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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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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章，走婚

﻿每个人的一生当中，都会经历一些离奇的事件，而我所经历过的，可能却比你听说过的还要离奇百倍。

    而这一切的起因，始于当年的一场“走婚”。

    我姓巴，双名小山，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有些文化却还没正经上班的社会青年。二十岁那年开春我跟随上海一个民间文化学术研讨会到泸沽湖附近考察当地民风。之所以去那里考察，是听崔震那个两百来斤的大胖子说那里有个少数民族的婚姻价值观很薄弱，可以一妻多夫，我对此煞感兴趣。

    在坐了数天火车，又倒了好几天的汽车，牛车之后，我们到了当时的目的地，一个摩梭族的寨子。

    摩梭族很少和外界来往，当地人有自己的语言和风俗。不过，因为崔震之前几次来过云南西北部走动，结识了寨子里的几个老乡，因此他们并不排斥我们。

    夜里，举行了很盛大的篝火晚会，载歌载舞的摩梭人和我们几个喜欢热闹的研究员玩的很开心。

    我记得当时崔震坐在我旁边，笑着说摩梭人有个很不寻常的风俗，叫做走婚。

    大致上是因为摩梭人是母系社会，这里不崇尚一夫一妻的风俗。白天的时候若是有姑娘看上了哪家的小伙子，就会暗送秋波。小伙子若是也中意对方，到了夜里就会爬姑娘家的窗户，敲开窗户后在窗户外面挂上某个信物，当天夜里就可以洞房。第二天，却各回各家。若是哪方忽然不喜欢对方了，就自然分开，没什么离婚手续。

    我一听啧啧称奇，这走婚的风俗听起来和大城市里格格不入，保不齐崔震这家伙带队来摩梭族寨子考察也是有这方面的意思。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我喝了不少酒，肚子有些胀，脑袋也有点晕。起身往后面的草垛子里走，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正想方便，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影，我眼前模模糊糊的，只是瞅见了一个长发的身影，其他的没看清楚。

    她绕着我转了一圈，我笑着问了一声：“姑娘，你是哪位？”

    对方忽然贴了上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立刻闻到一股子香气，当时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着实有些意乱情迷，挠了挠头后说道：“姑娘，这是干什么啊？”

    那姑娘牵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我当时闻了那香气脑袋似乎更晕了，她一拉我，我立马就跟了上去，这一前一后两个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脑袋越来越晕，只是见了前方有一座房子，她走到门边上，指了指旁边窗户口的楼梯。

    我心里想起了崔震说的走婚。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这姑娘应该是看上我了。反正这里是摩梭族，没那么多痴缠情爱，大不了过了今夜，之后拍拍屁股走人。

    于是摇摇晃晃地扶着楼梯爬到了二楼，进了房间，周遭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是瞅见了那姑娘站在门口背对着我，黑色的长发一直披到地上，穿着倒是摩梭族人的衣服。

    “姑娘，我还没看清你的脸呢……”

    我笑呵呵地说，随后坐在了床边。那姑娘慢慢侧过脸，我心里正乐呵呢，感觉今天是来了艳福。却见她慢慢地靠了过来，轻轻地坐在了我的身边，我依然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显得漂亮清秀，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惊艳。接着香气又扑面而来，我脑袋一晕，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梦里似是和那姑娘痴缠了也不知道多久。只感觉自己快活和神仙似的，但是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距离寨子有一百多米远的树林里。

    当时醒来就有些发蒙，自己明明是跟着个姑娘走的，怎么醒过来后却在这破地方。想站起来，却觉得身子骨发软，脑袋如同要胀开一般。踉踉跄跄地回了村子，崔震见了我还追问我昨天去了哪里，我没好意思说，毕竟那还是我的头一次。

    当时的考察期大约要一周左右，摩梭人好客，第二天又是酒水伺候，我喝高了之后，那女子第二次出现，将我带到了小楼内。这一回，我依然没看见她的正脸，即便想问，但是那香味扑面而来，我就立马晕过去，醒来却还在小树林中。

    一连两天发生一样的事情，我心里觉得有些蹊跷，就偷偷地找崔震合计。

    他一听完我的话，脸色当时就有些难看，我就追问到底啥情况。

    崔震阴沉着脸说道：“摩梭族的走婚里，女人叫男人‘阿注’。男人叫女人‘阿肖’。若是两情相悦那是最好，可如果分开之后，‘阿肖’不愿意，就会去求寨子外面的老巫。老巫会给女子一种香粉，这香粉能换回‘阿注’的心。但是，每一次使用都要用‘阿肖’的血来调和。算是云南这边的一种巫术。使用的次数多了，女子就会死去。死了之后，若是冤魂不散，就会留在寨子外面，找那些她看上的‘阿注’，然后带回鬼楼里走婚。我想，你怕不是遇上这种事儿了吧。”

    我一听崔震的话，吓的心肝直颤悠，脸色也刹那间难看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这都是民间传说，哪里能当真，说不定就是我喝的太多，连续做了两夜的春梦。

    “你要是不信，今晚要不试试，少喝一点。”

    崔震当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蹲在地上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反正就算死了也做个风流鬼，不怕。”

    第三天夜里，我没喝几杯，到了晚上将近八九点的时候走到了寨子外面，看了看四下无人，冷风吹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感觉的确是自己多想了。正想转头回去，身后忽然闻到一股子异香，整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我想往前走，可是脚步却有些打飘，感觉脚下使不上劲。身后似有动静，一转头，便看见那长发美女又出现在了面前。女子像是说着什么话但是我听不懂。香气让我心中警惕，不敢多闻急忙屏住呼吸，仔细盯着她的脸看，却还是被那厚厚的长发遮住了，看不真切。

    她似乎也觉得我有些异样，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想挣脱可感觉脑袋微微一晃，清醒过来之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小楼外面。

    她拉着我却不松手，这一次竟然直接将我拽到了门口，女子手上的力气奇大无比，我心中想着怕不是和崔震说的传说有关系。连续甩了几下手都甩不掉，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邪火，猛地停下脚步，女子一愣，回头的一刻我将手伸了过去，一下子将其头发整个撩开了！

    长长的头发下，此时露出了一张恐怖的面容。这左边一半是个俏丽可人的少女，而另外一半居然是一张可怕的骷髅。难怪每次她都用长发遮着自己的脸，即便是我看见的也不过是其中漂亮的一半。

    我立即往后退，但是手臂被她拽着，心里虽然害怕，可是更想逃走。我就发了狠劲，拼命地捶打那只抓着我的手。

    几下子之后，这抓着我的手被我的蛮力整个敲断，却见那薄薄一层皮下裹着的是森森白骨，我也因为用劲太猛而跌倒在地。只是当时那个情况，哪里顾得上多想，爬起来后扭头就跑。

    却听见身后的女子似是又在说什么，反正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一口气跑出去好几百米，累的气喘吁吁，正扶着树喘气内。

    身后暮然间传来响声，我一回头，才见那可怕女子的身影竟然紧追而来，空气里又有异香飘过。吓了我个半死，还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腿脚发软，加上吸入了大量奇怪的香气，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栽倒在地。

    这一次睡的比前两次更沉，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自己正躺在寨子的帐篷里。

    崔震和几个队员正坐在我旁边，见我醒了，崔震急忙问道：“可算醒了。你都发烧好几天了，咋回事啊？怎么在小树林里迷糊了？大家伙儿找了你好久！”

    我一惊，急忙爬起来，却感觉四肢越发无力，摇了摇头说道：“你小子说的对，我他妈被走婚的女鬼给盯上了！”

    此话一出，崔震脸色登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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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章，达巴教

﻿“你确定？不是你小子喝多了，做的噩梦吧？”

    崔震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种事儿，满脸的不相信。我急忙将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大家伙儿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那缠上我的，肯定不是活人！”

    话语之间我已经下了包票。

    崔震没说话，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好半天后说道：“事儿已经出了，我去找寨子里的朋友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有办法解决。你好好休息……”

    崔胖子走了出去后，我平躺在地上，旁边几个好事的家伙还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有的还问我和女鬼做那事儿舒服不舒服，我气的牙直痒痒，也没想再搭理他们。

    大约到了下午，崔胖子拉着寨子里的老人来见我。这老人叫瓦路尔牛若，瓦路尔是他的姓。他是这个村子的达巴，也就是这个寨子的巫师。老人穿着绿色的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花白头发微微卷曲。脸上皮肤和岩石一般粗糙，双眼却如同天上飞翔的鹰隼般锐利。

    在摩梭族，这样的寨子被称为“丛”，每个“丛”都必须有一个达巴。达巴教是一种原始的宗教，外头人很少知道。

    达巴坐下后瞅了瞅我，随后开口对崔震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懂，但是隐约间觉得达巴说的语言和那奇怪的女鬼说的话很相似。

    崔震听后连连点头，随即对我开口道：“达巴说了，你是被外头的‘尤’盯上了。对了，‘尤’的意思和我们汉语里的鬼差不多。”

    果然如此，我立刻皱起了眉头，心里发慌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随后达巴又和崔胖子说了一会儿话，崔胖子回头望着我说：“不过达巴说他能帮你摆脱那个‘尤’。”

    我一听是大喜过望，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却见崔胖子话锋一转，接着说：“不过达巴说了，他帮你摆脱了那个‘尤’，是将‘尤’锁在器物里，器物不能留在他们的寨子中，必须让我们带走。至于之后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情。反正他不管……”

    刚刚才有了几分喜色，听了这话，心里立马翻腾起来。这不是让我抱着个女鬼回家吗？我的脑袋立马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开口道：“实在不行我就跑呗，跑到庙里住个一年半载。”崔胖子也知道我不乐意，他和达巴说了好半天，最后那老头竟然有些生气，表情不悦地走了。

    “达巴说了，你跑不掉的，那鬼会寻你一辈子。而且你若是不答应他就不管你了。”

    崔胖子挠了挠头，我皱着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当时也年轻，心里总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想着既然都遇上这个事情了，和那女鬼也睡了三夜，还怕她再害我不成？于是心下一横，答应了达巴的要求。

    当天晚上，约莫过了七点吧，达巴，我，崔胖子，以及几个村民和胆子大的研究员就走到了小树林里。胖子听了达巴的话，让人在我腰上缠了三圈红布，随后将红布一路铺到后面黑暗的树丛间，达巴带着人就躲在树丛里。

    “达巴说这红布是保护你不被女鬼靠近，红布的一头绑在你身上，另一头延伸到草丛里，我们就躲在草丛里。达巴会在里面砍木头，那是他们的一种施法手段。你要做的就是女鬼说什么话都不要回答，也不要多闻香气。慢慢地引女鬼往后走，只要进了树丛，达巴会对付她，明白了不？”

    崔胖子交代了几句，我脸色很不好看，之前还不确定那是女鬼加上喝了酒，我的胆子才那么大。如今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还要清醒地面对它，整颗心顿时被恐惧占据。

    “别怕，我们就在你后面呢。”

    崔胖子说完，立马溜进了草丛中。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树林里，四周看不到人，天气还有些冷，偶尔会听见草丛间有声响。我警惕地看着四周，周遭什么都瞧不见，入眼的全是黑洞洞的森林。

    “怎么还不来啊？”

    我颇有种死了一了百了的冲动，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后，黑色的树林里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四周的树木全都“沙沙”作响，道路两边的巨大树木如同一个个可怕的卫兵，那延伸向漆黑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长长的头发看不见脸，如同少女般婀娜的身姿，只是现在的她却只会让我害怕。

    我是立刻攥起了拳头，虽然胆子不小，可此时还是怕的双腿打颤。身子想向后退，但是却听见后面草丛里传来胖子的喊声：“别跑，不然前功尽弃。”

    崔胖子这么一喊，多少缓解了我的心理压力。对面那个长发的身影一点点地走了过来，而且越走越近，周遭很快就只剩下了风声。我急忙深吸一口气，然后尽量屏住呼吸。

    女鬼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眼门前来回转悠，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话，我听不懂也不回答。她见我没有反应便伸手来拽我的胳膊，却一下子碰到了缠在我身上的红布，红布也没啥反应，但是女鬼一碰就立刻缩了回来，像是我们的皮肉碰到了火焰似的感觉。

    我向后退了一步，那女鬼却没跟上来，显然也是警惕起来了。我皱了皱眉头，若是在这里让她跑了，那就真前功尽弃了。这也是个祸害，她或许以后不会缠上我，但若是缠上别人也是害了其他人。心中也不知哪里升起了一股勇气，竟然主动朝女鬼招了招手，用胖子后来的话说，当时我做那个动作时的神态和举止活脱脱像街上拉客的漂亮小妞。他躲在暗处，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这边一招手，那女鬼竟然迟疑地跟了上来，我见她有了反应，急忙后退，一边走一边招手，她紧跟着我，缓缓走来。

    我看起来镇定，但心里却紧张的要命，这古往今来只有鬼勾引人，哪里有人勾引鬼的。迈开步子的同时我不断地用余光去看身后距离树丛还有多远。

    这十来米走的就像是跑了十来公里，最后几乎精疲力竭！

    好不容易走到了树丛前，踏进去的一刻，崔胖子在后面猛地拉了我一把，我摔倒在了地上。女鬼见我突然消失，急忙跟了上来。此时的我回头一看，达巴和几个摩梭族的族民已经布置好了，前方是一个大的供盘，旁边插着一面日月旗子，有村民拿着手铃立在旁边，而达巴自己则穿着铁盔甲，手里握着一把一米来长的刀子，脖子上还挂着个布制的护身符。

    一见女鬼，达巴立刻嘴里开始吟唱起来，这吟唱的声音响起，女鬼顿时惨叫起来，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反而是我们几个普通人听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唱的是什么啊？”

    我奇怪地问道。

    崔胖子小声说道：“这叫《尧米》，是达巴教里驱鬼的经文。这经文会为死者打开出路，让它们进入经文中为它们预备的地方。”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却见那女鬼没一会儿竟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神志不清似地朝达巴走去。达巴嘴里念个不停，不断地用手里的刀子砍木头，每砍一下，那女鬼就多走一步。

    我在后面看的惊奇不已，却见女鬼走到了达巴面前，忽然停下脚步，达巴手里握着一个小臂粗细的木棒，对着女鬼点了点，那女鬼惨叫一声，一阵大风“呼”的吹过，那女鬼转眼间消失不见。

    此时，达巴才停下念经，崔胖子拉上我急忙走了过去。达巴将手上的棍子递了过来，指着棍子说了一通。崔胖子听后转头对我说道：“达巴说了，鬼在这神棍里，神棍是达巴教的法器。这棍子他送给你了，女鬼我们也要带走。而且天亮了就要走。”

    我慢慢从崔胖子的手上接过了棍子，握在手心里没什么异常感觉，低头看去，却见那棍子上刻着不少鸟兽，人鬼的图案，一看就很是非凡。

    “达巴还说了，明天走之前，他会为我们占卜一卦，你小子现在应该算是没事了。”

    崔胖子说话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急忙将棒子收在了衣服内对着达巴连连点头，表示了心中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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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章，兽骨占卜

﻿走婚女鬼的事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不过摩梭族是不能再留着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被胖子推醒，喊着让我收拾行李。

    一大早还有些冷，我迷糊着眼睛从帐篷里钻了出去。寨子里却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达巴站在寨子门口见崔胖子走了过去，便开口说了几句话。

    我打着哈欠，反正也听不懂达巴说什么，索性不去听而是转头看着四周的村民。出乎我的意料，这些几天前还对我相当热情，又是灌酒又是跳舞的村民今天对我的态度却好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个个眼神显得相当冷漠，妇女带着孩子远远地避开我，男子和老人则阴沉着脸。就好像我是个病原体，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我心下觉得不对劲，等崔胖子走过来后忍不住问道：“胖子，这些村民怎么了？看我怎么和见了怪物似的？”

    崔胖子像是明白一些，碰了碰我腰间的神棍，低声道：“你腰间这根棍子是达巴教用来降鬼的法器，达巴将那女鬼锁在了这神棍中，换句话说此时此刻这神棍就相当于女鬼，你随身带着个女鬼别人不怕才怪呢。”

    我顿时醒悟，听见崔胖子提到了女鬼，本来已经淡化不少的恐惧情绪此时又浮上了我的心头。当时低着头想，这神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按照我的脾气是不可能将神棍随手扔掉，天晓得这里面的女鬼会不会出来。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是盘算着等回了上海，去佛寺看看有没有办法消了这业障。

    正在我脑子想事儿的时候，崔胖子又跟着说道：“一会儿村子里的乡亲要去镇上赶集，可以捎我们一段。”

    说话间他指了指远处两辆拖拉机，后面拉着两个巨大的铁架子，架子下面绑着车轱辘。那时候农村只有牛车和拖拉机，要是能看见小汽车都会兴奋个好半天。

    “走之前，达巴说了，可以给我们占卜一下。达巴教的占卜还是比较灵验的，能体验的机会也不多。几个研究员都很感兴趣。你也来看看吧……”

    崔胖子说完就去招呼大家伙，我则迎着达巴走了过去，却看见达巴戴着他那顶宽边帽子正坐在大门口抽着烟，腰上挂着他那把一米来长的刀子，不过右手上握着几块木片。远远地看见了我，目光锐利如同刀子，对我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过了十来分钟，大家伙该收拾的也收拾好了，将行李放上了拖拉机，随后齐齐聚了过来。达巴站起身来，握着手上木片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胖子悄声走到我的身边，低着头说道：“达巴在念咒呢。这叫木片占卜，他手上拿着的木片都施了法。木片有新有旧，每一片木片都被切开一个新面。一会儿念完咒后就会把木片抛出去。若是新的一面朝上的多那就是吉兆，反之则是凶兆。”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原本在我看来占卜什么的都是扯淡。还真能预测我的未来不成？可是自从看见这达巴收服了女鬼后我对他的能力倒是深信不疑。因此，心中对这次占卜也有了一些格外的期待。

    念了好一会儿的咒之后，达巴忽然站定，接着将手上的木片抛洒出去，我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盯着远处的地面看去。

    然而，占卜的结果却让我和胖子都大吃一惊！

    达巴一共用了十七片木片，此刻所有的木片全部落了地，然而令我们所有人吃惊的是居然没有一块木片是新的一面冲着外面，也就是说，这次占卜的结果是凶兆中的凶兆！

    胖子脸色“唰”的一下拉了下来，他和我以及另外几个研究员脸色铁青，大家都是经历了昨晚斗女鬼的，达巴的手段大家都看见了，占卜结果居然这么凶险，谁都没想到但是谁都不敢不相信！

    “不会吧……”

    我低声说了一句。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此刻达巴走上前去，将地上的木片一块一块地拾了起来。胖子急忙上前交涉，我远远地看到达巴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神色间也很严峻。

    胖子和达巴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走回来，见了我后开口道：“达巴说木片占卜我们回去的路上肯定出事，我请求他再占卜一次。他说一会儿可以帮我们用兽骨占卜，那会更加准确。”

    “兽骨？”

    我对达巴教的事情是一窍不通，胖子也没工夫向我解释，匆匆走开。我们几个只能在拖拉机旁边等着，这一等又是将近一个小时，而占卜的地方却换到了达巴的房子内。

    达巴的房子从外型上看和普通的摩梭族族民没什么不同，但是内部却是天差地别，墙壁上挂着日月旗，桌子上放着牛角，羊头，铃铛之类的一大堆东西。崔胖子没让我进屋，我就只能站在门口往里瞧，依稀间可以看到墙角放着不少和我腰间的神棍类似的木棍。

    没一会儿，几个村民端着一个大供盘走了出来，达巴换了一身衣服，显得更正式了一些。一手拿着一大块兽骨，另一只手握着一团像是绒草的东西。走到了大供盘前，先是将兽骨摆上，随后对着四方拜了几拜，接着嘴里便开始诵念咒语。崔胖子此时退到了我旁边，没了他这个翻译和达巴教的专家，我心中对眼前的情况还真是一抹黑。

    “胖子，这是干啥呢？”

    我奇怪地问道。

    “达巴教拜神呢。”胖子小声说道。

    念咒时间在我们几个心急的等待中很快就过去了，随后我便瞅见达巴将手上握着的绒草按在了兽骨的表面，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绒草点燃，绒草烧的很快，冒出来的黑烟却并不算浓。烧了没几秒钟就全部燃尽，接着风一吹，灰烬消散。崔胖子拉着我走了上去，达巴也在此刻盯着兽骨上被点燃的部分仔细看了起来。

    “这兽骨必须是肩胛骨，风干后上面的缝隙会淡化，达巴教相信，这些缝隙是可以指引某种神秘的力量。绒草被点燃后加上咒语会激发这种力量，缝隙会得到延伸。如果朝上的缝隙比较长比较多，那就代表是吉兆。如果是朝下的缝隙比较多，那就代表凶兆。上为天和神，下为地和鬼。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胖子简单一解释，我连连点头，此刻达巴已经直起身子，我得空看了一眼，却见那黑乎乎被灼烧过的地方的确有裂缝显化出来，然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冲着下面的，而且裂缝又长又明显！

    “我操。”

    胖子和我几乎同时骂出了声，木片占卜是凶兆，这骨头占卜也是凶兆。这不就代表了此次回去危险重重，可能九死一生吗？

    “胖子啊，这占卜能信吗？”

    我那时候风浪见的还很少，女鬼的事情让我对达巴的本事深信不疑，此时见了占卜结果心中更是发慌。胖子也紧皱着眉头，找达巴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再回来的时候，胖子手上拿着十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子。

    “达巴给的护身符，他说带着护身符或许能保平安。不过，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我留下了那副墨镜。”

    胖子的墨镜是他亲叔从欧洲弄过来的，当时可神气了，这家伙戴上后和我们臭美了好一阵子。心中也很是爱惜，没想到今天用这墨镜换了十个护身符。

    “算我们欠你的，等回了上海，我想办法给你再弄一副。”

    我从他手上接过了护身符揣在了怀里，半个小时后，众人怀着惴惴不安之心，坐上拖拉机离开了寨子。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摩梭族的寨子，云雾缭绕之间，却似奇妙仙境，不染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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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章，雨夜空屋

﻿拖拉机在山路上一颠一晃地走着，速度很慢。胖子问了司机说是得到傍晚太阳落山才能到镇上，大家干坐着也无聊，索性聊起天来。

    聊了没几句，话题就转到了神神鬼鬼的事情上面。胖子从小就特别能说，张口就咧咧开了。

    “我和你们说，我这些年也来了云南好几回，稀奇古怪的事儿见多了。走婚遇见个女鬼都不算啥！真正怪的事儿你们是没瞧见呢！”

    胖子嘚瑟地说着，我却在旁边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比我撞见这事儿更怪的？”

    胖子瞄了我一眼，随后突然从拖拉机上站了起来，回头指着四周喊道：“你们以为云南这些大山里就只有人和动物？我上回带一个团到边境转悠，就瞅见过和狗那么大的老鼠，滋遛滋遛地到处蹿！山里面不太平，云南有很多连科学家都没发现的怪物，当地人叫它们土兽。嘿嘿，其中有好多就是我们汉人口中说的鬼怪，会吃人的哦！”

    胖子说话间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家伙却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总觉得胖子是在说笑加上他那张滑稽的脸，因此谁都没有当真。

    忽然之间拖拉机猛地抖动了一下，整体作用力很大，颠的大家伙身子差点没倒下去，胖子更是差点从拖拉机上摔下来，扶着拖拉机旁边的杠子，嘴里骂道：“娘的，咋回事啊！”

    我一转头，依稀间像是看见一个黑影以飞快的速度从拖拉机底下蹿了出去，钻进了旁边的草垛子中。过了一会儿开拖拉机的老乡跑了过来，和胖子说了几句后，胖子回头对我们喊道：“老乡说拖拉机坏了，跑不了了。”

    “咋回事？”

    我奇怪地问道。

    “不知道，老乡说原本开的好好的，突然地里面不知道蹿出来什么东西，硬的和石头一样撞在了拖拉机前头，机头上被撞坏了一大块，嘿，真是倒了大霉了！”

    胖子摇着头，我却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走到前面的机头上瞄了一眼。能清楚地看见一个和我拳头差不多的窟窿，上头还“兹兹”冒着火星。联想起刚刚瞧见的黑影，心里微微有些担心，别真遇上胖子口中所说的“土兽”了。

    “倒霉啊！”

    拖拉机上的人纷纷抱怨起来，抓着行李从拖拉机上翻了下来。

    大家合计了一下，决定另一辆拖拉机先走，我们顺着山路自己朝镇子去，他们到了之后找人返回来驮我们。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白天的时候占卜结果如此不尽如人意，接近傍晚却遇上拖拉机坏了，心里有一些惴惴不安，害怕也许会出事。

    山路还算平整，我们走的也不算慢。但是偏偏天公不作美，没过一会儿空气里的湿度开始明显上升。队伍里一个老兵王建军看了一眼天，沉沉地说：“可能要下雨。”

    他这“乌鸦嘴”说的还真准，没过一会儿天上就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再等了一会儿雨势开始变大，众人顿时慌乱起来。

    下雨之后，周围的树林山坡若是发生滑坡，很有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了我们几个的小命。因此我便开口建议，先找个地方避雨，免得发生意外。

    众人纷纷点头，胖子顺着山路往外看，依稀间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喊道：“那里好像有房子，我们过去看看！”

    雨声很响，天空被乌云完全笼罩，虽然还是傍晚但周围已经一片黑暗，远处孤零零的飘着一缕灯火，两座平房矗立在田埂边缘。

    大家加快脚步，到了房子前面，胖子上前敲门。却没想到他刚走到门口，手指才碰到木头大门，里面的火光忽然间熄灭，无声无息，见此情形大家都愣住了。

    胖子皱着眉头，开口喊道：“老乡，我们是路过的，下大雨了，想进来躲躲雨。”

    可是喊了好几遍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雨越下越大，我只能走上前去重重地推了一把木门，没想到这看起来关严实的木门居然是虚掩着的，被我这么一推，整个门立刻打开。房子内黑乎乎的，好像没有人。

    “没有人啊，那刚刚哪里来的灯光？”

    同行的一个姑娘叫李茜，此时奇怪地问道。

    “别管了，下这么大的雨先进去躲躲。”

    胖子带头走入了房子内。

    房子不大，前后一大一小两间，中间用布帘子隔开，我们在两间房子里转悠了老半天，硬是一个人都没发现，只有桌子上放着一支蜡烛，但是很明显是刚刚熄灭的。

    “的确没有人，真是奇了怪了。你们先把行李放下，有备用衣服干的话先换衣服。崔震，你和我想办法找找有什么东西生火的嘛！”

    王建军喊了一嗓子，李茜是女同志就去了隔壁，我和同行的一个知识分子叫小柳的男同志正脱衣服呢。忽然之间听到隔壁传来“啊！”的一声尖叫，那是李茜的声音，声音中透着恐惧，我和小柳顿时脸色大变！

    “出什么事了？”

    我开口喊了起来，同时和小柳站起身走到了门帘子后面。却没踏进去。

    “能进来吗？李茜。”

    小柳跟着问了一声。

    “嗯……”

    听见里面答应了一声后，小柳撩开门帘子，我快步走入房间内。隔壁屋子比我们这间小一些，看起来却更空旷。

    “怎么了？”

    我见李茜低着头，急忙问道。

    “刚刚……刚刚我看见个黑影从窗户外面闪过去了。”

    李茜指着旁边墙上的窗户，我急忙走到窗户口，这窗户是纸糊的，但是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经破了，站在窗户口依稀间还有冷风往里面倒灌。我冲着窗户外头瞄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漆黑无人的田野。

    “没人啊。”

    我疑惑地说道。

    “刚刚我进屋来换衣服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转头朝窗户外面看了一样，没想到，就看见有个黑影一下子从外面蹿了过去。”

    李茜自己也说的有些模棱两可，我和小柳面面相觑，谁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李茜见我们两个脸上都浮现出了危难的表情，便低低头改口说道。

    “估计是太累了，换好衣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见气氛有些紧张，想打个哈哈将这事儿给圆过去，却没想到旁边小柳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到了隔壁屋子，眼睛搜寻了一番后露出疑惑的表情低声嘀咕道：“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了？”

    我和李茜走上前问道。

    “你们看烛台刚刚熄灭，上面还有未结块的蜡油，我们几个都看见了刚刚的火光，可是偏偏这里没有人。难道是我们看花眼了？还是说，我们遇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小柳说的比较隐晦，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旁边的李茜却瞪大了眼睛，嘴唇有些哆嗦地说道：“你是说，我们撞鬼了？”

    李茜脸色一刹那间变的很白，瞳孔似乎都有些放大，连我都能看的出来这姑娘吓坏了。

    “没事，别自己吓自己，可能这烛台就是被风吹灭的。一会儿这屋子的主人就回来了，天下间哪有那么倒霉的事儿，我一次遇上两个鬼？哈哈……”

    我干笑了几声，李茜裹着毯子一言不发地靠墙坐在了地上。

    心中放心不下，我披上了衣服走到了屋子外面，绕到了李茜换衣服的房间外头，对着窗户看了看，却没想到，低头这么一瞧，却见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窗台下面的泥地上，落了几个脚印，我凑近后看了看，这些脚印每一个都有我半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很凌乱，瞧不出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反正不是人！

    李茜的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徘徊过？而且刻意地避开了我们！我心中惴惴不安，回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田野，总觉得暗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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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章，土兽

﻿等我回到屋里的时候胖子和王建军已经从外面走了回来，地上放着一捆还算比较干燥的木柴，以及两把短柄的铲子。

    “生火吧。我看这雨要下一夜，铲子就当防身武器了，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坏人。”

    王建军嘟囔了几句。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吃着东西。外面雨势越来越大，房子里却很沉默，也许是都累了，坐了一会儿后就都显露出了疲态。

    我原本还想将刚刚的发现说出来，但是看了看李茜那煞白的小脸，最后却选择将话给憋回去了。

    “我看大家都累了，分工守夜吧。胖子和我下半夜……”

    胖子爱睡觉，听见自己也要守夜就老大的不情愿，奈何大家都同意了，他就只能白了我一眼不吭声。

    夜里一点左右，轮到胖子和我换班，这家伙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醒了没一会儿就开始闹肚子，跑到屋子后面解手，留下我一个人在正门口看着。

    独处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么搞的，就一直在想刚刚那几个脚印的事情。那么大的脚印，至少是大狗留下的，我小时候父亲的老领导弄来过两条藏獒，那么大的狗脚掌也才我半个手掌这么大。云贵这片森林密集，附近林子里有野生动物也不稀奇，我只盼着别是出来了什么吃人的东西。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胖子回来，就感觉有点不对劲，片刻后却见胖子慌里慌张地从外头跑了过来。随后气喘吁吁地说：“哎呦妈呀，吓死我了！”

    我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中疑惑，问道：“你咋啦？拉屎遇上老虎了？”

    我这是开玩笑的话，他却一拍大腿喊道：“他娘的，刚刚我蹲在边上雨棚下面方便，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听见旁边叽里咕噜地有声音。我就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妈呀，吓了我一跳，我瞅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雨里晃来晃去，速度可快了！”

    我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动，顺势就把之前李茜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两个人一合计，似乎胖子看见的可能就是在李茜窗户旁边转悠的黑影！

    “不会两个东西是一个吧？”

    我问道。

    “我操，我怎么知道？不过保不齐可能是，我过去听说过个传闻。说云南密林和田野接壤的地方经常有一些空着的屋子。这些屋子建造出来却不是给人住的，而是给一些过路的小鬼或者土兽躲雨用的，有了这些屋子，土兽就不会闯进住着人的房里。这些鬼怪之中也有聪明的，会点灯恐怖不稀奇。我们几个怕不是进了这种屋子，闯入了人家土兽的房里吧？”

    胖子对这一带的民风比较熟悉，他之前说的几个民俗教派都很准确，此刻开口这么一提，我自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眉宇间多了几丝凝重。

    正在此时，雨声之中忽然夹杂着奇怪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铛，铛，铛……”

    雨声之中夹杂着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人敲钟。我警惕起来，站直了身子侧耳朝外听。

    “铛，铛，铛……”

    依然是一声接着一声，很有规律，就像是和尚撞钟一般。此刻胖子从屋子后面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我听见钟声了，咋回事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从外头传过来的。我能听见，挺清楚的……”我欲言又止，握住了短柄铲子，胖子站在我的身边，一只手握着铲子一只手握着他的铁饭盒。

    最近发生了不少邪门的事儿，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这夜里恐怕不太平。

    “铛……铛……”

    钟声越来越近，我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别看他壮实其实胆子并不大，此时握着铲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钟声更加近了，甚至连这磅礴的大雨都无法掩盖诡异的钟声。胖子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听云南的几个朋友说过，云南当地神话中有一种夜游的鬼怪叫‘擦库尔’，意思是会游走的怪物。它们手上会拿着一口钟，一边走一边敲，寻找在荒原上迷路的人，带走他们的灵魂。我们不会这么背，不仅碰到了女鬼还遇上了‘擦库尔’吧？这房子，别就是这‘擦库尔’的……”

    听了胖子这么说，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开口说道：“如果咱们这屋子真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擦库尔’的，那可能在咱们来之前它就在了，还点了灯。听到我们的声音后熄灭蜡烛躲了起来。偷偷观察李茜，在你方便的时候躲在远处的可能也是它！甚至撞坏咱们拖拉机的也可能是这玩意儿！”

    我做了大胆的假设，此时远处的钟声更加毕竟，胖子急忙摇醒了房子里的其他三个人，随后问道：“鬼怪不是白天不能出来的吗？”

    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答胖子的话，心头紧张，手心泛凉，虽然四周很冷可是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片致密的汗珠。

    钟声吵醒了酣睡的三人，王建军和小柳走到了我们身后，李茜虽然害怕不过此时也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叫出声。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房子外面的黑夜，我觉得喉头发紧，就算当年在学校上千人面前发言，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此时，大雨之中黑暗的田野外，巨大的山峰阴影衬托下，出现了一个黑影，细细长长，但是并不高，脑袋很大，看起来颇像是怪物却看不清脸。

    “别过来！”

    我心中气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主动跳到了门外喊了起来，对面的人影明显一愣，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连那钟声都停下来了！

    我握着铲子继续喊道：“不管你是哪路妖魔鬼怪，快点走，我们……我们这里有达巴在！”

    嘴里胡诌，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上插着的神棍。

    胖子在后头低声说动：“很像‘擦库尔’，听说‘擦库尔’的脑袋特别大，像是个圆盘！”

    我又接连喊了几嗓子反正就是想赶走这酷似“擦库尔”的怪物。却没想到对方不为所动，继续缓慢地往我们这里走，我向后退回了门内，就在整颗心像是要跳出胸口，紧张到了极点的一刻，对面的黑影从大雨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屋檐下。

    出现在我和胖子眼前的居然是个大活人！

    “我靠，居然是个人！吓死老子了！”

    胖子这家伙大吼了一声，可是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个穿着黑色破旧夹克，带着一顶大斗笠，背着一个布包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我们的面前。斗笠遮住了他的脸，身材看起来很瘦，样子很像是当地的农民。

    “是老乡啊，对不住啊……”

    王建军迎了上去，笑着点了点头，急忙道歉，李茜还是往后缩了缩。

    我想想刚刚嘴里还胡咧咧什么妖魔鬼怪，心中就一阵阵地羞愧，整张脸也烧了起来，真是丢脸丟大发了！

    对方摘掉了斗笠，是个秃顶，脸看起来很像黄鼠狼带着几分狡猾，下巴上长了一个黑色的痦子，眼角又细又长，年纪瞅着应该在40来岁，左手上拿着一口钟。

    看着像是农民，唯独手上的这口钟有些奇怪，大半夜的还下着大雨，他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敲什么钟啊？

    虽然我心中好奇但是却没敢问出口，胖子见对方不搭理王建军便走上去继续说道：“老乡，刚刚对不起啊。”

    对方放下手上的布袋，回头斜着眼睛瞄了瞄我们几个，随后幽幽地开口说道：“这屋子是我的。”

    我站在胖子背后，就在对方开口的一刻，我却见到他嘴里是一口黑牙！没来由的，身子骨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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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章，老黑

﻿一口黑牙，竟然没有一个是白的，胖子也瞅见了，后面想说的话刚到嘴边又给憋了回去。

    对方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站着的三个人，又望了望我和胖子，说道：“谁让你们在下雨天躲进我的屋子里的？都出去，快点出去！”

    说话间他伸出手猛地敲了敲门板，“哐哐”直响，吵闹着让我们现在就走。

    “老乡，老乡抽根烟。”

    胖子从口袋里摸出了根牡丹递了过去，接着拉起老乡的胳膊往外走了一步，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估计是在说情。

    我没跟过去，刚刚虚惊一场身子还有些打飘，反而低头看向了这老乡带来的那口钟。这钟不大，也就我手掌这么长，顶端有一个小把手，钟的表面刻着一些少数民族的文字，通体漆黑，但是有些地方却露出了青色的铜锈。

    眼睛瞅着，心里觉得这物件有些古怪，想伸手摸一摸，却没料到手刚伸出去，身后忽然有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要是我，就不会乱动手。”

    我吓了一跳，赶紧将手给缩了回去，再回头却见那满口黑牙的老乡冷眼望着我，看起来不太友善。

    “老乡，不瞒你说，我们几个身上带的钱都被用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个回去的车费。要不你看看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你看的上眼就尽管要了去。留我们住一夜，雨太大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上哪里躲雨啊。明早雨一停，我们立马就走。”

    胖子在后头喊着。

    眼前的老乡却一把将铜钟握在了手里，摇着头说道：“不行，今夜你们不能留在这里。快点走，走走……”

    这话落在我的耳朵中，却似乎听出了几分门道，他说的是“今夜”，难不成晚上要出啥事儿？

    “老乡，再通融通融……”

    胖子一个劲地说好话。

    却在此时，老乡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我的身上，低头看向了我腰间的神棍，皱着眉头说道：“你是个达巴？”

    我刚要解释，胖子却在后面给我使眼色。达巴在当地是很有威望的，若我真是个达巴，那很多乡亲都会给面子。

    “不算是，我在和‘丛’里的达巴学本事。”

    我没把话说绝了，也给自己留了几分后路。

    “哦，如果你真会点本事的，晚上或许还能帮我的忙。你们就能留下来，还有你背后的神棍给我看看。”

    他话语之间显得很神秘，我却觉得可能不是好事，将神棍递了过去后皱起了眉头，老乡拿着神棍前后端详了几眼，才说道：“瓦路尔牛若的徒弟啊，这是他做的棍子。他是有本事的，你要是能学到他一成本领，也能帮上我的忙。行，晚上你们可以留下来，不过你要帮我的忙，其他人就留在屋子里。”

    胖子听了此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个劲地夸我本领大，说的是天花乱坠。我拿回了棍子，感觉心里不踏实，需要达巴才能帮他的忙？他到底是什么人？反正肯定不是农民，而且需要我帮的这个忙也注定不一般。

    心中带着疑问，却没敢开口问。片刻后，老乡和我们一起坐在火堆边上，我放心不下，想了想后问道：“老乡怎么称呼啊？”

    “我叫老黑。”

    他低头鼓捣着什么东西，顺口回答，我听后扁了扁嘴，名字还真形象。

    “需要我帮什么忙啊？”

    我又接着问道。

    “你看了这钟还不明白吗？”老黑扬了扬手上的铜钟，却见我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便继续说道，“你师傅没和你说过吗？算了，告诉你，这钟是我从一个‘擦库尔’那里偷来的，今天晚上它会来找我报仇。我会趁机锁了它。”

    这话一出，我双眼顿时瞪的老大，总算是知道老黑让我帮什么忙了。旁边的胖子和其他人眼睛也瞪的老大，眼前之人故意偷鬼怪的钟，引鬼怪来报仇就是为了锁了鬼怪？我抿了抿嘴唇，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之前接连发生的怪事，如果真是这头来报仇的“擦库尔”所为，倒是能说的通。这鬼怪土兽盯着屋子，也有可能就是为了想今晚找老黑的麻烦，而我们正好倒霉撞在了枪口上！

    “老黑大哥，真有‘擦库尔’啊？”

    胖子在一旁低声问道。

    “当然有，附近这一带还不止一个，到了晚上这些家伙就专门敲钟迷惑人。好几个村民的魂儿都丢了……”

    此时老黑从布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类似骨头做的短匕首插在腰带上，随后开始摆弄铜钟。

    “那您直接锁了它不就完了吗？干嘛还要引它过来？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小柳插了一句话，老黑抬起头，一双眼睛看起来和刀子似的，环顾我们所有人，随后点了胖子发给他的牡丹牌香烟，冷笑了一声后说道：“你们城里人真是啥也不懂啊，土兽哪有那么容易锁的？得用点计谋，而且我干的就是这方面的营生，这铜钟加上‘擦库尔’，能卖好价钱。”

    他说的很笼统，我们几个那时候都没反应过来。老黑准备了不少家伙，除了那把看起来造型独特的骨质匕首外，还有一个银质号角，以及几块瞅着很有年份的铜币。

    “老黑大哥，您这是莫坦教的法器啊。现在外头很少见了啊！”

    胖子是这方面的行家，看见那几枚铜币后立刻认了出来。

    “哎呦，还有个识货的，这是莫坦教的法器。是我从一个老法师手上买来的，价格不菲。”

    老黑掂了掂铜币，得意洋洋地说道。

    “法器也能买的吗？”

    李茜有些惊讶地问。

    老黑却没再回答，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大家谁都没说话，我握着神棍和达巴给的护身符有些惴惴不安，老黑来历神秘做的行当也特别神秘，之后要对付的鬼怪更不知道是什么样，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安。

    到了夜里大约两点左右，外面雨势略微小了一些，老黑将铜钟放在了我的面前，开口道：“你不是想摸一摸这钟吗？正好，你拿着它到门口敲打，一会儿‘擦库尔’听见声音就会出现，到时候就是我的活儿了。去吧……”

    我苦着一张脸，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提着钟走到了门口。离开屋子后，老黑就让大家将屋子内的火堆给熄灭了，火焰一灭，烟雾飘尽之后，四周顿时黑了下来。

    “敲吧。”

    老黑蹲在墙后面冲我喊。上次勾引女鬼是我自作自受，这一回又轮到我勾引鬼怪，我这运气也算是差到底了。

    想着横竖都是一死，心里反而来了勇气。握着铲子开始敲钟，说来也怪，这钟不大但是声音却非常有穿透力，隔着层层大雨还能传出去很远的距离，只听见“铛，铛……”的回声在这大雨中不断回荡，我一连敲了十多下，是一下比一下用力，最后震的我耳朵都有些受不了了才停手。

    钟声停了以后，四周再度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哗啦啦”的。我向四周张望，却没看见什么可疑的身影，觉得也许是我没能惊动鬼怪，正要拿着铲子再敲的时候，前方雨里忽然传来了怪声儿！

    这怪声乍一听像是狼嚎，可是比狼嚎要短促的多，一声连着一声，我听的心里发毛，身后的老黑却催促道：“继续敲，‘擦库尔’来了！”

    我急忙接着敲钟，那雨里的嚎叫仿佛和我互相呼应，我敲一下，它就叫一声。

    大雨之中，我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慢地浮现出来，像是趴在地上的小熊，体格不大但是脑袋显得很圆，看上去和五六岁的孩子一样。它在泥泞的路上爬行，一点点地靠近我。

    “来了！”

    身后老黑也瞄见了那黑色的人影，立刻开口说道。只不过声音里似乎更多的是惊喜之情。

    我向后退了一步，对面的黑影忽然停下了脚步，接着突然朝着我狂奔而来，我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跑进了屋子里，同时将木门给紧紧关上了。

    “老黑大哥，那就是‘擦库尔’啊？”

    崔胖子急忙开口问道。

    “是的，不过还是个小崽子，大的我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嘿嘿，来的正好，这回发财了！”

    老黑说完之后便拿出了腰间挂着的号角，正在此时，“擦库尔”猛地撞在了木门上，我们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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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章，鬼怪“擦库尔”

﻿“擦库尔”这一下撞门的力量可不轻，我面前的木门当时就被撞裂了一条长长的裂缝。这力量和我们这些小伙子几乎相当！

    “这东西是活的啊？难道不是鬼吗？”

    小柳毕竟是一介书生，神色间更多了几分慌张。

    “活的？这是土兽，也就是鬼怪，懂不？”

    老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就在说话的时候，木门又被撞了一下，这一下力量显得更沉，木门上的裂缝被撞出了更长的缺口，上面有一条空隙，透过空隙依稀间似是能看见“擦库尔”的真容。漆黑的皮肤，如同锥子一般的耳朵，血红色的眼睛，活脱脱就像是连环画里的妖怪。

    “嘭！”

    这鬼怪第三下撞在了木门上，木门表面的裂缝被彻底撞开，接着便看见“擦库尔”将整只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与其说是手倒不如说是爪子，指甲又长又黑，手掌表面无比粗糙，看着像是树皮似的。

    “老黑大哥，你咋还不出手啊！”

    胖子惊呼起来，手上握着铲子，见到“擦库尔”将手伸进来后，立刻冲上去用铲子拍打黑色的爪子，铲子的顶端很尖，胖子力气也大，“擦库尔”几下子一挨，顿时痛的惊呼起来，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好了，我来吧！”

    老黑刚刚也不知道在鼓捣点什么东西，此刻终于弄妥当了准备出手。

    却见他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木门前，伸出手一把将木门给拉开，正在门外的“擦库尔”显然吃了一惊，嘴里嘟嘟囔囔地向后退。老黑却在此时一甩手，我站在他的背后，依稀间看到他甩出了一条黑色的绳子，绳子上串着几枚铜币，这些铜币正是之前胖子认出来的莫坦教法器。

    铜币在空中甩开，由那根黑色的绳子拉动，一下子套住了“擦库尔”的手腕，“擦库尔”被套住后正要挣脱，此时老黑已经嘴里念念有词起来。这边一念咒，“擦库尔”整只手顿时冒出大量黑气，身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发出惨叫。显得很是痛苦却又无法反抗的样子。

    “这是念的什么咒啊？听起来和达巴念的不一样啊。”

    李茜这姑娘心中好奇，此刻见到“擦库尔”被老黑制住了，脸上也缓和了几分，便开口发问。

    胖子听后顺口接话道：“他念的是莫坦教的法咒，和达巴教的不一样。莫坦教更注重对鬼怪的降服，是一个信仰人数很少的教派。相传他们的起源就是山精妖怪，不过已经无从考证了。”

    “擦库尔”痛呼连连，老黑冷笑了几声，带着狠劲说道：“你这土兽也盯了我好几天了吧，上回让你跑了，还想报复我？这次绝不会让你溜了！”随后回头看着我喊了起来：“达巴的小徒弟啊，快点用神棍锁了它！”

    我一愣，神棍能锁鬼我是亲眼所见，可是我不会啊。胖子刚刚顺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老黑还当真了。

    “快啊！”

    老黑又喊了几声，此时的我颇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慢慢地腰间抽出了那根达巴给的神棍，一点点走到了“擦库尔”的身后。心里想着当时达巴锁鬼的样子，可是那会儿我就看见了一阵风吹过，其他啥也没记住啊。

    神棍握在手里，老黑催促个不停，我紧皱眉头，心里一横，顺手将神棍往“擦库尔”的头上重重这么一敲。“咚”的一声闷响，我定睛看去“擦库尔”屁事没用，老黑则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我。

    “你个臭崽子原来什么都不会啊！”

    他盯着我骂了起来，我刚想反驳，“擦库尔”忽然发难，举起了自己另一只爪子打了老黑一拳，老黑吃痛身子跌倒在地，握着铜币绳索的手也跟着松开了。他这一松可彻底坏了事儿，“擦库尔”没了控制，完全摆脱了铜币绳索的束缚，站直了身子怒吼一声。接着一转头居然向我扑了过来。

    还真是柿子找软的捏，“擦库尔”肯定知道老黑不好对付，所以想先弄死我。我不断后退，没想到脚下打滑，摔在了地上，擦库尔顺势扑到了我的身上，双爪完全将我按倒。

    这是我早些年最惊心动魄的时刻之一，眼前的“擦库尔”长的颇有几分像人，脑袋看上去更像是皮包着的骨头。那双眼睛没有眼黑，完全是红色的，但是看起来更像光而不是实物。嘴里发出低吼，看起来这家伙份量并不重但是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却很沉。

    缓缓张开嘴巴，没看到牙齿，但是我心中明白，要是被它咬上这么一口，说不定小命就没了。当时是奋力挣扎，奈何一来自己没吃饱饭也没休息好，二来我力气确实不大，所以根本就推不动身上这个鬼怪。却见它那黑洞洞的嘴巴离我的脖子是越来越近，就在这危机关头，“擦库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有一种蛇遇上了雄黄的感觉，一下子跳离了我的身体。

    仿佛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命，我长出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时候才发现真正捡回一条命的原因。还是达巴给的护身符，我一直贴身放着，关键时刻起了大作用。

    “擦库尔”往后退的同时老黑那边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了，虽然刚刚吃了亏，可毕竟不是休息的时候。抬手举起了那小巧的号角，猛地吹响。我原本以为这号角会发出自己熟悉的沉闷响声，谁料到，号角里传来的竟然是一声怒吼。听着和老虎的吼声类似，但是比那吼声响了一大截。

    吼声震的我耳膜鼓动，很快就听不清楚声音了。古代猎人时常会使用一种战术，就是模仿猎物的叫声来吸引猎物靠近以便捕获，或者模仿野兽的吼声来惊退周遭的猛兽。这号角就是用了上述原理，但是传出来的吼声本体来自什么猛兽，我可想象不出来。

    “擦库尔”被号角内传出的巨响吓了个半死，捂着耳朵不断后退。老黑满脸冷酷，拔出那把兽骨匕首猛冲了过去，这家伙看起来瘦弱，身手却非常了得，一把抓住了“擦库尔”的身子，随后举起匕首对着“擦库尔”的眼睛直刺下去。

    “擦库尔”疼痛难忍不断挣扎，想将老黑甩出去，但老黑卯足了劲，抓着匕首死不松开。却见被匕首刺穿的眼睛部位此时冒出了大量黑气，这些黑气和之前在“擦库尔”手上看见的如出一辙。黑气飘在空中，不一会儿就消散于大雨之内。黑气大量流失后的“擦库尔”力量仿佛越来越小，最终倒在了地上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污泥之中不断地挣扎。雨水冲刷下，脸上的表情竟然多了几分可怜。

    我的听力终于恢复正常，急忙走了上去，却看见老黑将铜币重新捡了起来，串在了受伤的“擦库尔”脖子上，那“擦库尔”在铜币的包围下，过了一会儿身子彻底化作了黑气，我瞅见几枚铜币之中的一枚完全变成了黑色，或许就是被锁在了其中吧。

    “老黑大哥真厉害啊。”

    胖子笑着说道，大家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谁曾料到老黑忽然回头盯着我，眼神很不友好，低声喝道：“你们几个小崽子不老实，敢骗我！”

    我当时心里其实有些疑惑，第一是那房子里的烛火为什么会自己熄灭？第二便是老黑能自己锁了这鬼怪，为什么还要让我用神棍来锁？

    但是毕竟是我们骗人在先，老黑此刻这么一吼，我们哥几个都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住老黑大哥，我们当时是怕你不收留我们，所以才胡编了一些话。您消消气，我这里还有一包牡丹牌香烟，您要的话，拿去抽。”

    胖子急忙打圆场。老黑却回头望着我，一个劲地摇头说道：“我不要你的烟，这样吧，你们的棍子给我，这事情就算了。”

    胖子听后，朝我打眼色，意思是让我给了棍子了事。而当时的我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说道：“棍子，我得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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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章，特殊的行当

﻿“咋个，不想给？”

    老黑当时整张脸都拉了下来，眼睛里那种和刀子似的目光又露了出来。

    我后面的胖子觉得气氛不对，急忙上前来插话，开口道：“外面风大雨大的，还是到屋里说吧，哈哈，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说开了就好了。”

    屋子内，老黑坐在我的对面，眼睛依然盯着我。我皱着眉头也不开口，气氛显得尴尬沉闷。

    “今天是我们误闯了你的屋子，这应该给您道个歉。我们也不是坏人，刚刚帮您抓那东西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出了力吗？要不您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和我们计较了。”

    胖子想打圆场，老黑瞄了他一眼后说道：“我要那棍子。”

    口气就像是蛮横的土匪，硬生生将胖子的话都给憋了回来。

    胖子无奈之下只能回头看我，我对他摇了摇头，表明了态度，事情解决不了。胖子站起身来，拽了我一把后低声说道：“走，外面谈谈。”

    我俩到了隔壁屋子，胖子才开口说道：“小山，你咋回事儿？过去也没见你这么认死理啊？难道真喜欢上这棍子里的女鬼啦？”

    我微微摇了摇头，稍微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胖子，我觉得这棍子对我来说，也许是个机会。”

    胖子立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竟然一时间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我知道他没听懂，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遇见的那个小老头吗？”

    “学校北门卖旧书的那个？哎呦我的山子啊，那老头说的话你到今天还相信啊？那都是扯淡的啊！”

    胖子大呼小叫起来。

    我和胖子提到的那个老头是我们小学时候遇上的，那时候我俩的小学有两个门，正门一般是给学生走的，而后门一般是给教师职工走的，后门出去就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我和胖子那会儿经常去商业街上的少年宫玩，所以总是往后门蹿。

    四年级那会儿，后门来了个卖旧书的老头，摊子很小，前后也就四张课桌那么大。老头很精神看起来70多岁的样子，脸上满是皱纹和褶子，平日里不怎么爱搭理人。卖书的时候也不废话，旁边有个小罐，要买书自己往里面丢钱。

    有一会儿我和胖子打老头面前经过，那老头忽然叫住了我俩。

    至今我还记得他望着我的脸，饱经风霜就和雕刻出来的塑像似的。他看着我，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我就问他有什么事吗？他就说，将来我要和鬼怪打交道。我那会儿心里着急着去玩，哪儿有功夫和他多废话，拉着胖子就走了。没曾想，从那天之后老头就再也没出现过，至此消失。

    “我觉得不是扯淡，这次来云南，说不定就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我有些上头了，声音跟着就有点高了起来。胖子皱着眉头看我，他知道我的脾气，认死理。平时看着随和，实际上很有自己的主意，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人家老黑大哥要你的棍子，你给还是不给？要是不给的话，你说个办法出来。”胖子不满地喊道。

    我想了想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那是一块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绑着一根红绳子，玉表面刻着观音佛像，背面平整。

    “要不，把这个给他吧？”

    我低声说。

    “你他妈的疯了啊，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遗物！你这么送出去，太不孝了，快收起来！”

    胖子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将我的手往后推。我皱着眉头道：“那咋办？”

    胖子叹了口气，从手腕上解下了自己的手表，正牌的劳力士，当时值老鼻子钱，是他亲叔送给他爸的，他爸再送给了他。过去出来玩儿，只要胖子一亮这块表，周围的姑娘都往我们这里涌。

    “你干嘛？”我心中一紧张，低声问。

    “你别管了。玉你收着，手表我给他，反正我叔叔那里也不缺，等有钱了再弄一块。”

    胖子说话间就走了出去，我捏着棍子看着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果然，手表换来了我们能在这里躲一夜的雨。你也别说老黑多亏心，世道就是如此。

    忙活了半天的众人纷纷睡去，只剩下我和老黑，我不睡是因为害怕睡着了老黑来摸我的棍子。他坐在我对面，摆弄着那枚发黑的铜币。我想了想后说道：“你能自己锁那怪物，为什么还要我用棍子锁？是不是我锁上了之后，你想连我的棍子一起弄走了？”

    老黑咧着嘴冷冷一笑说道：“你也不笨啊。”

    我皱着眉头，没答话。他回头看我，上下好好地打量了我一番后才说道：“你知道我干的是什么买卖吗？”

    这话把我给问住了，便摇了摇头。老黑却又笑了，这一次笑的更夸张，开口说道：“这年头，老物件都值钱。尤其是古董，一个花瓶比一箱金子还贵。那你知道什么东西比古董还值钱吗？”

    我又摇了摇头，却见老黑举起了手上发黑的铜币，在我面前晃了几下说道：“就是这些不一样的古董。”

    “啥意思？”

    我还是没听懂。

    老黑冷笑一声，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人啊，总是想得到一些得不到的东西。漂亮的女人，数之不尽的金钱，永不老去的生命。有一些东西，寻常人是遇不上的，如果能将这些他们遇不上的东西卖给他们，那一定能赚不少。我就是干这个的……”

    他说完后将铜币揣在了怀中，我还想问些事情，他却闭上眼睛，双手枕着脑袋睡着了。

    外面依然是瓢泼大雨，那时候的我握着神棍靠在墙壁边上，摩梭族的所有经历，仿佛是对我人生的一次洗礼，让我开始相信一些看不见的事物真的存在。

    第二天，大雨已经过去，阳光明媚下我们几人重新上路。老黑站在门口，戴着胖子的手表，笑着喊道：“以后再来聚聚啊。”

    “聚个屁。”

    我暗骂了一声，众人返回山道，随后一路朝着镇子里走。到了镇子之后终于和其他几人汇合，只不过我们几个做了约定，谁都不提昨夜发生的事情，便只说是找了个地方躲雨。

    镇子里每两天会有一班汽车开去市里，到了市里就能找火车站想办法回上海。汽车明天才出发，正好这几天是镇子上赶集，大家伙儿也都是年轻人，上海这种赶集的事情不常见，都很新奇。

    少数民族的集市非常热闹，每个摊位所卖的东西都完全不同，卖吃的，山货，特产的比较多。当然也有衣服甚至是小孩儿玩具出售。

    我们找了个便宜的招待所住下后就去参加集市，人非常多，胖子带着我们转悠了一圈后说道：“你们知道集市最好玩的是什么吗？”

    他卖了个关子，见大家都不知道，便哈哈一笑道：“那肯定是卖牲口啊！这里还有人卖马，想不想看？走走，我们看看去……”

    在上海，尤其是住在市区里的人很少能看见马啊，牛啊之类的大型牲口。几个小年轻听了此话，顿时来了兴致，一群人赶着就往那里走。我跟在后面，才走了没几步便听见有人在身后喊我。

    “那位小哥，小哥……”

    声音很尖，像是孩子，我一开始也没注意直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回过头来却没见到有人。

    “这里，这里啊！”

    又有人喊了起来，我一怔，顺着声音低头看去，才见到是一个小矮子站在我的眼门前。个子也就到我的大腿根吧，一般这种情况被称为侏儒。这侏儒是个男人，孩子的身材大叔的脸，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衬衫，留着个美国七十年代的摇滚头。

    “你叫我？”

    我奇怪地问道。

    “是啊，小哥，你身上那棍子卖不卖啊？”

    眼前的侏儒男子开口问道，一开口就提到了我的棍子，让我心头微微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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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章，侏儒男人

﻿“棍子？”

    对方又提到了棍子，我微微吃惊，或许是受到之前老黑的原因，只要一有人提到棍子我心里不由得就会有些紧张。

    “是的，你腰上插着的那根棍子，嘿嘿，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来卖它的吧？”

    侏儒男子说话间露出了几分奸猾的笑容。

    我原本想要当面拒绝，却忽然转念一想，老黑昨夜说的很多事儿都穆棱两可。今天倒不如使点办法从这侏儒男子的口中多套出点话来。想到这儿，我并没有急着拒绝，反而是沉下心思，开口道：“这棍子行情这么好吗？”

    侏儒男子见我似是有意，立刻更加热情起来，甩了甩那一头也不知道几天没洗的长发，笑着说道：“您要是有意的话，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

    我那会儿江湖阅历还浅，虽然有些小聪明可防人之心却不强，侏儒男子这么一说，便点头答应跟了上去。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一路穿过了赶集最热闹的区域，走进了集市旁边的两间平房内。

    侏儒男子将门轻轻关上，我朝四周看了一眼，房子内四壁的窗户上都用木板完全封死，并不透光，四周地面上没有落太多的灰尘，整体给人的感觉很暗，并不怎么舒服。

    “兄弟这里坐。”

    那侏儒男子用衣服擦了擦旁边放着的一把木头椅子，笑着说道。

    坐下之后，我握着棍子没说话，侏儒男子却笑呵呵地说道：“我叫李敦珠，朋友们都叫我珠子。兄弟怎么称呼啊？”

    “我叫巴小山。”我开口回答，随后奇怪地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不是少数民族？”

    “我是陕西人，不过经常在云南和边境走动。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天南海北哪里都走，习惯了。”

    他从刚刚开始似乎就将我当成和他干一样行当的人，老黑也是，我心中更加奇怪，张口说道：“你干这行多久了？”

    “那可有年头了，少算算也得六七年了吧。小兄弟你看着年轻，估计年头比较浅吧，上头是谁带着的啊？”

    他反问了我一声，语气中似乎有些许试探的意思。

    我上头哪有人带？但是此刻若是答不上来恐怖就暴露了自己是个门外汉的身份，脑子里细细一想，张口道：“老黑。”

    我一共就认识俩有这方面奇特本领的人，说达巴的话感觉路子太正容易被对方看破，反正老黑也不是什么正派的人物，索性就往他身上靠。

    珠子听了我的话，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些诧异，皱着眉头嘟囔道：“老黑也收小弟了？他不是单干的吗？”

    “前几天我还帮他收了一头‘擦库尔’呢。”

    我觉得对方有些怀疑，急忙继续说道，珠子听后好像相信了几分，将话题转回了我的棍子上，说道：“那小兄弟你是走票子还是走物件呢？”

    我有些蒙圈，这票子和物件都是啥？我可不懂，看起来像是他们的行里话。

    “你觉得呢？”

    我装作有些犹豫的样子，反问了一句。

    “走票子的话，我这里带的不多，估计报的价你也不满意。若是你肯的话，我们可以走物件。我这里有几件宝贝，也许能和你换上一换。”

    珠子这么说来，我脑子急转多少懂了几分。所谓的票子指的就是钱，而物件恐怕是一些其他的古董或者值钱玩意儿，也就是以物换物。

    “哦？那也行，你且给我看看你这里都有些啥？”

    我奇怪地问，一方面是自己好奇想开开眼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套更多他们的圈里行话。

    “好嘞，那你可开眼了。”说话间，珠子解开了自己的外套，只看见他这外套内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几件我还是认识的，比如一枚看起来像是纯金造的*像章。不过更多的物件还是很陌生，有几枚像是野兽的牙齿，还有几个类似之前老黑用过的铜币，扳指，玉佩，镯子，花样繁多一时间竟然让我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

    “东西还真不少啊。”

    我惊奇地说。

    “哈哈，那是。要是没些好底子，怎么敢出来走江湖？怎么样？有看上的吗？”

    他笑嘻嘻地问。

    我虽然对他们的行当一无所知，不过还是清楚一些古玩圈子里的规矩。亮出来的必然不是压箱底的宝贝，首先拿出来给你看的那都是宰冤大头的货色。真正的好东西，都是谈到最后才亮相。因此我故作严肃，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些东西很一般啊。”

    “哎呦，小兄弟真是冤枉啊，这都是一等一的宝贝，你瞅瞅，这可是莫坦教的法器，外面都看不到。”

    他是一个劲地推销，那卖力程度比起当时门市部里的柜台服务员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最后见我不为所动，珠子知道这些东西我看不上眼，便将衣服穿好，一拍大腿喊道：“好吧，你是行家，我就不给你看这些东西了。这里有几样物件你瞅瞅，要是还看不上眼，恐怕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说话间，珠子站起身来，从这房间后面一个破旧水缸中拿出了一个包袱，黑色的布料包着，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三样东西。第一个是个石头，拇指大小，黄澄澄的又像是水晶，中间像是包着什么东西。第二个是个手串，看起来像是小叶紫檀，没什么配饰不过是在顶端装了一个小的铁疙瘩。第三个是本书，看起来很旧，还是线装的，封面有些残破，底面似乎也有破损，整体看来肯定有年头了。

    三样物件放在我面前，纵然我眼力一般也能看出和刚刚那些玩意儿不是一个水平的。

    我盯着这三样物件，黄色的这块石头我认识，叫做蜜蜡，啥是蜜蜡？其实就是琥珀，树干上分泌出的树脂凝聚而成，若是其中包着昆虫那就值钱了。上了年头的蜜蜡越黄越好，胖子家里有一块老蜜蜡，黄里泛红，据说是清代某个阿哥把玩过的物件。

    手串也不普通，像是小叶紫檀的，珠子扁平，上头的铁疙瘩我看着像是降魔杵，但是这种形态的降魔杵不多见，我也不好随便判断。

    接着便是第三个物件，那本书，封面上依稀能看出书名叫《山野怪谈》，大多是繁体字，我算是能认出几个来。却不知道是谁写的，过去也没听说过。

    珠子有些洋洋得意，显然这三件东西是他手底下得意的宝贝，望着我的感觉就好像等着我哭爹喊娘地求他交换。

    我却也不傻，架子得端，可是端久了对方就容易跑了。于是便说道：“东西真不错。”

    “那当然，我珠子做生意从来都是货真价实。这三个物件，随便一样换你那根神棍，你挑一个。”

    我握着神棍，皱了皱眉头，心中想着这神棍我还没弄明白呢，上头那些奇形怪状的图案，还有女鬼为什么会被锁进去的原理都没搞懂，就要被换走心中有些不甘。

    “你的东西好是好，不过怕是和我要干的营生没什么关系吧。”

    我胡诌了一句，却没料到对面的珠子一甩头发，有些不乐意地说道：“我怎么会卖普通货色给你？行，我给你介绍介绍，小兄弟你跟着老黑按理说应该也见了世面，不过毕竟老黑喜欢在云南转悠，外面的世界大了去了，好东西比这大山里还多。”

    没想到我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珠子的脾气被我吊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就将那块蜜蜡给托在了手中，指着蜜蜡说道：“你仔细看看这蜜蜡是不是不一样？”

    我一愣，凑过头去仔细端详，还真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蜜蜡的外面一圈居然刻着字！虽然不明显，但是只要仔细瞧还是能瞧出来的，好像是一些经文，我瞪着眼睛，问道：“上面刻着啥啊？”

    “大悲咒！”

    珠子将蜜蜡收了回去，好像生怕被我抢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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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章，三件宝贝

﻿大悲咒刻在蜜蜡上？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去常听老人们念叨，说佛珠上刻字若是开了光就成了法器，可保平安。但今日见了这块蜜蜡，才算是开了眼界。

    “这块蜜蜡本身就有年头了，你看这色泽，再看这亮度本来就价值不菲。当然，若是只用一块蜜蜡换您手上的棍子，未免有一些掉价。所以，我得说说这蜜蜡别的好处。”珠子卖了个关子，而此刻的我也终于看清楚这块蜜蜡中间包着的东西，像是一小块石头，可是这石头的样子居然有几分像是个小孩儿！

    “你这蜜蜡里包着的是石头吗？怎么看起来像个小孩啊？”

    我不解地问。

    “嘿嘿，这才是这物件真正值钱的地方。里面包着的不是石头，还就是一个小孩！”

    珠子这么一说，顿时吓了我一跳。早些年听说过泰国那边有人靠死婴施法做成小鬼卖钱，邪性的很，难不成我眼前这块蜜蜡就是这么个物件？

    “小兄弟你咋吓成这样了？”珠子还带着嘲笑地说了几句。

    我心中暗骂：丫的，这还不吓人？看来也不是个正常人。

    “也怪我没说清楚，这不是真正死去的孩子尸体。那尸体怎么可能包在这么小的一块蜜蜡中？这里面包着的是死去孩子的怨气！”珠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蜜蜡放在了透进屋内的阳光中，却见整个蜜蜡落在阳光中后开始发生变化，一开始像是蜜蜡渐渐有些发亮，随着时间的推移，蜜蜡上的光越来越亮，最后竟然在阳光中都能看清楚其中的金芒。我眯缝着眼睛，即便眼睛刺痛难受也不想闭上，见到如此神奇的一幕恨不得找个摄像机给拍下来。

    珠子将蜜蜡拿出了阳光中，再放到我的面前，我看见蜜蜡外面包裹的一圈大悲咒刻字此时金光灿灿，显得颇为神奇。而蜜蜡之中包着的孩子怨气却也有了些许变化，珠子此时说道：“这大悲咒是高僧所刻，施加了法力的，为的是降服住其中的怨气。这孩子怨气带着几分孩子的调皮心性，若是你对它好，它自然帮你办事，是个极好的物件。你不考虑考虑？”

    这做法其实和泰国的养小鬼还真差不多，我对这种邪性的物件很抵触，好歹也是在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新中国里长大的，纵然有些偷奸耍滑的小聪明，骨子里还是很正派的。

    见我似乎不愿意，珠子笑着将蜜蜡收了起来，随后拿起了那串小叶紫檀的手串。

    “这手串是清朝留下来的，小叶紫檀的价格您心中有数。不过这整个手串其实都是为了这个降魔杵做的配饰。”

    我还以为珠子说错了，哪里有佛珠给小物件当配饰的？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您上眼。”

    珠子将上面的降魔杵转到了我的面前，这个造型的降魔杵过去的确是没见过。整体来看和其他的降魔杵类似，唯一不同的是其面子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好似是个图腾。

    “我想，你将这块降魔杵说的这么神，八成是因为上面的这个图案吧？”

    见识了刚刚的蜜蜡，我学聪明了不少，指着图案说道。

    “对咯！上面这个是奉巴人的图腾，山川落日图。”珠子小心地将手串收了回去。

    在我印象中，真正有料的降魔杵一般都是藏区的，我曾经跟着几个朋友在上海城隍庙附近见到过有人卖降魔杵，挺大个，看着像是把大锤子。施了法的降魔杵乃是驱鬼斩邪的利器。据说很多藏区的法师，活佛都会佩戴。

    但是我对这方面研究不多，上面的图案更是从来没仔细观察过。更不知道珠子嘴里说的奉巴人是怎么个来历。

    “您怕是不知道吧？”珠子瞧出了我的疑问，笑了笑道，“不过也不怪你不知道，奉巴人一般的确很少人了解。与其说他们是一个民族倒不如说他们是一个教派。奉巴人并非是生在一个族群中，根据老话传说，西藏的少数民族在百年前还会每隔几年便从族群的孩子中间选出一个天赋异禀的送到奉巴人中间去。和活佛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不同，奉巴人每一个都是法师，但是每一个都没有转世轮回。他们只修现在，不修过去和未来，但是每一个奉巴人的法力却都很高超。在他们用过的法器上，都刻着一个奉巴人的图腾。这图腾叫做山川落日图，你仔细看，是不是很像一轮从空中降下的落日，正缓缓地钻进大山之中的样子呢？”

    经过珠子这么一番解释，我越发觉得刚刚那个降魔杵有些神器。原来是大有来头的法器，难怪需要用小叶紫檀来配。

    “不过，我怎么知道你这降魔杵是真有用还是说的好听？”

    我故意激了激对方。

    珠子笑着点了根烟，却不放在嘴里，而是将烟放在了手串旁边，接着我便看见从他手上飘出的烟雾缓缓地飘落在手串四周，然而烟雾却没散开，正相反，所有的烟雾都凝聚在手串周边，渐渐地叠加堆积在了一起。我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这看似只是一个烟雾现象，却透露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我惊讶地问道。

    “烟寻佛，佛念香。老黑没告诉过你这个道理吗？”

    珠子说完后伸手挥了挥手，烟雾这才散去，他也将手串放回了包袱内。

    比起之前的蜜蜡来，我对眼前这串手串更加中意，不过身上的这根神棍也很神奇，两边在我心中的份量差不多，心下便有点犹豫。

    “这本是什么书？”

    既然一时间选择不出来，我索性将话题转到了那本书上。珠子将书拿了起来，双手捧着，显得很小心，开口道：“这本书叫《山野怪谈》，不知道作者，其实封面上应该写了，只是可惜，你也看见了封面残缺了一半。后面大半本也不见了踪影。”

    原来是一本残本，中国有不少古书是很值钱的，但是首先得确定这本书是否对历史研究有价值。再来便是要出自名家之手，写书的人若是王安石，那自然和普通秀才写的书价值不同。再来，就要确定是否是孤本，如果像《史记》那般流传千古，还不是作者本人的手抄本的话，那价值又有大打折扣。

    不过，既然珠子将这残本放在了这三样中间，想来也许的确有它的独到之处。

    “这书是不全，里面的语言也有很多地方晦涩难懂。不过……”珠子故意将声音拉长，见我来了兴致才说道，“其中记载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珠子却已经小心翼翼地将书给翻开了，我瞄了几眼，顿时吃了一惊，看见的那几页里记录的全都是山精野怪的事儿，样貌，习性，嗜好，如同记录清楚的百科全书。

    “明白了吧？这本书里专门记录各种各样的妖怪可能出没在什么地方，样子如何，习性怎样。而且最珍贵的是，这书中记载了如何抓捕，如何炼化这些山精野怪的方法。对于你和老黑这种常年在外奔波，靠着抓鬼怪混饭吃的人来说。这本书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了吧！”

    如果人们不知道毒蛇的毒液成分就无法配制出血清，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如果想要了解他们那个世界，或许这本《山野怪谈》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别说我骗你，这里也有记载‘擦库尔’的事儿，你可以自己看看。”

    他指着书中一页翻给我看，其中关于幼年‘擦库尔’的记录居然和我所见十分相似，看起来这本书的可信度的确不低！

    “咋样？东西都给你看过了，中意吗？要是中意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交易了？”

    珠子搓着手，眼睛盯着我的棍子直发光。

    我心里有一些犹豫，其实说白了就是有些贪心，两样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错，若是硬要我舍弃一样的话，我还真有些做不到。瞄了一眼对面的珠子，这家伙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指不定就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心中这么想着，我笑了笑后开口道：“这样，你拿手串和书来换我这根棍子，愿意的话，我就和你换了！”

    “什么玩意儿！”

    我这么一说，没想到珠子一下子急了。我顿时心里一晃，对方脸上立刻有火气上涌，显然是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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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一章，山野怪谈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但是显然惹了珠子不高兴。

    “兄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你一根神棍想换我两样宝贝？是不是觉得背后有老黑撑腰，就觉得自己厉害了？”

    眼前的珠子虽然天生矮小，可发起火来的样子还颇有几分江湖好汉的感觉。却见他伸手砸了砸墙，整堵墙发出几声闷响。没一会儿跑进来几个男子，穿着薄外套和旧背心，手上拿着砖头或者镰刀之类的家伙，脸上表情凶悍。

    我当时才在社会上没走几年，用一个不好听的词来形容，那就是个“雏儿”，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的脸色铁青。生怕对面哪个江湖好汉看我不顺眼了，照着我的脑袋就来一下。立刻明白自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现在要是不说点好话，可能脑袋就要开花。

    “有话好好说！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啊！哈哈……”

    我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干笑了几声，过去虽然常和别人打架，但是毕竟人数都差不多，加上有胖子这么个壮汉在边上，心里踏实的很。现在对方这些人一个个都和亡命之徒似的，说不发慌那是骗人的。

    珠子站在这几个大汉中间，尤其显得他个头矮小，但气场十足，转了转脖子后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真的跟着老黑我不知道。打你进了这屋子后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不太懂行。要是放在别人手上，说不定你现在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东西也早就被抢光了。不过还好，我珠子还算是讲规矩的。你的棍子的确不错，里面封了不少鬼怪，能值很多钱。不过要换我的两样宝贝却显得你有些嚣张了。这样吧，我的三个宝贝里，你挑一个拿走。咱们顺顺当当地做完这笔生意，以后若是还能江湖聚首，也算是缘分。”

    没想到对方还真有几分江湖英雄的豪气，我脸上不敢笑，心里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至少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望着地上放着的三样物件，蜜蜡是肯定不会考虑了，那降魔杵和书之间我得选择其一，降魔杵的确很神，不过就和我手上的棍子一样，我不知道用法拿到了也没屁用。

    “我要那本书。”

    指了指地上的《山野怪谈》后说道，珠子点了点头，从地上将书拿了起来，用黑布包上随后递了过来，我同时将棍子递了过去。就在交易的一刻，珠子忽然开口说道：“小兄弟，以后身上有宝贝别外露，要不然会有很多家伙盯上你的。”

    我心中一动，压着声音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反正对方也应该猜出了我其实是外行人，所以索性开口直接问了一句。

    “卖鬼贩妖的。”

    珠子拿走了神棍，也带走了那个和我有了三夜情缘的女鬼。随后带着一群手下离开了屋子，我吓的腿直哆嗦，也不能怪我不争气，刚刚那个场景其实比撞见了女鬼还吓人，小命差一点就没了。

    这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进行交易，以后虽然有更惊险的交易，但是我却对这头一遭记忆犹新。之后的漫漫人生中，走票子和走物件的算是各占五成，而我当年选择了那本《山野怪谈》现在想来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本书就好像是我的启蒙老师，带我真正走入了那个非比寻常的世界里。

    珠子走后，我出了房子，外面的集市依然非常热闹。我顺着集市走到了贩卖牲口的场地旁边，远远地看见胖子他们正被几个牧民给包围了起来。急忙走过去，听见似乎有争吵声。

    胖子远远地看见我走过来，急忙给我使了使眼色，我心领神会停下了脚步。大致地听了听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这里一个上海小伙子看见几匹停在旁边的马，特别兴奋。见主人管的不严，就偷偷地骑了上去，这在牧民发现后立刻喝止，伸手将那个小伙子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双方因此吵起了架，在这个上海小伙儿眼里，觉得无非就是骑你个马，大不了给你几角钱。可是在人家眼里，就觉得他这个行为和偷差不多。要不是胖子从中周旋，对方说不定就要动手了。

    我在旁边笑了起来，和刚刚我的处境相比，这里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隔空给胖子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一步。转过身才走了没几下，身后的人群中忽然传来惊呼声。我顿时一愣，奇怪地转过头去。却见那牧民身边的马居然身子摇摇晃晃，口中吐出姜黄色的液体，踉跄了几步之后倒下死了！

    这一死，可了不得了！原本已经快要平息的争端再度激化，牧民们觉得肯定是刚刚那个小伙子骑了马所以马死了，虽然逻辑很奇怪，奈何人家就是这么想的。几个牧民拿着镰刀就冲了上去，胖子撕扯着嗓子用少数民族的语言大喊。

    我见情况不对劲，急忙跑了上去，想着如果真的动了手，我还能照应着点。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个牧民忽然指着马肚子喊了起来，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不少话，我没听懂但是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便见到那死去的马肚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充满气的气球。

    “怎么回事啊？”

    众人都有些发蒙，突然间，马肚子裂开了一道伤口，血水溅了出来，伤口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马肚子里钻出来。

    “什么东西？不会是要生小马了吧？”

    我听见胖子低声说道。

    “不会吧，这可是匹公马！”

    王大哥在后面跟了一句，周遭的牧民好像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不知所措。

    “嘭！”

    肚子上的血口忽然被撑开，只看见混合着血水和不知名液体的一大滩水从马肚子里流了出来，一个黑乎乎，全身粘连着不少血丝薄膜的东西正从马肚子里往外爬。

    “什么怪物？”

    其他姑娘纷纷转过头去，偏偏李茜看的带劲，睁着眼睛盯着就不转开。

    那奇怪的东西从马肚子里爬了出来，我离得比较近，看的比较仔细。那怪物有一个圆滚滚的脑袋，身体瘦长，但是有一对爪子，爪子非常细，也就比我两根手指粗不了多少。口中发出怪叫，下半身还没从马肚子里爬出来，整个上半身和婴儿的大小差不多。

    “哇，哇……”

    它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身子卡住了一半，不断地拍打地面发出奇怪地响声。周遭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去，谁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怪物。像人又不是人，皮肤不是乌黑而是黑里透着淡淡的蓝。看起来又像是鱼，可是既没有腮也没有鳍。

    它在地上来回翻滚，显得非常痛苦，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拼了命地喊叫，却只能发出如同婴儿哭泣一般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这小怪物就没了动静，片刻后从尸体上发出一股子臭味，又腥又酸。

    “死了吧？”

    大家往后退，我躲在人群中，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种怪物。仔细回忆了一下，立刻拍了拍脑袋，就在刚刚珠子给我看了《山野怪谈》的几页，其中的一副插话好像就和这怪物很相似。

    我急忙躲到人比较少的地方，拿出了揣在怀里的《山野怪谈》，焦急地翻了几页，果然在其中一页上有所发现！

    插画比较粗糙，不过上面所画的怪物模样和刚刚看见的那头小怪物很相似。圆滚滚的脑袋，细长的爪子，还有类似人和鱼的身体。

    “水猗，明朝年间偶有发现，栖居于田野泥沼之间。乃是落水死去孩童，鱼虾怨气所化。袭击牲口家禽，不可无水，若无水便气绝而亡。”

    还好看起来是民国时代所著，我还能看懂一些。这小怪物应该是一种叫做水猗的怪物，会吞食牲口家禽。我猜测，它应该是钻入了那匹马的腹中，日日吞食马的血肉，马被拉到市集后已经快死了，加上被我的同伴骑了一下，加速了其死亡。马屁死去后，水猗便想从马肚子里爬出来，没想到出来后四周无水，最终气绝而亡。

    我心知，或许这书真的可以相信，说的也比较准确。继续往下看，下面写着水猗的一些生活习性和表现。再往下的几条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其腹中藏有乌石，形如珍珠，实为怨气所凝，务必焚火燃之，方可化解。”

    我看到这里，心中一惊。正在此时，前方又吵闹起来，几个牧民用铲子将水猗尸体撩开，却有一颗和黑珍珠一般光芒锃亮的石头从其腹中落了出来。这一下，立刻吸引了四周众人的注意。

    这里赶集的人大多并不富裕，如今一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石头出现在眼前，还不惹人动了心思。立马有好几个人走上前去想要捡起那如同黑珍珠一般的石头。

    人的欲望有时候就像是一把刀，你以为可以用这把刀杀死对手，但往往最后被刺穿的人却是自己。

    “别碰！”

    我急忙喊了一声，但为时已晚，一个男子动作最快，伸手将那颗黑珍珠从地上捡了起来，握在手中之后不过十来秒时间，身体就开始疯狂地颤抖，嘴里不断地吐出白沫，倒头摔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而这个手贱的，却不是少数民族的老百姓，而是我们这十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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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二章，土兽水猗

﻿这个手贱的家伙是我们这次一起来的一个研究员，姓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我们都叫他小卫。当那颗黑珍珠一般的石头从水猗的肚子里滚出来后，周遭的人中就数他反应最快，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一把将黑珍珠攥在了手里。

    这一攥，立马出了大事儿！我慌慌张张地跑了上去，看见小卫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朝外面吐白沫，身体颤抖个不停，那感觉就和发烧神志不清似的！

    “没事吧？小卫……”

    胖子站在旁边低声喊了一句，伸手想将小卫从地上扶起来，可就在他伸出手的一刻，我急忙一个箭步蹿了上去，伸手叩住了胖子的手。

    “慢着，别碰他！”

    我低声喊道。

    胖子吃了一惊，疑惑地望向我，但此刻也不是解释的时机。

    “都散开点，往后退，全都退出去两三米范围！”

    我大声喊了起来，胖子和我多年交情自然是有默契的，看出了其中似乎有些不寻常之处，便帮忙招呼起来，喊着让大家都往两边退。

    市集中间很快就空出来了一片空地，只有我站在小卫的身边。低头仔细一瞧，我整颗心顿时向下沉。此时的小卫看起来很不好！

    左右两边的面颊泛着青色的斑纹，这种斑纹是不规则形状的但是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嘴唇发紫，这种紫色感觉就和冻伤一般。口中的白沫已经不再向外吐，但是身体却颤抖的更加厉害，而且手背上冒出来几根像是血丝一般的纹路。嘴里嘀嘀咕咕地喊着什么话，看的我心中一阵阵地冒冷意。

    “怎么样？小卫啥情况？要不要送去卫生院看看！”

    此时胖子走到了我的身后，表情严肃地问道。

    我一时间没法回答，从怀里把那本山野怪谈给取了出来，对着水猗的那几页看了又看，却没找到可以驱散怨气的方法。之所以让周围的人都散开，是我害怕这水猗的怨气再传到其他人身上去。

    “快说话啊！”

    胖子皱着眉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水猗不可缺水，人身体内却恰恰最不缺水。怨气入体该怎么办啊……”

    我攥着拳头，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但是一时间却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方法。

    却偏偏在这时候，又一件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了！

    就在我脑子里转悠如何救小卫的时候，旁边胖子忽然喊道：“快看，小卫的肚子怎么鼓起来了啊！”

    他这么喊了一声后，我立马惊醒，定睛再看，果然看到小卫的肚子正慢慢地鼓起来。小卫本身很瘦，也就一百一十斤左右，怨气入体后，他的整个肚子这么鼓起来便非常显眼！

    “坏了！”

    我立刻喊了一声，水猗怕是在小卫肚子里积聚凝结，从之前那匹马死去的样子就能看的出来，这怨气能化作怪物，若是在小卫身体里再变化出一头水猗来，那他这条小命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让开让开下……”

    正在我拿不出解决方案，感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身后的人群却忽然传来了几声呼喊，我转头看去，也不知道是谁叫来了卫生院的医生。像这种小镇子，正规的大医院几乎是没有的，必须要到大一点的地市才能看见。不过，卫生院还是有医生在，数量不多，治个头疼脑热，缝缝针什么的还是比较在行。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口罩，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我和胖子的身边，见了地上躺着小卫，立刻说道：“先送卫生院吧，你们让开点。”

    我想阻止，毕竟这水猗留下的怨气不是普通医生能治的，奈何我也拿不出办法，只能看着他们将小卫背走，李茜小柳他们一群人急忙跟上。

    市集里就留下了我和胖子，胖子拉了我胳膊一把，低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但是这一拉却没将我拽动了，我握着《山野怪谈》，想了想后回头说道：“胖子，小卫是惹上怨气了，这几个医生也许救不了他。”

    “那咋办？”

    胖子有点傻眼，其实我也是完全蒙圈的状态，自从到了摩梭族后我们这一群人就没太平过，眼看着明天就能离开，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市集里有个小矮子，叫李敦珠，是个侏儒中年男子。你帮我找到他，找到了他，也许就能救小卫了！其他的，等回去的路上再向你解释，现在先分头找人！”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面走。

    市集人多，那头水猗的尸体也不知道被谁偷偷带走了，我和胖子在市集里转悠了好一会儿，硬是没找到珠子的身影。

    我心中越发担心起来，害怕李敦珠已经离开了小镇。正在愁眉不展之际，忽然听见远处的胖子对我挥手喊道：“找到了，人在这儿呢！”

    我回头一看，李敦珠带着刚刚几个大汉正站在胖子的身边，眯缝着眼睛瞅我，待我走到近前，沉着嗓子说道：“找我干啥？”

    “刚刚市集有头水猗死了，我朋友摸了水猗落出来的黑石头，现在命悬一线。老哥你有办法救一救吗？”

    没想到我刚说完，珠子却忽然说道：“不早说，人在哪儿呢？但凡过了一个时辰，人就救不回来了，快带我去！”

    我其实压根就没想到李敦珠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救人的话说不定还要问我收点好处，因此珠子此时的表现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胖子带路，一群人急忙赶到了卫生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李茜站在门口，吓的小脸发白，见了胖子后立马扑了上来，一把抱着胖子的手臂哆哆嗦嗦地说：“小卫就和疯了似的，在里面见了人就打，好像发狂了，医生都进不了屋子，咋办啊？”

    我听了这情况，心知怕是水猗的怨气作怪，急忙和珠子冲进了卫生院内。整个卫生院不大，前后有三间平房，中间由木头门隔开，我们进去后就见到王建军和几个医生正站在中间的木头门外，里面不断传来撕心裂肺地嚎叫。

    珠子扒开人群，走到了木头门外面，卫生院的医生似乎是认识他的，对珠子点了点头。

    “老弟，你上去看看情况。”

    木头门只有最上面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两扇玻璃，珠子身高不够，便让我上去观察情况。

    我点了点头，踩着椅子站直了身子，透过模糊的窗户往里瞧。看见小卫正站在房间内，肚子滚圆，就和五六个月的孕妇似的。眼睛完全是白色，眼珠子已经看不见了，原本只在手背上浮现出来的血丝现在已经蔓延到了脸上，紫红色的血丝和青色的斑纹交织在一起让小卫的整张脸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嘴里有没有吐出黑气？”

    珠子在下面问道。

    我仔细看了看后摇头道：“还没有！”

    “那你看看指甲有没有变长，还有是不是脸上都是血丝？”

    珠子又问。

    我透过玻璃再这么一瞧，便看到小卫的指甲似乎的确变的很长，而且看起来有些发紫，不太寻常。

    “指甲是变长了，脸上也都是血丝，还有青色的斑纹。”

    我回头喊了一句，正在此刻，小卫突然发狂般冲了过来，一下子撞在了木门上，这木门也不太结实，被他一撞整个房子都抖了三抖，我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还好旁边的医生扶了我一把，我站稳之后回头问：“珠子大哥，我朋友能救吗？”

    珠子理了理一头长发，想了想后说道：“你去给我找条结实的麻绳来，你朋友还不算太严重，不过再拖下去恐怕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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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三章，实践的重要性

﻿“弄了条套牲口的麻绳，可结实了。”

    才没过几分钟，王建军就带着麻绳走了进来。我接过来后转头疑惑地盯着珠子。

    “你朋友的情况还不算最严重。水猗的怨气入体后一般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肚子开始变大，人还处于昏迷阶段。第二个阶段是人清醒过来，但是神智失常，指甲变尖，血丝开始遍布整张脸。这个阶段就很危险了，若是还没人救他的话，那就会进入第三个阶段，水猗的怨气会破坏人的器官，最终从嘴里往外冒，冒出来的都是黑烟。到了第三个阶段基本就救不了了，前后从第一阶段到第三阶段一共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珠子说的很仔细，比《山野怪谈》上说的还要详细的多，我想到刚刚他问我的话，心中立刻明白过来，现在的小卫还有机会。

    “一会儿，你们派个人进去把他捆住了，制服后我想办法救他的命。”

    珠子甩了甩手上的麻绳，说完后看着我们。

    旁边一个和小卫比较要好的研究员此刻尖声细气地喊道：“那你身边好几个壮汉，让他们进去吧。”

    人与人之间所谓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平日里要好不一定真的能在你落难时候帮你一把。珠子冷笑一声道：“你们的朋友你们自己管，你们要是不管，我也懒得救，看着他死好了。”

    这话听起来觉得冷酷，实际上道理却是对的。我和胖子都是明白是非的人，然而里面的小卫现在完全发了疯，进去之后难保我们能制服的了他。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我去吧。”

    正在此时，王建军大哥忽然开口，我当时回头看他，见他脸上带着几分淡笑，显得云淡风轻。

    “我当过兵，过去在部队是侦察连的，会点擒拿格斗，你们都是城里的读书娃，这事儿还是我来吧。”

    王建军说话间从珠子手上接过了麻绳，转身朝木门走。我回头看着王建军的背影，心里总感觉他的样子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范儿，要是什么事儿都畏畏缩缩的，那还叫男人吗？

    心下一横，喊道：“我和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珠子和王建军都一愣，我快步走上前，站在门边上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的小卫正背对着大门，我招了招手，随后和王建军立马走进了门中。

    木门关上后传来的响声一下子惊动了小卫，他猛地转过头来，我和他立刻对视在了一起，不得不说，当时真是害怕，身子骨都有些发僵。旁边的王建军推了我一把，轻声说道：“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从后面绕过去，将他制服了！”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顺手握住了旁边一块被打断的木板，狠狠地拍了拍墙壁发出噪音，一直警惕着我们的小卫立马被惊动，嘴里流着哈喇子，眼白正对着我。

    我见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立马再次敲击墙壁，墙壁上响声不断传来，噪音似乎对小卫很有用，他变的越来越焦躁不安。

    正在此时，王建军身形矫健地蹿到了小卫身后，麻绳一把套在了小卫的身上，接着抬起一脚蹬在小卫的膝盖处，小卫的身体顺势跪下，王建军抓住小卫的手臂向后猛地一转，扭动他的关节，随后上半身所有的力量完全压了上去，将小卫强行按在了地上！

    部队里的擒拿动作和传统武术不同，没那么多架势，讲究的就是稳准狠，能一招制服敌人绝对不用两招。侦察连出来的都是这方面的好手，王建军三两下就将小卫制服，麻绳五花大绑，小卫想要反抗可却挣脱不了绳子的束缚。

    我见了此情形，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喊道：“进来吧，我们把小卫制服了。”

    说完之后我自己先向前走，此刻珠子正好开门见我走到了小卫面前，急忙喊道：“别对着他的嘴巴！”

    可是我听见这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站在小卫面前的我就看见他突然张开嘴，然后吐出了一团黑乎乎的粘液，我下意识地躲避，但黑乎乎的粘液依然擦过了我的脸。

    皮肤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就像是有火在灼烧，我惨叫一声，弯下腰去。一边的珠子急忙跑了上来，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黑色小瓶，倒出白色的粉末就往我脸上擦。

    说来也怪，原本感觉火辣辣的皮肤在擦了这白色的粉末后竟然舒服了很多。疼痛感也没那么强了，我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脸，手指已经能触摸到脸上的伤口，珠子在一旁骂道：“你个臭小子也太冒失了，以为他被擒住就没事了？这家伙的口水都不干净，现在落在你皮肤上还算好，最多留下一道疤，要是落在你的眼睛里，你这眼睛就完了！”

    我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珠子大哥，你给我脸上涂的是什么啊？”

    “这是黄羊死后骨头磨成的粉，黄羊带阳气，能驱邪。”

    他收起瓶子，走到了小卫面前。

    此刻的小卫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身体被王建军和其他几个大汉压着动弹不得，但是脑袋却左右晃动，眼白看着珠子，我探头望去，居然看见小卫对珠子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两边嘴角上扬，口中都是黑色的唾液和缭绕着的黑色烟雾。青紫色的脸上仿佛皮肤就要开裂，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似乎比刚刚又严重了不少。

    珠子蹲下来，他个子实在是矮，蹲下后正好能平视眼前的小卫。随后我听见他开口说话，嘴里含含糊糊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都是单音节的发音，听起来就像是小朋友在学说话。

    “胖子，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胖子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轻声问。

    胖子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听起来好像是藏传佛教，宁玛派传下来的经文，但是西藏喇嘛的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珠子大哥可能是宁玛派的阿巴，也就是不修佛法和佛理，但是学其中经文本领的一类人。”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珠子说了这几个字后，原本安静诡异的小卫忽然挣扎起来，不停地扑腾身体，疯狂地扭曲和摆动，想要挣脱麻绳。

    他似乎害怕了，亦或者说是钻入小卫身体内的怨气好像害怕了！

    就在此时，珠子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铜币，那枚铜币我是认识的，之前老黑也用过的莫坦教法器。不过这一次他是将铜币塞入了小卫的口中，让其嘴巴含着。我紧张地望了过去，能清楚地看见那枚莫坦教的法器正在不断地变黑，像染了颜色一般。

    然而，随着铜币一点点变黑，小卫的挣扎却也在渐渐平息，最终彻底昏迷过去倒在了地上，已经完全漆黑的铜币从他嘴里落了出来。

    珠子小心地用一块红布将铜币包住收在了怀里，接着回头说道：“你朋友没事了，不过现在还很虚弱，最好休息几天多晒晒太阳。”

    王建军听后急忙松开绳子，而我陪着珠子走到了卫生院外面。

    “今天的事儿不会外传，这里的医生和我是老相识了。那颗水猗吐出来的珠子我也带走了，算是我的人工费吧。”

    “多谢您帮忙。”

    我很客气地说道。

    他瞄着我，好像有话说，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你不是老黑的徒弟吧？应该就是个普通人。”

    我顿时心虚，惭愧地点了点头。他却摆摆手道：“这倒是也不怪你，不过有几件事我得先说在前头。能干或者曾经干过我们这种行当的，注定了一辈子都不会太平。你是误打误撞也好，冥冥中安排好的也罢，反正你已经和我们打上了交道。你是个运气不算差的人，将来如果有机会你真的干了我们这行当，要出货，或者要买货都能联系我。这是我老家的电话，过阵子我就回家。要是有生意，你可以找我。”

    我当时也没想到，等我回了上海后没过多久就会再找他帮忙，当然，那也是情非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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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四章，火车上噩梦

﻿小卫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们商量之后决定留下两个和小卫比较要好的同伴照顾他，其他人先回上海。

    在回上海的火车上，我和胖子睡上下铺，那会儿我们坐的是绿皮火车，摇晃的很厉害，加上火车里也很吵闹，夜里睡不着我就打着手电筒躺在床上看那本古书。

    到摩梭族转悠了一圈，我越发觉得这个世界的神秘莫测，胖子口中所说的土兽，像老黑、珠子这样靠卖鬼贩妖为生的奇特生意人，都让我大开眼界。

    《山野怪谈》之中记录的水猗是对上了，我更加好奇书中记录的其他神秘鬼怪。

    手电筒的光很晃眼，加上书中多数都是繁体字，我看的很吃力。

    上铺的胖子躺下没几分钟就鼾声如雷，我看了一会儿后眼睛发酸，就将书给合上了，也因此看见书后面有些奇怪的东西。

    仔细一瞧，这本书的后面是残破的，但是页边上却写着一些字，很小，而且不是每页都有，大部分分布在后面几页。

    我眯缝着眼睛仔细看，才发现写的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画的一些奇怪图案，其中有几个我倒是见过，是佛家的“卍”字，可其他的图案就不懂了，心想或许是之前读过这本书的人在上面留下的笔迹。

    既然看不懂，我索性就闭上眼镜休息，大概是累了，没过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我的脸，我不想睁眼睡的正舒服呢，就随意地挥了挥手，但没过一会儿就又感觉有东西在我脸上来回乱蹭，感觉很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睁开眼这么一看，好悬没吓昏过去！却见我面前正悬着一个脑袋，是个可怕的老女人，头发都是花白的，脸上皮肤褶皱的厉害，双眼泛绿眼睛里充满了邪气。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个老女人竟然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悬在空中！

    我开口就想喊，但奇怪的是声音到了嘴边却一点儿都发不出来。这老女人就这么冷冷地盯着我，嘴巴慢慢张开，我瞧见从她嘴里钻出来不少虫子，蜈蚣，蟑螂，臭虫，还有蚯蚓，咕噜噜地全掉在了我的身上。

    我伸手胡乱挥舞，虫子是越来越多，心中害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喊却就是喊不出声。

    鬼压床？我心中立刻蹦出了这么个念头，可很快就被我自己给否定了，鬼压床不会这么逼真，而且鬼压床是身子也动不了。

    情急之下，我伸出手想推开眼前的老女人，但是手一摸到她的脸，就听见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哎呦！”

    我听见喊声整个人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刚刚确实是在做梦，伸手摸了摸脑门子，全是汗。胖子在上铺冲我喊道：“你丫的不好好睡觉，扣我脚丫子干什么！”

    定睛一看，原来胖子这厮睡相不好，脚垂在外面，我伸手去抓的就是他的脚。

    “对不住，刚刚做恶梦了。”

    急忙道了个歉，躺在床上却心中觉得蹊跷，刚刚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些虫子，还有那蹭我脸的老女人头发，就好像刚刚我就清醒了一般。

    心中奇怪，伸手翻开了《山野怪谈》，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类似的鬼怪。只是，心中有了顾虑，后半夜我就没怎么敢睡，一直熬到了天亮。

    等第二天我倒开水回来，却瞧见清醒的胖子坐在床上，眼睛发直地看着我，脸色显得不太好。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他才回过神来，嘟囔道：“我昨晚上做恶梦了。”

    “哈哈，这么巧啊。”

    我给自己弄了几块饼干吃，不以为意地说道。

    “嗯，特真实就和真的发生了似的。”

    胖子嘟囔着，我来了兴致，好奇地问：“你都做梦梦见啥了啊？”

    胖子挠了挠头，想了想后说道：“我梦见一个老女人，头发很长，那张脸可吓人了，嘴里向外吐虫子，我想叫却叫不出声。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她就走了，等我醒过来已经天亮了。”

    这话一出，我立马站起身，盯着胖子说道：“他娘的，不会这么巧吧！我昨晚上做的也是这个噩梦，也梦见个老女人对我吐虫子，妈呀！”

    两个人做一个噩梦，这事情可能发生的偶然性几乎为零，我心中不安，害怕别又出了什么事儿。

    “那老女人有对你说话吗？”

    胖子回头盯着我道。

    我摇了摇头，他随后说道：“咱们别是遇到过路鬼了啊？”

    所谓的过路鬼，其实就是指火车，长途汽车这一类的交通工具上可能搭载的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往山区里走的交通工具，山里一些游魂孤鬼落在这些交通工具上，便随着这些交通工具到了不认识的陌生地域，这些游魂孤鬼因为不了解当地情况，就会留在火车上。但是因为人多，所以很少出现，可也并非绝对，胖子的话是有几分可能性的。

    “咱们运气是不是太背了点？”

    胖子这厮虽然胆子不小，可一路上遭遇这么多坎坷的事儿，心中也有些害怕。我端着茶杯，想了想后道：“今晚再看看，等明天到了上海，我们去庙里烧一烧香应该就没事了。”

    火车开了一天，又到了夜里，胖子和我都挺惊醒，不敢睡着。奈何人实在是疲惫，这点毅力着实不足以支撑我们清醒，最终还是沉入了梦乡之中。

    到了深夜，却听见一阵阵奇怪的笑声，我等了几秒立刻醒了过来，睁开眼一看，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昨夜的那个老女人，而是换了一个小孩！

    这小孩却也没身体只有脑袋，双颊像是擦了很浓的胭脂红的像是死人的妆容，其他皮肤却惨白惨白，嘴里“呵呵”笑个不停。

    有了昨夜的经验，今天稍显镇定了一些，如果真是过路鬼那其实它们也没有害人之心，如果可以问清它们的要求，想办法满足了就能将事情给平了。

    我张了张嘴，口中依然说不出话来，那小孩飘到我的面前，整张脸和我之间很近，我试着想用口型说一些话，但下一秒，一幕恐怖的画面却让我刚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此时小孩的双眼内竟然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白蛇钻来钻去，从它左耳朵钻了出来，又钻进了它的左眼之中，再从右眼钻出，头仰着，一双黑乎乎的眼睛盯着我。最后吐露着信子慢慢地向我靠了过来！

    我打小就怕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蛇身上透着一股子阴气。此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但是身体很快就顶到了火车的墙壁，白蛇不断地靠近我，还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

    我下意识地举起手挡在了面前，却看见那白蛇忽然从小孩的身上蹿了出来，一下子缠到了我的手臂上，我立刻甩动手臂想将白蛇给甩出去，奈何这白蛇缠的很紧，就像是绳索套在我的手臂上一般。

    “呵呵……”

    无身体的小孩还在一个劲地阴笑，我心中越来越慌，白蛇越缠越紧，我看见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变成了酱紫色。

    情急之下，我掏出了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这护身符一亮，无身体小孩立刻露出了惊惧的表情，急忙向后退。

    我见达巴给的护身符有用，心中大喜，小孩退到了门口，接着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很吓人，一张孩子的脸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冷酷的妖魔。

    随后，我感觉脑袋发冷，猛地惊醒，胖子正站在我面前，我满头大汗，身上改的摊子都湿了一大块。

    “咋了？又梦见那老女人了？”

    胖子关切地问道。

    “这次不是，这次是个小孩子，不过还好有达巴的护身符，那小孩跑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被白蛇缠绕的部位，这一看，脸色再次大变。

    之前被白蛇缠绕的手臂上有明显的勒痕，红色的印记就像是真的有一条蛇曾经缠住过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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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五章，过路鬼（1）

﻿“被鬼缠上，是不是会留下痕迹？”

    我看着自己的手，奇怪地问。

    “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和鬼不是还洞房过吗？再怎么说你也是过来人。”

    没说几句话这胖子就没了正行，我白了他一眼，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勒痕。

    达巴的占卜的的确确是应验了，这一路上回来没有一点好事。不过眼看就要到上海，心里还算落了定。

    中午的时候火车到站，众人纷纷告别。

    回了上海后一直很太平，夜里没有再做梦，兴许是那缠上我的过路鬼已经走了。家里张罗着帮我找工作的事儿，我自己却一点都不急，天天躲在家里看那本《山野怪谈》，书中记载的很多土兽鬼怪令我越来越着迷，总感觉像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中。

    过了大约小半个月，一天下小雨，胖子撑着伞来了我家。进了屋子后，和我父母寒暄了几句，随后就进了我的房间。

    “你小子消失半个月了，我还以为你又跑边境去了呢。”

    我笑了笑说道。却见胖子低着头，神色间似有不对，便收敛起了开玩笑的表情，问道：“咋了？”

    “你那里有钱没？借我点。”

    胖子嘟囔了一声，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家里也有底子，借钱这种事儿我是万万没想到会从他嘴里说出来。能让他来向我借钱，事情似乎变的很严重了。

    “我还没上班，也没多少钱，你要急需的话我向爸妈开口要点。你缺多少？”

    我开口问。

    “大约五六十万吧。”

    他又嘟囔了一声，这句话差点没吓死我，在我年轻的时候，工资也不过一个月几十块，中国那都没几个万元户！胖子却一开口就问我借五六十万，这就算我爸妈愿意可也拿不出来啊。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是不是赌博了？还是玩女人了？”

    我惊讶地问道。

    “娘的，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胖子一下子急了，其实我也知道他是个特别正直的人，只是故意激他说出实情。

    “是我叔叔。”胖子摇了摇头道，“他欠了苏联那边一车皮的货款，现在红毛子追着他要债，家里也在想办法帮他的忙，可是东凑西借还缺五六十万。红毛子说了，要是他不给这笔钱，以后生意没法做不算，还要派人来弄他。”

    胖子的叔叔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个有钱的主，主要是他早些年弄了一条东北到苏联的火车线路，专门两边跑商，拉一车皮就能赚好几万。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生意总有好有坏，这次他叔叔想搏个大的，接了个大单子没曾想因此吃了大亏。

    “算了，我也知道你没钱，我再想想办法吧……”

    胖子摇了摇头，正要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喊道：“你等等。”

    胖子一怔，我握着《山野怪谈》沉吟片刻后说道：“你还记得李敦珠吗？”

    “那个侏儒？”

    胖子疑惑地问。

    “我这儿有他的电话，他是做特殊行当的，或许能帮我们搞到点钱。五六十万估计悬，但能弄个几千也是好的。”

    我说的不太明白，胖子也听了个一知半解。

    “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去过的古庙吗？”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是生怕爸妈听见了，胖子愣了一下，随后道：“你是说小时候李家渡旁边那座？你提那古庙干什么？”

    “李敦珠应该是收这种和鬼怪土兽沾边东西的人，李家渡旁边那座古庙一直空关着，里面怎么看都不干净。我们要是能从里面弄点啥东西出来，卖给李敦珠的话，换点钱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将话给讲明白了，胖子皱起眉头，随后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低声道：“不行不行！咱们谁也没有达巴那样的本事，要是里面真的不干净我俩咋办？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咯。”

    “嘿，你丫的现在怂了啊，我最近一直在看这本《山野怪谈》，其中说了不少鬼怪特性。我觉得咱们不至于这么惨，就算真遇上了鬼怪，我先上大不了一起死！怕什么，不然你就看着你亲叔死在红毛子手上？”

    我怂恿了几声，胖子从小和他叔叔亲，此刻低着头想了好半天后才说道：“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古庙看看情况，要是太邪性的话还是算了。”

    俩人说定时间，胖子就回去了。

    其实当时我也是藏了私心的，这一来好歹那也是座庙，是庙就有菩萨保佑，难不成我还能死在庙里吗？二来，我看了《山野怪谈》中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土兽鬼怪，心中痒痒想验证验证，上海这地界灵异地方不多，那古庙也是我知道不多的选择之一。

    第二天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我和胖子约在李家渡见了面，俩人带着几卷红布，胖子还将他家姥爷的佛珠手串给套上了。

    “我昨天给李敦珠打过电话了，珠子大哥说只要东西好，就能走票子。还说如果东西上乘的话，卖个几万都有可能。”

    我这话后半句是自己瞎编的，但是胖子一听却和打了鸡血似的，立马来了精神。

    “走，先过去看看。”

    李家渡是上海农村的一个村子名字，村子旁边有条小河叫李家河，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李，这里距离我俩读书的小学不远。过去下了课，一群小子经常来这里游泳摸鱼。后来胖子搬去了市区，我住进了公房，就没了这些机会。

    老庙就在李家河旁边的农田当中，孤零零的一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看起来很破旧，门口两只狮子的其中一头已经残破了一半。不过牌子还在，叫宣明寺。

    我俩一前一后走到宣明寺前面，四周都是农田，我站在门口，透过木头门的缝隙往里看，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寺庙不大，整体四四方方，能够瞧见正中间的庙堂上立着一尊佛像。

    我那会儿菩萨，佛祖不同神像什么样都分不清，只是道了一句：“没人！”

    “那进去吧。”

    胖子站我后面，伸手一把就将木门给推开了，我没站稳一个踉跄摔进了寺庙中，刚想站起来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就迷糊了，身子有些打飘。有一种和中暑似的感觉，嘴里喊着：“胖子，我他娘的站不住啊。”

    胖子急忙上前来扶我，我试着向前走了一步，腿软的和没了骨头一般，不停地摇头喊道：“不行，胖子，快扶我出去。”

    等我俩出了宣明寺，坐在了大树底下之后，我才渐渐缓过劲来，天气其实并不是很热，才刚开春没多久，我蹲在地上胖子递了根烟过来，我一边抽一边说道：“娘的，这庙肯定有问题。我刚刚一进去脚就发软，身子骨就打颤。”

    “别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

    胖子急忙说道。

    我想了想后回答：“不一定，要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那为啥你没事呢？还是你丫的阳气比我足？我看可能是里面的菩萨不太高兴……”

    “那咋办？”

    胖子就算再急着用钱，也不可能得罪了菩萨，我抽完烟也没想出过所以然来，回头喊道：“算了，先回去，等我问问珠子大哥，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出师不利，当天夜里回了家，那会儿网络不发达，懂行的人社会上有但是我却遇不上，问了珠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心中满腹疑惑地上床睡觉，可是到了夜里，怪事发生了！

    从火车上回来已经那么久了，我以为遇到过路鬼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却万万没有想到，当天晚上睡的正香，未曾想忽然听见凌乱的笑声。好像是两个声音，一个低沉沙哑，一个尖锐刺耳，我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瞧了过去，立马被吓醒了！

    就在眼前，两个脑袋飘在空中，正是火车上撞见的两个过路鬼，一个可怕的老女人和那个阴森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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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六章，过路鬼（2）

﻿过路鬼一般不找人麻烦，多是自来自去，但若是碰上了其中的冤亲债主，那可就麻烦了。所谓的冤亲债主，说的明白点，就是在尘世间没有了却心愿，希望缠上福报比较大的活人，借此人福报断了自己的因缘，好以此转世轮回。

    但是当年我二十来岁的时候这种事儿压根就不懂，也没有师傅教我，唯一仅存的那点知识全都来自于老一辈的传说和民间的故事。

    眼前飘着的这两个脑袋一看就来者不善，从火车上一路跟着我到了上海，小半个月都没再出现过我自己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未曾想，白天才入了宣明寺，夜里就来找我的麻烦。

    前两次各自来了一个，这一回是俩都齐了，老女人和阴森小孩的脑袋不断发出可怕的笑声，我两边耳朵“嗡嗡……”直响，整颗心跳的非常剧烈，就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脏跳动时候的那种强烈振动感。

    知道自己开了口也发不出声音，索性强行镇定下了心神，手臂一点点摸到了达巴给的护身符。前一回就是这个护身符救了我一命，那小孩怕这东西，我以此作为保命的方法。

    白蛇在小孩的眼睛里穿梭，那条蛇缓慢地探出头来，显然是想攻击我。另一边老女人嘴里吐出的虫子落在了我的毯子上，几条有中指那么长的蜈蚣扭曲着自己的身体缓慢地向我爬了过来。

    情形越来越危急，我站起身来，退到了墙角边缘，两个过路鬼不敢靠近，但是白蛇和蜈蚣是离我越来越近。我皱着眉头，眼看白蛇已经抬起了小半截身体，这是蛇类发动攻击的一种信号。

    情急之下，我猛地将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给扯了下来，随后一把甩在了那小孩儿的脑袋上，护身符一落在小孩的脸上，小孩立刻发出尖叫，声音就和指甲划过玻璃似的，刺的我脑袋发胀。但效果却是好的！

    小孩的头颅被护身符正好打中，它立刻向后退，嘴里怪叫脸上却出现了一大块黑斑，像是被烧焦了似的。白蛇也因此停止了攻击，向后爬行。少了蛇，那几条蜈蚣我是一点都不怵，猛地一掀毯子，将蜈蚣给抖翻了出去，接着趁机想跑出房间，可刚跳下床就感觉肩膀上一痛，我回头望去，却见那老女人居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

    “娘的，松开！”

    我那时候心中焦急，怎么驱鬼降妖我是不会，家里也每个法器啥的，就只知道拼了蛮力往前冲，老女人咬的我钻心的痛，好似它口中的牙齿刺入了我的皮肤，但是没见血，我拖着老女人的脑袋向前狂奔一把捡起了地上的护身符，回头死命地按在了老女人的额头正中央。

    “操，让你咬我！”

    这时候根本没工夫管嘴里的闲言碎语，只想着让这老女人松口。它和小孩的反应一样，大声痛呼起来，终于松开了嘴，我向前几个踉跄打开了房门跌倒在了客厅内。

    这一摔，把我真正从噩梦中摔醒了，又是一身大汗，我坐在床上看见身上盖的毯子已经完全被掀开了，肩膀很痛，坐在黑暗中的我依然心有余悸。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镜子中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我肩膀上的一个牙印，没有流血可是很红，摸上去有很清晰的凹凸感。

    上一次撞上小孩的时候被白蛇勒住手臂，第二天醒来，就看见手臂上有明显的勒痕。这一次被老女人咬了还有牙印，我心中不免担心起来，如果我在噩梦里被弄死了，是不是真的会长眠不醒？

    第二天胖子来我家，我将这事儿一说，俩人坐下来合计了一个多小时。

    “我觉得你进宣明寺会头晕眼迷，其中的原因恐怕和这两个缠上你的过路鬼有关系。”

    胖子低声说道，我却没太奇怪，因为这一点之前我就想到过。

    “照你的意思，是因为我身上缠着两个鬼，所以进了宣明寺惹怒了菩萨，菩萨不让我进门才弄晕了我。这么说也有道理……”

    我有些心虚地说道。

    “不过这他妈的不是正说明了宣明寺有菩萨保佑，那我们还进去摸东西，会不会真的触怒了菩萨，别因为几万块钱毁了自己一辈子啊。”

    胖子和我又想到了一块儿，其实到了后来这也是我和胖子的一个大忌讳。用珠子的话来说，锁鬼一等，老人二等，陪葬三等。

    这话寻常人听不懂，需要解释一下。

    大体上是说将鬼怪锁在法器里，类似达巴的神棍或者莫坦教的铜币，这一类既不会遭报应还能卖出好价格，是他们这群人最喜欢干的一等差事。其次就是从老僧或者老道士手中弄来开了光的法器，这种成本比较高但是也不会亏了阴寿，因此被称为二等差事。这三等就是墓里的陪葬品，不过盗墓有盗墓的一群人，珠子他们这种跑商的一般很少插手，墓里的规矩不懂，尤其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死后哪里会是一般的鬼怪，诗里说的好：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活着的时候是人中之龙，死了也一样不好惹。但是，如果为了糊口，铤而走险地摸一次墓也没有办法。

    但是，有两个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就千万别去碰，分别是老庙和道观。就算没了香火，可也是菩萨和神仙的地盘，你一个凡夫俗子，去触这个霉头不是找死吗？

    然而，我和胖子年轻那会儿这种事儿压根就不懂。只是觉得犯忌讳，想了想后胖子点了根烟，忽然说道：“你还记得宣明寺后面有一个冥园吗？”

    “你小子要去摸祭品？”我微微吃惊地问。

    “我要那点烂水果干嘛！我是说，冥园里说不定有土兽，你不是看了那本书吗？咱们试试看在冥园里逮只土兽卖钱！”

    胖子这么一说，我脑子也立刻惊醒起来，现代社会尤其是在上海，别说是山了，就算是大点的河也没几条，想和书中所写那般在山里找土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冥园这一类阴气比较重的地方，保不齐就能有收获。

    “行！”我立刻点了点头，“不过还得先把我身上这俩过路鬼给除了，要不然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你那儿认识什么庙里老法师吗？”

    胖子抿着嘴想了好半天，才低声道：“我爷爷好像有个老战友懂一点这方面的事情，我回去帮你问问，你等信吧。”

    等消息的这一天是我那会儿二十年人生中最不踏实的时候，夜里根本就不敢睡觉，父母那边还不能说。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了一夜的《山野怪谈》，手上还紧紧地拽着达巴给的护身符，连喝了好几杯浓茶，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白天。

    胖子是中午打来电话，让我到莲岳路见面。

    莲岳路在上海的嘉定附近，我坐了俩小时多的公交车才到了地方，穿过了拥挤而阴暗的弄堂后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老宅院，旧木门和铜拉环，上面还贴着一对有些褪色的门神。看起来就像是一户很普通的人家，和我想象中那些世外高人的感觉不太像。

    我敲了敲门，是胖子给我开的门，见了我后显得有些严肃地低声说道：“里面是我爷爷的老战友，姓韩，附近的邻居都叫他韩师傅。你进去礼貌点，别多嘴哈。”

    我急忙点点头，走进了院子后，抬眼便看见门廊下面挂着个鸟笼，里面养着一只黑色的八哥。这八哥眼睛滚圆，打我进了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

    胖子领着我向前走，当我走到鸟笼底下的时候，忽然听见这头八哥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俩鬼，俩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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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七章，弄堂里的老师傅

﻿我他娘的当时真吓坏了，头顶的八哥叫个不停，声音非常清楚，都说鸟类通灵，能见神见鬼，今天可算是给我遇上了！

    “别怕，你的情况我都向韩师傅说过了，他说问题不大。”

    胖子看出我有些心惊，急忙出言安慰。

    我点了点头，怀揣着紧张的心情走入了内堂。

    到了内堂，抬眼看见的便是一张大的供桌，上面铺满了厚厚的香灰，整个供桌四四方方大约有一米来宽，在供桌的前面放着一根木条，上头竖着几根钉子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啥的。而在内堂的两边挂着两幅画卷，都是丹青作品，上面画着的是两个面相威严的男子，但具体是谁我那会儿也不清楚。

    而在供台的最前面供着三清神像，这我还是知道的，中国道家三清分别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在内堂旁边坐着一个老头，穿着蓝色的帆布外衣和部队的绿色布鞋，平头白发，抽着烟，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的样子。

    “韩师傅，我朋友来了，您给瞧瞧。”

    胖子很有礼貌地上前打招呼，韩师傅点了点头回头看我，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也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对方好像不是在看我。

    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我和他眼神有接触，可是他却仿佛透过我的眼睛看见了别人。

    “瓜娃子，惹上事儿咯。”

    韩师傅口音中带着点四川话的感觉，我急忙点头道：“老师傅帮帮忙，我好像被过路鬼给缠上了。”

    “连我家里养的鸟儿都看出来咯！”

    他摇了摇头，接着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了两根红蜡烛，接着将红蜡烛插在了之前我看见的铁钉上，随后点了火。

    “先给祖师爷磕个头。”

    他挥了挥手，我急忙点了点头，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前去，从箱子里取了一捆香，点上后对着三清神像是拜了又拜，随后将香插在了香灰中。

    “坐下吧。”

    韩师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长凳，我点点头坐了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老师傅身边的时候就感觉浑身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如同身体被人用绳子捆住了，无论怎样都摆脱不了，难受的要命。

    “你梦见那俩鬼，咋个欺负你啊？”

    韩师傅点了根烟，也不看我，而是盯着我点的香顺口问道。

    我将之前遭遇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却听见韩师傅摇了摇头说道：“冤亲呦，你看看你烧的这个香，断断续续，不好哦。”

    听了这番话，我是越来越紧张，急忙问：“那有办法除掉这俩过路鬼不？”

    韩师傅却不回答，抽着烟一直看着香，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怨气比较大，不愿意走。”

    说完，他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子里取了点黄纸放在铜盆里烧了，我盯着那铜盆，却见黄纸烧的非常快，这种燃烧的速度异常惊人。给我一种好像有人在故意抢这些黄纸的感觉。

    “胆子不小哦。收了钱，就走呗。”

    韩师傅摇了摇头，又取出一叠黄纸放在铜盆中烧，这一次速度一点都没减弱。堂子外面忽然传来八哥的叫声：“出来了，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出来了，却见一阵大风“呼”的一下吹了进来，将桌子上点着的蜡烛一瞬间就给吹灭了，头顶上的灯泡也变的忽明忽暗起来，四周气氛变的有些诡异阴森，我心中泛起寒意，忍不住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可一想这是在三清面前，又急忙改念了“无量天尊”。

    房间内光线不好，韩师傅抽着烟却显得很镇定，笑了笑说道：“收了钱就快点走，我送送你们，要是不走，就难咯。”

    他的话总是不说透，可我能听出来这些话不是说给我听的。再过了一会儿，情况丝毫没有好转，而且也不知道是我幻听还是外头的风声太大，仿佛耳边又传来了笑声，吓的我和胖子都缩紧了脖子不敢出声。

    大风呼呼，诡异的笑声不断，挂在两边的画卷忽然在风里自己飘了起来，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丝线在拉动这两幅画。

    我听见风里的笑声就在两幅画飘起来的时候哑然而止，随后院子外的木门突然传来“轰隆”的响声，就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哎……”

    韩师傅抽完了这根烟，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转身走到了旁边的柜子边，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是木头的但是瞅着有年头了，上面落着淡淡的灰。韩师傅从其中取出了一把剪刀，这剪刀很小巧，也就和我半个拇指这么大，上面绑着一根红线。

    韩师傅握着这把剪刀扬了扬手，嘴里似是念念有词，才过了没一会儿，大风突然就停了下来。两边墙上的画卷也在此时落回了原处。

    我和胖子靠后站，似是依稀间可以看到有两个很模糊的人影正跪在供台前面，但是太模糊了，我揉了揉眼睛，那两个人影就又看不见了。

    韩师傅用手握着两张白色的纸人，走到了铜盆旁边，说道：“投胎呗。”

    随后点了纸人，我见到那两张纸人落进铜盆中居然诡异地立了起来！

    这两个纸人，一张看起来像是男子，一张看起来像是女子。男子应该对应的是那小孩儿，而女子对应的应该是那老女人。

    两片纸人明明应该很快就能燃烧成灰，可此时却仿佛要熄灭了一般，就好像是两个过路鬼不肯离开，正在挣扎。

    韩师傅忽然眼睛一瞪，用剪子朝前一点，我耳朵边好像听见了很轻微的两声哀嚎。转眼间，这铜盆里的两张纸片就在火焰中烧了个干干净净。

    站在一旁的我，身子骨突然一激灵，接着没来由的脑袋，身上就开始冒汗，十来秒我整个背心就全湿了，头发就像洗了澡一样。但整个人的感觉却很舒服，肩膀，腰部，好像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没事咯！”

    韩师傅放好了剪子，点了根烟后又将蜡烛给重新点燃，坐在长条凳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胖子在后面推了我一下，我急忙走上前鞠了个躬说道：“多谢老师傅。”

    说话间从兜里摸出十来块钱，这可是我当时全部的积蓄，韩师傅却笑了笑，摆摆手道：“不必咯，瓜娃子，你有没有想过最近为啥老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哦。”

    被他这么一问，我也有点奇怪。去摩梭族之前我压根就没碰上过这种事儿，老一辈说的鬼故事也都当个乐子听。可是自从摩梭族遇上了女鬼后，倒霉事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而且全都围绕在我的身边。说心里不慌张，那是骗人的。

    “我觉得，可能有人在背后弄你。”

    当时我没理解韩师傅的话，其实就算明白也想不通，我这么个穷小子，一没钱二没貌，女朋友更是不敢奢求，谁没事来弄我啊。

    “等过阵子，我一个师兄从北京过来，到时候让他开个坛看看。钱就不要了，你以后多走正路，这个东西送给你。”

    韩师傅从柜子里取了个铃铛，上面绑着一道黄纸，黄纸上用朱砂画了一些类似符的图案。

    “你放在身上，能保平安。好了，不早了，你俩回去吧。”

    其实，韩师傅和他师兄在后来还会帮我大忙，不过那也是后话了，那时候刚刚消了两个过路鬼之灾的我是心满意足，握着韩师傅给的铃铛就和胖子走了。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胖子和我合计了一下，准备明天到冥园看看，实地考察一下，是不是有土兽存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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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八章，李家渡冥园

﻿宣明寺后面的冥园叫李家渡冥园，距离宣明寺大约有三百来米的直线距离。

    关于李家渡冥园，我们这儿有两个传说。第一个据说，李家渡冥园原本就是个乱葬岗，冥园落成后还有很多孤魂野鬼在冥园外面徘徊。经常有人夜里打冥园门前经过，能听见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可就是看不到人。第二个是我和胖子读小学时候流传的，因为我们小学距离这个冥园也并不是非常远，听说夜里有老师留守值班，晚上进厕所，会突然看见有人的脸在厕所外面闪过，还不止一次，吓的好几个老师宁愿倒三趟公交也不肯再住校。

    不过民间传说大多不能当真，后来不是有句笑话吗？每个学校都是坟场建起来的，每个女厕所都听说有人吊死过。

    我和胖子隔天下午到的，主要是踩点来了。守门的是个老大爷，看起来精瘦的和猴子一般，见了我和胖子后拉扯着嗓子问：“你俩干什么的啊？”

    胖子比较激灵，笑着说道：“我陪我哥们来拜拜老人，您抽根烟。”

    中国的门房大叔和保安大哥，大体上都能用烟搞定。

    我抬脚进了冥园的大门，整个冥园还是比较大的，分成三个区，左边是雪松区，右边是寒梅区，中间是翠竹区。

    根据《山野怪谈》的记载，在民国时期出现过一种土兽，叫做“方尾”，平日里在乱葬岗附近行动。这种土兽的体貌特征很像竹鼠，头很圆，眼睛非常小，露出一对门牙，但是和竹鼠不同的地方在于“方尾”的尾巴是方形的，就如同它的名字。

    “方尾，体长两尺，通体黑灰，眼小而长，尾部四方因此得名。常栖居于多尸多鬼之地，以阴气为食，喜居尸骨之间。习性胆小然遇险时亦会攻击，捕之可取其尾部短骨，能制法器通灵。”

    书中大体上是这么介绍的，我和珠子夜里通过电话，那边开价不低，但是具体要看销路。

    我在雪松区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扫墓的人几乎没有，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后来就走了。偌大的冥园此刻就剩下了我一人。转头走到了翠竹区，这一转悠，却有了一些发现。

    冥园中有一些地方还没立起墓碑，是空着的，只是上头盖了一层板。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待售的墓地，在那时候上海火葬还是比较普遍的，但是买墓地的风气还没形成，存在架子上的比较多。

    我瞧见的就是一块空着的墓地，但是上头盖着的石板却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其实这个缺口一点都不起眼，若是我不注意也就错过了。

    可偏偏，在这块石板旁边的几株植物都枯死了，最让我留意的是围绕在墓地旁边的杂草居然也死绝了！这可是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杂草生命力多顽强？上海也不缺雨，现在才刚开春怎么就单单这里寸草不生？

    我觉得蹊跷，便慢慢靠了过去，弯下腰探头这么一看，立刻有了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洞！

    这洞上方盖着石板因此并不起眼，我见四周没人，就大着胆子将石板给往外挪了几分，这才可以清楚地观察眼前的这个洞。

    看着很深，我没有测量工具，不过目测至少得有一米。洞口比我的拳头还要大几分，洞壁看起来很光滑看上去就像是挖出来的。我蹲下身子，捏了捏旁边的泥土，感觉有些潮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泥土中有淡淡的臭味。

    野外老鼠之类的也会打洞，洞口的泥土会带有老鼠粪便的臭味，这些也不算是什么野外技巧不过是小时候和同学一起玩耍时自然而然学会的。

    这个洞应该是类似老鼠的东西挖出来的，可从洞口来看，应该不太会是老鼠，我还没在上海看见过有比我拳头还宽的大老鼠。那也许就是“方尾”挖出来的，不过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方尾”是有攻击倾向的，虽然平日里胆小，可万一逼急了有可能对我发起攻击。这土兽以阴气为食，应该还会吃一些昆虫老鼠之类的生物，牙齿上是不是带毒，体内是不是有细菌我都不清楚，现在贸然行动可能会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我沉吟了片刻，将石板给移了回去。如果“方尾”的部分习性和老鼠相似，那这个洞肯定不会是唯一的出口，所谓狡兔三窟，老鼠也是这个习性。

    我在石板旁边刻了个小记号，随后开始在附近转悠。然而，让我奇怪的是，纵然我细心观察了好半天，却还是没发现这里有其他的洞口。

    “奇怪了，就一个洞吗？”

    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此时，胖子从远处走了过来，那看门的大爷在后面望着我，显得有些警惕。

    “好了没？那大爷有些怀疑了，我看他是把我们当成偷贡品的小偷了。”

    胖子低声说道。

    “有发现，回去再说。”

    怀着满腹疑惑，我和胖子离开了李家渡冥园。

    晚饭我俩是在附近一个小饭馆吃的，胖子开了两瓶啤酒，喝了一口后说道：“你是说可能有‘方尾’的踪迹，但是不确定？”

    “嗯，你想啊，如果真是‘方尾’这样机敏胆小的土兽，会只挖一个洞吗？要是如此，那我弄点烟往里面一熏，把洞口一堵不就完事了吗？老鼠都没这么傻，更何况是土兽了。所以，我才不肯定。”

    说出了心中顾虑，胖子一抹嘴巴，哈哈大笑道：“他娘的，是与不是我们晚上去验证一下不就完了吗？你说的这东西如果和老鼠一样，那就是夜间行动的，说不定我们过去正好逮个正着。等下吃完了，各回各家准备点家伙，空着手我可不敢进冥园。”

    和胖子约定了时间，我回家准备了达巴给的护身符还有韩师傅给的铃铛，再带上了家里的老电筒以及厚手套，等到夜里九点左右，我和胖子在李家渡冥园对面的路旁边见了面。

    “我带了绳子和半截梯子，还有一把匕首和一把铲子。嘿嘿，万一搏斗起来，还能用这个防防身。”

    胖子将匕首递了过来，他爷爷是老红军，家里过去还有枪，前几年给上交了，不过匕首还留着。那都是开了刃，甚至曾经沾过人命的玩意儿！

    “匕首给我？你拿铲子？”

    我接过来后一愣，问道。

    “嘿嘿，你是帮我的忙才来犯险，要是万一你伤着了，我咋和你爸交代？好了，别废话了。我白天已经摸清楚，冥园现在已经关门了，老大爷基本八点半左右就睡着了。咱们从后面的围墙翻进去，动静不要太大。偷偷地干活，打枪的不要，嘿嘿……”

    胖子最后说了句俏皮话，我俩一前一后走过了街道。

    踩着梯子翻过了围墙，我朝冥园里面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地微微颤了颤。

    半夜进冥园这种事儿过去我是想也不敢想，年轻那会儿虽然胆大，嘴里说着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当你真的站在这阴森森的墓地里，四周光线也不好，安静的只有“呼呼”风声的时候，要还是嘴硬说不害怕，那就纯粹是扯淡了。

    “怪吓人的啊，咋整，分头行动吗？”

    胖子背着绳索，将梯子从围墙外面拉了进来。

    “先去看看那个洞。”

    我带着胖子借着手电筒的光摸索着走到了白天标记过的石板旁边，低头一看，心里忽然“咯噔”跳了一下！

    石板被移开了！

    这么隐蔽的地方，白天也没人来扫墓，守门大爷更加不会手贱地去推开石板，那还能是谁移开这么重的石板？肯定是躲在里面的“方尾”！

    “咋的了？”

    胖子在后面问我。

    “石板被挪开了，我估计里面的东西已经跑出来了。”

    我压低了声音，在冷风中开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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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十九章，方尾

﻿石板有明显被掀开的痕迹，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还真被胖子给说中了，这疑似“方尾”的东西从地下钻出来了。

    “咋办？”

    胖子回头问我。

    “分头寻找，‘方尾’长啥样我也给你看了，一会儿若是遇上了，别惊动它。等汇合了之后，我们一起抓它。”

    抓土兽和逮老鼠可是两回事，用《山野怪谈》第一页的一句话正好能概括。

    “世间鬼怪多奸诈，神仙菩萨也难求。凡人莫要与之斗，但求避祸莫伤命。”

    其中意思一目了然，土兽纵然再小也不能忽视。

    胖子和我分开两头，我绕着冥园转悠，老手电也不知道是电量不足还是灯泡有问题，打出去的光显得很暗淡，离的远了就有些看不清。

    远处不时会听见一些响声，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安静的。过去所有听过的鬼故事一开始总会将情景设定在冥园或者坟地里，以此来衬托气氛。

    可当你真的站在冥园中的时候，这种恐惧却远比你听故事的时候强烈好几倍。

    四周树木不多，看起来空旷，可当你的眼睛落在每一个竖着的墓碑时，总会觉得墓碑上的照片会动，那些黑白照的主人仿佛还能透过墓碑盯着你。

    我走了一段，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墓碑一面又一面的从我眼前穿过，就好像是一扇扇关上的大门，而门后面通向的地方可能就是老话里说的阴曹地府。

    甚至我感觉越过了眼前的墓碑，就有可能看见一个影子蹲在墓碑后，没有身体，会和我遇见的过路鬼一般露出狰狞的表情。

    听说哼歌可以缓解心理压力，我想了想后开始低声哼唱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

    我正唱着，前方忽然有一个黑影动了动，吓的我立刻闭上了嘴巴。那黑影看起来和“方尾”差不多大，但是手电的光圈离的还比较远，一时间照不到它的样子。我不敢过去，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意图靠过去能看的更清楚一些。距离对方越来越近，那黑影大半个身子都被墓碑挡着，但看起来应该是圆滚滚黑乎乎的。

    我将手电举起，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就在光圈落在那团黑影上的一刻，忽然听见对方怪叫了一声，随后猛地蹿到了墓碑上。我吓了一跳，快步向后退，赶忙将手电筒照了上去，那立在墓碑上的黑影登时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这个黑影并非“方尾”而是一只黑猫。这黑猫蹲在墓碑顶上，如同琥珀一般的绿色大眼睛瞅着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显得并不友善，我晃了晃手电筒想将它吓跑，它却慢慢地弓起背来，突然间朝我扑了过来。我赶忙躲到一边，身子摔在了地上，这黑猫落地后回头冲我又是一声怪叫，随后一溜烟跑进草丛里不见了。

    等我再举起手电筒想找的时候，黑猫已经没了踪迹。

    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知道这黑猫算不算土兽鬼怪一类，但是看起来却透出诡异，见了生人也不跑，反而攻击我，刚刚那一下扑过来，看着像是威胁。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想继续向前走，可回头一望，却见不远处有一个光圈正在冲我挥动。那肯定是胖子发来的信号，我急忙回头朝光圈的方向跑。等约莫靠近后，躲在了树旁边，胖子站在几米外，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

    等我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胖子眼前蹲着的正是我要找的“方尾！”

    眼前的这头“方尾”长度和书中介绍的差不多，两尺也就是六十多厘米，黑夜里完全看不见眼睛，身体滚圆看着就像是两个球。此时的它已经发现了胖子，但是并没有逃走。而是警惕地看着胖子，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胖子，胖子……”

    我压低了声音喊他，胖子慢慢用余光看向我，我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张网。这网是我爸钓鱼用的，等一会儿朝空中一撒，只要罩住了这头“方尾”，咱们就能抓住它，我还不信两个大汉还制服不了一头这么小的土兽！

    胖子见我拿出了渔网，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但是“方尾”太警惕了，一时间我们谁也不敢向前挪移哪怕一步。

    然而，就在我们双方僵持不下的这个当口，“方尾”突然先动了，这家伙身子猛地转向后方，接着狂奔起来，我看到它想逃跑立马追了上去，张开渔网纵身一跃，渔网洒了出去，可惜差了一点点，“方尾”如同惊弓之鸟般跑入了草丛中。

    “喂，抓住没？”

    胖子在后面冲我喊，我哪有功夫回答他，“方尾”这一跑肯定受了惊吓，势必逃回窝里，我只要抢在这家伙前头在洞口堵住它就还有机会抓住这小土兽！

    甩下背包，提着渔网和匕首就朝前狂奔，胖子跑不快但是我却撒开了丫子向前冲。

    眼看就要到洞口附近，我将渔网再次张开，就在这时候“方尾”比我还快一步蹿到了洞口旁边。电光火石之间，我哪管那么多，将渔网照着这家伙的脑袋洒了下去，整个渔网在空中扑开，“方尾”眼看着半个身子已经钻到了洞中，正在往下探，渔网已经落了下去，我也一个鱼跃扑了过去，右手按在了“方尾”那宽大的正方形尾巴上。

    “咕咕……”

    “方尾”被我抓住了尾巴，随后一个劲地惨叫，它力量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我使了挺大的力气才拽住它的身体。此时胖子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我急忙喊道：“快过来帮忙，我拽住它尾巴了！”

    胖子一听顿时抖了个激灵，急忙跑了上来和我合力将“方尾”一点点从洞里拖了出来，它被渔网包裹住，身体越缠越紧舒展不开，我让胖子脱下外套，照着“方尾”的身体就蒙了下去。

    “哈哈，齐活！让你丫的跑！”

    我将外套和渔网包着的“方尾”扛在了肩上，它还在不停地挣扎，能感觉到它尖锐的爪子在我背上摩擦过，但是已经被抓住了，我又怎么能让它跑了。

    “走吧。趁着还有夜路汽车，别一会儿要走回去。”

    胖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我俩都没想到出师如此顺利，一举拿下了这小土兽。背着“方尾”的我感觉就像是驮着一麻袋的钱，脸上喜不自禁。

    收拾了东西，我俩准备翻墙出去，可才走了几步，草丛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怪叫，这怪叫我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很像是刚刚那只黑色野猫的叫声。

    但是，此刻传来的叫声中却透着几分凄惨和痛苦，听着让人怪瘆的慌。

    “是野猫打架吧，我们别管了，快走。”

    胖子不爱多管闲事，在冥园里呆了这么久，他也觉得不舒服就想早点回去。但是我却很好奇，野猫通灵，但是很少打架，真打架也就怪叫几声，而此刻传来的惨叫却是一阵连着一阵。

    “你把‘方尾’先带走，我去看看。”

    我将背上的方尾交给了胖子，然后提着匕首背着包朝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他娘的，你别去，喂……”

    胖子在我后面喊我，可是我这人就是臭脾气，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变。

    渐渐靠近了野猫惨叫声音的源头，在寒梅区的一片大树和草丛中，我见到了一个和成年人差不多大的黑影。

    将手电筒慢慢照了过去，野猫的惨叫声此时已经渐渐虚弱，空气里飘着一股腥臭味。

    手电筒的光圈越来越近，这么大的黑影会是啥？我的脑子越来越混乱，整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光圈落在黑影上的一瞬间，我双眼猛地睁大，整个人差点没吓死过去！

    地上是那只黑猫，但是此刻已经死了，整个肚子都被挖开，血液，骨头和肠子器官流了一地。而在它的旁边，一个白面黑眼睛的男人正在吞食死猫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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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章，怪人

﻿混合着唾液和鲜血的口水顺着那奇怪男子的嘴巴往下流，我吓的急忙后退，甚至不敢再用手电筒去照他的脸。

    背着包快步往后走，一个转身狂奔起来。我其实也没看清楚那白面男子真实的面貌，但光是那惊鸿一瞥就足够骇人。

    肯定不是正常人，至于是不是鬼我不清楚，也没来得及看清他是不是有影子。

    朝着围墙旁狂奔，自己沉重的呼吸，不断剧烈跳动的心脏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但是不敢停下，纵然没听到后面有动静，但是生怕停下后背后忽然蹿出个人影来。别看我那时候二十岁，可当时情况下我的心情真的和三岁独自走夜路的孩子没两样！

    胖子坐在墙头上等我，远远地看见我跑过来，急忙问道：“你丫的跑什么，撞鬼啦！”

    “别废话，快把梯子放下来，快！”

    我气喘吁吁地喊着。

    等半截梯子落下来后，我才敢回头看，冥园依然黑乎乎的，没看见有什么东西跟着我。原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这才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我翻过围墙，和胖子朝着公交车站走。到了公交车站，四周路上也没人，夜班公交车一般要一个多小时一次，估摸着还要等很久。

    “你刚刚跑什么啊，看见鬼啦！”

    胖子不解地问。

    “差不多，我刚刚在树林看见一个白脸黑眼的怪人在吃死猫！”

    我压低了声音回答。

    胖子着实吃了一惊，让我说的详细点，可我自己也就和那怪人打了个照面，知道的也不多。

    李家渡冥园毕竟是死人待的地方，现在是深夜，自然很少有人打门前经过。路上空荡荡的，我们俩周围的路灯也坏了好几盏，整条路看起来阴沉漆黑，总感觉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公交车咋还没来啊？”

    胖子背着“方尾”，这小东西在后面一个劲地扑腾，力气也不小，爪子隔着胖子的外套挠在背上还有些痛。

    “我们不会错过了吧。”

    我嘟囔了一句，说来也巧，话音刚落公交车的车灯就出现在了蜿蜒的小路上，那时候的公交车没现在这么先进，都是自己投币或者刷卡。上了车后一般都有卖票员，夜车公交的卖票员态度都不太好，谁愿意大晚上的还在车上呆着。

    上了车，卖票员收了我俩的钱后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了票，坐回了卖票员的位子。

    整个公交车就我们四个，胖子和我坐在最后一排，“方尾”嘴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胖子还笑着解释了一句，说是家里带出来的狗，卖票员懒得管也就没多问。

    开了两站，车子在宣明寺门口停了下来。此时已经离开了冥园附近，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脑子里想着刚刚看见的一幕，冥园里有这么一个怪人，门卫老大爷居然不知道？这也太奇怪了，那人看起来像是人，可保不齐是个鬼。但是鬼需要吃肉吗？

    我是满腹疑惑，却无处找答案。

    此时宣明寺这站上来一个人，穿着绿色的军大衣，头上戴着个风帽，裹的可以说是严严实实的。胖子看了一眼后低声说：“天又不冷，咋还穿的这么厚呢？”

    “别管闲事，一会儿你先带‘方尾’回家，放在你家院子里，记住别让它沾土，用砖头圈着，明天我上你家把它给宰了。”

    我开口说道。却见那穿着绿色军大衣的人偏偏坐在了我俩前面的一排位子上。放着那么多空位不坐，为什么要挤到我们这一块？

    我皱了皱眉头，依然没有说话。

    公交车又开了几站，到了我家附近，我和胖子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就下了公交车。没曾想，那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子居然也跟着我下了车。

    我家附近夜里行人不多，车子也很少，我沿着马路往家的方向走。后面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子一直默默地跟着，走了一百来米后我开始觉得蹊跷，他也住在我家附近？这么巧就给我遇上了？

    心中越想越紧张，伸手探入怀里摸到了达巴给的护身符，最近老是遇见鬼怪之类的玩意儿，今天别又遇上个什么怪物了。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如果对方不是跟踪我那一定会超过我。

    身后的人影离我越来越近，我紧紧地捏着护身符，对方已经走到和我并排的地方，他比我个子高一些，我回头看去，对方的脸却被风帽给挡着了。

    我手心发麻，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任何异动此时都可能让我掏出护身符或者拔腿就跑。

    就在这时候，他却跨步超过了我，向着前方走去。

    如同蒙受大赦的罪犯，我整个人在顷刻间放松下来，甚至还心中自嘲，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子继续向前走，已经超过了我好几米，可就在我放松下来的这个瞬间，异变突生！

    绿色军大衣的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我见他停下不走也很奇怪，也跟着停了下来。

    对方慢慢地转过头，我心中感觉可能有祸事发生！

    身子一点点转动，对方的脸缓慢地出现在了我的眼中，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就和医院天花板似的脸。没有任何眼白，漆黑一片的眼睛，最吓人的是他的嘴唇，血红色的，看起来就好像女子涂了口红！

    “妈呀！”

    我吓的大叫，这家伙不就是之前在冥园里被我撞见吃死猫的怪人吗？

    我就说他娘的有古怪，没想到还真被我料准了！

    这又不是武侠片，我也不会啥功夫，脑子里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迈开双腿朝着后面猛冲，这一回对方却追了上来，我听见身后沉重的脚步，还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嘴里发出的低吼。杂乱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对方似乎跑的不快，但是我背着一个大包，负重加上体力不好没一会儿就开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人在危险关头往往脑子会转的很快，一边跑一边心中想着这么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也不知道后面那个看起来和怪物似的男人到底会不会被我甩掉。只有往有人的地方跑也许还能躲过一劫。

    可我家附近夜里人实在是太少，只有小学后面的一条商业街，但是等我跑到那里估计早就被他追上了。情急加上实在是快跑不动了，我索性横下心来准备和他拼了。

    但是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候前面走过来几个人！

    都是推着自行车的中年男子，有四个人，两两聊着天可能是附近厂子里的工人，我就像是看见了救星，扯着嗓子喊道：“喂，喂，几个同志！”

    听见我的喊声，那四个中年人都疑惑地望了过来，我急忙跑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后头，后头……有人追我……”

    看见了人，我心中就踏实了很多，再转头却愣住了，后面压根一个人影都没有。眼前的四个中年人望着我，都有些诧异。

    “小同志，谁追你啊？”

    对面其中一个问道。

    我却没回答，路上两边没有草丛，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建筑物，那个怪人应该一直在我后头追着才对，怎么说没就没了？这可不是魔术，不会大变活人。

    “刚刚有个怪人，穿军大衣的，你们没看见吗？”

    我急忙问道。

    “没啊，我们几个刚刚都在聊天，小同志你不要紧吧？是不是有坏人？”

    他们更加奇怪地问我，我是有口难言，那怪人为什么凭空消失了？别是我的幻觉，可是这不可能，胖子也看见了，公交车上的卖票员也应该看见了。怎么会消失了呢？

    我越想越不对劲，但是最后却还是惨笑着说道：“刚刚有只野狗追我来着，估计跑掉了，对不住啊。”

    回到家，父母早就睡着了，我躲进房间拿出《山野怪谈》翻了翻，其中一段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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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一章，宰杀

﻿    《山野怪谈》并非是百科全书，直到后来我遇上很多土兽鬼怪都是《山野怪谈》之中没记载的，但是无可厚非，这本书一直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因为对于年轻时候的我而言，这本书帮了我太多大忙。

    遭遇了白面怪人之后，我夜里翻书，在其中看见了一段记载，说的不是白面怪人的事儿，而是关于一种叫做“命猫”的土兽。

    老话说猫有九条命，通灵见鬼，其中黑猫为凶，不宜多接触。

    “命猫”原本就是黑猫，根据《山野怪谈》的记载，年幼的黑猫如果无人抚养就会因为体质特殊而招来孤魂野鬼，这些孤魂野鬼寄宿在黑猫九条命中，随着黑猫慢慢长大怨气浸润其中，便成了“命猫”，此乃凶中之凶。若是凡人遇上，如果阳气不足，或者身上没有开光的法器庇佑很容易就会引怨气入体，福报减少不说，命数也会因此变差。

    但是“命猫”很是罕见，其标志性地特征就是尾巴，“命猫”的尾巴上有特别清晰的白色螺旋形纹路，而且不害怕人，见了人反而气势汹汹。

    我在李家渡冥园看见的黑猫，似乎和书里所写的“命猫”有些相似，但是我没看清楚它的尾巴，可它当时敢攻击我，这一点比普通野猫要厉害的多。如果李家渡冥园里我看见的真是“命猫”，那么可以吃掉命猫的怪人又会是什么来头呢？

    可惜，书中并未提到类似的土兽鬼怪，这事儿成了我心中的遗憾。

    第二天，我一早就到了胖子家，他家靠近上海市区，不过是底楼，老式的房子，在门口自己搭建了个院子，算是违章建筑，不过那会儿没人来管。

    我进家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胖子的叔叔，他叔叔叫崔英昌，个子挺高得有一米八五，印象里应该挺魁梧的，过去见面也都是西装革履，发蜡梳头，但是这次见面却变了模样，整个人显得憔悴纤瘦，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坐在客厅里抽烟。

    见了我勉强笑了笑，说道：“小山啊，这次谢谢你了。”

    我急忙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去院子里找胖子。”

    我和胖子没告诉他真话，胖子骗他说找了个喜欢收集标本的买家弄了点钱。

    进了院子就一眼看见了用砖块和铁板搭成的一个四方形石窟。“方尾”在石窟里一个劲地低吼，但是嗓子沙哑，显然是嚎了一晚上。

    胖子满脸疲惫，显然晚上没睡好，地上落满了烟头。我走上去，他递了根烟过来我摆了摆手道：“少抽点，家里菜刀有吗？快一点的。”

    没一会儿胖子拿着菜刀走了回来，我戴上拉电线用的厚手套，走到了石窟旁边。眯缝着眼睛通过砖块之间的缝隙往里面瞧。“方尾”感觉到了什么，显得有些害怕，滚圆的身子向后缩了缩，警惕地望着我。

    我是城市里长大的娃，过去连鸡都没杀过，最多宰过老鼠，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加上“方尾”模样看起来挺可怜的，心中矛盾整个人杵着没动。

    “咋了？下不去手？”

    胖子走上来问道。

    我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摇摇头道：“没事，你把上面的铁板和砖块移开点，我把它抓住了就动手。”

    铁板掀开，“方尾”怪叫个不停，我皱着眉头伸出手去一把将其身子按住，就在这时候眼前这小东西身上忽然放出大量黑气，吓的我和胖子急忙退后，这黑气看着就不对劲，有些像水猗吐出的怨气。“方尾”本来就是靠吸食怨气为生，到了危机关头保不齐就有可能将吸收的怨气给吐出来救命。

    我和胖子这一退却给了“方尾”逃跑的机会，这小东西猛地从石窟上方的缺口跳出，灵活地顺着墙壁和水管往上爬。

    “这玩意儿要跑，拦住它！”

    我回头大喊，胖子举起地上的石块一把砸了过去，奈何准星实在是差，没砸中“方尾”石块飞了出去，方尾顺着水管爬到了墙壁边缘，要是翻出墙去到了外面再想抓它就难了！

    情急之下我只能将手中的菜刀甩了过去，这一下也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走了大运，一刀劈在了“方尾”屁股和尾巴的连接处，只听见“方尾”惨叫一声，鲜血顺着墙壁流了下来，断了尾巴的“方尾”痛苦难忍也从墙壁上甩了下来，掉在了院子之中，抽搐了几下，没一会儿就不再动弹。

    “咋样？死了吗？”

    胖子紧张地问道。

    我摸出达巴的护身符，踱步走了过去，看见落在地上的“方尾”身体就和被火烧过了一般出现了大面积的焦黑，我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身子，没有丝毫动静，这才稍稍安定地走了过去，低头往地上的断尾看去，这一看，心中猛地颤了一下，喊道：“怎么会这样！”

    “什么情况？”

    胖子疑惑地走过来，也低头看着地上的断尾，这才发现刚刚被我砍断的尾巴此时和“方尾”的身体一样都像是被火烧过了，我急忙伸手将尾巴捡起来放在水里冲了冲，要的是“方尾”尾部的那一节骨头，要是骨头被烧坏了，我和胖子就全白忙活了！

    但是，好运这一次却没再降临到我们身上。包裹在焦黑皮肉下的骨头已经被烧成了黑色，我轻轻一捏上面立刻出现了碎纹。

    “我靠，这还有用吗？”

    胖子见了后顿时急眼，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赶忙借了他家电话打给李敦珠。连打了五六个长途才接通，将情况说了后，李敦珠是这么回答我的。

    “你小子以为这是打猎啊？土兽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处理，那发财的人还不满大街都是？这阴间的鬼，阳间的怪分类繁杂，每个分类都有不一样的处理方法。你能碰上一头土兽就很不错了，最起码抓住了之后要请高人驱走土兽身上的阴气才能下手杀了。你急个啥劲！烧焦了的骨头对我没用，你丢了吧。”

    我将原话转达给了胖子，他叹了口气，蹲在院子里抽烟。两个人白忙活了一晚上不说，原本还指望能弄到点钱，没想到最后屁也没有。

    我坐在一旁也没说话，心里多少有些丧气。过了好半响后，才开口道：“胖子，咱们这么干不成，珠子大哥说了要请高人驱邪。你看那位韩师傅成吗？”

    “人家是老大爷了，谁理我们这些小屁孩啊！”

    胖子摇了摇头回答。

    这下子俩人都没了折，正巧此时胖子的叔叔走了进来，看了看情况多少也明白一些，笑着说道：“臭小子，别为我担心，死不了的。大不了躲几年。等我哪天东山再起，几十万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说来轻松，那个年代几十万就是天文数字。胖子他叔从小就疼胖子，打小就带胖子在上海有名的饭店吃饭，和平饭店的水晶虾仁，黄浦江游轮上吃松子鲈鱼，南翔古漪园大厨亲自做的蟹粉小笼。胖子是吃了个遍，也因此和他叔叔亲的很。

    “叔，没事！我们还有办法弄钱，你别操心，哈哈。”

    胖子勉强笑了笑，却见他叔笑了笑拿出一个存折塞到了胖子手上。

    “叔，你干嘛！”

    胖子大吃一惊地问。

    “你叔叔我也没孩子也没老婆，从小就把你当亲儿子看，保不齐过一阵子我就要跑路了。这存折里还有几千块钱，过几年你娶媳妇的时候用的上，是叔叔最后的存款。你拿着哈……”

    也不管胖子愿不愿意，他叔叔留下存折就走了。看着手上薄薄的存折本，我和胖子都沉默了下来。

    “小山，咱们再去一次宣明寺吧……”

    好半天后胖子仰起头看着我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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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二章，可疑的井

﻿    要说我俩胆大也的确是实话，当年嘴里念叨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长大的我和胖子，在二十岁的那个节骨眼和众多同龄人一样敢闯敢拼。

    当天下午，我们再次到宣明寺踩点，因为上次头晕的事儿而有些心理阴影的我没敢直接进去，就先让胖子打头阵。

    他戴着佛珠串子，在宣明寺门口是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佛祖原谅……”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站在庙里后胖子等了几秒钟，才回头对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走到宣明寺门口，也是拜了三拜，接着抬脚走入了庙中。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过路鬼被送走的缘故，这一次进了宣明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我等了几秒钟后笑了笑说道：“胖子，我没事。”

    “别废话了，先去拜一拜菩萨，咱们要是真顺走了里面的东西，先得请菩萨谅解。”

    我俩其实也不知道这当中的规矩门道，只是学着老一辈的做派而已。走到了菩萨佛像前，因为是个无人的空庙，所以瞅着很冷清，供台上落满了灰尘，也没有点灯，香炉里没有香灰。就连佛像看起来也有些老旧，但是我和胖子不敢怠慢，知道这庙有菩萨保佑，因此急忙点了自己带来的香，接着俩人又是拜了好几下，随后将香插在了香炉内。

    等了一会儿后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我们才开始在庙里转悠。

    如今想来，当年的我和胖子真是胆大包天，顺东西都顺到菩萨头上了。

    分开两边在庙里转了好一圈，啥也没发现。其实这也不奇怪，宣明寺如今是座空庙，保不齐也有和我们相同想法的人来光顾过，就算不是干珠子那个行当的，但是如果弄到点值钱的古董也能换些钱财。加上文化大革命时期破四旧的事儿，这座庙还在已经算是万幸了。

    “有发现吗？”

    我和胖子碰头后开口问道。

    “没有，就有点破门板，连个瓶瓶罐罐都没。”胖子摇着头回答。

    我琢磨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样，你去禅房再看看，我到后院转转，要是再没发现那就回去吧。我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好。”

    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我和胖子分开继续搜寻。宣明寺的后院地方也不大，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上铺的砖石已经生满了杂草，在院子右上角有一棵枯萎多年的大树，树下是一口井。我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看见了几个陶罐，不过这手艺和做工一瞧就不是老年间的玩意儿。

    “哎，还是没收获啊……”

    我叹了口气，坐在了井旁边，准备一会儿等胖子来了就回去。

    就在这时候，背后忽然有动静。像是敲打的响声“咚咚”的传来，我乍然一惊，急忙站起身子，朝背后瞅了瞅。这可是菩萨的地方，我俩这么大不敬地做法说不定就有可能触怒了菩萨。双手合十口中一个劲地说：“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声音响了几下后便彻底停止，我刚定下心来，忽然又听见了类似的几声响声。这一回，我听的很真切，声音好像是从井底下传上来的！

    急忙拿出了护身符和胖子给的匕首，老人们都说井这东西很有说法，要么藏龙，要么存阴。意思就是井里若有水，就是通了地下河，井中便有龙王。如果井里死过人，加上久不见太阳就有可能藏着阴气甚至有鬼。空无一人的古庙，为啥井里会传出来声音？

    我心中觉得古怪，不太敢靠近，那敲打的声音响了几下后再次沉默。这一回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再有响声。

    胆子渐渐被我提了起来，我握着匕首缓慢地靠近井边，探头试着往下瞧，这一瞧，忽然有人在背后拍我的肩膀，我大喊一声，举起匕首回头一看，好悬没将匕首给刺出去。

    胖子一连惊诧地站在我背后，见我举起了匕首，急忙喊道：“娘的，是我啊！别动手！”

    我也已经看清了他的脸，急忙将匕首收了起来，骂道：“你小子怎么走路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

    “怎么了？有情况？”

    胖子见我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这井里好像有动静，我听见几声怪响。”

    我指了指面前的井，胖子探头看了下去，井是干枯的，一眼可以瞧见底部，黑乎乎的，但是确实啥也没有。

    “别自己吓自己，里面啥也没有。”

    胖子摆了摆手说道。我这几天确实有些神经质，听见动静就紧张，收起了匕首后深深呼吸，回头道：“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你有啥发现不？”

    “屁都没有，都是空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改天要不去旧货市场瞧瞧，说不定还能碰碰运气。”

    胖子所说的旧货市场用北方话讲叫早市，每天一大早五点多到六点多之间开在城隍庙附近，卖的大多是一些破四旧之后留下的老玩意儿，还有一些二手的或者国家不让明目张胆卖的东西，比如藏刀啊，工兵铲啊，甚至还有改过的打鸟枪。如果我们可以在旧货市场弄到个和鬼怪沾边的玩意儿，那也算是发了笔小财。

    “行，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拉着胖子转身正准备走，身后的井里突然又传来了响声，这一次连续敲打了好几下，胖子和我都听的真真的！

    “听见了吗？胖子。”

    我低声问。

    “听见了，井里传出来的，里面好像有东西！”

    此时胖子也紧张起来，急忙回答道。

    我慢慢转过身子，眼睛盯着井面上，什么东西会在井里？鬼吗？那应该不会，这可是古庙！难道是土兽？若是土兽的话我和胖子倒可以趁机发笔财。

    “是鬼吗？”

    胖子攥着佛珠串子问。

    “应该不是，菩萨的地方鬼魂哪敢进来？可能是土兽，不过是什么土兽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带绳子了吗？”

    我回头问道。

    “带了，你要干啥？”

    胖子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我。

    “你用绳子绑块石头丢到井里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砸中个什么怪物。”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胖子立马从旁边弄了快砖石，绑在绳子上，随后瞄准了一下子扔进了干枯的井中！按道理，这么重的石头落进井里肯定有响声，但是这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响动！

    “咋没个响声呢？”

    胖子盯着井问道。

    “不可能没到底，我想也许是碰到什么东西了，你把绳子拉回来，快点。”

    我着急地喊道，胖子急忙将绳子往后拉，可是他一动手脸色立马变了，竟然连续拽了好几下都没将石头拉起来，脸上也憋红了一块。我见情形不对急忙上前帮忙，手握在绳子上时整根绳子已经被拉的笔直，我使出全身力量一点点向后扯，但是井底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力量大的吓人。我和胖子加起来的力量可着实不小，但是硬生生就没办法将石头拉起来！

    “下面肯定有东西！总不见得是我们的石头卡住了吧。”

    胖子咬着牙喊道。

    “我也不知道，他娘的，我去看看。”

    我骂了一声，拔出匕首朝着井边上走，我这么一松手，胖子拉的更加吃力，憋红了脸不说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我快步走到井旁边，低头望去，这一回我还真发现了个黑影！只是井比较深，加上光线不好，我看不清楚。可是确确实实有一团模糊的影子，我回头喊道：“胖子，下面有个东西！”

    我正开口，绳子忽然断裂，用足了力量的胖子因此摔了个狗吃屎，而那块绑着的石头已经不翼而飞，绳子被明显割断了！

    “没事吧？”

    我扶起胖子问道。

    “没事，咋样？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他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开口问我。

    “没看清。”我摇了摇头随后又喃喃自语道，“这世界上不会真的有井里藏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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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三章，大鳖

﻿    井里藏着龙王，这句话每一代中国的孩子似乎都听说过，是我们童年神话中的一部分。那口夜里漆黑一片，白天阴凉的水井就像是一扇通向神话中龙宫的大门。但是，当胖子和我真的遭遇此事时，心态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黑乎乎的影子没有直接从井里冲上来，它伏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块不会见光的大石头。我向后退了几步，胖子拽着已经断裂的绳子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咋办？真是龙的话，我俩也算是为祖国发现了一大奇观。”

    胖子总有这样的本事，在一本正经的时候说出几句能让你发笑的话。

    “别贫了，我也不知道是啥，不过肯定不是龙，上海那么多井偏偏我们能撞上条龙？那我俩得多走运？”

    我理了理思路，坚定地认为这井里的不可能是龙。

    “你把绳子绑在我身上，我靠到井边看看，要是掉下去了你赶紧把我拉上来。”

    我将绳子缠在自己身上，这种粗麻绳非常结实，硬扯的话就算是来两辆卡车都不一定扯得断。我看了看断口，显然是被利器之类的东西割开的。

    “你小心点啊！”

    胖子提醒了一声，我点点头，脚蹭着地面一点点朝井边上走。胖子在我身后严正以待，两个人都很紧张。

    挪步到了井边，下面还是不断地传来“咚咚”声，显然刚刚我和胖子与它之间的一番角力让它有些生气，井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我探头看向井边，眼睛朝着底下瞅了瞅，真是一个大家伙，这口井直径大约有一米多长，而这黑影居然和井的底部差不多大，看着很像一块大磨盘。我在上头还瞧不清楚，就一点点朝井里头探，猛然间也不知道身后怎么回事，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将我整个人推到了井下面！我脚下失重，身子载入了井中，还来不及用手撑住井边脑袋就朝下坠。

    “胖子，拉住我！”

    我大吼了一声，绳子突然绷紧，我脑袋冲下悬在了井里。

    “咋回事啊！谁他娘的推我下来的啊！”

    我大喊了起来，胖子在上头急忙回答：“我看见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我还吃了一惊，你撑着点，我拉你上来！”

    胖子毕竟二百来斤，手上有把子力气，将我的身体一点点向上拉。我双手展开尽量让自己撑着井壁借助手臂的力量托住身体。

    胖子不可能将我推下去，那刚刚作用在我身上的怪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显然是看不见的力量，要不然胖子不至于不出声提醒我。

    就在我被慢慢向上提的时候，却看见底下盘着的那个大东西缓缓仰起了头，因为距离比刚刚近了不少所以这次我终于看清了这井底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鳖！

    鳖在上海被称为甲鱼，这东西和乌龟长的很像其实是两个玩意儿。区别在于脑袋和背部的壳，鳖的壳没有乌龟那么硬但是表面光滑和鹅卵石似的，没有乌龟壳的花纹，通体基本是黑色。其次是脑袋，乌龟的脑袋是圆的，而鳖的脑袋是尖的。最后是大部分的中国乌龟都没牙齿，而鳖是有的。

    我过去见过和我脸盘子这么大的乌龟，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和水井这么大的鳖！刚刚胖子丢下去的石头肯定是被这货给咬住了，最后麻绳也一定是被它的牙齿咬断的！

    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然而实际情况中能见到这么巨大的鳖也着实让我吃惊。

    它的脑袋伸出来黑乎乎的，长度就和蛇一般，尖锐的头颅正对着我，肯定是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

    随后最让我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鳖的身体一点点向上抬了起来，这巨大的如同磨石的家伙居然可以用匪夷所思的力量将身体连带着背上的壳抬起一个角度，这完全颠覆了我过去对这种两栖动物的认知。

    而且，最要命的是我感觉出它似乎对我有攻击意图！

    “胖子，快点！下面有只王八要咬我啊！”

    我拼了命大喊，脑袋还冲着下面要是被它的利齿咬上一口，就算不死那也得疼的不行。

    “什么王八，我在用力！”

    胖子咬着牙吃力地回答。

    我身子依然缓慢地升起，但是速度还是太慢，这大鳖将脑袋对准了我，突然间脑袋冲了出来，我看见它的大嘴一口咬向我的鼻子，我急忙偏过头去，大鳖的脑袋擦着我的脸穿过，鼻尖能闻到这大家伙嘴里散发出的腥臭味。

    “胖子，快点把我拉上去啊！”

    我拼命大喊，下面的大鳖将脑袋缩了回去，似乎是在瞄准，此时我的身体已经被拉到了井里一半的高度，距离下面的大鳖得有将近两米的距离，在我看来这么长的距离应该不至于被攻击到。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大鳖的脑袋缩回去后没多久就像是炮弹一样弹了出来，我大吃一惊，但是身子被卡在当中。那大鳖的嘴巴张开之后仿佛一个黑色的大洞，情急之下我只能再次转动脑袋，但是这一回它却一口咬住了我衣服的领子，好悬没咬住我的肉！

    “娘的，你咋一下子变沉了啊！”

    胖子在上头大喊，那大鳖倒悬在空中，身体已经完全被吊了起来。胖子已经快要力竭，此时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估计就连胖子也得掉下来。关键时刻，我松开了其中一只撑着井壁的手，猛地拔出了腰上的匕首，疯狂地冲上头喊道：“胖子，再坚持五秒钟，就五秒！”

    胖子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而我在这时举起匕首一下子刺进了大鳖的脖子上，黑红色粘稠的鲜血立刻喷涌出来，我刺了一下还不放心，拔出匕首后对着大鳖的脖子又是连捅了好几下，鲜血喷了我一脸，其中不少溅到了我的嘴中一股子腥味。

    脖子被我刺穿，大鳖的嘴巴渐渐松开，最后落回了井底，我吊在空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胖子用吃奶的劲将我拉出了井口，俩人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劫后余生，一个力竭体虚。

    “你刚刚说什么王八，咋回事啊？下面到底是个啥东西？”

    胖子喘着气问道。

    “是个大鳖，就是大甲鱼，我差点被它咬死了，和个磨盘似的。对了，刚刚是谁把我推下去的？”

    我坐了起来，一边问一边朝四周看了看。

    “没人啊，我就看见你自己脚下打滑，你感觉有人推你？”

    胖子似是话里有话。他没看见有人，而我明显感觉到身后被推了一把，那言外之意就是说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附近徘徊！

    “这庙不是有菩萨保佑吗？难道是菩萨看我俩不顺眼了？”

    我嘟囔了一声站起身来，擦了把脸上的血往井里看去，那大鳖趴在下面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死了，不过脖子都快被我割断应该是活不了。

    “走吧，我觉得今天有些怪，要不还是别在这里耗着了。”

    胖子有些害怕，其实我心里也发慌，正收拾东西要走，忽然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浮现出来。我抬头问道：“胖子，你第一次看井里，什么都没看见是吧？也没看见那头大鳖吗？”

    “没有啊，我看的时候井里是空的啊！”

    胖子急忙摇头回答。

    我抿了抿嘴唇，再度走回井边，随后将麻绳拴在了身上。胖子不解地问道：“你又要下去？要捞那头大鳖的尸体？”

    “那么大的东西我可弄不上来，不过如果井底你看的时候是空的，这么大的鳖不会凭空变出来。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井底或许别有洞天。”

    我将绳子甩给了胖子，胖子抖了抖胳膊，拽住了绳子的另一头。

    “我先下去看看。”

    说完我双臂撑着井壁，一点点划入了井中，到了井底落在大鳖的身上，踩了踩，这家伙是彻底死透了井底流了一片血迹。我蹲下身子，朝四周看了看，这一看果然有所发现，就在井底的石壁上居然有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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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四章，井底惊魂

﻿    井底下居然还有一扇门，整扇门和井壁是贴合在一起的，因此站在井口往下瞧根本就看不见。

    木头的门，大约有七八十厘米高但是很宽，足够这只大鳖从里面爬出来，门上贴着一些奇怪的纸符，瞧着和韩师傅给我的铃铛上挂着的纸符有几分相似。

    我也不傻，但凡这种贴满了纸符的木门就和老版的捉鬼片里一个样，肯定不祥。

    多了这份心思，我向前慢慢靠了过去，很小心生怕这木门中还关着什么玩意儿。

    等我凑到了木门旁边，用匕首轻轻地推了推木门，没想到并不十分结实，被我这么轻轻一推就缓缓地开启了一条缝。里面有奇异的绿光冒了出来，我见状更加小心。绿光不寻常，里面保不齐有什么不干净的玩意儿。

    越靠越近，我的心“砰砰”直跳，上头胖子也是严正以待，但凡有任何危险都会在第一时间将我拉起来。

    可以说，我这条小命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是捏在胖子的手里了！

    脸凑到了木门门缝外面，仔细这么一瞧。目光顺着门缝看了进去，绿光之中第一眼看见的东西就硬是吓了我一大跳！

    那是一具白骨，就在距离我不足十米的地方，平躺在地上，脑袋转过来正好看向我和木门的方向！而且，最要命的是它的眼睛里还有盈盈的绿光闪烁！

    “我操！”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身子向后爆退，上头听见我喊声的胖子在第一时间将我整个人拉了起来。

    悬在空中的时候我依然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具白骨可不是我俩读书的学校里放着的模型，肯定是有人死在了里面！而且它眼中放出的盈盈绿光看起来就不寻常，见了这么诡异的画面后我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别又撞上邪门的事情了！

    胖子将我拉到了井边上，等我一只脚跨过了井壁后，他喘着气问道：“吓死我了，你在下面看见什么了？”

    我吞咽了几口口水，勉强镇定下来后说道：“我在下面看见了一个木门，木门里有一具白骨。”

    “啥玩意儿？人骨头？”

    胖子听后也着实吃惊，眼睛瞪的老大。我喘了几口气，问胖子要了根烟，抽了几口后说道：“还不止如此，那具白骨的眼睛里还有绿光，邪性的很，我看里面不太平，但是……”

    我说了半句话，却没接下去，胖子在旁边瞅着我，想了想后道：“你的意思是，还要下去？”

    不愧是多年的哥们，我的想法他一早就看穿了，点了点头后我将身子转向了井口。那会儿也不知道是谁说过，机遇和风险并存。我们俩在宣明寺什么都没发现，空手而归再去早市儿碰运气也不一定有收获，白骨绿光这么邪性的地方却正好有可能存在珠子这种人需要的商品，我冒一次风险，却可能满载而归！

    “胖子，这次你绳子放的长一点，我下去再看看，那白骨总不见得从地上爬起来咬我吧。再遇到不对劲的，你就把我拉上来。辛苦你了啊……”

    说完我就扒着井壁一点点地向下滑，落到井底后转头看向了木门中的白骨，手上握着达巴的法器。刚刚没有看清，这一次我强打起精神头盯着白骨望了过去，躺在地上的白骨没有任何动静，绿光看似是从它的眼睛里射出来的，但是仔细观察后却不难发现，白骨的那双眼睛是空的，而射出来的绿光并非来自它的眼睛，而是正好从它的眼睛中穿过。

    我刚刚的确是被吓坏了，现在镇定下来后胆气也恢复了一些！

    慢慢地伏下身子，一点点地扒着地面朝木门中钻了进去，爬了没几下就到了白骨旁边，我将攥着达巴护身符的手伸了过去，还好，护身符落在白骨上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这东西是干净的至少没有邪祟在上头。

    整具白骨看起来大约是个成年男性，但是我并非医生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看不出他怎么会死在了井底下。而且此刻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那道从白骨后方射出来的绿光，这绿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轻轻地推开白骨，远远看去，那绿光是从距离我将近二十来米左右的地方射过来的。深呼吸一口气，估算了一下绳子的长度，我继续向前爬行。

    却没想到，这一爬有了大发现！

    原本我从木门钻进来后，头上一直有巨大的石板压着，感觉就像是在钻地下洞穴，但是当我越过了白骨再向前爬了好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头上的石板居然不见了，在距离木门十多米外居然是一个开阔的地下洞穴，我仰起头，从上头的地面到我脑袋至少有三四米的距离，看起来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周围的石壁有很明显被打磨过表面平整，我心中不由得转起了念头，谁会在宣明寺的地下建造这么大一个洞穴，而且入口居然还放在了井底下，如此秘密，周围的老百姓肯定也不知道。

    再向前走了几步，洞窟还在向更深处延伸，前方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而且空气显得非常浑浊，我有明显不适应的感觉，尘土加上久未流通的大量气体钻入我的鼻子里，让我有轻微的晕眩感。

    “他娘的，不能再待下去了，要不然我也得交代在这里。”

    心中想着，往前迈了几步，准备将那绿光的源头给搞清楚了就退出去。可就在这时候，远处的黑暗中忽然有个东西“咕噜噜”地滚了过来。

    我急忙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滚过来的居然是个头骨！

    此地死了不止一个人！在洞穴的更深处肯定还有死人，但是它的头骨怎么会滚出来呢？安安静静空无一物的洞穴，连风都没有，头骨总不会自己滚来滚去吧。

    却在这时候，远处的黑暗内有一些奇怪的响声传来，我往后退了几步，那响声朝着我这个方向传来，有些像是野兽发出的呢喃，就像野猪或者狮子嗅气味时候的那种声音。

    我也不知道黑暗中是什么鬼东西，但是有了大鳖这个先见之明，我不由得猜测起来，难道这个洞穴里还住着什么怪物？

    急忙后退，现在最安全的还是回到地面上！

    黑暗中的家伙越来越近，我此刻已经退到了石板边缘，再要往后退就只能伏下身子了。

    然而，就在此时，黑暗中的怪物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一个细长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个人，身上好像穿着衣服，四周太黑了我看不真切，唯有那绿光照射到的墙壁，地面还能看清一些。

    我感觉到黑影在靠近，慢慢地蹲了下来，那黑暗中的身影已经走到了绿光之中。我这一次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黑暗中的怪物，绿光内掩映出的是那件让我胆寒的军大衣！

    看见军大衣的一瞬间，我几乎没过脑子直接趴在了地上，快速向后退。

    对方听见了动静，嘴里发出可怕的低吼快速冲了过来。我不是当兵出身，但是身手还算灵活。却没想到对方速度更快，白色的面容，纯黑色的眼睛，那张似人又非人的脸再度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吓的脸色大变，这家伙之前在冥园里吃过死猫，还在我和胖子回去的路上追杀过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是仿佛和野兽一般。我趴在地上往后退，他则如同蜥蜴一般摇晃着身体来追赶。

    眼看着就要追上我，此时的情形可谓千钧一发，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这家伙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能闻到这怪人嘴里吐出的血腥味。

    木门就在后方，但是怪人已经到了足够抓住我的距离，情急之下，我将达巴的护身符抛了出去，想要阻他一阻，但是令我惊讶的事情再度发生！

    达巴的护身符落在这怪人身上后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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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五章，早市

﻿    护身符失效了？我瞪大了眼睛，这一刻脑中一片空白。对面的怪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力量非常大，不断地将我往后扯。

    我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拔出匕首一刀刺了过去，锐利的匕首捅穿了它的手臂，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怪人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紧紧拽着我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胖子，胖子，拉我上去！”

    我大声喊了起来，但是声音在这低矮的洞穴中并不能有效地传递，上头没有半点反应。

    怪人却不会给我任何机会，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眼看就要抓住我的另一个肩膀，如果两个肩膀都被它抓住再想逃脱那就难了。

    情况紧急，我急中生智，既然刺它手臂没有用那我就直接对准它的脑袋，看它怕不怕！

    匕首调整方向，对准了怪人的脑袋狠狠捅了过去。怪人这下终于知道躲避，脑袋偏转，手上的力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这是我逃脱的好机会，急忙甩开了他的手，抓着落下的达巴护身符向后快速爬了出去，怪人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嘴里低声吼了一句，向前快速爬行，然而我这时候已经退到了木门外面，站在了大鳖的尸体上。冲到门口的怪人伸出手来想抓我，可就在这一刻，我却看见当阳光落在怪人的手上，白色的皮肤好似被烫伤了一般浮现出红色的烧伤痕迹，明明之前被我刺穿了手臂也不觉疼痛的怪人此刻却惨叫起来，退到了木门内，趴在地上用一双黑色的眼睛望着我。

    似乎这家伙害怕阳光，我靠在井壁上，眼睛同样看着它。我们之间就这么互相对望，纵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头可是那双眼睛里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以及冷酷地敌意还是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在对望了好一会儿后，它慢慢地向后退，消失在了木门中的黑暗洞穴内。

    “胖子拉我上去。”

    我向上大喊，胖子慢慢地将我拉到了井外面，此时的我瘫坐在井旁边，额头上都是冷汗，四肢却酸麻的好像要断掉似的。感觉仿佛自己在死神面前走了一遭。

    “咋了？”

    胖子抽着烟疑惑地问道。

    “下面木门里是个洞，里面有个怪物。就是咱们上次在公交车上看见穿军大衣的家伙。”

    我伸出手想接胖子递来的烟，但是举起手的时候才发现，整只手都在发抖连烟都没夹住。

    “咋回事？那个人……我记得了，就是穿的特别严实的那个家伙啊！”

    我将前因后果给胖子说了一遍，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喊道：“山子，你他娘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告诉我！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啊？”

    “没有的事儿，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怪人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而且他为什么要追杀我，为什么住在井底，为什么吃死猫，我一样都不知道，你叫我咋和你说呢！”

    抽了两口烟后我才稍稍镇定了一些，人不经历生死就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害怕。掐灭了烟头，我知道井里是进不去了，看了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万一到了夜里那怪人从井里爬出来，我和胖子不一定是它的对手。想了想后开口道：“先回去吧，这宣明寺肯定有大秘密，不过以我俩如今的本事赚不到钱。回头我问问珠子大哥，看看他是不是愿意来这里跑一遭。”

    返回的路上，我俩约定了第二天一早去早市儿，随后便回了家。

    夜里这一觉睡的很香，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紧张害怕后放松下来，还是因为太累了，早上四点半的闹钟响了之后我是一夜无梦。

    上海的早市儿和北京可不一样，规模没那么大，其实主要是上海没有北京那样厚重的文化氛围。我和胖子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瞧瞧。

    我俩一大早啃着油条，一前一后到了城隍庙附近。如今的城隍庙大多是卖串子水晶，文房四宝，还有卖茶叶的。不过我俩年轻那会儿，早市儿还是有些稀奇玩意儿。但是进去买东西是有规矩的，首先得交几毛钱的门票，其次买东西不能赊账。

    小半条街都是摊位，来看早市儿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上了岁数的大爷。

    我们俩转悠了一圈，没什么东西看上眼。东边角遇见一个卖藏刀的，我看着心痒痒，总不能一直用胖子的匕首吧，但是这玩意儿不便宜，而且属于管制刀具要是被家里人发现了那还了得？西南角有几个卖文物的，我是不太懂，不过胖子还有些眼力，瞧了几眼后轻声告诉我全是仿的。

    结果最后绕了一大圈，啥也没买到。此时已经早上六点了，天也已经亮堂起来，早市快要关门，我和胖子一合计正准备走人，却没想到有了意外的收获！

    那是一个长宽三尺的小摊位，上面零零散散放了几件东西，有佛像也有镯子，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骨头做的匕首。我看见的就是这几把骨头做的匕首！

    之前我在老黑和珠子那里都见过类似的法器，一般来说兽骨做成匕首如今已经不多见了，就算是有也是一些教派法师的法器。我觉得蹊跷，拉着胖子走了上去。

    胖子在旁边观察，我则蹲下来和摊主聊天。

    摊主是个中年人，大约四十来岁，穿着蓝色的旧工作装，虽然显得有些落魄，不过整体感觉还是挺精神和干净的，尤其是头发，梳的很整齐。

    “你好，这几把兽骨匕首能让我看看吗？”

    我笑着问道。

    他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不像其他会来事儿的摊主不停地大声吆喝。他的沉默反而让我觉得新奇，我拿起了其中一把兽骨匕首，并不长，手柄是木头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像是星星和龙的图案。刀锋是兽骨打磨而成，比我的手掌稍微长一些，开刃的部分打磨的很细致看起来就很快，在刀面上开了两道血槽，这一点我在其他的兽骨匕首上没见过。其次是颜色，这几把兽骨匕首的颜色偏黄，不像新的，尤其是我手上拿着的这一把在刀尖部位有淡淡的红斑，可能是沾过血的。

    那时候的我对这些了解不深，后来才知道市面上其实是有用牛骨或者猪骨头打磨成的兽骨匕首，卖家谎称是用狼的骨头甚至是用土兽的骨头做的来骗人。那会儿的我只是凭着感觉来判断，觉得这几把兽骨匕首好像是真品。

    胖子凑到我旁边，轻轻用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三下。这是个小默契，是以前我俩打扑克牌时候耍的小伎俩。

    被他拍了三下，我知道他认定这里面有真货，我便更加笃定，开口问：“老板，你这匕首是什么东西做的？”

    “草原狼的骨头做的。”

    他开口回答，听声音像是南方人。

    “你是南方人吧，怎么弄到草原狼的骨头的？”

    我笑着问。

    “这你别管了，三十块钱一把，等值的粮票也可以。”

    他这么一说，我和胖子都觉得贵了，十块钱对但是而言不算是小数目，这么多钱换一把匕首，感觉有些亏，加上我们那时候对于这方面的行情也不太了解，故而只能按照自己的心里标准来衡量。

    “有点贵了吧，老板。”

    我摇摇头道。却没想到他一把从我手上将匕首给拿了回去，皱着眉头喊道：“嫌贵就别买，找别家去。”

    虽然当时门市部或者摊位老板的态度都不算好，可像他这么横的还是头一遭碰见。胖子当时就有些不乐意，那老板又瞄了瞄我们冷笑一声说道：“我的宝贝不卖给穷鬼，走吧，别挡着我做生意。”

    “嘿！”胖子打小就没被人骂过穷，这句话算是戳中了他的脊梁骨，立刻从兜里套了一叠十块钱出来喊道：“他娘的，你这一共几把，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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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六章，正一派高人——于老

﻿    胖子从小就没缺过钱，当然是在他亲叔出事之前。他爷爷过去是老红军，据说还当过某位野司大佬的警卫员。他爹原先是某家国企的经理，后来因为国家改制去了外地，一年之中大约回来个五六次，但是工资很高。在我们年轻那会儿，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四十块的时候，他爹一个月就有百十来块，加上粮票，油票补贴，日子过的那是相当舒服。

    胖子很少被人骂穷，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激怒他，反正此话一出胖子脸色当时就不对了。

    “我这里一共有四把，你要的话一百一十五块拿走，我再送你个狼牙做的吊坠。保证是真货……”

    卖家取出一块红布，将几把匕首连带着一颗狼牙包在了一起。我在旁边拉着胖子低声说道：“胖子，别冲动，做买卖不能这么胡来。”

    但是胖子脾气上来了谁说都没用，甩了一叠十块的票子过去，拿着红布包的匕首拽着我往后走。离开的时候我还听见卖家低声笑了几句，看起来是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走出早市儿，我俩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胖子点了根烟随后将红布里包着的匕首打开。脸上微微一笑说道：“这回算是赚到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刚还气势汹汹一副老子就是有钱的这家伙怎么此时反而开口说是自己赚到了呢？

    “韩师傅上次不是说过几天会有一位北京的师兄来上海吗？昨天夜里他通知我，说是今天那位老师傅到了上海。咱们这些匕首正好请他给开个光，等开了光转手再卖给珠子，价格应该可以翻一番！”

    原来这小子是转悠了这么个念头，我裂开嘴笑了笑，将那颗狼牙提了起来，我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狼牙，但是牙槽很长，顶端尖锐，看起来应该是食肉动物的牙齿，就怕和市面上很多不良商贩那般用狗牙来冒充。

    “下午的时候咱们去韩师傅那里。”

    胖子笑呵呵地说道。

    在去的路上，胖子给我说了韩师傅的这位师兄。名叫于法先，是正一派的传人。中国道教到了当代大体上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是全真教，当然这里说的全真教不是金庸先生笔下所写的武林门派，而是中国如今道教的分支之一。另一派则是正一教，双方之间的区别大约有三点。

    第一点是起源不同，根据神话传说和教派内的说法，全真教是起源于北宋年间，创立人是武侠里大名鼎鼎的王重阳祖师，当年王重阳祖师创立全真堂，随后慢慢演化，将诸多教派合一，成立全真教。其鼎盛时期应该算是在元朝受当时朝廷招降的邱处机执掌期间。而正一教派传闻前身是汉末的天师道，由天师张道陵创立，在时间上似是比全真教更早一些。

    第二点是修法不同，全真教主清修，炼丹之术。而正一教派则多以符箓，法术为主。

    第三点也是最大的不同在于戒律不同，全真教主张修道者必须出家﹐并忍耻含垢﹐苦己利人﹐戒杀戒色﹐节饮食﹐少睡眠。而正一教派则可在世间行走，可不出家，抽烟喝酒皆无问题。

    在古时据说两大教派还曾明争暗斗，到如今表面和平共处其内部是否还有矛盾当时的我就不得而知了。韩师傅的这位师兄便是正一派的一位老前辈。

    下午一点左右，我和胖子到了大门口，能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谈笑声。胖子敲了敲门，韩师傅为我们开了门，见到我和胖子后点了点头道：“进来吧，把门带上。”

    入了内堂，抬眼看见便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长长的白须，银色的胡子估计有十来厘米长，脸上带着淡笑，穿着素色的旧道袍但是整个人非常干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这位是我师兄，你们可以叫他于老。”

    韩师傅为我们引荐，于老眼睛落在我和胖子身上，先瞅了瞅胖子，笑着说道：“将门福星，一世吃穿不愁，倒是个有福之人啊。”

    这话说的胖子眉开眼笑，于老将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一回却只是望着我没开口。反常的情形让我心中有些疑惑，片刻后他才说道：“是要开个坛问问祖师爷啊。”

    难不成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事儿？我心中越发紧张起来，韩师傅在旁边微笑着道：“你们就在这里坐坐，我去准备一下开坛的法器。一会儿准备好了我再来叫你们……”

    他说话间离开了内堂，我和胖子坐在于老对面都有些紧张局促。于老捋了捋胡子，突然开口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沉默。

    “你们最近是不是去过不干净的地方了？”

    我和胖子听了这话都愣住了，因为胖子和我都没提过抓土兽，进宣明寺的事儿，于老是怎么看出来的？

    “您老看出来了？”

    胖子笑着问。

    “你倒是还好，不过这个小娃娃脸上黑气环绕，天灵三光都是乌黑之色，恐怕是去了阴气较重的地方。说说吧，你们俩小娃娃最近都去了什么地方？”

    我仿佛有种做贼被警察看破的感觉，想了想后才简单地说了说抓土兽的事儿。却没想到于老听后哈哈一笑道：“你俩小娃娃胆子也真是大啊！啥本事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吗？哈哈……”

    我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胖子趁机将几把狼骨匕首取了出来，陪笑道：“早上收了几把狼骨头做的匕首，想一会儿请您开个光，您方便吗？”

    “匕首你放下吧，然后去后面帮我师弟布置法坛。”

    于老似乎是要支开胖子，后者犹豫了一下，对我使了个眼色接着点点头走出了内堂。此时整个内堂中就剩下了我和于老两人。

    因为明知道他是故意支开胖子，所以我心中更加惴惴不安，觉得也许于老会说什么要紧的话。那种感觉，颇有几分身患重病的病人面对沉默医生时候的忐忑。

    “你想好要进这一行了吗？”

    于老端坐着问道。

    我听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入了这一行注定不会太平，若是你还没想好将来走这样的路，那就当个老百姓。一会儿开坛，我一来要看看是否有人背后对你使绊子，二来也可帮你了断此番机缘。你与你的同伴若没想好要入这行，最好趁着没发生意外之前全身而退。有时，看不见，听不着反而更好。”

    他这番话说的不透，但是却很明显是在点拨我。我一时间无法开口，于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能见土兽之人百中无一，运道命数各有不同。你这前二十年过了太平日子，莫要在如此年轻的时候断送了自己。若是做起贩鬼卖妖的生意，将来就难回头了。你好好想想……”

    当时的我其实并不太理解命数，运气这些事儿。其实那时候也的确是比较幼稚，总感觉自己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大不了一死了之，学那《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一般英雄威武。

    再说了，我和胖子也不算入行，土兽虽然抓住过但一分钱都没捞到呢，在我看来也不算是真正干起了贩鬼卖妖的活儿。

    本质上，那时候的我和珠子老黑他们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这番话说完后于老没再开口，到了临近傍晚之时胖子和韩师傅在院子里布置好了法坛。

    “先为你开个坛，看看这背后是否有人弄你。走吧……”

    于老背着手往院子里走，我紧随其后，看着其背影走感觉不似在看凡人，总觉得透着股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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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七章，开坛

﻿    道家开坛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儿，说的简单一点，开坛就是拜祖师爷，恭请仙人法旨。在道教，开坛一般需要三位道士，德高望重道行高深的道长为主持，其他两位后辈或弟子在旁帮忙。

    今天人数看起来不够，不过我对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和胖子站在一旁瞧个新鲜。

    在院子里，供桌后方摆着三清神像，前方供桌以红布覆盖，上面摆放香炉贡品，点了蜡烛，红布之上绣着道家经文和龙形图案看起来庄严肃穆。

    于老换上了一件紫金色的外袍，头戴灿珠宝玉的帽子，脸上严肃庄重。而韩师傅则穿着蓝色道袍在旁站立，同样一脸庄严。

    两人先对着三清神像拜了三拜，随后点香再拜，整个过程我和胖子都不敢说话。

    拜完后，一旁的韩师傅取出几张红色的长条形纸片贴在了红布上，纸片上有金色的字迹，看起来很像是符纸。于老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木剑，右手持剑，左手轻握金盏，这金盏之中放有灯油，手做莲花之形，剑尖轻盈落在金盏边缘。随后于老开始围绕着院子里转圈，说是转圈，可是脚下步伐却很奇怪。不像是一般性地踏步，好似是按照某种规律在行走，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听说的道家法步。

    所谓的法步只是一个统称，道士修行不仅要打坐悟道，更要修炼身形步伐，传说中道家的法步蕴含通灵之能，步法即为阵法，阵法皆有大能。

    就在于老脚踩法步时，旁边的韩师傅手上握着一个铜质的铃铛轻轻摇动，嘴里念念有词。

    此时的我回头低声对胖子说道：“感觉好玄乎啊。”

    胖子点了点头也没敢答话，于老绕着场地转悠了七圈，随后站定，沾了灯油的木剑忽然往前一点，戳住了面前的一张黄色纸符，随后于老再度向前踏出一步，将手中的黄纸点在了蜡烛上。立时间，黄纸燃烧起来。于老手握燃烧的黄色纸符却没有半分紧张，手臂一转，燃烧的黄色纸符扫过红布上挂着的所有纸符。

    这一刻，红布上火光蔓延，纸符在微风中飘荡起来，伴随着耀眼的火焰。

    我和胖子都紧张了起来，这里可是民宅，要是一不小心弄出火灾来那可怎么办。

    然而，我俩的担心到底还是多余的！木剑旋转，剑锋扫过所有燃烧的纸符，此时从我这里看去就好像于老在挥动一把火焰长剑。

    “木头的剑不会烧起来吗？”

    我心中暗暗吃惊，就在此时，四周的风忽然停住，燃烧的纸符每一张都贴在木剑之上，木剑非但没有燃烧而且仿佛纸符上的火焰也没有任何扩散的迹象。

    “我听说有高人专修五行之术，可以操控水火之能。当初我爷爷打仗，在石家庄那边见过一个老人，热水之中能捞出冰块，火焰之中能取木炭，让人不敢相信。”

    胖子看的眼睛发直，此时低声呢喃。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时看见旁边的韩师傅走了过来，念经也已经停止，轻轻地挥了挥手，原本粘连在木剑上的纸符一张张脱落后掉在了地上。火焰在地上慢慢熄灭，纸符已经被烧成了焦黑色，胖子拉着我凑上前去低头这么一看，我俩脸色顿时大惊！

    只看见地上的纸符虽然烧焦了，不过巧合的是其中还有金色的部分没有被烧毁。肉眼清晰可见，那些金色笔迹画下的符文居然完好无损。我和胖子觉得惊奇，但是其中的道道却说不上来。这时旁边的于老和韩师傅见了地上的符文后都莫不作响，韩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拔几根你的头发给我。”

    我一顿，不过也没多问，急忙伸手揪了几根头发下来递给韩师傅。韩师傅接过来后默默一念咒，随后将这几根头发放在了被烧焦的符纸上。也不知道是因为符纸上还有火星残留，还是表面温度太高。头发落上去后立刻燃烧起来，接着居然从头发上冒出了浓浓的黑烟，这些黑烟飘到我们面前久久没有散去。

    “差不多了。”

    于老看了黑烟后点了点头道，我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他指着地上的头发和符纸说道：“我为你开的是金符天元坛，不是大坛，不过以我和师弟的本事还是能看清你背后是否有问题。要你的头发是为了定你的魂，若是烧出来的烟淡而轻，那就代表你没事，不过是运气不好。不过你自己看看这些黑烟多浓……”

    我仰起头，黑烟飘上天空，四周邻居已经有不少人嚷嚷起来了。刚刚烧符纸的时候烟雾还没这么夸张，偏偏我的几根头发就造成了此时夸张的局面。

    “于老，这是不是说我哥们被人使绊子了？”

    胖子也有些着急，开口问道。

    “一个人这么频繁地遭遇怪事儿，其实不用开坛也能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要么就是天生体虚，八字太轻，容易沾染鬼怪。要么就是有人背后作怪，今天我开了这坛，对面也应该知道了，说不定晚上就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你们今晚别走了，就住在这里吧。对了，正好让你这小娃娃想一想我刚刚的话……”

    于老留我俩住下来。其实我和胖子也不太想走，得知自己被人背后使坏，事情还没解决之前我心中不安，此地两位老师傅坐镇多少能够心安一些。

    韩师傅在家里腾出一间空房间，到了夜里，我和胖子住在二楼。胖子晚上陪两位老师傅喝了几杯，上床后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我靠在窗户边上往外看，从这里可以模糊地看见上海的夜景。

    那时候上海还没有东方明珠，高楼大厦也不多，和平饭店算是鹤立鸡群。然而即便如此，上海的夜景还是很漂亮，霓虹灯闪烁之下，车辆不时在街道上闪过，已经被称为不夜城的大都市让人目眩神迷。我生活在这样一座城市中，却又半只脚跨入了奇异的鬼怪世界内，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老黑和珠子似乎都说过类似的话，入了这行就难再回头，仿佛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是充满了挑战和冒险，我想象着如果自己站在工厂的车间里每天和零件机油打交道的日子，忽然苦笑起来。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憧憬着如同珠子那般的生活。流浪天涯，贩鬼卖妖，充满挑战和危险但是却令人向往的人生。

    现在想来，那时候大概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也是我人生中头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一楼传来老式台钟的敲击声，二十三下，代表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我打了个哈欠，也该上床睡觉。躺上床，刚闭上眼睛忽然听见下面传来一声大喊：“哪里来的小鬼，敢闯我的家门！”

    喊声分明就是韩师傅，我“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踹了胖子一脚，随后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门。到了楼梯口透过窗户往外看，便看见韩师傅穿着睡衣站在院子里，房间里没有开灯，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依稀间能看到一个绿色的小东西在动来动去。

    “什么事儿啊？”

    胖子嘟囔着走了出来，我低声道：“好像有小鬼闯进来了。”

    胖子听后睡意顿时全消，急忙凑了上来，只看见院子里于老站在一边，韩师傅则面对着那团绿色的小东西，显得有些怒意。

    我和胖子急忙走到于老身边，问道：“于老，咋回事啊？”

    “我白天开坛，晚上弄你的人派了个小鬼来探路，不过进了门就被师弟给发现了。”

    于老指了指前方那团绿色的小玩意儿，我定睛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同老头一般的丑陋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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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八章，劳鬼

﻿    院子里飘荡着一团绿光，这绿光原本应该是很淡的，但是四周光线不足，黑色的夜幕却反而衬托出这团绿光的诡异来。

    我清楚地看见那团绿光之中有一张老人的脸，并非慈眉善目而是透出一股奸邪之气。向下垂的眼角，尖锐的鼻子，嘴角上扬后拉起的可怕笑容。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平原游击队》里看见的汉奸模样。但是身子却是伛偻着的，非常矮，感觉就和珠子差不多高。一头也不知道本来是什么颜色的稀疏长发粘连在一起，而最让我恶心的是它满脸的烂疮，甚至透过绿光还可以看见有液体状的脓液顺着烂疮往下流。

    “操，真恶心。”

    胖子骂了一声，那绿光中的老鬼却冷冷一笑，目光落在了韩师傅和于老身上，只见它一双眼睛，左眼珠和右眼珠居然可以同时向外看，远看起来仿佛整张脸都不对称，嘴里同时奸笑不断。

    “劳鬼！”

    我见了这绿光中老头的面容后细想了一下，随后说了这么一句。

    “啥劳鬼啊？”

    胖子有些不明白地问道，旁边的于老却微微一笑说：“哦？还知道劳鬼。”

    “所谓劳鬼乃是《山野怪谈》之中记载的一种鬼怪，不太为人所知。一般是孤寡老人辛勤一生，但是晚年并不幸福，最后郁郁而终后怨气所化。通常而言其怨气来自于不孝的子女，晚年如果受到儿女虐待，死后化作劳鬼缠在儿女身上不走，吸食儿女福报。”

    我简要地说了一下，胖子连连点头，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意思是让于老和韩师傅去对付这鬼怪。

    劳鬼在院子里踱步，显然不敢乱来，韩师傅绕到了其背后手中握着之前对付过路鬼时使用的小剪刀，不过比起那两个过路鬼来，眼前的劳鬼似乎镇定很多。

    韩师傅此时开口，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音节简单但是晦涩的很，而且声音很轻，有种低声呢喃的感觉。

    “于老，韩师傅这是在说什么？”

    胖子大着胆子问道。

    “我师弟在问这劳鬼为何闯入院中。”于老笑了笑回答，到底是老前辈面对此等可怕的鬼怪居然面不改色。

    我和胖子听后面面相觑，这岂不是真的在说鬼话？

    劳鬼听见韩师傅的声音，慢慢转过头，裂开嘴却没发出声音，忽然间身上烂疮内脓液喷了出来，溅向韩师傅，韩师傅似乎早有防备一早跳到了旁边，只见那脓液落在地上后立马在地面烫出了一大块焦痕，看着和硫酸似的。

    “师弟啊，是不是多年没出手，这本事退步了啊？”

    于老开口喊了一声，韩师傅皱了皱眉头，知道这是于老在故意刺激他，手腕一转剪子对准了劳鬼的身子，往前踏出一步，竟然逼近了劳鬼的身子！

    “急急如律令！”

    这是道家标准的口宣之号，此话一出，剪子落下！站在于老身后的我似乎能看见那把小巧的剪子上有夺魄光芒射出。劳鬼仿佛知道剪子厉害，急忙后退躲避，这时候韩师傅另一只手甩出一张黄符，黄符飘在劳鬼面门上却听见“嘭”的一声，一股绿烟冒了出来，再看去地上的纸符已经在此时变成了绿色！

    “胖子，你刚看见剪子上的光了吗？”

    我奇怪地问道。

    “啥光？没有啊。”

    胖子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望向我。我反而奇怪，那剪子上刚刚冒出的光很亮，没道理是我看错了啊。心中疑惑，脚步却向前迈了出去，站在了纸符旁边。

    韩师傅伸手将纸符捡了起来，打了个结，然后问胖子要了打火机给点了。火焰烧掉纸符的时候，我耳边好似传来了一阵哀嚎，仿佛是从纸符中传来。火焰烧的很旺，绿烟散尽，我目中却见一道淡淡的光影飘出，那光影内好似是张老者的面容。

    “能看见？”

    于老疑惑地望着我。

    “看见什么？”

    我奇怪地反问。

    “看见那影子……”于老指了指空中，“不过一般来说没有修过天眼是瞧不见的，你若是能看见，那也应该是巧合吧。”

    “咋样了？怎么会有小鬼进来？”

    胖子此时插话，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于老和韩师傅对望了一眼，转身带我们进了屋。内堂中大家全无睡衣，韩师傅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后说道：“这是对面来打招呼了。”

    我和胖子听了此话都有些奇怪，打招呼？谁来打招呼会放个鬼来的？

    “今天下午我们开了坛，探了对方的底。晚上人家放个劳鬼过来就是告诉我和师弟少管闲事。小子，你想想自己过去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于老望向了我，但是我哪里想的出来！之前就觉得奇怪，我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没仇家，没钱没女人，生活一直很低调的无业游民，谁吃饱了来弄我？

    “不过师兄，如今会这驱鬼操魂之术的可不多。劳鬼算不上厉害的角色，但是有此等本事的，你心中可有计较？”

    韩师傅疑心重重地问。

    “哼，明天一早我请祖师爷上身，开乾光镜看看。不过无论对方是谁，来路都不正。驱鬼操魂之术乃是邪法，说到底对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别惹的我不高兴，最后索性和他斗上一斗。”

    我和胖子在一旁听的是云里雾里，感觉就像是在看武侠片。弄的和江湖仇杀，恩怨难料似的。

    “对了，让你个小娃娃想的事儿，想好了吗？”

    于老此时开口问我。

    缓缓低下头，那时候的我心情无比复杂。今天来了个小鬼，明天可能就会遇上厉害的鬼怪。我们连一个“方尾”都要抓上半天，以后怎么干贩鬼卖妖的行当。说起来，我也不是那金刚钻。但是让我现在就退出，心中却总有不甘。好不容易才接触到这个世界，就像是冥冥中为我安排好的，怎么可以在此时就回头？

    人生的十字路口，向左走便做回老百姓。向右走，可能困难重重。

    “两位师傅！”

    我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中像是有热流涌过，目中散发出炙热的情感，接着猛地一抱拳深深拜了下去。

    身边的胖子被我这么一拜给弄懵了，喊道：“你丫的干什么呢！”

    我抿了抿嘴唇，用自己最真诚的声音说道：“我想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请您二位教我本事。”

    那年春天的这个决定，直到今天这么多年，我曾经无数次地后悔过。我不是个说假话的人，当日后一次次遇到危险，命悬一线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当年选择做回老百姓是不是更好。

    然而，无论我是否后悔，时间都不能重来，那一天的我选择了跨入未知的世界！

    于老托住了我的手，笑着道：“我和你没有师徒之缘，但是教你一些防身的本领还是可以的。不过你的朋友如果不入这一行，最好也不要跟在你身边。”

    “谁说我不入的！”没想到胖子在此时急忙喊出了声，“他娘的，咱俩好哥们，反正我也是个无业游民，一起干了！有钱一起赚，有苦一起吃。”

    我回头感激地看着他，韩师傅坐在后面瞧了瞧胖子后笑道：“看在老崔的面上，我也教你点本事吧。别以后死在鬼手上让你们崔家绝了后。”

    严格说来，于老和韩师傅算是我和胖子的启蒙老师，当然日后我们还会正式拜别人为师，但如果不是当年两位前辈的帮忙，或许我和胖子早就英年早逝了。

    “明儿一早五点起床，学本事可不是轻松的事情。我在上海也不会长留，等到办完事就要走。也就一个月不到吧，能学多少看你造化了。”

    于老说完此话打了个哈欠，背着手向自己房间走去，我和胖子面面相觑，似乎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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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十九章，镜中斗法

﻿    早上五点，我拽着还一脸迷糊样的胖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于老和韩师傅早就喝着茶聊起天来，见我们出现，韩师傅开口道：“震儿跟着我，小山跟着我师兄。”

    胖子迷迷瞪瞪地就跟韩师傅走了，我则留在内堂，于老喝着茶，笑着说道：“路是自己选的，有没有毅力坚持却是另一回事儿。修道学本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成，我今日的这点道行是从五岁那年开始练来的。不过我不做贩鬼卖妖的买卖，你如果要做，便不用学太高深的本事，会些皮毛能防身就好。”

    说话间，他递过来一本黄色皮面有些老旧的书册，我急忙接了过来，抬眼一看，书名叫《武当五行功》，我翻开看了看，不仅是繁体字而且还是文言文，就我当时那点文化程度，能看懂《山野怪谈》这样的简单文言文加白话文就不错了，纯粹的文言文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师傅，这个要我修炼吗？”

    我开口问。

    “不要乱叫。”于老皱了皱眉头，“我们正一派收徒是讲缘分的，师傅和徒弟之间上世有缘，若是今生遇见做师傅的会有感应。若是没有缘分，就做不了师徒。你喊我于老就好……”

    我急忙点头，他喝了口茶后继续说道：“此套功法你若是常年修炼，不仅能调理体内气息也能强身健体木，火，土，金，水对应世间万物，落到人的身体中，木对肝，火对心，土对脾，金对肺，水对肾。学会如何操控五行之气，就能滋润身体五脏。同时，木也对魂，火对神，土对意，金对魄，水对志。此乃人之五智，若是能操控五行之气，也可明白魂魄之间的规律。当然，五行之功还有很多说法，你可一一修炼，这本书也可送给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尽管来问我，现在是五点，太阳一会儿就会升起，乃天地灵气最充沛之时。以后你每天五点起来打坐，可明白？”

    我连连点头，其实心中根本就不懂，奈何老师傅教徒弟，到头来还得自己悟。

    “一会儿我会开乾光镜，今日也让你开开眼。”

    于老说话间站起身来，从韩师傅家祖师爷的画像后面取了一面镜子。这镜子看着挺老旧，但是造型简单。圆形的镜面约莫有大半张脸的尺寸，背面是一个阴阳图质地像是铜的。我经历了几件事情后也算是开了点眼界，心中明白这面镜子估计有些来历。

    “此乃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叫做乾光镜。背面刻有阴阳之图，施法之后可照妖鬼怨气，化解人之煞念。”

    于老说完带着乾光镜走到了院子中，我急忙跟上，他走到院子中央，盘腿坐下，接着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镜面上轻轻画了几笔。随后便将乾光镜放在了双腿上，自己闭起双眼，两手放在膝盖上做莲花手势。

    我对这方面的道法压根不懂，也就是瞧个新鲜，过了大约十分钟，我忽然听见内堂中祖师爷的画像震动起来，猛地回头，看见插在香炉里的香快速燃烧，这速度竟然是普通燃香的好几倍。

    一阵风从我面前吹过，这风倒是不冷，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再回头看向于老，此刻的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言不发，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乾光镜上，也不知道是镜面反光还是我看花了眼，这镜子上好像有金光亮了起来！

    “邪法岂能压正。”

    我好似能听见声音，但声音很乱而且很苍老，这声音像是从镜子里传来的，可是我又不确定。

    于老将手指抬起点在了眉心处，再次开口轻念咒语，这一回我算是看清了！镜子果然在发光，而且院子里的风越来越强，我急忙后退躲到了内堂大门的后面。

    “请祖师！”

    这是于老的声音，刹那间我好似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像在于老背后亮了一下，急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镜子光芒很强，院内大风不断，于老身子微微颤抖像是有些坐不住。随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院子里周围的瓶瓶罐罐居然瞬间裂开，响声一下子惊动了韩师傅和胖子。

    “咋回事啊？”

    胖子跑了过来，我回头刚想回答却被他此刻的模样给惊住了。只看见这家伙脸上涂着金色的颜料，眉心处好点了红色圆点，活脱脱一副戏里丑角的样子！

    “你怎么变这幅模样了？”

    我苦笑着说道。

    “韩师傅教我本事呢，先别说我，这咋回事啊？”

    胖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急忙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师兄这是和别人斗上法了啊！”韩师傅惊讶地开口说了一句。

    斗法？这个词听来新鲜，我和胖子也就在录像带里见过鬼片中的法师斗法，都是激光线条你射我，我射你。没想到现实中的斗法真的出现在眼前，着实有些吃惊。

    “别说话，马上见分晓了！”

    韩师傅也显得有些紧张，就在其话音刚落之际，院内大风忽然停止，我看见乾光镜内的金光突然暗了下来，随后有奇怪的黑气飘出！是真的有黑气从镜子里飘出来，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于老右手按在左手手背上，左手手掌一下按在了乾光镜上，乾光镜居然没碎！而且黑气还被他挡了回去，片刻后，于老身上气势渐渐消退，内堂中祖师爷的画像微微震动。

    “结束了！”

    韩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了过去，于老喘了口气，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双手打开后我看见乾光镜恢复了正常。他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道：“不像是咱们本土的人。”

    我和胖子不敢插嘴，韩师傅皱着眉头道：“外邦的？哪块？”

    “像是泰国的巫术，不过还不肯定。对方很凶，我刚开乾光镜对方就发现了。放阴鬼来咬，我便请了祖师爷上身，将其邪气给压了回去。”

    “哼，自从越南反击战结束后，这群外邦的巫师就嚣张的不行。劳鬼是他放过来的吗？”

    韩师傅冷哼一声，显得有些生气。

    “应该是，不过这也奇怪，小山怎么会遭到外邦巫师追杀？不过这次我搓了搓他的锐气，暂时不敢乱来。你抓紧修炼我给你的《武当五行功》，有了自保之力方可全身而退。好了，我进去休息一下，刚刚运了功，有些倦了。”

    韩师傅陪着于老走入了内堂，我和胖子对看了一眼，胖子冷不丁地说道：“你丫的是不是背着我搞了泰国妞？”

    “去你的！我没出过国！”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

    “不管如何，反正咱们跟着师傅学点本事总没错的。不和你说了，我这妆才画到一半呢……”

    他摆了摆手，急急忙忙朝后面走。我好奇地问了一声：“韩师傅教你什么啊！”

    “我他娘的也不懂，好像叫神打！”

    之所以韩师傅说泰国巫师嚣张，这里还要说下和越南反击战同时发生的中泰越南斗法事件。

    这件事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就传的很神，据说最后是中国输了。听说当时部队在打，私底下越南和泰国的诸多巫师也出了手，有一些书籍有所记载，当时很多解放军战士都看见过莫名其妙地怪物，还遭遇过蛊害，毒虫的攻击。后来，中国这边高人出手，没想到最后还是败了一筹。

    原因似乎是文化大革命刚结束，中国这边很多老法师都被害了，传承，古籍，法器断的断毁的毁，因此实力不足所致。

    反正真相我和胖子并不知道，但是在这之后我还会和泰国越南的巫师有接触，不过那是后话。

    我在于老这里学了一个月，成果其实并不显著，不过于老还是按时回了北京，我就经常在韩师傅和家里两边跑。

    抓土兽和寻宝贝的事儿也耽搁了一阵子，直到一个人来了上海，才又让我和胖子动起了心思。那个人就是李敦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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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章，撞尸

﻿    五月份，天气微微有些热了，我和胖子一早就站在火车站外面。

    “这都几点了？不是说十一点的火车吗？”

    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着眉头喝茶。

    “我也不知道，再等等吧。对了，你叔叔咋样了？”

    一个多月没听到胖子他叔叔的消息，原本我们还想帮忙，却因为在于老那里学本事而耽搁了下来。

    “跑路了，上个月走的。好像说是去内蒙先躲一阵子，上礼拜还有几个红毛子到我家来呢。不过我爷爷把家里放着的日本佐官刀一亮，红毛子也不敢乱来。这次珠子大哥来上海，咱们再找个机会探一探宣明寺，弄点宝贝出来。”

    胖子其实一直没断了要去宣明寺捞宝贝的心，而且似乎也从韩师傅那里学了些本事，这一个多月天天住在韩师傅家，具体学的是什么我还不太清楚。

    正在我俩说话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从我们旁边传了出来。

    “喂。”

    我和胖子听后都一愣，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已经站在我们身边的李敦珠。主要是他个子实在太矮，走在人群中都不显然。

    “哈哈，欢迎来上海。”

    我急忙上前帮着珠子拿行李，看起来珠子是一个人来的，长发也剪短了，神色间显得有些疲惫，而且仿佛眉宇中多了几分暗灰之色。像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走，先找个地方吃饭。招待所也安排好了，到了上海你就跟着我们哥俩走吧。”

    吃饭的地方是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几杯白的下肚，很快大家就聊开了。

    “珠子大哥，最近生意还好吗？”

    我开口问道。

    李敦珠咽下了口中的酒，想了想后叹了口气说道：“遇到点事儿，死了几个弟兄，我也差点交代了。”

    他此话一出，我和胖子不免吃惊！李敦珠还是有些本事的，要是手里没点真功夫那也没办法在这行里混那么久。什么事儿能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啥事啊？”

    胖子急忙给他斟酒，同时问道。

    “哎，反正也不拿你们当外人告诉你们也可以。上个月我和几个兄弟接了票活儿，买家走票子，二十万！”

    我的个乖乖，二十万在那时候对我和胖子来说真是不敢想！惊的我俩眼睛瞪大，更加好奇起来。

    “这二十万可没那么好赚。先秦时期楚国有一传说，丹阳附近发现一条大蛇足有十多米长，能吞人为食，为祸一方。楚国派大军将其剿灭，杀了大蛇后却意外地从大蛇的腹中摸出了一个宝珠。这宝珠表面有五色光华，据说是这大蛇精气所化乃是真正的宝贝。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宝珠下落不明。我的买家开价二十万，就是让我们弄到这颗宝珠！”

    一般珍宝不易得，你看看当年和氏璧害死过多少人就该明白。

    “后来呢？”

    胖子追问了一句。

    “买家前期的情报工作做的很好，说是在现在的浙川县附近发现了一个古墓，几个盗墓贼下去后只有一个死里逃生。出来后说在里面看见了这颗宝珠，我当时带着兄弟们就赶过去了。下了古墓，当时随行的还有我们的一个干过盗墓这行的哥们。进去后，到了墓室，四周大墓忽然封闭，墓里的死人全都……”

    说到这里珠子又猛地仰头饮尽了杯子里的酒，低沉着脸，好半天才说道：“撞尸了，只有我一个逃出来。”

    或许是因为回忆起了自己兄弟的惨状，珠子最后的话草草了结。

    “啥是撞尸啊？”

    胖子低声问我。

    “撞尸的意思就是遇见了僵尸，一般而言僵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但是怕阳畏火，阴气也不能遇上正气。不过寻常人很难对付。”

    我没有真的见过僵尸，上海早就开始实行火葬，有僵尸放在火里一烧也就完了。珠子低着头一个人喝酒，因为气氛有些僵，胖子急忙说了几句话缓和了一下。

    “好了，说正事儿吧。我现在也缺钱，几个兄弟的安家费还没着落。听你说这儿有生意，我才赶过来的。具体说说吧……”

    珠子摆了摆手问道，我急忙将宣明寺和冥园的事儿说了一遍，尤其详细地将那白面黑眼的怪人给形容了一下。珠子听后也没立刻答话，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事儿也有点棘手，不过你说的那座宣明寺下面应该有宝贝。”

    胖子听了后半句一下子就来了劲，哈哈大笑道：“我就说下面肯定有宝贝吧！”

    “你看见的那道绿光可能就是个宝贝，也许是夜明珠。”

    听了这话我和胖子一下子就懵了，夜明珠是什么玩意儿我俩可是门清！所谓夜明珠又叫夜光石，乃是天然形成的千万年矿石，夜里能自然发光，珍贵无比。当年慈禧老佛爷就酷爱夜明珠，最贵的乃是天价！

    “不过也不一定，或许是萤石。但是你说井里的大洞还有很深的一段空间，我想下面或许别有洞天。可能真的有宝贝藏在其中！”

    珠子大哥并没有明确表态，可是这些话已经让我和胖子足够兴奋。要真是一颗夜明珠，能卖出天价的话那别说是胖子他叔叔的债，咱们俩也能走到改革开放的最前沿了！

    “就是那白面怪人有些难处理，还不知道是什么路数。他吃掉的可能是‘命猫’，得先干掉他咱们才能进去。”

    珠子所担心的也正是我最大的顾虑，摆平了开门狗才能进去摸宝贝。

    “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就探探路，我来会会那个白面怪人。”

    珠子大哥说要出马，我俩立刻喜上眉梢，正吃喝着呢，珠子忽然瞄到了我脖子上挂着的狼牙，也就是之前在早市买来的。

    “呦，狼牙啊。”

    他伸手拉住狼牙看了看。

    “请老师傅开过光的啊。”到底是老江湖，眼睛贼毒，“这是个宝贝，你也别想着卖了。以后你贩鬼卖妖需要这种宝贝护身。”

    夜里八点多，我们三个坐公交车到了宣明寺附近，即便来过好几次可是依然感觉整座宣明寺透着一股冷意。站在大门外，珠子摸出了三根香，点上后对着大门拜了拜，随后拉着我们往后退了几步。

    “进庙拜神，以后你也要记住了。就算供的是土地爷你也要在进去之前拜一拜。神仙菩萨不能得罪，鬼差阴司不能较劲，记住了吗？”

    珠子叮嘱了几句，我急忙点头。却见夜晚插在庙门口的香缓缓飘动，青色的烟在空中袅袅而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庙是干净的，不过不代表庙底下干净。庙里有菩萨，所以一切太平，但是井中容易藏怨气，福报下不去所以底下藏着怪物也不稀奇。而且你说达巴给的护身符对那怪人没用，或许，那怪人有什么奇特之处。”

    珠子大哥带着我们进了宣明寺，夜里的宣明寺很安静，既听不见鸟叫也没有虫鸣。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中，月光正好照在院子内。我对那口井算是有心理阴影了，不怎么敢靠近。身后的胖子扛着梯子一路跟随，到了院子口，珠子点了根烟却没抽，轻轻一弹，烟头落进了井中。

    “等着！”

    他让我们停下脚步，等了大约十来秒后说道：“下面没怪东西。”

    “这是个什么说法啊？”

    我奇怪地问。

    “这烟其实也是毒，烟落下井中，若是有精怪土兽闻不得烟味就会有反应，但是现在一切安静，应该是没问题。至于你说的那个白面怪人，恐怕现在不在井下面。”

    珠子大哥刚解释完，胖子就笑呵呵地接话道：“那正好，趁着它没来，我们先下去摸宝贝。”

    说话间就奔着井口去了，珠子却一把拉住了胖子的手臂摇头道：“不行，摸宝贝不能乱来。后患太大容易出事，小心为上！咱们在这里守着，等那怪人回来先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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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一章，斗怪人（1）

﻿    夜风微微吹过，我们站在靠近院子的禅房内躲着。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怪人出现，三个人就聊起天来。

    “听说你俩最近学了点本事？”

    珠子眼睛瞄着外面，随口问道。

    “和正一派的老师傅讨教了点。”

    胖子笑呵呵地回答。

    “都学了点啥？”

    “我在修一本叫《武当五行功》的法册，不过好像没有明显的作用。修了一个月就是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其他没啥特殊反应。”

    我说的也是实话，于老当时教我的本事也的确可以算是固本打基础的。不算是速成之法，五行气息我也没能感觉到，于老教的时候说的玄而又玄，落到我身上其实屁用也没体现。

    胖子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我练的是神打。”

    “哦？”珠子一听这话来了兴致，“现在能请祖师爷上身了吗？”

    “还不行，韩师傅说还得修一个月才能请法童入体，得修五六年才能请祖师爷上身。”

    相比我的基础修炼，韩师傅当时教给胖子的神打之法就算是速成班了，神打这个词起源于茅山，用字面意思就能理解，神仙出手打架。修炼之人按照师傅所传授的功法苦练，等到了一定时间，就可以请神仙上身加持。据说厉害的神打本事真和神仙一般，降妖驱鬼不在话下。

    不过，毕竟我俩谁都没真的经历过，学的这些本事再神，人家一梭子子弹过来还是要完蛋。

    “你这本事倒是不错，早些年我在蜀中行走的时候遇见过一位老神打的师傅表演过，曾经徒手打穿钢板，刀砍斧劈都不伤分毫，厉害的很。”

    我们正说话呢，时间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半左右，正在此时宣明寺的院子里忽然有了动静！

    珠子立刻对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个人微微探出头去看着院子内的情形。

    月光下，还比较亮堂的院子中那对我来说如同梦魇一般的绿色军大衣再次出现！怪人终于来了……

    他缓慢地走到井边，手上好像拖着什么东西。此时的我盯着地上看去，顿时一惊，地面上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溜血迹，那个被他提在手上的恐怕是什么死物！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候怪人慢慢脱掉了身上的军大衣，我这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身体。赤裸的身上一片苍白，每一寸皮肤都和脸部那般没有任何血色。赤着脚甚至连身上都是一丝不挂，看起来很瘦，能够清楚地瞧见肋骨撑起皮肤的痕迹。但是两侧的肩胛骨有明显地凸出，指甲很长，而且我观察到这家伙身上最大的一个特征！在它的背部靠近脖子的地方好像有一块伤疤，这伤疤看起来很像是某种烙印，但是距离比较远，眼睛瞪圆了还是看不清楚。

    “他娘的，这怪人手上拎着的是啥？”

    胖子压着嗓子问。

    我这才将目光从怪人的身上转移到了他手中拎着的东西上，白色的一团，看起来像是个动物。在我看来别又是类似“命猫”的东西。正在此刻，怪人将手上的东西给扔在了地上，落地后我这才看清，那居然是一条白色的小狗！

    脖子上裂开了一道可怕的血口，整个脖子被咬穿了一个大窟窿！所有刚刚流在地上的血全都是来自这条小狗！

    “是条死狗啊。”

    胖子惊讶地说道，声音估计是太响了，一下子惊动了院子里的怪人。那怪人警惕地向周围看了看，弯着腰用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随后慢慢地朝我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李敦珠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向后退，我和胖子急忙握住了口袋里放着的骨质匕首，已经被于老开过光的骨质匕首今天也许能派上大用场！

    我们三个退到了禅房的墙壁边缘，此时怪人已经走到了禅房门口，嘴里发出低吼，如同野兽在宣布这里是他的领地。

    珠子神色也有些严峻，给自己戴上了厚手套，随后将两只手放在了腰上，他腰部的皮带扣插着两根黑色的如同钢针一般的兵器。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见面已经是不可避免了！胖子皱着眉头，我紧紧地抿着嘴唇。前两次都是我一个人面对这个怪人自然害怕，但是这回兄弟在身边，我多少有了些胆气！

    就在此时，怪人终于站在了禅房门口，伸出手推开了禅房的木门。

    “吱……”

    木门缓慢打开，年久失修的铆钉发出难听的刺耳响声。怪人那双黑色的眼珠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紧接着珠子大喊一声：“动手！”

    胖子反应比我还快，一手握着骨质匕首一手抡起短柄铁锹就冲了上去。

    珠子大哥距离怪人最近，此时已经快步冲到了怪人面前，接着伸手一下子从腰部的皮带扣上拔出了那两根如同黑色钢针般的武器，双臂前伸，一下子刺进了怪人的胸口！

    钢针穿胸而过，红黑色的血液立马沿着黑色的钢针流了出来，怪人却和上次被我刺穿手臂一般完全不知道疼痛，抬起脚就将珠子给踹飞了出去。

    力量大的惊人，珠子本来就身材矮小，此时整个人如同飞起来了般在空中扑腾了一秒才落地。另一边胖子也已经冲到了怪人身边，运起所有力量用铁锹狠狠地敲在怪人的脑袋上，这一下势大力沉，怪人被打的骨头“咯咯”作响，身子向后方倒了下去。

    胖子见状面露喜色，如果将这怪人打倒了，他冲上去对着这家伙的脑袋捅个几下，肯定能要了他的命！

    这种生死关头谁还顾虑的了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自保第一，之后的事儿再考虑。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怪人居然没有倒下，相反，他的双臂向后摆动，骨头竟然以人类无法做到的扭曲方式反向旋转，随后一把撑住了自己几乎落地的身体。

    “操！”

    胖子急的上头，也不管那么多，举起骨质匕首杀了上去。那怪人却怪叫一声，身子诡异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整个人站稳后一把架住了胖子的手臂！

    二百来斤的大胖子，被这看起来骨瘦如柴的怪人整个举了起来，胖子在空中大喊，随后被那怪人扔了出去，摔在了禅房地上痛的惨叫连连。

    我握着骨质匕首，整颗心“砰砰”直跳，果然这怪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第一次出现就可以反常地追上我们的公交车，说明这家伙身手了得。第二次井底追杀我，被我的匕首割了也没任何感觉。如今这第三次遭遇，力大无穷不说，看起来简直有些超出寻常动物的范畴。

    胖子捂着腰，估计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珠子那边已经见了红，脸上有明显的擦伤，而且刚刚正面挨了一脚多半要缓一段时间。

    我握着骨质匕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怪人慢慢地将手握在了钢针上，一点点地向外拔，也不知道为什么拔出钢针的时候有浓烟从怪人的伤口处向外冒，看着像是烧伤了一般。

    “小山，别愣着，干它啊！”

    珠子对我大吼了一声，我深吸一口气，握着匕首杀了上去。那会儿根本没工夫想什么战术或者策略，话不多，就是操了家伙干！

    怪人吼声惊人，同样向着我冲了过来。我也是真上了头，就一门心思想着和这怪人拼了。二十岁，血气方刚，之前怂了两回心里实在是不舒服，这一次就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禅房就那么大，没几步就撞在了一起，我感觉到手上的骨质匕首一下子刺穿了怪人的胸腔，有一种刺进了烂泥的感觉。

    怪人大吼一声，张开嘴一口咬向我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珠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从后面一把揪住了怪人的脖子，此时我才看见怪人满口如同刀锋一般尖锐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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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二章，斗怪人（2）

﻿    珠子从后面拽住了怪人的脖颈，双脚跳起盘在了怪人的身上。因此它那那一嘴的利齿没办法咬到我。我一只手紧紧握住骨质匕首，另一只手架住了怪人的手臂，怪人发疯似的狂叫起来。乌黑的双眼不断滚动，嘴里有奇怪的唾液往外冒。

    “快弄死他！”

    珠子大喊起来，我刚要发力捅穿它的胸口，这怪人却狂吼一声，能够将胖子甩飞出去的可怕力量此时施展开来，将我和珠子两个人同时甩了出去。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胸口发闷，甚至一时间喘不上气。

    怪人向后踉跄了几下，先是被珠子的钢针刺穿胸口，接着又被胖子和我连续攻击，看起来似乎受了伤，有些站立不稳。

    只见它慢慢弯下腰，吼声变成了低沉的呻吟，慢慢拔出了骨质匕首，透过可怕的伤口能看见它体内如同腐烂一般的血肉。

    “呕……呕……”

    它一边困难的呼吸，一边向禅房门口退去。

    怪人终于害怕了！

    我试着撑起身体，可是背部火辣辣地痛，胖子那边倒是喘上了气，握着铁锹走到了我的面前，将我护在身后。

    “别让它跑了！”

    珠子大喊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怪人推开禅房的大门一下子冲了出去，胖子一个人也不敢追出去，等到怪人消失在眼前好一会儿后我才和珠子大哥从地上爬了起来。

    “胖子，你不是会神打吗？弄它啊！”

    珠子大哥有些不满地嘟囔，胖子苦着一张脸道：“我也是学艺不精，现在上身还得摆个坛，拜拜祖师爷。”

    “屁用都没！”

    也难怪珠子骂人，我们三个人都带着家伙却还是没搞定这个怪人，说出去着实有些丢脸。我扶着墙捡起了地上的骨质匕首，缓慢地走到了院子内。

    已经没了怪人的踪迹，想来应该是躲到井底下去了，那头刚刚看见的死狗也被它一起带入了井中，井口有明显的血迹延伸下去。

    “它逃了，咋办？”

    胖子回头问。

    “不能让它回了元气，我们下去，弄死它为止！”

    珠子这话显得有些激进，井底下是一片漆黑，我们下去了就是抹黑作战，手电筒根本就不顶用，在黑暗中和那怪物干架，那不是找死吗？

    我站在一旁，想了想后说道：“我想先搞清楚这怪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点其实一直困扰着我，说它是人也就是个外形相似，可是无论是那怪物般的力量，还是皮肤和器官都不正常。说它是怪物，但是我在《山野怪谈》中没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它的来历，对我来说是个谜。而在我看来，如果不彻底搞清楚它是个什么玩意儿，那就没办法知道它的弱点，这就和打猎一样，不知道猎物的习性最后可能反而会死在猎物口中。

    珠子见我不太愿意直捣虎穴，自然有些不悦，奈何他自己一个人也搞不定。索性坐到了旁边，点了根烟，我凑过去问道：“珠子大哥，这家伙会不会是僵尸？”

    珠子弹了弹烟灰，沉吟片刻后说道：“很像，但不是！”

    “僵尸不都是一蹦一跳的吗？小山你就别瞎猜了。”

    胖子在旁边嘟嘟囔囔地喊了一句。

    “你也是扯淡，谁他娘的告诉你僵尸就只会一蹦一跳，我看你录像带看多了！”

    珠子骂了一声，胖子缩了缩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看见录像带里的那种僵尸，都是被赶尸人控制住的，阴铃一摇就跳一下。深山老林里只要是死物都可能变成僵尸，尤其是土兽，因为土兽聪明身上有些还带着灵气，所以死后也会尸化。不过，和刚刚咱们弄的那个玩意儿不一样。它身上没尸气，要是有的话，我这两根雷石针早就弄烂它了。”

    珠子刚刚用的两根和钢针一般的东西叫雷石针。据说是用一种被雷劈过之后带有特殊磁力的石块打磨而成，其中含有微弱的电力，如果有高人开光就可当做法器使用。

    “我这对雷石针有藏区的法王加持过，一般鬼怪碰上了就会灰飞烟灭。但是你看看我刚刚插进那怪人的胸口，反应不大，所以它肯定不是僵尸。”

    珠子摇了摇头道。

    “那它不会是人吧？”

    胖子紧张地问，如果对方是人，那我们还怎么下手？就算是发了神经病，可是我们也不能杀了他啊！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人，我的雷石针对它是有反应的，你没看见它身上有明显烧焦的痕迹吗？说明这家伙体内阴气还挺重，至于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真说不上来。”

    珠子也不知道，那我和胖子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想了想后，我才忽然记起了之前看见那怪人背后的一个古怪疤痕。

    “我好像看见那怪人背后，在脖子的地方有个疤痕，瞅着很像是烙印。”

    我蹲在地上，拿了块石头，凭着自己的记忆将那个疤痕的形状给画了下来。只是我没画画的天赋，所以画出来的图案看着古怪变扭。

    在我的印象中，那个标记先是一个圆，中间有一个类似“中”字的图案，不过这个“中”字两边是往内侧凹的。具体的，我也没看清。

    但是没想到，珠子看了之后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抓着我的手急忙问道：“小山，你没看错？”

    我也有些紧张，点了点头道：“应该没看错，当然我也就瞟了一眼。”

    “他妈的，这次咱们撞上‘大王’咯！”

    这是珠子的一句口头语，他用扑克牌里的大小王来形容事情的难易程度。他说“大王”就代表，怪人这事儿难搞的很。

    “不过，也是发财的机会！搞不好，这一次咱们能赚上一笔巨款！”

    珠子这前言不搭后语，又说是大难事儿，却随后又说可以赚钱，搞的我和胖子都有些发愣。

    见我俩奇怪地望着他，珠子急忙解释道：“这个图案，我在三年前看见过一次。当时是在长沙走一单生意，遇见几个同行说有新鲜事儿找我去看，我便跟着去了。当时长沙有个狠角色叫吴冬，黑白两道都搞得定。他雇了一批行里的高手探了个古墓，挖出来了几件宝贝，据说都是汉朝的东西。我跟着几个朋友去看，每一件都至少值六位数。当时，卖给了国外的收藏家，我看的那是一个眼热啊！”

    胖子听到这里奇怪地问道：“那和这个图案有什么关系？”

    “别打岔。”珠子抽了口烟继续说道，“当时除了出土的几件宝贝之外，他们居然还因为一个外国收藏家的要求，挖了一具棺材出土！”

    我是早听说外国人有不少怪癖，没想到还有人喜欢尸体。当时就听说外国的木乃伊很值钱，没想到连中国的棺材也有人要！

    “那口棺材我到今天还记得，特别奢华，棺材板上镶着七颗绿宝石，以北斗七星的方式排列。棺材侧面贴着一溜金纸，纵然多年深埋地下，可是出土后灯光一打还是闪闪发亮。整个棺材设计的也是相当考究，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当时光这具棺材就值老鼻子钱。”

    我和胖子都听迷了，不敢插嘴，珠子将烟头掐灭，继续说：“打开棺材后，里面是一具早就风干的尸体，不过最值钱的还是那尸体嘴里含着的东西。人死之后，要封气门，也就是嘴巴，眼睛，鼻子，耳朵，当然还有腚眼。为的是保证尸体内气不外泄，尤其是嘴里肯定是好东西！然而，当时用来封那具尸体嘴巴的却不是玉，你们猜猜是什么？”

    我和胖子急忙摇头，这哪里能猜的到。

    珠子笑了笑道：“是一块石牌！这石牌上刻着一个图案，和你画出来的图案有六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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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三章，地下暗河

﻿    一块石牌，用来放在尸体最重要的部位，这本该是陪葬品中最贵重的东西，难不成这块石牌大有来头？

    “后来呢？”

    我见珠子没再继续说下去，急忙追问了一声。

    “没后来了，尸体当时就被一个欧洲人给买了，连棺材一起偷运出了中国。蹊跷的是，吴冬做了这笔买卖后就消声觅迹，反正到今天我们也没再见过他。我是不知道这个图案代表什么。不过！当时出现了这个图案，而吴冬狠狠赚了一笔。这宣明寺底下的怪人也和这个图案有关系，我想说不定下面是个墓或者类似的地方！”

    我之前就说过，干这一行的人接生意分三等，开棺盗墓之类的不属于贩鬼卖妖的专业，所以能不接就不会接。但是利益在前，咱们这仨人都缺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样，既然那个怪人受了伤，我想也没这么快恢复。咱们要不拼一把？”

    胖子表了态，他和珠子站在了统一战线，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那好吧，先排梯子，争取今晚发财！”

    那会儿我们用的都是竹节梯，在一端绑了两根铁钩挂在井边上，在我看来老一辈的东西虽然不一定方便但是都很耐用。比起后来我和胖子用的不锈钢梯子，老的竹节梯反而更结实。

    梯子一直延伸到井底，珠子先下去打头阵，我在中间，胖子断后。

    在竹梯上的时候我向下看了一眼，大鳖的尸体还在居然没被怪人吃掉，只是散发出一股腥臭味，像是菜场里烂鱼臭虾的腐臭。

    我用袖子捂着口鼻，木门是打开着的，显然是怪人进去的时候没来得及关上。

    “我先进去，手电筒都咬在嘴里，等穿过了前面的石板后再想办法固定在身上。”

    我开口说了一声，叼着手电筒钻入了木门内，一段冗长的黑暗，空气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我甚至用手电筒照到了地面上留下的血迹。

    珠子进来后压根就没爬，弯了个腰轻轻松松跟上了我，可怜的是胖子，这厮收紧了肚皮，爬起来和个大狗熊似的，我回头望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穿过了低矮的石板，进入了井底的大洞，我握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没发现怪人的踪迹，上次见过的绿光依然在地上微微闪烁。警惕地看了看周遭，珠子走到绿色的光源旁，用戴着手套的右手将绿色的光源从地上捡了起来。

    我老远看着，刚要开口问他这是不是夜明珠，却在此时，珠子的手套一下子被可怕的绿色火焰点燃，随后疯狂地烧了起来！

    “珠子大哥，咋啦！”

    胖子惊讶地开口问。

    珠子急忙将手套脱下来，可是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手臂，我快步冲了过去，看见珠子的小臂上有明显的烧伤，红扑扑的一大块。

    “没事吧？”

    我急忙问。

    “他娘的，是火虫子，不是夜明珠！”

    珠子骂了一句，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瓶子，洒了点药粉在自己手上，那药粉晶莹剔透看起来像是白雪一般。落在珠子手上后，烧伤的部位似乎明显好转。

    “这是用雪木的内芯研磨的，对烧伤有用。”他收起小瓶，踩了踩地上着火的手套。我却看见那块绿色的光源居然在地上快速爬行，像极了地上的昆虫！

    “还跑！”

    珠子追上去，一脚踩在了这绿色光源之上，绿光之中火焰再次爆发，向两边扩散。珠子往后退了几步，奇怪的绿色火焰将周围的墙壁照亮，我听见地上传来古怪的叫声，好似昆虫尖锐的惨叫。火焰以珠子四周为中心向外扩散，我和胖子急忙退后，却见被火焰照亮的山洞四周洞壁上浮现出古怪的壁画！

    之前我下来因为四周实在太暗，能看见的只有被打磨过的洞壁，但是这一回，我所见到的更多，壁画看起来很有念头，但是非常粗糙。这和我当时见过的敦煌壁画照片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然而，纵然粗糙可却很有年头，而且至少已经证明了这里曾经有人存在，宣明寺的地下一定藏着某种秘密！

    绿色的奇怪火焰慢慢熄灭，珠子对我们招了招手，我和胖子急忙走了上去。

    他抬起脚，地上是一只看起来和寄居蟹有些相似的昆虫，背部背着一块石头，不过这石头已经被珠子踩碎了。昆虫本体也已经四分五裂，我奇怪地问道：“珠子大哥，你刚刚叫它火虫子，你认识这玩意儿？”

    珠子点点头道：“这东西我过去见过，学名叫啥我也不清楚不过行里人管它叫火虫子。它们吃枯骨为生，在背部会慢慢结出一块发绿光的石头，一旦遇到危险，这块石头中会释放火焰。也就是我们刚刚看见的绿色火焰，这玩意儿一般我们见了都直接杀了，因为很容易像我刚刚那样中招。一旦火焰蹿上了身子那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我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寺庙底下会有这种不干净的玩意儿。”

    我注意到珠子最后说它是不干净的玩意儿，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说它是不干净的玩意儿？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哦，这么和你们说吧，有这东西在的地方一般都不干净。”

    珠子没有明说，可是我和胖子多少也懂了一些，所谓不干净的东西也许就是邪性的土兽甚至是鬼……

    我把手电筒绑在了肩膀上，这样方便我腾出两只手握匕首和铁锹。珠子朝前看了看，一片漆黑，但是地形却是成某种角度地往下延伸。也就是说，我们如果继续前进那极有可能最后会走入更深的地下。

    “走吧。”

    胖子带头向前走，地底很安静，只有手电筒的光圈才能照亮周遭的景物。而那份安静则让人心中忐忑，我并没有幽闭恐惧症之类的心理毛病，可在这个随时有可能出现怪人的地方，说不害怕那也是骗人的。

    我向前走了一段，珠子忽然说道：“停一下。”

    站定后，珠子往两边瞅了瞅，随后想了想说道：“我们可能走在一条干涸的地下暗河上。”

    这话我和胖子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些傻不愣登地看着珠子。

    “打井一般都是取地下水，城市地下是有暗河的，宣明寺这口井一定是打在了地下暗河上，但是之后暗河干涸了，井也就枯了。”珠子说的这些我和胖子也都知道，他见我们还是没有反应皱了皱眉头更加详细地解释道，“如果我们是走在这样一条干涸的地下暗河，那首先我们不知道地下暗河通向什么地方！其次，我们不知道这条地下暗河有多宽。最后，如果结合刚刚我们看见的那些壁画，或许这条暗河是被人工抽干截断，那么咱们所走的方向或许会通向某个被修建好的所在。而且我刚刚仔细观察过那些壁画，说实话，看起来有些像邪教留下的。”

    这下子我和胖子才算明白过来，按照珠子的意思，可能是邪教抽干了地下河，在宣明寺下方修建了某种建筑物。同时也已宣明寺这样一座庙为掩护。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咱们真的是遇见这种状况。保不齐会出来什么怪物，有些怪物可比鬼还可怕。”

    珠子说完带头继续向前走，我和胖子急忙跟上，毕竟他见多识广，这番话说的我心里微微有些泛起凉意。

    又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前面的路忽然断了，我们仨分开寻找出路，我举着手电筒沿着石墙走了一段，隐约间似乎能听见某种声音，因为是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所以才能听的清楚。

    “咕咕咕咕……”

    像是某种东西滚动的响声，我皱着眉头，回头望去，这一刻，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在我的前方不远处，一个细长的东西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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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四章，暗门异怪

﻿    我看不清那个细长的身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地面上发出奇怪的响声。不过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东西绝对不是白面怪人。

    单从外形上来看，这家伙比白面怪人要瘦弱很多，而且见了我也并没有立刻杀上来，同时更没有白面怪人那种奇怪的低吼。

    我向后退了几步，没有喊胖子他们，怕惊动了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咵……咵……”

    散碎的声音不时传来，我往后退了几步，对方却慢慢地靠近，仿佛也不敢立刻攻击我。

    紧紧攥住了兽骨匕首，随后将肩膀上的手电筒给解了下来，一点点举起来，手电筒照出的光圈缓慢地移动到了眼前细长的身影上。

    当面前被照亮的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了这家伙的脸！分明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站立起来的白骨！

    “不会吧……”

    我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诡异的画面，可是白骨站立，形如妖魔，这我过去还真没见过。心里吓的是“砰砰”乱跳，猛地抡动手上的手电筒，光圈在黑暗的地下乱晃很快就吸引了珠子的注意力。

    “小山，你那儿是不是有发现？”

    他奇怪地开口问道。

    我不敢开口，珠子没听见我的回答奇怪地朝我这里走了过来。他是越走越近，而面前的白骨也距离我越来越近，就在此时，我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珠子大哥，这有怪物！”

    珠子听了顿时一愣，随后立马拔出了雷石针警惕地站定脚步，而我这一喊却并没有惊动眼前的怪物，那具如同白骨的怪物突然停了下来，站在距离我两三米外没有靠近。

    珠子紧张地看着我，等了一下后才蹑手蹑脚地靠近，凑到我身后顺着手电筒的光圈看了过去，同样也见到了这诡异的白骨！

    “珠子大哥，这白骨刚刚一直跟着我。”

    我低声说道。

    “别慌，骨头难成精，就算成精了我用雷石针对付它。不过……”珠子欲言又止，居然大着胆子走了上去，我想劝阻却看见他摆了摆手。几步之后走到了这白骨面前，我握着匕首在后方策应如果发生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珠子走到了白骨旁边，白骨始终没有动静，低垂着头的样子在此时我仔细看来更像是被悬在空中。

    “小山，你来看。”

    珠子对我招了招手，像是发现了什么。我急忙走了过去，顺着珠子所指的位置一看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这具白骨会动的原因！在白骨的身后居然插着一根黑色的管子，而这根黑色管子的一头则插在墙壁上，用手电筒照了照便发现墙壁上有一道大约五六厘米高，十来米长的凹槽。刚刚这根管子在凹槽中移动，带动了这具白骨，因此在我看来就像是白骨自己站起来了一般！

    “还真唬住我了，这狗日的。”

    我自觉丢脸，抬起脚就将白骨踹在了地上，没曾想这一踹居然踹出了意外发现！白骨从黑色管子上脱落，管子居然像是机关一般沿着墙壁上的凹槽倒转回去，墙壁内部发出“咔咔”的响声，就好像齿轮或者类似的机关转动的声音。

    胖子听见声音也急忙走了过来，地面开始隆动，墙壁摇晃个不停，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我们仨急忙向后退了几步。还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安全起见还是躲开点比较好。

    退出去十来米，远远地能看见面前的墙壁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们刚刚触碰的那个黑色管子可能是打开暗门的机关，也算是咱们走运，误打误撞发现了新大陆，哈哈。”

    珠子喜上眉梢地说道。

    墙壁上的缝隙越来越大，整个开启的过程伴随着四周如同地震一般的震荡大约持续了一两分钟，最终在地下河道的尽头，墙壁上开启了一扇门，整扇门内黑乎乎的，但却有阵阵阴风吹来。

    胖子有些按捺不住想在此时就走上去看个究竟，不过却被珠子给拦住了。

    “感觉不对劲，先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珠子是老江湖，胖子急忙缩了回来，我们躲在暗处等了十来秒，果然有异变发生！

    咱们干的这个行当说穿了其实和盗墓探险有很大的区别。盗墓的，探险的，一生虽然也是多灾多难，可是灵异事件能碰上个几次就已经算是倒霉了。而我们这个行当却是哪里有灵异事件，哪里有土兽鬼怪就往哪里钻。所以，能不遇上怪事就算走运了。

    之前虽然遇上了白面怪人，可是从下到井底开始就一直很太平。那白骨也不过是个误会，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儿，算是我半只脚入行之时第一次见到的大怪事儿！

    也正应了珠子之前说的那句话，这一次遇见个“大王”！

    黑暗中的石壁打开了一道门，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开始的几声还没听清楚，感觉像是风吹进去后造成的回音。可是当这些声音不断回响在耳边后，我们仨终于听清楚了！

    那是奇怪的惨叫声！

    声音很沙哑，如同上了岁数的老妇，每一声喊叫都好像是从喉咙的最深处发出来的，令人头皮发麻，透着诡异的撕裂感！

    “有古怪，当心点……”

    其实就算珠子不说，我和胖子也早就将整颗心提了起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我们也不敢用手电筒去照，随着时间的推移，伴随着可怕的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

    地下河道内吹过的风越来越冷，也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真实情况就是如此。我攥着兽骨匕首，眼睛瞪的老大，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将近一两分钟，这个声音的源头好像更近了，同时还传来了一些奇怪的脚步声，沙石在脚边滚动，速度似乎很慢，但的的确确在接近。

    就在这时候，我伸手从口袋里将之前韩师傅送的铃铛给摸了出来，没想到铃铛刚一拿出来就马上响个不停，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吓的我立即将铃铛又给塞了回去。

    “操，别瞎搞。”

    珠子有些生气地低声喝道，我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在我速度够快，加上对方不断地惨叫声也将铃铛的响声给盖了过去，似乎没有引来太多的麻烦。

    韩师傅给的铃铛应该是开过光的，对于污秽的东西肯定有反应，拿出来后反应如此剧烈，我想能解释的只有一个理由——里面马上要走出来的绝对不是干净玩意儿！

    “先往后退一点。”

    珠子拽着我和胖子又往后悄悄退了几米，始终保持着足够我们逃跑的距离。就在这时，对面地面上有绿色的光芒亮起，我定睛一望才发现居然是一些火虫子在向墙壁的石门附近靠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吸引这群虫子，但也因为它们的聚集而将前方照亮。诡异的绿光中，终于有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绿光掩映下，一个低矮的身影出现，看起来甚至比珠子还要矮上几分，头部，身上都裹着黑色肮脏的破布。但是双手双脚的部分却裸露在外面，我瞅见它伸出的手来，一片白皙，但是却瘦弱的如同枯骨！整张脸完全没有露出，可是我能确定惨叫声就是从它嘴里发出。

    火虫子们在它脚边围绕，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这矮小的怪物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地上的一头火虫子，随后就在我们的面前，将这只火虫子塞入了黑色的破布中，随后一阵咀嚼和吞咽的恶心响声传来。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其实都明白这怪物刚刚做了什么！

    它居然将火虫子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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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五章，击杀白面怪人！

﻿    “一会儿，如果我喊跑，你俩头也不要回，知道吗？”

    珠子见那矮小的怪人吞食了火虫子，脸色立刻大变，同时小声地嘱咐我们。

    纵然二十岁的时候没啥经验，但是我也能看的出能吞下火虫子的这个怪物一定不是善茬。

    对方咀嚼了几下，接着拉开脸上蒙着的黑布，依稀间可以看到它的部分容颜，整张嘴巴好像烂掉的苹果，皮肉仿佛都是碎的！

    火虫子无法被吞咽的部分随着一些黏糊糊的液体一起被吐了出来。珠子拽着我和胖子又向后退了几米，他很紧张，拉着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概是老子最近命不好，先是碰到了僵尸，现在又他娘的遇上了这么狠的硬茬子。”

    珠子低声呢喃，此刻，前方矮小的怪物忽然仰起头嘶喊，沙哑的声音变的尖锐起来，地下河道有可怕的阴风吹过，我嗅了嗅，风中混杂着焦味和血腥的气息。

    随后，黑暗的地下世界内，突然响起了杂乱的吼声。这些吼声仿佛是在回音矮小怪物刚刚的嘶喊，而且并不是来自一处，而是分布于不同位置。吼声有的高亢有的阴沉，但是无论哪个声音听起来都能清楚地知道，这绝不是人类的声音！

    “快看！”

    胖子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向前看去，只见黑暗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矮小怪物的身边。我眯缝着眼睛仔细瞧了过去，却见那黑暗中的身影慢慢跪在了矮小怪物的身侧，这种感觉就像是臣子在跪拜祖宗一般。而最要命的是！那个跪拜的身影在四周火虫子的照耀下被我一眼认出，分明就是之前的白面怪人！

    凶狠而神秘的白面怪人在那矮小怪物的身边顺从的像是一条狗，全身蜷缩着，甚至嘴里发出呜咽的哭泣声。那矮小的怪物用枯骨般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白面怪人的脸，这一幕若是换成慈祥的老人和哭泣的孙儿倒是还能让人觉得温暖，可现在却只会让我觉得可怕。

    珠子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悄悄退出去，情形太不对劲。我和胖子都没有经验，珠子带上我们显然有些累赘，加上刚刚在黑暗中传来那么多可怕的回音，这宣明寺的地下一看就不简单，现在还留下就有点太托大了。

    然而，人要是不走运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就在这时，胖子忽然低声喊道：“太娘的，怎么感觉有点热。”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居然看见一只火虫子正趴在他的身上。这主要还是因为胖子刚刚趴着没动，体型太大，火虫子可能将他当成岩石了。背上的绿色晶块散发出强烈的热能，已经烧焦了胖子的衣角。

    “我操！”

    胖子骂了一句，这一骂立刻惊动了前方的矮小怪物！矮小怪物明显发现了我们，嘴里发出可怕的喊声，匍匐在它身边的白面怪物立刻如同疯狗一般冲了过来！

    “跑！”

    这时候，身旁的珠子忽然拽了一把我的胳膊，随后低声喊了一句。我和胖子立刻反应过来，从地上跳起来后转身就跑。胖子一边跑还一边将拽着他衣服的火虫子给甩飞了出去，火虫子撞在墙壁上瞬间点燃了一片绿色的火焰。火光之中，那白面怪物嘶吼着冲了过来！

    三个人朝着来的方向一路狂奔，但也没那么快就能离开地下河道。白面怪物的速度比我们快不少，奈何珠子腿脚比较短跑不快，胖子这家伙没耐力，跑了几分钟就喘的很牛一样。

    “不行，这样下去还是逃不掉，非但逃不掉，等它追上我们，我们都没力气和它干架了！”

    我拉住两人，喘着气喊道。

    “咋办？”

    胖子摆了摆手，腰都直不起来。

    “干吧！”

    珠子拔出雷石针，既然走不掉那就先干掉这白面怪物，再想办法逃出去！

    白面怪物嘶吼着冲到了我们仨面前，身子弯曲，弓着背，扭曲的骨头和瘦弱的身体看起来可怕阴森。它低着头，纯黑色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敌意。

    “我怎么感觉咱们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狼啊。”

    胖子这话说的不错，我也是这种感觉。珠子紧紧地皱起眉头，雷石针对白面怪物作用不大，要想逃出去却得速战速决。

    “一会儿我上去想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胖子你从后面抱住它的脑袋，小山你用匕首砍掉它的头。机会不多，如果这地下其他的怪物赶过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珠子说完往地上吐了口痰，随后深深呼吸，举着雷石针冲了上去，口中大喊：“怪物，来啊，爷爷今儿陪你玩玩！”

    白面怪物嗅着鼻子，黑色的眼睛盯着珠子，还真慢慢地转过头去。但这家伙似乎知道雷石针的厉害，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更没有立刻放出空门。胖子在一旁等的心焦，同时黑暗中也不断地传来其他可怕的吼声。

    珠子同样心中着急，就在此时看准了机会冲到白面怪物面前，白面怪物早有提防，珠子刺出的雷石针没能击中白面怪物反而自己失了防备。那白面怪物狠狠一抡手臂，巨大的力量将珠子给击飞出去。

    “嘭”的一声，珠子撞在石壁上，落下来后痛的惨叫连连。

    白面怪物见珠子倒地正想乘胜追击，却也给了胖子一个机会！胖子像是蛮牛般冲了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白面怪物的双臂，使出全身所有的力量一下子将白面怪物整个身体给架了起来。

    “小山，动手！”

    我没当过兵，更没经历过战争。生在和平年代的我虽然小时候打过枪，可从来没杀过人。我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那是人心中的一片禁区，自小的教育一直都在告诉我，杀人是错的……

    我握着兽骨匕首，快步冲到了白面怪人面前，但是虽然举起了手上的匕首可却迟迟砍不下去！

    它到底是鬼还是人？如果它是土兽，那也是长的像人类的土兽。光是看见它那张脸我就无法下死手，因为它长的太像人类了！

    “小山，你他娘的干什么呢！动手啊！”

    胖子吃力地喊道，白面怪人在疯狂地挣扎，胖子的力量正在飞快流失，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或许都会交代在这里！

    我握紧了匕首，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哪怕再拖延一分钟大家都可能死在此地。

    珠子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没有人可以在此时帮我。不是我怂了，杀人这种事儿谁都做不出来，即便我杀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像人的怪物！

    “别再等了，你要害死我们啊！”

    胖子瞪大了眼睛骂我，我抿着嘴唇，眉头鼻梁全部皱在一块，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狂吼了一声，随后举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地砍了下去。兽骨匕首比想象中锋利，加上开过光后对白面怪人身体内的阴气有克制作用，所以这一刀下去直接劈进了白面怪人的脖子中，刀锋卡在了白面怪人的脖子一半部位。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鲜血，反正有液体顺着白面怪人的脖子流了下来，热乎乎的从我手上滑过。它疯狂地嚎叫着，我小时候看过村里的屠夫杀猪，被放血之后的猪被几个人按在地方，一边凄惨地大叫，一边流出浓郁的血液。

    此时的白面怪人没来由地让我想起了那头被宰杀的猪！

    “啊！”

    胖子的力量用尽，被疯狂的白面怪人挣脱开来，中了一刀的白面怪人向我扑了过来，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将我压倒在地。我能够闻到腥臭味扑面而来，它的嘴巴一定就在我的面前！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兄弟，我没有多想对着白面怪人的肚子狠踹一脚，它的身子被我踹开，我凭着感觉一下子压到了白面怪人身上。黑暗中它在嚎叫，而我却摸索到了兽骨匕首，双手紧握匕首，拔出来后对着白面怪人的脑袋狠狠刺下！

    “啊！”

    尖锐的惨叫响彻整个地下世界，它一巴掌将我抽飞，接着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我摸到了手电筒照了过去，只看见在电筒的光芒下，白面怪人痉挛似的抽动，不断嘶吼，双手狠狠砸击地面，而兽骨匕首就其实是插在了它的嘴里，直接贯穿了它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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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六章，走阴人

﻿    握着手电筒的手一直在颤抖，不断地调整呼吸，但是胸口还是发闷。虽然不想吐，可是却脑袋鼓胀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怪人在地上扭曲身体，持续了大约二十多秒后安静了下来，就再没有动静。珠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这怪物的身边，先是拔下了我的兽骨匕首，接着熟练地将怪人翻了个身，剥下了它背后那块疤痕所在的皮肤！

    胖子将我从地上扶起来，低声道：“等出去了喝点酒就好了，我爷爷说的，他们过去打仗的时候新兵蛋子都要喝口酒，不然不敢杀敌。”

    我木讷地点点头，如今每次想到那时候都会觉得好笑，可对我而言，那的的确确是非常宝贵的回忆。如果没有过去一次次死里逃生的历练，就不会有后来的我。

    用我喜欢的一句话来表达就再合适不过了：过去才能成就现在。

    矮小的怪物还没追上来，我们仨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身后虽然吼声不断但是却没看见追兵，等我们爬出石板，到了井口外面，才终于能真正喘上一口气。

    我坐在宣明寺的院子里，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珠子将匕首和那块剥下来的皮递了过来，说道：“这疤痕的确是烙印上去的，而且这个图案和我三年前看见的一样。宣明寺地下一定有大秘密，那个怪物不简单啊。”

    我点了点头，将兽骨匕首收了回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并没有明显的破损。

    兽骨匕首和金属匕首的区别主要在于开光和锋利程度。前者易于开光，后者更加坚固锋利，当然后来我做生意弄到过土兽的骨头做的匕首，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第二次探索宣明寺，依然是一无所获，但是我和胖子却反而有些窃喜。庆幸自己没有太冲动地冒然进入，这次要不是有珠子在，我俩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这块皮我先留着，到时候找朋友问问，过一阵子给你们答复。这段日子你们休息下，我的几个兄弟都死了，以后有生意我会找你们帮忙。你俩趁这段日子练练本事，这宣明寺就别再来了。我感觉下面太邪乎，但是附近的居民却似乎不知道。大上海的郊区有这等邪地，倒也是怪事啊。”

    其实珠子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这里可是上海，就算是远郊，但也毕竟是大都市，周围那么多村子和乡大队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宣明寺地下的秘密。这也很让人疑惑……

    离开宣明寺后，我们帮珠子在招待所安顿下来，喝了几杯后胖子回韩师傅家，而我则回了自己家。

    在家一呆就是好几天，期间爸妈帮我张罗着找工作，我都给推了。这一次宣明寺探索，我深刻地了解到自己的天真和不足。

    第一没有防身的本事，我没当过兵更没学过武，啥也不会，遇到“方尾”这样的土兽还成，但若是遇上白面怪人这样的怪物恐怕没人帮忙就只能逃跑。第二就是知识面实在太窄，经验不足我没办法弥补，可是如果不能做到知己知彼，那怎么可能百战百胜？

    因此，在家里呆着的日子，我一边练习于老送的《武当五行功》，一边研读《山野怪谈》。奈何现实不是说书人口中的故事，《武当五行功》肯定有用，但是其中晦涩难懂的部分太多，那会儿也没个手机啥的，打电话都找不到于老，很多地方我只能靠自己猜，或者去找韩师傅问问。另一方面就是《山野怪谈》后面开始出现一些没有插图，描述很少的鬼怪。这对我的理解造成了很大的不便。

    韩师傅那里我也经常去，总会看见胖子化着奇怪的妆，坐在供台前面打坐，还时不时地嘴里嘀咕什么。就在第三次宣明寺探险之后过了一周，珠子找上了我。

    他约我在附近一个茶馆见面，但是来的却不是他一个人。

    “小山啊，这是灵芊，玉阳那边的走阴人。灵芊，这是我向你提起的巴小山。”

    和珠子一起来的是个姑娘，齐腰的长发穿着一件灯芯绒的墨绿色外套，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圆头皮鞋。白衬衫加上花领结，用我们当时的话来说，那是相当的时髦！而且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出来的小姐，不过能和珠子搅和到一块，也应该不是一般人。

    她长的很好看，当年我第一次见到灵芊的时候印象就是和电影画报上走下来的一般。

    皮肤很光滑而且白，眼睛很大，有浅浅的酒窝，气质也非同一般。走进茶室的时候还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你好。”

    我急忙伸出手打招呼。她握了握我的手，手心有些凉，不过笑容很甜。

    “小山啊，我和灵芊的哥哥是老相识了。她们家祖上是有当过大学士的，是真正的书香门第……”

    珠子大哥笑着介绍，灵芊却摇了摇头道：“哪里，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玉阳坤禹派的传人，前年刚出师，如今在做走阴人。这次有单生意想找珠子大哥帮忙，不过他向我推荐了你。”

    玉阳坤禹派？走阴人？我是一个都没听说过，听着和天书似的。眨着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珠子笑了笑为我打圆场道：“小山才入行没多久，不过是和北京正一派的于老爷子学过本事的，你算是他的前辈了，这次希望你能带带他。”

    “哦？是于法先老前辈吗？那你真是走运了，他是正一派的大前辈，前些年我有幸跟着师傅拜会过他一次，不知道您跟着于前辈学的是什么本领？我走阴也有段时间了，家里上头还有个哥哥，在圈子里挺有名的，你要是刚入行，可以投靠我哥哥混口饭吃也不错。”

    她口气似乎有些变化，好像知道了我入行没多久这件事后脸色也变的有些冷漠起来。

    我听到这里才瞧出点意思来，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让对方跟着自己混饭吃，那副大小姐的模样暴露无遗。

    这妹子脾气和她的外表倒是很不想似，外表看来文文静静的，但其实是名门望族出身，又是什么坤禹派的传人所以高傲的不行。我虽然是个社会混子无业游民，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这姑娘说话太冲，才见面了没多久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顿时让我对她刚刚那点好印象全没了，说实话，我最烦这种拽的和二百五似的家伙。都新中国改革开放了，还他娘的以为自己是人上人。

    “哦，没学什么本事，我也不算他的弟子。说白了，我就是一普通人，珠子大哥，我这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看不起我，我也不愿意被你看的起。懒得和女人计较，走就是了。

    没想到我才一站起来，珠子却笑着说道：“这回生意可是个肥差，而且没你不行啊。”

    我一愣，转过头不解地望向珠子，问道：“老哥，你啥意思啊？”

    “这一次要抓个鬼怪，那鬼怪在你的《山野怪谈》中有过记录，可惜我把书卖给你了。所以才会带着灵芊来找你入伙，上家开的价格不低，五千块，你做不做？”

    我一愣，五千对我不是个小数字，也能支援胖子和他叔叔，人没钱就没底气。再说了我这人原则也不强，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女人忍忍就算了。

    “咋分呢？”

    我问道。

    “我不参与，你们一人一半。同意的话，签个契约，明儿就开工！”

    珠子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摊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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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七章，新生意

﻿    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我那会儿穷的叮当响，心中那点骨气也就只能暗暗放下了。

    珠子拿出来的契约其实就是类似合同的东西，明确了双方的义务，也确保了各自的利益。值得我注意的是上面写了这样一句话：合作中任何一方遇害，另一方需将遇害方的利益转赠给其亲友。

    这也就是所谓的安家费，但是我扫了一眼契约后皱了皱眉头问道：“珠子大哥，这里面没说如果同伴背后下刀子，该受到什么惩罚。”

    珠子笑了起来，旁边的灵芊则是有些瞧不上我的撇过头去。

    “小山，你这是第一次签契约，我给你说说。一般来说我们找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当搭档，因此不太会出现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但是如果真出现了，那就只能认倒霉了。咱们这个圈子就是如此，整天和鬼怪打交道，规矩也自然不会那么光明正大。”

    我这才明白珠子话里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如果你被自己人阴了那是你倒霉。安家费对方照给，至于宝贝就是对方的了。

    我笑了笑，当时于老三番五次问我是否要入行，我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如今又怎么能回头？签下自己名字，按了手印后就算达成了合作关系。

    “好！我做个公证人，契约放在我这里。小山，你将《山野怪谈》拿出来。”

    等我将书拿出来后，珠子往后翻了几页，停在了其中一页上，说道：“就是它了。”

    我低头看去，珠子所翻到的乃是《山野怪谈》之中记录的名叫伥鬼的鬼怪。

    这里要说下《山野怪谈》不仅仅记录土兽精怪，鬼魂，厉鬼，恶鬼也都有记载，但是和土兽详细记载不同，落在鬼魂的记录上就有些模糊，很多都没有插图。其实这种情况我事后想了想道理很简单，土兽类似精怪，长的都差不多自然容易画。而鬼魂每个都不相同，因人而异又怎么可能给出明确的图案呢？

    伥鬼其实是成语为虎作伥引申而来，在古代，被老虎吃掉的人如果心怀怨气，就会化作伥鬼，勾引那些在山林间走动的老百姓，让他们被老虎吃掉来满足自己的报复心理。一般而言，伥鬼不会出没在人多的地方，所以城镇之中是看不见它们的。其次，它们虽然外形和普通人无异，但是有个小特征便是男的没有左手小手指，女的伥鬼没有右手小手指。

    因此，如果你在深山老林里看见孤零零的男子或者女子，而且手指也缺少了一根，那就要当心了。

    不过，到了我年轻那会儿，看老虎都去动物园，反正上海周边，浙江附近肯定是没有野生老虎的。东北的老林子里或许有，或者苏联毛子的西伯利亚地带也可能有。

    “伥鬼？现在很少见了吧。”

    我低声说道。

    “哼。”灵芊听后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是越来越讨厌。

    “你们这一次要去燕山山段东侧，靠近努鲁儿虎山附近。事儿我先说一说，位于努鲁儿虎山和大黑山附近的村庄在大约一个月前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人口失踪。我圈子里的几个朋友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可能不仅仅是人口失踪，极有可能是有鬼怪作祟。我朋友组织了大约三四个人进山搜索，最后其中两个被杀了，另外两个逃了回来。”

    听到这里我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行里人去了四个都摆不平，我和眼前这个大小姐两个就能搞定？

    珠子也没给我机会问，继续说道：“没想到灵芊正好去过大黑山附近，所以联络了她哥，她哥找到了我希望我弄点人手帮忙。我这边也走不开，就想到了你和胖子。你有《山野怪谈》多少对鬼怪之事比较了解。胖子算算日子，神打也应该有些功效了正好可以趁机试试手段。加上有灵芊坐镇，正好给你和胖子来次机会练练手。”

    珠子说的道理其实站不住脚，真要是练手的好事儿也轮不到我和胖子吧。但是转念一想，宣明寺地下是个大邪地也就代表极有可能是个宝贝窟。我和胖子将他带入了宣明寺，他这也算是投桃报李，给我和胖子点甜头尝尝。

    “伥鬼可以交给灵芊来对付，你和胖子负责策应。我这里有上家要用伥鬼炼虎骨，正好一拍即合。你要是同意今天就通知胖子，明天你们就上路。”

    珠子说完后我点了点头，灵芊站了起来，说道：“先这么定了吧，希望你们别拖我的后腿。”

    说完抖了抖长发转身就走，我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小山，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哥确实挺有本事的，以后有机会引荐你认识。你也别被我吓到了，被伥鬼弄死的几个也不是好手，还不如你和胖子有能耐都是想发横财又没运气的家伙。灵芊是走阴的好手，也是坤禹派的传人，手上宝贝不少。你俩这次跟着她，稳赚不赔，嘿嘿。”

    珠子还是很仗义的，没有坑我的意思。我点了点头，随后奇怪地问道：“珠子大哥，这走阴人和坤禹派是什么意思？”

    “哦，你不知道啊。我给你说说，走阴人是一种职业，咱们这个行当统称是贩鬼卖妖，但是蜀中有赶尸，藏区有喇嘛，云南有巫毒，各有各的门路和职业。走阴是玉阳那边的一种职业，一般不太对付土兽精怪。他们会将鬼怪锁住，然后以特殊的方式带入阴间，交给鬼差，鬼差收了鬼怪后会给他们奖励。赚的是这份钱，所以叫走阴人。坤禹派也是玉阳那边的，据说是茅山术传下来后的一个旁支，主要本事在于炼气，有些像现在的气功，不过是真材实料。你别看灵芊是个大小姐模样，她手上的本事不差，你还是让着她点。”

    珠子大哥给我补了补课，随后就说有事儿走了，我便赶到韩师傅家通知胖子。没曾想，进了门就看见内堂紧闭，里面传来奇怪的钟声。我没出声，韩师傅领我走到内堂门口，低声说道：“震儿在里面修功呢，请法童上身，到了关窍之处，我们别打扰。”

    我和韩师傅走到旁边，心中疑惑便问：“韩师傅，这神打是什么本事？”

    “哦，你不知道也正常。神打是茅山术的一种，但不算是我们正一派的大本领。起源于战童之术，处男之身修炼，感应天地灵气，恭请神仙上身降妖。修炼时间即便不长也很好用。需要有福泽，阳气也足的男子修炼，一开始只能请法童上身，也就是祖师爷座下的童子。修炼几年后就能请祖师爷上身，那时候本事就更大了。”

    我听后眼热，笑道：“韩师傅，我能修炼吗？”

    “你啊……”韩师傅笑着摇摇头说，“你和女鬼有过肌肤之亲，阳气算是缺了一块，修不了了。”

    我立刻哭丧着脸有些气馁，韩师傅却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不过你也别丧气，我师兄传你的《武当五行功》也是好本事，不过见效时间没那么快，你好好修日后或许比神打还有优势。”

    我俩正说着呢，内堂之内忽然传来“砰砰”响声，顿时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却见内堂大门已被打开，胖子化着奇怪的妆容，全身冒滚滚白烟威武地走了出来。

    “胖子……”

    我喊了一声，他回头看我，双拳紧握，一开口嘴里吐出一股白气，整个人的气场立时消减下去，最后瘫坐在地上不停呼吸。

    韩师傅急忙走了上去，抬手就朝胖子后脑勺拍了一下，喝道：“瓜娃子，说了多少遍，神打全凭一口气，不能开口说话！说了话就是泄了气，泄了气神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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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八章，大黑山里的伥鬼

﻿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胖子就到了火车站，老远就看见一头长发打扮入时的灵芊站在人群中。如果撇开她那高傲的性子，倒还真是一个养眼的漂亮姑娘。

    胖子在我旁边笑嘻嘻地低声说：“果然好看啊。”

    他这家伙有个毛病，喜欢看起来书卷气清纯的姑娘。年轻那会儿，我俩有时候也会约上三五狐朋狗友到附近的歌舞厅转悠，那些模仿美国打扮，烫着一头波浪卷的女人胖子是看也不看。反倒总是对那些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女孩儿动心，灵芊单看外表还真是他喜欢的类型。

    “画皮哦……”

    我笑了笑说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走过去后，灵芊看了看手表有些不悦地说：“迟到了五分钟。”

    “公交车晚了。”

    我瞟了瞟她，随口胡扯。其实我是故意迟到的，一起干活虽然要以团结为前提，可总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让我心里有些不爽。就像是心里赌气一般，总想杀杀她的威风！

    “嘿，姑娘你好，我叫崔震。还没处对象，咱俩认识一下呗……”

    胖子嬉皮笑脸地走了上去，灵芊瞄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道：“赶火车吧，努鲁儿虎山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你们别拖我的后腿。”

    说完，她自顾自地走上了车。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兄弟，我算是知道你刚刚的话是啥意思了。”

    火车坐了将近三天，等我们出了火车站时，感觉整个人都在飘，耳朵边仿佛还有“哐切，哐切……”的回声。

    出了火车站，比起上海的热闹，这里只能用冷清无人来形容。我打眼看见火车站外面的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嘿，这妞够有钱的哈，北京212，我一直想弄一辆，可惜没钱啊。”

    胖子对车有些研究，此时颇为艳羡地看着灵芊身边的军绿色吉普车。

    北京212自然不能和后来的很多高性能吉普车相比，但是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它从某种意义上就是男人的梦想之一。最高时速115公里左右，百公里油耗差不多在14，这些并不出色的数据当年却没多少人知道。在我们看来它那能征服各种地形的强大性能，以及代表了男人心中军人梦的绿色喷漆就足以证明了它曾经跨时代的成就。

    “这车是我一个朋友的，借给我开了。我们先去村子看看情况。”

    灵芊熟练地坐上了驾驶员的位置，拉下档位，车子发出悦耳的轰鸣，我们在此时正式上路。

    努鲁儿虎山附近并不只有汉族，这里有时也能看见朝鲜族的朋友。气温相比上海来要冷一些，因此我和胖子都加穿了毛衣。

    灵芊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大黑山是努鲁儿虎山山脉的主峰之一，附近是以灌木林，松林为主的原始森林。山脉纵身总长度达到将近100公里，其中很多地方都还没被真正探索过。当然，也不排除有老虎的存在！”

    车子顺着山路一直向前开，几乎没看见什么人，胖子趴在车窗上往外瞧，笑呵呵地说道：“还是森林里舒服啊，大城市太压抑了！”

    我们的目的地位于大黑山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透过车灯老远就能看见一群人站在村口。其中带头的是个差不多50来岁的老人，穿着绿色的工装，一瞧便是山里人出身。

    我们将车子停在路边，对面一群人立刻走了上来。

    “你好你好……”

    老汉先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很浓的地方口音，灵芊点了点头道：“我们是来帮你们抓鬼的。”

    说的居然如此直白，这让我和胖子有些吃惊。老汉立刻露出笑容，伸了伸手邀请我们走进村子内。

    整个村子比我想象中要大，大约有五十来户人家，将近160人，主要依靠打猎和种树为生，村子里没有电话，每半个月会有乡里的邮递员送信过来。

    村支部的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一个空置的谷仓，点了蜡烛，我们一群人围坐在木桌子旁。

    老汉的口音虽然重，可说的普通话我们还勉强能听的懂。

    “一共失踪了五，六个人。都是猎户，进了山后就没回来。我们也派人找了，找回来几件衣服，都被撕碎了。”

    这些描述和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相类似，伥鬼引诱落单的人被老虎吃掉，衣服肯定也会被老虎撕碎。

    “你们这附近有老虎吗？”

    灵芊直截了当地问。

    却没想到老汉摇了摇头，点了烟袋后说道：“咱们这附近没有老虎，再往山里去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没遇到过……”

    没有老虎！我顿时不解起来，伥鬼依靠老虎作恶，如果附近没有老虎，那岂不是说这附近应该没有伥鬼。那之前珠子和灵芊都认定了是伥鬼所为，这其中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能见见家属吗？”

    灵芊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老汉点点头冲外面喊了一声，没一会儿走进来几个妇女，看起来应该都是失踪猎户的妻子家人。

    灵芊仔细地问了情况，只不过在我和胖子看来她问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日常的生活作息，失踪的猎户有没有不良的习惯，还有附近村子有没有类似的失踪现象。

    这一问就将时间拖到了深夜，等灵芊问完我身边的胖子已经有些犯困了。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一早我们进山看看你们发现衣服的地方。早点休息吧……”

    对待这些人灵芊态度倒是很友善，等人都走完后她忽然冷着脸回头说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胖子这家伙就差抱着草垛子做梦了，脑袋自然是空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摇了摇头。

    “哼，还真是累赘。”

    灵芊有些轻蔑地望了望我俩，惹的我皱起了眉头。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不满地质问。

    “首先失踪的都是猎户，而且只有这个村子的猎户。我刚刚问过了，村长说附近几个村子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其次，这些失踪的都是老猎人，最少也是打猎时间在十年以上的。换句话说，他们在山林里的经验相当丰富，我也有几个猎人朋友，其中高手甚至可以在林子里将侦察兵耍的团团转。最后，是他们全都滴酒不沾。老虎有个习性，不怎么吃喝醉酒的人，应该是对酒精有抵触。上述三点分析下来，总的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一定是有鬼怪作祟，而且基本可以判断为对这个村子的报复行为。同时基本可以确定是伥鬼所为，因为老虎吃掉的人都不喝酒。而且，在我看来这里也许还不仅仅有伥鬼这一个麻烦。”

    灵芊这一回是真让我刮目相看，之前对她高傲的态度有些不爽的我这下子有了改观，从一些细小的观察和事件中能推敲出这么多东西，看起来她还真有本事。

    “怎么整的和破案似的，哈哈。”

    胖子摇了摇头道。

    “先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我睡在隔壁那间，要是晚上敢偷偷摸摸进来，当心我要了你们的小命。”

    说完灵芊背着行李走了出去，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最后都苦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这次咱们是杨子荣和203，没想到最后却是武则天手底下的两个小卒子，哈哈。”

    胖子这话说的滑稽，我无奈地说道：“别贫了，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好忙了。”

    靠着草垛子睡了下去，这一觉睡的很浅，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总感觉有些阴冷气息。仿佛，这夜里森林包围下的村子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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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十九章，大雾里的影子（1）

﻿    翌日清晨，我是被一阵吵闹声给吵醒的。睡的迷迷瞪瞪的时候耳朵里就钻进了奇怪的喊声。

    “咋啦？”

    我打着哈欠问道，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云层微红像是刚刚日出没多久。

    “死人了。”

    灵芊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惊的我浑身一激灵，像是没听清楚她的话，追问起来：“有人死了？谁死了？”

    灵芊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我朝外看，门外面的的空地上围着不少人。人群之中似乎有一个妇女正跪在地上哭泣，村长老汉和周遭的人正在劝慰，地上放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盖着。

    我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踹醒了旁边还在酣睡的胖子，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房子外面。

    老汉见了我们，急忙说道：“死的是之前失踪的一名猎人的弟弟，昨天晚上好像是喝多了，借着酒劲提着猎枪进山找他哥哥。没曾想，一夜都没回来，今天天刚亮的时候被几个上山砍树的人发现，抬回来之前已经没气了。”

    我点点头，蹲在尸体旁边，灵芊轻轻地将白布掀开，露出了一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整个鼻子都被削掉了，左半边脸完全被打碎，眼睛上方还能看见刺穿皮肤的骨头。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凝固，伴随着脑浆结成了血块。说实话，非常恶心，我看的差点吐了，周围的老百姓也纷纷回避，只有村长老汉和死者的妻子还围在旁边。

    我抿着嘴不说话，灵芊却处之泰然，甚至伸出手撩开了死者的眼睛，左眼球没有了，但是眼眶周围有明显伤痕，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眼珠子。随后继续检查身体，身上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明显的伤痕，也就是说他完全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而死亡。

    “身上没有伤，这些伤痕应该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造成的。头部很明显被巨大的力量打击过，但是并非老虎所为……”

    灵芊这话说的并不是没有根据，我也已经注意到，虽然死者看起来很惨，但是头部没有明显地咬痕，甚至连骨头刺穿出来的部位也没有牙印。而且如果遭遇老虎的攻击，猛兽不会只攻击头部，身上却不去动。再者，死者是喝了酒的，按照灵芊的说法，老虎不怎么吃喝醉的人。

    “猎枪呢？”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喊道。村长老汉急忙让人将猎枪拿了过来，我这么一瞅，顿时吓了一跳！

    一般这种老林子里打猎还是会用到猎枪，但是威力都不大，普遍是铁制的，枪管很厚，在近距离搏斗的时候枪身还能用作武器。当然，这也都是村子私藏下来，上头知道了也不太管，毕竟要给村里人一口饭吃。

    然而我现在看见的这支猎枪，整个枪身被巨大的力量打成了“C”型，伸手将猎枪拿了过来，握在手里试了试，即便用出全力也不能将猎枪掰回去。

    “什么东西力气会这么大？伥鬼和老虎应该都做不到。”

    我低声嘀咕，灵芊眉头皱的更紧了，站起身说：“你们先安顿死者，记住不要放在能见月光的地方，注意避开水和黑土。”

    交代了几声后，村长让人将尸体抬走。灵芊将我拉到一边，正好胖子从房子里走出来，三个人围在一起。

    “我想，或许我昨天说的话成真了。”

    灵芊此话让我心中猛地一跳，胖子却嘀咕道：“什么话啊？”

    “这附近或许不仅仅有老虎和伥鬼。可能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在盯着村子。”

    然而，光是商量，到头来也不可能得出结论，上午老汉安排了五六个猎人带路，还牵了三条狗，和我们一起进山，实地观察。

    山里的路不好走，猎人们步子很快，我和胖子有时候经常被甩在后面。真正走进了林子才会发现，这里和印象中的密林并不相同，树木之间的间距比较大，地面也算是平整，各种各样我叫不出名字的鸟经常从头顶飞过。

    “前面就到了。”

    带头的猎人冲我们挥了挥手，三人赶忙走了过去。这是早上发现尸体的地方，我们仨分头观察，猎人们牵着狗在旁警戒。

    我背着包朝着右边林子走了过去，地面上不时能看见一些血迹，抬头望了望，不难看出这是死者当时逃跑的路线。

    抿着嘴唇，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想象的画面，天还没亮，喝醉的猎户带着猎枪进了林子。迷迷糊糊间越走越远，在黑暗中忽然遭到袭击，肯定开过枪，但是没有用。对方打中了他的脑袋，也许是利爪挖掉了他的眼珠，鲜血流了一地，他捂着眼睛回头就跑。一路跑到了我身后不远处的石块旁边，实在跑不动了倒在地上，被追上来的家伙狠狠地击穿了脑袋！

    我顺着血迹一路往前走，越来越深入林子，甚至不知不觉间和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等我反应过来之时，四周的林子里已经飘起了白色的雾气，这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遮蔽了四周的树木和我回去的路。

    同时随着雾气地飘起，周遭开始变冷，甚至我张嘴可以喝出白气。

    情形似乎不太对劲，我立刻警惕起来，拔出兽骨匕首朝周围看去。雾气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徘徊，但是无声无息，我看不清楚。可是感觉很强烈，强烈到好像那个东西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胖子，能听见吗？”

    我开口大喊，声音在树木之间形成回声，然而几秒钟过去了，我并没有听见胖子的回答。

    自己最多也就走出去几十米，雾气什么时候飘起来的？为什么胖子听不见我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声！

    “咔嚓！”

    我猛地回头，定睛一瞧，就在距离我十来米外的地方，浓郁的雾气遮挡下，慢慢浮现出一个高大的黑影。这黑影至少有两米高，和我一米七七左右的个头相比，那简直就是个巨人。

    黑影也不靠近我，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我紧握兽骨匕首，拼命调整自己的呼吸。已经经历过宣明寺的几次危险，我的胆子比过去大了不少，经验多了自然比之前更镇定。

    那黑影往左走了几步，但是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我看的很仔细，绝不可能是雾气形成的假象！

    它又朝右边走了几步，再度停下，我不敢出声惊动它，却试着往后退。如果那个巨大的黑影是某种怪物，我一个人和它对打只有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能是早点脱离迷雾和胖子他们汇合。

    可就在我刚往后迈了一步的刹那，黑影却也有了动作，雾气之中，它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此时的我已经将呼吸降低到了极限。瞪大了眼睛看去，却见那只伸出迷雾的手居然不是人类的手，甚至和我过去看见过的爪子也不相同，那是一双石头手臂！漆黑而棱角分明的石块组合成的巨大手掌！

    它猛地抓住了旁边一棵与我半个身子差不多粗的树干，只听见“嘭嘭……”的响声传来，树干居然被那只石头手臂给缓缓折断，这样一棵大树就算是我用斧头砍也要很多下，而眼前的怪物却像是折断筷子一般轻松地做到了！

    折断的大树被其用怪力托起，我已经感觉到了情势不对，猛地转身就跑，这一次身后传来沉闷而可怕的低吼，狂风从背后吹来，背后汗毛炸立，有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这一刻我孤注一掷！冒险地突然停下脚步，身子向前扑了出去。就在身体趴在地上的一瞬间，巨大的树干正好从我头顶飞过！

    千钧一发，刚刚我哪怕只是慢了一秒钟可能都会被这棵大树击中！那下场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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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章，大雾中的影子（2）

﻿    断裂的大树飞过我的头顶后落在了三四米远的地方，我惊的眼睛发直，什么样的怪物会有如此怪力！比白面怪人还可怕，但这时候却来不及细想，急忙爬了起来，朝着迷雾外狂奔而去。

    说来也怪，我跑出去十来米就冲出了雾气包围，阳光照射下来，外面的林子里一点迷雾都没有，远处还能看见几个猎户的身影。

    心有余悸的我不敢放慢脚步，狂奔着冲到了人群中。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灵芊回头看来奇怪地问道：“你干什么呢？”

    “我……我……”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指着身后说道，“在林子里有个怪物，力大无穷，我差点被它弄死。”

    “怪物！走，我们快去看看。”

    灵芊立马招呼众人朝我指的方向跑了过去。然而，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可是等到我重新回到刚刚看见黑影的地方，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会？怎么不见了？”

    我冲进林子里，不仅迷雾已经散去，就连刚刚那个巨人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在附近转悠了好一圈，并没有看见刚刚那个巨人的身影。

    “你会不会看错了？林子里经常有一些鹿跑过，你别是看花眼了吧。”

    几个猎户笑着说道，我并没有去反驳，是不是看花眼我心里门清。

    “不是。”

    胖子忽然喊了起来，打断了几个猎户的笑声，我走了过去，他指着地上说道：“有脚印。”

    黑色的泥土上散落着几个圆形的脚印，我用自己的脚伸过去比对了一下，每一个都比我的脚掌大上足足一圈。

    “我穿42码的鞋子，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更让我惊讶的是之前我看见它出现，但是每次走动都没有任何响声，仿佛那团黑影是在我眼前飘动，而不是走来走去的实体。

    “你们来看。”

    灵芊在后方对我们招手，我和胖子急忙走了过去，她站在折断的大树旁边，指着断裂的截面说道：“是被捏碎的，一看就知道。这怪物手劲真大……”

    我点点头，却注意到在树干断裂的部分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石头，旁边猎户都没看见，我悄悄伏下身子将这些黑色石头给捡了起来。

    “刚刚这里全都是雾，那个怪物大约2米多高，看不清样子，折断这棵树的时候它只用了一只手，那只手就和石头一般！”

    我简明扼要地解释，灵芊听的很仔细，这个骄傲的姑娘在干活的时候却显得非常认真。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个怪物一定不是伥鬼，也不是老虎。这片林子里确确实实有神秘的存在，先回村子吧，我们一会儿……”

    灵芊正准备回去，一旁猎户牵着的狗忽然吠叫起来，三条狗同时狂叫不止，杂乱的吼声在林子里不断传来！

    “咻，咻……”

    猎户发出口令，可是一直很顺从的猎狗却完全不理会，发疯了一般叫个不停，甚至其中一条最大的猎狗已经试图朝林子里冲，如果不是猎户抓着的话现在肯定冲进林中了。

    “怎么回事？”

    我紧张地问道。

    “猎狗一定是感到危险了，大家警惕点！”

    胖子拔出匕首高声喊了起来。

    气氛在这时再度紧张，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原本已经消失无踪的迷雾居然又慢慢地飘了起来！迷雾越来越浓，这一幕和刚刚巨人出现的时候非常相似。

    “刚刚我遭遇那巨人的时候，迷雾也是这样突然聚集！大家小心点，巨人可能就在我们的附近。”

    我开口大喊，这一刻，最大的那头猎狗趁着猎户一个分心脱离了猎户的掌控，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林子内，钻入了迷雾中。

    “阿黄！”

    猎户大喊，在山里的猎人心中，养的狗就和家人一般，此刻狗钻入了树林内，猎户心中大急！举着猎枪就朝着前方走了过去，胖子急忙拉住他喊道：“别过去，危险。”

    “那是我的狗！”

    猎户回头喊了一声，这时候阿黄的叫声在迷雾的另一端响起，而且更加激烈，不仅是单纯的叫声还伴随着牙齿交错充满敌意的嘶吼。通过猎狗叫声的变化，猎人可以很清楚地知道猎狗遭遇了什么情况。现在这种状况，代表阿黄遇见敌人了！

    “上！”

    灵芊虽然是一介女流，可本事却是我们几个中最大的，戴上一双皮手套，挽起了身上的裙子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我和胖子其实都萌生了退意，尤其是我，在看见那巨人的怪力后深刻地明白这种家伙力敌是没用的，只能智取。奈何大家都冲上去了，人家一个姑娘都如此勇敢，我们俩大老爷们又怎么能怂！

    灵芊速度非常快，身段异常灵活，远远看去甚至觉得她不是在飞奔而是在跳舞。

    猎狗的吼叫不断，但是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几分胆怯，猎狗到底看见了什么，居然让它如此害怕。

    “呜呜……”

    怯懦地喊叫，灵芊已经冲进了浓雾中，我和胖子跑在最后，猎户高举着猎枪，剩下的两条狗也跟着冲入了雾中！

    心头狂跳，不单单是胆怯，还伴随着几分好奇！每一次即将见到未知土兽或者鬼怪的时候我都有种异常的兴奋。

    “别冲动！”

    胖子喊了一声，我加快步伐跑了过去，冲入迷雾中的一刻，能够模糊地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这黑影如此的近，好像只要再向前走上几步就能看清它的脸。但它却似乎比我印象中还要高大，甚至不止两米，可能达到了接近三米的高度！

    灵芊低喝一声，这姑娘摸出了几张灵符，我对坤禹派的手段并不清楚，此时便看见她高举灵符手臂向前一甩，灵符居然飞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在迷雾中瞬间放出强光。

    “何方妖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可就在强光亮起，迷雾正在退散的一刻，那巨大的黑影却狂吼起来，吼声足以惊动整片树林，随后树木之间狂风袭来，卷动地面巨大的沙石遮蔽了我的眼睛，我急忙护住脸同时停下脚步。

    “好大的风啊！”

    我听见猎户喊叫着，自己以最快地速度躲到了旁边一棵大树的背后。席卷而来的狂风吹的我头上树木弯下了腰，我慢慢转过身，试着探头朝外看，就在这时候，黑影从上自下照来，完全将我笼罩在了其中。

    仿佛感觉心跳慢了一拍，我不敢抬头，恐惧盘踞着我的灵魂。

    它慢慢地从我背后走过，无声无息，但是我可以看见它的脚，那两块巨大而坚硬的黑色岩石。我不敢喊叫，甚至不敢抬头。它就这样无视我，在狂风中缓慢地前行。

    一定要看清楚它是什么东西，我心中有个声音大喊起来。皱着眉头，我猛地抬起头看去，三米多高的巨人，只留下了一个漆黑的背影，它提着被杀死的猎犬正摇摇晃晃地前行。我站在树后面不敢动，此时说一句害怕我觉得并不丢脸。

    动物园围墙外看狮子和你真的面对一头狮子是两个概念！

    更何况我面对的是个比狮子更可怕的怪物，它朝着树林里走。仿佛一座移动的雕塑，当其走远，狂风也渐渐停止，迷雾快速笼罩而来，最终这个巨人完全消失在了我的眼中。

    “巴小山！”

    我听见身后传来愤怒地喊叫，猛地惊醒回过头却看见灵芊怒目圆睁地看着我，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放跑那个怪物？”

    她大声地问我，声音里满是责备。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却选择了沉默，胖子他们跑了过来，灵芊将我推到树上，仰着头怒视我的眼睛。

    “懦夫！”

    她用最鄙夷的口吻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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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一章，襄阳地龙——秦千秋

﻿    我没回嘴，不是不敢而是有些心虚。的的确确刚刚的情况我是怂了，丢人！可是如果我不怂，说不定下场就和那条猎狗一样，在那么可怕的巨人眼中，我和那条狗其实没有差别。

    “起开！”

    胖子从后面一把将灵芊给拉到了后面，随后站在我身边喝道：“我兄弟没你的本事就叫懦夫？你丫的不知道什么是战略转移？伟大毛主席还四渡赤水，咱们红军先烈还打过游击！都他娘的一味盲干，是不是祖国就不解放了？”

    胖子说话是一套接着一套，灵芊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回去再说。”

    转身离开，失去了猎狗的猎户满脸忧伤，但是其他人却都是一脸虎口脱险，惊魂未定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灵芊一言不发，胖子走在我身边见我也不说话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别听那娘们瞎扯淡，我觉得你没错，打不过还不会怂的才是傻蛋！”

    我勉强点了点头，等众人回到了村口，老远就看见在我们的北京212旁边停着一辆小一些的越野车，胖子瞄了一眼说道：“苏联造的拉达尼瓦，上海我也就看见过一两次，这深山里怎么会有？”

    拉达尼瓦是苏联话直译过来的，是比较早的苏制越野车，和北京212曾经一段时间分庭抗礼，算是我们年轻那会儿比较好的车子了。

    这里是深山老林，别说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就算是自行车也很少看到。今日又来了一辆，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儿。

    “抢生意的来了。”

    灵芊丢下这么一句话后灰着脸向前走，果然抬脚才进了村子就看到有四个穿着黑色布衣的男子正和村长交谈。四个都是男人，其中三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而正在和村长交流的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这人应该是带头的，戴着眼镜，侧脸看起来斯斯文文，说话的样子也很客气。

    我们仨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对面几个人的注意，三个年轻的男子习惯性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看起来很警惕。

    “回来了回来了。”

    村长见到我们立刻笑了，急忙走了过来，身边的那几个男子也跟着走到了我们仨的面前。

    “这几位也是来帮我们村子降妖捉鬼的，和你们是同行。哈哈……”

    不用村长说我也知道。那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慢慢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淡笑，但是这一次我却看清了他的正脸，和斯斯文文的侧脸完全不同的是他另一半的脸上有一条明显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其原本斯文的感觉瞬间变成了凶相，这个面带笑容的家伙绝对不好惹！

    “几位好，我叫秦千秋，襄阳人士。各位怎么称呼？”

    他做了自我介绍，我和胖子还不算是圈里人，对他很陌生，但是听到他名字的灵芊脸色却有些变化，眉宇间更警惕了几分。

    “你是襄阳地龙秦千秋？”

    “地龙”是绰号，但是和武侠里随随便便起绰号不同，贩鬼卖妖这些行当中的绰号都是别人叫出来的，换而言之，有绰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一定是有些名堂的。

    “小姑娘知道我？”

    秦千秋笑着问。

    “襄阳有三龙，地龙，海龙，石龙，分别指襄阳三个有能耐的人物。地龙秦千秋的大名小女子早就听说过，传闻你是在五台山修三阳功体有成后下山入世，曾经盗过天黄山明水石。也曾经在江浙一带捉过风妖，名声赫赫。如今是圈子里有名的人物……”

    灵芊果然是认识他的，我和胖子乍一听，虽然不太懂但是也觉得这家伙不是善茬。

    “哦？敢问姑娘和几位怎么称呼？”

    秦千秋又问。

    “我叫灵芊，坤禹派传人，玉阳走阴人。我哥哥是三山山主……”

    灵芊报了她哥哥的绰号，说来也怪，和我们一路行来灵芊也没提过她哥哥的名讳，按照珠子的说法她哥哥也是有名的高手，自己有一个厉害的哥哥还不拿出来显摆？今日怕是为了压对方一头才报了哥哥的名号。

    “哦？你是三山山主的妹妹啊，那真是失敬了，久仰三山山主大名。原本还想做完这单生意之后去拜访他，没曾想在这里就遇上了他的妹妹。”

    秦千秋似乎不为所动，灵芊眉宇间有了几分难色，忽然将话题挑明，开口道：“这个生意我们接了，地龙大哥如果愿意撤手，小妹我感激不尽。”

    秦千秋却没有马上表态，目光跃过灵芊落在了我和胖子的身上。先看了看我，没有多大反应，随后又看了看胖子，眼睛内闪过一丝异色，接着却摇摇头说道：“这个生意，就你带着的这两个新手，怕是办不成。”

    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和胖子是新手，眼力贼毒！胖子正想嚷嚷，灵芊却摆摆手制止了胖子开口，接着道：“张良计也好，过墙梯也罢，我们各有各的方法。不过若是一个生意两拨人来争，最后难保不会拼出事儿来。若是我出了事，我哥哥怕是也不会善了……”

    灵芊摆明了是在威胁秦千秋，想要用自己哥哥压他，秦千秋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似乎不悦，凑过头去靠近灵芊道：“我秦某人在道上也混了这么久，还真没害怕过什么人，生意是有能者得之。我不想撤手，你们也不愿意走，那很简单！谁有能耐谁赚钱！”

    竞争关系终于在此刻被挑明，灵芊的威胁屁用也没相反还将对方给激怒了。

    “小妹妹，有句话我送给你。”秦千秋背过手，脸上笑容中却反而透出淡淡的邪气，“江湖大，虚名多。别太傲气了……”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其他几个人朝着村子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和胖子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灵芊攥紧了拳头但是显然拿秦千秋没有任何办法。

    “咱们先回去。”

    灵芊带头往住的谷仓走，下午我们坐在谷仓内，灵芊看了看我和胖子后说道：“我给你们一个忠告，这事儿你们别掺和了。原本即便地龙不来我也已经想说，如今强敌在前，神秘怪物在后，这生意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做。以你们的道行本领，这趟浑水还是别来趟，赶快回上海去吧。我会再找人来帮忙……”

    “他娘的，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胖子不满地骂道。

    “哼，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今天秦千秋听到我哥的名号已经有了退意，但是他看见你们两个，知道你们是新手才会硬气起来。从今天突然出现的巨人这事儿来看，这个生意不再是伥鬼那么简单，你们还是回去吧。刚刚你们才说，战略转移不丢人。现在离开也不丢脸啊。”

    灵芊想敢我们走，胖子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来了这么一次走了那么远的路，到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被姑娘如此看不起。心中不痛快，奈何自己没本事就只能摇摇头，嘴里骂骂咧咧地不说话。

    “你什么态度？”

    灵芊看着我问道。

    我慢慢站起身子，缓缓走到了桌边，将拳头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后说道：“我承认之前我害怕了，但是一时的害怕不代表我就是个怂蛋。我知道今天那个叫秦千秋的看不起我，这也是我最讨厌的。我不走，就算最后死在这大山里我也不走。”

    生来有股子倔劲，对我而言这是改不掉的脾气。灵芊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她没料到我这时候忽然坚定起来。

    “废话你也别说了，我不想听，自己这条命我自己做主最后死了也不怨你。”停顿了下，我继续说，“你先看看这些黑色石头是什么来历……”

    说话间我摊开手，几粒黑色的石子落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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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二章，定气（1）

﻿    “这是？”

    灵芊奇怪地低下头，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粒黑色的石子。

    “是我在那奇怪巨人所经过之处捡到的，可能是从巨人的身上掉落下来，你看看是不是有奇特的地方？”

    我随口回答，灵芊伸手握住一粒石子，放在近前看了看，石子表面看起来很光滑，放在阳光下照了照，并不透明，看起来很普通。

    “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

    灵芊摇了摇头道，正在此时胖子拎起桌子上的水杯走了过来，说话间将水杯放在了桌上，没曾想水杯刚一落下，这黑色的石子就一瞬间吸附在了水杯表面！

    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我和胖子顿时吃了一惊。

    胖子用的是铁制水杯，表面是白色烤瓷。我立刻将水杯拿了过来，轻轻地将黑色石子拉开，手指尖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吸力。

    “这是磁石！”

    我吃惊地说，同时用水杯试了试其他的黑色石子，毫无意外所有黑色的石子全部都带有磁性，每一个都是磁石！

    “那巨人不会是完全由磁石吸附而成的吧？”

    胖子挠着头问，我和灵芊都没办法给出答案，《山野怪谈》之中也没有类似的记载，这个发现让原本就神秘的巨人真面目显的更加扑朔迷离。

    “不管如何，还得想办法逮住这个巨人才行。不过以我们三个现在的本事，要逮住这巨人怕是很难啊……”

    灵芊这话也不是灭自己人威风，实话实说我和胖子还没什么大能耐。

    “如果不能以力降服它，那我们就想办法智取，这巨人要真是磁石包裹而成，我想咱们可以用点伎俩对付它。”

    正在我们仨商量的时候，外面忽然闹腾起来，我快步走到窗口朝外看，远远地便瞧见秦千秋和三个年轻人正在村子中央举行奇怪的仪式。灵芊走到我身边，也朝外看了一眼，开口道：“他在用钻地走形之术在定四方土兽鬼怪的位置。”

    “啥是钻地走形之术啊？”

    胖子不解地问。

    “所谓的钻地走形之术简单来说是一种八卦罗盘秘术的简易版，亦或者是分支。通过将自身的气打入地下，根据地形走势顺应经络而行。土兽鬼怪行走于土地之间，便有气息沉入地下，根据这些气息就可判断出土兽鬼怪的位置。”

    灵芊解释的很专业，我听后沉吟了片刻道：“那准确度高吗？”

    “这就要看施展此法术之人的道行了，道行越深准确度越高。”

    我们仨正说话呢，在村子中央，三个年轻男子搬来了几张桌子，这些桌子围成一圈，而秦千秋则站在这一圈桌子的中央，四周每张桌子上都铺着一块布，布上有奇怪的图案，有的绣着山水树木，有的则是走兽飞禽，还有几块则绣着鬼怪妖魔。每块布上方放着一碗水，秦千秋先是点了一炷香，接着向四方拜了拜，最后盘膝坐了下来。

    三个年轻男子似乎是在为其护法，让周围围观的群众往后退，秦千秋坐下后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手心向上平放在身前，右手掐了个奇怪的手势，看着还真有些玄妙的意思。

    我和胖子看不出太多门道，只是等了约莫七八分钟，四周布上放着的其中一个碗忽然微微抖动起来，碗里的水有些摇晃。

    我定睛一看，这碗水下面是绣着鬼怪的红布，回头问道：“这绣着鬼怪的红布上那碗水动了，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秦千秋的气已经捕捉到了四周有鬼怪的踪迹。碗里的水抖动的越厉害，就说明这鬼怪就越凶险。我看那碗水抖动的程度应该只是附近潜伏着的一个小鬼，不是我们的目标。”

    灵芊话音刚落，那碗水就渐渐安静了下来，显然秦千秋放出的气并未在那个小鬼身上多做停留。

    “如果再让他这么找下去，可能会抢在我们前面找到神秘巨人。你不是修过《武当五行功》吗？能不能干扰他的气息？”

    灵芊转头问我，我顿时一愣，《武当五行功》我虽然修习了一个多月，可就连小成都算不上，估计连入门程度都没达到。秦千秋也是圈子里有名号的人物，我这点道行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可转念一想，刚刚我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参与进来，这时候需要我帮忙又怎么能再怂了，最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我可以试试看。胖子，帮我弄碗水来，然后再找一捆稻草，最好再弄个鸡蛋。”

    这些东西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我将稻草用黑色的细绳子扎成一捆，接着直接用打火机给点了，稻草烧的不算太快，但是火焰很旺。

    《武当五行功》本身是一种研习身体和外在气息的功法，简单点说，人的身体内是有气的，有人强有人弱，气息强的人可以用自己身体的气和大自然的气互相沟通，达到控制五行，操控水火之能。

    我自然没修到那么深，至于将来是不是有可能修炼到那种程度也是个未知数。

    左手握住燃烧的稻草，右手食指和中指点在水中，《武当五行功》不需要念咒，气息强大后自然能收放自如。我的手指落在碗里的水中，水面的波纹渐渐平静下来。

    “这是弄啥呢？”

    胖子奇怪地问道。

    “他在调整自己的气，如果身体内的气可以达到施放功法的程度，那么左手的火焰和右手的水面都会出现明显变化。我听师门长辈说过，新手一开始和外界沟通因为不知道是否能够被大自然的气接受，所以会用这种方法来直观地进行验证。”

    而此时的我紧闭双眼，于老曾经告诫我，施法之时心要平和，因为心态会影响到身体内气流，太紧张的心境反而会让身体内的气变弱。闭眼后，如果眼前可以看见明显的波纹状流动光影，那就说明身体内的气在走。

    可是我等了几分钟，眼前除了眼球感觉到的一丝丝杂乱光线外，屁都没看见。

    就在此刻，胖子忽然说道：“秦千秋好像感觉到大家伙了。”

    村子外布阵的秦千秋身边代表土兽的红布上方水碗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抖动的程度非常强烈，甚至碗里的水都开始向外泼洒。

    秦千秋面露冷笑，低声道：“找到你了。”

    “不好，秦千秋有所发现，巴小山，快！”

    灵芊开口催促，只是她越是催促我，我反而越着急，心态变急身体内的气就走的越乱。甚至我刚刚感觉到身体内有气在走，可被她这么一喊，气完全混乱。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定。”

    秦千秋右手高举，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走到了那碗摇晃的水旁边，手里铺开一张宣纸，将这宣纸按在了水碗上，没一会儿举了起来，水渍印在宣纸上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副地形图！

    我紧闭双唇，深知此刻不能受外界干扰，遵循书中所写的方法，调动身体内五行之气，可这种感觉玄而又玄且时有时无。

    深深呼吸，于老说过，感应不强之时若将自己置于空灵之境内，或可直接勾动天地之气。

    空灵之境，便是无想，无念，无心，仿若痴呆迷离。

    此时，外面的年轻男子一连印了四五张宣纸，秦千秋已经开始收功，片刻后笑了起来，张开眼睛道：“是否都记下了？”

    年轻男子急忙点头，秦千秋哈哈一笑，故意对着灵芊和胖子的方向喊道：“你们道行尚浅，这单生意我拿下了。”

    灵芊脸色微变，不悦地叹了口气，说道：“果然不能指望你们！”

    胖子想还嘴，却说不出话来，回头正想叫我，可这一看眼中立刻露出惊诧，拍了拍灵芊道：“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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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三章，定气（2）

﻿    灵芊回过头来，这一瞧原本还有些不悦的脸上瞬间化作惊讶。

    只看见稻草上燃烧着的火焰忽然变弱，同时飘出来的黑烟以顺时针的方向旋转，缠绕在整捆稻草和我的手臂上。同时，右边的水碗不断冒泡，就像是煮沸了的开水，但是却没有任何白烟冒出。

    “气成双，五行汇流，人与天地相通。他是成功了，不过可惜人家秦千秋已经定位成功，我们这里再怎么干扰都没用了。”

    灵芊摇摇头道，却在此时，我咳嗽了几声猛地睁开眼睛，胖子急忙走上来可刚靠近我身子一米左右，就立刻尖声喊道：“他娘的，怎么这么热！”

    “咳咳……”

    我咳嗽个不停，胖子觉得热我自己却觉得身子寒冷如冰，全身冻的瑟瑟发抖。甚至连嘴唇都变成了酱紫色，摆了摆手说：“距离村子南边，三十里左右有个洞，这个洞四周气息很乱，有三股奇怪的气场徘徊，若是没有猜错，秦千秋定的地方也是那里。”

    灵芊头一次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目光中仿佛还有些不相信的感觉。其实从一开始接触到今天，灵芊都不怎么看的上我和胖子。人家算是行家里手，而我和胖子在这个圈子中就是泥腿子的代表。

    今儿却是头一遭，让其刮目相看。

    “你没有阻止秦千秋，反而利用五行之气自行定位。”

    听了她的话，我勉强笑了笑说道：“你有看过小兵打武将的吗？我和秦千秋之间的对比，就好比我是小兵，他是将军，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以我的微末道行绝不可能阻碍到他，因此，我才决定换个战术。秦千秋的钻地走形之术其实也是利用自身之气和地气相融，这个原理其实和我的《武当五行功》类似。我既然阻碍不了他，便反而搭了他的顺风车。”

    “等等……”胖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我他娘的听不懂，你说的简单点。”

    “其实以我现在刚修《武当五行功》的那点本事基本不可能做到和天地之气沟通。这个难度太大，所以我降低了难度，我以我的气和外面秦千秋的气沟通，顺着他气息游走而变化，最终确定了他的定位所在，也就等于是找到了我们要找的怪物所在。”

    人得学会变通，老是一根筋地想问题，最后往往会走弯路。

    灵芊望着我，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不错。”

    我撇了撇嘴，倒真不是想得到这姑娘的夸奖，只不过不争馒头争口气，老被她骂废物心里不痛快。

    “现在先别过来。”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鸡蛋举了起来，随后轻轻地放在了额头上。鸡蛋表面很快就开始变色，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又慢慢变蓝。

    “这个方法不错，鸡蛋吸收他体内紊乱的气，应该是于前辈教你的吧。”

    灵芊问，我没说话，好一会儿后脸色恢复过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头一次在实际情况下使用《武当五行功》，还是显出了我诸多不足之处。

    “外面秦千秋有动作了，我们咋办？”

    胖子站在窗口问。

    “我换件衣服，马上出发。不能让他们得手！”

    灵芊说完后抬脚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内。

    要说这女人有时候也麻烦，男人一年四季也就那么几件衣服，女人却不行，光是衣服就得带好几身。这一次咱们不仅要对付怪物，同样还要提防秦千秋这个高手。因此灵芊总算是换掉了那条裙子，穿了一件“的确良”的衬衫，以及一条黑色的帆布裤子，脚上套着一双回力牌的运动鞋。

    为了避免做了秦千秋他们的炮灰，我提议三个人躲在秦千秋身后，等到秦千秋和山洞内怪物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咱们再坐享其成。

    “你小子狡猾的干活！”

    胖子一边走一边嘲笑我。

    “放屁，这叫机智！”

    我笑着回骂了一声。

    三十里路因为都是山林不方便开车，我们仨走的不是很快，始终保持着和秦千秋四人之间的距离。到了地方，我和灵芊爬到附近的树杈子上，胖子这体重也上不了树，就只能躲在一块岩石后头窝着。

    透过枝叶依稀间可以看到一个山洞，还是比较大的，从我目测观察大约有4，5米左右高，洞口用树叶和石块封了起来，不过纵然如此也不算隐蔽。

    山洞四周能够看见一些散落的动物骨头和尸体，我视力一直不错，能够瞧见几头已经死亡的动物脑袋散落着，显然这个山洞内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秦千秋应该已经察觉了我们三个，但是高手总是骄傲的，在他看来我们仨起不了什么风浪，就算是跟着他最后也坏不了事，所以根本就没有先对我们动手的意思。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边三个年轻人立刻快速散开，一个站在了山洞后方的土坡上，另外两个分立两边，手上握着类似古时候箭弩的东西。

    “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啊？”

    我奇怪地问。

    “这玩意儿就猎妖弩，东北那边传出来的，弩箭的箭头上一般会绑着炸药或者施法开光。属于比较专业的武器，猎妖弩本身不贵，但是箭头都是特制的，价格不菲。”

    灵芊这一次解释的比较耐心，我甚至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还别说，不斗嘴不争执的情况下这姑娘的侧脸的确挺漂亮的。

    秦千秋双手放在背后，吹了一声口哨，站在后方土坡上的年轻男子忽然跑了起来，从后方蹿到了山洞顶部，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扔进了山洞中。他动作太快，我都没看清楚。

    那东西落进了山洞中后，立刻涌出一些淡黄色的气体，这气体一看就不寻常。微风一吹，纵然距离山洞比较远的我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

    “这是用一些土兽的毒腺做的，用比较薄的气球包裹，丢出去后就会爆开，毒气会飘出来，你没看见他们都戴上口罩了吗？”

    灵芊向前一指，还真如她所说，刚刚还没戴口罩的几个人现在全戴上了。

    安静了几秒钟后忽然从山洞内传来了剧烈的反应，我听见两声沉闷的怒吼，像是某种怪物发出。只是这吼声似乎和我之前听见的巨人吼叫并不一样！

    “好像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山洞里冲出了两个怪物，脚步沉重，发出“轰轰”的响声！

    秦千秋往后退了几步，就在此时怪物一下子冲出了山洞，打眼第一个看见的居然是一头牛！这牛全身皮肤通红，头上生有尖角，这尖角极长而且粗壮发黑，整头牛也比我见过田野里耕田的牛大上一圈，说是个庞然大物也不为过。

    “黑角牛！”

    我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

    “你认识？”

    灵芊奇怪地问。

    “我的《山野怪谈》中有过记载。黑角牛是土兽的一种，介乎于土兽和普通野兽之间，最早发现于唐玄宗时期，成年的黑角牛皮肤艳红如同染血，但是头上的牛角却是乌黑之色，因为它的角太过醒目因此得名。黑角牛身上最值钱的地方就是它的牛角，这对牛角可做号角法器，也可驱邪降鬼。是一些藏区法师喜欢的东西，不过如今很少见，很多黑角牛幼年时期角还没长出来的时候就被当做普通牛宰杀了。所以，它的角现在越发值钱！”

    我低声回答，当然还有些没说出来，成年黑角牛很不好对付，力气大不说攻击性也很强，但是它并不吃肉，而散落在山洞附近的都是野兽尸体，可见洞里肯定还有其他更可怕的食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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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四章，鬼虎

﻿    正在我和灵芊说话之际，山洞口站在左边的年轻男子率先动手，手上的扳机扣动，弩箭一下子就蹿了出去，箭头准确地射中了黑角牛的身体，插在了其脖颈部位。然而，伤口应该不深，黑角牛的身体结实，肌肉发达到让箭头没办法完全刺入。

    但是，他似乎原本也没打算依靠这支箭就要了黑角牛的命。在弩箭的箭头上拴着一根绳子，这绳子的另一头连接在猎妖弩上，射中黑角牛后男子立刻拉紧绳子。

    “哞！”

    黑角牛吃痛高喊，同一时间站在右侧的男子快速出手，猎妖弩高举，男子扣动扳机，但是弩箭却不是射向黑角牛，拖拽着长长绳索的箭矢从黑角牛的头顶穿过，准确地落在了左侧男子的面前。箭头插在地上的一刻，男子猛地后退，将绳索绷直！

    我看的奇怪，这俩人用的是什么战术，要想射杀黑角牛直接攻击不就完了，绳索在黑角牛头顶穿来穿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开口问，前方变化突生，右侧男子射出的绳索上忽然轻轻一抖，散落下无数银色的粉末，这些粉末远远看去倒是挺漂亮的，和落下的雪花彩片一般。黑角牛一直在疯狂挣扎，左侧握住绳索的男子被黑角牛连拖带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毕竟这土兽力气比人类大的多，光靠一个人斗不过它。可没想到，空中洒下的这些银色粉末却在这时候起了奇效！

    却见银色粉末落在黑角牛背部，还真的和雪花般融化开，甚至没过几秒钟就渗透进了黑角牛的身体内。原本还拼命挣扎的黑角牛忽然定住不动，一双牛眼瞪的老大，但是身子却突然僵硬下来，嘴里开始含糊地吐出白沫，片刻后身体摇摇晃晃，竟然是一副马上要倒下的感觉。

    “这是咋回事？”

    我奇怪地问。

    “那些银粉其实并不是粉末，而是一种叫‘云虫’的细小虫子。”灵芊指着银色粉末道，我一听顿感奇怪。

    “这种云虫是缅甸那边会使用的一种巫术，当地的巫师代代培养云虫的母虫，母虫每一胎会产下很多幼虫，这些幼虫在没长大之前就被巫师以特殊的方法炼制，让它们永远无法成长但是毒素却会保留下来。云虫落在人类或者动物的皮肤上后就会立刻死亡，身体破裂后体内的毒素会大量涌出，渗透进动物的身体内。当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会产生中毒现象。黑角牛的确身体强壮，可也架不住中毒。”

    灵芊说的很详细，我心中不免有些诧异，缅甸那边的巫术她怎么会了解的如此清楚？但此时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中毒的黑角牛呜咽着伏在地面，秦千秋笑着招呼了一声，两边的男子急忙走了上去用绳索将黑角牛给捆绑起来，这个巨大的土兽已经没了刚刚的威风，卧在地上的样子就像是将死的病人。

    然而，无论是我还是灵芊心中都明白一点，这头黑角牛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家伙还在山洞里。之前我借助秦千秋的气定位，这山洞内有三股不同的奇怪气息，黑角牛只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弱的一股。

    当黑角牛被拖走后，山洞里却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刚刚还听见两声怒吼，但此时此刻却安静的诡异。我皱着眉头，仿佛身处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夕。

    “嘭，嘭……”

    响声忽然传来，我抿了抿嘴唇，知道恐怕有个大家伙要出来了。

    一般来说，除了特定属性的相同种族土兽外很少有土兽会杂居在一起，尤其是食草的土兽和食肉的土兽，这就好比狼和羊混居，迟早会被吃掉。山洞内既然有黑角牛，可偏偏周围却出现那么多如同枯骨一般的尸体，这就说明黑角牛和某种食肉的土兽混居在洞里。这是很反常的现象，我心里尤其想不通。

    巨大的脚步声一听就很沉，高大的身影慢慢地从山洞口走了出来，像是直立行走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像是人。

    “不会是那个巨人吧？”

    我情不自禁地说，可是很快就在脑中否定了这个念头，之前我看见巨人的两次，那家伙虽然体型巨大但走起来却无声无息。

    巨大的脚步声不断传来，站在山洞上方的年轻男子脸色微变，抬头喊道：“大哥，是个厉害家伙。”

    秦千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后招招手，却看见三个年轻人立刻带着黑角牛往后退到了几块大石头后方，警惕地站在一起。而被捆绑着的黑角牛则有气无力地冲着山洞方向低吼，颇有几分求助洞内怪物的感觉。

    头顶上云层慢慢散开，灿烂的阳光直射下来，我眯缝着眼睛终于看见了一只从山洞内伸出来的巨大爪子！整只爪子上伸出了尖锐的指甲，很长很锐利但却是白色，爪子周围环绕着一圈黄色的绒毛，能看见一些深褐色的条形花纹！

    “这……”我眼睛微微睁大，似是有些不确定，又好像是吃了一惊。旁边的灵芊拽了我一把后问道：“你别话说到一半，是不是知道什么？”

    “虎吞伥鬼，可化鬼虎，吞食血肉吸魂夺魄！这莫非是《山野怪谈》之中所写的厉害土兽，鬼虎！”

    我终于将话说出了口，鬼虎乃是《山野怪谈》中我记忆比较深的土兽鬼怪之一，之所以记忆比较深原因很简单，因为《山野怪谈》对鬼虎的描述非常可怕。书写着鬼虎内容的篇章就在伥鬼后面一页，根据书中所写，老虎威武霸道，但也分好坏，好虎护山保林，可镇一方鬼怪妖魔。而恶虎则危害甚大，吃人毁村无恶不作。如果恶虎吃人太多，身体内自然积聚怨气，奈何虎为百兽之王怨气奈何不了它。可如果因为恶虎吃人后出现伥鬼，这伥鬼再被恶虎吞食，怨气加上鬼怪催化，恶虎就会变作鬼虎。

    传闻鬼虎可游走于阴阳之间，不仅吃人而且吞鬼，乃是地上地下都害怕的狠角色。

    用《山野怪谈》中的一句话来形容：虎中恶鬼，见之速退。

    没料到，那神秘的巨人还没出现却偏偏来了个让我如此忌惮的角色！

    阳光很好，那只伸出来的爪子一点点缩回了黑暗中，久久没有看见疑似鬼虎的家伙从里面走出来。可能是因为身体内怨气太强的关系，因此害怕暴晒在阳光下。秦千秋似乎很笃定，这点上我倒是挺佩服他的，看着就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然而，山洞内外的这份平静却没有维持太久，不远处的天空中飘来一大块云团，速度缓慢，阳光渐渐被遮蔽。山洞内的鬼虎终于走了出来。

    这真是一个庞然大物，背部微微弓起，身上有明显的条纹状花纹，它的尾巴竖的很高，额上那代表了百兽之王身份的黑色“王”字斑纹清晰可见。一双眼睛散发出浓郁的绿光。对着秦千秋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喉咙里传出代表警告的低吼。

    “这么大的老虎！”

    我忍不住惊呼，在动物园里也见过老虎，可那种感觉和真正见到野外的老虎而且还是只鬼虎的感觉完全不同。绝对超过三米的体长，那比剃刀还锋利的爪子，比岩石更坚固的牙齿，以及全身散发出的威慑力都在告诉我一件事：眼前的不仅仅是个土兽，而是真正的怪物！

    “你看见那双眼睛了吗？绿色的是吧，这是鬼虎的标志之一，还有它的腹部白毛上会有鬼头状的黑色斑纹。他娘的，这么大的鬼虎！可能就是它吃了附近的村民！”

    我紧张地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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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五章，降虎

﻿    阴影之下，硕大的鬼虎用那双令人胆寒的绿色眼睛看着秦千秋。

    不得不说，如果我现在是秦千秋，那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逃跑。

    被这玩意儿的爪子抡一下估计就够呛，更别提被它咬一口了。腹中有怨气，怨气通达身体每一寸，爪子牙齿上都有怨气所化的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毒更可怕。

    鬼虎在山洞口徘徊，它很耐心，当然也能感觉到秦千秋的不同。土兽往往是敏感的，这点上普通动物也是如此。它们会绝对臣服于强者，而并不会巧言令色。鬼虎知道，秦千秋不好惹。

    秦千秋点了根烟，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走的很随意，但是鬼虎却立刻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我和灵芊都没出声，对面的这场即将爆发的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对决紧张到让我们都有窒息的感觉。

    谁才是猎物，而谁又是猎人，此时此刻真的说不好！

    鬼虎退了，秦千秋面露笑容，抬起脚又往前跨出了一步。鬼虎再退，两个人之间保持着绝对相同的距离，看起来秦千秋占了上风！

    鬼虎一步步向后走，居然被秦千秋又逼回了山洞口。它低着头，露出了整排尖锐的牙齿，异常强烈的愤怒，甚至连我都能感觉的到。

    “呼……呼……”

    呼吸顺着它的牙齿缝隙从口中传了出来，巨大的响声甚至连我都能听的见。

    秦千秋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背着手冷冷说道：“如果不反抗，我能让你死的更舒服一些。”

    这话是我听过最装范儿的话，一个男人居然和一头老虎叫板，而且还口出狂言，在过去我真是不敢想！

    “嗷！”

    尖锐的吼叫中透出鬼虎的狂怒，这头山林间的大王终于忍受不住，身子腾跃而起直扑秦千秋冲了过去。

    老话里说老虎有三招，扑人甩头剪子尾，其实说的是老虎攻击的方法，先是扑上来，如果能将猎物按倒就立刻咬住猎物的脖子，用强大的咬合力一下将猎物的脖颈咬断，牙齿咬穿猎物的动脉放血，随后拼命甩头，以此来扯烂猎物的皮肉。但如果前两招都没效果，被猎物躲过或者进入了僵持阶段，老虎就会使用出其不意的招数，也就是狠狠地甩尾巴。整条尾巴加上老虎身体甩动的力量一使出来，尾巴甚至比鞭子还可怕，如同剪子一般锋利！

    但是秦千秋毕竟是高手，鬼虎第一扑被他轻松躲开，扑了个空的老虎往后退了几步，抽着烟的秦千秋笑容更盛居然招了招手主动挑衅。这个动作立刻触怒了百兽之王的威严，在四周徘徊了几下后，鬼虎低吼一声再度扑了上去，秦千秋轻巧躲过，却没想到鬼虎忽然身子一甩，尾巴如同鞭子一般抽了过去，速度之快甚至远远超过了我的眼睛。

    “啪！”

    只听见尾巴甩出后如同霹雳之音，我和灵芊看了过去脸上却露出震惊之色，因为此时眼前的秦千秋居然用自己的手臂接下了鬼虎这强悍的甩尾！

    “这也能接的下来？手臂不会断了？”

    我惊讶地眼睛瞪大，还有些不敢相信。

    “都说地龙的三阳功体厉害，我过去也听哥哥说过，可今日是真的见识到了。居然以肉身和老虎搏斗，徒手挡下虎尾攻击！”

    灵芊也有些发蒙。鬼虎见自己这一甩尾居然被对方硬接了下来，气势立刻小了下去，甚至往后退了几步，虽然身体内带着怨气，但鬼虎毕竟还是土兽，害怕之下，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身子来回摇晃，喉咙里发出有低声地呜咽。

    秦千秋活动了一下手臂，转了转脖子，继续逼近鬼虎。纵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主动出击过，可情形上来看，他却更强一筹！

    “嗷……”

    鬼虎怒吼连连，在躲避了好一阵子后再度发力，巨大的身体猛扑秦千秋，如果尾巴伤不了秦千秋，那直接将其扑倒，咬上一口是现在鬼虎唯一的选择。

    “哼！”

    可这回，秦千秋也终于选择出手了，就在鬼虎整个身体从空中压下来的一瞬间，秦千秋猛地举起手，双臂一下子架住了鬼虎庞大的身躯。接着便瞧见他脸色发红，双眼圆睁，膝盖微微弯曲全身用足了力气。

    秦千秋的身材在鬼虎庞大的躯体面前显得瘦弱太多，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并不太壮实的男人却释放出了惊人的力量。

    “是气！”

    灵芊忽然低声说道，我点了点头，修习了《武当五行功》后我对于人身体的一些奥妙有了了解。人身体内有气，这股气可刚可柔，穿梭于五行之中，归于丹田内。中国自古就有炼气士，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也可以说是后来中国气功的源头。

    炼气如炼体，刚硬之气加身则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秦千秋的三阳功体就是炼气的法门，他修了也有好些年头，道行高深，比我这种连入门都还没有的新手来要强太多。

    “今日，降虎！”

    秦千秋忽然开口大吼，脸色更红，头顶上居然有袅袅白烟飘起，接着让我感觉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他架着身躯庞大的鬼虎已然很了不起，可此时居然还一步步向前走，强气加身，竟然让鬼虎怯懦，刚硬之力运转，只听见秦千秋再吼一声，竟然将鬼虎给翻到在地，重重摔倒传来沉闷轰鸣！

    “好！”

    即便他是对手，可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声。自古英雄多威武，我喜欢看《水浒传》，无论是武松还是李逵都能杀虎，一身本领让我惊叹。未曾想，今日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什么是“本领高强”！

    秦千秋将鬼虎翻倒后快步冲上前去，一脚踩在了鬼虎身上，举起拳头对着鬼虎的脑袋狠狠揍了下去，只听见“砰砰……”几声，打的鬼虎嗷嗷直叫！刚刚还凶焰滔天的鬼虎此刻却变成了唯唯诺诺的小猫，害怕的全身哆嗦。

    “哈哈！”

    打的兴起，秦千秋狂笑几声，伸出手拽住了鬼虎的嘴巴，竟然一点点将鬼虎的嘴巴给掰了开来，随后竟然狠狠地将一颗虎牙折断，虎口中鲜血直流，疼的这大猫惨叫不止。

    “绑起来，哈哈！”

    秦千秋举起虎牙，伸手招呼，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急忙走上前来，用绳子将鬼虎的四肢捆在一起，随后拖到了黑角牛的身边。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灵芊，犹豫了一下后说道：“秦千秋有这样的本事，你之前知道吗？”

    灵芊皱着眉头，摇摇头说：“我是第一次见他，过去没有交集。”

    “咱们弄的过他吗？”

    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句话，一个能够徒手降虎，再从虎嘴里拔牙的高手，我心中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机会战胜他。

    难怪他虽然知道我们在跟踪却一点都不在乎，换了是我有这么强的实力，我也肯定从容不迫。

    “所以我说你们不适合继续蹚这次的浑水。”

    灵芊老话重提，我不爱听，摇了摇头道：“里面应该还有第三个怪物，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山洞里出来的怪物一个比一个厉害，这第二个都是鬼虎级别的土兽，第三个一定了不得。我们还有机会，等秦千秋和这第三个怪物拼命之时再从背后下手。”

    别怪我心狠手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可不是孔老二那样的大圣人。我要发财也要活命，从背后阴人本来就是我的打算。

    此刻，趴在地上的鬼虎和黑角牛同时吼叫起来，像是在呼唤什么。我转过头，神色立刻大变，因为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四周已经被大雾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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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六章，魔高一丈

﻿    大雾何时飘起来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前两次也是在大雾飘起来的时候，巨人就出现了！这雾太诡异，而且一定和巨人有关系。”

    我出言提醒，现在我们俩在树上还算比较安全，而胖子却躲在地面的石头后面，反而危险的多。

    “胖子，胖子……”

    我开口对着胖子喊叫，但是距离有些远，加上我的声音比较轻，他压根就没听见。

    秦千秋看着四周飘起的浓雾，微微皱起眉头。他应该还不知道巨人的存在，当然像他这样的高手，即便知道了有巨人的存在也一定不会离开。

    山洞里无声无息，我拍了拍灵芊后说道：“胖子一个人在下面不安全，我去照应他，如果要动手的话，你这边一出击，我立马就跟上。”

    说完便顺着树干缓缓滑到了地面，探头朝胖子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咋过来了？”

    胖子有些惊讶地问。

    “这大雾很古怪，一会儿如果巨人出现了我俩还能相互照应着点。别废话了，我估计那巨人快来了！”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秦千秋更近了一些，目光正对着山洞口。黑乎乎的洞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可又好像藏着未知的恐怖。

    秦千秋同样凝望着黑色的山洞，我和他都感应到了三股气息，一股比一股强，而这第三股气远比之前两股强大的多。那种差距就仿佛大人和孩子之间的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此时我已经看不太清躲在树上的灵芊，只能见到不远处的秦千秋和山洞。

    “咋还不出来啊？”

    胖子好死不死地来了这么一句，我正要说话忽然心中有所感应，定睛这么一望，山洞内终于有动静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缓慢地飘了出来。

    我之前一直搞不懂土兽和鬼怪之间的区别，至少在拿到《山野怪谈》之前，我总是觉得所谓鬼怪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

    但是如今才算明白，前者为鬼，鬼为死物，魂魄因怨气残留人间，后者为怪，介于生物和死物之间，有血有肉却古怪难寻。两者间最大的区别其实用一句话也就能概括了：由生到死，鬼为死，人为生，怪则为其中之灵。

    虽然抓过一些土兽，但我眼界还不够开阔，天下间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去，没见过的自然还有很多。

    眼前这三米高的巨人居然和魂魄一般从山洞内飘了出来，纵然之前和它打过几次照面，但此时此刻却依然吓了一大跳！

    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像鬼，却又感觉不出鬼的阴森寒气。也许是种我还没见过的神秘土兽！心中这么想，但是嘴里不敢说出来。

    秦千秋自然也看到了这三米高的巨人，眉头紧紧锁住，开口道：“魂魄之躯，怨气少，自成灵体。说你是土兽不如说你是精怪。”

    这巨人站在山洞口，整个模样我终于是瞧清楚了。正面看去，整个身躯就仿佛是一座石头人，应该是有三米高，双臂尤为粗壮就好像是两个巨大的狼牙棒，双腿却很纤细，脑袋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个倒立的坠子，没有明显的五官，可是正脸上在对应位置裂开的缝隙仔细看来却又有些像是眼睛鼻子……。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座雕塑，当然，这座雕塑可一点都不安全。

    “这是个啥啊？”

    胖子奇怪地问。

    我答不上话就只能摇了摇头。

    秦千秋迎着石头巨人走了上去，目光落在石头巨人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你应该是个精怪，虽然我过去没见过你这样的。不过但凡你有一点灵智，就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想吃苦就别多做挣扎，免得和那头笨老虎一样。”

    胖子听了他的话，忽然捂着嘴笑了，低声说道：“还他娘的和个石头人说话，他怎么不去对牛弹琴，说的还一板一眼的。”

    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被胖子这么一搅合反而放松了下来，苦笑了一下，抬眼看见对面的石头巨人摇晃着脑袋，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它那双粗壮的大手几乎要拖到地上，走路依然没有声音，但仿佛完全没将秦千秋放在眼里，径直走向了鬼虎和黑角牛。

    “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秦千秋回头低吼，石头人依然不理不睬，这下子可将我们的“秦大高人”给惹怒了，双臂抡起，脚步疾行，奔着石头人就跑了过去。

    “我让你停下来。”

    他伸手一把拽住了石头人的手臂，脸色再度泛红，看起来似乎已经运了功。石头人被拉住后缓慢地转头，看了看背后的秦千秋突然举起手臂向外猛地一甩，刚刚还能力敌鬼虎的秦千秋居然一下子就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我的个乖乖！这石头人力气也太大了吧。”

    胖子惊地直喊，我没敢说话，秦千秋被甩飞出去后心中大怒，“蹭”的一下，来了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狂奔地冲向了石头人。

    “喝！”

    我这里都能清晰地听见他的怒吼，头上再度飘起袅袅白烟，只是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雾之中并不明显。三阳功体究竟是什么法门我也不懂，不过看起来这回秦千秋是使出真本事了，猛地跳起，一拳打在了石头人的胸口，发怒的秦千秋果然非同凡响，这一拳打的石头人竟然有些摇摇晃晃，身子缓缓向后倒。

    “哈！”

    秦千秋再次发出怒吼，乘胜追击，一拳接着一拳打在石头人的身上。没打出一拳石头人就更加不稳，在连挨了六七拳后终于倒在了地上，可却依然并无声息，原本我捂着耳朵还以为会传来巨响，没料到屁的声音都没听见。

    “太奇怪了，怎么没声音呢？它身上包裹的应该是磁石，就算本体真是魂魄，那磁石落地还不应该发出响声吗？”

    我越发疑惑起来，胖子却摇摇头道：“你他娘的管这些干什么。”

    秦千秋怒目圆睁，跳上巨人胸口，正要抡起拳头再打，没料到这倒在地上的巨人忽然张开大嘴发出奇怪地吼叫，声音空洞而沉闷，但是传的极远！响声在林中回荡，震的我耳膜鼓动心口发闷。

    “什么啊？我听不见！”

    我和胖子捂着耳朵，谁都听不见对方的声音，我只能看见胖子这家伙嘴巴在动，何况我俩还处于比较远的地方尚且如此，那站在巨人面前的秦千秋那得多难受！

    果不其然，巨人发出怒吼之后，秦千秋耳朵边立刻流下了鲜血，他的侧脸对着我和胖子，能清楚地看见其眼睛瞪的滚圆，整颗眼珠都像是要爆出来似的。

    巨人此刻猛地抬手，我原本以为那么粗壮的石头手臂应该动作很缓慢才对，未料到它这一发难速度竟然极快，从后方一把抓住了秦千秋的身子。

    “嘭！”

    被紧紧捏住的秦千秋身体发出古怪的响声，也不知道是石头手臂自己摩擦的脆响，还是他的骨头被捏碎后的声音。

    秦千秋面露痛苦之色，伸手不断捶打巨人的手臂，巨人一点点从地上站了起来，抓着秦千秋高高举起，接着狠狠捶击地面。大雾被拳头掀起的风吹散，地面传来巨响，看起来竟然像是个小坑。

    “这家伙不会死了吧？”

    胖子咽了口口水，有些惧意地问。我哪里答的上来，可就在此时，巨人松开了手，只见秦千秋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脸上满是鲜血，身体也扭曲的可怕！照这么看来，他纵然不死估计骨头也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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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七章，人得讲究

﻿    “小山，要是秦千秋都没搞定这个大家伙，那我们咋整？”

    胖子和我都没想到秦千秋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原本在我俩的筹谋中，他至少能和石头巨人拼个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再出手捡便宜。

    没想到，这巨人实力居然如此之强！

    “砰砰！”

    从浓雾中射来几支弩箭，但是击中石头巨人的一刻就被弹飞了出去，巨人缓慢地朝前走，大手挥动，我透过浓雾看见了三张惊恐万分的脸！

    却在此时，肩膀上忽然有人拍了我几下，原本就神经紧张的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向后退了几步拔出了兽骨匕首。

    “谁！”

    我低声喊道，可看见的却是灵芊的脸。

    “你怎么过来了？”

    胖子也被吓到了，尴尬地问。

    “这是个机会。”灵芊脸色有些凝重，这话我和胖子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机会？”

    胖子皱着眉头犹豫地问。

    “杀掉秦千秋的好机会！”

    灵芊这妞儿一开口居然说出了这句话，我和胖子顿时大惊。

    “秦千秋如果不死，很快就会找帮手来。到时候咱们生意肯定做不成。干我们这行的互相动刀子是常有的事儿，加上圈子里的人多半无牵无挂，这里是深山老林，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大不了一把火烧了，可生意不能被他抢了去，我们不动手也许最后死的就是我们！”

    灵芊说的话里透着一股狠劲，这是我和胖子从未想到过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们去杀人？就他娘的为了几千块钱！”

    胖子严肃地问，脸上一片冰冷。

    秦千秋和白面怪人并不能划上等号，白面怪人更介乎于怪物，而秦千秋是真正活着的人，有血有肉，纵然和我们之间存在矛盾，但是让我提着武器去杀人，无论是我和胖子都做不到。

    “你没听错，干我们这行的迟早手上要见人命，别看我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可手上早就沾了血。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你不杀人，人就杀你。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别舔着一张脸说什么大话。”

    灵芊将贩鬼卖妖的圈子描绘成如同丛林一般残酷，胖子在我身后拽了我一把，喊道：“小山，咱们可不能犯浑！杀人和做买卖是他娘的两回事，要是秦千秋动了你和你爸妈，那我舍了自己也要刮了他。但是他也没怎么着我们，就算是有矛盾，可也没升华到阶级敌对的程度！要是做生意就要杀人，那我不干了。”

    我忽然间被夹在了两个人之间，如同天使和恶魔站在我的身侧，这样的说法一点都不为过。灵芊出生在这样的环境内，或许她没骗人，这个女子的手上可能早就有了人命。但是胖子说的也没错，我们和秦千秋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我不是圣人，但我也不是背后捅刀子的畜牲。

    “你要是不敢，就迟早别干了！”

    灵芊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眼神里已然有了杀机，一个长相水灵的姑娘却满脸杀意，看着更让人畏惧。

    胖子在身后拽我，我低着头，人心里都有一条线，我的底线很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我兄弟说的对，咱们是做生意，不是当杀手。我不去……”

    斩钉截铁地喊了这么一句，胖子在我后面哈哈大笑道：“到底是自家兄弟。”

    “哼，就知道你们会这样，如此天真以后必定没什么大成就。”

    说完她握着短刀直冲秦千秋而去，秦千秋此刻趴在地上，似乎有了清醒的迹象，微微晃动脑袋正试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要你的命。”

    灵芊已经冲到了秦千秋的身旁，举起匕首直刺秦千秋的脖子，这女人也是真狠，下手都不带犹豫的。秦千秋刚刚和石头巨人打了一架，还未恢复，根本就没时间做出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芊的双腿被人从后方狠狠一绊，整个身子立刻失重，一下子摔在了地面上。

    “谁！”

    她猛然回头，看见的却是我的脸。

    “巴小山，你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猛地扑了上去，一只手按住了她拿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了她的脖子，利用身体的重量束缚住了灵芊。

    “人不能乱杀，不然就和土兽没区别了。算了，反正大道理谁都讲不通，胖子快带人走！”

    我喊了一句，胖子早就冲到了秦千秋身边，将秦千秋背在了身上朝着林子另一头飞奔。

    “你们俩胆子这么大，和我对着干，想好后果！”

    灵芊毕竟是个女子，纵然有些本事可是单纯比力气却还比不上我，被我压着的时候满脸通红，怒不可遏地呵斥。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此时石头巨人已经将鬼虎和黑角牛放了出来，剩下的三个年轻男子这下子可遭了秧。发狠的鬼虎狂吼不止，几个照面就将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撕成了两半。情形急转直下，我看着灵芊说道：“我松开手，你不要追来，咱们分开两路逃走。要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灵芊纵然生气可也不傻，和我在这里继续耗下去的结果只会被发狂的土兽弄死，所以虽然心中不甘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慢慢松开手，就在此时她忽然猛地一把将我推开，我跌坐在地上，灵芊举起手里的匕首对着我脑袋狠狠刺了下来。

    死亡在这一刻离我非常近，面前的画面忽然变的很慢，老人们都说人死的时候会看见走马灯，如同放电影一般回顾自己的一生。我想，我的走马灯也许已经开始了……

    灵芊下了狠手要杀我，这刺下的匕首我无论如何是躲不开的，心中甚至涌出了一个可笑的念头，自己这么做算不算是烈士。

    然而，就在她手里的匕首几乎已经点在我额头上的瞬间，忽然脸色大变，整个人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给弹飞了出去。我同样吓了一跳，大喊一声脑袋却胀的发疼，只看见灵芊握着匕首摔在距离我三四米外。

    一滴鲜血顺着我的眼睛流了下来，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的匕首的的确确是刺中了我的皮肤，可最后却莫名其妙地飞了出去，死亡距离我那么近，但我到底还是没能死成！

    “娘的！”

    我嘴里骂了一声，鬼虎咆哮着看了过来，我和灵芊之间的争斗已经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此时如果还不跑，那八成是走不掉了。

    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扭头就朝林子里钻。身后传来渐渐模糊的虎吼，从声音上判断，鬼虎没有追上来。直到完全听不见虎吼的一刻，我才停下脚步，靠着大树喘气。

    “差，差点没死了……”

    我背靠大树慢慢坐在了地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伸手摸了摸，指尖有轻微的触感，伤口并不深。

    刚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怎么会一下子将灵芊弹开了？我当时一直都认为那是我修炼的《武当五行功》起了作用。

    反正说不出个一二三，不如不想，转头看了看四周。刚刚跑的太着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位置。看了看四周的林子，长的似乎都是一个样。每条路仿佛都差不多，我试着喊了几声，但怕被鬼虎或者灵芊听到因此没敢喊的太响。

    “胖子……胖子……”

    可惜，压根就没有任何回答。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如果我一个人在这样的老林子里过夜，说实话心里是没底的，夜晚的森林比白天可怕的多。那些潜伏在暗中的土兽，毒虫都喜欢在夜晚行动。而我，可不愿意和它们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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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八章，森林鬼火

﻿    夜里的森林其实一点都不安静，四周不断地传来喧哗之声。潜藏在泥土中的虫子，游荡于落叶间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蹿出来咬你一口的毒蛇都让人心中生畏。

    说实在的，即便是今天，我在黑夜的森林中游走时也依然小心翼翼，如果不保持一颗警惕的心，那么整个森林都有可能将你吞噬。

    用干枯的树枝和一些容易点燃的干燥柴火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迷失在森林里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走的很慢，眼睛和耳朵必须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不仅要注意脚下，更要注意是不是有异响。

    现在这种情况，灵芊肯定不会和我善罢甘休，至于那三头土兽保不齐也怀恨在心，尤其是鬼虎，牙都被掰掉了一颗，我们这些人类早已成了它必杀的死敌。

    “咕……咕……”

    林子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叫声，这叫声像是某种鸟类，我急忙停下脚步，回头四顾。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火把的光芒太有限了，突然间，一道黑影从远处飞来，翅膀剧烈扇动一下子从我头上掠过，我吓的急忙蹲了下来，甚至差点用火把烧着自己的脑袋。

    那黑影落在了我身后不远处的树杈上，回过头举着火把看了看，原来是一头类似猫头鹰的鸟类刚刚飞过，它傻愣愣地转动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里同时发出刚刚听见的“咕咕”叫声。

    老人都说，夜里听见猫头鹰的叫声不是一件好事，大黑山怎么会有猫头鹰我不知道，但既然见到了心中不免有些惴惴难安。

    如果在森林中迷路，有指南针自然是好，朝着一个方向走，总有机会走出去。可如果你没带类似的工具，那就依靠天上星星的位置来确定自己的方向。我仰着头，透过茂密的树叶依稀间可以看见闪烁的北极星，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暗道：还不算太倒霉，至少能看见星星。

    抬脚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走，照着北极星的方向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也不知道是自己感觉出了错，还是林子里有了变化，周遭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地下降。

    我紧了紧衣服，出来的时候穿的单薄了一些，现在感觉寒气逼人。然而，倒霉的事儿却不止这一件，手上的火把似乎也快坚持不住了，火焰跳动的很厉害，火把的大部分已经烧成了焦黑色，炭化的木头大块大块往下落。如果没有了火，那黑夜就更加难熬了。

    我加快脚步，至少要在火焰熄灭前找一处地方安顿下来。没有时间建造营地，我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后看上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这大树需要至少三个人合抱，目力所能看见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树杈，这个树杈或许能让我对付一夜。

    夜越来越深，我躺在交错的树杈之间，火把早已经熄灭，我试着蜷成一团，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睡着，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天空没有任何放亮的迹象。或许是凌晨一点，也许更晚，我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周围的虫鸣越来越轻，只有夜风吹过树叶后传来的“沙沙”声，我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朝外看。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是气氛不对。

    也许是修习了《武当五行功》的缘故，我对于周围游荡的气有所感觉，如果气不对，则事不对。

    眯缝着眼睛朝前看，林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整颗心却吊了起来。还是不对劲，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冷风再度呼啸而过，我颤抖了几下，随后看见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就像是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这土包起初并不起眼，可因为碾碎了落叶和树枝发出响声后才被我注意到。土包一点点地向周围扩大，慢慢变成了长方形，我从上方俯视下去，看着居然有点像一个人的外形。

    这林子里大半夜的怎么会有这等怪事？我别是遇上什么土兽了？

    心中也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我屏气凝神继续看着。

    地面上的土包在隆起了一段时间后安静了下来，四方的林子中忽然飘来无数绿色的光，这些光看起来偏绿色，开始我还以为是飞行的虫子或者某些野兽的眼睛，可等这些绿色的光团靠近后我才发现，眼前的这些光团居然全是火焰，是燃烧着的绿色火球！

    早年间，我听人说过鬼火的事儿，传说中这是游荡在阴间的小鬼，来到阳间后没有寄宿的身体，就飘荡在空中。过去我也都当个笑话，未曾想，今儿居然给我遇上了！

    没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尽量减弱，听说这些小鬼如果发现了生人就会群起攻之，我可不想当这倒霉蛋。

    鬼火从四面八方而来，看起来好像是到同一个目的地，没料到它们最后居然全都聚集到了树下的土包周围，一团团飘浮在土包四周，我心中更加好奇，这土包里到底藏着什么？

    鬼火聚集的越来越多，将原本漆黑的林子都照亮了不少，我缩了缩身子尽可能地不暴露自己。

    就在此时，一团鬼火轻盈地飘起，落在了土包上方，旋转了几圈，突然间一只手从土包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飘在上方的鬼火，鬼火被捏住后似乎非常痛苦，林子里传来凄厉而可怕的惨叫，听起来有些像孩子的声音。

    “啊……啊……”

    哭泣声加上痛苦的悲鸣，让整个林子内的气氛陡然间变的阴沉可怕。躲在树上的我几乎可以断定，这可怕的喊声是来自于下方被抓住的鬼火。如果这些鬼火真的是小鬼所化，那土包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去抓鬼怪？

    周围的鬼火显然都吃了一惊，急忙向后退，那被抓住的鬼火不断地被大手挤压，最终只看见光芒一亮，火焰四下乱窜，散落了一地后在寒风里渐渐熄灭。

    “喋喋喋……”

    沙哑阴森的笑声自土包内传来，大量的泥土向两边散落，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爬出来。我心中大骂：他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让我安安生生地过一夜就不行吗？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土包里爬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了看，那黑乎乎的应该是衣服，整个埋在土包下面的好像真是一个人。

    我瞬间想到了之前珠子曾经说过的撞尸！在《山野怪谈》中也有对僵尸的记载，僵尸并非只出现在湘西，天下间山林里，但凡阴气比较重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僵尸。任何死去的土兽，灵怪，当然也包括人都会有变成僵尸的可能。僵尸不能见太阳，若是阳气入体则亡，因此如果白天没有地方躲避，那就会挖一处地洞，找阴气比较足的地方躲藏起来。我刚刚走进这片林子的时候就感觉寒气逼人，恐怕此地阴气不小，又是大树之下，土包里极有可能就埋着僵尸，现在夜深人静，它兴许是出来活动了！

    然而，僵尸会笑吗？反正我看的老版电影录像带里，僵尸都是没什么高智商的，更不会笑。

    林子里的笑声持续了十来秒，地上的黑影“呼”的一下直立起来，大量的尘土从身上抖落而下。我皱紧眉头，如何对付僵尸我可一点都不懂，听珠子说即便有些道行的人遇上僵尸也会送命，我现在还好是在树上，如果在地面恐怕今天在劫难逃。

    直立起来的黑影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穿着的黑色衣服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是寿衣，而最让我心惊的是它的指甲，又黑又长，在鬼火的照射下甚至还在微微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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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十九章，荒山古庙

﻿    这家伙到底是僵尸还是人？我一时间也区别不上来，但是心里更倾向于前者。

    如果真是僵尸，我今天晚上怕是难以安生了。

    鬼火绕着从土包里站起来的人转圈，绿色的火焰在空中来回流动，形成了绿色的光。那被包围在中间的黑影却完全没有动，只是笑，沙哑的笑声听着让人心慌。

    忽然间鬼火暴动起来，从四周冲了过去，转眼间包围住了黑色的人影，接着火焰爆炸，转瞬间火光冲天！甚至其中一团火焰冲上了树冠，差点烧到我。

    鬼火和黑影仿佛发生了冲突，至于原因我不得而知，最为一个旁观者，我可不会安心地来看一场好戏，心里其实正盘算着一会儿怎么逃走。

    黑影还是在笑，好像完全不理会周围这些飘动着的鬼火，这种傲慢让人觉得神秘诡异。

    暮然间，其中一团鬼火忽然朝黑影袭去，绿色的鬼火扫过了黑影的脸，我瞪大眼睛只看到火光在黑夜里扫过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然而，当火焰消失之后甚至没有点燃黑影的衣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黑影的笑声却停止了下来。

    不知为何，它笑的时候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可当它不笑的时候却反而更让人害怕！

    黑影抬起头，长发太乱了，我根本就看不清它的脸。缓慢地举起双手，那泛着寒光的指甲就像是一把把可怕的刀锋。紧接着，有绿色的气体从黑影的脚下涌出，鬼火很快就被这些绿色的气体包围，只看见这些飘动在空中的小鬼一个接着一个落到地上，在绿色的气体覆盖下所有的火焰都已熄灭，露出的却好像是一些模糊的人脸。

    惨叫声再度于林中蔓延开，这一次更加混乱，所有的鬼火都在发出类似痛苦的低吼，黑影站在绿气中间，安静的像是冰冷的雕塑。

    我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传闻中僵尸身上会放出尸气，这种尸气类似毒素，寻常人如果吸入了这些僵尸散发出的尸气，身体机能就会迅速衰败，肉体和器官会像腐尸一般烂掉。由生到死不过几分钟而已！这些是珠子告诉我的，而且我相信他没必要骗我。

    我人在树上，这些疑似尸气的绿色气体还没办法飘的那么高，但是周围的鬼火却一个不剩的全部消失，黑影慢慢转过身，像是在寻找什么，我大着胆子慢慢探出头去，正在此刻树底下的黑影忽然仰起头来，凌乱的长发间浮现出一双绿色的眼珠，这双眼睛和我的目光正好碰在了一起，它发现我了！

    我的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整个人一下子顺着树干滑到了地面，随后捂着口鼻朝林子另一边狂奔。

    它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是一开始就知道我躲在树上还是偶然间看见我的？

    我脑子很乱，不断的有问题冒出来，可无论此时此刻我想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保住自己的这条命！

    跑！必须要跑！

    以我现在这点本事，在对方手下根本就不够看的，深夜里的我根本不管方向，就是一路狂奔，只有一个念头：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

    心头狂跳，这种感觉就和我当时第一次被白面怪人跟踪的时候类似。当然，我心中清楚白面怪人肯定比不上身后的这个家伙。

    跑了大约五六分钟，我停下脚步，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它也许没有追上来。扶着树喘了几口气，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远处有一些光亮，像是有户人家。

    在深山老林里，尤其是在黑夜迷路的情况下能够看见有灯火那真是一件大好事！无论如何，有火光就说明有人家，有人家至少代表了安全。

    我立刻朝着有火光的地方跑，看起来还挺近的，可是真的跑起来后才发现距离我还是有段距离。大约跑了五六百米后才靠近火光边缘，原本以为可能是个村子，没曾想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座庙。

    这庙看着有些年头了，环绕在四周的围墙有些残破，很多地方都已经坑坑洼洼，大门紧闭，庙很小前后不过两间房，感觉比宣明寺还要小一圈。

    我犹豫起来，如果这里是个村子，那我肯定会走进去。可这里是个庙，深山老林里的庙，有了宣明寺的先例，我心里还真有些发憷。

    是继续抹黑在森林里走，还是进庙里躲一晚上？

    这个选择题我很快就交出了答案，森林里太危险，不算土兽和刚刚的怪物，如果遇上猛兽，比如土狼或者成群的野狗之类的我也难以对付。好歹眼前的是座庙，而且有火光说明里面有人，应该不会有危险。

    计较了一番后我伸手敲响了庙门，只听见“咣咣……”响了一通，里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谁啊？”

    好像是个男孩儿，没一会儿就有人走到了门旁边，隔着围墙上的洞看着我，那是个光头小沙弥，穿着灰蓝色的僧衣，看起来大约8，9岁的样子，望着我颇为警惕。

    “你好，我在森林里迷路了，不是坏人，能让我躲一躲吗？”

    我急忙开口，见了对方是个小和尚，也不知为何整颗心却安定了一些。小沙弥有些犹豫，片刻后说道：“我去问问我师傅，你等一等。”

    他走后，我靠着墙角，眼睛一直望着森林。等待的时间显得尤为漫长。我想抽根烟，可身上连烟都没有。真害怕在寒夜里哪里蹿出个怪物来，今天遭遇的变故太多，整颗心平静不下来。

    “哐！”

    身后的木门忽然被打开，我急忙回头看去，便瞧见是了刚刚那个小沙弥。打开门后对我做了个稽首，朗声说道：“师傅说了，让你进去过夜。”

    我急忙点头道：“多谢了。”

    走进大门的时候却看见小沙弥树上拿着一些红色的豆子洒在了大门口，随后再将大门关好，我也没多问走进了庙中，看见一个长眉白须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望着我。

    这是我见过样貌最慈祥的老僧人，看起来有几分像是小人书里的老和尚，长长的眉毛向下倒挂，胡须很长，身子骨看起来有些单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庙堂上点着蜡烛，打扫的很干净，进入这种地方后刚刚的紧张和疲惫渐渐放松下来，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施主打哪里来啊？”

    他开口问我，指引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是附近一个村子的，今天和朋友上山走散了，夜里的森林里迷了路没想到走到了这里。打扰了，大师。”

    我急忙回答，庙堂里飘着淡淡的烟香味，闻着让人心安。

    小沙弥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说道：“师傅嘱咐我给你弄点吃的，庙里现在只有馒头，你将就着点吧。”

    说实在的我的确是饿了，一边点头吞咽馒头一边含含糊糊地道谢，这幅饿死鬼的样子逗的小沙弥哈哈直笑。

    “这山里不太平，一会儿你睡在库房，明天天亮再走吧。”

    老和尚说完后冲我点了点头，背着手站起身来走出了庙堂。他走之后，我咀嚼着馒头四下里打量了一下，这个庙不大，在门口就能一眼望穿，看着很普通，只是在门框边上，还有墙角和窗户旁都系着红绳子。这一点让我有些疑惑，小沙弥坐在我对面，也许是没怎么见过外头人看到我很好奇。

    “这里只有你和大师吗？”

    我问。

    “也不是，前几年还有几个师兄弟，后来都下山还俗了。现在只剩下我和师傅了……”

    “哦。”我听后点点头，“对了，你刚刚在门口洒红豆子是干什么？”

    小沙弥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哈哈，是我师傅教我的，他说夜里山中有鬼怪，洒了红豆子它们就不敢靠近了，对了，还有这长明灯不能灭，灭了的话……”

    他说话间回头指了指桌子上供着的烛台，那微弱的火光仿佛透着丝丝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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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章，喂养土兽

﻿    头上有了遮风避雨的砖瓦，身下有松软舒服的棉被，桌子上点着一只微微晃动的蜡烛。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但神经还是高度紧绷，有些睡不着。

    靠着墙，嘴里念叨着要是有支烟就好了。

    其实从修习了于老传的功法后，我就不怎么抽烟，烟是毒，不仅破坏身体，同时混乱人体内的气，乃是练功之时的大忌，只是人烦的时候总想抽上一根，解解心中苦闷。

    既然睡不着，我索性走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中，夜幕上点缀着繁星煞是好看。叹了口气，明天一早若是能找到胖子就先躲一阵子。灵芊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和这姑娘说道理应该也没屁用。

    其实当时还是冲动了，秦千秋的死活和我也没关系，原本放任他死就是了，我和胖子既不当帮凶也不做英雄，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现在可好，惹上了灵芊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害怕的是她哥哥，听着就是个狠角色。

    脑袋里想法很多，而且越想越乱就更加睡不着。忽然听见外面有声响，探头朝门外看了看，瞧见庙里的小沙弥手里正握着一个木鱼，一边敲一边在院子里转悠。

    “喂，小师傅，你干什么呢？”

    我奇怪地问。

    他听见声音后急忙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快步走了过来，开口道：“施主，你怎么还没睡啊？”

    这张小脸瞅着还有几分慌张，我心中更加好奇便说：“睡不着，你大半夜的敲木鱼干嘛？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师傅罚了啊。”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小沙弥急忙皱起眉头喊道：“才不是呢，我可一直很乖的。这是师傅交代的功课，每天都要做。”

    “功课？”

    我正问着，眼睛落在了院子里，瞧见院子中央放着一个小木盆，里面似乎装着一些黑乎乎圆形的东西。

    “那个木盆里是啥啊？你放过去的吗？”

    我指着木盆问道。

    “是的啊，这是供奉给四方山鬼野怪的馒头，外面包着一层黑色的中药，以前都是几个师兄来喂，他们下山还俗后就变成我了。施主你快休息吧，我还要做功课呢。”

    他说完后推了推我，我往后退了几步，小沙弥顺手将我的房门给关了起来，接着继续敲打木鱼，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同时绕着院子转圈。

    喂给山鬼野怪的馒头？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天下间还有此等奇事，他这么做岂不是在养着这些土兽吗？更何况此地乃是寺庙，菩萨保佑之地，山鬼野怪能进的来吗？

    我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悄悄地将木门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院子里小沙弥转了十来圈后就退到了一旁，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些红豆洒在自己脚边，接着便安静地看着木盆方向。

    真的会有山鬼野怪来吃这些馒头吗？再说了，馒头不是白色的吗？为什么给野怪吃就要包上一层中药呢？

    我正满腹疑惑之际，围墙外头忽然有了响声，先是叽叽喳喳地几声叫唤，随后叫声越来越多，四周的气息仿佛也有些乱。好似真的有很多土兽精怪要出现。

    我慢慢蹲下身子，几分钟后，从围墙上一个窟窿里忽然钻出个脑袋，这脑袋乍一看有些像麻雀，褐黄色的羽毛，尖锐的嘴巴和警惕的眼神，它谨慎地从洞里钻了进来，看起来的确是种飞禽，不过比麻雀要大上一些，眼睛很快就看见了木盆和木盆内的黑色馒头。立马一蹦一跳地朝着黑色木盆走了过去。

    这是一种我没见过的土兽，看起来倒是并不凶恶，落在了木盆旁边后立即看见了小沙弥，却不显得紧张，反而不断低头，那样子在我看来甚至有几分像是鞠躬！

    都说土兽聪明，眼前的这头土兽或许还真的在向小和尚表达谢意。

    接着便开始啄食黑色馒头，同时嘴里发出尖锐的鸣叫，没一会儿从围墙上的小洞外不断地出现各种各样的土兽。个头都不大，而且看起来都并不凶猛，当然如果不去查阅《山野怪谈》的话，其中很多土兽我都叫不上名字来。

    原本平静的院子忽然间就热闹了起来，我站起身，躲在虚掩的门后面，过去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其实直到今天，我也依然有类似的想法。

    这个世界总会在不经意间为我们展示它的神秘，有太多的秘密藏在我们看不到甚至想象不到的地方。我从城市走入森林，见识了那么多诡异的怪物后以为妖怪，土兽都是狰狞凶恶的。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仿佛在告诉我，事物总有两面。

    木盆内的黑色馒头很快就被吃了个精怪，形态各异的土兽忽然间排成一排，对着站在红豆包围中的小沙弥鞠躬，憨态可掬的样子甚至还挺让人喜欢。

    我有些忍不住好奇，伸手拉开了木门，只可惜我突然的出现打乱了眼前的平静祥和，受到惊吓的土兽们开始快速逃离，慌乱了几分钟后留下了一脸错愕的我。

    “施主，你怎么还没睡觉啊？都把它们吓跑了！”

    小沙弥将地上的红豆捡了起来，随后有些责怪地说道。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

    “哼，它们胆子可小了，那时候我都是偷偷喂它们的，好不容易它们看见我不害怕了，你突然跑出来吓坏它们了。”

    小沙弥嘟着嘴巴，依然不太高兴，我则尴尬的傻笑了几声。

    “别多嘴了。”

    身后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我一回头看见庙里的老僧人正站在院子口。急忙鞠了个躬，小沙弥跑到了老僧人身边，老僧人颇为疼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说道：“你回房休息吧。”

    等小沙弥走后，老僧人缓慢地走到了院子中，浅蓝色的僧衣在微风里轻轻摇摆。站在我旁边后低声说道：“施主刚进来的时候脸上有些煞气，想来白天的时候经历了很多事吧。”

    我微微一顿，有种被人说穿的感觉，苦笑了一下说道：“是啊，白天的时候差点没死了。大师，刚刚那些土兽是你们养着的？”

    “不能算养，就如同大城市里的野猫野狗，总有好心人来喂。它们生来孱弱，我这庙能供给它们一些吃食，也算积了福。”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间原本明朗的夜空变的阴暗深沉下来，夜风也在此时变的寒气逼人。反常的状况仿佛已经在暗示我，似乎马上有不祥之事要发生！

    “大师，您快回房，好像……”

    我的话还没说完，从围墙边的小洞里突然钻进来一个身影，正是之前我看见的那头类似麻雀的土兽，它进来后对着我们一直叫个不停，声音里透着短促和激烈的感觉。一声接着一声，纵然我不明白它叫声的意思，可是心中却也知道有不好的事马上要发生了！

    这土兽正叫唤呢，小洞外面又有一个身影钻了进来，细长条的模样，钻进来后忽然从背后一口咬住了长相类似麻雀的土兽。

    小土兽尖叫起来，我这才看清楚那从背后咬住它的居然是跳黑色的大蛇！

    “操！”

    我骂了一声，提着匕首冲了上去。那大蛇却反映极快咬住了小土兽就立刻往后撤，转眼间钻出了洞外。我站在洞口却能清楚地听见林子里有混乱的响声，不仅是野兽们的喊叫，还有精怪们四散奔窜的声响。

    不对劲，我心中一个劲地冒出这个念头，有东西来了，而且是让百兽惊恐的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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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一章，蛇群

﻿    土兽也懂感恩，刚刚被黑色大蛇吃掉的小土兽一定是来报信的。

    我握着匕首三步并两步地蹿上了围墙，扒着围墙边缘朝外看，眼前的森林一片漆黑但却一点都不平静。黑暗中有不少释放出诡异光芒的眼睛正朝外看着。

    充满威胁的低吼声，警惕而疯狂的怪叫，此时此刻的森林危机四伏，土兽和我们一样慌张，因为正有什么东西在威胁它们！

    “大师，外面不太对劲……”

    我喊了一声，回头看去却已经不见了老僧人的踪影。

    跑了吗？我心中奇怪，走到庙堂里一看，老僧人正盘腿坐在庙堂中央，闭着眼睛念经，小沙弥有些害怕地跪在他身边。

    “大师，怎么了？”

    我奇怪地问道。

    “施主，庙后面有个小门，你可以从那里离开，出去后能看见一条山道，你沿着山道一直走就能到附近的村子。快走吧……”

    他似乎也预见了什么，然而却没有说清楚。

    “大师，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外面有什么怪物要来？咱们可以一起走。”

    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大师还没回答，紧闭的庙堂大门忽然间被怪风吹开，只听到“嘭”的巨响，就连围墙大门的门栓也被强劲的风力吹断，耳边呼啸的大风仿佛可怕的怪叫。

    寒冷的空气冻的我微微颤抖，小沙弥急忙站起来，挡在了长明灯前，我之前就听他们说过，长明灯不能灭！

    外头的森林中，依稀间有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那身影走的速度很慢，嘴里嘟囔着奇怪的低吼，但气息不对，我甚至可以断定走来的不是活人！

    “施主还是快走吧，我们这小庙今日要遭劫了。”

    老僧人闭着眼睛，再次出言提醒我。

    “大师，外面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

    我其实没有要逃走的意思，放着一老一小不管自己溜之大吉的事儿我还做不出来。再说，现在情况还未分明，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嘶嘶……”

    地面上有古怪的叫声，我定睛一看，数条黑色的大蛇从围墙外爬了进来。每一条都有三四厘米粗，头部尖锐成三角状，这种头型的大蛇肯定有剧毒！

    我立马拔出了匕首，眼前能看见的就有五六条，黑暗中在地上游走，但是并没有直接冲进庙堂内。我往后退了几步，将小沙弥护在身后，毒蛇停止在庙堂的门槛外头，狭长的眼睛里好似透露出阴沉的邪气。

    被这些毒蛇盯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我看了看身边的老僧人。虽然不知道林子里是什么怪物，但是如果这五条毒蛇冲进来，以我一个人很难对付。这种时候我可不指望老僧人和小沙弥能帮上什么忙。

    “哎，还是晚了……”

    老僧人摇了摇头，话里有话地说道。

    “只要长明灯不灭，那它们就不敢进来。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压住它。”

    其实我之前就有些疑惑，这大山密林之中为什么会有个庙，既没有香火又没有供奉，年轻的僧人都下山还俗，可为什么老僧人不愿意走？可见，这其中的缘由多半和外头的黑影有关系。

    风很大，小沙弥尽量保护着长明灯不灭，毒蛇果然和老僧人说的一般不敢进来，只是凶狠地盯着我们。我握着兽骨匕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怎么逃离这里的方法。

    这一夜，注定不安生，和我之后人生中很多的夜晚一样，无法安然入眠……

    “师傅，风太大了，灯快灭了！”

    小沙弥艰难地说，吹进庙里的风似乎更加剧烈，我忽然间看到有一条体型比其他毒蛇大一倍的黑色大蛇咬着个东西慢慢游了过来。

    那黑色大蛇看起来就和动物园的蟒蛇相似，但是身体皮肤非常粗糙，就像是没有打磨过的石块。整个脑袋比我拳头还大，而且额头部分隆起了一个包，远远看去有些像一个伸展出来的角。

    “土兽吗？”

    我嘴里嘀咕，那大蛇扭曲着身体嘴里叼着的看起来像是只土兽。只不过这只可怜的土兽已经死了，一滴滴鲜血从土兽的身上流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刚死没多久。

    大蛇似乎也不敢进庙里，四周小一号的毒蛇纷纷让开，大蛇慢慢直起身子，舒展开整个上半身，看起来非常大而且壮实，皮肤和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看起来非常有力。

    它叼着死去的土兽，忽然猛地一甩头，土兽身上的血迹溅到了庙堂内，血珠落在地上的时候冒出层层青烟，我听见身后的小沙弥喊道：“师傅，灯……灯好像不对劲！”

    大风之中原本就很难坚持的长明灯在此刻忽然火焰变小，佛门都是清静之地，不沾血气。如果香火旺盛的大庙，偶尔流几滴血自然没事。但是如此处这般的小庙，这土兽留下的血里又带有怨气，此消彼长，立刻影响了庙里的气场。

    黑色大蛇咬着土兽，又是猛地一甩头，更多的鲜血落在了庙堂内，我分明能感觉到血里的怨气已经开始散开，又是一阵狂风吹了进来，庙堂中其他所有的蜡烛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被小沙弥保护着的长明灯还在坚持。

    大蛇咬着土兽，一点点往庙堂里探了进来，但仿佛有看不见的气在阻挡它，被惹怒的大蛇忽然发狠，将口中死去的土兽整个扔了进来。尸体落进了门槛内，纵然很近但是当它落下的一刻，我心头立即涌起了不好的感觉。

    “要出事了！”

    强烈的预感在心中迸发，回头看去，小沙弥大哭起来，喊道：“师傅，长明灯灭了！”

    庙堂中最后的火光也在此刻熄灭，小沙弥转过身，那盏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灯暗了！我脸色瞬间煞白，因为一直在门口打转的毒蛇在此刻终于爬了进来，好像刚刚让它们畏惧的东西消失了！

    “爬进来了！大师，你快带着小沙弥走，快！”

    我握住匕首高喊了起来，老僧人却还是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大师，快……”

    我还想高呼，可此时一条毒蛇已经快速地游了过来，缠住了我的脚，向着我的上半身爬。我顿时大惊失色，猛地反转匕首对着毒蛇刺了下去，那毒蛇却灵巧非常，提前躲开，将脑袋绕到了我手掌够不到的地方。

    接着便是一阵疼痛，这该死的玩意儿对着我的大腿咬了一口。我猛地甩腿，一下子将毒蛇踢飞出去，这毒蛇撞在墙壁上，落下来后身子抽搐了几下可却没有死。

    被毒蛇咬了，如果来不及送到医院救治，那自我救治的方法也有不少。如果你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毒蛇咬的，并且知道这种毒蛇的毒素是什么类型，那就用不同的方法处理。在摩梭族的时候，王建军给我说过一些，如果既不知道是什么毒蛇，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素，那首先用皮带绑住伤口上方，阻止毒液快速流动。其次如果条件允许，用烧热的铁疙瘩给自己的伤口来一下，进行高温消毒。接着就尽量保持不动，因为如果运动的太快就会加速身体内血液流动，毒液也会跟着流遍全身。最后，便是听天由命，没有血清和医生的情况下，你就慢慢等死，看看身体是不是能熬的过去。但即便如此，最后可能也会落下病根。

    我记得他的这番话，此时急忙后退，然后脱下裤子，拉着小沙弥喊道：“快看看伤口深不深！”

    小沙弥有些吓坏了，傻不愣登地说道：“不……不是很深，就是破了点皮……”

    看来是我刚刚反应够快，毒蛇可能还来不及注射太多的毒液就被我甩飞了出去。

    来不及再多想，急忙扯下皮带绑在了伤口上方，勒紧后喊道：“大师，快逃吧。”

    可此时剩下的毒蛇已经全部爬进了庙堂内，将我们仨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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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二章，逃离古庙

﻿    一条毒蛇带给人的恐惧其实并不会比一头狮子来的少，世界上最毒的蛇可以轻松地咬死一头大象，这种长虫拥有独特的攻击方式，每一种蛇都有不同的攻击距离和攻击动作。而那种从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阴森气息，就好像是悬在人头上的无形匕首，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匕首会落下来刺穿你的脑袋。

    我的腿很快就开始发麻，比我预料的要晚一些，这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刚刚那条毒蛇来不及注射太多的毒液！但是腿部的麻木多少会让我的行动迟缓，向后退了几步，不得已地靠在了供台边。

    毒蛇们没有马上进攻，它们好像在等待某种命令。大一号的黑蛇在四周游走，片刻后黑暗里的影子缓慢走了出来。

    它越走越近，修长的身子拉出夸张的黑色影子，狂风吹过，飘荡起如同杂草一般的头发。我好像见过这个影子，随着它的走来这种感觉也随之变的强烈。

    当微弱的月光倾泻在庙堂前，那个黑影真正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刻，我心中的感应彻底爆发！

    我见过它，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

    它就是从土包里爬出来的怪物，那个似僵尸又似人的家伙！

    凌乱的头发，阴森可怕的气质，黑色的指甲以及嘴里发出轻微的低吼。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释放绿色气体，杀死了小鬼的怪物！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吃惊地大喊起来，甚至都没考虑过它到底听不听的懂我的话。

    黑色的大蛇盘踞在它的脚边，我瞬间明白这里所有的毒蛇其实都是听从它的命令。

    难道这怪物是跟着我来的？那我岂不是害了老僧人和小沙弥？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的是我和他们没关系。放了他们，要杀我就冲我一个人来！”

    心中的愤怒和大难临头迸发出的勇气互相交织，让那一刻的我喊出了这番话。这一天已经够倒霉了，差点被灵芊杀了，和胖子走散，招惹了三山山主这样的江湖大人物。如今，还撞上这么个狠茬子，反正现在也逃不掉，若是舍了我一个能救其他俩人，倒也算是牺牲的值得。好歹有几分英雄气概！

    但对面的怪物却没多看我一眼，它走到了老僧人面前，我伸出手臂将老僧人护在身后。凌乱肮脏的头发中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老僧人在此时推开我的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面前的怪人嘴里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古怪，声音就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喉咙口发不出来一般。猛然间四周的毒蛇全都扑了上去，我吓了一跳，拽着老僧人就想跑，未料到老僧人反而推了我一把。他手上的力量奇大，我这么个成年人都被他一下子推到了墙角，胸口发闷抬起头却听见老僧人喊道：“徒儿，带施主从后门走，此地不要在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那本应该是追着我的怪人却已经完全放弃了杀我，反而对上了老僧人。我脑袋越来越乱，也不知道是因为蛇毒的缘故还是烦躁的事情太多的原因。

    “师傅……”

    我听见小沙弥带着哭腔的喊声，接着便瞧见老僧人回头喊道：“施主，还请带我徒儿快走，老衲在此谢过了。”说话间猛地甩手，大袖将周围扑上来的毒蛇打飞。

    那双苍老的眼睛内一片浑浊，在我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从没看见过如此悲伤的眼睛。那种悲伤里还带着绝望，仿佛即将放下一切奔赴死亡。但又有崇高的觉悟，准备好了要牺牲的决心！

    我救不了他！心里明白这个血淋淋事实的我摇了摇头，在毒液还未真正麻痹我腿脚之前，至少我得带着这个小沙弥逃出去！猛然间狂奔起来，纵然被咬伤的腿有些不听使唤，可此时我已经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拦腰一把将小沙弥抱住，随后转头朝外面飞奔！

    “师傅，师傅……”

    小沙弥狂喊起来，我紧紧地抱着他，还好这小家伙并不沉，没敢回头，因为害怕看见老僧人全身是血的样子。他一定活不成了，其中牵扯到的诸多秘密或许也没人能告诉我。

    十来秒后我已经冲到了小庙的后门，然而危险却并未因此度过。身后有东西跟上来了！

    我听见了蛇特有的“嘶嘶……”声，当冲到后门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看差点没吓的魂飞魄散！那条脑袋和我拳头一样大的黑蛇居然跟了上来，我跑步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它在地面爬行居然稳稳当当地跟着我。

    “蛇，蛇上来了！”

    小沙弥被我扛在肩头，此刻拍着我的头大喊。

    “别吵，我他娘的知道！”

    要是手上有一把猎枪，或者是类似武士刀这种长兵器我或许还会停下来和它斗一斗，但现在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加上一把兽骨匕首去和一条大蛇近身肉搏，我可没那本领。

    沿着山路往前跑，小沙弥不时喊叫，提醒我大蛇就跟在后面。我心中着急，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你他娘的别追我！”

    山路还有很长，可坏事接踵而来，我的腿终于开始支撑不住了！

    之前被毒蛇咬伤后就开始发麻，现在这种麻木的情况正在不断地加深，剧烈跑步后加剧了毒液的流动，在跑出小庙外上百米后，整条腿终于开始不听使唤了。

    这种情况，如果我还沿着山路一直跑，恐怕还没到村子就会被大蛇追上。到时候我精疲力竭，小沙弥又没有对付蛇的本领，我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抿了抿嘴，心中很快就有了决定！

    我猛地转头，将小沙弥带入了林子内，接着将他放下后说道：“听着，一会儿我去引开那条大蛇，等我们都不见了之后你再出来，沿着山路一直走，下面是个村子。你在村子里就安全了，如果我能平安回来，到时候会去村子里找你的。庙你千万不能回去，不然会死的，听明白了吗？”

    小沙弥眼睛通红，脸上有明显的泪痕，今日的变故太大已经将这个小孩儿吓哭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原本还想安慰几句可是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大蛇已经沿着山路追了上来，我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记住了，一定要去村子里躲着！我叫巴小山，别忘了，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我转身冲出了林子，此刻大蛇正在山路上扭曲爬行，速度飞快，看着就像是这家伙在贴着地面飞行似的。

    它见我停下脚步，也同时停住了身子，警惕冰冷地看着我。

    “你是土兽吧，也不知道你听不听的懂我的话，想杀我是吗？来啊，我和你到林子里玩玩。”

    其实很多年后圈子里的朋友都会用“亡命徒”这个词来形容我，甚至胖子也经常会说我是个疯子。有些潜藏在身体内的冒险因子会时不时地变成疯狂的血液，然后加速燃烧。

    我握着匕首，其实以我当时的状况，没有趁手的杀伤性武器，一条腿基本废了，而且还身中蛇毒，估计是要死在大蛇的口中。但是，男人不拼还算男人吗？总不见得让小孩送死吧，再说了，如果连搏命的勇气都没有，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转了转手腕，对着大蛇挑衅般挥了挥手膀子，大蛇在地上扭曲地转了几圈，随后我开始慢慢地朝另一侧林子里移动，大蛇也慢慢地跟了上来！

    稀疏的月光终于从大块的乌云中透了出来，林间一块空地上，我紧张地绷直了身体。大蛇慢慢直起上半身，我这时候才真正注意到，这条蛇竟然有三米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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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三章，斗蛇

﻿    三米来长的蛇，如果你只是看见这句话或许不会觉得什么，不过三米而已，还没教室里的黑板长。但是当这么长的蛇在你面前盘踞着，并且直起身子后几乎到了你肩膀的部位，那你应该不会再说出“它不过三米而已”这样的话了吧。

    它的脑袋在左右摇摆，似乎在寻找攻击我的时机，我慢慢弯下腰，整个背弓了起来，一条腿的麻痹对我的行动造成了很大的不便，蛇的攻击非常迅速，如果它冲上来咬我，可能会快到让我没有反应的时间。所以预判很重要，能看出它要咬我什么部位，才能做出最合理的躲避。

    另外，让我担心的是手上的兽骨匕首，这把匕首的确很锋利，开过刃并且刻着血槽的匕首之前击杀过白面怪人，但是相比之下眼前这条大黑蛇的皮肤似乎更加粗糙坚硬，我的匕首能不能刺穿它的皮肤还是个问题。因此如果要下手，能够刺穿的部位一定在其腹部。蛇的腹部很脆弱，这一点和大多数猛兽都类似。

    最后就是如何一击致命，我很清楚即便砍下了蛇的脑袋，它的身体和蛇头都还是会动的，这和它的运动神经有关系。如果大意的话，即便我将它的脑袋砍断也有可能被其咬上一口。因此大蛇要打七寸，也就是蛇的心脏，刺穿它的心脏后就远远躲开，等它死透了。

    这些念头说来繁复，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却是一瞬间在我脑海中完成。

    我缓缓地移动，尽量不被这个大家伙看出我有一条腿已经麻木了。

    它没有急着进攻，很耐心，耐心的就像一个非常有经验的老猎手。相比之下我就显得稚嫩太多，心里急躁，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来。

    “怎么还不动手！”

    我抿着嘴唇心里想到，现在这个局面谁先动手谁就落了下风。

    林子里，一人一蛇就这么对视着，也许生死会在一瞬间决定，但是在动手交锋之前的对峙却让我觉得无比漫长。

    我腿部的伤情更加严重，整条腿都已经麻了，走路也开始变的费劲。更糟糕的是，毒液开始影响我的大脑，眼睛里看见的画面甚至慢慢出现叠影，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我现在不动手等一下没力气反击还是要死！

    孤注一掷，只能放手一搏。握着匕首的我忽然低吼一声，用足力量冲了过去，黑色大蛇狡猾地向后退了一下显然是想让我扑个空。可是我也没那么傻，看起来如同蛮牛一般地冲锋其实不过是虚晃一招，就在它向后退的一刻，我也停下了身体，能做到这个动作还是多亏了身体麻木的功劳，因为那条腿不能动，因此冲劲不足！

    调整手腕一下子将匕首刺向大蛇的脑袋，现在已经顾不上所谓的七寸了，能刺穿它的身体或者脑袋就是胜利！

    然而，结果却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好，它的身体忽然向前蹿，带动整个上半身缠住了我的手臂，接着肌肉勒紧，瞬间将我的整个手臂捆死，强大的压迫力迫使我松开了手，兽骨匕首因此落在了地上。

    我感觉整条手臂都快不是我的了，肌肉鼓胀充血，裸露在外的手掌很快就开始变红甚至发紫。而且最致命的是大蛇的脑袋离我太近了，它尖锐的脑袋甚至快点到我的脖子，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它嘴里锋利的牙齿，尤其是带有毒腺的毒牙！

    “操。”

    我骂了一句，心想这下是真完了，被这家伙咬上一口我的小命肯定立时玩完！颇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纵然动了脑子，但到头来还是比不上这土兽。

    它紫红色的舌头缓缓从嘴里伸了出来，没有马上咬我，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等什么，是准备欣赏我死前的绝望还是怕我还会反抗准备彻底勒断我的手臂后再咬死我？

    “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得活着！”

    人的求生欲望有多大，我没办法形容，但是对我而言想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人死了就算变成了鬼怪，那也是一无所有。纵然只有百年寿命，可这百年对我们却无比重要。

    “啊！”

    为了活下去，我发了狠劲，拖着三米长的大蛇向前奔跑起来，这条蛇至少得几十斤重，加上我一条腿使不上劲，没跑几步就跌倒在地，但是这一倒却给我带来了生机！兽骨匕首就在旁边，我用另一只完好的手一把抓住了匕首的柄，朝着大蛇的脑袋刺了过去。

    大蛇也吃了一惊，对我发起攻击，大口咬住了我脖颈和肩膀交接的地方，毒牙刺入皮肤内我清楚地感觉到有毒液注射进身体，就像小时候打针一般的感觉。

    然而那时候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匕首直刺而出，尖锐的顶端从侧面刺中了大蛇的脖子，然而，只听见“叮”的一声，匕首居然被弹开了！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这条大蛇表面的皮肤和岩石一般坚硬，这土兽厉害的很！

    我一击不中，也不管被它咬住有多痛，猛然翻身，头点地肚子朝上，整个身体弓了起来，这样就可以暴露出蛇的腹部皮肤！

    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这一击不中，那我肯定杀不了它！反正被这玩意儿咬了这么久，注射了如此多的毒液，估计是活不成了，但是临死也要拉上它垫背！

    “他妈的，和你拼了！”

    我撕扯着嗓子喊道，大蛇已经有了危险感，松开毒牙正想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匕首从它的脑袋下部刺了上去，当场将这头巨大的毒蛇钉死在了地上。

    “嘶嘶……”

    痛苦的毒蛇疯狂地发出叫喊，身体松开后在地面不断扭曲滚动，我用全身力量向下压，大蛇地撕扯很剧烈，现在如果我放手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我的力量在流失，大蛇的生命力也在耗尽，这场艰难的对决终于到了最后关头。三米长的身体在疯狂地拍打地面，每一下都发出惊人的巨响，毒蛇的口中有奇怪的液体冒出，混合着血液流了一地。

    “娘的，快……”

    我终于撑不住了，松开手倒在了地面，眼睛模糊地看到大蛇依然在身边，但是眼前的画面却越来越不清楚，世界上下颠倒，黑夜和白昼分不清楚，毒液开始在身体内发难，我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大部分人一生都没有这样的经历，死上一次，或者通俗点说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我看见眼前一片漆黑，脑袋和身体都已经感觉不到，只是看到有一团光在面前。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感觉不到我自己，但是又知道我是我。

    那团光不亮，看着好像在眼前，可又仿佛远在天边。我听见有说话声，但是听不清楚，很乱而且很吵杂。死亡在真正经历的一刻才会知道并不可怕，所有人都惶恐着自己有一天会死去，可是当你跨过了这条线，才会知道也就那么回事。

    我想平静，人很倦，想睡觉。但又不知道如何睡着，不知道怎么消除眼前的光。

    没有身体自然也没有手，我只是这么看着眼前的一切，黑暗也好，光也罢，没有任何意义。

    杂乱的声音好像更加多了，我却没有一丝烦躁，因为似乎很快就要睡着了。

    短暂一生，也算轰轰烈烈了。

    我这么想着，可突然间，耳边响起了一个喊声！

    “巴小山！”

    我猛地睁开眼，那团光还在眼前，但是却变成了摇晃的火把，目光中能看见的是一张滚圆的脸！

    “你他娘的醒了啊，操你妈，吓死我了！”

    我听见咒骂声，那个声音很熟悉，听了十来年。

    胖子举着火把，就站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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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四章，鬼门关前走一遭

﻿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到底还是命大没死成。我从地上勉强坐了起来，脑袋发涨，全身都痛，虚弱的就像瘫在地上的烂泥。这应该是蛇毒留下的后遗症，感觉就和宿醉似的，闭上眼睛还是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小山，喂，别睡啊。喝点水，你他娘的差点吓死我。”

    胖子端了碗水过来，我接住后勉强喝了几口，接着便开始检查身子，身体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皮肤煞白好像没什么血色。我张开嘴，想说话，但一发声就感到喉咙痛。

    “你咋找到我的？”

    我咳嗽了几声后问道。

    “我救了秦千秋后就找了这个山洞安顿下来，随后出去找吃的，还想顺便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你。没想到刚跑到林子里就听见怪叫声，急忙躲在树后面看，这才发现你在和一条大黑蛇搏斗。等我拿着匕首冲上去的时候那大黑蛇已经死了，你也昏迷过去。我背着你跑了回来，对了，那条大黑蛇我后来也搞回来了，剥了皮当肉干吃！”

    听到这番话，我不免苦笑起来，胖子这厮若是早几分钟到我都不至于那么惨，不过能活下来我已经觉得是万幸了。

    “对了，我怎么活下来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奇怪地问，自己身中剧毒，被那大黑蛇注射了那么多毒液，胖子这厮肯定不会解毒之法，难不成我命真的这么硬，连蛇毒都不怕？

    “是我救了你。”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山洞外头传了进来。接着便看见穿着黑色布衣，头上绑着绷带的秦千秋走了进来，说话之人正是他。

    看起来和神秘巨人的一战，他受伤不轻，用背心做了简单的绷带包扎，头部伤势还挺严重，一只手估计是骨折了用石板固定在胸前。但是依然很镇定，看不出喜悲，面色从容。

    他坐在了篝火旁边，低声道：“我修行之时懂得一些医术，蛇毒我比较了解，你的毒是我解的。”

    我点点头，开口道谢。

    “你不必谢我，我们之间两清了，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你一次，互不相欠。虽然解了毒，不过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的伤势也没康复，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躲在山洞里为好。”

    他从火堆边上取下几块肉干，放在嘴里咀嚼。

    我靠在墙壁上，真有一种大难不死后的幸福感，死的时候方知活着的重要。

    “对了，你咋会惹上这条大黑蛇的？我的个乖乖，这大黑蛇我拖回来后目测得有三米来长，脑袋上还隆起了一个角，看起来不一般啊。”

    胖子回头问我，我苦笑了一下，将庙堂内发生的事儿说了出来，结果胖子还没说话，旁边的秦千秋脸色却是一变，问道：“你刚刚的话没有半分虚言？”

    “我骗你干嘛？”

    却见一直表现镇定的秦千秋此时神色越发慌张，之前对付神秘巨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过，此时此刻就好似如临大敌，惶恐不安。

    “咋了啊？”

    胖子奇怪地问。

    “我来大黑山之前曾经了解过此地情况，大黑山这一片地区，包括前面的努鲁儿虎山其他几座主峰，每一座内都有一处绝地。这几个绝地寻常人不能踏入。大黑山内的绝地尤为可怕，我一个交情不浅的朋友曾经说大黑山内有一座庙，此庙有将近三百年的历史。庙内不收信徒，没有香火，矗立在森林环绕之中。目的是为了看管大黑山深处的一个怪物。此怪物神秘莫测，似尸似人，身上阴气缭绕怨念丛生。过往，我总觉得这应该是个传说，如今听了你的描述，恐怕这传说是真的。”

    秦千秋说的神神叨叨，胖子在一旁听了后撇了撇嘴，我却紧紧皱着眉头。之前见到的黑影怪人的确是似尸又似人的样子，但是我没遇见过真的僵尸，因此不好判断。从庙堂内老和尚的话语中似乎能够察觉到，他是知道这个怪人的存在，而且还说过“终究还是没能压住你。”之类的话，难不成这小庙真的是为了看管怪人而存在的？

    心中满腹疑问，但却没有任何解答，总不见得再跑到小庙里去自寻死路吧？

    “烟有不？”

    心中烦闷，我伸手问胖子要烟，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掉林子里，我也想抽来着。”

    “对了，你们是怎么跟上我的？”

    在沉默了片刻后，秦千秋忽然问道。

    “哼，我兄弟定了你的气，你走到哪里我们都能找的到。”

    胖子这厮张口就是胡说，秦千秋也不为所动，反而望着我，我喝了口水后说道：“正一派的大前辈于老曾经教过我《武当五行功》，我以五行定你的气，才会跟上你。”

    秦千秋顿时一愣，接着居然微微笑了一下，叹口气道：“你修了多久？”

    “一个多月吧。”

    我老实地回答，却见他笑意更浓，说道：“天下果然有奇人啊，当年我在五台山修三阳功体，下山之前以为自己本事已经学到了家，很是不可一世，师傅却说天下之大高人无数，让我不要太狂。只修了一个月就能定我的气，很了不起了。”

    胖子听后却比我还高兴，哈哈大笑道：“那当然，我兄弟打小就深藏不露，小时候掀人家姑娘裙子从来都不挨打，哈哈……”

    “不过，你们救了我就等于阻了灵芊的财路，走阴人和坤禹派都还好说，不是什么大势力。不过她哥是道上鼎鼎大名的三山山主，对你们来说是个大麻烦啊。”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一点，开口便问：“三山山主很厉害吗？”

    我这话问出口，却见对面的秦千秋愣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后说道：“你不知道？”

    顿时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给我一种当足球运动员的不知道贝利一般的羞愧感，只能解释说自己刚入行不久。

    “三山山主本名叫灵焸，玉阳人士，三山山主是道上的朋友给他取的绰号。因为早些年他在玉阳附近买了三座山，因此得名。传闻他是全真教某位大前辈的关门弟子，原本是要出家，后来因为某些特殊关系干预，最后只学了本事，但却没入道教的门墙。今年估计有三十多岁，75年左右，圈子里开始传他的名声。说是在东邙山收拾了一头好几百年的老妖。自那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每年都有一个大动作。去年上半年，在江阴附近遇见过五六头行尸，被他一个人全收拾了。现在是家大业大，三山之内建了自己的势力，表面是一个工程开发公司，实际上暗地里就相当于是个门派。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可以说是咱们圈子里的大人物了。”

    原本我就预计灵芊家里背景很深，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三山山主这等人物果然是了不得。

    “那秦大哥你和这三山山主比一比，谁更厉害？”

    胖子也有些心虚，开口发问。

    “虽然我早有一会三山山主的意思，本领上不比一比谁都不知道高下。但是单从势力上来说，我在襄阳那一点地盘还比不上人家。”

    秦千秋这也是老实地认了怂，简单的来说就是打架我不一定输，可是比人脉肯定不如人家。

    这一次救人看来是真给自己惹上麻烦了，我看灵芊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最后还是会找我们算账。

    “等养好了伤，我看你们还是跟我回襄阳，躲一阵子。等外面风声不紧了再出来，江湖嘛，总有躲过去的一天。你救了我，这点人情我还是会帮的。”

    秦千秋此时见我和胖子面有难色，便对我们抛出了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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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五章，猎户的村子

﻿    我和胖子没有马上答应，秦千秋手下的三个小弟是肯定活不成了，看起来是瞧上了我和胖子那一点本事，但我心里总是不想给人打工，寄人篱下的感觉让我不舒服。

    在山洞里躲了四天，那条大黑蛇被吃了个干净，只剩下脑袋被我留着，好歹也是个土兽，毒牙尤其是它头上的角说不定还能卖点钱。

    伤势还是没好透，但总比之前要恢复了一些，秦千秋除了骨折没恢复外，身体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我们仨这才离开了山洞，现在不能回之前的村子，灵芊肯定已经召集了人手，从时间上推断，这几天她的人恐怕已经到了。

    再加上我心中牵挂小沙弥，因此选择了先去山路尽头的村子躲着，看看情况。

    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大约走了两三里地，就看见一个坐落在森林环绕中的小村庄，从高处往下看，也就十来户人家，并不十分繁荣。

    我们仨进了村子，村口就看见几个猎户打扮的人，瞧见我们有些奇怪。这种村子一般和外界来往比较少，而且附近也没有开发旅游项目，所以很少有外头人主动进村。

    “老乡，对不住打听一下，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和尚？”

    胖子上前询问，几个猎户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用警惕的目光望着我们，排外的情绪看起来很严重。

    “都说不知道，咋整？”

    胖子摇了摇头说道。

    “先分头找找吧，胖子你去找找看村长之类的干部，我和秦大哥分开寻找小和尚，找到了小和尚后就想办法安顿下来。躲个半个月再说……”

    我简单地吩咐了几句，秦千秋和胖子都没异议，便分头行动。

    村子着实不大，前后也就一百来米，看起来基本都是猎户，家门口挂着狍子皮，还见了几条猎犬。我在村子里转悠，却一时间没发现小沙弥的踪迹。正奇怪呢，后头忽然有人喊道：“你谁啊？我瞅你半天了，在我们村子里瞎转悠什么？”

    我一愣，回过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相当壮实的小伙子正警惕地望着我。

    眼前这小伙儿背着竹筐，望着我，颇有几分逮住个毛贼的感觉。

    “老乡不好意思，我来找人的，你有看见个小和尚吗？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大概这么高。”

    我比划了一下，那小伙儿却开口嚷嚷起来：“我们村里没有和尚，你快点走，要是图谋不轨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心里想着也犯不着和他计较，笑了笑转头走了。回到村口旁边，老远就看见胖子和几个老汉正往这里来。人际交往这方面胖子倒是真有些本事，生人熟人，老的少的，但凡只要和我们没仇，几句话不到就能被胖子变成朋友。

    几个人走到面前，老汉握住我的手，颇为激动地说道：“你是小山同志吧，听说你们是来勘察的，要在我们这里建伐木场，好啊，我们肯定支持啊！”

    我听的是一愣，抬头看了看胖子，这家伙对我挤了挤眼睛，感情这厮是吹了牛，将我们说成是来实地勘察的投资商。

    “嗯，是啊……”我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胖子的谎话往下编，“这附近森林覆盖面比较大，我想要是能在这附近建个伐木场也挺好。对了，我看山上好像有个庙，那庙里有和尚吗？”

    “和尚？有啊，还有个小和尚在我们村呢。”

    村长这一说，我顿时露出喜色，急忙问：“小和尚人呢？”

    “昨天还看见的，疯疯癫癫说话也不着边际。说山上那个庙里有怪物，让我们去救。我们才不去呢，小同志我和你说，山上那个庙不灵，也不保佑我们这方水土发财。那老和尚也不欢迎我们去，最好把那庙拆了，我们这里搞个旅游开发，那才赚钱呢。”

    当人开始追逐金钱的时候，就会慢慢地抛弃掉一些东西，所谓等价交换，大概就是我眼前的情况吧。

    “我想见见那个小和尚。”

    我开口这么一说，几个老汉都有些怀疑地望着我，旁边的胖子急忙打圆场：“我们希望那个小和尚能和我们一起，毕竟做生意的都是求财，惹怒了菩萨大家都不好，对吧。”

    “对对，我们这就去找……”

    十来分钟后，满身污泥，看起来有些消瘦惶恐的小和尚被带到了我眼前。我甚至有些认不出他，就像是小时候见过的流浪儿，双颊凹陷，身上的僧衣也已经破破烂烂，眼睛发红，看着就好像发育不良的孩童。

    “小师傅，是我啊。”

    我拍了拍手说道。

    小沙弥抬头看着我，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忽然大哭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面前抱住了我。

    “别哭，别哭……”

    我有些手足无措地低声安慰。

    “施主，师傅他，你快……”

    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捂住了嘴巴，旁边一圈老汉看起来越发怀疑我们，胖子陪笑道：“我们也刚到，你们有房子不，我们先安顿下来。大概要考察个几周时间，到时候会绘制一些图片，带回我们上海的公司进行研究。”

    山里人文化不高，胖子吹牛的技术却是一流，三言两语就又忽悠的几个老汉频频点头。

    村子里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平房，地方不大但好在有了安身之所。夜里，在房子内，小和尚一边吃饭一边哭着说：“施主，我师傅是不是就没救了？咱们回去救他吧。”

    我坐在桌子边，叹了口气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慧智，师傅说我有慧根，还说将来我能领悟高深佛法，师傅，师傅，呜呜……”

    到底还是个小朋友，可以想象这几天他在这个排外的村子里也并不好过，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关于那个怪物，你师傅之前告诉过你吗？你们那座小庙到底是什么来头，你都不清楚吗？”

    等小和尚止住了哭声，胖子在旁边开口问道。

    慧智擦了擦眼泪，片刻说道：“我师父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蛇。”

    “你一点都不知道吗？之前那些师兄也没告诉过你什么吗？”

    我追问了一声。

    “师兄……”慧智握着一角面饼想了想后继续说，“我记得最后一个走的师兄离开前一天对我说，让我长大后也快点走。说咱们庙的后面有个绝地，里面有怪物。我还以为是师兄吓唬我的，师傅也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看来，之前那些离开寺庙的和尚应该是知道一些庙里的秘密，所以才会选择还俗其实就是逃走。小和尚不知道，老僧人也没说明白，因此他一无所知。

    正说话呢，房门打开了，秦千秋从外面走了进来，坐下后手上摸出一包烟，看的我和胖子眼睛发直。

    “秦大哥，哪儿弄来的？”

    胖子笑呵呵地问。

    “外头的老村长给的，估计是为了讨好我们。”他一边发烟一边说。

    “好了，说说正事儿。我刚刚到外头溜达了一圈，用特殊的方法给我外头的朋友传了信。这村里也没电话，等回信估计也要几天时间。咱们就先在这里窝着吧……”

    这一窝就是三天，胖子是天天应付村长他们，在这群村民眼里我们是发财的老爷，天天好吃好喝招待着。我恢复的很快，三天后基本没什么事。秦千秋的手也恢复了六成左右，中午，三人聚在一起，秦千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我。

    “什么呀？”

    我嘟囔着拿了过来，打开纸条这么一瞅，顿时脸色大变。

    纸条上面写着：灵芊帮手已到，三山山主亲来，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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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六章，勘察地形

﻿    短短的一行字，却牵动了我的心，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秦千秋从我手上接过了纸条，放在蜡烛上点了。抽着烟沉默着，房间内的氛围刹那间变的凝重。没想过这么快就会撞上三山山主，当然也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大黑山中。

    “实在不行，咱们先躲在这里，反正森林地方那么大，哪儿那么容易能找到我们？他有本事弄架飞机来，还真能找到我们不成？”

    胖子急了眼，一捶桌子喝了这么一句。

    秦千秋侧着头瞄了瞄他，嘴角拉出一丝苦笑，说道：“这倒是个办法，但是你俩刚踏进这个圈子，要是因为这事儿消声灭迹了，今后怕是很难再起来。”

    “那咋办？”

    胖子着急地问。

    秦千秋却没说话，其实我心里也和明镜似的，这大山看起来辽阔无边，但是在有能耐的人眼中，此地也不过是庭中花园，要抓我们却不难。秦千秋可以用钻地走形术定气，三山山主灵焸又岂会找不到我们？

    房间里再度沉默，我拖着腮帮子想了好久后幽幽开口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只能跑了！”

    此话一出，胖子和秦千秋几乎同时用狐疑的目光望向了我。

    “想在这大山里躲一辈子肯定不成，秦大哥有办法以钻地走形之术定气，那大名鼎鼎的三山山主怕是门道也不少。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跑出去算了。等到了大城市，再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这番话里其实也透出了一个浓浓的无奈，秦千秋现在这状态肯定保不了我和胖子，没料想救了人最后反而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丢了面不说，还有可能把命送掉，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即便是下下策可也只能采用了。

    当然，我心里还有其他打算，当时是灵芊找珠子帮忙揽了这活，说明珠子和三山山主有些交情，借着这层关系我们就算被逮住了应该也不至于送命，大不了被打几拳，只要不死怎么样都成。

    胖子倒是无所谓，他和我一向都是统一战线。但是秦千秋却是一脸不愿意，他伤势还未痊愈加上也有点江湖名气，若是仓惶逃跑的话难免不会被人背后嘲笑。沉默着连抽了好几根烟后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低语：“也罢，咱们仨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俩既然决定要跑，我也就跟着一起去吧。”

    达成了共识，我夹着烟走到门口，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暗灰色的云层中有明亮的闪电一晃而过，“隆隆”的雷声像是天神的低语。

    心中不由地在想，这个世界是否真有神仙？既然地上有土兽鬼怪，我也见识了很多寻常人想也不敢想的怪物，那头顶上的这片天空会不会也和我们所知道的不同呢？

    翌日，下了一夜雨后整个大山森林就像洗去了灰尘，甚至连空气都变的更清新起来。胖子一早就去找村长，我们三个现在对四周地形都不熟悉，正好这个村子都是猎户，我寻思着若是有猎户带路，那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没过多久，胖子就笑嘻嘻地走了回来，开口便说：“我和村长说了，咱们要到附近勘察地形，让他安排个人带路。一会儿就借这个名义弄清楚离开森林的方向，今夜咱们就跑！哎呦，人来了！”

    听见胖子的话，我顺势抬眼往外看，便瞧见了一个男子从不远处走来，模样有几分眼熟，等走近了才看清楚，眼前的这个男子不正是之前我到这里第一天呵斥我的年轻人吗？

    “是你啊。”

    我笑了笑说。

    他也看清了我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来做生意的，村长和我说了，让我给你们带路。附近这一片林子我从小就转悠，熟悉的很，闭着眼睛也能走。”

    “那感情好，你叫啥名？我叫巴小山，这是我发小叫崔震，还有个大叔叫秦千秋。”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点点头道：“我叫洛邛。你们准备一下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清洛邛的样子，他穿着特别老旧的外套，看起来像是他父辈穿剩下的，人很瘦，皮肤很黑，剃着一个板寸头，笑的时候会露出浅浅的酒窝。那一年他十八岁，看起来却还像个孩子，其实如果当年的我有未卜先知之力，那一定不会让他为我带路。

    但，时间如白驹过隙，停不了也回不去……

    雨后的森林异常潮湿，脚下的泥土比我想象中更松软，有好些地方很容易陷阱去，行走的速度非常慢。尤其是胖子，这家伙不够灵活，加上体重的关系，没走几步路就满脚烂泥，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几天可能都要下雨的，是雨季的前兆。森林马上要开始生长了……”

    洛邛走的很快，相比我们这些城里人，他对于这片森林却有种异乎寻常的亲切。

    “你们跟着我的脚步走，我知道踩哪里是石头，哪里是烂泥。”

    就这样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开始传来隆隆的水声，等再走的进来才看清楚是一条大约宽十米左右的大河，可能是因为前一夜下过雨的缘故，河水看起来很湍急。

    “这条河叫龙游河，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大约三十里左右就能出森林，森林外面是盘山公路，再顺着盘山公路走上一天，就能到镇子上。我们村子还是挺方便的，你们要是来做生意，我们可以帮你们砍掉一片树，弄条小路出来，方便你们的车子开进来。”

    洛邛站在河旁边，回头冲我们大喊，水声很响，我回头和胖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既然已经知道了离开这里的方向，那就没必要再观察下去了。

    “行，多谢啊，我们回去吧。”

    招了招手，正要走的时候洛邛忽然举起手，示意我们停下脚步，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我旁边，指了指前方的草丛低声说：“有好东西。”

    我一愣，四周除了水声什么都听不见，转头四顾，也没瞧出有什么蹊跷，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洛邛笑了笑向前指去，我定睛这么一望，才看见好像有个东西在草丛里动弹。但是个头很小，而且四周植被茂盛，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无法察觉。

    “什么东西啊？”

    我心中倒是有些佩服洛邛，到底是在大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眼力真厉害。

    “嘿嘿，估计是野兔，我去逮了，今天晚上加菜。”

    也没见洛邛手上有什么工具，空着手慢慢地靠了上去，他的动作很奇怪，身体似乎有些扭曲，走路的时候脚步却是无声无息。也许是因为水声太大的关系，让机敏的野兔没有察觉到从后面包围上去的洛邛。

    “这小家伙厉害啊。”

    秦千秋在我身边开口说道，我点点头，正在此时洛邛向前一个猛扑，动作竟然有几分像是老虎扑食，落下后没一会儿站了起来，满脸笑意，拎着兔子的长耳朵哈哈大笑道：“抓住了，晚上有好吃的了！”

    我低声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顿兔子肉我是吃不着了。

    扬了扬手招呼洛邛往回走，可刚抬起脚，我心中忽然一动，回头看向秦千秋，他对我点了点头。我俩对于四周流动的气都有所感觉，好像有些不大对头。

    “喂……”

    洛邛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笑容刹那间消失，山里长大的年轻猎人也感觉到了什么。就在其身后，茂密的黑暗森林内，一个庞大的身躯正渐渐浮现，林中王者，漆黑的身姿，百兽之王正悄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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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七章，三山山主（1）

﻿    巨大的身影在林子里却可以无声无息地走动，墨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邪恶和凶意。森林匍匐于它的脚下，这里食物链的顶端存在，也是我想要躲避的怪物。

    鬼虎，正悄悄地靠近我们。

    “洛邛，快过来！”

    胖子开口大喊，洛邛早已预感到背后有危险，这一刻猛地往前扑，在千钧一发之际，鬼虎同样从后方扑了上来，险而又险地避过了鬼虎的攻击。

    洛邛倒地后猛然回头，惊恐地喊道：“好……好大的老虎……”

    胖子将其拉到了我们身后，秦千秋快步迎了上去，纵然他不是神秘巨人的对手，可对付一头鬼虎还是绰绰有余。两边之间只隔了几米，双方虎视眈眈，鬼虎在草丛里四下徘徊，它在寻找进攻的机会，可又害怕秦千秋，愤怒被理智所压制，让其还没冲动地攻过来。

    “冤家路窄，你老大差点弄死我，现在你落了单，看我不扒了你那层虎皮。”

    秦千秋也是满腔怒火无处宣泄，这鬼虎正中其怀。面色发红，头上又有白烟飘起，秦千秋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鬼虎如同鞭子一般的尾巴高高立起，低吼中露出了自己锋利的虎牙，它在向秦千秋示威，同时也做好了扑过来的准备。

    一场人兽大战似乎要一触即发，可就在此时，鬼虎背后的森林中忽然传来苍茫的吼叫。这吼叫极具洞穿力，穿过层层树林落在了我们的耳朵中。我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声音中带着强大的命令，鬼虎有些犹豫，它想攻击我们可又仿佛不敢违抗这个声音。低吼着，踌躇着，显得焦躁而不安，甚至烦躁地不断用尾巴敲打地面，但是当第二声吼叫从树林那头传来之后，鬼虎终于退后了，如同不甘一般对着我们咆哮，接着猛地跳了起来转过身朝森林中跑去。

    当其离开后我才惊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长舒了一口气，害怕的其实不是鬼虎而是那个神秘的巨人，在我猜测，那怪异的吼叫也多半是从巨人口中发出的。秦千秋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愤愤难平地喊道：“有种别跑！”

    回去的路上倒是太平的很，洛邛虽然年轻可到底是个猎人，还有些兴奋地说希望将来有机会亲自杀一头老虎，胖子则调侃他不自量力，说他毛还没长齐，大家都是男人，一来二去间也就相熟起来。

    谈笑着回到了村口，还没进村，站在百十米外秦千秋突然举起手示意我们停下脚步，随后压低了生意说道：“村口怎么有辆车？”

    我和胖子也同时一惊，胖子探着头看了看，立刻说道：“那不是灵芊的北京212吗？他娘的，他们找上我们了！”

    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找到我们，而且来的这么快。门口停着的北京212吉普车的牌照和之前那辆一样，毫无疑问，我们已经暴露。

    “回不去了，咱们现在就逃吧。”

    胖子的提议很快就被我和秦千秋接受，他抱起慧智，我们仨转身正要离开，谁也没想到从后方的林子里一下子蹿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将路给封死了，手上还拿着细长管的猎枪，这种猎枪是用来打狍子或者鸟的，威力不大，但是射在我们身上肯定是一打一个窟窿！

    “干什么！”

    我和秦千秋挡了上去，胖子将慧智护在身下，情况转眼间变的糟糕起来。村子的暴露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完全被对方发现，而身后的伏兵则代表对方给我们下好了圈套。

    而我们，傻不愣登地跌进了这个圈套中！

    “我是襄阳地龙秦千秋，你们敢动我一个试试。”

    秦千秋自报家门，满脸煞气，显然是已经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别冲动。”

    我在后面提醒，可能在我们五人中，只有慧智和洛邛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大！”

    “头儿！”

    面前两个拿着猎枪的家伙同时喊了起来，我一顿，回头看去。阳光照耀下，一个男人背对着太阳慢慢地朝我们走来。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梳着一丝不乱的大背头，手上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弯腰，强烈的阳光将他的倒影拉的很长，这是一个和此地山村，森林，荒原完全不相衬的男人。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气质，有些人很张扬，有些人很怯懦，有些人自私而有些人却很慷慨，但是如我这般的凡人却经常会和那些陌生的人相似，因为也许我们拥有相同的气质。

    但，有些人，很少的一部分人，他们与众不同，仿佛从出生的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与别人不同。

    灵焸就是其中之一！

    道上大名鼎鼎的三山山主，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从村子里一步步走来，他笑的很友善，一对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嘴角上扬，你无法从这个笑容里挑剔出任何的毛病，但是却总会给我一种这是一张面具的感觉。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一个从一出现就告诉你“你永远看不透我”的男人，一个即便是一句话不说一个动作不做都会让你觉得他高深莫测的男人。

    秦千秋开始紧张，他见过更多的世面，也在圈子里混迹的时间更长，而此时此刻他所有的经验，甚至身体的每个感官都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棘手！

    “各位幸会，我是灵芊的哥哥。”

    他走到我们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强烈的阳光终于被云层遮蔽，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没有一点架子地说话，然后对我伸出了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当两只手触碰的一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有多粗糙。

    “你就是那个叫巴小山的年轻人啊，于老的后辈。”他忽然凑近过来，狭长细小的眼睛看着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是手却被他拉住，他盯着我，又说道，“就是你从我妹妹手上抢了人，是吗？”

    纵然话里没有任何一丝火气，可是我就算再傻也能听的出来这话中的责怪之意。急忙说道：“当时是情势所迫，我也不想的……”

    “哦？”

    他还是拉着我的手，即便我想将其甩开，奈何这双粗糙的大手却和老虎钳一般夹着我。

    “你是秦千秋吧，襄阳的地龙，也是幸会啊。”

    他转头看向秦千秋，后者勉强点了点头，保持着自己所为“高手”的风度。

    “还有那个胖子应该是崔震，是和正一派韩前辈学神打的。”

    他又望了望崔震，言辞之间对我们是知根知底。

    “灵前辈，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当时……”

    胖子想开口解释，却见灵焸摇了摇头，胖子还没说完后面一个拿猎枪的家伙已经快步冲了上来，将猎枪顶在了胖子的后脑勺上，吓的胖子全身立刻僵住。

    “我们老大讲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灵焸又将我往后拽了几步，哈哈大笑道：“今天真是开心啊，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你们，好多年没有人敢对我三山山主和我妹动手了。走走，先进村子……”

    我就这样被他拉着，想发力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突然转过头，那双看似在微笑的眼睛盯着我，刹那间我有种被可怕的怪物盯上的感觉。

    “我不让你说你就别说，我不让你动你就不可以动，我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我抿着嘴唇放弃了将手抽回来，三山山主拉着我走进了村子内。一眼看去，灵芊和两个男子正站在村子中央，而一众村民全都胆战心惊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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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八章，三山山主（2）

﻿    头顶上飘过厚重的云层，阳光开始变的稀疏，但是风很冷好像可以吹进人的心里。

    这一次遇上了硬茬，能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我一点信心都没有。三山山主拉着我的手将我拽入了村子内，灵芊看见我脸色瞬间就变了，快步冲到了我面前，举起手一拳打在了我的小腹处，这女人到底是个练家子，手上的劲还不小，被打中的肌肉一阵酸痛，我龇牙咧嘴地呜呼了几声。

    “敢坏我的事儿，宰了你！”

    灵芊说话间已经将手上的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落在我的喉咙口，只需要轻轻划过就立刻会皮开肉绽，却在这时候一旁的三山山主按住了灵芊的手腕，笑道：“妹妹，现在还不是时候。”

    灵芊性子其实是挺野的，纵然喜欢打扮的和淑女一般但真到了杀人的时候却也一点都不含糊。可此时听了三山山主的话却乖乖地将手收了回去，在我看来，好像三山山主还挺能压的住她。

    “我们里面谈，找你还有点事儿。”

    三山山主带着我进了旁边一间房子，关上门，房间中就我俩，他坐在我对面，看起来依然是那副毫无火气，平静的样子。

    可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安宁，暗流涌动，我反而更加小心。

    坐下后我立即说道：“大哥，这次我和你妹妹之间是有些误会，但好在谁都没吃亏。我也没将你妹妹怎么着，咱们要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三山山主给自己倒了碗水，坐在我的对面，翘着腿，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桌子。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却反而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无形的压力落在我的身上，正在寻思要不要将李敦珠抬出来的时候，对面三山山主喝了口水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李敦珠和我说，你们去过上海的一个庙，在庙里发现了一片地下空间，并且差点死在里面，是吗？”

    他开口提起的居然是宣明寺的事儿，我微微一顿，这事儿倒是不需要隐瞒，可我原本也不想张扬出去。很显然宣明寺底下的洞里有宝贝，我们仨虽然搞不定，可如果将风声放出去的话，外头圈子里高手那么多，要都来了上海，那宣明寺肯定被掏个底朝天，我和胖子是半毛钱好处都捞不着。因此，我总想着关起门来做生意，奈何如今三山山主既然问了，肯定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就算否认也没用。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的，上海有个老庙叫宣明寺，底下有个洞，我们在里面遭遇了不少怪事，但是不是有宝贝我不清楚。”

    说的也是大实话，三山山主又笑了笑，眼前这男人每次笑都让人看不透，仿佛那张脸就是个面具，而面具下一定藏着什么，但我却说不上来。

    “你是叫巴小山吧。”

    他开口问我。我点了点头，他笑着说道：“你和我妹妹结下的这个梁子，说深也不算深，可说浅也不算浅。我们灵家人在道上还是有些名声的，我妹妹是我家老头子掌上的明珠。你得罪了她就是打了我们灵家人一巴掌，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够严重的？”

    我心中暗道不好，事儿不能往大的里面说，要不然会越说越不好收场，但显然灵焸没有任何要解决此事的意思。

    “大哥，咱们不能这么说，事儿是我做的，可也是为了救人，要不您……”

    我话还没说完，灵焸摆摆手似是有些不耐烦地喊道：“小子，我告诉你一点，在这条道上混，没人管什么是非黑白，也没人在乎对与错，只有一点，也仅仅只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那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我像个小学徒似的低下了头，纵然心里不服气，可胖子还在外头被人用猎枪顶着脑袋，家里还有老父老母需要我养老送终，这一刻，心头涌过很多念头，最终却不得不服软。

    “不过，这个梁子虽然严重，可却不代表没办法解开。”他话锋一转，像是给我打开了一条生路，但我也不傻，这种说话的套路最后肯定是为了给我下套，而且是一个我不得不掉进去的陷阱。

    “答应帮我做两件事，能做到的话我就放了你和你朋友，要是不答应，今天恐怕你们的命保不住。”

    “你说。”

    我低声回应。

    “第一件，等此间事情了结后，返回上海，到时候我会派几个好手过来帮忙，届时以你为诱饵将老庙底下的怪物引出来。而且你们从那座老庙底下摸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必须归我。”

    我就知道他刚刚提到宣明寺肯定不是好事儿，原来是在打这么个主意。

    让我做诱饵，不仅危险而且最后屁都捞不到，纵然我心中不愿，可情势所迫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件呢？”

    我开口问。

    “如果你能安然从老庙活着出来的话，才有资格知道这第二件事的内容。”

    他没有透露太多，其实我心里寻思着，大不了找个地方再躲一阵子，他能找到我，可总不见得敢在大城市里动手杀我，小心一些，或许能避过这场祸事。然而，说到底我还是太年轻了。正在我心中这么想的时候，灵焸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罐子，这罐子和啤酒杯差不多大小，木头做的，上头好像还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正在我疑惑之际，他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拉到了其面前，随后两指叩住我的脖子，我立刻喘不上气来，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也发不出，张开嘴只有一片无声，伸手想推开他却见其从木头罐子内取出了一些黑乎乎的玩意儿，猛地塞进了我的嘴巴里。

    随后松开手，我吞咽了一些，接着连连咳嗽。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面色通红地喊道。

    他扬了扬木头罐子，低声道：“这里面装着的是滇缅附近巫师调配的毒虫，叫做‘黑莘’，这种毒虫被人吞入腹内后经过胃液消化，会释放出黑色的毒气，这些毒气会迅速地钻入人的五脏六腑并且稳定下来。”

    “你要毒死我？”

    我惊讶地问。

    “如果你最后没办到我要求的事，或者想着逃走的话，才会被毒死。‘黑莘’发作的时间一般是两个月，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算，你有两个月的活命时间。调配的解药目前只有我这里有，当然如果你冒险走一遭滇缅寻人帮忙也可以，不过你可要算好时间，别最后死在路上。”

    这种电影里的情节没想真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紧皱眉头，三山山主收起木头罐子，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我是故意骗你的，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莘’毒虫。可惜，我只能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有些利用价值的无名小卒，如果不是因为你能做我的诱饵，你在我眼里的价值还不如我的毒虫。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你回了上海后找正一派的韩前辈一问便知。”

    说完他慢慢地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云层飘了过去，太阳再度展露出来。他回头看着我，冷冷说道：“欢迎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大风吹过，他回头朝外走去，随后我听见灵芊高喊的声音。

    “都准备一下，这次由我哥哥亲自带队，猎捕神秘巨人。大家补给一下后就出发，都别闲着了，放开他们吧！”

    我转过头，想起胖子的爷爷过去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世上什么东西最可怕？乃是人心。有些人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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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五十九章，“黑莘”毒虫

﻿    胖子也被喂了和我一样的“黑莘”毒虫，这家伙嘴里骂骂咧咧的，还被灵芊踹了一脚。秦千秋也不知道和灵焸做了什么交易，反而保下了自己的一条命。

    “根据定气的位置来看，距离我们还有比较长的距离，森林里的地形不好琢磨，我们自己走的话虽然能找到地方但太浪费时间，最好需要一个当地人来带路。”

    如果我们自己赶路，到了那山洞可能就是夜里，在晚上和那神秘的巨人战斗，对我们太不利，要是当地有人认识捷径的话，或许能为我们节省不少时间。

    村子里的猎户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之前见了灵芊他们荷枪实弹的样子都有些害怕，此时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我看你就不错。”

    一直坐在一旁的灵焸忽然伸出手指了指洛邛，黑皮肤的少年有些发愣，还木讷地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说的是自己后才出言道：“你们让我带路？”

    “我这个人很公平，你帮我们带路，我们给你钱。带一次一百块，比你干小半年还要多。愿意吗？”

    灵焸从口袋里摸出了十张十块的票子在洛邛的面前挥了挥手。这样的村子其实很贫穷，村子里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几百，打猎的皮子销路虽然好，但是运出去太费时间，人手也不足风险太高。

    洛邛分明就是动心了，这小子其实也是可怜人，母亲是他爹从外头拐来的，最后难产死了。父亲是个酒鬼，在他还挺小的时候喝醉了酒，死在了大山里。洛邛自己还算坚强，村子里对他也挺好的，但可惜别人家也都不容易，能养活他就不错了，上学读书却是奢望。

    之前我问过他有什么梦想，他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希望将来有机会出去读书，我没怎么读过书，怕被人笑话。”

    一百块，放在很多年后的现在或许真的不算什么。但放在我和胖子年轻那会儿，一百块的份量很重。

    “要是你不愿意，我找其他人也可以。”

    灵焸将目光转移向了别处，洛邛忽然高喊道：“再加五十块，我带你们抄小路。”

    “人不能贪心。”

    灵焸似是有些不悦。

    “整个村子只有我知道那条小路，你们要去的地方叫怪牙洞，小时候我爹带我走过一次。其他人都不敢过去，你找不到其他人的。加五十块，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是当年洛邛离开村子的起因，后来我经常笑他，说他为了五十块就卖了自己。他却反而说，五十块也是钱，气节之类的还是要先填饱了肚子。

    灵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洛邛，忽然笑了，他总是这么难以捉摸，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五张十块的票子，接着递了过去，洛邛快步走上前接住了票子后却听灵焸说道：“我觉得你是个守信用的人，如果你骗我，那付出的会是惨痛的代价。”

    山里的路总是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洛邛带我们不断地朝小路里穿，甚至有些地方是沿着小瀑布的边缘前行，胖子这家伙走的很吃力，一路上嘴里总是骂骂咧咧的。

    原本预计要两个时辰才能到，没想到在洛邛的带路下，节省了足足一半时间。

    还是那个洞，还是那片林子，洛邛指着前方的山洞开口道：“那就是怪牙洞，因为洞口看起来像是无数尖锐的怪牙因此得名。这里很少有人来，就算是厉害的猎户也不敢靠近。传说里面住着怪物……”

    “我们找的就是怪物。”

    灵焸冷冷一笑，说话间招了招手，灵芊带着其他四个手下快步走了上去。我，胖子，洛邛三人躲到了后方。

    我和胖子都吃了毒虫，就算想跑最后还是一死，而洛邛收了钱便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能走的模样。

    “最好他娘的被巨人给弄死，不对，弄个半死，我上去把解药给搜出来，咱俩逃之夭夭。哈哈……”

    从某种意义上我还是很佩服胖子的，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一副乐观精神，经常如阿Q般自我安慰。

    灵芊带着四个人包围住了山洞，随后其中一个手下解开背包，拿出四四方方的一件东西，猛地往山洞里丢了进去。我原本以为这和秦千秋所使用的方法一样，没想到片刻后传来“轰隆”一声，吓的我和胖子都缩了缩头。

    “他娘的，大手笔啊，这是炸弹吧。”

    胖子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军用的，军用的也没那么容易搞到。可能是自制的土炸弹，这个灵焸还真是有办法，带着炸弹也能上路进山。”

    相比之下，秦千秋那时候就文明多了。

    土炸弹的制作方法很多样，如果不知道火药的配比方式，那一般都会使用解放战争后留下来的雷管或手榴弹。胖子他叔当初就用旧雷管配合火药炸过山，采过石头。

    碎裂的石块从山洞内飞了出来，大量烟尘弥漫开，灵芊握着短刀高喊：“都小心了，无论出来什么，先用网罩住，然后进行射击！”

    “他们这是打算用热武器解决战斗啊，还有这种捕捉妖兽的方法吗？”

    胖子大为吃惊地问。

    “有的。”我点点头道，“根据《山野怪谈》的记载，明朝出现火铳之后，打猎就开始使用火器。自然就应运而生出一些利用火铳可以制服的土兽。除掉部分身体非常坚固，当时火铳没办法打穿的土兽外，很多小型土兽都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对付，不过前提是不能打中要害。要不然就和咱们上次对付‘方尾’一样屁都捞不着，只能将土兽打残，方便制服。”

    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旁边的洛邛却一脸疑惑地望着我们，他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爆炸带来的巨大震荡平静后，山洞中很快就传来了野兽的低吼。黑角牛从山洞内猛冲了出来，嘴里发出可怕的吼叫，但表面皮肤有明显的伤痕，一只眼睛在流血，显然它受到了土炸弹强劲的冲击。但居然没被炸死，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动手！”

    灵芊高喊一声，站在两边的两个手下举起了一个类似圆筒状的枪，扣动扳机后从里面射出钉钩，带出了一片大网，当头罩了下去。

    “这是海船捕鱼时候用的，一般都是用来大量捞捕鱼群。这玩意，价格不便宜啊。”

    我惊讶地说道，大网已经从上方落下，正好罩在了黑角牛的身上，接着剩下两个人对准黑角牛的四肢开枪，打鸟的猎枪威力不大，这一点上倒是比不上秦千秋几个手下带着的猎妖弩，只看见黑角牛的腿部不断地喷出血花，可身体虽然晃晃悠悠地却还没有倒下，嘴里发出“哞哞”的叫声，弯下腰，尖锐的黑角对准了其中一个手下冲了过去。

    “拉紧大网，别让它作乱！”

    灵芊大喊起来，两个大汉拉住大网，剩下两人又是一通射击，枪声不断在林子里响起，黑角牛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好似一座小山倾覆般发出巨响，四肢几乎被打的血肉模糊，但尚有一口气在，没死了！

    “确认没死。”

    旁边一个举着猎枪的家伙走上前去，坚持了一下后喊道。

    “下面就该是鬼虎了吧，我看他们好像很熟练的样子，配合比秦千秋那帮人还要好。”

    胖子在身后低语，我点了点头，这种熟练的配合是长期磨合后的结果，我看着心里有些佩服甚至是羡慕。对付这样一头黑角牛以我和胖子的本事估计很难，但人家五六分钟就完工了，今后我若是可以拉起一支自己的队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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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章，公平原则

﻿    黑角牛身受重伤，匍匐在地面上喘气。山洞中却迟迟没有任何反应，鬼虎似乎不在，神秘巨人也没有出现。

    “咱们不会扑了个空吧？”

    灵芊身边有人问了一句。

    这时候，蹲在我身边的洛邛却似乎有所感觉，伸手拽了拽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像那头大牛是看门的。”

    “嗯？啥意思？”

    胖子也听见了，奇怪地问。

    “过去我也见到过类似的情况，但却没有牛给老虎守门的。早些年这山里还有山狼，体型和狗差不多大，速度很快，会在林子里来回蹿。见了人先躲，如果被追了就冲上去咬。很凶的家伙！但是皮很值钱，我爹带我追捕过一阵子，我就蹲在洞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发现地位比较低的山狼在洞口徘徊，像是看门的，而地位比较高的就在洞里。出去打猎的时候，看门的就在家里等着。我估计这头大牛也是这么回事。”

    其实洛邛说的也没错，上次就能看出来，神秘的巨人肯定是带头的，鬼虎的地位估计在中间，黑角牛最次。

    “鬼虎不在，今天估计要等一等了。”

    胖子摸出一根烟丢给了我，我点点头，一边抽着一边在想，土兽到底是不是有智慧的。要是说它们没智慧，那黑角牛怎么会没被鬼虎吃了，但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些土兽大部分也都和野兽没有区别。

    灵芊带着人退了下来，顺便将黑角牛拉到了一旁，我转头看了过去，便瞧见灵芊骑在黑角牛的身上，从怀里摸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先打开了一瓶红的，周遭的人好像故意避让般向后退。

    只看见灵芊小心翼翼地将红色粉末倒在了黑角牛的犄角根部，粉末一落上去黑角牛立刻痛苦地吼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我慢慢走了过去，这还是头一遭看见别人处理土兽，这种经验是少有的，对我以后有帮助。

    靠的近了，灵芊他们也没多说什么，能清楚地看见那些红色的粉末落在犄角上后，犄角就像是遇上了熔岩，开始迅速融化断裂，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冒出了火焰。

    “你这是什么粉末？”

    实在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灵芊瞄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却没回答，我讨了个没趣却听见身后传来了灵焸的声音。

    “每种土兽都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当然它们身上值钱的部位也各有不同。黑角牛最值钱的就是这对牛角，但是牛角太过坚硬，即便是电锯也很难锯开。因此，想完整地取下这对牛角，就必须使用一些其他的方法。红色的粉末叫火花粉，遇到了空气后就会燃烧。但是不会引起大面积的火焰，将黑角牛犄角的根部肌肉皮肤燃烧掉后，就可以完整地把犄角拔出来。不过这种做法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最好的方法还是进行头骨的剥离。”

    我没想到灵焸会告诉我这些，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告诉我这些？”

    “如果你大难不死，和我之间的账两清的话，以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合作。告诉你这些对我并没有损失，我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从利益第一位的角度出发。”

    一个有原则的人往往是很可怕的，因为他们遵循自己的原则，处理所有事情的时候都不会受到干扰。这样的人往往很理智，而理智的人却总是不好控制。

    我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黑角牛被摘除了犄角后很快就断了气，庞大的身体被当做食物处理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看见灵芊他们开始商量是不是要先避一避，在夜里和剩下两个怪物战斗实在不便。

    可还没商量出个结果之时，负责放风的男子忽然回头喊道：“有头老虎来了！”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我拉着胖子与洛邛躲到了更远的草丛内，灵芊等人同样埋伏起来。没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在不远处出现，鬼虎叼着一头已经死去的狍子在慢慢走来。它走的很慢，似乎有些警惕。

    当走到近前的时候我示意胖子和洛邛不要出声，灵芊躲在树杈子上，鬼虎的正前方地面下埋着陷阱，它一踏进去陷阱就会立刻触发，巨大的网会将鬼虎包在其中。

    然而，这头大猫却显得格外谨慎，好似能从空气里闻到些什么，忽然放下了口中死去的狍子，随着四周狂吼起来。

    灵芊到底还是没沉住气，手一松，整个人从树杈子上落了下来，正好骑在了老虎背上，接着举起短刀就冲老虎的额头刺了下去。

    这样的做法其实非常危险，俗话说老虎背上不得，它要是一扑腾把你从虎背上甩了下来，也就几个眨眼的时间就能撕碎了你。

    灵芊是兵行险招，当然也有点贪图方便。短刀刀尖稳稳地落在了虎头上，然而，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却没能要了鬼虎的命。刀子插进去一小节就卡住了。

    “鬼虎额头最硬，说是铜头都不为过，你快下来！”

    我高喊一声，其实也是心急，没顾上和她之间的恩怨。旁边的灵焸倒是用奇怪的眼神瞄了我一下，可我到底还是喊的晚了，灵芊被鬼虎大力甩到了地上，额头上还插着刀子的鬼虎一下子扑向灵芊。纵然灵芊有些功夫，可也没到能和鬼虎正面肉搏的程度。

    这一扑，要是扑上了肯定去掉半条命！

    千钧一发之际，我从后面冲了上去，一把拽住了鬼虎的尾巴，鬼虎力量惊人，但是被我这么阻了一阻速度也慢了下来，灵芊趁机向后猛退逃出了鬼虎攻击的范围。

    “嘭！”

    周围的人立刻对鬼虎开了枪，第一枪打在了鬼虎的身上冒出血花后，鬼虎吃痛狂吼一声，力量更加惊人，尾巴剧烈甩动将我扫飞出去。

    “用网，快点！”

    灵芊开口大喊，旁边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我捂着胸口从地上刚站直，胖子就在旁边喊：“你他娘的有病啊，那娘们刚祸害我们，你还救她，有病不是？”

    我白了他一眼，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总不能见个花季姑娘在我面前被老虎撕碎吧，但是胖子也没说错，他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格。我则是就算怎么斗，能不伤人命就不伤人命的性格，改不了了。

    大网罩住了鬼虎的身体，比起黑角牛来鬼虎更加疯狂，四个大汉也没能彻底压制住它。在大网里疯狂扑腾的鬼虎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可能要出事，因此做出了困兽之斗。

    灵芊举起猎枪，大踏步地走了过去，瞄上了鬼虎松软的肚皮，扣动扳机，一枪就见了血，鬼虎痛苦地嚎叫。灵芊却丝毫没有手软，又是接连打了好几枪。

    “这妞换弹速度够快的啊，看起来过去常打枪。”

    胖子嘀嘀咕咕的，鬼虎肚子已经已经被打烂了，能看见血污中流出了大块肠子，空气里弥散开令人恶心的臭味。

    “趁它没死，快点处理了。”

    灵焸在一旁催促，几个人将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鬼虎压在地上，灵芊走上前去拔出了短刀，随后一下刺进了鬼虎的嘴里。

    “鬼虎身上有两件宝贝，第一是心脏，第二是牙齿。鬼虎的心脏被怨气环绕，可用来炼丹，是不少外门炼丹人喜欢的料。而鬼虎的一口牙齿内，有一颗是从没换过的，虎牙乃鬼虎戾气所在，这颗没换过的虎牙更是其中最稀罕的物件。佩戴在身上可抵御鬼怪侵扰……”

    灵焸又开口为我讲解，此时灵芊从虎嘴里拔出了一颗乳白色，大约有我手指这么长的尖锐牙齿，一头还沾着血丢了过来。

    灵焸接过后放在了我的手上，我一愣，却听见他说：“我这人很公平，你救了我妹妹，这颗牙齿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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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一章，磁石

﻿    “小恩小惠，有意思。”

    胖子在一边冷笑了几声，随后低声说道。

    几个大汉将奄奄一息的鬼虎翻转过来，肚子对着上方，灵芊握着短刀熟练地切开了鬼虎的胸腔，随后从其胸口掏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满手的血污，能清晰地看见心脏上方冒出来的血管，瞅着就有些吓人。但仔细看看这颗心脏又和正常的心脏不太一样，上面覆盖着的厚厚血污是黑色的，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还能看见有丝丝黑气环绕在心脏的上方。这些黑气经不住太阳的照射，在阳光下不能久存，没一会儿就消散开来。

    “怨气吗？”

    胖子在我身后问。我点了点头，想来应该是的。

    “封存！”

    灵芊将鬼虎的心脏放入了一个三十厘米长宽的正方形箱子内，箱子的表面刻有奇怪的花纹。箱子关上后旁边的一个男子用封条围着箱子绕了一圈，接着摸出了几张黄符纸贴在了箱子的上方。

    “这套家伙什应该也不便宜吧，我看那个箱子也许是老年间的东西。到底人家才是专业的，不像我们，还是门外汉的样子。”

    胖子这番话也说到了我的心坎里，这一次来大黑山遇到了秦千秋和灵焸这两拨人，都比我们专业的多。原本在我看来干贩鬼卖妖的事儿也不过就是跑跑商，撞撞运气，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年轻想的太单纯了。老话说的好：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我和胖子现在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这活儿多半是干不成。

    鬼虎心脏被封印在了箱子里，灵芊走到灵焸面前，这对兄妹低声商量着什么。我则坐回了大石头旁边，低头看着手上的虎牙。

    以我当时的眼力其实还看不出这虎牙有什么特殊之处，乍一看倒不怎么像是牙齿反而有些像玉，但一般的牙齿都是乳黄色的，可这枚虎牙在上下两端各有一段为黑色，整个牙齿呈月牙状。

    “我哥给你的？”

    没曾想我正端详虎牙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灵芊的说话声。仰起头看了看她，点点头道：“是的。”

    “就算刚刚你不救我我也有办法躲开，你是多此一举。”

    灵芊的表情好似在告诉我，她的骄傲因为我的多管闲事而被打破了。

    “我记住了，下次不会多管闲事。”

    对这姑娘我也没啥可多说的，随口呛了她一声后继续端详我的虎牙。

    “鬼虎的一口虎牙之中就你手上这颗最珍贵，此物被怨气浸润，你可随身携带，寻常野鬼不敢靠近。若是将来你能弄到些厉害的宝贝，将这枚虎牙镶嵌上去也有很大功效。光这一颗虎牙外面市价就过千元，而且还有价无市。”

    灵芊说完就走了，胖子瞅着她的背影忽然笑呵呵地拍了拍我说：“这妞儿好像是来道谢的。”

    “是吗？扯淡，真要道谢的话就解开我俩身上的毒，再说了，这虎牙的用处还用她说，我不知道？”

    我也是嘴硬，摆了摆手嘟囔起来。

    “嘿嘿，我看你俩倒是还挺配的，脾气都像倔驴……”

    我和胖子正聊着呢，前方灵焸的一个手下回头喊道：“观察到了异样情况，前方大约三十米左右的地带有大雾飘起，并且正在朝我们这里移动。”

    灵焸点了点头回答：“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看见了大雾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发现了神秘巨人的踪影。经过前两次和神秘巨人的交手，至少我心中清楚它和鬼虎黑角牛不在一个档次上，这回也不知道灵焸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抓捕这神秘的雾中巨人。

    数分钟后大雾果然飘来，树林间的浓雾越来越多，我和胖子以及洛邛躲在一起，雾中几个灵焸的手下点燃了火把，以保证互相之间知道对方的位置。

    无声无息的巨人从林子外面飘了进来，我拽了胖子一把低声道：“来了……”

    庞大的身影安静地从远处慢慢移动而来，大雾成了它最好的保护，拥有可怕力量的双臂，甚至连秦千秋这样的成名高手都不是它的对手。

    大雾中很快就看不见灵芊他们的身影，只能模糊地瞧出大雾中的火焰。

    “咻……”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随后大雾中传来响声，我定睛一望才看清楚，原来他们几个将鬼虎的尸体放在网罩内慢慢掉了起来，还带着鲜血的鬼虎尸体在网罩中一动不动，大量的血液顺着网罩流到了地上。巨人轻轻地飘到了鬼虎面前，它应该已经发现了鬼虎被撕碎的身体，安静了几秒钟后巨吼响彻整个森林，巨人的吼声里充满了痛苦，双拳猛地捶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咻……”

    又是一声口哨，大雾之中有两张巨大的网罩从空中落了下来。显然鬼虎的尸体只是一个诱饵，大网落下，套在了巨人的身上，巨人发疯般地嚎叫起来，双臂轻而易举地就将头顶上的大网撕碎。

    “啊……”

    两个拉住网罩的大汉被甩飞了出去，巨人的愤怒越来越强盛，灵芊拔出短刀直冲了上去，这姑娘速度极快，加上大雾太浓，我只看见一道人影闪过。

    “看的清楚吗？”

    胖子拍了拍我问。

    我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后说道：“胖子，你留在这里照顾洛邛，我上去看看仔细。”

    “你疯啦，他们打生打死关我们什么事，喂，别去……”

    胖子拽不住我，此刻的我已经狂奔起来，朝着大雾中火焰集中的方向跑了过去。我自然也有自己的计较，首先这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灵焸肯定比秦千秋要厉害，光靠灵芊这几个人是对付不了那巨人的，灵焸最后一定会出手，我心中也是好奇想了解一下这位三山山主的手段。其次，神秘巨人到底是什么土兽，这在我心里一直是个疑问。为什么身上会带有磁力？为什么走路无声无息？为什么能操控大雾？

    跑到更近的地方后才看清了战局，灵焸依然没动手，穿着中山装的他靠着旁边的大树，一脸镇定自若的模样。而灵芊则握着短刀和几个拿猎枪的男子一起围住了神秘巨人。

    猎枪对巨人一点用都没有，子弹打上去立刻弹飞，灵芊近身肉搏也讨不到好，我在旁边观察着，很快就发现其实不是他们的攻击不得法，而是因为巨人身体四周包围的一圈磁力石头太麻烦。这些磁石不仅有非常高的磁力，而且还异常坚固，像是给这巨人套了一层盔甲。

    “盔甲……”

    我想到这个词的一刻没来由地念了出来，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喊道：“这巨人或许不是本体，磁石互相吸引包裹住了某个土兽，而土兽将这一圈磁石当做盔甲，它的本体应该在磁石内部，你们想办法将外围一圈磁石拆了！不然，就算你们把子弹打完也没有用！”

    “废话，要是能拆我们早就动手了！”

    灵芊向后退了几步，回头喝道。我抿了抿嘴，正在想办法的时候，一旁的灵焸突然笑了起来。

    “妹妹，你还需多历练啊。”

    他说完后抬脚向巨人走了过去，灵芊有些惊恐地回过头，灵焸终于要出手了，这位在那时候的我看来神秘莫测的高手即将展现其手段。

    “巴小山，退！”

    灵芊居然冲到了我的面前，拉住了我的手后将我往后拽，我有些奇怪地问：“干什么啊？”

    “我哥哥要动手了，不想死的话就跟我一起往后退，快！”

    她脸上满是惊慌，甚至面对神秘巨人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那张脸仿佛在告诉我，她哥哥比那巨人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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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二章，雷法

﻿    灵芊拉着我跑到了树林边上，她的惊慌我都看在眼里，忍不住问：“你跑什么？难不成你哥哥还能伤了你？”

    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但灵芊的眼神却不对劲，更准确地说，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受到了惊吓的小鹿。

    “我哥哥有时候像个疯子。”

    她回过头，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四周的气氛寻思变化。隐约间能感觉到周遭的气在转变，目光越过灵芊看向了灵焸。

    神秘巨人双拳重重地捶打地面，每一下都会发出巨大的响声，口中的咆哮比雄狮更夺人心魄。

    灵焸穿着中山装，轻轻地撩起了自己的袖子，我能清楚地看见他双臂上有奇怪的图案，像是纹身但我不确定，这些图案密布他的整个小臂，我瞅着竟然有几分像是韩师傅曾经画下的符文。

    “三清道光，驱鬼降妖。九天雷动，降罚世人，恭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降下神力，泯灭世间一切不平，扫天地邪气，雷法！”

    他高举双手，右手手掌按在左手手背上，大雾遮蔽住了天空，但没过一会却能听见“隆隆”的雷声，仰起头，能瞧见极亮的电光一闪而过。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道教之中乃是长生大帝的化身，也有说法认为他是商朝太师闻仲封神之后所成。掌管世间雷电之力，雷法乃是道教中杀伤力最强的法术，但是修习雷法之术一般都是圈子中各大组织，门派不传外的秘术。简单点来说，会雷法之人，便可认定为某一个大门派的核心弟子。

    之前就听秦千秋说过，灵焸曾经是全真教某位大前辈的关门弟子，这么一看似乎是对上了。

    雷声越来越响，狂风从远处吹来将我们头顶上的大雾吹散，巨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安，口中发出阴沉的低吼。

    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雷电在云层中穿行，在过去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象，心中说不好是因为灵焸召来了闪电还是因为雨季将至，大黑山开始变天。

    但心中却深深地明白一件事，灵芊拉走我或许是对的。

    灵焸的头发被大风吹乱，雷声让人害怕，胖子拉着洛邛退到了我这里，低声问道：“他娘的，咋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打起雷来了？”

    “好像是灵焸施法招雷。”

    我随口回答。

    “真的假的啊？世上还有这等本事？我的个乖乖，这不和拍电影似的？别咵嚓一下劈出个孙猴子来啊！”

    胖子到此时还不忘了贫上两句，旁边的洛邛却摇摇头道：“森林的雨季就快到了，这时候打雷不稀奇，雨季的时候经常有飞鸟或者野兽被雷劈死，我还捡过这些死掉的野兽呢，没啥稀奇的。”

    这俩人说的也没错，我对于所谓的法术，召唤雷电之类的也不太相信，早几年全国闹的沸沸扬扬的张宝胜特异功能都没这么邪乎，要真有人可以招来闪电那还不被中央抓了去做研究？

    不过灵焸鼓捣的样子是煞有其事，空中云层内穿行的闪电越来越多，沉闷的气氛仿佛天地间有无形的压力落在了我的心头。

    “闷的慌……”

    胖子这话才到嘴边，对面的神秘巨人已经怒吼着直冲灵焸而去，此时灵焸毫无防备，要是被神秘巨人正面偷袭得手那估计小命都难保。

    “当心，别死了……”

    我开口大喊，但就在此刻，天空中酝酿已久的闪电轰然落下，而这一击居然直接打中了神秘巨人的身体！

    “这么准！神枪手啊！”

    胖子吃惊地说道，别说是他我和洛邛都吃了一惊，要说雨季将至，森林里经常有雷雨的迹象也好理解，可是雷电居然这么准确地击中了神秘巨人这一幕可就让我们蒙圈了。

    “他真能操控闪电啊。”

    洛邛干咽了一口口水，吃惊地说道。

    神秘巨人全身包裹磁石，被这一击打中不仅直接将神秘巨人的脑袋给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同时闪电顺着巨人的身体流到地面，向两边扩散形成了巨大的电弧波，远远看去就和科幻片似的。

    神秘巨人挨了一下，看起来也没多大的问题，吼叫几声后再度冲灵焸而去，但刚跑了没几步，天空中第二道闪电准确地劈了下来，这一击和上一击威力几乎同等，闪电将神秘巨人的身体再度打出了一个窟窿，爆炸的响声，飞溅的碎石块以及地面上不断流动的电弧，这个场面足以让我终生难忘。

    “我他娘的知道了！”我嘴里骂了一句，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磁石和闪电之间互有吸引，胖子，你还记得咱们读书时候学的物理不？老师好像说过，下雷雨的天气，身上带着大块的磁石就会感电，很容易出事。你记得吗？”

    胖子这厮挠了挠头，一副根本记不得的表情。其实我记的也不太清楚，但隐约间能确定神秘巨人身体表面的磁石一定可以吸引闪电，这也许就是闪电每一下都击中它的原因。但是话又说回来，闪电什么时候劈下，每一次劈下的时间间隔应该不是人能控制的，我刚刚还觉得自己找到了灵焸控制闪电的法门，可现在心中却又堆满了疑惑。

    正奇怪呢，第三道闪电已经从天而降，这一次劈下的闪电彻底打碎了磁石的脑袋，我定睛这么一看，瞧见了在厚重的磁石包裹下露出的一个小小的头颅，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这个神秘巨人外面的那一圈磁石全部都是类似盔甲的玩意儿，正主还在盔甲中。

    “古风妖！”

    旁边的灵芊也看见了磁石内的东西，此刻吃惊地喊了起来。

    “你说啥？”

    胖子有些木讷地问。

    “那是古风妖，不过这样一来就对上了。”灵芊没怎么搭理胖子，后者只能扯了扯我的衣袖疑惑地看着我。

    “风妖在《山野怪谈》中有过记载，到民国年间一般分成两种，一种是古风妖，一种就叫风妖。区别在于一种最早发现于西汉时期，而另一种则是在明朝年间发现的。风妖可以控制身体四周流动的风，身体一般是飘浮在天空中，攻击欲望不算太强，它们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绒毛，这层绒毛很值钱，保暖性能很好而且有一定的阻风效果，甚至下雪天的时候雪花都不会沾染在这层绒毛上。但是相比之下前者也就是古风妖就更胜一筹，在西汉年间发现的古风妖体型是明朝发现的风妖的三分之一，个子很小，有点像我们电视里看见的飞鼠。外形和后来的风妖很像，但是对于风的控制能力却更上一层楼。不仅能够保证自己在空中长时间飞行，更可以控制四周的石块树木。然而，现在剩下的数量很少，甚至圈子里有些人觉得这种古风妖应该绝迹了。”

    我比较详细地向胖子解释了一下，心中也有了计较，一般而言古风妖操控石块保护自己是非常合理的，但是石块之间毕竟没办法长时间链接，一旦被打碎了其中一块就很容易整体脱落。但是磁石不同，磁石自己本身就具有互相吸引的特性，对于古风妖而言可以更加方便地保护自己。

    “是这个小东西啊。”

    灵焸冷笑一声，双臂转动间，天空中似有第四道闪电就要劈下。但却在这时候，磁石包裹的盔甲中那个小巧的身影猛地蹿了出来，随后贴着地面极速飞行，转眼间就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间。

    “快追，别让它跑了！”

    灵芊高喊起来，众人跟着古风妖冲进了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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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三章，虫寻法

﻿    我在后面紧张地跟着，古风妖暴露了本体后第一时间逃窜进了树林，这小家伙速度非常快，身体在草丛，树木之间穿梭。

    灵芊等人跑在我的前面，奈何古风妖狡猾的很，没过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在耳边呼啸的大风，以及不时从林子里传来的低吼声。

    “不见了？”

    灵芊站在草丛外，一边喘气一边朝四周看去，完全迷失在了森林中的我们一口气跑出了将近三百多米。几个大汉端着猎枪四下里张望。

    洛邛和胖子姗姗来迟，俩人站在我身后显得小心而谨慎。

    “他娘的，一个个都身轻如燕啊，跑的和飞一般……我……我喘口气。”

    胖子这厮一身肥膘跑起来就和个大肉球似的，过去在学校里读书体育就从来没合格过，长跑基本靠走。

    我将洛邛拉到边上，小声说道：“有办法找到刚刚那个小东西吗？”

    纵然是灵焸带来的都是对付土兽的好手，可要说在这大山里转悠追踪的本领那还真不如我身边的洛邛，这小子打小就在山里，钻林子就和进小花园似的。

    “山哥，你要干啥？”

    洛邛还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

    其实我自有打算，按照灵焸之前表现出来的所谓原则，基本可以归纳为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尺，属于绝对公平互不相欠的意思。如果我可以先逮住古风妖，送给灵焸说不定就能换到解药。就算换不到解药，也能落点好处，弄到点宝贝啥的，到底还是赚的。

    “你就说有办法不？”

    我拍了拍洛邛的肩膀。

    他想了想后勉强点点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是个老法子，我爹教我的，真要用起来我不一定能一步到位。”

    “没事，你准备着，不成功也没关系。”

    洛邛所说的方法是大山里猎人用的一种老法子，叫做虫寻法，名字简单直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这种法子从简单来说，就是一些土兽或者利害的猛兽在山林间行走都会留下踪迹，这种踪迹包括脚印，粪便，甚至是气味。当然，这些都是比较直观的，还有一些并不算直观的踪迹，就是土兽经过时其他花草树木，小型野兽会比人先发现危险，其中最敏感的却还要算昆虫，往往能提早发现猛兽的危险，并且远远躲开。如果利用好了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这头猛兽的去向，甚至可以一路跟踪上去。

    当然，这种法子很难办到，会的猎户也不多。

    洛邛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旁边的一棵树后面，接着从怀里摸出了两个小木罐，轻轻地将木罐拧开，便听见一阵“嗡嗡……”的响声。没过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就从小木罐里冒了出来，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个黑乎乎的脑袋其实是个小虫子。

    这种虫子通体黑色，身体呈圆形，大小和我们平时吃的花生米差不多，头上长着一对长长的触角，能飞，飞行之时翅膀振动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是我爹那时候就开始养的虫子，用我们村子里的话说，这种虫子叫‘芪冾’，它们一般是十只左右一组，有一个头领，头领会以简单的声音指挥其他九只‘芪冾’，‘芪冾’对于气味非常敏感，同时也对强大的生物有很敏锐的感觉，我能用它们来追踪刚刚那个会飞的家伙去了哪里。”

    说话间，洛邛将木头罐子放在了地上，随后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哨子，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原本我还以为这哨子吹出来的声音应该很响，没曾想，这哨子发出的声音居然又轻又尖，甚至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

    洛邛连续吹了几下，周围黑色的虫子飞了起来，在四周漫无目的地乱蹿，洛邛脸色有些不好看，小伙子红着脸尴尬地对我说：“山哥，对不住，我使这玩意儿还不灵活，你等我试一试……”

    我自然也不能怪他，过去常听人说，山里的猎户也分高低，能使狗的猎户一般能填饱肚子，能打好枪的猎户往往可以发笔小财，而能玩虫子的猎户却一定是行里顶尖。

    洛邛那会儿才18岁，学艺也要时间，更何况他家老头死的早，有这点本事已经很了不得了。

    大约鼓捣了五六分钟，洛邛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淡笑，回头对我轻声说道：“山哥，成了！”

    我听后急忙看了过去，却见那几只黑色的虫子，在空中居然排成了一列，那感觉就好像是一列在空中排成方阵的战斗机。

    洛邛又吹了一哨子，尖锐而轻微的声音传出，这一列虫子快速地飞了出去，洛邛急忙对我说道：“山哥，咱们在这里等着，一会儿虫子就会回来，到时候如果有所发现它们会绕着我转圈，我们再跟着虫子走就行。”

    我们这里正在耐心地等待，而灵芊那边却毫无头绪，灵焸应该是有办法定古风妖的气，不过前提是古风妖必须先在某个地方长时间地停留。之前被雷法击败的古风妖现在肯定正在玩命地逃跑，定气也就没那么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芪冾”终于开始慢慢地飞了回来，前几只都落在了洛邛的手掌心没动，显然是毫无发现。

    “估计悬了。”

    我叹了口气道，未曾想到最后飞回来的一只“芪冾”居然开始绕着洛邛飞行，我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这么看来还真有门了！

    “我去叫胖子，我们仨偷偷地干活，别被他们发现了。”

    打从一开始我就算计好了准备自己抓古风妖，胖子的神打也学了一段时间，本事肯定是有一些的，古风妖没了磁石作为盔甲，本体一看就很虚弱，只要确定了它在什么地方，让洛邛设个陷阱，我从外围包抄上去，将古风妖赶进陷阱内，要是这土兽来硬拼，那就让胖子开了神打上去干。我还就不信了，这么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还真能翻了天！

    我们仨偷偷地钻进了林子里，灵芊他们也压根没注意过我们这边的动向，进了林子后，那只发现了什么的“芪冾”在空中慢慢飞行，我一边跟着一边小声地对胖子说：“喂，胖子，有个事儿和你说说。”

    “啥事啊？”

    胖子狐疑地望了过来。

    我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洛邛道：“这小子，你看着咋样？”

    胖子一怔，小眼珠子转了转后说道：“咋的，要拉小洛入伙？”

    “嗯。”我点点头说道，“我这次来大黑山也算是长见识了，人家都是一个团队，至少三四个人，队伍分工明确，配合也都很默契。咱们俩现在还是门外汉，将来想吃这碗饭的话只有两个出路，第一个就是投靠别人门下，但那就和给老板打工没两样，老板好还行，要是碰到个不把手下当人的老板那我俩什么时候交代了都说不准。这第二条路就是拉一支自己的队伍，不过我们还是学徒工，外头高人哪里愿意和我俩干。所以，要找人入伙也得找个涉世未深，意气相投的。我瞅着小洛不错，以后我负责土兽情报，计划这方面，你主要负责开了神打上去干以及和别人谈生意，小洛的追踪本领，对森林的熟悉程度也不是我们能比的。你觉得咋样？”

    胖子听后顿时笑了起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喊道：“我他娘的之前也这么想，拉这小子入伙，以后我们也不怕在林子里迷路了。不过，人家愿意跟着我俩干吗？”

    正说话呢，前面的洛邛忽然举起手示意我们停下，随后回头说道：“发现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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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四章，连环跟踪

﻿    草丛里有明显的血迹，“芪冾”黑虫子轻轻地落在血迹上。

    洛邛仔细观察了一下后说道：“是刚刚留下不久的，血迹还挺新鲜。”

    “那是古风妖的吗？”

    胖子急忙追问。

    “应该是，附近的草丛和树木都有被大风吹过的痕迹，显然它是从这里逃跑时留下的。”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不免思忖：显然古风妖不仅磁石盔甲被打碎，而且本体也受了伤。从血迹上来看，伤势应该还挺严重的。这又给我抓住这小家伙增添了不少信心。

    “继续追……”

    “芪冾”在空中继续飞行，不时地会发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迹，这些血迹渐渐连接成了一条追踪路线，同时，我们距离之前对付古风妖的山洞也越来越远。

    “我们好像在往回走……”

    洛邛奇怪地嘟囔了一声，我和胖子都没太听清。算了算时间，一路追踪下来也几乎用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入夜在即，如果等入了夜追踪就会变的更加困难。

    “咋办？马上就天黑了。”

    胖子也有些心急地问。

    “先追着，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只能找地方过夜了……”

    万般无奈下，我们仨继续跟着“芪冾”，在继续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天色完全变黑之后，好运终于来了！

    “芪冾”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叶子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响声，洛邛示意我俩放轻脚步，随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一般来说，‘芪冾’停下任何动静，但不回到我的小木罐里就说明它发现了要追踪的东西。我们先靠过去……”

    慢慢挪移，靠近树丛后朝外看，这一眼望去，我全身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娘的，怎么是这里？”

    在林子里转悠了近5个小时，一直跟着洛邛走从没想过方向的我现在猛然间惊觉，眼前出现的居然是慧智师徒的那座老庙！

    “咋了？”

    胖子见我有些发憷，开口问我。

    可我的眼睛却完全落在这座漆黑的老庙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有了光亮的老庙看着冰冷而漆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庇佑着这座古庙的佛光已经消失不见，层层阴森而冰冷的感觉朝外涌出。

    如果说上一次我来到这座古庙时还觉得此地给人温暖和宽慰，那么现在这座古庙就完全变成了森罗地狱，让人不寒而栗。

    “胖子……”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这地方，就是我之前告诉你的老庙，我撞见毒蛇和怪物的地方！”

    听了我这句话，胖子脸色立刻大变，却不及细问，在庙门前忽然传来轻声低吼。我定睛这么一望，看见一头小兽正匍匐在庙门前的地上，隐约间似乎可以看到庙门前洒了不少血。

    “是古风妖！”

    洛邛指着小兽说道。

    它似乎是故意往这里来的，因为身受重伤所以飞不快，等到了此地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之前慧智就告诉过我，他们的庙有喂养土兽的习惯。我心中大胆猜测，可能这头古风妖过去也在这里受过喂养，现在受了伤，本能地回到了它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殊不知此地已经变成了可怕的地狱。

    古风妖已经到了庙门前，洛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削尖的铁棒，这是他防身的武器，作势就要冲出去，却被我一把拽了回来。

    “别出去！”

    我将其拉到了自己身边，洛邛还不知道古庙的事儿，因此反而狐疑地看着我。

    “这庙邪性，你别乱动。别因为芝麻丢了西瓜！”

    有些话当时的情况下不能明说，洛邛还是有些不解，其实眼看着古风妖就在面前但无法到手，我心里也着急的很。这就相当于煮熟的鸭子马上要飞了，可我还是害怕，如果冲出去了引动庙里的怪物出现，那我们仨的小命恐怕是难保了。

    “啪啪啪……”

    正在这紧要的关头，身后忽然传来鼓掌的响声，灵焸等人居然出现在了我们的后方。

    “你跟踪我们！”

    胖子一下子炸了，开口呵斥。

    “你们做的还是挺好的，以为我们忙着追踪古风妖就忽略了你们吗？这个小向导也挺有本事，这么大片林子居然能够准确地追踪古风妖，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再给你五十块钱作为奖励。”灵焸走到了我的面前，招了招手，灵芊带着几个手下往外冲，我正想说话，灵焸却凑过头来开口道：“我很欣赏有野心的人，不过有野心的人很容易失败，想要成功就必须有与之相符的本领。你有野心，只可惜还是太嫩了。”

    灵芊已经带着人包围住了受伤的古风妖，强弩之末的土兽被众人包围着，在月夜下发出绝望的悲鸣，惨白月光下反射出血红的亮光。

    “剥下古风妖的皮，这一次我们赚了。”

    灵焸说完后对我冷冷一笑，走出了树丛。

    “咋整啊？”

    胖子有些慌张地问我，我想了想后回答：“先看看情况，如果古庙里的怪物已经走了，那就算我们倒霉被他们赚到了。如果古庙里的怪物还在，今天我们就好好看一场大戏。灵焸的话倒是没说错，我们仨是没什么本事，不过江湖还有一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鸣得意的家伙往往死的最惨。”

    一阵冷风吹过我们的头顶，胖子用手肘顶了我下后骂道：“你他娘的正常点，说的话吓出老子一身冷汗，说人话成不？”

    我一愣，回过神后笑道：“哦，那说点人话。等他们被怪物弄个半死，我们上去摸解药。”

    “这才对啊，哈哈！”

    小时候经常听老师说要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现在想想，我和胖子那也真是有革命情谊。

    正在我们俩互相调侃之际，灵焸的一个手下端着猎枪走了上去，地上的古风妖还没死透，他观察了几分钟后说道：“没死，但是失去战斗和逃走的能力。”

    灵焸点点头后，此人收起猎枪，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这短刀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是抗美援朝时候美军的开山刀，很值钱，而且现在基本搞不到。刀鞘是个皮套子，可以挂在腰上，刀锋很薄，上半部分比较宽大，血口开在刀刃上，一刀下去再拔出来基本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小命。这玩意儿我也喜欢，可惜没有路子是搞不到的。”

    胖子一脸艳羡地说着，相比之下我俩手上拿着的兽骨匕首虽然开了光，可还是有些相形见绌的感觉。

    男子用开山刀的手法很熟练，一只手按着奄奄一息的古风妖，另一只手开始非常快速地剥皮。其实这是非常残忍的一幕，古风妖还活着，就好像被凌迟杀死的犯人。剥皮的时间也并不短，古风妖一直在惨叫，这叫声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我小时候看过别人宰猪，叫声也很可怕。但是一般都是直接给猪肚子上开一刀，放了血将其杀死后再割肉。向这样活生生剥皮的，未免太血腥了。”

    我有些受不了，皱着眉头低下了脑袋。

    几分钟后，一张完整的古风妖皮被男子高高举起，在月光下还能看见皮上粘连着的血迹。地上的古风妖就像是没有了毛皮的老鼠，在地上一个劲地哆嗦，嘴里发出最后的痛哼，没一会儿彻底安静下来，死了……

    灵芊走上前去，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在古风妖的尸体上，闭上眼睛嘴里诵念着什么，似乎在超度它的亡魂。

    “之前杀鬼虎的时候怎么没看她这么好心，女人就是做作。”

    胖子骂了一声，我没答话，因为就在此时，一个比较靠近古庙的男子忽然惨叫一声，猛地一甩手，从腿上扯下来一条黑色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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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五章，开阴关

﻿    “怎么会有蛇？”

    男子被蛇咬了后狐疑地自言自语，抬手一枪将地上还在游动的蛇打成了两节，随后坐下来处理伤口。

    “哥，事儿也办完了，什么时候回去？”

    灵芊的超度结束，回头问道。却见灵焸神色间似有不对，大名鼎鼎的三山山主双目落在面前漆黑的庙宇，片刻后开口道：“我过去听说大黑山中有几处绝地，但应该不是此处。可为何这座庙透着一股寒意呢？”

    我和胖子是知道原因的，因此我们根本就没有从草丛中出去的意思，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发生任何状况我们都能第一时间转身逃跑！

    “嘶嘶……”

    四周响起奇怪的响声，树丛里，泥土间，仿佛有很多东西正在包围过来，而且感觉越来越近。

    “好像有东西过来了，大家小心。”

    周围的人大喊起来，可是情况却在不断地变坏，阴风“呼呼”的吹着，照明程度并不好的情况下，谁都看不清周围是什么东西。

    “是蛇，而且是很多蛇。”

    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我身边的洛邛却反应极快，随后从外套的口袋里抓了一把灰黄色的粉末猛地朝我和胖子脑袋上洒。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钻入了我和胖子的鼻子里，感觉就像是闻到了硫磺的酸味。

    “啥东西啊？”

    胖子捂着鼻子问。

    “是雄黄，大黑山里有蛇，晚上我们会把雄黄洒在营地旁边，避免蛇和一些毒虫的靠近。前面有不少蛇，我撒点雄黄出来避免有蛇往我们这里爬。它们闻到气味就会走开……”

    洛邛这边刚说完，灵焸他们几个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向四下里这么一照，眼前的情景顿时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刚没有亮光，因此什么都看不见，现在终于看清楚了，大量漆黑的毒蛇盘踞在灵芊他们几个人身边，外形和攻击我的大黑蛇很像，只是比较短，数量很多，好些蛇都盘踞在一起，那些扭曲的身体和身体摩擦时发出的响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不仅是地上，周围几棵大树上也都是的，甚至连寺庙的墙壁上也都有毒蛇往外爬，这些毒物只要咬上你一口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之前那个被咬伤的队员已经半坐在了地上，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说道：“好像，是神经类的毒素，这些蛇很厉害……”

    灵芊皱着眉头，快步走了上去，一脚将男子踢在地上，随后接过另一个人丢过来的开山刀，照着受伤男子的腿一刀劈下。

    惨叫响彻整个山谷，凄厉的喊声刺的我耳膜生疼。

    “够狠啊。”

    胖子眼角跳了跳后说道。

    “她是在救他，那个男人刚刚虽然做了急救措施，但是显然中了毒，不把腿切了等毒素蔓延到全身，他肯定玩完，而且死的非常痛苦，现在尚有一线生机。”

    洛邛摇摇头说。

    我盯着灵焸，现在这个状况可以很明确地知道老庙已经成了这群毒蛇的老巢，那个怪物是不是在里面不得而知，但光是这一群蛇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你们走。”

    我拽了胖子一把，准备让他们先走，胖子却不乐意了，喊道：“你他娘的干啥，有难同当，咱俩是兄弟。”

    “你们留着也没用，一会儿万一怪物出来了，就你这速度咋跑？现在先走，我看看情况，要是不利的话我也会走的。”

    其实我是想自己留下来，怎么说我也算是经历过几次死里逃生的人，感觉自己的命还挺硬的，盼着今天灵焸和那怪物打个你死我活，我可以趁机将解药给摸出来。

    “我们也走不了了。”

    洛邛回头望了望，苦笑着说道，我一顿再回头看去，神色立刻变了，就在我们的身后黑暗里似乎也盘踞着好几条大蛇，但因为雄黄的缘故没有靠近，可黑暗中还是能听见它们嘴里发出的声音。

    “老天爷不让我们走，还是爬着吧，我估计这几条大蛇是在断灵芊他们的后路。不一定就是来攻击我们的，我们要是一走，反而会被它们攻击。”

    胖子是走不了了，身后有大蛇包围，前方是毒蛇攻击，我们这几个人可以说是身处在最危险的地带。

    枪声四起，几个汉子枪法都不错，奈何毒蛇太多，还有更多数不清的毒蛇正不断地往外爬。

    “老板，我们的子弹快打完了。”

    有人喊了起来，子弹一旦打完，毒蛇立刻会扑上来，到时候几条蛇攻击一个人，咬上一口就玩完。

    灵焸脸色很难看，情况变化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依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回头对灵芊道：“开阴关，放冤魂。”

    灵芊当时就是一愣，接着一枪打碎了扑上来的毒蛇脑袋，回头就说：“哥，你让我开阴关？这是犯规矩的事儿！”

    “我让你开你就开，有事我担着。下面的人找上来，我自会摆平。”

    胖子在草丛里听了这番话有些奇怪地问：“啥是开阴关啊？”

    我想了想后回答：“灵芊是玉阳的走阴人，所谓走阴人有点像是带魂的人。简单点来说吧，人死之后魂魄入地，投胎转生也好，留在阴间也罢，都不算是阳面上的事儿。可如果死后返回阳间，并且赖着不走，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孤魂野鬼很难缠，若是跟上了普通人就会变成冤亲债主。走阴人就是干这方面买卖的，将缠上普通人的魂魄带回地下。但是能带进去未必能带出来，只有那些真有大本事的走阴人才行。”

    说到这里不仅胖子，就连旁边的洛邛都好奇地听着。

    “咱们各地都有鬼节的风俗，这不仅仅是个说法，而是真的鬼门大开之日。鬼门开启，阴魂返回人间，第二天按时回去。这便是开阴关，不过是地下同意的。然而，有本事的走阴人却可以在一小块范围内靠自己的力量开阴关，开了阴关后这一方土地的阴魂就会返回阳间。不过这事儿算是犯了下面的法规，干这事儿的走阴人都要吃官司。”

    灵芊看着年轻，却有能力开阴关，着实让我有些吃惊。当然，更让我吃惊的是灵焸居然打着包票说下面的人找上来他能摆平，这可不是吹牛，这位三山山主的能力还真是不一般。

    此时灵芊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从背着的包里摸出了两根蜡烛插在地上，这两根蜡烛一红一白，点上后灵芊盘膝坐下，又从包里摸出一块四方形的黑布放在蜡烛前方，接着便闭目凝神，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这念的是啥？”

    洛邛奇怪地问道。

    “应该是往生咒，不过也可能是某些特定的咒语。你们注意看她面前的蜡烛，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开阴关，听于老说开阴关是有损阴德之事，不能多做，下面的人找上来摆不平的话，以后自己死了魂魄下去就会倒大霉。”

    灵芊念经好一段时间后，面前的两根蜡烛上火焰忽然有了变化，白色和红色两根蜡烛的火光正不断地朝一个方向歪曲靠拢。

    “怎么会？”

    胖子有些吃惊地说道。

    “红色蜡烛代表阳关，白色蜡烛代表阴关，阴走阳，说明阴关将开。”

    此刻灵芊忽然睁开眼睛，双手手指缠绕一根白线放在了两根蜡烛上方，但丝线居然没有烧断，相反还有火焰落在了丝线上，正从白蜡烛那一边朝红蜡烛这边燃烧过来。

    “真是神了啊！”

    洛邛大为惊奇地喊道。

    “阴阳未分，冤魂往生，开阴关，众鬼来！”

    灵芊嘴里嘀咕着，前方的黑布上似是有气飘出，接着好像有些绿光从黑布内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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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六章，人不见鬼

﻿    地上有地上的规矩，地下有地下的法则，上下分开，互不来往。

    老年间有这么句话：人不见鬼，鬼不见地，鱼不见水，龙不见万物。

    这话之中包含很多道理，在我看来最直观告诉你的就是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则。

    人死之后总要投胎，化作魂魄便不能自由地回到阳间。阳间之人也不能自由地进入阴间，什么时候鬼门开，乃是上天决定，凡人不能妄为。但凡有人违反了其中规则，最后势必要付出代价。

    到后来我也很少见过几个敢开阴关的走阴人，纵然其中有不少都是行业里的老前辈，许多年后有一次我碰上镇江的一位老人，他对我说开阴关后，得付出很重的代价才能摆平下面的鬼差，不然舍的就是阴寿，死后下去了就要受苦，而这位老人付出的是自己兄弟的命。

    但是当年在大黑山中，灵芊兄妹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亦或者说是灵芊的胆量很惊人。

    黑布之中绿光越来越盛，四周阴风越吹越猛，我听见风里传来沙哑的哭泣，绿光在漆黑的夜幕中飘荡，这些光团一开始还模模糊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渐渐变成了人的模样，只有一个大概的外形，但还看不清楚五官。

    “我的娘呀，天上咋这么多光呢？”

    胖子眨巴眼睛看个不停，而一旁的洛邛却一脸奇怪地问道：“有光吗？什么也没有啊。”

    人不见鬼，就是说没开天眼的人是看不见下面的东西，胖子原先也是看不见的，但是修习了神打被法童上过身后才有了一些这方面的本事。洛邛当时还是个普通人，见不着也是正常，但还是可以听见风里呼啸的哭泣声。

    我应该是三个人中看的最清楚的，《武当五行功》本来就是修炼身体内气息的功法，我练之前其实就有些通灵，练了之后这方面更是被提高了不少。

    灵芊表情显得有些凝重，显然开阴关对她的负担有些大，另一边灵焸招呼了一下身边的几个人，众人围成一团，随后灵焸从怀里摸出几张灵符在四周一撒，灵符落在地面上，表面用朱砂描画的部分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洛邛！”我说话间将达巴给的护身符丢了过去。洛邛接住后有些木讷地看着我，我急忙说道：“这是个护身符，你戴在脖子上，快！”

    空中飘荡着的绿光皆是冤魂，胖子修炼神打之术，身上沾着仙气加上他原本阳气就足，自然不害怕这些孤魂野鬼。而我刚得了鬼虎牙齿，一般野鬼根本就不敢靠近我。但洛邛却是个凡人，达巴的护身符给他正好防身。

    很快，灵芊面前的那根线上火焰已经烧到了红色蜡烛那边，而从黑布中蹿出来的绿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么多的冤魂飘在空中，先是攻击灵焸等人但是却被地上的符纸所阻，冤魂撞上符纸立刻倒退回来，显得很是畏惧。

    “操，冲我们这儿来了！”

    胖子抬头一瞧，冷不丁地骂道，天上有几个绿色的光团环绕了几圈后居然朝着我们仨冲了下来。

    我冷哼一声，鬼虎牙齿往上一甩，模糊间似是能感觉到鬼虎威严，吓的天上的绿色光团惊恐地退了回来，尖叫着飞到了半空中。

    “还真有用，这倒是要谢谢灵焸。”

    我收回手，鬼虎牙齿还真是个宝贝，这玩意儿防身功效还真不是盖的。

    飘荡在天空中更多的冤魂则开始攻击地面上盘踞的毒蛇，毒蛇原本属阴，此刻冤魂外逃，怨气和阴气相冲互相之间登时发生大战。

    就在我们眼门前，一个绿色光团附着在毒蛇上不出几秒，这毒蛇就立刻发狂般在地上痉挛抽动起来，蛇尾不停地拍打地面，上半身几乎直立，紫红色的信子吐的老长，最终倒下没了动静。

    “死了？”

    胖子也是一惊，我咽了口口水点点头，冤魂杀蛇前后不过十多秒，这效率、这手段让我自愧不如。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灵焸要让灵芊开阴关的原因，这就是个“原子弹”啊！

    绿光杂乱地肆虐，死亡的毒蛇越来越多，我盘算着在古庙里的那个怪物应该坐不住了。正在此时，古庙大门“嘭”的一声打开，月光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一身黑衣加上一头黑色的乱发，似尸非尸，似人非人的怪物摇晃着身体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娘的，真来了！”

    我嘴里骂着，整颗心却猛然间吊到了嗓子口。

    毒蛇开始后退，隐没进了黑暗中。失去了攻击目标的冤魂瞄上了那孤独的黑影，数不清的光团直冲大门口的怪物而去。

    我曾经亲眼见过五个小鬼被这怪物轻而易举地杀死，至今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甚至这一次我相信，它杀死这些冤魂也不需要多大的手段。

    狂风之中，阴气浓郁的古庙前，绿光已经杀到了怪物身前，怪物慢慢打开双手，仰着头脚下有绿色的气体外涌。

    仿佛在宣布绿色气体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领地，那些闯入其中的冤魂慢慢地消失，不消片刻，灵芊忽然惊呼一声，我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她手上的线被烧断了！

    原本线在火上燃烧本就该烧断，可偏偏此时却成了相反的情况，被烧断的线反而成了不正常的状况。阴风吹过，两根蜡烛同时熄灭，绿色气体已经蔓延到了灵焸洒出的符纸四周。

    符纸上的朱砂仿佛失去了效果般一张接着一张黯淡，就连在一旁围观的我都觉得事情可能不妙，那就更别说正被绿色气体包围的灵焸他们。

    “啊！”

    绿气中的人群内之前被灵芊砍断腿的男子忽然惨叫起来，他扶着自己的断肢叫唤个不停，痛苦的就好像在被折磨的囚犯。

    “怎么了？”

    旁边的同伴弯下腰看去，这才发现他的断肢部分居然在快速地腐烂融化，像是被强酸浇过的皮肤，冒出一个个可怕的肿泡。

    “我操，这么邪性！”

    胖子吓的脸色发白，其实我和洛邛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能再继续留下来等死了，原本还想来个渔翁得利的我瞬间明白这已经不是自己能久留的地方，因为太危险了。

    “走！”

    我往后退了几步，拉着洛邛和胖子想走，可背后还有几条黑色大蛇盘踞着，它们既没有受到冤魂攻击也没有被猎枪打伤，此刻反而盯上了我们仨！

    “我看这几位蛇大爷是看上我们了，咋整？”

    胖子皱着眉头问道。

    我要是手上有杆猎枪，那也能拼一把，这几条大蛇但凡任何一条咬住我们中的一个都很危险。

    “胖子，你的神打能用吗？”

    我沉吟了好一会儿后问。胖子一愣，从跟着韩前辈学本事到如今他都没经历过实战，这次来大黑山的时候还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现在也真的到了他该出手的时候！

    “可以整，但是我需要准备的时间，要请法童上身需要一点空间。”

    胖子道行还不到家，不是说请就能请的，前期需要不少准备时间。

    我点点头，一把拽住洛邛问道：“你这儿还有多少雄黄？”

    “半袋子，不多了，靠这点冲不出去，蛇绕开雄黄就会追我们，它们在林子里爬的速度比我们跑还快。”

    “我不是要靠这点雄黄杀出去，而是要靠它为我们争取点时间和地方。”

    我将他包里的半袋子雄黄拿了过来，回头对胖子吼道：“老子给你争取时间，你带我们冲出去，能行吗？”

    “行，杀不出去，老子死了下辈子给你当奴才，干！”

    胖子猛地用拳头一捶地面，我俩这次准备硬碰硬地好好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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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七章，法童上身

﻿    我从洛邛的包里拿出那半包雄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那几条黑色的大蛇不敢过来，只是来回游动，显然是盯上了我们仨。

    “胖子，你这儿大概需要多久？”

    我没回头，开口问道。

    “怎么样也得五六分钟！”

    “给个准数！”

    “五分钟，你帮我拖延五分钟！”

    “好！”我点了点头回头看着洛邛道，“帮我计数，我们拖延五分钟。”

    狂风不断吹过，之前洛邛在地面上撒下的雄黄粉正在快速消散，几条大蛇不断地逼近，地上的雄黄分割开了我们和它们之间的世界，但是狂风之下，雄黄粉末早已被吹的七七八八，恐怕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嘶嘶……”

    大蛇不断游走，洛邛握着铁锥子在身后倒计时，正在此刻又是一阵大风呼啸而过，我们右侧的地上出现了一大块缺口，最靠近缺口的大蛇立刻猛扑了过去，想从缺口中突入进来。

    “小心！”

    洛邛高喊起来，我猛地洒出一把雄黄，黄红色的粉末从空中飘落，散布在了大蛇的身上，大蛇全身微微一颤，随后痉挛了几下快速后退，钻入草丛中不断扭曲身子像是想要将身体表面的雄黄粉给抹去。

    我缓缓站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洒下雄黄粉，几条黑色大蛇怪叫着向后退，但是依然没有放弃进攻我们。

    我能听见身后不断传来巨响，显然灵焸他们已经和那怪物对上了。这也就说明埋伏在暗处的毒蛇很有可能会向四周游走，拖延的时间越长，我们面前聚集的毒蛇就可能越来越多。

    “已经两分钟了！”

    洛邛高喊了一句，我心中却在想，这他娘的怎么才过了两分钟？平时看个报纸，五分钟不经意间就过去了，现在怎么时间反而那么漫长？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而且很快就开始应验，黑暗中出现了越来越多扭曲的身影，耳边蛇类吐露信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响，爬到这里的蛇数量只增不减，我心头掠过一丝慌乱！

    “能拖延过5分钟吗？”

    我毫无底气地想着，就像是面对一张过去完全没学过的考卷。但好在我手上还有雄黄，空气里弥漫着刺激性的气味，这是我们保命的根本！

    “三分钟了！”

    洛邛喊了起来，还剩下两分钟，也就是120秒，我的眼睛盯着地面上的蛇，心头却也开始自己倒数。

    “嘶……”

    忽然，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和其他所有黑蛇的叫声都不同的叫声，我眯缝着眼睛看了过去，一条巨大的黑蛇缓慢地从林子里爬了出来，身体比四周的毒蛇大上数倍，岩石般的皮肤和头顶微微突出的犄角。

    “怎么会还没死？”

    眼前看见的这条大蛇和被我杀死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三米来长的身体，以及那游动在黑暗中绿色的邪恶眼睛！都和前者如出一辙，但是已经死去的毒蛇怎么可能复活？

    难道那样可怕的大黑蛇还不止一条？

    我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接着左右两边又传来了类似的响声，我紧张地向四周环顾，又有两条大蛇的身影快速地朝我们这里爬了过来。

    三条！如此可怕的黑色大蛇居然一下子来了三条？

    “还有一分钟。”

    洛邛开口大喊，最后的一分钟，但是纵然胖子能请来法童上身，咱们是不是能冲出去呢？我不是对胖子没信心，而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危机！

    三条大蛇从前方包围过来，我们绝不可能再冲到身后去，老庙门前的怪物轻而易举就能弄死我们仨，此时此刻不得不说，我们三人是彻底被逼上了绝路。

    “嘶嘶……”

    三条大蛇一出现，四周其他的黑蛇立刻退让，它们在雄黄粉之前不断地徘徊，显然也对雄黄刺鼻的气味有抵触。我又往里面抓了一把，黄红色的粉末挥洒出去，逼退了三条大蛇。

    “时间到了！五分钟时间到了！”

    洛邛高喊了起来，我心中大喜，回头看向胖子，他背对着我们俩，却没有因为五分钟时间到了而转过身来，我奇怪地问道：“胖子，成了吗？”

    他突然转头，一张脸上乱七八糟地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青一块红一块的，看着还有些滑稽。

    “没，没请来……”

    他低声说道，洛邛还有些傻不愣登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我的心却已经凉了一大截。关键时刻这孙子掉链子了！

    “怎么会没请来！你丫的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吗？”

    我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就在刚刚我们还将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但是，现在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阴风这么大，迟早会将地上的雄黄吹散，到时候群蛇攻击，我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我再请一次，再给我五分钟时间，这次一定行！”

    胖子盘腿坐下，现在这个局面怪他也没用，只能再帮他拖延五分钟。

    双腿勉强盘在一起，胖子背对着我坐下，右手食指中指伸出，左手手掌托住右手手腕，嘴里念念有词。

    “正一派外门弟子崔震，恭请祖师爷降下法力，保我度过难关……”

    他不断地念叨着，面前插着三根香，前一次请法童上身之时，面前的香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这一回，似乎不一样了！

    三根被点燃的香忽然快速燃烧起来，大量的青烟飘出。香乃供奉之物，若是香燃烧的快就说明被供奉者即将显灵。此刻闭着眼睛的胖子看不见这一幕，但其面色却越来越好看，纵然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妆，可依然还是能看出他的面容渐渐泛红，随后天空似有青色的光降下，我看不真切，这光是一闪而逝。

    “雄黄快没有了，我操！”

    我骂了一声，半袋子雄黄只剩下了一个底。外面的蛇群越来越多，三条大黑蛇冷酷地盯着我们，我们只是它们眼里的食物。

    却在此时，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身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胖子面容肃穆地站在我身后，身上气息和过去完全不同，如此近的距离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家伙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特别强盛的气在游走，那张严肃的脸和过去嬉皮笑脸的胖子迥然不同。

    “成了！”

    我知道胖子这一次成功了。

    他对我点点头，却不说话，因为一说话嘴里的气就泄了，那请的法童就会离体。快步走了出去，洛邛不知道胖子的变化，还在大喊：“崔哥别出去，有蛇！”

    我却在一边笑道：“你且看着，胖子难得大发神威！”

    一米八十多的胖子，全身二百来斤的壮肉，这一刻他给我的背影就像是一尊正在移动的金刚。

    当他走出雄黄粉的范围，三条黑色大蛇一下子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脚踝和手腕。

    “怎么不躲啊？”

    洛邛担心地问。

    “小洛，胖子现在有法童上身，乃是神打之术。此术是被茅山发扬光大，胖子现在才算入门而已，法童上身后，身体金刚不坏，力大无穷，神威盖体。但全凭一口气，他不能呼吸，一旦呼吸气就外泄，神打自然消失。”

    洛邛对我的解释一知半解，却见胖子此刻伸出双臂一手抓住一条黑色大蛇，猛然一扯，却见这两条大蛇的蛇牙都崩断了一截，三米来长的蛇身在空中甩开。

    “嘭！”

    胖子双臂向下猛压，两条大蛇脑袋重重捶地。

    “好厉害！”

    洛邛惊讶地呼喊起来。

    胖子一脚踩住一条大蛇，手臂向上猛拽，坚韧的蛇身在顷刻间断成两节，这类似土兽的大黑蛇在法童附身的胖子面前，竟然挨不过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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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八章，坏心肠（1）

﻿    漆黑的森林，骚动的蛇群，我手上握着那快要见底的雄黄粉，看着面前的胖子，过去还真没觉得他如此高大，像是一尊金刚。

    危险之中的搏斗，他悍不畏死，只为打开一条活路！

    “崔哥，好神啊！”

    洛邛这小子看着胖子的眼神满是崇拜，别说是他了，我也快佩服死这家伙。双手扯断两条大黑蛇，剩下的一条和蛇群感觉到了恐惧，纷纷向后退。

    我一把拽住洛邛，喊道：“走，跟着胖子杀出去。”

    不能再躲在这个角落里了，必须冲出去，胖子怒目圆睁，向外狂奔！我和洛邛朝前猛冲，三个人直冲进蛇群中，像是三个无畏的悍将。

    其实很多年后我回忆起这些往事，那些黑暗的夜，那一次次搏杀，那些因为青春而燃烧的热血，都会让我在寂静的夜里怦然心动。

    人只有一次青春，如果在二十来岁的时候没做过一些出格到疯狂的事情，或许等老了就会后悔吧……

    我跟着胖子，三个人只知道向前冲。

    “杀！”

    我手里的雄黄已经全部洒完了，可还是有毒蛇扑上来，握着兽骨匕首扯下肩膀上盘踞的毒蛇，一刀刺下去，鲜血喷溅出来落在了我的脸上。

    “杀出去！”

    我再度大喊，以胖子为先锋，洛邛殿后，蛇群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不能被咬上一口，我们仨之中任何一个中了毒后果都很严重。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蛇群渐渐被我们落在了后面，但是依然不敢停。

    我们已经跑出去将近两百米的距离，蛇群已经不再追赶，四周的林子显得干净不少。我和洛邛都是一瘫坐在了地上，胖子靠在树旁边，慢慢张开嘴，口中一股青色的气飘了出来，随后快速地消散在了四周的空气里。

    口中的一口浊气从嘴里吐出，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头大汗，喘的就和重病号似的，甚至还不停地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

    “没事吧？”

    一般人如果没有经过训练，那憋气时间在两分钟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加上剧烈运动那憋气的时间会大大缩短，从胖子请法童上身到此时，至少已经过了四五分钟，加上和蛇群战斗以及路上狂奔两百米，纵然是受过训练的运动员都不一定能够做的到。

    胖子勉强摆摆手，整张脸已经变成了惨白色，完全说不上话，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似的。

    “胖子，胖子！”

    我大吼了几声，胖子不断捶打自己的胸口，嘴唇完全呈现出酱紫色。

    “洛邛，过来帮忙！”

    回头大喊，洛邛急忙走了过来。

    “胖子现在喘不上气，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我把他人整个架起来，你试着把他肺部的气给压出去。快！”

    两百来斤的大胖子，我架着的时候都感觉像是托着一抬汽车，双臂拼命打颤，整个人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可是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得救自己的发小！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咬着牙，憋红了脸，仰着头拼命坚持。洛邛对着胖子的胸口猛砸。这是一种土办法，是治疗气胸的方法之一，胖子是憋气时间太久造成的胸口积压，不释放掉这股气的话，他就没办法正常呼吸。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拼命打颤，整个腰酸痛的像不是自己的，全身都传来一个信号：快要支撑不住了。

    洛邛抡圆了胳膊捶打胖子的胸口，十来下后胖子终于咳嗽了一声。

    “咳咳……”

    这一声咳嗽代表他胸口的气疏通了出去，我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了地上。胖子倒在地面，不停地咳嗽，接着拼命呼吸，像是刚从沙漠里走出来的流浪者，那平日里从不被我们所在乎的空气现在却显得弥足珍贵。

    “咳咳……娘的……我差点死了……”

    有时候人会在险境中创造奇迹，胖子就创造了一个奇迹。在没有专业训练的情况下，憋气长达4分钟，玩命似的跑了两百多米，还和蛇群搏斗。或许这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直到今天我们谈起往事的时候，都会用一句话来概括：老天爷不想让我们死。

    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我靠在大树上傻坐着，洛邛这小子则满脸笑意，仨人都跑不动了，但是也的的确确冲出了危险境地。

    “这一次可累死老子了……咳咳……”

    胖子终于缓过劲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我和洛邛就在一旁傻笑。准备休息一会儿后往回走，先去村子里和秦千秋会和，等过几天后再看看是不是能返回来摸灵焸的尸体。

    以我的看法，灵焸多半是活不成了，纵然这位三山山主表现出了极大的本领，可我心中掂量了一下，还是觉得那位怪物更胜一筹。

    “希望灵焸身上有解药，别等他死了，我们几个跟着倒霉。先往回走吧……”

    我扶着大树站了起来，慢慢地往回走。可是才刚抬起脚步，就听见后方传来骚动声。

    “我操，别是蛇群追上来了？”

    听见怪声，我心中不免一颤，急忙回头看去，远远地却见前方有几个人影正在靠近。

    “好像不是蛇，是人吧。怎么会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

    洛邛也很奇怪地问道。

    等对方跑近了之后才看清楚，居然是灵芊和两个拿着猎枪的壮汉。此时的灵芊看起来很疲惫，眼袋发黑，双眼充血，身上似乎也有不轻的伤，而两个拿着猎枪的壮汉受伤更严重，左边站着的一个手臂看起来都已经断了，上臂削掉了一大块肉，看着都疼。

    相比之下我们仨就好多了，这两个壮汉一定是保护着灵芊冲出了重围。

    “是你们啊……”

    胖子松了口气后说道。

    “你们也逃出来了？怎么会？”

    对面其中一个壮汉有些惊讶地问。

    “先回村子吧，你的伤够严重的，别一会儿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了。”

    胖子招呼我们往回走，我却多心地问了一句：“你哥哥呢？”

    这才是我真正关心的，身中“黑莘”毒虫，如果她哥哥死了，解药也没带在身上，那我和胖子岂不是就要等死了？

    “哥哥……”灵芊还很虚弱，“被困住了，我们先逃出来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灵焸被困住了！我打量了一下灵芊和她身边两个大汉身上的伤势，三个人战斗力都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可以说除掉他们手上的猎枪，这仨人一点威胁都没有。

    我回头看了看胖子，和他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睛。胖子立刻会意，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对面三个人身后。

    “灵芊，我和胖子身上被你哥下了毒虫，你哥身上有解药吗？”

    我直接了当挑明了问道。

    灵芊也不笨，此话一出便皱起了眉头，虚弱地问道：“你话里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和胖子与你们这对兄妹之间也没什么仇怨，但是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命被人家捏着。你老实告诉我，你哥身上有解药吗？”

    我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就在此时，胖子从后方一把抓住了灵芊的脖子，接着猛地往后一拉，架着灵芊的两个壮汉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而且身受重伤的两个壮汉也抵抗不了胖子的攻击。

    灵芊被胖子抓到了怀里，兽骨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两个壮汉立刻举起猎枪对准了我和胖子，情形瞬间变的紧张起来，火药味十足。

    洛邛还有些不知所措，奇怪地盯着我们。

    “你们干什么？”

    灵芊面色冰冷地问道。

    “我们只是为了活命，告诉我你哥哥身上到底有没有解药！”

    别怪我心狠手辣，在这条道上混，我算是看出来了，好心肠的人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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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六十九章，坏心肠（2）

﻿    我不是个完人，虽然心肠不算坏，可也不是个烂好人。虽然救过灵芊几次，但到了关键时刻，该动手还是要动手！

    胖子将匕首架在灵芊的脖子上，低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你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不会难为你的。”

    被猎枪顶着脑袋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冰冷的枪口会在一瞬间加热，我会在刹那感到疼痛，然后是剧烈的晕眩，最后彻底死去，枪口会发热，然而我却永远闭上眼睛。

    死亡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至少它的过程并不复杂。

    气氛异常紧张，洛邛也不知道应该帮哪一边，我的目光落在灵芊身上，开口道：“灵芊，让你的人放下枪，不然咱们同归于尽。”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们把枪放下。”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后才将枪口移开，灵芊这时候说道：“你身上被我哥下了毒虫，可以说你的命就悬在我哥身上。不过可惜，解药不在我哥身上。”

    我望着她，想确定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沉吟片刻后喊道：“那解药在什么地方！”

    像是料到了我会这么问一般，灵芊冷笑一声后回答：“‘黑莘’是我哥用来控制别人的手段，但是如果解药放在身上却并不安全。他将解药放在我们灵家的祖堂内，以七海妙棺封住。打开七海妙棺的口令只有我哥知道，所以如果我哥死了，那你们俩身上的毒会要了你们的命。当然，你们大可以跑去边境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个饲养‘黑莘’的巫师。不过那概率小的可怜。”

    其实我早已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灵焸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会做出万全的准备。

    我皱着眉头，虽然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可还是没想出解决的方法。

    “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让我哥死了。如果他死了，就等于你们都把命搭进去了，我哥现在被困在古庙内，我想你们应该会回去救他。”

    灵芊这些话其实也是我脑子里冒出的想法，但是我和胖子面对那怪物又能怎么样？还不是送死？

    “我哥这个人很公平，公平是他最大的原则。如果你们能帮他度过这次的难关，可能你们身上的毒虫就会因此解开。纵然你们帮不了他什么忙，但如果有了万一呢……”

    不得不说，灵芊嘴皮子抖索起来还是挺厉害的，我的确心动了。就算现在我们不回去，万一灵焸死了，我和胖子也要赔命。还不如回去搏一搏，要是救了灵焸，我和胖子肯定也能因此解毒！

    “胖子！”我抬头喊道，“你和洛邛带他们回去，我去帮灵焸的忙。”

    “你别被这娘们忽悠了！你去能干啥，还不是被毒蛇咬死。照我说，咱们就带着他们回村子，万一灵焸没死回来了，我们就用灵芊做要挟，换回解药。”

    胖子想将狠的玩到底，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我抿了抿嘴唇，沉思了好一会儿后说道：“这样，我先回去找灵焸。如果最后灵焸死了，我想办法逃回来，到时候咱们带着灵芊去灵家换解药。你也别和我争了，这是最好的办法，我没那么容易死。”

    胖子的神打已经上过一次身，这门本事的效果的确很惊人但是负荷太大，而且持续时间太短。他就算想去帮忙也不顶用，我摸回去也就是捡个漏，肯定会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胖子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拿着剩下的雄黄往来路上走，他还抓着灵芊没办法脱身，就只能目送着我离开。

    袋子里的雄黄粉不多，我估摸着不能太深入，如果再被蛇群包围那我想冲出来几乎不太可能。灵芊是摆明了设下圈套让我去救她哥哥，纵然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可有总比没有强。

    没敢真的原路返回，顺着来路绕了一圈，从侧面的林子里慢慢靠近。此时天色一片漆黑，我走的这片林子倒是还好，没看见有蛇。但眼睛没看到不代表暗处没藏着，我依然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在接近古庙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围着身体四周洒了一圈雄黄粉，接着蹲下身子朝前看。古庙前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地上还遍布毒蛇的尸体，但却没瞅见灵焸的下落。怪物也不见了踪影，我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事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月光下的古庙本该宁静祥和，但此时门前却被蛇血所覆盖，到处都能闻到腥臭味，还有不少断裂的蛇尸体在抖动，抬眼朝着古庙大门看去，木头门是敞开着的，地面上还有一条被拖拽的血痕，一直从之前灵焸站立的地方往古庙内延伸。

    “不会已经被干死了吧？”

    我不免担心起来，其实还是希望灵焸活着，他要是死了，我难不成和胖子俩人去和灵家对着干？那不是作死吗？

    往门口走，越靠近越能听到一些低沉的响声，像是呼吸，扒着门缝往里面看，这一抬眼看见一个人正躺在庙堂外面，靠着柱子，仔细瞧了瞧居然是灵焸！

    好家伙，大名鼎鼎的三山山主身上全是血，纵然我离的比较远，可还是能看清楚，他的脖子上被开了一道可怕的血口，中山装的一半都被血染红了，就是这样他居然还没死！

    没有冲动地直接跑进去，那怪物还不知道在哪里，别一会儿和它撞个正着。

    等了一会儿，怪物始终没有出现，我这才大着胆子推门而入，却未料门打开的时候旁边一条盘踞的毒蛇忽然蹿了出来，毒牙外翻直咬我的脖子。这惊险的一幕吓了我一跳，在其咬住我的刹那向后回避，接着一刀砍在了毒蛇的头上，好家伙，这毒蛇的半个脑袋被我削了下来，但还是有毒液从口中滋出，过去常听说有些毒蛇的毒牙能往外喷射毒液，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毒液落在我的身上，好悬没射到眼睛，要不然我铁定得瞎！

    惊魂未定地擦了擦衣服，检查了下四周的围墙，确定再没有毒蛇后我才慢慢地走向灵焸。此刻的灵焸已经没什么力气，躺在地上不动弹。但眼皮还在跳，证明他至少没有死。

    “喂，喂……”

    我接连呼唤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伸手把了把他的脉，即便我不是医生可也能感觉到他的脉象很轻，显然人很虚弱。

    拍了拍他的脸，好半天后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说道：“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救你的，那怪物呢？”

    说话间我试着将其从地上举起来，但他身子骨太软，我鼓捣了好半天都没完全将其从地上托起，这时候不免有些怀念胖子，要是他在的话，上手两把就能将他整个人扛在肩上。

    “那怪物被我打成重伤躲进去了，现在应该还不敢出来。”

    灵焸显得越来越清醒，最后自己扶着墙一点点从地上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地开口道：“那怪物半边身子被我的雷法劈成焦炭，现在应该也动弹不得。你帮我杀了他！我放过你和你朋友。”

    这话传入我的耳朵里，我不由得一激灵，帮他杀了那怪物，换回我和胖子的命？这买卖乍一听是核算的，但细细一想却会发现，对我不公平。

    “我冒着风险帮你去杀那怪物，接着还要救你回去，就换回我们俩的命？哼，您这声音太不公平了吧。怎么说你的命也比我俩值钱，我救了你就该换回我俩的解药。至于杀那怪物，价钱还要另算！”

    都这个节骨眼了，我居然还有心思和他谈生意，想想胆子也是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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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章，以蛇为食

﻿    “你还想要什么？”

    灵焸眼睛里闪过不悦，但是眼下的情况他翻不了天，就只能委屈自己。

    “你不仅要把解药给我，而且之后宣明寺探索，东西咱们一人一半。”

    用一句谚语来形容我那再恰当不过了，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放在几小时之前我还不敢和灵焸这么说话，但是现在情形却反转过来，江湖就是这点好玩，任你风光无限，却保不准下一秒被打落深渊。

    “你想过后果吗？可能我第二天就会反悔，然后杀了你。”

    灵焸望着我，眼睛和刀子一般，我知道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有这个心，眼前的男人的确很想杀了我。

    “你是个公平的人，一个讲究公平的人是不会随便反悔的。现在时间不多，我也不和你多废话，答应还是不答应？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走，你的生死和我没关系。大不了我用你妹妹去和你们灵家要解药！”

    我故意将最后一句说给灵焸听，果然这位三山山主脸色一变，喝道：“你敢用我妹妹威胁我？”

    “彼此彼此，这还是你教我的。”

    灵焸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安静是因为思考，周围的夜很静，静的仿佛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好，你帮我杀了那怪物，再放了我妹妹。我给你们解药，上海之行所得宝贝咱们对半开！”

    有了这句话我整颗心立刻笃定了下来，像灵焸这样的大人物，而且是如此有原则的大人物一般不会出尔反尔。

    “那怪物呢？”

    我拔出兽骨匕首，眼睛朝庙堂内望去。

    “它被我的雷法打中，和我缠斗了好一会儿后拉着我进了庙，随后自己跑了进去，你看地上有一些黑色如同碳粉一般的痕迹就知道了。它的伤势不清，应该跑不远。”

    我听罢点了点头，转身朝庙堂里走了进去。对于这个庙堂我并不算陌生，但和之前相比，这里却已经变的有些认不出来了。庙堂中央的佛像被落下的黑布遮蔽着，供台上的长明灯和香炉都不见了踪影，地面上，柱子上，到处都可以看见蛇爬行过的痕迹。

    我不敢大意，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抓着雄黄，缓慢地朝更深处走，光线实在是不好，暗中还能听见一些细碎的响声，像是有蛇盘踞在暗处。

    但是走了一段路并没有被蛇袭击，而且也没看见怪物的踪影。

    它们好像在害怕什么，当然不是害怕我，这些蛇的气很乱，甚至有一些徘徊的气显得胆怯和畏惧。

    “不对劲啊……”

    我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此时已经走到了庙堂后面，再往前走就是小院了。

    本来这个寺庙就不大，这怪物会藏到哪里去了呢？心中不免有些奇怪，正疑惑呢，地面上一条爬行的黑色毒蛇缓慢地朝我这个方向游动，起初我还以为它是准备攻击我，可是当我弯下腰洒下一片雄黄之时才发现，它不是准备攻击我而是正在逃走！却见它绕过雄黄，紧张地吐着信子，接着钻入了后面的院子内。

    这个寺庙里的毒蛇为什么要跑？情况好像越来越古怪了，我变的越发小心起来。

    走到了院子内，也就是之前慧智喂土兽的地方，眯缝着眼睛四下里看了看。突然间，一条黑乎乎的东西从我面前划过，我下意识地伸手划拉了几下，那条黑乎乎的东西却并没有攻击我，而是掉在了我眼前的地上。

    定睛看去，那居然是一条被咬了一半的毒蛇，半拉肠子落在了地上，一股腥味刺鼻而来。看着让人恶心，我捂着口鼻凑了过去，却见这条毒蛇的半边身子好像是被什么的东西咬碎的。

    难道是别的大蛇吃了它？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蛇吃东西是不能咀嚼的，它们会整个将食物吞到肚子里，然后在腹内消化。因此，不可能是被其他大蛇咬断。

    那为什么这条蛇会剩下半边身体？而且还被扔了出来？

    我心中越想越奇怪，转头朝着蛇的尸体被抛过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扇敞开的门，里面不断传来怪异的响声。听着有些像咀嚼的声音，有人在吃饭？

    我贴着门边上走了过去，走的近了听的就更清楚了，门里边有特别清晰的咀嚼声，心里发毛，在蛇群盘踞的地方追踪一个怪物，现在还听见了这么可怕的声响，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我转过头大着胆子往里面看，门上的缝隙内透出一丝丝并不清楚的画面，先是看见一条蛇被甩飞了出去，好像是被吃了一半！接着我瞅见一只黑乎乎的大手从地上抓起了一条黑色的毒蛇，不出几秒钟时间，这条黑色的毒蛇也被咬死了，鲜血流了一地，又过了几秒钟只剩下了干瘪的尸体，死了个透透的！

    真是有人在吃蛇，还是毒蛇！还他娘的是生吃！是那个怪物吗？可是那个怪物之前不是和蛇为伍的吗？真要是它的话，岂不是自己人吃自己人？

    当然，怪物的思想不是我这种人能揣测的。往回缩了一点，害怕被里面的东西发现，等了一会儿后我再大着胆子探出头去，这回轻轻地拨开了门上头的窗户板，随后渐渐看清了坐在房间内的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怪物就坐在房间内，地面上全是毒蛇，有尸体也有活着的，这怪物看不清脸但从外型上能够分辨出应该是之前那个似尸非尸的家伙。它伸出手将一条黑色斑纹的毒蛇拉直，接着一口咬了下去，咬住的地方正好是蛇心脏的部位，鲜血直流它却猛地唆了一口，像是将毒蛇的心脏给吞入了口中，接着伸手一甩，毒蛇的尸体落在了远处。

    这时候的我才发现，刚刚看见的尸体也没有心脏，这黑色的怪物是在吃毒蛇的心脏？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填饱肚子？我将目光缓缓转移，看见了它的半边身子，一片漆黑，看着像是被火烧过！这下是对上了，之前灵焸就说，那怪物被他用雷法劈过，现在半边身体受了重伤！我看了看地面，黑色的痕迹从外头一路延伸到了这里。

    果然是它！不过三山山主也够厉害的，这个家伙之前灭小鬼就和伸懒腰一样轻松，没想到和灵焸交手后俩人打了个半斤八两。

    它吃这些蛇的心可能是为了疗伤，当然，这只是我瞎猜的。

    既然这家伙受了伤，我也答应了灵焸要灭掉它。就只能拼上一把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搏不发财！我拿着兽骨匕首，盘腿坐下，集中精神看着面前的匕首，如果可以用《武当五行功》调控火行之气，以火行之气附着在匕首上，那或许能见奇效。

    但奈何我学艺实在不精，搞了好半天什么都没发生，憋红了脸也没办法。现在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天晓得这怪物会不会恢复过来。

    一手提着雄黄粉的袋子，另一只手捏着兽骨匕首，我站起身来一脚踹开了木头大门，受到惊吓的群蛇和黑色怪物同时看了过来。

    我将雄黄粉猛地抖落出去，黄红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开来，大量的粉末从空中飘洒而下。蛇群急忙避开，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必须一击命中！紧握兽骨匕首，直冲黑色怪物而去，刺心脏还是扎脑袋？我没想好，但也没工夫细想，谁都不知道这怪物的来历也更不知道它的弱点。我本能地选择了对准心口，这一下扑过去，将其撞倒在了床上，接着高举兽骨匕首一下子刺向了黑色怪物的心口。

    然而，只感觉手臂一震，虎口发疼，眼前的兽骨匕首在落下的刹那居然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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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一章，长明灯

﻿    兽骨匕首居然断了！出现了我没能预料到的状况，整条小臂都是一阵酸麻，手掌心传来轻微的振动。

    黑发怪物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整个人从地上缓缓举了起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透过杂乱的黑色长发能看见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绿色的眸子，深黑色的眼袋，眼眶上的皮肤如同被割裂后的木头。眼珠像是两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绿色宝石，中心的部分没有焦距，看起来像是有几圈螺旋形的图案。

    它的力量极大，我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却被其抓在手里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脖子感觉都快被拧断了，伸手捶打眼前怪物的手臂，却没有一点反应，手打上去就像是打在了石块上，这怪物根本就没松开手的意思。

    “放……开……”

    我声音几乎发布出来，用断裂的兽骨匕首向前划拉，可屁用也没。这条命又一次岌岌可危，心中焦急但是意识却因为呼吸困难而渐渐变弱。

    “呼……”

    黑发怪物张开嘴，口中吐出绿色的气，原本就呼吸困难的我一闻到这绿色的气就感觉脑袋发胀，像是要昏死过去般，不仅仅是恶臭更是因为这绿色的气里好像带毒，不过大致想想也知道，黑发怪物以毒蛇为食，身上怎么可能不带毒？

    我的处境越来越不妙，身边没有帮手不说，感觉自己也快支撑不住了。为难关头，能救我的恐怕只有我自己了！

    我试着拽下了脖子上套着的鬼虎牙齿，一把按在了怪物的额头上，只听见一阵“兹兹”的响声，鬼虎牙齿按着的地方上冒出了奇怪的青烟。我一看似乎有效，心中刚刚窃喜，却被这怪物猛地甩飞出去，身子撞在了墙壁上，落下后心口发闷，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点血沫来。

    “他娘的，痛死了。”

    感觉整个身体都快被拆了，肯定有地方骨折，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纵然眼前这怪物被灵焸所伤，可依然不是我能对付的，之前还盘算着将这怪物给做了，然后以此达成和灵焸的交易。可惜现在这点信心彻底烟消云散，我苦着一张脸，脑子里转悠的全是怎么逃出去。

    眼睛朝大门口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出口的大门前盘踞着数条毒蛇，一个个伸长了身子对我露出尖锐的毒牙。

    “操，人家要吃你们，你们还来攻击我？到底是畜牲，不通人性。”

    我是怒上心头，可现在冲出去难保不会被毒蛇咬上一口，可留下来和怪物拼命也不是个事儿，最关键的是我没有任何能弄死这怪物的法子！

    人家一身铜皮铁骨，加上口中带毒，我他娘的就一把匕首现在还断了，这已经不是咱们红军烈士小米加步枪和人家日本鬼子干的状况，那简直就是八国联军打入北京城，清朝勇士拿刀和人家火枪拼的差距。

    完全是找死啊！

    人在危机的时候脑子转的往往比平时要快，我现在这个状况想走大运直接冲出去是不太可能，那至少要想办法先保住自己的命。

    眼睛余光朝四下里看了看，这间禅房能利用的东西太少，周围的蛇群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我向后贴到了墙边急忙将雄黄粉洒在身体四周。

    黑发怪物向前走了几步，但没有直接冲过来，看起来好像有所顾忌。见它露出了犹豫的状态，我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雄黄的关系？这怪物和蛇群居住在一起，难不成也有一些特征和蛇相似？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刚刚我身上带着雄黄，可怪物想杀我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犹豫，也就是说它对于雄黄的气味并不畏惧。那到底是什么让它犹豫了呢？

    我多了个心眼，四下里看了看，没想到这一瞧有了惊人的发现！

    一盏熄灭的灯座落在了离我脚大约一米的地方，这是一个看起来质地为青铜的老式灯座，上头还有熄灭的灯芯引线，斜倒在地面上，很不起眼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应该不会发现。但是这回被我看见了，印象中似乎之前就见过这个灯座。

    老庙里灯座那么多，长的也都差不多，可为什么偏偏这个灯座会让面前的怪物害怕呢？

    心中想的越来越多，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嘴里顺口说道：“长明灯！”

    这个熄灭的而且并不起眼的灯座正是之前点在老庙里的长明灯，长明灯点燃的时候佛光保护庙堂，毒蛇不敢进来，之后怪物利用阴风吹熄了长明灯，佛光消失，才大摇大摆地冲进了庙堂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放在庙堂内的长明灯会落在了此地，可这却成了此时此刻我的救星！

    如果我能点燃长明灯，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熄灭的灯座离我还有点远，而且灯座上缠绕着好几条蛇，伸手直接去够的话保不齐会被咬上一口。

    雄黄还有一些剩余，就像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一般，我抓住袋子里最后的雄黄粉一股脑地全洒了出去，落在了几条毒蛇的身上，浓烈刺鼻的气味惊的几条毒蛇连连后退，留出了一片空档，这是我最好的机会也可以说是我最后的机会！

    手指一点点往外伸，四周毒蛇依然虎视眈眈，那怪物肯定看出了我的意图，怪叫着冲了过来。它的速度非常快，扑过来的动作如同野兽一般。情急之下，我急中生智地将鬼虎牙齿抛了过去，之前我就干过这种事儿，故技重施却依然有效。怪物对于鬼虎牙齿的辟邪之力有些害怕，见到鬼虎牙齿丢了过来急忙躲避。而我得了这个空，伸手一把将地上的长明灯捡了起来！

    一米距离，在刚才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抓住长明灯后我立刻将手缩了回来，好悬旁边一条大黑蛇差点咬住了我。

    长明灯在手，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捡了点雄黄粉洒在了灯芯上，雄黄易燃，灯芯没有油，干点的话很难燃烧。不过至少抓住了长明灯，我心头还是多了一丝信心，只要点燃就能活下去！

    带着笑，我伸手去摸打火机，片刻后却脸色惊变，裤子口袋，上衣口袋，到处摸了个遍居然都没发现打火机！其实这还是因为我有个不好的习惯，那时候我兜里钱不多，虽然偶尔抽烟但是瘾不大，碰上胖子了就会要几根自己却从来不买。也因为自己不怎么买烟，因此也没有带打火机的习惯。这下可好，长明灯在手可偏偏没办法点燃，等于是拿了枪却没子弹！

    怪物盯着我，它在打量肯定也在算计，不敢马上冲上来。我强行让自己镇定，现在对方还没看出我无法点燃长明灯，就算是骗，我也要骗上一时三刻。

    禅房内的情况此时变的有些滑稽，我装模作样地找打火机，好像气定神闲的感觉，而怪物因为摸不清我的底细而不敢乱来。互相之间就仿佛皮影戏里的人，左右摇晃。

    可是这种状况保持不了太久，随时都有可能被拆穿，我抿着嘴唇，脑袋里一直在想解决的办法。可就算敲破了头也无济于事，只想到了一个方法，但却又是个不能被称为方法的方法。

    那就是用《武当五行功》来点火！

    这事儿说来有些神，《武当五行功》本来就可操控身体内的五行之气，若是修炼到了一定程度，点水为冰，破土成墙都是信手拈来，可那是圈子里的高手才能做到的，而且至少得练上几十年，还得有大师傅带着。我这么一个可以说是自学成才，且只修炼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毛头小子，想凭空点火，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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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二章，心火引气

﻿    《武当五行功》可控五行之气，多简单的一句话，可真的想做到，却是难于上青天。

    调整身体内的气，本身就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很多学过气功的朋友会有些体会。

    用于老的一些话来概括，修炼身体内的气，基本分五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感应到身体内有气，这一点可以说是最初级也可以说是最难。人能感觉到外面吹过的风，可却不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血液的流动。能体会到流过的水，却无法感应器官的振动。气本身很难解释，可以理解为五脏六腑对应五行之后，因为振动而产生的某种能量。但本身玄而又玄，很难说清。感应气可不是小孩儿坐在地上，过了半天觉得肠胃蠕动就是气了。沉心静气，配合功法，还要看每个人的体质，当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有气的时候，这不是模棱两可的幻觉，而是实打实的存在。于老说他过去见过几个天才，第一次打坐不过十来分钟，就感觉到了气的存在。而我天赋一般，在修炼了将近大半个月后才有所感应，还时有时无，只能说我没什么天赋。

    第二阶段就是开始感应五行之力，也就是身体五脏对应的金木水火土，五脏振动产生气，气在穿行于五脏之间，最后施展。于老说，能修炼到这一步就可以被称为气功大师，在圈子里也可以称作响当当的高手。因为，能将气以五行之术外放已经是常人所无法想象之事。

    第三阶段是以气御五智，达到神魂通感，而到了这一步就可以被称为入了修炼的门槛。神魂离体，招鬼唤魂都不在话下。他说道上有几位响当当的人物才能做到第三阶段，到了这一阶段在寻常老百姓看来几乎等同于神话故事里的仙人，那是极少见到的，个个都是传奇人物。

    至于第四，第五阶段，于老说的很模糊，因为似乎连他都不是很清楚。他给我的《武当五行功》其实还是基础，最多也就是能练到入第二阶段的门槛，于老自己是不是达到了第三阶段都还是未知数。当然，练气在圈子里也不算是最上乘的本领，全真教一些大前辈都是天赋异禀之人，他们手上掌握着不少稀有的功法资源，都是绝不外传的，那些才是真正的上乘本事。

    我要是想凭空点燃面前的灯芯，至少得入了第二阶段的门槛，可是我他娘的连第一阶段都没摸清楚，所谓的“气”说的神神叨叨，至今还掌控不了，怎么可能来个以气点火！

    但是情况似乎越来越紧张，黑发怪物似乎已经有所发现，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娘的，不管如何得拼一把，书里咋说的？哪个器官对应火来着？”

    那本《武当五行功》着实难背，本来就晦涩难懂，加上很多字我不认识，所以平时也没想过要硬记。握着长明灯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心对火！引发心火之气，传达四肢五脉，点火为引。

    脑子里渐渐记起了书里的话，引发心火之气，我操，怎么引发？把心抠出来吗？我是越想越气，越气越着急，现在可没时间给我盘膝入定，做不到对气的自由控制就不算入第二阶段的门槛。

    其实以我当时的本领，想引发心火的确有些痴人说梦，资质一般，心性一般，就连长相都一般的我还妄想能一步登天，第一阶段都没走稳，还他娘的想上第二阶段。

    怪物终于有所行动了，这家伙是看出了我点不了长明灯，之前一直在观察，它智商可不低，终于瞅出了我的问题，猛地扑了过来。

    雄黄救不了我，鬼虎牙齿也早就被我扔出去了，现在的我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一把断掉的兽骨匕首，以及韩前辈送的那道符纸铃铛，但这是我最后保命的底牌，而且我也不觉得这对付一般野鬼土兽的符纸铃铛能对我面前的怪物有用！

    “引发心火之气，引发心火之气……”我嘴里拼命念叨，怪物离我越来越近，我感觉心焦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冒出了汗珠。那么近的距离，从来没体验过如此夸张的生死时速。

    “快啊！”

    我心中怒吼，怪物已经冲到了面门前，一把抓住了我手里的长明灯，这厮也是聪明，不先攻击我而是想先把我那只握着长明灯的手给打伤，保证长明灯不在我手上，也能确保我没有办法再对付它。

    怪物的低吼声，喉咙里呼出有毒的绿气，四周蠕动的蛇群，还有我那只几乎要被捏碎的手。

    时间仿佛停止了下来，很慢，慢的连我手上的痛觉也被无限拉长。心脏的跳动声，额头上落下的汗珠，一切都好像停止了。

    后来有人对我说，所有奇迹发生的瞬间，时间都会忽然变慢，纵然奇迹结束后当事人没有任何记忆，可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却会令其一生难忘。

    而就在最危险的关头，我手上的长明灯忽然亮了！

    那微小的火苗照亮了我的眼睛，仿佛有神秘的力量可以在刹那间驱散所有的寒冷和恐惧。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火的缘故而点燃了这盏长明灯，亦或者是这庙里某种我所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在保护我。但无论如何，长明灯亮了！

    微弱的火光下，怪物急忙后退，惊恐地发出低吼，而四周盘踞着的蛇群也不断地向后退缩，我换了只手握住长明灯，慢慢地盘腿坐了下来。刚刚那个瞬间，吓的我双脚都麻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整个后背衣服全部湿透，而被怪物捏过的手痛的发紫。

    “差点死了，祖师在上，多谢庇佑，多谢庇佑……”

    我嘴里哆哆嗦嗦地碎碎念叨起来，长明灯的光芒很弱，照明的范围也很小，但至少在这圈光里我是绝对安全的。

    现在如果我举着长明灯走出去，至少有六七成把握可以安全离开，但是就这么走出去有些不甘心。其实我一直都是个挺贪心的人，这是个坏毛病。前脚还想着怎么逃跑，安全之后就立马想要反扑。这个缺点后来兄弟几个骂过我好多次，但就是死性不改。总想搏大的，当然，我虽然赌运特别差，但是搏命的运气却特别好！

    如果长明灯的火焰可以大一些，点燃这怪物身上的头发或者衣服，或许可以引火到它身上，然后将其烧死。但这是很冒险的行为，而且我也没把握能近的了怪物的身。

    怪物一直盘踞在房间的角落里，它很害怕长明灯的光，却在此时深呼吸了几口，随后张大嘴从口中吹出了一股绿气，这绿气不是向我来的，而是飘出了门外。我正奇怪这厮想干什么之时，外头忽然有大风吹了进来。这和之前在庙堂内吹来大风，熄灭长明灯的手段完全一样。

    “操，想故技重施啊！”

    我急忙背过身去，用身体护住长明灯，但阴风很大长明灯上那束火苗还是不停的抖动。

    “别熄灭了啊！”

    我心里是一个劲地求神仙拜菩萨，阴风猛烈的吹了十来秒，这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我回过头看去，便看到那怪物半靠着墙，显得有些吃力，呼吸也变的困难了许多。很显然，它和灵焸的一战吃了不小的亏，现在吹了十来秒的阴风就到了极限。强弩之末这个词正好可以用来形容此刻的怪物。

    “有戏！”

    我心中暗道，这家伙显然非常疲惫，伤势也没有完全康复。我或许可以拼命一搏，但必须要用长明灯的火烧着它，我看了看禅房四周，眼睛忽然落到了墙上的一副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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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三章，火烧禅房

﻿    判断一幅画是不是老年间传下来的，不仅要看画的图案，手法，用墨等等，更重要的是看画卷的材质。百年前的画不全是画在纸上，布匹丝绢，兽皮石砖，都有可能留下大师的作品。

    禅房内挂着的是一副丹青，看起来有点年头了，我估摸着材质可能是厚宣纸，点燃后能快速燃烧，但我不确定被长明灯点燃的宣纸是否带有法力。别到时候真的点着了怪物的头发，可屁用都没，那就惨了。

    然而，当时的情况也没有给我太多选择的空间！想要搏一把，就不能怕输！

    从我站的位置走到画卷前大约需要十步，这十步听起来很近，但是中间隔着无数毒蛇，还有怪物在旁虎视眈眈，万一阴风再来我一时不查，长明灯灭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有时候男人做事不能思前想后，犹犹豫豫。你考虑的多了就会怕，怕了就会怂，怂多了就完蛋！血性这东西在某些时候其实是可以和冲动划上等号的。

    拼了！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脑袋里这么想着，护住了长明灯后慢慢地朝画卷走了过去。蛇群自动避让，但怪物很显然是知道我的用意，眼睛盯上了那副画，向前直冲过去，想抢在我前面将画抢到手。

    按理来说看见这一幕的我应该心中紧张，可我却不同，反而有些窃喜。怪物跑过来阻止我说明它害怕，为什么会害怕？因为我的行为肯定威胁到了它，换而言之，我准备用长明灯点燃画卷然后烧死它的这个计划是可行的，而且已经对这个黑发的怪物造成了威胁！

    争分夺秒，我必须抢在它之前拿到画卷。两边距离画卷都差不多远。我甚至距离画卷更远一些，面前地上还盘踞着毒蛇。但是心中了然，绝不能被那怪物抢了先，既然要拼就拼个彻底，索性甩开了步子直朝前面的画卷冲了过去。

    十步之遥，几秒钟时间，却成了一场可怕的竞赛！

    我能感觉到脚下踩到了毒蛇，但是哪里还有时间管那么多，就是拼命向前冲，一个劲地跑！

    伸出手，颇有几分要冲刺过线的运动员般激动感觉，怪物的手也从另一边伸了过来，情急之下，我索性将长明灯甩了过去，黑发怪物顿时吓了一跳，快速向后退要避开长明灯。这也正好给了我机会，我一把将墙上的画给拽了下来，画卷入手之后带给我的质感和预想中的厚宣纸几乎一样。毫不犹豫地放在长明灯上给点了，火焰顺着画卷的边缘燃烧，很快就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怪物似是有些惊恐，低吼几声，嘴里喷出绿色的毒气，但是身子却在向后猛退。

    “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前你欺负老子，现在老子来收账了！”

    看见怪物因为害怕而后退的样子，我不由得心中大快，喊了起来。

    挥舞着燃烧的厚宣纸，快步向前走，怪物被我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我当时那副样子估计就和八十年代喜欢甩牛仔服的社会混混差不多，但就是觉得爽，让它丫的追杀我。让它丫的放蛇咬我，老子现在翻身做主人了！

    “跑呀，你他娘的倒是跑呀！”

    我戏谑地喊了几声，怪物低着头冲我咆哮，突然回头敲打墙壁，这厮力气是真大，几拳打出去墙壁发出“轰轰”的响声，整个墙面都在震动，中央的立柱上散落下大量灰尘。

    “嗷！”

    如同老虎一般咆哮着，怪物对着墙壁再出重拳，巨大的力量将墙壁上原本就有的一道裂缝给硬生生打碎了，外面冷风吹了进来，它这是要穿墙逃跑！

    “乖乖，力气也太大了吧！”

    我嘴上骂着，心里却门清，如果让这怪物真的穿墙跑出去了，那就等于是放虎归山，它养好伤铁定会报复我。这段恩怨，必须了结在此！

    挥动手上燃烧的画卷我冲着怪物扑了上去，拿出了当年英雄黄继光的气势，必须拿下这妖孽！

    怪物感觉到身后惊人的热量，回过头来，冲我露出可怕的獠牙，我却抓着画卷一下子按在了怪物的身上。火焰疯狂地蹿上了怪物的身体，它的头发，衣服，裸露在外面的身体最先燃烧起来。

    “啊……”

    吼声此刻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撕裂成了可怕的悲鸣。我急忙提着长明灯向后退，怪物现在全身都被火焰烧着了，难保它在最后关头不会狗急跳墙，我还是离它远一点比较好。

    四周的蛇群早就吓的躲藏起来，火焰很快就点燃了禅房，木头和石块混合结构的禅房极易燃烧，大火蹿上了窗户和门框，浓烟向外滚滚飘荡。

    我急忙用衣服捂住了口鼻，一点点地向外退。出了房子后站在门口，大火已经烧到了房顶，同时开始往四周其他的房子蔓延，我的行为或许会因此葬送了这间古庙，但至少这个怪物无法再作恶了。

    站在院子内，火焰照亮了四周的林子，浓烟呛的我直咳嗽，迎面传来的热能让我脸上有灼烧的感觉。墙壁和木门开始发出“噼啪”的响声，突然间，已经被烧焦的木门被撞开，满身是火的怪物冲了出来，它疯了一般朝我扑了过来，我急忙后退，早已预料到这怪物会和疯狗似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跑，等火焰烧死它！

    怪物嚎叫连连，头发已经被烧了个精光，露出了一张可怕的面容，一半黑一半白的脸，大概是因为被灵焸的雷法劈焦了半边身子的缘故。脸上满是褶皱，有一对向外翻的白色尖牙，绿色的眼睛内瞳孔已经放大，其实这幅样子还真有点我看过鬼片里的僵尸，尤其是那对牙齿。

    之前就怀疑它会不会是个僵尸，现在我更确定了几分。

    “嗷……嗷……”

    凄厉的惨叫中混合着可怕的低吼，燃烧的时间越久，它就越支撑不住，速度明显变慢，最后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我的面前。

    趴在地上的怪物喘着气，身体已经烧的支离破碎，两条腿完全断裂，只剩下上半身还算完好。

    我没敢靠近，它缓慢地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仿佛掺杂着悲伤，又似乎有几分满足，像是一个终于跑到终点的马拉松选手，解脱了一般。

    呼吸渐渐停止，最终睁着眼睛就这么没了动静。我依然不敢上前，谁知道这怪物会不会出什么花招。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一直看着？”

    我不回头都知道身后来的是谁，这个庙里除了我以外也就只剩下灵焸了。这么大动静，他怎么会不出现？

    “没想到你还真把它干掉了。”

    灵焸有些意外地说道。

    “走运罢了。”

    我随口回答，眼睛却落在了怪物身上，火焰虽然还在燃烧，但是这不妨碍我在怪物的身上找些宝贝，这么厉害的家伙身上一定有值钱的东西，说不定我还能因此发一笔。

    然而，宝贝没找着，却看见了一个印在怪物后脖颈上的奇怪烙印，那是一个类似“中”字的标记，但是两边是向里凹陷的。这个标记我并非第一次见到，之前在宣明寺的白面怪人身上也看见过。

    绝不是巧合！两个怪物身上都有类似的标记，这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但我虽然看见了，可却没有明说，还不是和灵焸分享这种情报的时候！

    “你别找了，烧成这样也没什么值钱的了。”

    他开口道。

    我有些不爽地站了起来，拼死拼活最后啥也没捞着。回头问道：“这是个什么怪物？僵尸吗？”

    却见灵焸冷笑一声后回答：“这是吃了僵尸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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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四章，三人行

﻿    “吃了僵尸肉的人？”

    这句话听着新鲜，而且还透着几分诡异。

    “啥意思？”

    我奇怪地问道。

    “就和字面意思一样，人吃了僵尸的肉，受到尸气腐化，所以长出獠牙，口吐的绿气乃是尸气，身体发生变异比寻常人坚硬很多。但，它不是僵尸，当然也不算是人，趋近于怪物。”

    看起来灵焸是知道些什么的，正常人谁会去吃僵尸肉？吃饱了撑的吗？

    “僵尸肉很美味？”

    我皱着眉头又问。

    “谁知道呢，我也没吃过。不过……”灵焸话锋一转，“我听说过去道上有一些老家伙会炼化行尸，再以行尸之肉给妖精鬼怪吃，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东西，我也说不上来。”

    圈子很大，很多传闻秘辛其实没有那么多人了解。我也算是长了见识，至于眼前这怪物为什么会吃僵尸肉，恐怕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在它身上至少有三个疑点，第一是当初老和尚的一句话，他说自己再也压不住这怪物了。也就是说老和尚一早就知道这怪物的存在，而且庙里的和尚们也都清楚这事儿才会纷纷离开。那到底是谁在这里建立了这个庙，又是谁让老和尚他们一直守着老庙呢？第二个疑点在于这怪物本身，纵然它吃了僵尸肉变成了怪物，可背后有那个烙印，很有可能是隶属于某个曾经的门派组织，甚至是如同灵焸所说的某位老年间的高手。那为什么会分散的如此之广？这个标记到底代表什么？其三，其实是我一开始发现这次买卖的真实目标不是伥鬼后就冒出来的，珠子是一早就在道上混的，情报应该还是挺准确的。当初说好的是捉伥鬼，可没想到最后弄出了古风妖这一档子事儿，村子里死去的人到底是谁袭击的？鬼虎吗？可为什么就袭击一个村子？看似古风妖那边的事情和这个庙没有关联，但最后却还是牵连在了一起。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幕后的黑手操控？

    疑点不少，而且杂乱。不断地涌入我的脑海中，想多了脑袋就痛。叹了口气后说道：“这事儿也算是了结了，我们之前说定的事不会变吧？”

    “不会，我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灵焸倒是很爽快地回答。

    笑了笑，如此看来这次拼命也不算太亏。从地上站了起来，鬼虎牙齿落在了燃烧的房子内，估计是拿不回来了，就算找到了也可能变成一堆焦炭。陪同灵焸一起回了村子，村子中的气氛还是相当紧张。胖子拉着灵芊一晚上都没松手，两个壮汉端着猎枪也没让胖子出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我带着灵焸回来，双方这才缓和下来。灵芊对于我能活着回来也很诧异，但没多问细节，我也不愿意多说。双方稍微交代了几句后就分开两个屋子疗伤休息去了。

    我和胖子住在洛邛的房子内，地方还挺宽敞的，门口挂着几张兽皮，没有养狗，但是家里藏着一杆老猎枪，膛线都快磨平了。

    家里很简陋，没什么电器，当然村子里基本上也看不见家用电器。

    白天昏昏沉沉睡了好久，一直到晚上才被饿醒了，到了院子里，看见胖子和洛邛正吃饭呢，桌子上放着几个面饼，还有一锅肉汤，闻着很香。

    “哪儿来的肉啊？”

    我食指大动急忙走了过去。

    “洛邛中午上山打的野兔子，可香了，快吃点。对了，还有点酒，我用粮票在村口和人换的，你尝尝。”

    胖子给我倒了一碗，是山里猎户自己酿的白干，闻了闻透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喝了一口不算太烈，不过这酒后劲大，容易醉了。

    大家随便聊了几句，吃了个七分饱后我想了想说道：“洛邛，问你个事儿。”

    这小子一边喝汤一边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我和你崔哥估计后天就走了，我俩没受太重的伤，休息几天就能出发。走之前，哥问你一句，你想以后就一辈子当个猎户，在这大山里转悠吗？”

    洛邛放下碗，有些木讷地看着我，眼睛里透着些许疑惑。

    “哎，说简单点！你山哥想让你跟着我们干，你肯不肯跟我们到上海去。虽然不能保证你过的富足，但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走，我们也不强迫。”

    胖子嫌我太磨叽，张口嚷嚷了起来。

    我笑着没说话，只是冲洛邛点了点头。这小子低着头想了想后有些犹豫，开口道：“让我想想行不？”

    “没事，反正我们后天走，你明天好好考虑。要是不愿意走，以后我们俩有机会再来大黑山找你玩儿。大家也算是生死同舟过，都是兄弟了。来，干一个！”

    胖子带头举起了酒碗，三个人碰了一杯，白干入喉，火辣辣地顺到了肚子里。全身一抖，抽着烟笑了起来。

    人生匆匆数十载，潇潇洒洒过一世。

    后天一早，我和胖子收拾好行李，准备搭村里的牛车下山，天刚蒙蒙亮，村子里的牛车就要出发，等到下午的时候才能离开盘山路。

    “这小子没来啊？”

    我抽着烟问。

    “嗯，没瞅见，算了，山里娃都不愿意离开家。靠山吃山，他们离开了山就觉得没了归属感。我们走吧……”

    胖子和我不免有些惋惜，其实倒希望洛邛出现。正坐上牛车之际，后面忽然传来喊声。我回头瞅了过去，便看见洛邛这小子背着个帆布包挥着手跑来。

    “嘿，这小子还真来了啊！”

    胖子大笑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洛邛上了牛车后笑呵呵地说：“我觉得还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多长长见识，不过我没钱坐火车。”

    “怕啥，我有！以后咱们仨一起闯天下，定要弄出点名堂来。”

    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画面，初升的太阳正慢慢探出头，万丈的阳光还显得很柔和，天空依然有些昏暗。胖子站在牛车上背对着太阳做了一个冲锋的手势，洛邛挠着头，一脸傻笑的像个孩子。而我抽着烟，靠在摇晃的牛车围栏上，抬头仰望天空，好久没见的头发落在我眼前，唏嘘的胡渣子已经开始变硬。

    我穿着老式的黑色皮夹克，却一点都不像是上海长大的。

    “想做一头飞翔在高空中的雄鹰，每一次振动翅膀都能飞过森林。天空的霸主，无畏而自由的斗士……”

    我嘴里低声轻诵，洛邛奇怪地看着我，问道：“山哥，你在说啥呢？”

    “别他娘的问他，这厮文艺病又犯了，肯定在作诗呢。你看看他，一脸苦逼知识分子的样儿，哈哈……”

    我们三个笑着上了路，从森林回到水泥世界中去。

    回到上海后，我父母是逼着我一定要上班，于是替我找了个门市部拷酱油，所谓的拷酱油其实就是那时候酱油是散卖的，人家拿着钱和空瓶子来买，我把散装的酱油给人家装满。这活儿特别轻松，白天经常发呆，店里的服务员整天嗑瓜子聊天，而我则偷着空看书。

    “你小子几点下班啊？”

    胖子在周五的时候来找我，进了门就嚷嚷起来。我看了看钟说道：“还有一刻钟。咋了？要请我吃饭？”

    “你请我还差不多，都上班了也没见你请客。洛邛那小子我安排在家里住着，今天白天，珠子来找过我。”

    胖子这么一说，我顿时紧张起来。从大黑山回来也有段日子了，一直没找到珠子的下落。

    “约了今天晚上七点，我家旁边聚福酒家，我和洛邛都去。”

    胖子将地方一说，我立刻点了点头，是时候该和珠子碰个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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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五章，三百年前的门派

﻿    聚福酒家并不出名，和无数坐落在上海街道上的小饭馆一样籍籍无名。但是因为距离胖子家比较近，因此过去我们俩经常去。

    老板是个上海人，姓宋，戴着个黑色边框的眼镜，人不高而且很瘦，但是手艺很不错，人也很客气。

    酒家占地不大，上下两层，每一层摆着四五张桌子。生意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周末的夜里来吃饭的人还不少，当然和如今那些需要大排长龙才能吃到的饭店不同，在我年轻的时候，下馆子还是比较奢侈的事情，因此所谓的生意好也就是进了店能看到几桌子人。

    珠子还没到，胖子和洛邛已经坐在了里面靠近楼梯的地方，算是个雅座，谈事儿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人打扰。宋老板见我来了，就笑着点点头。

    我坐下后开口道：“洛邛，上海住的还习惯吗？”

    这小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太习惯，忒吵了，还是大山里安静。而且光太亮，晚上和大白天似的，崔哥带我到外滩转了转，好些个人啊。”

    大山里的孩子头一遭到大城市不习惯也很正常，尤其是在我们那个年代，很多山区都还没开发，像洛邛这样的小伙子，在小村子不怎么见外人，出来的确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觉。

    “哈哈，过阵子就习惯了。菜我点好了，老几样。不过小山啊，珠子这次找我们什么意思？你估摸估摸。”

    胖子奇怪地问。

    我托着下巴想了想后说道：“还是等他来吧。”

    等了十来分钟，珠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胖子见了急忙起身招呼，随后落座寒暄了几句后，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这次努鲁儿虎山的事儿，我得给兄弟几个道个歉，是我这里没问清楚，差点害了你们，我自罚三杯。”

    珠子举起桌子上的酒杯正准备往嘴里灌，却被我一把按住了，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像我此时做的这个动作其实是很不礼貌的。

    “咋了？”

    珠子有些不悦地问。

    “珠子大哥，这次的事儿可不是自罚三杯就能解释的。”我将话题挑明，硬是将珠子的手给按到了桌子上接着说道，“你是生意人，也是聪明人。先前我和胖子都很尊敬你，佩服你仗义。但是这一次你让我们跟着灵芊去努鲁儿虎山抓伥鬼，却险些让我们丢了性命。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就算你不是知根知底，但至少知道一部分。灵焸和你应该是朋友，他来大黑山你肯定清楚。咱们喝酒不急，但是话得先说清楚。”

    按照珠子的脾气，我这么做其实就是点了引线等他爆炸，但这回他偏偏没有爆炸，反而轻轻地将手放在了桌子上。叹了口气后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清楚，也罢，我把你们当兄弟，这回的事情我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们听。”

    语毕，他自顾自地灌了杯酒，沉吟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我之前和你们说，让你们跟着灵芊去抓伥鬼，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太多，以为就是个一般的生意。但是你们在大黑山断了消息，而且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便有些不放心。找了灵焸问事儿，但那时候灵焸已经出发往大黑山去了。我觉得事由蹊跷，于是便找人打听。这才知道了些内幕。灵焸其实是冲着那头古风妖去的！”

    胖子和洛邛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还有这么深的一层关系，我的反应不大，其实多少猜到了一些，灵焸这样的道上大人物突然插手帮自己的妹妹，要不就是他和他妹妹之间的感情太好了，要不就是别有所图。显然，这次是后者！

    “啥情况啊？”

    胖子追问了一声。

    “古风妖现在很少见，尤其是古风妖的那一层绒皮在市面上更是很难找到货源。灵焸最近遇上了点事儿，要破一个大古地的难关，所以才来帮灵芊。这位三山山主门路也是贼精，他一早就知道有古风妖在大黑山出没，我估计灵芊也不过是他派出去探路的棋子。”

    所谓的大古地是道行的行话，指的是一些并不太被世人所知道的古代遗迹。比如秦汉时期一些炼气士的洞穴宫殿，或者是某些成名道士的道场之类。

    这种地方和古墓不同，风水难定，有些大古地你就算找到了地方不用特殊的办法也根本看不见。但与之相当的是大古地带来的财富，打开一座大古地就相当于打开了一座宝库。

    至今打开过的大古地屈指可数，而往往能找到大古地的都是一些圈子里的大组织，茅山前后一共就开过两座，其中一座打开之时传闻还有金龙之象，玄妙无比。

    我听了珠子的话，心里微微一动，这个灵焸当真是野心勃勃，平日里只有大门大派才敢动的大古地，他居然想凭自己的实力开启，很显然是有了继续做大自己势力的意图。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一群高人关心的事儿，和我们几个底层混迹的小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灵焸和我之间的约定，您知道了吧？”

    我开口问。

    珠子点点头道：“知道了，灵焸那边这几天会托人将解药给带来上海，你们放心吧。而且带药来的人多半就是灵焸派来探索宣明寺地下世界的高手。我这次找你们出来吃饭，也是想说说宣明寺的这档子事儿。在你们去大黑山的日子里，我托了不少关系，找了多方资料，总算给我弄出点眉目来了！”

    “哎呦，珠子大哥厉害啊，快说说，这宣明寺底下到底是咋回事？”

    胖子来了劲，急忙追问起来。

    珠子抿了口酒，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说道：“中天门！”

    老神在在地蹦出了三个字，将我们三个人给整懵了，听着像是某个古代门派的名称，但又不敢确定，因此我们仨谁都没有插嘴。

    “嘿嘿，不知道了吧。”珠子又抽了口烟，“其实我在这之前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中天门是咋回事儿。后来查了资料，这个中天门是三百年前一群道士组成的小门派。他们以‘中’字为标志，在自己的法器，旗帜，住宅上都刻有一样的标志。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黑白照片，虽然拍的都是一些出土的文物，照片也都比较老旧，可那个标志还是挺清楚的。

    “这个中天门势力很大吗？”

    我奇怪地问。

    “在三百年前也不算大，细算下来应该是在大清朝那会儿。当时这些民间小团体层出不穷，倒卖一些法器，炼制一些宝贝赚钱也是常有的事儿。如果在这个层面上来看，中天门应该不算特别出彩，但我结合白面怪人的事儿再问了问道上的朋友。没想到，收到了一些比较隐晦的秘密。”

    珠子话里有话，又拿出了几张照片，这次的照片全是干尸，可每一具保存都很完整，有的还穿着清朝的官府。

    “这些是啥？”

    洛邛疑惑地问。

    “这是近几年盗墓贼开过的棺，我让几个朋友搞来的照片。因为这些年喜欢干尸的外国收藏家不少，所以他们会拍下墓主的照片，给收藏家看，当做商品展示。你们注意到没有？所有这些干尸的身上都有中天门的标志。”

    珠子说话间指着其中几张照片，我定睛一看，还真是！而且出现中天门标志的部位都在后脖颈的部分。也就是说，这些干尸很有可能和白面怪人或者老庙的黑发怪物一样，都曾经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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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六章，中天门

﻿    “照你这么说，它们也全都是怪物？”

    胖子有些吃惊，指着照片问。

    “还不能完全确定，中天门比较神秘，其实很多到如今已经消声灭迹的门派都没有留下太多的资料。不过根据我搜索到的一些情报，中天门起初是由道士建立，但是在发展过程中开始吸纳圈子里的一些其他人。渐渐分化出了不同派系，以道教为主要派系的一部分人和以巫术，蛊术为主要手段的另一部分人。两边互相干自己的，顶的却都是中天门的名号。之后，就很难再查到更多的资料，不过……”

    这时候宋老板端着菜笑眯眯地走了上来，打断了珠子的话，等他走开后，珠子才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我们遇到的那白面怪人，还有地下暗河内瞅见的古怪身影很有可能是中天门内巫蛊流派的遗毒。宣明寺也有可能是中天门其中一处据点。”

    听到这里，胖子忽然插嘴：“我好像听人说过，宣明寺是清朝时候建的。当时宣明寺那块地界还不算上海，甚至上海都还不算是大地方。附近人丁也不兴旺，没什么人来烧香，为什么偏偏有人会将一座寺庙建在这里？可能，当时建造的时候就是为了给地下的据点打掩护。当然，这是我瞎猜的。”

    胖子的猜测并不能说全无道理，但真相还需要证据来验证。

    “咱们这回再探宣明寺得学聪明点，灵焸派来的绝对是高手，我们自己不能当出头鸟，得让他们多担着点。宝贝我们捡漏，大头让出去也没关系。但凡弄到一两件宝贝就算发财了。可明白？”

    珠子脸上露出一丝奸笑，这话正合我意，几个人心思都想到了一块儿，开始推杯换盏，这一顿一直喝到了深夜。

    回去的路上，就剩下我一个，喝的有点上头，走路稍稍有些踉跄。路上行人倒是不少，我走的有些累了就坐在马路牙子上歇脚，喘了几口气，却听旁边有人说道：“小伙子，烟有吗？”

    我也没多想，伸手摸口袋，喝酒的时候胖子往我口袋里塞了包牡丹，正好拿出来发了旁边一根，笑呵呵地嚷嚷：“抽！大牡丹！好抽的很！”

    “有些人说烟有不同的味道，你觉得呢？”

    那人又问，我撇着头傻笑，酒劲是越来越大，也不去管自己身边坐的是谁，嚷嚷起来：“不同味道？操他妈的不同味道，烟他娘的就是苦的，我老听那些抽烟的人说这个烟淡，那个烟浓，这个烟烟丝好，那个烟冲鼻子。全他娘的扯犊子，要是嘴巴真那么灵，不个个都去做厨师了，总有人喜欢吹牛逼！”

    我听见旁边的人在笑，烟雾缭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迷瞪了，总感觉环绕四周的烟特别浓。

    “这话也算实在，人得诚实。你不是拷酱油的命，找到自己的归宿，不然会后悔的。”

    他这话让我有些疑惑，这人是谁怎么连我是干什么工作都知道，还张口闭口就谈什么归宿，净胡扯。

    我借着酒劲刚想开口骂，他却一把将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轻声说：“别动！”

    这手上似有千斤之力，我被他一只手就按着不能动弹。抬起头想看清那人的脸，可烟雾着实很大，只能依稀间看见几撇白胡子。

    “老夫在这儿，你们这些孤魂野鬼还是绕绕道，我今天和这年轻人有缘。你们别来犯事……”

    他忽然高声呼喊，向着远处黑色的通道内说着什么，我听不真切，却能看见黑色的通道中有几个身影渐渐后退，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你是道上的？”

    我指指点点地问。

    “想好你要什么，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看清我的脸。”

    这话到了耳边冷不丁地就消失了，我靠着栏杆沉沉睡去。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睡大街，那会儿治安好，而且我也是个穷小子。醉了之后昏睡了也不知道多久，迷迷瞪瞪地就被人给叫醒了。

    “小同志，小同志啊！”

    我迷糊地睁开眼睛，瞅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环卫阿姨正拿着扫把戳我的腿。

    “阿，阿姨，对不住，我喝醉了，睡迷糊了……”

    我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小同志你也真厉害，大马路上就睡着了。快看看少了啥没有？年轻就是身体好，马路牙子上躺一天都不觉得冷。快回家吧……”

    我摸了摸口袋，就一张粮票，还有几毛钱，房门钥匙什么都在。挠了挠头，带着空荡荡有些难受的胃往家里走。

    大清早的，家里特别安静，我偷摸溜进了自己房间。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在父母眼里那都还是孩子，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忽然睡衣全消。昨晚那是一场梦吗？我是撞上仙人了吗？这种奇遇暂且不论，那个老头一直在问我的话，却不断地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要当一辈子拷酱油的吗？准备在那个小小的门市部里天天发呆，还是变成和其他人一样磕磕瓜子聊聊天，这样虚度自己的一生。

    无论是在丛林里冒险的时候，还是在地下暗河内逃跑，即便九死一生，可心中却好似着了魔一般去追求。人如果不能正确地面对自己，那永远都不会进步。我的睡意竟然在思考中完全消退，接着猛然间坐起身来，看着橱柜上的镜子，镜子里倒影出了自己的面容。的确很年轻，还像个学生，如果我读大学或者中专的话，现在也的确还是个学生。桌子上放着蓝色的工装和褐色的袖套，穿上了我就像个门市部的工人。

    人因为衣着而变化，而当我披上那件已经有了几个洞的破皮衣时，我却充满自信和梦想，那才是我想选择的衣服。

    慢慢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十来分钟后，我爸起来晨练，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我，有些奇怪地说道：“周六不多睡一会儿，起来这么早啊。”

    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后的包上，皱着眉头说：“怎么？又要和崔震去外地？你现在可是上班的人了，别天天往外胡跑。踏踏实实上班赚钱，过几年娶个媳妇生娃。”

    “爸，我不想在门市部干了。”

    我拽着背包的带子说道。

    我爸一愣，望着我的眼睛里好像有些生气，其实我打小就淘气，在学校老师管不住，在外头敢和比我高三四个年纪的孩子干架。能压的住我的也就只有我爸了，见他生气，我心里有些发虚。

    “咋了？又坚持不下去了？那单位多好！国营企业，铁饭碗，以后吃穿都不愁，能靠国家一辈子。你别听外面吹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说什么干个体户一年就能当万元户，那都是扯淡的。”

    他摆了摆手说道。

    “爸……”我其实想说实话，但这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难道告诉他我每天要和土兽搏斗，每次都是九死一生？那他娘的不是往他心窝子里扎刀子吗？这种事儿我做不出来，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撒谎，开口说道，“我和胖子弄了个旅游社，专门接待北京南京那边来的政府团队，到边境考察。来钱很快，而且也算是吃的皇粮。我想干这个，您也知道，我在家坐不住。成吗？”

    他瞅着我，已经两鬓斑白的父亲好半天没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谎言，但最后他却挥了挥手说：“吃了中饭再走，今天中午包饺子。”

    很多年后，他才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臭小子，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会咬嘴唇，所以每次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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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七章，廓尔喀弯刀

﻿    我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胖子家。胖子的父母最近在外地，家里就一个老爷子，我其实还挺喜欢和老爷子呆在一块。还记得小时候，老爷子经常会讲一些革命的故事给我们听。有些比课本上说的还精彩，加上胖子家经常有些稀罕玩意儿，日本军刀，老古董之类，所以对小时候的我来说，他家就是个天堂。

    “山子啊，你就住北屋，帮你都收拾干净了。夜里我睡的早，你们说话小声点哈。”老爷子人特别精神，但其实身体并不好，当年打了那么多仗，身上留着很多弹片，这些弹片有一部分距离心脏很近，随时都在威胁老人的生命。但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他的毅力是普通人无法比的。

    夜里，我，胖子，洛邛碰头开会。珠子大哥毕竟还不算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人，说白了，我们和珠子之间就是合作关系。有很多心里话不能说出口，得藏着点。

    “珠子说的话倒是也没错，到了下面咱们得想办法保护自己，人家都是有大本事的高手，我们几个还是小虾米。要是学不会自己保护自己，最后遭殃的还是我们自己。”

    胖子说完后瞄了瞄我。

    我抽着烟，想了想后说道：“进去之后，如果摸清了路数，我们就干自己的。”

    此话一出，胖子和洛邛都有些吃惊，其实之前他们俩的想法和珠子没两样，简单点说就是跟在灵焸派来的高手后面捡漏，能捡到宝贝自然最好，捡不到也怪不了别人。我和灵焸的约定就算是能算数的，可是真到了地下，人家总不可能将收到腰包里的宝贝再拿出来吧。

    “山哥，你到底啥意思啊？”

    洛邛凑近了说道。

    “我和灵焸在老庙里有过交易，但是口头上的话在我看来并不靠谱。而且这一次灵焸不一定亲自到，他手底下的人要是见钱眼开，不愿意和我们对半开，那最后很有可能屁都不剩。当然，这还算好的。你们一直以为捡漏也能发财，那太天真了。珠子自有保命的一套方法，以他和灵焸的关系以及在道上混迹的阅历，捡了漏人家也不一定会刁难他。但我们不同，我们仨初出茅庐，本事不多，若是没捡到宝贝，能全身而退就算不错了。可若是捡了宝贝，对方问我们要，我们能不给？打不过别人，最后只能认怂。你们说，是这个道理吗？”

    胖子和洛邛心思没我那么深，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圈子的可怕，不是我把人想坏了，而是人心的确坏了。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

    胖子灭了烟头，追问起来。

    “我们先跟着他们进去，等到了我觉得安全的地方，我们仨想办法脱离队伍。如果珠子愿意跟我们走的，那我们肯定欢迎。但多半他会跟着灵家的高手，我们仨不要太深入，想办法在地下比较安全的地区摸点宝贝，能摸到一件就是赚了。弄个几万块钱，也能贴补你叔叔。”

    这是我的想法，而且是在我看来相对比较安全的想法，胖子和洛邛面面相觑，他们其实打一开始并没有认为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儿。但是现在我说的如此紧张，这俩人也开始重视起来。

    “行，我感觉这几天灵家的人就会来了，咱们抓紧时间准备。”

    胖子和洛邛没有太多异议，我点了点头。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胖子却说道：“要不明天咱们去一次早市吧，我们现在没有趁手的家伙，你的兽骨匕首断了，我这儿还有三把，正好一人一把，可是这玩意儿对付鬼魂估计有用，可对付土兽或者僵尸这种玩意儿用处不大。得想办法弄点厉害的铁家伙防身。”

    其实我也正有这个意思，互道了一声晚安，我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明。

    第二次赶早市儿，感觉这回人比上次多不少，市集里摊位也多了不少。我们往右边方向靠，一般而言卖家伙的摊位都在右边，尤其是铁器，表面都盖着黑色的布，而且摆出来的家伙也不多，若是看见有警察经过就立马准备卷了摊位逃跑。

    胖子带着洛邛和我分开两边寻找，转悠了一圈后碰了头。

    “我这儿什么发现都没有，都是些卖大砍刀的，那玩意儿不好带，而且钢也不好，有几把都锈了。”

    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

    “嘿嘿，我这儿有发现，来看看。”

    胖子笑眯眯地摇摇头，带着我往南边的角落里走，隔着不老远便看见有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瞅着有几分像是外国人的男子蹲在地上，面前放着几把家伙，都用黑布盖着。

    “外国人？”

    我奇怪地低语。

    “嗯，好像是中东的，你看看地上的家伙。”

    胖子指了指地上被黑布蒙着的几把刀，我定睛望了过去，这几把刀被黑布盖着，但是依然显得寒气森森，刀柄都是木头做的，刀把上镶着一圈铜环，看起来和大砍刀完全不同。

    胖子带头走了过去，蹲下来后说道：“能听懂中国话吗？”

    卖家点了点头，随后胖子又问：“能看看吗？”

    卖家依然不语，胖子便直接撩开了黑布，这一掀，看的我眼睛直发愣，好家伙面前放着三把弯刀，说是弯刀却和咱们中国游牧民族使用的弯刀不同。看着更像是狗的大腿，刀锋顶端那块特别粗大，但是延伸到刀柄这边却便细了，在刀身中间有一块突兀地扭曲，看起来像是被折叠过一般。沿着刀背的一边开了血槽，整个弯刀看起来就透出冷酷的杀气。

    我伸手摸了摸刀刃，忍不住喊道：“好刀啊！”

    “嘿嘿，知道这是啥吗？”胖子转头故意在洛邛面前显摆，洛小子傻不愣登地摇了摇头，胖子洋洋得意地说道，“这叫廓尔喀弯刀，是尼泊尔的国刀。一般分成两种，一种是制作出来的工艺品，普遍比较小，刀柄刀身上镶满宝石水晶。另一种则是配备给军队使用，大约和狗大腿差不多长，这种刀施展起来往往能错开对方的刀锋，用弯折的地方卡住对方的兵器，接着直刺敌人的手腕。是很刁钻，但也很霸气的近身搏斗兵刃。真是好东西啊，我还以为在中国是看不见了呢。嘿，早市儿真是好地方！”

    胖子满脸笑意，就和看见了好看的姑娘似的。我自然也是心花怒放，可等胖子一问价格，顿时脸沉了下来。

    “什么玩意儿！一把要两千，三把要六千，还不让还价，不收人民币和粮票，只收折算后的美元！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这三把刀的确很好，而且对我们帮助肯定很大，但是价格实在太高。八十年代那会儿，的确有很多外国人来中国倒腾外币，上海这边也有很多打桩模子天天兜售外烟之类的洋货。可我和胖子没这方面的门路，就算有，也实在是舍不得用六千块去买三把刀，万一掉在了地下暗道不就亏大了吗？

    “好东西啊，便宜点呗？”

    胖子心里痒痒，可对方死不松口，最终只能不欢而散，显然不是每次都能让我们摊上便宜，盘算了一下，实在不行只能用兽骨匕首顶一顶，聊胜于无。

    等我们下午回到胖子家，却见门口停着一辆老式的红旗牌轿车，两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站在门洞口。

    我们仨都吃了一惊。

    “胖子，你家来大官了啊！”

    我笑呵呵地开玩笑。

    “他娘的，你看看车牌！”胖子指着红旗轿车的车牌喊了起来。

    我瞄着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变，车牌是：A02-3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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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八章，三棱刺

﻿    “胖子，你看见那车了吗？”

    我大吃一惊地问。

    “废话，就在我眼门前呢！我的个乖乖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那是什么身份啊！”

    我俩心里的震惊不亚于爆发了一场大地震，这辆停在我们面前的轿车，可比世上任何轿车都尊贵的多！

    胖子挠了挠头，他爷爷的确是和上头有些关系，可也没到如此惊人的程度。抱着心里的好奇，他抬脚走了过去，却被门口的警卫员给拦了下来。

    “拦我干什么？我住里面。”

    胖子有些不悦地喊了起来。

    “对不起，请等一下。”

    警卫员拦着，胖子脾气不太好可也不敢乱来，只能在外面干等着。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接着周围奔出来一大群穿黑色中山装的人，将车子团团围住。我隔着人群往里面看，似乎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上了岁数的老人，但我没看清楚脸，好像戴着眼睛，微微有些胖。

    “看清楚是谁了吗？”

    我回头问胖子。

    “没啊，保护的可好了，不过看着不一般。”

    等车开走后，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才撤走，胖子和我赶快走进了房子内。房屋中还有几个像是地方领导的人留着，正陪胖子的爷爷说话。

    “咋了？爷爷。”

    胖子奇怪地问。

    “过去的老首长来上海开会，想起我了就来看看我。没事儿……”

    胖子的爷爷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走光了，胖子是一个劲地追问老爷子刚刚的大官是谁，老爷子却守口如瓶，害的我们好奇心泛滥连连瞎猜。

    “你们几个是不是去早市儿了？”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其实心里清楚的很。

    “嗯，最近准备出去跑跑货，需要点趁手的家伙，早市儿遇见个尼泊尔人在卖刀，可惜价格太贵，没谈下来。”

    我们老实地说了前因后果，胖子他爷爷捏着茶壶想了想后说道：“你们真需要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帮你们搞几把三棱刺。”

    此话一出，我顿时大喜。56式三棱刺乃是解放后中国自主研发的近战兵器，和普通的砍刀匕首不同，三棱刺是以三面樋组合而成，不在于对敌人进行切割和劈砍。当三棱刺刺进敌人身体内，三面血槽会同时放学，拔出来的时候敌人肌肉收紧，彻底离体后那就是一个血窟窿，简单的来说，这玩意儿就是放血神器！

    当然也不能说三棱刺就一定比廓尔喀弯刀要好，少了劈、砍、锯等攻击方式的三棱刺攻击上比较单一，可如果配合上我的兽骨匕首，那效果定然可以猛增！

    “爷爷，你真是太神了，这玩意儿我可眼馋很久了啊！是不是还可以给我们弄几把枪啊？”

    胖子最想要的还是枪，任凭你武功再高，一梭子子弹下去，还是要躺地板。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开口道：“你他娘的以为我是神仙啊，想要枪就给老子当兵去，我是眼巴巴地盼着你穿军装，瞅瞅你那肚子，肥的都快把皮带崩断了！”

    我和洛邛在一边看着胖子被骂，心里暗爽。几人说了会儿话，胖子和洛邛回房去了，我正要走，身后老爷子忽然叫住了我。

    “小山，你坐一下。”

    我挺意外地看着老爷子，他喝了口茶后说道：“小山，你们做的买卖不一般吧。震儿看着聪明，实际上是笨肚肠，以后你得多照顾他。我们崔家也是单传，他叔叔也没后代，你多担待了。”

    老人家估计早就看出我们干的是什么行当，只是一直不说破，我急忙摆了摆手道：“没有的事儿，我和胖子是兄弟，有难同当，要死一起死那种。”

    老爷子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聊到了别的上面。

    “刚刚外面的阵仗你也看见了吧。”他见我点头，便接着说道，“来的是我的一位老首长，当然不仅是来看看我，主要是因为我认识老韩，也对某些山野怪事比较了解。但我毕竟没入这个门，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一种怪物，能让孩子夜哭不止的。”

    我一愣，想了想后说道：“不止一种。”

    “哦，那我描述的详细点。孩子大约五六岁，不是特别大，今年开始一个人睡，起初不习惯就一直哭闹，后来习惯了也就安生了。可最近每到半夜就哭，每次哭的都特别惨，问他，他就说有人吓唬他。说是看见一个全身泛着绿光，大肚子，大脑袋，双眼血红的人说要吃了他。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老爷子说完后我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又翻了翻《山野怪谈》，这才给了回答。

    “这玩意儿叫‘阴姥’。传闻中‘阴姥’是一种冤魂变化而来，脑袋和身体如同两个滚圆的球，双眼赤红好似鲜血。分男女，女‘阴姥’专吓男孩儿。男‘阴姥’专吓女孩儿。它们不会真吃了孩子，但是孩子一哭，魂魄就会动摇，吓多了就会恐惧害怕，魂魄有可能离体，一旦离体就会被‘阴姥’吸食，孩子若是长期被‘阴姥’纠缠，非常容易丢魂失魄。这是种比较可怕的鬼怪。”

    我将《山野怪谈》的内容简单地归纳了一下，随后告诉了老爷子。

    “看来是对上了，小山你现在是出息了，知识面真广。”

    老爷子对我竖了竖大拇指，我却长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声：“是刚刚那位大人物问您的吗？”

    “这就不好说了，不过也不需要你们小辈解决，他们自然有人护着。放心吧……”

    老爷子没有明说，其实我心里和明镜似的，老百姓有事问菩萨，上头肯定也有高手护着，白云观，香山寺，哪个不是香火鼎盛？珠子就说，早些年他认识一位北京那边道教的大师，就曾经解决过很多寻常人想不到的麻烦。不过，我等小辈也就是仰望仰望。

    三天后，一辆军用吉普在门口停了下来，进来个当兵的一言不发留下一个包裹就走了。我打开一看，好家伙，还真是三把崭新的三棱刺！

    “我托老熟人弄的，你们不要对外说不太方便。”

    老爷子依然是一副悠哉悠哉地得意模样。

    珠子一直没有出现，我们等着他的消息，这一等又过了半个多月。按照之前灵焸的说法，我们早该碰面并且动手了。

    “怎么会还没来消息？会不会他们不来了？”

    我晚上剥着花生米，奇怪地问。

    胖子和洛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想后决定明天三人先去宣明寺探探路，如果他们真的不来，我们也要想办法从里面弄出点宝贝。

    第二天一早，我们仨坐着公交车就到了宣明寺，这地方无论什么时候感觉都是一尘不变。孤独的寺庙矗立在田野间，但在里面经历过生死的我和胖子心中明白，那里面有多危险！

    “嗯？奇怪，前面停着辆蓝皮卡车啊？”

    胖子指着不远处的卡车问。我一开始也没注意，此时看见了便多了个心眼，这附近都是农田，很少见到卡车，难道是来拉货的？那停在宣明寺旁边干啥？

    正奇怪呢，却忽然看见有几个人从宣明寺里走了出来，带头的是个穿着绿色大衣的壮汉，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强壮的男子。看架势就知道肯定不是来观光旅游，难道宣明寺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我心里是越想越奇怪，可就在这一刻，从壮汉身后又走出来一个身影，被我瞧见后脸色一下变了。

    那走出来的身影不正是珠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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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七十九章，火药味

﻿    “奇怪，珠子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洛邛瞪着眼睛，一副没明白过来的样子。胖子和我也有点蒙圈。我没敢露头，远远地盯着珠子，他带着几个壮汉在宣明寺四周转了几圈，还互相发了几根烟，看起来像是比较熟悉的样子。没一会儿又开始用尺子，望远镜观察四周的地形，看着不像是一般的游客。再说了，一般游客谁会来这里啊。

    “会不会珠子反水了？”

    胖子拽了拽我的胳膊，奇怪地问。我点了点头，也觉得有这个可能，珠子是个商人，虽然之前给我和胖子的映像是很仗义，但商人就是商人，脑子里所想的第一位永远都是钱。胖子和我虽然有成功的潜力，但毕竟没有外头那些有竞争力的高手来的实惠。珠子联合外头的朋友来探索宣明寺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还有可能这几个是灵家派来的高手，珠子是先带他们来看看地形。

    “胖子，身上带烟了吗？”

    我开口问道，胖子立刻点了点头，以为我要抽烟，摸了一根出来，我却摇摇头道：“准备着，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对方要是好说话就发根烟，要是不好说话，你就守着我后背。”

    宣明寺是我和胖子先发现的，说实话，我打一开始就认定了宣明寺是我们的地盘。人家都到自家地盘上探路却没打招呼，那我们这些做主人的怎么着也要过去见一见。

    站起身来，带着胖子和洛邛大踏步地走了过去，珠子他们一开始没发现我们的踪影，正拉着壮汉说话呢。

    “珠子大哥，一大清早就来宣明寺踩点啊？”

    我的声音冷不丁地从珠子背后传出来，却看见他微微吃惊地抖了抖肩膀，随后转过头来看着我。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往往会在刹那间表露出自己真实的心理，在珠子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睛中闪过的惊慌，显然，他没想到我们会出现，而且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哎呦，小山啊，怎么也这么早就来了？”

    珠子调整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笑呵呵地说道。

    “珠子大哥不给我们引荐一下吗？这几位都是哪里的爷啊？”

    胖子很有默契地将话题直接转移到了几个壮汉的身上。

    “哦哦，聊着天都忘记介绍了，这几位是灵焸派来的朋友。我身边这位是头领，叫谷羽。谷羽，这几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首先发现宣明寺的人，巴小山，崔震，后面站着的是洛邛。”

    谷羽，这个名字我没怎么听说过，当然，本来我对于这些道上混的人就不太熟悉。因此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也很正常。

    “你好。”

    我对谷羽点了点头，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有些人一看就是书生，而有些人一瞅就知道是个流氓。而我面前的谷羽身上透着一股干练的感觉，更像是军人，可又似乎少了几分军人的严肃庄重，更多了几丝社会混子的油气。他抽着烟，因为个子比我高一些，所以用余光斜瞄我。

    “你就是巴小山啊，我是谷羽，后面是和我出生入死的两个兄弟。戴眼镜的那个叫戴安，另一个叫魏常平。我们仨一直跟着三山山主混饭吃。”

    说话间他伸出手来，和我的手握在一起，就在手掌接触的一瞬间忽然有种被老虎钳捏住的感觉，手掌生疼，整只手一下子就变成了赤红色。

    我猛地皱起眉头，身后的胖子看出了不对劲，急忙走上前来喝道：“操，干什么呢！撒手！”

    他这边一骂，谷羽身后的戴安与魏常平立刻冷下脸来，从后方包围过来，手都摸进了衣服里，看着像是在掏家伙。我们这边，洛邛这小子到底是山里的猎户，纵然对人情世故不太明白，可对危险的感应却比谁都更敏锐。一把握住了腰上的三棱刺，目光中跳动着敌意，像是进入了戒备状态的野兽。

    两拨人第一次见面还没过三分钟，双方人马就进入了紧张的敌对态势。珠子在旁看着，脸色也很不好看急忙说道：“大家马上就要合作，以后一起发财，何必弄的这么僵，哈哈……”

    然而，谷羽握着我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撒开的意思，慢慢地将头凑了过来，看着我说道：“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不知道天高地厚，直到后来有人割掉了我的一根小指，我才明白自己没资本嚣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割掉你的小手指，让你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说话间他猛地一翻手，同时另一只手从背后拔出了一把钢刃匕首，对着我的小手指就切了下去。刀锋还没落下，他忽然停住了动作，珠子大叫一声不好，却听见我冷冷说道：“你割一个试试。”

    谷羽没敢动手，因为一把三棱刺已经点在了他的腋下，只要他敢切我的手，我立马在他身上扎个窟窿。

    双方再度沉默下来，仿佛我们的四周遍布无数个火药桶，只要一个火星就会立刻炸开。

    “哈哈……”没曾想最后谷羽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有意思，学过功夫吧，反应够快的啊。”

    说话间，他慢慢地将刀子移开，最后我们俩各自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我没什么功夫，这一招是胖子他爷爷教给我的，用老爷子的话说，如果你只是想学一两招防身，那就学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动作，人的腋下，接近后背的部分是最难防御的地方，也是最容易中招的部位，只要有信心，出手就一定要攻击腋下，一击必中。

    谷羽还以为我手段不错，其实我自己有多少能耐我心里门清。

    “三天之后，下午三点，我们在这里碰头。别迟到了，走……”

    谷羽定下时间，招了招手带着另外两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珠子，珠子有些愧疚地摇摇头道：“谷羽前几天就到了，先找的我。意思是想甩开你们，在你们发现前就将宣明寺探了。我一直拖着，今天才带他们来踩点，没想到还撞见了你们，对不住……”

    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怕是只有珠子自己才知道了。我收起三棱刺，笑了笑说：“没事，我们理解。这次踩点有什么收获吗？”

    珠子见我没发火，似乎也轻松了些许，招了招手带着我们走到了宣明寺后墙旁边，只看见前几次来还好好的围墙，这回却奇怪地开出了一个洞！这个洞很大，估摸就连胖子都能轻松地爬进去。

    “怎么会有个洞？”

    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

    “你们再看看。”

    珠子指着洞窟旁边，我凑近过去瞅了瞅，一眼就看见在洞窟的墙壁上有些暗红色的印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暗红色的印记是怎么回事？洛邛在我身后看着，此时突然说道：“好像是血迹。”

    他在大山里见惯了这种痕迹，凑近后仔细看看，随后确定地点点头道：“是血迹，而且应该是动物的血迹，至于是什么动物，我看上海这边也不可能有大型的野兽，那应该是家猪，野猫野狗之类的。”

    之前白面怪人就在墓园吃过死猫肉，地下暗河内肯定不止一个白面怪人这么简单。也许在我们去大黑山的这段日子里，又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爬了出来。从对寺庙的破坏程度上来看，兴许是某些比白面怪人还可怕的东西。

    “我有几张照片，你们看看。”珠子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照片递了过来，“你们去努鲁儿虎山的这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会带着照相机过来踩点，这是其中一天晚上拍到的……”

    我接过照片一望，头一眼看见的便是照片上一双发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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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章，金线鬼瓮

﻿    那时候中国的照相机没有那么先进，国内一般用的都是海鸥等几个牌子。拍摄出来的效果还不错，但离的远了，调不准焦距就会拍花。

    珠子拍照水平着实有限，而且拍照的时候还是晚上，所以整张照片乌漆墨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一对发光的眼睛特别明显。

    “这拍的是什么啊？是俩电灯泡吧？”

    胖子打趣地问道。

    “照片不是很清楚，我和你们说一下吧。这是在你们去了努鲁儿虎山后第三天晚上照的，当时大约晚上十点，我也就是例行来踩个点。没想到前脚刚到，后脚就听见庙外面有响声。好像‘呜呜’的叫声，我觉得有问题，便远远地躲开了。没过一会儿，就瞅见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走的速度很慢，步态微微摇晃，看着像是野猫。但是，给我的压迫感却又和野猫不同，虽然样子很小巧，可走进来的感觉却像是只老虎。”

    珠子这话倒是说的蹊跷，明明看着是只野猫，走路却像老虎，这番话听着怪怪的。

    “土兽吗？”

    胖子忍不住问。

    “可能是，当时天很黑，我就拿照相机偷偷拍了几张。那野猫后来距离我太近，我怕快门的声音会暴露自己所以没敢继续拍。它走到宣明寺的院子里，停在大约距离井两三米的地方，然后就开始冲着井发出那种威胁的低吼，样子非常凶，似乎对井充满了敌意。”

    珠子补充了几句，我就更加奇怪了，宣明寺那口井应该是地下暗河和地面的通道，里面肯定还有其他怪物，别看野猫只是动物但是脑袋却聪明的很，对危险有特别敏锐的感觉，如果没有实力的话，它们会远远地躲开所有危险。换而言之，那头野猫敢对着井口低吼，其本身肯定不简单。

    “后来呢？”

    我追问起来。

    “之后井里传来怪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敲打井壁，那头野猫也紧张起来，双方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井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接着那只野猫就怪叫着跑了出去。我还记得那只怪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爪子，手掌很宽大，指甲非常长，尖锐的指甲在井壁上刮下了一大片石粉。我当时没敢动，大气也不出，等了好一会儿后，那只手才缓缓地缩回了井里。我也才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才慢慢离开……”

    珠子说的很真，我相信其中没多少添油加醋的成分，也正验证了我心里的猜想，白面怪人被我们击杀后，井里会出来新的怪物。

    “情况有些复杂啊，还是先回去吧，等三天后和谷羽碰了头再说。”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让谷羽他们做我们的炮灰和开路者。而且，我相信谷羽他们也一定和我们有相同的想法。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阴天，前一夜下过大雨，地面还有些潮湿。宣明寺外刮着大风，我们仨到了宣明寺外，看见停在路边的蓝皮小卡车。

    “哎呦，姗姗来迟啊。”

    谷羽见到我们后招了招手，开口喊道。

    “这家伙屁话真多。”

    胖子暗暗地骂了一声，我却笑着说道：“你还有脸说他？你俩差不多。”

    到了宣明寺外，却看见地上排着几根金线，这些金线很粗，而且非常长，环绕住了宣明寺外围。在大门口还放着两个黑色的瓮，上头贴着封条，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我还看不出来。

    “这又是弄啥呢？”

    洛邛好奇地问。我摇了摇头，嘱咐了一句小心后迎了上去。

    “时间正好，可以动手了。安子！准备起法坛！”

    谷羽回头喊道，戴安点了点头，和魏常平两个人分别走到了两个大瓮的旁边。

    我们退到珠子身后，胖子小声地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珠子同样小声地回答道：“谷羽说这座庙上头还有佛光照着，他们很多手段在里面施展不开。需要先封住这座庙的佛光一段时间，我估计这些都是封佛光的工具。”

    “他娘的，连佛光都能封吗？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胖子听后立马咋舌，珠子耸了耸肩道：“其实我也听说过，道上一些高手因为本身使用的法术不在正路，所以为了方便自己工作，就会使用邪术将佛法道光都遮蔽掉。这座宣明寺常年没有香火，佛光肯定很淡，谷羽既然说能封，咱们就看着呗。”

    我倒是没插嘴，心里好奇的很，封佛光这种事儿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只见此时谷羽站在金线外面，而戴安和魏常平站在金线里面，三个人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谷羽双手手指紧扣，捏了个奇怪的手印，闭上眼睛念念有词，但好一会儿过去也没看见有什么动静。甚至胖子都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起来。

    “弄啥呢？还不如跳大神的。”

    胖子嘴碎，已经骂骂咧咧起来。

    时间差不多到了下午四点，天色更暗，好像又要下雨的样子，宣明寺前不断地刮起冷风，从远处吹了过来。似乎降温了，我脑袋正想其他事情之际，忽然听见戴安和魏常平同时发出了一声大喊！

    “喝！”

    两声大喊响起，魏常平和戴安动作完全一致，高举手掌猛地拍在了身边的大瓮盖子上，“嘭嘭”两声大瓮盖子被打了个粉碎，同时，一直在不断念咒的谷羽呼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嘴里念咒的声音提高了数倍，声音很大，语速惊人。

    “快看！”

    洛邛指着前方喊道，我定睛一望，有两股浓烈的黑烟从大瓮中飘了出来，弥漫在了天空中。

    “大瓮里是烧着柴火吗？咋这么大的黑烟呢？”

    洛邛能看见的只是黑色的烟雾。

    “扯淡，这黑烟里好像有东西，你啥眼神啊，看不出来吗？”

    胖子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两股黑烟中裹挟着某些东西。

    “那不是烟，而是气，是很可怕的怨气。我能听见风里有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他们想以怨气强行封住庙里的佛光！”

    珠子毕竟是道上混的前辈，能见到的，能感受的都比胖子和洛邛强。我其实和胖子看到的差不多，不过稍微清晰一些，好像可以看到怨气中不断浮现出来的人脸，一张张，就像是冤魂般狰狞可怕。

    “我知道了！这是金线法，对了，对了，就是金线法！”

    珠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声呼喊起来。

    “金线法？”

    我们仨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是湘西的一种邪术，用到的有两样工具，一样是金线，就是我们看见的地上铺着的金色粗线，这些金线是用八十岁以上老人死后穿的寿衣所做。八十岁后死的老人身上怨气一般较少，相反，有些还带着福源。寿衣在外人看来不吉利，可穿在这些身具福源的老人身上却能带上福气。以福气加持过的寿衣线缝制成的金线可以隔绝怨气，好似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能保护外界不受到怨气伤害！”

    珠子说的这番话，我们三个还算听的懂，洛邛听后好奇地又问：“那其他两个瓮呢？是什么？”

    “那是鬼瓮。”珠子微微一抖，寒风中声音似乎也有一些冰冷，“我原本以为这玩意儿如今没人会做了，没想到今天见到了真货。也是我眼拙了，之前都没看出来。原来这三个人是养鬼的，难怪我总觉得他们身上带着股阴气。”

    珠子越说越玄乎，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两股怨气已经升到了宣明寺上空，却没有散去，反而凝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黑幕遮蔽住了整个宣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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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一章，一抹黑

﻿    鬼瓮相传起源于南北朝时期的羌族，根据传说，当时羌族人四处征战，很多族人或是在战场死去，或是被抓住后斩首，有不少都客死异乡。魂魄无法回归故里，尸体也早就付之一炬。为了要将族人的魂魄带回故乡，羌族的法师就发明了鬼瓮，鬼瓮最初的造型并不大，有些像现代的骨灰坛。上面有羌族法师亲手写下的咒语，当发现了羌族人死去的鬼魂后，法师会将鬼魂召唤进鬼瓮中，咒语可以防止它们被勾魂的鬼差带走。随后长途跋涉，赶回故乡，让它在故乡长眠。

    这种方法被记录下来，之后流传到湘西，当地的巫师学会了鬼瓮最初的制作方法后，便开始着手改良，慢慢地传承到了今天。

    如今的鬼瓮发展成了谷羽拿出来的这种外形，体积都很巨大，看着像是个酒坛子。改良后的鬼瓮可以储存更多的蕴魂，上面的咒语不仅能阻止鬼差勾魂，还能增加四周怨气的积聚，可以说，如今的鬼瓮完全就是个养鬼的工具！

    “我过去认识一位湘西的老前辈，他说必须选择黑色的坛子作为器皿。先将黑色的坛子埋在乱葬岗或者坟头的泥土下四十九天。取出来后坛子本身就带有怨气，不能见太阳，巫师以自己的血混合涂料在坛子的表面写下咒语，在念咒九天。这坛子才能用，封盖也有讲究，必须完全盖严，上面写下的咒语要一笔合成，不能断，断了就没用了。冤魂被装入坛子中后无法挣脱，天天以阴气滋补，怨气越来越大。而且使用鬼瓮也必须在没有太阳的日子，要么下雨，要么晚上。不过，因为如今修邪法的人不多，加上鬼瓮的用处着实不大，它不能自主封印鬼怪，因此需求量也不高。久而久之，市面上就很少见到了。”

    珠子说的相当详细，当然制作鬼瓮的关键咒语他是不知道的，咒语就像是中药药方里最重要的一味药材，知道了也就能制作鬼瓮了。

    两股怨气凝聚在一起，可怕的阴风阵阵吹过，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这里失火了呢。

    “这么夸张？不会有人报警吧。”

    胖子惊讶地说道。他话音刚落，天上的黑云就快速地消失不见，怨气在几秒钟内就完全无影无踪，我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四下里找着却硬是什么都没瞧出来。

    “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我皱着眉头问。

    “施法已经成功，怨气归于九天，这个谷羽真是好本事，手段高明啊。”

    珠子似乎看出了什么，此时戴安和魏常平走出了金线外面，我瞧见他们腰上似乎挂着个小牌子，但还没看清楚就被外套遮掉了。

    “谷羽兄弟好本事啊，这一手藏怨的本领好高明，难怪灵焸那么器重你。”

    珠子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谷羽似乎很是受用，收法后喝了口水，瞄着我说道：“金线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不过我看你们怕是不知道的吧？”

    “少他娘的看不起人，不就整几个破坛子，烂绳子吗？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胖子嘴上从不吃亏，顿时呛声骂了回去。戴安在一旁冷笑了几声，指了指金线以内，说道：“你要是能往里面走上十步，我就算服你。”

    这句话一下子点炸了胖子的神经，如此看不起人的口气让胖子自尊心受了打击，挽起袖子喊道：“十步？操，老子进去走个一百步给你看看！”

    “别冲动！”

    我似乎猜到这怨气消失，金线不撤走的缘故，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胖子根本不听劝一下子冲进了金线之中。

    前脚刚踏进去，后脚我就看见谷羽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轻声念了句什么话，但是没发太大声音。

    跨过金线的胖子忽然就停了下来，好像看见了什么，但没敢抬脚，洛邛在外面高声喊道：“崔哥，抬脚走啊，快走啊！”

    胖子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在原地一直停留没敢往前走。以我对崔震多年的了解，这厮绝对不是个只会说狠话却不会实际行动的人，他一向敢作敢当，说了走十步就绝对不会怂。但是现在举步维艰，怕不是在金线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我也抬脚就往金线内闯，一旁的珠子急忙拉住我喊道：“山子别进去。”

    “无妨，他要是想闯，你就让他进去，反正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正好也让他开开眼界，知道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魏常平嘴里说着酸话，为的是故意刺激我，我冷冷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步跨过了金线，心中想着最多就是有些猫腻，来个鬼打墙什么的，我也是见过风浪的人，这点还吓不到我。

    可这一次，我想错了！

    踏过金线，眼前的光忽然消失，像是在瞬间变成了瞎子，什么都看不见，我立刻停下脚步不敢乱动。是自己失明了还是其他原因？我用手用力按了按眼睛，眼睛内凹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会有白色的印子。显然，不是我眼睛的问题，而是这个金线内有毛病！

    “胖子。”

    既然什么都看不见，我便开口喊胖子，应该距离很近，可偏偏我喊了好几声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胖子听不见吗？还是我自己听不见？

    试着向前走了一步，脚落下后却感觉地面无比泥泞，自己好像踏入了沼泽泥潭一般。

    不仅没有光，而且没有声音，甚至连地形都改变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胖子一步都不走的原因，因为变化太多了。

    之前我还以为是鬼打墙，怨气足的地方必然有冤魂，冤魂有时会捉弄人，便会用怨气迷了凡人的眼睛，凡人看不见便原地踏步，无论走多少步，其实一寸地方都没变。

    但鬼打墙和眼前这状况完全是两个概念，眼前的不是鬼打墙，更像是进了封闭的空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不是和谷羽他们斗气的时候，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斗气，如果没有能力，那就只是个跳梁小丑。

    我深深呼吸，慢慢地从怀里将韩前辈给的铃铛取了出来。四周的变化一定是因为怨气，那我就用正一派的法器破了这股怨气。应该就能看见东西！这是我的一个大概猜想，至于结果如何我也说不出个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试着摇了摇铃铛，第一下我依然没有听见铃铛的声音，明明看见铃铛摇晃却没有任何响声，还以为自己的耳朵聋了。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气馁，于是试着摇了第二下。这一次我听见了很轻的“当啷”一下，有声音了！但是特别轻，轻的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可至少我知道这个方法有用！

    于是再次摇了摇铃铛，这一回“铛铛”一下的响声更清楚，一次比一次有用，我摸到了窍门，接连摇了起来，铃铛的声音越发清晰。

    “胖子，胖子……”

    我急中生智，混合着铃铛的声音喊了起来，可四周一片安静，难道胖子还是听不见？但如果我能听见铃铛的响声，那胖子也一定可以！

    “胖子！”

    我一边摇铃一边喊，试着慢慢往前走，明明是我熟悉的地方此时却变成了令我陌生而紧张的情形，想想也有些好笑。这就是道上高手的实力，能让你熟悉的变成陌生，让你的自信变成笑话！

    我向前试着走了五六步，可就在这时候，背后忽然有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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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二章，第二头白面怪人

﻿    肩膀上的手用力地抓着我，条件反射之下我立马回头想摆脱这来历不明的大手，可对方明显力量在我之上，按着我的肩膀死不松开。

    “操，什么玩意儿！”

    我嘴里骂着，手上却在用力，从背后将三棱刺抽了出来。如果真是鬼，那估计三棱刺也没用，但好歹手上有个东西，心里踏实。

    摆脱不了对方的重压，情急之下只能抬起脚对着前方猛踹，像是能感觉到自己踹到了什么软绵绵的玩意儿，可却没有听见动静。大手也因此被我摆脱，紧握三棱刺一下子扑了上去。正准备刺下，手指上夹着的铃铛忽然摇了摇，闪过一道金光，在这金光中我仿佛看见了胖子的脸！

    “胖子，是你吗？胖子！”

    我吃惊地大喊起来。但没听见对方有回答，而且四周再度被黑暗覆盖。

    难道是我看错了？此地太诡异，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我又摇了摇铃铛，再没有金光亮起，刚刚那道金光应该是铃铛上正气所化，破开了四周怨气，那么我所看见的应该就是胖子没错！

    从地上站了起来，却猫着腰，眼睛朝四周张望着，铃铛摇个不停，只要再出一丝金光就成。却在此时，忽然间我侧脸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如同本能一般地向后躲避，就在刚刚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这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但眼睛依然看不到，耳朵也依然听不见。

    “胖子！”

    我摇着铃铛再次试图喊叫，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后脖子上的衣领，将我往后拽了出去。我立马翻身摇铃，很有可能是胖子，这厮也许将我当成怪物了。我被拖了五六米，眼前却见到了光，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看到魏常平站在我面前，一脸冷笑地说道：“没死啊。”

    “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我狐疑地问。

    “难不成还是天上神仙吗？”魏常平说话的时候，我瞥见戴安也将胖子从金线里架了出来，这货手上握着三棱刺，全身大汗看起来非常疲惫，嘴里不停地喘气，摊在地上像累坏的狗熊。

    “玩的也差不多了，要不是看在你们还有点用的份上，刚刚在我的金线里面就该让你们自相残杀。其实我还挺想看见你们互相捅死对方的情景，刺激的很。”

    谷羽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蔑地说道。

    “胖子攻击我是你搞的鬼？”

    说话间心里怒火就蹭蹭往上冒，不仅被人当猴耍，还差点死在自己兄弟手上，丢脸也真是丢到家了。

    谷羽没说话，伸手丢过来一个福袋，半个巴掌大小，黄色丝绸面的，随后说道：“带着这个福袋进去，要不然你什么都看不见。安子准备准备，我们也该进去探宝贝了。”

    我坐在地上，好一会儿后才缓过劲来，打开福袋看了看，里面放着几片像是碎木块的玩意儿，份量也很轻，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小山，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咱们技不如人也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咽。以后的路还长，你一定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珠子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宽慰了我几句。

    我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路上人家踩了我一脚我也不会骂人家。但我必须承认，我是个记仇的人，这脾气就和我的倔劲一样，生来就有！谷羽算是犯到我头上了，什么狗屁的把气往肚子里咽，等下到了宣明寺底下，有的是机会报仇。今儿不弄他个断胳膊卸腿，我就不姓巴！

    休息了片刻后，我们四个也跟上了谷羽的脚步，带着福袋走入金线后果然大不相同，看见的情景就是宣明寺的大门，只是四周光线不好，还吹着很大的风，显然怨气的影响特别严重。

    谷羽他们正在井边上架设梯子绳索，我拉着胖子走到一旁，低声说道：“胖子，还记得咱们初中那会儿和人打架的战术吗？”

    胖子一顿，旋即立刻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看我眼神，等到了下面，我们好好让他们喝一壶。”

    一行人顺着梯子进入了井里，珠子带头，谷羽断后，进入了地下暗河，一路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到达了上次击杀白面怪人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我触动机关，看见矮小怪物的位置。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里应该是中天门内巫蛊法师的一个据点。宣明寺是清朝时候建造，具体的应该是康熙大帝在位之时。属于清朝最强盛的时间段，宣明寺只是个幌子，这些巫蛊法师具体在地下干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直到三百年后的今天，依然留下了很多宝贝和怪物。这些怪物能捉的就捉，宝贝能拿到的就拿。探宝的宗旨只有一点，保住自己的命。”

    谷羽拿出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的情况后说道。

    “巴小山，上一次是你误打误撞打开了机关？”谷羽忽然问我。

    我点了点头后，他指着前方说道：“现在这附近没有其他路可走，所以还是要劳烦一下你去为我们打开机关。”

    我一愣，胖子立刻骂道：“操，为什么我们去？”

    “为什么？你们负责引出怪物，我们三个收拾怪物，这样探宝才能进行。要不然我要你们下来干什么？”

    谷羽此话一出，胖子和洛邛立刻上了头，又想要动手，却被我拦了下来。

    “我们还干不过他们，不要紧，我心里有数。我去开机关！”

    谷羽很明显是想将我们当成炮灰，但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必须先忍耐！

    我握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上次看见的矮小怪物来头肯定很大，白面怪人当时是跪在它面前的。走到墙壁边缘，用手电筒找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机关所在，用力将机关拉动，整个地下暗河忽然震动起来。我急忙往回走，伴随着地下暗河的震动，面前的墙壁如同上一次般缓缓打开，像是地狱的大门正在开启！

    “常平，准备到位，一会儿干的麻利点！”

    谷羽满脸镇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我已经退到了后方，站在胖子旁边，拉开的围墙后，黑暗中是一口巨大的石棺，好像有什么地方和上次不同，脑袋里有强烈的这种感觉，但说不上来。

    石棺一点点打开，摩擦的响声听的我耳朵发麻，渐渐地有东西从石棺内爬了出来。好像一切都和上次一样，但我就是觉得有不对劲之处。

    接着，石棺内的东西在黑暗中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这里走来。越来越接近了，四周特别安静，仿佛可以听见那怪物的脚步声。

    “来了！”

    珠子严正以待地说道。

    “打光！”

    就在黑影走到围墙前时，谷羽忽然喊了起来，旁边的魏常平立刻打开了一盏大灯，这灯是舞台打光用的，非常亮，一下子照清了围墙前的怪物。

    也在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不对劲的原因！因为，站在围墙前的根本就不是上次看见的矮小怪物，而是另一个白面怪人！

    “怎么回事？”谷羽回头看着珠子问道，“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

    珠子也回答不上来，而此刻被强光照射着的白面怪人嘶吼起来，用如同爪子般的手挡住了眼睛，全身慢慢地缩成了一团，显得非常痛苦！

    “他很怕光，老大，我们怎么办？”

    魏常平开口问道。

    “不管了，先解决这个再说，能活捉就活捉，我倒要看看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不爽的谷羽下达了动手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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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三章，尸巫

﻿    这是我见到的第二头白面怪人，外形和第一头很像，只是显得更魁梧一些。它垂着头，微微晃动身体，对于光线有非常剧烈的排斥，向后退了几步，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吼声。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密室内？之前那个看起来和巫婆一样的矮小怪物呢？

    “安子，准备好连弩，常平，将大网拿出来，先捉住这家伙再说！”

    谷羽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白面怪人也不傻，很容易就能看出我们几个中间谁是带头的，双爪猛地拍了一下地面，直冲谷羽奔袭过去。

    “小心。”

    珠子在后方大喊了一声，白面怪人速度非常快，奔跑的样子就像是野兽，嘴里不时发出低吼声。魏常平在此刻急忙转动手上的大灯，强烈的灯光照在白面怪人身上，后者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不敢再向前冲。

    “砰砰！”

    连续传来数声巨响，仔细一看，戴安举着一把和我手臂长不多长短的大连弩对着白面怪人连续射了好几发，弩箭带着奇怪的火焰落在了白面怪人四周。

    “这准星也太差了吧。”

    胖子奇怪地骂了一声，可它话音刚落，落在地上的弩箭忽然爆炸，巨大的响声，恐怖的冲击力瞬间作用在了白面怪人身上。

    大量烟尘在地面上升起，白面怪人被炸的血肉模糊，硝烟和碎裂的石块落定后，能看见满地的碎肉和血沫。

    “炸药！这群人这么凶！连炸药都有？”

    洛邛吃惊地喊了起来。

    我其实也很吃惊，在弩箭上绑定炸药这种手段并不是他们发明的，早在明朝年间，火药被开始使用之后就出现过类似的做法。但是，敢在地下这么乱来，而且还能够算准引线点燃的时间，并且准确地炸飞白面怪人，这里面的功夫和手艺可就非同凡响了！

    “戴安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不算特别响亮，但不代表他不是个好手。江湖中有不少人都寄宿在大人物的名下混饭吃。三山山主这个名号代表的不仅仅是灵焸的本事，更代表了他手下的势力。而这些势力，就是由数百个戴安和魏常平这样的人组成。”

    珠子这话没说错，咱们这个圈子，真没谁是天字第一号的高人，势力远比自己的一双拳头更重要。

    被炸伤的白面怪人半卧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响声，伤口内翻出粉白色的肉，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流。

    “安子做的不错，炸药的威力调整的正合适。”

    谷羽开口夸赞了一句。此时，魏常平举着巨大的网罩缓慢地走上前去，伸手猛地一撒，一张巨大的网从空中落下，罩在了白面怪人的身上。接着便看见魏常平伸手一拉，整张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大网转眼间就被收紧！

    “这网上面有三根穿插的绳索，只要一拉就可以将网罩整个收紧，是个巧活，我过去见过有猎户这么做，自己也一直想学来着。”

    洛邛低声说了一句。

    白面怪人在网罩里不断扑腾，它力量很大，可奈何网罩材质坚韧，纵然是它的利爪撕扯了半天，也没将网罩扯烂。

    “搞定。验收下吧，老大！”

    魏常平回头笑了笑说道。

    他们三个人轻轻松松几分钟就搞定了一头白面怪人，反观我们，上回是差点九死一生，心里明白这就是老手和新手的区别。

    谷羽走到网罩前，白面怪人喘着气，重伤加束缚让它很不自在，抬起头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谷羽，嘴里发出一些低语。

    谷羽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面怪人的脖子，接着向下猛地一拽，将白面怪人整个拉到了地上，反手按在了脖子上低头一看，在其脖子部位有个特别明显的“中”字烙印，和之前看见的一样！

    “这是个看门的。”

    谷羽低声说了一句，我在后面听的很清楚，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看门的？啥意思？”

    谷羽站起身来，从怀里掏了根烟，点了后抽了一口说道：“看来你们知道的也不多啊。珠子，你是不是没有全部都告诉他们？”

    这话一下子将我给说愣了，难道珠子还有事瞒着我们不成？

    我回头看着珠子，他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还没等我问，他就主动说道：“有些事我本来想在更深入之后才告诉你们，不过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我看还是先说了吧。这些白面怪人的来历，以及这个地下暗河，我们在之前就做了更深入的调查。这里是中天门巫蛊的一支据点。准确点说，应该是中天门内尸巫所盘踞的地方。”

    “尸巫？”

    我过去没听说过这个词，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正派的东西。

    “所谓尸巫，是炼尸人早年分化出的一支。他们掌握炼尸人的部分本领，懂得如何炼尸，也知道如何操控行尸。但却没有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而是开始对尸体进行巫术研究。他们发现，让活人吃了僵尸的肉后，这些活人会变的如同野兽，但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身体素质也开始大幅度地突破人类极限，但智商却越来越低，而且怕光。然而，当年的尸巫一脉人丁单薄，势力弱小，在被连番追杀之后，他们选择加入势力更大的中天门，以寻求保护。而这些白面怪人，就是尸巫加入了中天门后，在中天门内研究出来的怪物。这些人原本都是活人，但在吃了僵尸肉后变成了半尸半人的怪物。身体内并不存在太多的尸气，可却能常年活着。以死尸的血肉为食。力量惊人，生性凶暴。”

    珠子的话让我瞬间联想到了灵焸，之前灵焸在古庙中就对我说过，这是吃了僵尸肉的人。那时候他肯定就已经知道白面怪人和中天门的事儿，但没有对我明说，只是给了我一点提示。

    “那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矮小怪物呢？”

    我清楚地记得之前的白面怪人跪在矮小怪物的面前，显然地位并不对等。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看见的那个矮小怪物应该就是一名尸巫，而且是加入了中天门的尸巫。”

    珠子的话听起来没什么纰漏，可是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有很不对劲之处！时间不对！中天门是康熙时候存在的民间组织，距离现在已经有300来年的时间，那时候活着的尸巫现在还活着？这不成了老不死了吗？

    “活了三百年的尸巫？难道如今中天门还存在？现代还有尸巫？”

    胖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奇怪地问。

    但是答案却不为人知，谷羽松开手，抽着烟说道：“不管他是中天门也好，三百年也罢。咱们进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探宝。常平，你先将网罩固定在井口，然后我们进入密室探索。我有种预感，很快，咱们就要发财了。”

    密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安静，我站在门口拿着手电筒朝里面看，光线并不好，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正中间放着的一口棺材依稀露出了个影子。

    “别急着进去，先探探路。这种地方不一定安全。”

    谷羽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纸片人，随后按在了洞口的地方。伸手一指，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了一句，纸片人这才慢慢地从地上升了起来，身子微微晃动，就像是绑着一根线，在丝线的牵引下渐渐直立起来。

    “这是我养的两个小鬼，好了，进去探探路。”

    谷羽低声说道，两个纸片人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的情况下，缓慢地朝黑暗的密室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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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四章，小鬼

﻿    养小鬼的法子有很多，泰国那边分成两种，一种为灵婴，一种为怨灵。前者是请有法力的高僧超度小孩儿的亡魂，让其怨气散尽，再请入玩偶之中。这种灵婴的魂魄比较乖巧，不存害人之心，能为主人带来福报。就像是领养了一个不能投胎的弃婴。而怨灵则是一些心术不正的法师，不化去死去孩子身上的怨气，以怨灵封入玩偶之中，这种怨灵法力更强，但脾气乖张，有些甚至可以用邪恶形容，往往会夺别人的福报来满足自己的主人，更有甚者也会对付自己的主人。

    但是在咱们国内，却没有分的那么细。一般都是有本事的高手，拘来没有投胎滞留人间的孩子魂魄，平时供个牌位，烧点香火。有用的时候以施过法的纸片作为载体，小鬼附着在纸片上来帮助主人。

    我听于老说过，于老自己不曾养过，但却说小鬼大事情不一定能办到，可平时小事情却能做很多。而且如果最后你能帮助其投胎转世，就等于是做了放生的大功德，能增加你的阴寿福源。

    谷羽到底是民间高手，我可以确定他手上并没有绑着绳子，两张纸片是依靠自己在向前走，速度很慢，但是却比我们这些人进去要安全的多。

    “常平，灯光照足了！”

    谷羽招了招手，魏常平举起大光灯照了进去，密室内一半空间被光芒照亮。墙壁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壁画，正中间的那口棺材下方还有个巨大的基座，这个基座暂时看不出什么形状，但有几根尖角状的石块往外突出。

    四周竖立这几根柱子，随着魏常平晃动灯罩，我能清楚地看见密室中一共有四根立柱，立柱的模样也各不相同，每根立柱表面都包裹着完全不同的浮雕，我细细观察，最靠近我的那根立柱上雕刻的是一条盘踞的大蛇，在其后方并列的立柱表面雕刻的是两只似狗又似狼的东西。另一边一前一后两根，前一根雕刻的似乎是只大鸟，但观察下来更趋近于土兽。而最后一根，也是我最看不懂的一根，上面包裹的浮雕似乎是几头小鬼，其中一头小鬼脑袋比身体还大，而另一头小鬼则敞开了肚子露出一根根尖刺般的肋骨。

    “这些立柱都是什么意思啊？”

    我奇怪地问，但显然珠子他们并没有这方面的了解，因此没人回答我的问题。正在两个纸片小鬼往里面走的时候，胖子忽然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向后退了几步。

    “咋了？”

    我奇怪地问道。

    “这些立柱我是第一次见，但上面的那些浮雕，我过去好像见过。”

    胖子在边疆走了好几年对于一些我不了解的风土人情很有研究。这次说不定有所发现……

    “我去年五六月份去过戈壁，当时是跟着一个北方的朋友一起到戈壁玩玩，看看有没有机会弄出条旅游线路来带带团。当时在宁夏那边住了十来天，快走的时候我那个朋友说有人从戈壁里挖出点好东西来，让我一起去看看。我当时好奇，就跟着一块去了。在镇上瞅见不少人围观，正中间是一根巨大的石柱，风化的已经相当严重了，但还可以辨认出上面的花纹。那立柱大约有四五米长，但其中一头是明显断裂的，所以应该并不完整。上头雕刻的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巨大雄鹰！”

    胖子说的这些似乎和我刚刚在密室里看见的有些相似，难道说的是一样东西？

    “那是不是和密室里的柱子一样？”

    “外形看着相似，但雕刻在上面的纹路不同。后来我问了我朋友那柱子是什么来头。我朋友说，是从一座戈壁里的古庙中拉出来的。那座庙似乎是一个游牧民族的教派。”

    胖子这话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我抿了抿嘴唇，正想继续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呼声，急忙转身走了过去，定睛一看，才发现有那两个走进密室的纸片小鬼遭遇到了险情！

    此时两个纸片小鬼已经走到了距离门口十来米的地方，非常接近中央的石棺。其中一张纸片缓缓飘了起来，接着落在石棺的边缘，试着近距离探索石棺。可就在其将贴在石棺上的一刻，整个纸片忽然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一团诡异的绿色火焰从石棺表面蹿了起来，接着贴在石棺上的纸片猛地燃烧，被绿色火焰完全焚烧成了灰烬。我瞅见一条淡淡的影子从纸片上方飘出，惊慌失措地朝着门口这里飞来。

    “那是小鬼的魂魄吧？”

    我低声说道，这慌张的影子落在了谷羽的身上，缠绕在谷羽的身边，能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是吓了一跳的孩子。

    “这就是我放出小鬼的原因。”谷羽将那道影子收入了身上带着的一个小罐子内，随后向前再度一指，落在棺材旁边的第二个纸片小鬼，飘到了石棺的旁边，围绕着石棺转悠起来，显然是想找到刚刚诡异绿色火焰忽然燃烧起来的原因。

    它围着石棺转了三圈，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轻轻地飘起，在空中我们连连挥手。

    “没发现机关？”

    谷羽很快就看懂了纸片小鬼的手势，接着手印一变，却听见“嘭”的一声，那飘在空中的纸片小鬼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飞扬的纸屑从天而降，甚至连附着在纸片上的小鬼也跟着炸碎，青黑色混合的怨气落在了石棺表面，石棺表面立刻燃烧起了一层绿色火焰，像是在石棺上包裹了一圈可怕的火焰毛皮。

    “果然如此。”

    谷羽冷冷地说道。

    “这石棺表面被施了法，只要有外来的冤魂野鬼靠近，并且落在其上，就会自动引发石棺上的火焰。这些是阴间鬼差所使用的鬼火，对魂魄很有杀伤力，沾之即死。”

    “你是故意让小鬼爆开的？你这不是害了它吗？”

    洛邛吃惊地问，其实我们也早就看出谷羽是故意为之。

    “不过是一头亡魂而已。”谷羽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

    “不过是一头亡魂？可也是个小孩儿，你这么做不等于杀了它吗？”

    洛邛异常激动，甚至看起来有些发疯的感觉，开口对谷羽咆哮起来。胖子在后面拽了洛邛一把，但这小子就和吃了火药似的就快被点燃。

    “它早就死了，你要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妥，那你就想办法打开石棺。如果办不到，那就按照我的方法来。”

    谷羽整张脸也在刹那沉了下来，原本我们双方之间就有矛盾，此刻因为洛邛的关系，这种矛盾再度被激化。

    “好！我来开石棺。”

    山里的娃就是太实在了，被谷羽几句话一激，立刻表现出了个人英雄主义的毛病。背着绳索就往密室里走，胖子拉都拉不住，一脸倔脾气地甩开了胖子的手，踏入了密室中。

    “死人能够靠近石棺却打不开石棺，那么活人呢？能不能打开石棺？”

    谷羽见洛邛走了进去，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奸笑，我皱着眉头低声道：“你是故意刺激他，让他做你的小白鼠。”

    “我之前就说过了。”他转头看着我，“你们是我们的炮灰，他只是做了本职工作而已。”

    我一下子攥紧了拳头，忍着心里的怒气，整个人在发飙的边缘。可就在此刻，刚走进密室没几步的洛邛忽然踩到了什么，只听见“咔嚓”一声，像是碰到了某个机关，接着密室居然缓慢地开始关闭，我们始料未及，面前巨大的石墙正一点点地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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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五章，石棺

﻿    突发状况来的太快，面前围墙关闭的速度比打开快好几倍，整个地下暗河开始剧烈摇晃，一些不结实的地方不断往下落石块和灰尘。石头间摩擦后发出剧烈的响动，成片成片的石屑纷纷扬扬地砸落而下。

    “你踩到什么了？”

    谷羽愤怒地吼叫起来，洛邛自己也相当惊慌，回头惊讶地看着我们。此时面前的墙壁已经关闭了三分之一，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洛邛，快出来！”

    我对洛邛招手，他抬脚朝出口的方向走，土墙此时已经关闭了三分之二。

    胖子伸手去拽旁边开门的机关把手，然而纵然是他那么大的力气，可把手却依然毫无反应，咬紧了牙，憋红了脸胖子也没能将机关掰回来。

    “给我打开啊！”

    胖子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可一点用也没有，最后只能放弃，喘着气喊道：“机关没有反应，洛邛你快出来。”

    洛邛已经跑到了土墙外面，一只手刚要往外探，就在这时候，身后的石棺忽然打开，棺盖打开的瞬间发出巨响，接着洛邛忽然尖叫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一个劲地往后拽。

    “操，有人在拉我，山哥，有人拉我！”

    我听见他不停地对我喊，半躺在地上，四周一片漆黑，看不清什么东西在拽着他往后走。我心中焦急，也没管那么多，就在土墙关闭的刹那，一下子冲了进去！

    胖子紧随其后，就在我俩冲进来的一刻，土墙正好关闭，“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四周彻底暗了下来。

    “洛邛，洛邛！”

    我高喊了几声，但始终没听见他回答，举起手电筒朝黑暗中照了照，光芒有限，压根就没看到洛邛的身影。

    不敢轻举妄动，等了一会儿，想着外面的珠子肯定会开启土墙，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了，土墙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他们没有打算要放我们出去？

    “怎么还不拉机关！”

    胖子皱着眉头问。

    “可能是机关卡住了，这是探索地下暗河的唯一路线，如果他们不开门，也没办法继续探宝。我们先找洛邛，刚刚肯定有什么东西抓住他往后拖。”

    我拔出三棱刺，以手电筒照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现在这个状况，我们俩随时可能遭到攻击，势必要小心一些。

    四周特别安静，甚至连风声都没有，按理来说，洛邛遭到攻击后一定会大喊大叫，但当我和胖子冲进来后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他人呢？是被捂住嘴了还是被打晕了？

    “洛邛！洛邛！”

    我又连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答。步步为营中，我和胖子渐渐靠近了中央的石棺，我拉了胖子一把，俩人停在了石棺旁边，没敢再靠近。

    “要打开吗？”

    胖子指了指石棺低声问。我犹豫起来，现在洛邛失去了踪影，继续探索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相反，这个曾经睡过矮小怪物和白面怪人的石棺却出现在了眼前。里面到底有什么？难道真的像谷羽所说的那样吗？里面全是宝贝？

    “算了，洛邛重要，先找人，这石棺邪门的很，我们还是先别碰了。”

    说完我和胖子正准备转头走，可才刚一转身，背后的石棺忽然发出“咚”的一下响声，因为我俩都背着身，所以谁都不知道石棺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胖子，石棺好像响了一下，对吗？”

    我微微一怔，惊讶地问道。

    “是的，他娘的，原来不是我听错了啊。会不会里面还有什么怪物？”

    胖子紧张地连声音都有些打颤。

    “我们慢慢回头，看看情况。”

    心中恐惧，因此我们回头的动作很慢，当侧身转到一半的时候，石棺又突然蹦了一下，这次我用余光看的非常清楚，整个石棺是棺盖瞬间弹起了一下，像是石棺中有什么东西非常用力地向上推了一把。

    “砰砰！”

    忽然间，又是两声巨响，石棺接连被推动，那躲在石棺中的东西好像正不停挣扎着要出来。

    “操，到底是什么！”

    胖子紧张地说话直打哆嗦，要是出来的是白面怪人，以我俩现在的本事兴许还能斗上一斗。可如果出来的是那个矮小的怪物，对方深浅我们都不知道，万一真是什么尸巫，那咋办？

    “嘭！”

    石棺内的东西很不安分，一个劲地往外推，我举起三棱刺心中一横喝道：“哪里来的妖孽，真要和我斗一斗吗？老子不怵你！”

    胖子在后头也跟着喊了起来：“你家崔爷有祖师爷照着，收拾你个小东西也就是三两下的事儿，别他娘的自寻死路啊！”

    说归说，但双腿还是有些打哆嗦。

    “呜呜……”

    听见我们的喊声，石棺里忽然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说话声，但不真切。传入我俩耳朵里，那就和土兽的怪叫似的，听着还有几分嘲笑的感觉。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敢取笑我，看你家崔爷不弄死你。”

    胖子火气上来了，大家都是血性汉子，谁怕谁！大不了就是一死，提着三棱刺猛冲到了石棺旁边，我在后头也没多说什么，举着手电筒警惕地望着四周，如果石棺内真的蹦出个怪物来，我和胖子就拼了。

    胖子没有太多犹豫，一把按在了石棺的棺盖上，还好，并没有绿色的火焰燃烧，石棺再次被推动，响声此起彼伏。

    “小山，我干脆把这家伙放出来，直接弄死算了！”

    胖子这厮也是好事之徒，人家在里面关的好好的，非要弄出来。我刚要说不同意，这家伙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推着石棺棺盖慢慢地掀了起来，渐渐地裸露出了石棺内的情况。

    “哎呦妈呀！”

    没想到，沉重的棺盖刚被打开，胖子就大叫一声，随后吓的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咋回事啊？”

    我吃惊地问。胖子指着石棺喊道：“里面，里面是个黄花大姑娘！”

    听见这话，我脑袋也是一下子蒙了，像是没听清胖子说什么，又低头问了一句：“你说啥？里面有啥？”

    “里面是个……”

    不需要胖子再解释，石棺中伸出一只手，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下，能看出那明显是只女人的手，粉嫩白皙，还有修的很漂亮的指甲。

    “女人？”

    我彻底蒙了，胖子急忙向后退了好几米，站在了我的身边。

    棺材里的人一点点站了起来，先是看见了个侧脸，穿着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短发，看侧脸还挺漂亮的，人显得比较瘦，但似乎身材挺好，至少从侧面能看出凹凸的感觉。

    “你是谁？”

    胖子咽了口口水后问道。

    女人慢慢回头，我有过摩梭族女鬼的经历，以为这一次也碰上个一半鬼脸一半人脸的家伙，所以当她回头的时候立刻戒备起来。三棱刺横在胸前，准备动手。

    未曾想，她转过头来后露出了一张漂亮精致的面容，在左眼下面还有一颗美人痣，眼睛很大，就像是咱们过年挂历上的漂亮姑娘。

    “你是谁？”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又开口问了起来。

    女子傻呵呵地看着我们，沉默的就像是木偶，我们俩也不敢靠近，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一直保持了将近一分钟，女子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正在我和胖子紧张的时候，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接着爬出了石棺，奔跑着向我们冲了过来，结果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索性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哭，嘴里胡咧咧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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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六章，暗道

﻿    一个姑娘，还是个挺漂亮的姑娘，神秘地出现在地下暗河的石棺中。又莫名其妙地被我们救了，这一连串的巧合让我有种蒙圈的感觉。而站在我旁边的胖子更是一脸傻逼样地说了句：“我也快被吓死了。”

    女孩儿在哭，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什么怪物，牛仔裤和白衬衫是当年流行的穿法，城市里很多女孩儿都这样。难道是个城里人？

    “女同志，女同志……”

    胖子喊了起来，那女孩儿却一直哭个不停，看起来真的被吓坏了。胖子这厮之前我就说过，对清纯的女孩儿那是相当喜欢，眼前这姑娘明显对他的胃口，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姑娘哭了就立刻心软，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女孩儿面前。

    “当心点，胖子。”

    我拿着三棱刺在他背后戒备，干我们这行当的遇见什么怪事都不算怪，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人还是个未知数。

    “女同志，喂，别哭了。我们不是坏人……”

    胖子试着拍了拍女孩儿肩膀，没想到女孩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抓着胖子的衣服一个劲地哭。再看胖子那张脸，那副享受的劲儿就和冬天泡澡堂子一样，爽的不行。

    “你们，你们是谁？”

    女孩足足哭了有五分钟，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眨着眼睛看向我们。

    “哦，我们是地下管道工人，这附近要排自来水，所以我们来下面查看下。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胖子随口胡诌了一个身份，女孩擦了擦眼泪，顶着一双通通红的眼睛，呜咽着说道：“我……我是旁边小学的老师，昨天晚上去孩子家里家访。回来的时候被一个怪物抓了，那个怪物把我打昏后就带到了这个棺材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出不去了。我好害怕啊，你们能不能带我出去啊？”

    女孩儿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胖子和我对视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沈梦恬，是上海人。你们……你们能带我出去吗？”

    “姑娘你先别哭了，我们也被关在里面出不去，不过我们俩不是坏人。咱们一起想办法出去，对了，你还记得抓你的是什么怪物吗？”

    我试着问清楚一些事儿，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个女孩儿。

    “我只记得当时天特别黑，我在等公交车，就感觉背后好像有东西盯着我。我很害怕，可也不敢走，就躲在路灯下面。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背后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再回头，就看见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冲了出来，把我一下子打昏了！”

    她抹着眼泪说道，“白花花的影子”我注意到了这个形容词，难道她是被白面怪人抓来的？之前白面怪人也跟踪过我，难道当时跟踪我的目的也是为了把我抓进来吗？

    事情好像对上了，我抿了抿嘴唇，回头看看土墙，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珠子他们出了什么事吗？

    “我先看看石棺，你劝劝这姑娘。”

    我不擅长对付女孩，所以就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胖子，自己则朝着石棺走了过去。石棺占地比较大，长大约在两米左右，下面一个基座呈六角形状。造型如同六瓣向外伸展的花朵。同时，石棺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很像文字，但是仔细瞅瞅又像是图画。

    “雕刻够精美的啊。”

    我皱了皱眉头，看不出这个石棺是什么年代制造的。接着探头朝石棺中看了进去，石棺内铺着一层白色的布，没有靠枕。石棺内壁上也书写了大量文字，这些文字瞅着像甲骨文，简单而且密集。

    我试着将手伸进了石棺内，摸索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里面屁都没有！”

    胖子此刻带着沈梦恬走了过来，姑娘已经不哭了，但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沈同志还是很坚强的，就和我心中的女英雄刘胡兰一样伟大。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的好兄弟，巴小山。”

    胖子介绍了几句，沈梦恬冲我点了点头。

    “你被关着的时候，有听见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吗？还有，之前这个石棺里是不是有一个白面怪人？”

    就在十来分钟前，白面怪人才从石棺内走出来，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是躺在一起的。

    “那个……那个……棺材里有个暗道的。”

    沈梦恬指了指石棺说道。

    “暗道！”

    我和胖子同时惊呼，急忙走到石棺边上，沈梦恬指着石棺后半部分说道：“就在那里，有一块陷下去的地方，那个白色的怪物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还对我流口水，好像要吃掉我似的。”

    白面怪人为什么抓她？亦或者说为什么之前要抓我？这其中原因暂时还不清楚，但既然有暗道，如果能够打开的话，或许就能发现地下暗河中新的区域。

    我和胖子急忙在石棺内摸索起来，果然手指能摸到一块陷下去的地方，是一个正方形，大约正好能让一个成年人钻出来的区域。

    我在石棺棺壁上摸了摸，却没找到可以打开这个暗道的机关。

    “难道是单向打开的？”

    我心里嘀咕，可旁边的沈梦恬却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后说：“你们是工人？可是看着不像啊，既没有工具，也没穿工作服，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胖子那个谎话也够好笑的，被人家轻轻一句就给点破了。我尴尬地摇摇头，胖子却哈哈笑道：“对不住，骗了你！我们不是修下水道的工人，我们是来找祖坟的！”

    原本我还以为这货要从实招来，没想到一个谎话被戳穿后又跟着说了个新的谎话。

    “找祖坟？”

    沈梦恬一辆狐疑地看着胖子。

    “是啊。”胖子点了根烟，一副历经沧桑的感觉说道，“我家的祖坟以前就在这附近，家里的老人死前有遗言，一定要找到祖坟，接老祖宗遗骨回家。没想到来了之后，这里居然盖了个庙。我们误打误撞闯到了这里，就是想尽尽孝道啊！”

    我的天！这胖子真是吹牛不打草稿，我是不行，只能低下头忍住不说话。

    “真的？”

    沈梦恬将信将疑地问。

    “真的，是吧，小山！我兄弟也是被我拉来帮忙的。”

    胖子拽了我一下胳膊，我只能被迫点了点头。

    “好吧，我也只能相信你们了。那现在你们能先送我出去吗？里面有怪物，我们还是快点走去报警吧，让警察同志来处理。”

    正常人都是这个思路，胖子一听立刻不干了，喊道：“不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块花瓣状的石头，这块石头居然慢慢地下沉，发出了齿轮转动的声音，接着石棺内下陷的那一块跟着缓缓打开，这货居然无意间打开了石棺内地道的门！

    “好样的！”

    我忍不住喊了起来，胖子尴尬地笑了笑。

    整个暗道的门黑乎乎的，但看起来像是个楼梯，我拿着手电筒和三棱刺，想了想后说：“胖子，你在外面策应，我先下去看看……”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我先行一步走入了地下通道，暗道不长，走了约莫四十来阶楼梯后到达了地面，接着用手电筒一照，眼睛猛然间瞪大！眼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就在手电筒的光扫过的地方，出现了无数骸骨，这些骸骨全部保持着人形，被掉在空中，或者铺在地面上。阴风阵阵，寒气刺骨，我心中惊道：这他娘的是骨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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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七章，骨蚣

﻿    满地都是骨头，入眼之处骨堆入山，铺成了令人胆寒的道路。我站在楼梯口，双腿直打哆嗦，甚至不敢走过去。

    看见的是森森白骨，可是感受到的却是另一回事。我自修行《武当五行功》后，每日打坐精炼体内之气，如今对于周遭气息变化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感应。入暗道的时候我就觉得四周情况奇怪，气息太乱。就好像寻常人走入太平间，无论外面多么阳光明媚，可是只要你走进去了，立马就会感觉到阴气阵阵，好似冷风一般吹过。寻常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了。而此刻我所感觉到的阴冷气息却十倍于医院里的太平间。

    这地方有古怪！

    我拿出韩前辈送的铃铛摇了摇，铃铛声响，四周阴气顿时退散，这种感觉特别明显，如同忽冷忽热，甚至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小山，下面啥情况啊？”

    胖子在上面喊道。

    “先别下来，底下有些邪门！”

    我回答了一声，接着深呼吸一口气，此地虽然阴气很重，白骨森森，可还算太平，没看出有什么鬼怪存在。再说了，上头土墙已经封闭，珠子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开机关。为今之计只有走暗道，兴许还能闯出去。

    一边摇铃一边向前走，轻轻地踏在白骨铺成的路上，这些骨头看起来有年头了，表面能看见细密的裂缝，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留下的，但绝不可能是解放后。这里少说得有几百具骸骨，也就等于是死了几百个人，解放后一下子死这么多人，还是在上海，不早就炸翻天了。结合宣明寺修建的时间，我有理由相信，这里所有的白骨都可能是清朝，或者民国早年铺设。

    微微低下头，绕过一具具垂在头上的骸骨，我向前大约走了十来米，手电筒还是没照到道路的尽头。不过好在，到目前为止没看见什么怪物出现！

    我又试着向前走了几步，手电筒四下里一照，忽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一闪而过！从骨头之间爬了出去！

    什么东西！我心里一惊，刚刚确实看见了个白乎乎的东西，但是消失的特别快。

    我朝旁边走了几步，手电筒一直照着前方，人活着的时候长相各不相同，可是死了之后光看骸骨，却觉得都差不多。这些骸骨安静地排列，早已死去多年，却反而像是活着一般。那一对对空洞漆黑的眼睛似是在瞪着我。

    “不会有妖邪存在吧？”

    我心里嘀咕，手电筒再向四周晃了晃。猛然间，又发现了一个小东西在白骨间穿梭，这回我看的很真，长条形的像是小蛇，但应该不是蛇，因为看着并非特别光滑，我向前疾步走去。但那细小的身影又消失不见……

    会是什么呢？看着像是某种动物，但这里都是白骨也没东西给动物吃，难道是虫子？这倒是有点像，可我不记得有白色的虫子，而且体型还挺大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路已经变成一片漆黑，是继续向前探索还是先回去和胖子他们汇合？我心里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还是决定继续前进，胖子要照顾那个叫沈梦恬的姑娘，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们和我一起下来，再遭到攻击，那姑娘性命堪忧。我和胖子好歹还有自保之力，那姑娘怕是连虫子都怕的吧。无论如何，我都要走到这条白骨通道的尽头，至少要搞清楚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坚定了信心，我继续前进，鞋子踩在骨头上发出“咔咔”的响声，脑袋里每一根神经都绷的很紧，生怕那具骨头跳出来偷袭我。看着这些白骨，就仿佛看着无数会动的怪物。

    又走了将近二十来米，依然没看到道路尽头，但周遭的情况却开始有了变化！四周所有的白骨中都能听见奇怪的响声，“咔嚓咔嚓……”就像是骨头撞击的声音，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整颗心异常紧张，难道自己胡乱的猜想还真成真了？这里的骨头能动？

    我用手电筒再向四周扫了扫，猛然间看到其中一具骸骨轻轻地抖了抖，吓的我急忙后退。我对自己的视力还是挺有信心的，刚刚的的确确那骸骨动了。

    “祖师爷保佑，别让我一个人真遇上这样的怪事。”

    我眯缝着眼睛，此时此刻就我一个人独处，没有胖子他们在旁照应，身边那么多骸骨，万一全都是能动的怪物，那我不是完蛋了！

    不管如何，都先要确定刚刚看见的那个骸骨确实动了！抱着复杂的心情，我举着手电筒一步步走了过去，那具刚刚动了一下的骸骨此刻无声无息，非常安静。

    “难道又是自己看错了？”

    我眯缝着眼睛，心里有些不确定。

    “咔咔……”

    可就在此时，当我走到这具骸骨面前的时候，眼前的森森白骨居然又动了一下，整条手臂微微颤抖，骨头向外翻了翻！

    “操！”

    我心里骂了一句，这回可没看错，绝对是这具骸骨动了。立马举起手上的铃铛猛地摇了起来，随着摇晃的声音不断传来，骸骨却毫无反应。只有四周的阴气渐渐退散，难道是自己太紧张搞错了？我试着凑近，却见一个细长的小东西从骸骨里缓缓探出头来。像是蛇，可是又不是蛇，脑袋前面延伸出两撮长长的触须，如同白骨一般颜色的身体分成数十节，就像是正在扭动的竹子。大脑袋前面长着一对可怕的钳子。

    这货不是蛇，但是却和小蛇一般长，我看了不由得向后连退几步，惊呼道：“娘的，好大的蜈蚣！”

    没想过在这没有任何生命的地下骨林里还能看到蜈蚣，而且是我从未见过的白色蜈蚣。过去在田里见过最长的蜈蚣也就和我手指差不多，但眼前的这玩意儿却大的多，光是从白骨缝隙里探出来的大脑袋就有三四厘米，隐约间还能看到盘踞在白骨之中的身体，我估摸怎么也得有二十来厘米长！

    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白色蜈蚣，虎视眈眈地望着我，说不吓人那是屁话，我腿肚子都因为紧张而开始打颤起来。

    它摇晃着脑袋，每动一下就会拉动旁边白骨的手臂，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看见白骨振动的原因！将铃铛收了起来，缓缓从腰间拔出了三棱刺，对付这种玩意儿我的铃铛是没用的，三棱刺还能防身。它似是知道三棱刺的厉害，在和我对视了一会儿后慢慢地缩了回去，最终爬进了白骨内，消失在了手电筒的光芒下。

    然而，我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它这么消失无踪却更让我紧张。这家伙去什么地方了？会不会在暗中攻击我？一瞬间，我脑袋里蹦出了无数个类似的问题。就好像在身体四周安置了一个可怕的定时炸弹。

    将手电筒叼在嘴里，我急忙从贴身的口袋内拿出了《山野怪谈》如此奇怪的蜈蚣，肯定是土兽一类的玩意儿，希望《山野怪谈》中有所记载。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翻阅了好几页后终于找到了这家伙的出处。

    这白色的蜈蚣名叫骨蚣，乃是土兽的一种，最早发现于北宋年间，山里一个老叟进林子拾柴火，没曾想失足掉落山崖，发现了几具死去之人的骸骨。他原本想搜刮一下骸骨看看有什么值钱东西，没料到突然蹿出来一条非常长的白色蜈蚣，这蜈蚣如同白骨变化而来，体长如蛇，阴险狠毒，吓的老叟急忙逃跑，回到了村子中后报告了衙门！因此，才发现了骨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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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八章，诱杀

﻿    骨蚣以动物的骨头为食，吸吮骨头里的骨髓来补充自己的营养。它们通体雪白，看着非常危险但其实是无毒的，当然被它们咬了依然会有细菌感染的风险。而其最致命的还是那对长在脑袋上的巨大钳子，一口下去，能将骨头咬碎，更何况是人类的皮肉了。但好在，它们通常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活物，尤其是相对于它们而言体型巨大的活物。这里到处都是白骨，正好变成了适合它们居住的地方。

    我听见四周再次传来细碎的响声，好像有很多东西正在靠近，这使我有些分心。是骨蚣在靠近我吗？我用手电筒照了照，但周围什么都看不见，白骨成为了骨蚣最好的遮蔽物，加上并不充足的光线，现在这里发现什么反而变的异常困难。

    只能低下头继续看《山野怪谈》，关于骨蚣的介绍并不多，配图也很模糊，但看着和我刚刚看见的那条差不多。我一直还算镇定，但知道我看了最后一句话，在介绍骨蚣的那一页最后写着：喜群居，通常五至十条为一族。

    这里原来不止一条骨蚣，正在此刻，四周的骨头忽然纷纷动了起来，我大惊失色，用手电筒来回照明，能看见不断有骨蚣在白骨间穿梭，它们数量不少，而且每一条都非常长，巨大的钳子碰撞后发出可怕的响声。

    “操！”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是写在第一行，我收起《山野怪谈》迅速后退，就算骨蚣没有直接攻击活物的习惯，可却不能完全按照书上的来，这里就算只有十条骨蚣，也足够将我撕成碎片了！

    脚步不断后退，像是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我每退一步，四周的白骨就在晃动，那些难听的响声和我急促的呼吸交织起来，仿佛变成了一场可怕的追击战。

    “小山，下面咋样了？”

    我走的不深，退了十来步后就能听见胖子的说话声，急忙回头大喊：“下面有怪物，你先退后！”

    “好！”

    胖子立刻回答了一句，我握着三棱刺越退越快，而四周的骨蚣也越追越凶，原本安静的骨林通道不时发出可怕的响声。

    大约两三分钟后，我已经退到了楼梯口，扶着墙缓慢地朝上面退。手电筒下，几条白色的骨蚣就趴在楼梯下方，那不断扭曲的身体和数不清的长脚来回攀爬，令人恶心也让人胆寒。

    我退到了楼梯口，正在此刻，下方一条骨蚣忽然贴着墙壁猛地爬了过来，显然是想追杀我。我顿时变色，双手抓住暗道边缘，接着猛地向上一撑，跳出了暗道口，骨蚣也在此刻探出头来，巨大的钳子狠狠一夹，好悬没有咬到我的腿，只是咬穿了我的裤子，在裤子上开出了一个大口子。

    我不敢停留，翻身跳出了石棺，那骨蚣胆子也是真大，居然沿着石棺的边缘爬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发了疯似的要追杀我。

    “妈呀，好长的千脚虫！”

    胖子管蜈蚣叫千脚虫，看见骨蚣的时候也吓的脸色发青，更别提他身后的沈梦恬了，这姑娘紧紧抱着胖子的手臂，全身都在打哆嗦。

    “这是骨蚣，大钳子能咬碎人的骨头，下面还有好几条。上来就这一条，我们干掉它！”

    我见下方的骨蚣没有跟上来，心中一横，准备把这玩意儿给弄死。它趴在石棺边缘，摇晃脑袋不断地用触角感受四周的变化，显得很谨慎。

    我握着三棱刺，试着一点点靠近，但骨蚣非常机敏，加上触角敏感，只要我一动它立刻能够发觉，双方因此僵持了下来。

    “胖子，我们配合一下，这玩意儿不杀死，我们永远下不去。”

    我高喊一句，胖子立刻点点头，走到了我的身侧，接着突然大喝一声，握着三棱刺直劈过去。感觉到危险的骨蚣立马向后退，而这时候的我已经从另一旁冲了上去，举起三棱刺猛刺而下，三棱刺的尖端正好此虫了骨蚣的身体，只听见“铛”的一声，骨蚣的身体竟然真和骨头一般坚硬，但好在我用了足够大的力气，击伤三棱刺也够结实，这一下已经将骨蚣的身子整个刺穿，钉在了石棺底部。

    “吱吱……”

    被刺穿的骨蚣身体内流出浓稠的血液，嘴里发出悲惨的喊叫，上半身还想攻击我，巨大的钳子不停地咬在一起，但我不松手，它的上半身不足以攻击到我和胖子。

    “好家伙，这玩意儿值钱吗？”

    胖子这货还真是钻在钱眼里，三句话就提到了钱上面，我白了他一眼后说道：“你丫的就知道钱，下面还有好几条呢，你要不自己下去把它们抓上来。”

    胖子顿时语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骨蚣生命力异常顽强，身体扭曲挣扎了好一会儿后才没了动静，见它死透了，我才将三棱刺拔了出来。

    “下面啥情况啊？”

    胖子奇怪地问。

    “我没走到头，但应该也不远了。下面还盘踞着将近十条骨蚣，每一条都有这个个头。而且暗道底下是用白骨铺成的可怕道路，应该是通往这个据点更深处的唯一通道。至于是不是能出去，我也不清楚。”

    我的话引来了一阵沉默，珠子他们迟迟没有打开机关，是因为机关坏了还是他们不想开？前者和后者的意义完全不同。

    “我们……”一旁泪眼婆娑的沈梦恬打破了沉默，“我们是不是可以就留在这里，等到有人来救我们？”

    她的确是被吓坏了，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而且还有我和胖子在一旁保护，留下来的确是个办法，但我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有一个兄弟被抓走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救他，这房间里可能还有其他的机关，但现在我们找不到，那暗道就是唯一继续前行的道路。我肯定要下去。”

    胖子在一旁不说话，沈梦恬双手环抱在胸前，摇摇头道：“可是你现在也下不去啊，你不是说下面有很多这种白色的蜈蚣吗？”

    我回头看了看暗道，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我们想个办法，把这些骨蚣给一只只灭了。”

    “怎么整？”

    胖子狐疑地问。

    我看了看石棺，片刻后说道：“胖子，你在上面照应着，我先下去引诱它们攻击我。如果一次性来一条，我们直接弄死。如果它们一次性来了数条，我们就利用这个上下升降的机关！”

    沈梦恬没明白我的意思，但我和胖子是多年的老交情，他听后立刻对我点了点头，显然是有了默契。

    跳入石棺中，我看着向下的暗道，用手电筒照了照，接着慢慢地向下走。刚走到一半就能听见骨蚣爬动的声音，这些土兽显然还在！

    我一步步向下探，终于看见了盘踞在楼梯口的骨蚣，它们显得有些局促，但却始终没有爬上楼梯来。仿佛楼梯就是一片雷池，这些骨蚣纵然是可怕的土兽却也不敢逾越。

    “有意思。”

    我低声说道，接着慢慢地靠近过去，骨蚣纷纷对上了我，我们之间就隔着十来厘米，晃动手臂，不断地引诱下方骨蚣，但它们就是不敢上来。

    “不上来是吧？好的很，你们不上来，我就动手了！”

    再往前挪移了一点距离，此时我离骨蚣更近了，接着猛地举起三棱刺狠狠地扎了下去，一条躲闪不及的骨蚣被我当场刺穿，疯狂地盘绕在三棱刺上惨叫，其他骨蚣大惊，疯狂后退，我举着三棱刺同时后撤，退到了楼梯上方，一脚踩在了这条骨蚣头上。

    “既然你们不敢上来，那我就一条条宰了你们！”

    我撂下了一句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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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八十九章，地下宫殿

﻿    钓鱼，有很多讲究，鱼饵的选择，鱼竿的材质，鱼点的控制，当然撇开这一切，钓鱼最需要的还是耐心。

    身在暗道中的我就好比是在钓鱼，而下面那些不断爬动的骨蚣就是我要钓上来的目标。连续杀死了两条骨蚣，其他的骨蚣在逃窜了一会儿后再次缓缓聚拢起来，盘踞在石阶下方，发出威胁的声音，但显然吓不到我。我一把将死掉的骨蚣尸体提了起来，甩到了地上，坚硬的甲壳敲击地面发出“啪啪”响声。

    土兽都是有些智商的，骨蚣也是如此，这些看起来按照本能行事的大家伙实际上能够简单明白我动作里的意思，对于我的挑衅，它们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雷池，终于被越过了！

    两条骨蚣一前一后蹿了上来，我急忙后退，快速地跳到了石棺内，就在骨蚣探出头来的一刻按下了旁边控制暗道的机关，升降台慢慢向上推，两条骨蚣感觉到了危险正想后退，可升降台已经推动到了一半，卡住了骨蚣的身体。

    两条骨蚣身体坚硬，但升降台力量惊人，很快我就听见甲壳碎裂的脆响。

    这就是我的计划，如果一下子出现太多条骨蚣，我和胖子也很难对付，但利用这个暗道的升降台，却能起到奇效。被卡住的骨蚣上半身诡异地抽搐，不一会儿就有血污从石块当中流了出来。

    “哈哈，小山你这个法子够厉害的啊！”

    胖子在旁边笑哈哈地说道。我点点头，举起三棱刺两下就将两条骨蚣给刺穿钉死。

    “下面估计还有五六条，我再下去一次。”

    扭动机关，石块打开，正准备故技重施可没想到这一回出了篓子！当暗道的石块打开的瞬间，一下子冲出来四五条骨蚣，这些骨蚣一定是跟着头两条来的，一直躲在石板下方，逃过了被夹死的命运，可此时却冲了出来，离我最近的那条骨蚣猛地蹿上了我的腿，随后快速地沿着我的腿向上爬，不过片刻时间就缠上了我的手臂，随后一口咬向我的胳膊。情急之下，我只能甩手，但骨蚣颇为凶悍，缠绕的非常紧，胖子在旁边看了面色大变，提着三棱刺冲了上来，随后抡起三棱刺就往我的手臂上敲，重重的一下敲的我手臂生疼，但却将缠上来的骨蚣给打了个正着，鲜血飚了出来，骨蚣被迫松开了我的手臂，落在地上一阵抽动，看着是活不了了。

    “他娘的，我手臂都快断了。”

    我嘴里骂骂咧咧的，脚下却跟着胖子一起后退，剩下的几条骨蚣包围了上来。

    “一共四条，我估计杀光了它们，下面就干净了。这玩意儿够硬的啊，我刚刚那一下可是用上了全身力气，还以为能把它打成烂泥，没想到只是敲破了脑袋。”

    胖子甩了甩手，保护着沈梦恬。

    骨蚣从四周怕了过来，我皱着眉头靠在了墙壁上。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和这些土兽玩命一搏了！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绝不能怂！我提着三棱刺快步杀了上去，立刻引起了四条骨蚣的注意，几乎同时对我发起了进攻，它们动静迅速但和蛇不同，不能直接张口就咬，而是需要离我非常近才能攻击到我，我看着脚下，就在它们扑上来的一刻，忽然跳开，而在身后出现的正是等待了好一会儿的胖子，举着三棱刺一下子就将其中一条骨蚣敲死。剩下三条急忙转头，胖子再度挥动三棱刺，又刺死了一条！四条骨蚣，已去其二！剩下两条像是有些怕了，不断后退，想要逃走，我和胖子脸色也在此时缓和了下来，还剩下的两条，我们一人一条追上去就是一通敲打，直打的这两条骨蚣脑袋变成一堆烂肉。

    “哈哈，也没那么难对付啊，我还以为和大黑山里的毒蛇一样，叫你们吓我！”

    胖子不解气地对着骨蚣尸体又是连踹了好几脚。一旁的我抹掉了三棱刺上的血迹，走回石棺中，扭动机关，在旁边等候了片刻，确定没有骨蚣再出来后才提着手电筒一点点地探了下去。

    下房的确是干净了，暗道内没有再出现骨蚣的身影，我回头喊道：“我继续往里面探索，你们等我的消息。”

    随后朝着暗道深处走去，骨蚣消失不见，但暗道内的阴气却依然很重。我小心翼翼地前进，不能确保暗道内的骨蚣就全死绝了，也不能确定这里除了骨蚣就什么怪物都没有。

    然而，事实上这一次我走的比上一次轻松了不少，暗道很长，远比我想象中要更深。我大约走了两百多米，这么长的距离居然全是白骨，而在暗道的尽头，我看见了一扇巨大的门！

    像是钢铁铸造的大门，表面生满了铁锈，大门的中间有一条缝隙，没有复杂的雕刻花纹，大门看起来非常简单，扇形的设计，就好像我站在某个厂房的门口。

    朝四周看了看，显然没有其他路可走，我伸出手推了推铁门，令我意外的是，这扇巨大的铁门居然没有关上！虽然很沉，可是我却将铁门推开了一道缝！

    这道缝里吹出冷风，我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后才再次推动门缝，缝隙越来越大，吹出来的冷风就越来越强。我拔出三棱刺，当门缝足够一个人钻进去后，我缓缓走进了门里。

    这是个一片漆黑的世界，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迎面吹来的冷风却带来了很多信息。先是血腥味，很淡，但还是存在的。接着是阴气，这冷风显然是因为此地和外界想通，外面的风吹进来后导致，但却裹挟了足够多的阴气，甚至比白骨通道里的还要浓郁。

    我不敢开手电筒，因为害怕引起某些现在还看不见的怪物的注意，等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没有怪叫声，没有脚步，我才开启了手电筒，光芒照射出来，缓缓向上推移，渐渐地照射到了我的前方，先是看见了一块石头，被整齐切割开的石块。接着继续向上照，看见了一根立柱，和外面四根立柱很相似，但上面所雕刻的却是鬼怪。接着再往前照，手电筒的光落在了更高的地方，像是一角凸出的屋檐，我皱着眉头，心里似乎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但还不敢确认。

    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隔的更远照射过去，慢慢地在脑海中将所有看见的画面构建起来，最终变成了一座宫殿的样子！

    这里居然是一座地下宫殿！

    地面上是宣明寺，通过干枯的井可以进入地下暗河，进入地下暗河后通过机关能进入土墙后方，再通过石棺内的暗道穿过白骨铺成的通道，最终来到这里，这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宫殿，一个需要历经千辛万苦，甚至还需要好运加持才能到达的地方。

    我将手电筒往更高处照，终于照到了大殿的石牌上，在石牌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符号，这个符号是个类似“中”字的标记，也就代表的是中天门的意思！

    这里果然是中天门的一个据点，这和珠子之前说的一样。宫殿或许才是他们这个据点真正的核心地带，我没有贸然进去，矮小的怪物，其他白面怪人，更多不知名的东西都有可能出现在宫殿中。我慢慢向后退，正想返回找胖子的时候，前面忽然听见了响声。

    “当啷，当啷……”

    像是锁链被拉动的声音，我急忙躲到大石头后方，灭掉了手电筒，整颗心悬了起来！有东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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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章，背后偷袭

﻿    我躲在大石头后面，身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心中知道肯定是有人过来了。片刻后，声音渐渐接近了我，响声越来越清晰，同时伴随着低沉的脚步和拖拽时拉扯的动静。

    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呼吸，好一会儿后才微微探出头去，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拉着一个人从大石头后方经过。

    我先是看见了那个白色的人影，很明显是个白面怪人，身材比较粗壮，手上绑着一根锁链，走路的时候微微弯着腰显得有些疲惫。而在他的后面，拖着的像是一个人，但看不清脸。

    就在这时候，白面怪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四周，鼻子微微嗅了嗅，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随后更加奇怪地看向周围，我立刻将脑袋缩了回来，慢慢地拔出了三棱刺。

    一旦被它发现肯定会袭击我，到时候来个“刺刀见红”！

    白面怪人拖着那个人慢慢地朝我走了过来，我微微弯着身子，等待几乎准备一击必杀。它离我越来越近，我从石头另一侧绕了出去，正好到了白面怪人的身后，此时猛地拔出三棱刺，对着白面怪人咽喉的部位狠狠刺下，只看见鲜血喷溅了我一脸，白面怪人想吼叫，但嗓子被三棱刺卡着发不出声音！

    这是我故意为之，地下宫殿附近肯定有不止一头白面怪人，如果被它这么一吼招来了其他白面怪人，那我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先刺穿它的喉咙，断了它呼救的机会！

    白面怪人发不出声音，伸手想将喉咙里的三棱刺拔出来，我从后面冲了上去，一脚将其踹在地上。正准备再冲上去连捅几下，可就在这时，白面怪人忽然转身，一拳打在了我的小腹上，只感觉剧痛难忍，加上一股可怕的冲击力，瞬间把我打飞了出去。

    “额！”

    摔在地上的我惨叫起来，呕吐出来的口水顺着喉咙流了一地。只感觉胸口发闷，全身剧痛无比！

    “操，力气真他娘的大！”

    我骂了一声，抬起头却看见白面怪人慢慢地将喉咙里卡着的三棱刺给拔了出来，随后竟然没有扔掉而是握在手里当成自己的武器。这家伙也是够凶的，喉咙里血流如注，但看它的样子却和正常人不同，一点都没有挣扎着想活命，而是一副准备和我同归于尽的模样。

    “他妈的，到底不是正常人！老子才不会和你一起死呢！”

    我大骂了一声，站直了身子，白面怪人发出嘶哑的吼叫，握着三棱刺直扑我的正面，我急忙向左边一个跳跃躲过了它这一扑，接着捡起地上的石块对着它的后脑勺狠狠给了一下！

    我们那会儿打架有两样常用工具，一个是吃饭的铁饭盒，因为都是铁制的打起架来那叫一个凶，把饭盒的盖子踩平边缘削锋利了甚至可以当做刀子用。另一样就是板砖，用板砖也有讲究，这和啤酒瓶是一个路数，和人打架你不能打后脑勺，人家要是挨了一下子肯定出大事，要么死要么残，自己也要负责任。但是和白面怪人打，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我这石块比板砖还硬，砸下去后白面怪人当场晕眩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像是站不住。嘴里不停地向外吐血，三棱刺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还不停地挥动爪子想杀我。

    我向后退了几步，最终白面怪人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看着像是没了战斗能力。可我不敢大意，天晓得这种怪物有多强的生命力，所以急忙拿起三棱刺对着白面怪人的心脏位置连续刺了好几下，直刺的鲜血飞溅，烂肉一片才停下手来，抹了一把脸，差点没虚脱，靠着石块坐到了地上。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干掉这么可怕的怪物，刚刚也就十来秒的交手，可我却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我先下手为强，加上我在暗处它在明处，恐怕最后死的可能是我。

    长出了一口气，好半天后我才站了起来，顺着铁链找到了被绑着的男子，这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被铁链绑着的男子居然是洛邛！这小子躺在地上，没说话，眼睛也不睁，什么反应都没有。

    “洛邛，洛小子，喂……”

    我心头一颤，连喊了几声他都没回答，急忙走过去听了听他的心跳，还好，心脏还在跳，说明还没死。接着抬起手对着他的脸狠狠抽了一耳光，打的他面皮都红了也还没醒。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掐他的人中，好一会儿后才有了反应，这小子微微摇了摇头，像是酣睡后醒来一般睁开了眼睛。

    “他娘的，原来戏里都是骗人的，叫醒昏迷的人这么累。我的个乖乖……”

    我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洛邛却有些奇怪地看着我，盯着我好几秒后忽然喊道：“山哥！山哥是你啊！”

    说完居然兴奋地拉着我的手甩了起来，我急忙挥手喊道：“他娘的别甩了，骨头都要被你甩断了。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里面踩到了机关，看见土墙在关闭就急忙想冲出去。可是刚刚迈步，背后就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把我给拉住了。我拼命想喊，但只喊出了一声，就被人给重重地打了一下昏死过去。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按照道理来说，沈梦恬一直在石棺中躺着，石棺内她只看见过一头白面怪人，就是之前被谷羽他们杀死的那个。而洛邛也是被白面怪人打晕的，但显然没从石棺离开。由此可知，第一，当时密室里不止一头白面怪人，第二，密室中肯定有其他离开的方法，只是我和胖子没有发现。

    “嗯？这怎么解不开啊。”

    洛邛奇怪地摆弄手上的锁链，皱着眉头说道。我转过头看了过去，锁链居然是被锁着的，我跑到白面怪人身上才看见，在它的脖子上挂着钥匙。这钥匙也是老式插销状的。我试着开锁，而洛邛却在此时问道：“山哥，这是哪里啊？”

    “这里是地下暗河的深处，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开了，你起来吧。”

    我将锁链甩到一边，洛邛站起来转了转手腕。

    “走，我们先去和胖子汇合，然后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我拉着洛邛往回走，大约十来分钟后重新回到了这里，胖子与沈梦恬似乎已经比较熟悉了，两个人显得比较熟络，见了这么大的地下宫殿纷纷惊叹起来，而洛邛则在四周勘察地形，他比较擅长这个。

    我走在最后，四下里看了看，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回头喊道：“怎么回事？”

    “咋了？”

    胖子奇怪地望着我问道。

    “不对，不对！”

    我连连摇头说道。

    “到底咋了？哪里不对了？”

    胖子更加疑惑地问我。

    “刚刚我杀死的白面怪人不见了！之前明明在这里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我惊讶地指着地上说道，胖子一愣，四下里找了找，却还是没看见白面怪人的尸体。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难道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又有东西来过了？”

    我只在地上看见了一滩血迹，尸体早已不翼而飞。正在此时，洛邛忽然转身跑了过来，开口道：“好像不对劲，有东西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黑暗中气息突然大乱，周围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声，我环顾四方，黑暗中像是有很多东西正在朝我们这里跑过来。

    “嗷！”

    一声长吼，如同野狼一般，我转头望去，地下宫殿内走出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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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一章，借骨伪装

﻿    那片人影越来越近，数量一时间多到数不清，地下宫殿中吼声四起，空气里传来阴沉而诡秘的气氛。

    “他娘的，什么东西？”

    胖子朝前看去，奇怪地问道。

    “不管是什么东西，看来来者不善。走，我们先退出去。”

    放弃了进入地下宫殿的想法，我当机立断带着众人往后退。

    一步步后撤，我走在最后面，不时地向前方的黑影看。正在此时，急促的低吼声从四周响起，两道飞奔的身影从左右两侧疾驰而来。我急忙用手电筒照了过去，却看见一对漆黑的眼睛和白色的身体，那两个朝着我们飞奔而来的家伙居然都是白面怪人。

    “我操，是白面怪人，胖子快跑！”

    我大喊起来，数不清的白面怪人像是野狼般开始冲锋，我拔出三棱刺向后狂奔，怎么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白面怪人，都他娘的是从哪里来的？心里骂着，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白面怪人已经冲到了我和胖子的身后，怪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来了，胖子当心！”

    一头白面怪人猛然跳起，一下子扑到了胖子的背上，随后张口就咬，胖子情急之下猛地甩动身体，想将白面怪人甩飞出去，但这怪物力量惊人，勒住胖子的脖子死不松手。

    “我来帮你！”

    我握着三棱刺一边喊一边冲了过去，可还没冲到白面怪人的面前，另一头白面怪人却如同野牛般直撞过来，重重地顶在了我的胸口，我感觉肋骨生疼，惨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嗷！”

    白面怪人怒吼连连，完全不给我反击的机会，在我倒地的同时冲到了我的面前，一只手压住我握着三棱刺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这家伙的手臂就好像可怕的铁钳，将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操……”

    我艰难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求生欲望加上一股狠劲涌了上来，猛地举起手电筒砸向了白面怪人的脑袋。我们那会儿的手电筒都是铁制的，很沉，用来当武器也并不逊色。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面怪人的脑门上，当场撕开了一道缺口，鲜血顺着白面怪人的额头往下流，映红了它的半张脸。

    “呜呜……”

    受伤的白面怪人捂着脑袋一步步后退，嘴里呜咽着，挨了这一下可不轻，有些被打晕的感觉，摇着头就像是神志不清。

    “干死你个怪物！”

    我哪里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举起三棱刺直突白面怪人的正面，一下子贯穿了白面怪人的心口，在它的胸口撕开了一个十字型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受伤的白面怪人狂吼不止，捂着身上的血窟窿踉踉跄跄地还想扑上来。

    这家伙挨了这一下估计是活不成了，我才不会和这将死的怪物硬拼，急忙站起身准备去帮胖子的忙。抬头一看，胖子在洛邛的帮忙下已经将那头白面怪人给按倒在地，只见胖子压着白面怪人的手，而洛邛则大吼着不断地用三棱刺捅白面怪人的脑门，片刻时间，白面怪人的脑袋就被刺成了血泥，但这货生命力也够顽强的，脑袋成这样了还在嘶吼，试图挣脱胖子的重压。

    “胖子，快走，后面的怪物马上上来了，先退到石棺外面去，把暗道给封上，下面太不安全了！”

    我大吼起来，胖子急忙点头，拉着全身直打哆嗦的洛邛往外面跑。而此时沈梦恬早已冲到了铁门外面，有些害怕地捂着脑袋不敢说话。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就算不细数，外面的黑影也至少有十来个，如果我们被这么多的白面怪人给包圆了，那必死无疑。看来地下宫殿还是太凶险，可不是我们仨学徒工能去的了的。

    退到了铁门外面，我们几人没敢停留继续朝白骨道路的尽头走，可大约跑了十来米后忽然间洛邛停下脚步喊道：“前面有脚步声！”

    猎户出生的洛邛机敏的很，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片刻后更加确定地说道：“前面一定有人过来了，我们小心点，往后退。”

    然而，身后就是铁门，现在白面怪人还没冲出来的，但时间不等人，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被追上。

    “怎么办？”

    胖子有些急了，开口问我。我皱着眉头，这是前有狼后有虎，想退退不了，想进也可能是死路一条。

    “操，真他娘的要命。”我嘴上骂着，在这个紧要关头脑子乱的和一锅粥似的，向两边看了看，目光却落在了周围的这些白骨上，白骨之间的缝隙还是比较大的，如果能够拆掉几具白骨，那是不是就能让我们几个卡进去，虽然不算是个好办法，但好歹能够当做缓兵之计！

    “怎么办？”

    洛邛他们一直在问我，时间已经不等人，我指了指两边的白骨说道：“把这些骨头都拆下来，然后当做掩护，快！”

    我这边一喊，胖子和洛邛立刻动手，只有沈梦恬傻乎乎地望着我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是要干嘛？”

    她到底只是个小学老师，碰到这种事儿满脑子都和浆糊似的。

    “别管了，快！”

    我一边用三棱刺撬白骨的边缘，一边不停地喊话，胖子和洛邛手脚都特别麻利，但这些白骨镶嵌在墙壁上的时间不短，纵然我们用处了吃奶的力气，可墙壁上的白骨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操，这玩意儿不下来啊！”

    胖子一边撬一边骂，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仿佛已经看见无数正在靠近的白面怪人，心中越来越急，死亡的界线好像离我很近，这一刻，仿佛我已经站在了可怕的死亡国度之前。

    “咔……”

    胖子总算将一具白骨给整个卸了下来，接着一把拉住沈梦恬喊道：“你先卡进去，快。”

    沈梦恬有些惊慌失措，但是毕竟她是个姑娘，卡进了凹槽后立刻蹲了下来，不敢发声音。胖子将被挖出来的白骨重新举了起来，卡在沈梦恬面前，低声道：“拉住了，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我们几个老爷们会保护你的。”

    其实胖子这厮比我会逞强，尤其是在漂亮姑娘面前，往往能表现出一副英雄的样子，因此在日后总有姑娘会对胖子投怀送抱，也让他沾了不少艳福。

    我们仨手脚算是麻利的，等到前方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我们已经钻入了白骨做掩护的凹槽中，只不过胖子这货身材太魁梧，只能侧着卡进去，还要收着肚子，满脸憋成了酱紫色。

    然而，先到我们面前的却是从铁门内走出来的白面怪人们。它们距离我们比较近，之前不知为何没有追上来，现在却穿过了铁门，走入了白骨铺成的道路上。来的一共六个，看着全都身强力壮的模样，尤其是走在最后的那个白面怪人，手肘部位刺出来两根骨头，手臂和我大腿差不多粗，一副社会老大哥的可怕模样。

    “胖子，别他娘的大喘气，会被发现的。”

    我距离胖子最近，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胖子也没办法，挺着那么大个大肚子，呼吸起来异常困难，憋的都快出内伤了。

    六头白面怪人慢慢地走到了我们旁边，四周很暗，但它们身上的白色皮肤似乎有些发亮，因此还算看的清楚。我蹲在凹槽中，面前举着白骨，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却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像是某个怪物在低声地吼叫。

    这个声音离我很近，就像是一头巨大的怪物在靠近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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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二章，寡不敌众

﻿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不敢开手电筒也不敢动，但是脑海中似乎可以想象，此时面前一头露出獠牙的白面怪人正一点点靠近，它距离我很近，能清楚地听见白面怪人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能闻到它嘴里呼出带着腥臭味的口气。也许只有几厘米，也许更近，只要咬上一口，我的小命很有可能玩完。

    但是此时此刻不能说，不能动，不能有任何异常的动作，保持安静，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

    “咕噜噜……”

    喉咙中的低沉吼声带着野兽般的威胁，我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但很快整个后背就贴在了墙壁上。这时候才发现整个后背全是湿的，汗水已经变冷，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四周太黑了，这种黑暗让我感觉不安全，脸上所有的皮肤，毛发全部竖立起来，危险离我太近了，近到让我的神经都已完全绷紧。

    可就在这时候，原本我们后方的脚步声也已经靠近，面前的白面怪人很显然被这些脚步声吸引，转身离开，我因此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不远处，只是这一看，却让我吃了一惊！伴随脚步声而来的还有照亮白骨通道的光芒。

    像是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痛了我的眼睛，难道从后方追上来的不是白面怪人？没敢太过分地张望，几个白面怪人显然盯上了手电筒的光，低吼声四起，而举着手电筒的几个家伙也停下了脚步。两边在这白骨铺成的通道中互相对视，互相之间的敌意表露无疑。

    “前面什么人？是山子吗？”

    这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胖子离我比较近，此刻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像是李敦珠的声音！”

    我这才猛然间醒悟过来，的确是李敦珠的声音！如此看来，这几个从后面跟上来的人应该是谷羽他们一伙儿，之前没有打开土墙的机关，现在居然跟上来了。

    我和胖子都没说话，洛邛也不傻，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听见有人喊话的沈梦恬居然在黑暗中开口呼救。

    “你们是谁！我们在这里，救救我们！”

    说实在的，我对能够顶半边天的女同志一般都很尊敬，尤其是长的好看的。但当时我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这下子我们几个全暴露了！

    当沈梦恬刚刚喊出话来，立刻就有几头白面怪人低吼着向四周看去。而前方听见声音的珠子他们却反而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其实原本我还想利用谷羽他们当做炮灰，依靠他们几个高强的本事拖住这几头白面怪人，好方便我和胖子从后方偷袭，来个前后包抄，将这几个白面怪人全杀了。可现在他娘的别说是包抄了，自己的小命恐怕都保不住。

    “嗷！”

    白面怪人咆哮起来，首先找到了沈梦恬，根据声音定了她的位，一下子扑了上去。沈梦恬惊叫起来，急忙退后，但刚一向后退才发现背后是墙壁，惊慌中嘴里呼喊不断，白面怪人因此更加确定了她的位置。

    “别过来，啊，救命，别过来啊……”

    沈梦恬惊呼不断，我皱着眉头，现在冲出去肯定会被其他几头白面怪人攻击，到时候也许人救不到反而会送了自己的小命。但不去救，难道看着这姑娘被撕成肉片吗？心中矛盾，而沈梦恬的处境却更加危险。

    危急关头，我猛地站了起来，接着一边拍手一边喊道：“珠子大哥，我们在这里，里面的机关我们都已经走过一遍了，你快来救我们！”

    这句话是在扯谎，但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珠子出手救人！谷羽他们本领高强，要杀这几个白面怪人不是难事，可就怕他们真想将我们当成炮灰，用我们的尸体来铺路。

    喊完，我拔出三棱刺打开手电筒，向前照去，光圈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惊慌失措的沈梦恬，以及正逼近她的白面怪人。

    “草你妈，有种别动女人，冲老子来。”

    胖子在旁边也跟着喊了起来，我俩一前一后直扑白面怪人而去，但刚踏上白骨通道，胖子就被两头白面怪人当场击飞，纵然胖子两百来斤，可还是如同沙袋般飞了出去。

    “别管我，先救女同志！”

    胖子一边和白面怪人扭打一边呼喊起来，洛邛此时冲了出来，吸引了另外两头白面怪人的注意。这俩人真是不要命了，我抿着嘴唇直扑沈梦恬的方向，她已经蜷缩在了角落中，只依靠白骨在面前勉强抵挡。

    “救我，救我啊！”

    不能怪她这时候怯懦，人家就是一普通姑娘，小学老师，遇到这种事儿谁不怕？

    “给老子去死！”

    我心里发急，冲到白面怪人身后也没看准，三棱刺这么一捅，本来是想往它脖子上刺，没想到这一下居然刺在了它的肩胛骨上，虽然也伤了眼前的白面怪人，但没能像前几次那般一击毙命。但好在，因为我的攻击，白面怪人缓缓地将目光转移了过来，对上了我！

    我向后退了几步，挥动三棱刺，心中还有些可惜，如果刚刚那下刺中了，现在这头白面怪人已经死了。果然还是因为没经验，而且身上没功夫。用余光看了看身后，另一头白面怪人从后方绕了过来，而胖子以及洛邛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其实我不太担心洛邛，他是猎户出身，在大山里肯定和野兽搏斗过。相反，胖子没有办法施展神打，本身就是个普通人，虽然力气很大但被两头白面怪人围攻，很可能出事。当然，我自己的状况也不是很好，《武当五行功》不适合近战搏斗，两头白面怪人分分钟弄死我。

    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我们不能做了谷羽的炮灰，更不能死在这里。现在的情况是谷羽肯定会坐山观虎斗，沈梦恬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害我们处于被动状态。但，还有机会将风险扭转过来。

    “珠子大哥，里面一共有九重机关，我过了前四重，每一重都有不同的过关方法。我摸索了很久，你们出手救我们，我就告诉你过关的方法！”

    我开口大喊，其实全都是胡诌，但眼下必须要让珠子他们出手帮忙。

    然而，我这番话喊出去后却没有任何反应，在我看来也许不是珠子不肯出手相救，而是谷羽拦着。再说了，他们都是老江湖，哪那么容易被骗！

    “胖子，洛邛，还能坚持吗？”

    我不敢轻举妄动，受伤的白面怪人和另一头虎视眈眈地望着我。

    “我还行，就是受了点擦伤。他娘的，力气贼大！”

    胖子立刻回答。洛邛那边等了一下后才说道：“我还可以坚持，不过这两个家伙太凶了！”

    但就在此时，我正前方的一头白面怪人忽然怒吼着冲了上来，举起利爪对着我的脑袋狠狠拍下，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向旁边蹿了出去，但反应还是不够快，背部被利爪擦到，顷刻间留下了三道抓痕，整个后背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被火焰灼烧了一般。

    “操。”

    我立刻挥动三棱刺，将还想进一步攻击我的白面怪人逼退。接着回头喊道：“珠子大哥，里面机关为必经之路，每一个机关都会因为通过一次而变化，但我找到了其中的规律。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们还要花更长时间寻找机关规律，会耽误你们探宝，甚至是送掉你们的命。帮我一把，我带你们进去！”

    我继续将吹牛的程度夸大，身后的白面怪人低吼着冲了上来，我原地一滚急忙躲开，眼睛望向珠子那边，他们还是没动。

    难道这一次真的要玩完了吗？我脑袋里蹦出了绝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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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三章，撒谎的重要性

﻿    背后的白面怪人突然发难，一下子扑了上来，双爪掐住我的脖子将我往前按到了地上，随后一口就咬了上来。我不得不用三棱刺挡在它的嘴巴上，耳边传来如同野狗般的低吼。流出来的口水喷了我一脸，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正前方冲上来的白面怪人，举起利爪一把拍向我的脑袋，这些家伙的爪子就和匕首似的，要是拍实在了，估计我的脑袋就只能剩下半个。

    “操！”

    我低吼起来，试图摆脱背部压着我的白面怪人，奈何这家伙实在是力量太大，我用出了所有力量可就是直不起身子来，而且能够轻易撕碎我血肉的利齿就在距离我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嘭！”

    就在这危险的关头，一根骨头飞了过来砸在了我正面的白面怪人头上，这一击使得白面怪人停止了对我的攻击，相反慢慢地转过头去，扔出这根骨头的居然是沈梦恬。

    此刻她手上还握着一根长长的骨头，估计是从旁边的骸骨上拆下来的，身子哆嗦个不停，脸上满是惊恐，眼睛通红而且能够看到明显的泪痕。

    “你……你别过来，我……”

    她摇晃着手臂，一边哭一边喊叫。白面怪人缓慢地走了过去，我知道大事不好，那姑娘肯定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反而引火上身！

    “快跑！”

    我大吼起来，可沈梦恬哪里还有跑的力量和勇气，向后退了一步就跌倒在地，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

    “啊，快跑啊！别傻坐着，跑啊！”

    心中着急，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对着姑娘大喊起来。她却完全傻了眼，别说是跑了，站都站不起来。白面怪人冲她狂吼一声，随后挥动利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听见“嗖”的一声，一支弩箭从我面前穿过，随后准确地射穿了白面怪人的眼睛！

    “啊！”

    白面怪人吃痛愤怒地嚎叫起来，双手在头顶挥动，狂暴地不断拍打地面。我大吃一惊，正在此刻，压在我背上的白面怪人也跟着痛呼起来，回头一看，两发弩箭准确地射在了白面怪人的背部。

    重压松了下来，白面怪人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后退，我急忙向前爬，拿起三棱刺直扑沈梦恬面前的白面怪人而去，对着这怪物的后腰连捅了五六下，只感觉骨头碎裂，血肉模糊才罢手。鲜血染红了我的半边身子，重伤的白面怪人摇摇晃晃地回过头，想要冲着我嚎叫，但声音还没发出就倒了下去。我喘着粗气，看了看沈梦恬问道：“你没事吧？”

    这姑娘整个人都傻了，连忙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我甩掉了手上的血污，回过头看见珠子他们拿着手电筒朝我们这里狂奔。戴安手上握着连弩在后方压阵，刚刚射过来的弩箭正是出自他之手。看来我刚刚的话起作用了！

    珠子手握两根雷石针先直奔胖子所在，两个围攻胖子的白面怪人分出一个想要攻击珠子，却见珠子灵巧地闪过身，从背后偷袭，雷石针刺进白面怪人的身上随后立刻躲开。白面怪人转身正想攻击珠子，魏常平手握一把砍树的大斧子从后方绕了上来，一斧头砍在了白面怪人的脖子上，这家伙手上力量贼大，这一斧头下去，居然将白面怪人的脖子砍掉了一半！

    “啊！”

    白面怪人摇着几乎要掉下来的脑袋惨叫着倒下没了动静。

    另一侧，谷羽从腰上摸出两把开山刀，这两把开山刀一看就是好钢，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闪发亮，刀刃大约有我手臂这么长，这模样完全就是一副地痞流氓打架的感觉。直奔洛邛旁边的白面怪人冲了过去，随后举起手里的开山刀，一刀捅穿白面怪人的后背，白面怪人想转身攻击谷羽，却被谷羽勒住脖子，接着另一把开山刀直接抹掉了白面怪人的喉咙，血流如注，在他手下这怪物毫无还手之力。

    剩下三头白面怪人很快就被珠子他们给宰了，我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衣服上全是血污，手臂使不上力气，整只手都在发抖。胖子和洛邛也不好过，胖子的手臂，脖子上都有伤，尤其是手臂上看起来伤口不浅。洛邛捂着胸口，可能是被打断了肋骨，嘴角边流着血，样子很狼狈。

    “操，差点以为要死这儿了。”

    胖子丢了根烟过来。

    我手抖的厉害，连打火机都握不住，试着打了几次火都不成，打火机最后掉在了地上。

    “啪！”

    没想到有人给我点了火，我还以为是胖子，正要抬头说话却看见了谷羽的脸，就凑在我面前。他看着我，一只手拿着火一只手握着刀，我微微点头，点燃了烟后吸了一口，说道：“多谢相救。”

    “要不是我们，你们早死了。”

    魏常平擦着斧头开口说道。

    谷羽收起打火机，蹲在我面前，低声说：“我原本可以看着你们死。道上的人命不值钱，干草还能用来喂马，人命却什么狗屁用都没有。我救你，是因为你刚刚说你破解了里面四道机关，别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我笑了笑，尝试着让自己站了起来，吐出一缕青烟后回答：“对不住，我的确是骗了你们。”

    此话一出，谷羽还未发难，后方的戴安和魏常平已经操起了家伙，戴安的连弩正对着我的脑门，他扣一扣扳机，我的小命立时没有。

    “草你妈，老子救了你，你敢骗我们！”

    魏常平冲我狂吼一声。

    胖子和洛邛急忙举起三棱刺，刚刚躲过了白面怪人之难，现在转眼间又陷入了火药味十足的对决中。

    “我的确是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而且在尽头我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但是在进入宫殿之前，这些白面怪人就涌了出来，我们被迫往后撤。别说的好像你们是大圣人，如果不是我撒了谎，你们也不会来救我们。你们不是好人，所以别他娘的装圣人。”

    这种时候不能怂，当时我也是年轻气盛，哪里管什么能屈能伸，对方不是三山山主那种一看就和我差距很大的家伙，纵然谷羽他们几个本事高强，可也没到三山山主那种程度。真要火拼起来，舍了我这条命，肯定能带走他们其中一个！

    “但至少我们救了你们，这一点没说错吧。”谷羽冷冷地看着周遭的一切，握着开山刀的手微微摇晃，寒光一闪一闪，显露出冷冷的杀意。

    “我帮你们，你们帮我，这都是相对的。胖子的爷爷认识军区的老首长，你要是动了我们，我保证你们也讨不了好！”

    我将老爷子抬了出来，一旁的戴安冷笑道：“扯淡，以为说这种屁话我们就不敢动你们？军区老首长？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三军总司令？”

    “你不信可以问珠子。”

    我指着珠子说道。

    谷羽慢慢回头看着珠子，后者点了点头道：“是真的，崔震的爷爷是老红军，过去给野司的大佬做过警卫员，他们也算是有后台的。”

    谷羽收回目光，可依然冷冰冰地看着我，接着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他速度很快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接着猛地举起手里的开山刀，一下子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的刀身，锋利的刀刃就贴在我的脖子边缘，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心中的慌张和恐惧。

    “我这把刀杀过人，对我而言人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别人的如是，我的也是如此。宰了你，我赔上自己的命，这种事，我不在乎……”

    他冷酷地看着我，像是一头正在发怒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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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四章，甘当炮灰

﻿    老话里说，凶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意思是恶人也分程度，真正不要命的悍匪，你怎么威胁都没有用。

    在我看来谷羽至少也是个愣的，这种已经在道上混久了的家伙还真不太将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所以无论你的后台多硬，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被刀架着脖子的感觉不好受，这种自己的小命悬在人家手上你的感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皱着眉头，但没敢动，谷羽望着我。

    此时的沉默纵然是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有个提议！”

    就在此时，我忽然开口说话，谷羽没搭腔，抬头看着我。

    “一直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一扇巨大的铁门，穿过了铁门就是地下宫殿。这我可以保证没有骗你，但是里面有什么危险谁都说不清楚。如果你和你的人没有小白鼠为你们探路，那也许最后你们也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后面的魏常平已经开口将我打断，喊道：“我们哥几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怕过，怎么着？你以为这点小难关就能弄死我们？”

    我却没有理睬他，现场谁做老大的我门清，只要说服了谷羽，就能敲定一切。

    “我不知道你过去遇到过什么，但还没见到真正的宝贝就已经遭遇如此危险的情况，反正我是第一次遇上。这一地的怪物尸体你也看见了，地下宫殿里面有什么可想而知。如果你想保住自己手下的命，那就听我一言。”

    我沉声道。

    “你说来听听。”

    谷羽终于开口了。

    “我来做这个小白鼠，只要你能放过我兄弟，我可以为你探路，即便我只有一条命，但至少我可以帮你挡一次灾，你觉得呢？”

    我这番话让谷羽都露出了惊容，后面的珠子，洛邛他们脸色也都瞬间大变。

    “小山，你他娘的说什么呢！”

    胖子已经骂了起来，我却没有理睬他，依然看着谷羽说道：“我来为你探路，别为难我的兄弟们，就当是一笔交易，或者说是我报答你刚刚救命之恩，如何？”

    谷羽没有马上表态，我有些紧张，微微喘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片刻后谷羽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收了回来，随后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小混混，不过好歹还有些胆识。好，我答应你。”

    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举起手想抽烟，却看见手上的烟头早已熄灭，自己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原地休息，补充一下水和体力。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进入铁门。”

    谷羽收起了开山刀，开口喊道。戴安和魏常平这才收起了武器，我们分开两边，坐在了白骨通道内。珠子从背包里摸出了两个水壶和几个馒头递了过来，胖子抽着烟坐到了我旁边，低声说道：“你咋想的？想逞英雄？”

    我一边喝水一边摇头，随后擦了擦嘴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这话是骗胖子的，我他娘的根本就是一时之计，后面怎么做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但为了防止胖子再多问，我索性应付了一下。

    胖子没再多说话，他和我多年兄弟，心里很清楚我的脾气。我一边咀嚼馒头，一边想心事，此时沈梦恬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低声说道：“多谢你救了我。”

    我仰起头看着她，黑乎乎的不太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打击互相照应而已。”

    “嗯，我有些事想告诉你。”沈梦恬缓缓蹲了下来，靠在我身边，接着凑到我耳边说道，“我喜欢历史和考古，在上师范之前曾经想报考考古专业，但后来因为家里父母不同意我到处出差所以只能留在了上海。这座宣明寺是清朝的建筑，应该建在300年前。”

    她说的我不太在意，因为都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儿，其实在当时我对于喜欢钻在书海里却没有胆量到处跑的知识分子都不怎么看的起。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过去常用这句话来酸那些个读书人。

    听到沈梦恬的话，我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笑着说：“这我们都知道。”

    “哦，其实我想说的是，刚刚跟着你们进入铁门后我观察了一下整座宫殿的建筑风格，感觉很奇怪。”我听到这话，似乎才感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

    “你对建筑风格也有研究？”

    我奇怪地问。

    “古建筑是考古的一部分，也是我必须要研究的课题之一。宣明寺的建筑风格和清朝大多数建造的寺庙是吻合的，斜面平顶式，但当我看见里面那个宫殿的时候，风格却完全不同。我观察了一下刚刚地下宫殿内的建筑风格。呈宝塔状，上下分为三层，顶部为六角形，当然，这种建筑风格并不稀奇。但比较特殊的地方在于宫殿前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如同倒置的葫芦。这种建筑风格不是咱们汉族或者说是中原地区的建筑体系。”

    沈梦恬说的有些绕，我理了理思路后明白过来，她表达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这地面上的宣明寺是清朝时候建的，但是宣明寺底下的这座宫殿却不是中原地区的建筑。

    “嗯，然后呢？”

    我依然有些不以为意地问。

    “我觉得，可能是云南那边的建筑风格。”沈梦恬这句话似乎有些说到点子上了。

    我皱起眉头，开口问道：“云南那边的？”

    “对，我前几年去过云南大理，见过大理的皇宫，风格和这个类似。但比这里要奢华的多，这座宫殿看起来更像是被废弃的。而如果一般上下三层的话，那么每一层的空间都相对比较大。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谢谢你救了我……”

    沈梦恬说完后默默地走开，她的话乍一听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但细细分析下来却会发现还是有些道理的，第一，地下宫殿和宣明寺可能不是同一时间建造的。试想一下，如果同一时间建造的建筑物为什么会变成不同的风格。第二，她提到了云南，按照珠子之前给的情报，上回我们看见的矮小怪物应该是尸巫，所以结合一下可以大致上确定，这个中天门的据点内是云南的某个巫蛊门派。第三，就是沈梦恬提到了废弃这个词，如果有条件的话，或许可以通过查附近保留下来的县志之类的东西查出这个地下宫殿的来历。

    我喝着水，站起身来走到了珠子旁边。李敦珠看见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坐下后说道：“珠子大哥，你们怎么这么姗姗来迟？”

    珠子一愣，抽了口烟，回头瞥了瞥后面的谷羽他们，悄声说道：“不是我不想放你们出来，是谷羽的意思。他要你们做探路的炮灰，如果我们不开门，你们在里面又找不到机关的话。那你们就不得不找出出路，也就成了帮我们探路的人。”

    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这种情况我之前就想到了。

    “还有件事要请教，关于云南那边，是否有中天门的流派？”

    我低声问。

    “云南那边？中天门的资料并不多，但是因为并非是单独的流派所以参与其中的教派也比较多。云南那边，莫坦教有过一部分分支加入了中天门，达巴教也有过，甚至还有云南游走的和尚也有。如果说到尸巫的话，我想想……”

    珠子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开口道：“窋羊！”

    “什么羊？”

    我奇怪地问。

    “是窋羊，我曾经听说过他的故事，并不是特别有名的大人物，但却算是尸巫这里面比较出名的了。而且，他是云南大理人士！”

    线索似乎正在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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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五章，地下宫殿第一层

﻿    窋羊这个名字是不是当时那个尸巫的真名，早已经没有人能考证了。甚至窋羊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也都没有记录。珠子所知道的，也只是他的一些传闻。尸巫一脉本来就人丁稀少。窋羊这个名号出现的时候，大约是在元末，有人在云南见到了几具似尸非尸的怪物，随后传闻越来越夸张，很快就有人挖出了窋羊这个始作俑者。

    窋羊是否加入过中天门，中天门是否在元末就已经存在，的确是没人能确定。但是关于窋羊的传闻一直到中天门鼎盛时期都没有停止过。开始有人宣称中天门的一些怪物也是窋羊的作品。在那个阶段，中天门尸巫一脉对外宣称，窋羊为中天门成员。

    珠子知道的就这么多，关于窋羊的那些作品，还有他真实的来历，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么，是否可以确定那个地下宫殿就是窋羊那一派的？”

    我追问了一声。

    珠子摇摇头道：“不能，要是能弄清楚里面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尸巫到底是不是中天门几百年的老不死，我们也能对症下药了。现在是没办法，说实在的，这一次我们多少有一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前期的准备工作太少，资料太欠缺了。”

    珠子说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歉意，然而有时候道歉却是无补于事。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魏常平在外面喊了起来，我站起身，回头和谷羽对视了一眼，他收起自己的开山刀，眼神锐利的望着我，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

    由我带头，魏常平断后，一行人开始朝铁门的方向走。谷羽就站在我身后，似乎是在警惕我有没有做小动作。

    “如果我是你，就会先让那姑娘回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

    “她的生死和我没关系。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顶替你的位置。”

    邪恶的念头，我不由得回头看了谷羽一眼，这个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三山山主更可怕。

    铁门依然开着，我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看，没发现任何白面怪人的综艺。接着向后招了招手，自己则朝着铁门内走去。之前我们看见的影子绝对不止六头白面怪人，更多的怪物不知所踪，这种我们在明处，它们在暗处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四下张望，就好像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正盯着我们。

    “小心了。”

    戴安提醒了一声。谷羽在后面推了我一把，示意我继续前进。正如沈梦恬所言，整个宫殿分为上下三层，入口前矗立着很多已经残缺不缺的石碑，其中完整的几座看起来像是葫芦。我们一群人不是考古的，对这些石碑雕像不感兴趣，便穿过杂乱的石头雕像，朝着大门里走了进去。

    宫殿大门很宽，比我远处观察的还要宽一些，大门口竖立着两只类似石狮子的东西，但很奇怪的是脑袋的部分已经被砸烂了。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走，身后的谷羽立刻催促起来：“快走，怎么了？”

    “不对劲，好像周围的气乱了，很奇怪，这些气怎么会变化？”

    我看了看四周，没有怪物的影子，也没有出现可怕的土兽，但是原本平顺的气在我踏入这座地下宫殿的时候就立刻变成凝重而可怕，这份感觉不断地冲击我的毛孔，形成奇怪的感觉。

    “气？”

    谷羽也是一愣，就在此时，我听见周围的墙壁上传来“咚咚……”的响声，吓的众人急忙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什么都没有，虚惊一场。

    “没有东西，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吓唬我们？是怕了吧，不敢进去了啊。”

    戴安举起连弩，冷笑着喊道。我没说话，抬脚朝大门内走，数秒钟后，所有人走入了地下宫殿的第一层。四周很黑，走进来后才感觉第一层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其实我们进庙拜佛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看着是个小房子，走进去却发现很宽敞。

    “看来没什么机关，大家散开寻找宝贝，巴小山，你和你的人就留在这里，我会陪着你们的。”

    谷羽果然没有遵守我和三山山主的约定，他要独吞宝贝，亦或者说是代替三山山主吃掉我那一份。

    “你家主子可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和他有约定，所得的宝贝一人一半。”

    “哼，我可没破坏老大的规矩。你那份是用来向我买你的命了，明白吗？”

    谷羽是个贪心的人，亡命徒大多都愿意为了财物付出自己的性命。我识趣的闭上了嘴，看着戴安和魏常平走入黑暗中搜刮。

    “宫殿里有怪物，而且肯定没走远，你最好让你的人小心点。”

    我嘴里提醒，心中想着，最好这俩家伙被白面怪人吃了。却没想到，我这个邪恶的念头居然成真！

    “大哥，好像这里有东西，哈哈！”

    我听见魏常平在冲谷羽大喊，估计是找到宝贝了，接着这家伙提着手电筒慢慢地走了过来，胖子撇了撇嘴说道：“哼，别把狗屎当宝贝了。”

    正说话呢，魏常平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大哥，大哥！”

    他连声惨叫，吓的我们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谷羽急忙拿起手电筒狂奔过去，口中呼喊：“常平，咋了？”

    “我的脚被卡住了，地下面有东西拽我！疼啊，啊！大哥，我的脚，有东西在咬我的脚！”

    魏常平越喊越凄厉，声音之中充满了撕裂的可怕回响。谷羽全速狂奔过去，另一边的戴安也跟着冲了过来，两个人前后汇聚，想将魏常平从地下拉出来，我站的比较远，看不清前面魏常平他们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胖子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不知道啊，好像是遇上什么绊子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谷羽已经冲到了魏常平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上半身，仿佛地下有流沙，此刻的魏常平下半身已经陷入了地下，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我定睛一看，那已经是一张死人的脸了！满脸铁青，有明显七孔流血的征兆，眼睛已经上翻，而且没了直觉。

    谷羽和赶到的戴安两个人合力才将魏常平从地下拉了起来，两个人猛地坐在了地上，像是累的不行。

    我拽了胖子一把，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却看见谷羽、戴安正在大喘气，而旁边只剩下了魏常平的半截身子。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下半身已经全部被吃掉了，一直到胸口下方。肋骨都不完整，看起来死的很惨。戴安和谷羽都没说话，两个人盯着魏常平发愣。

    “怎么会死的呢？”

    戴安嘴里嘀嘀咕咕起来，有些不能接受。洛邛走上前去，试图观察魏常平的尸体，可刚要伸手摆弄，就被戴安一把推开。

    “草拟吗，别动我兄弟尸体！”

    戴安骂着，而我后面的沈梦恬已经吐了一地，这小姑娘哪里看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吐大胆汁都快出来了。

    “洛邛是猎户，见过各种各样动物的尸体，你让他看看，应该会有发现。”

    珠子急忙解释，戴安还是怒目圆睁不让我们靠近，直到旁边的谷羽低声喝道：“安子，回来！让他们看看，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咬的，我们都有可能会死！”

    戴安这才退了回来，洛邛走到尸体边，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后站起来说道：“是被鱼咬的。”

    “什么玩意！鱼？”

    戴安吃惊地喊了起来。

    “你没听错，我敢打包票，这是被鱼咬的伤口，而且不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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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六章，泥鱼

﻿    “你他娘的别信口开河，鱼？哪儿来的鱼！”

    戴安环顾四周，愤怒的情绪更加激化，喊出的声音更加高了几分。

    洛邛看了看我，显然他是有信心的。我举起手说道：“洛邛，你说说为什么这里会有鱼？”

    “这里为什么会有鱼我不知道，但是单论伤口而言，我仔细看了魏常平被咬的地方，下半部分基本被撕烂了。可以明确地看出这些地方都是咬伤，是被尖锐的牙齿撕烂的。在短短几分钟内，一头动物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第一个做出的判断是魏常平下半身在短时间内遭到过可怕的动物群体攻击。”

    洛邛先说出了第一个论点，有理有据一下子就将戴安给怔住了，叫嚣的声音也在此时安静下来，旁边的谷羽点了根烟，示意洛邛继续说下去。

    “在确定了魏常平是被一群动物咬死这一点后，我开始分析会是什么动物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我首先想到的是狼或者老虎，但很快就被我自己否认了，这不可能是大型动物的咬伤。你们仔细看魏常平的这些伤口，密集而细小，有些骨头的地方有明显的咬痕，都是很细小的形状。这说明，咬他的不是大型野兽，如果是老虎，一口下去就能腰碎他的骨头。在确定了不是大型野兽后，我将目光锁定在了小型如同老鼠这一类东西上。过去在老林子里，我见过食人鼠，数量很多，对人类发起进攻后几分钟内就能吃掉一个人身上的肉。但是很快，我找到了直接的证据，证明不是食人鼠，而是鱼，类似食人鱼之类的东西。”

    说话间洛邛从魏常平下半身伤口的地方夹出来一片圆形的亮片，有点像我们那个时代女人衣服上装饰用的彩片，粘连着鲜血，放到了我们面前。众人凑过去定睛一看，这还真是一片鱼鳞！

    “居然有鱼鳞！”

    胖子吃惊地喊道。

    “你使的什么障眼法，这里哪里有鱼？我看就是你们设下的陷阱，害我兄弟死了！”

    情绪激动的戴安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举起了手上的连弩，又一次对准了洛邛。

    “我兄弟没必要骗你，我们更不可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设下陷阱。我知道你兄弟死了心里难受，但如果不找出他真正的死因，一味的瞎猜，那最后我们都要死！”

    我这番话其实是说给谷羽听的，他这个做老大的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果然，我话音刚落，他就走上前去一把将戴安给拉了回来，开口道：“先把弩收起来，你们几个把常平抬出去，放在外头的白骨通道内。我们回去的时候，要带他回乡。”

    戴安抹了把眼泪，推开了想要帮忙的胖子，背起了已经死去的魏常平，转身朝外走。谷羽回头看着我，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如果我的兄弟在接下来的探宝中再出事，不管任何原因，我兄弟死一个，你兄弟就要死两个，听明白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如戴安那样疯狗一般的家伙其实好对付，难缠的反而是谷羽这般深沉冷静的男人，兄弟的死也没能让他冲昏头脑。我倒是希望他和戴安那般发疯，或许就会在接下来的探宝中送了自己的命。

    戴安很快就折返而归，我们开始继续朝第一层更深处探索。四周的漆黑，加上魏常平的死亡让我们更加小心，全部是集体行动。

    “魏常平刚刚发现的是什么宝贝啊？”

    胖子走在我后面，低声问。

    “你他娘的就是个钱串子，这种时候还问我这种问题。我咋知道！”

    我心里紧张，魏常平莫名其妙就被怪物吃了，我现在打头阵，要死我第一个死。

    “嘿嘿，我这不是想发财嘛？对了，咱们什么时候执行自己的计划？”

    胖子笑了笑后话归正题。

    “先过了第一层再说，不要心急，我感觉这一次的探索还有更多更可怕的事没发生呢。”

    我一边说一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

    走了约莫一百来多步，前方终于出现了通往二层的楼梯，我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这种时候最要谨慎，就和走钢丝一样，往往摔下去的时候是在最后几步。地面，墙壁，四周都看不出任何有机关的痕迹。

    “巴小山，你先单独过去。”

    谷羽在后面喊道。胖子刚要骂出声，我却摆了摆手，接着自己一步步踏了出去。四周很黑，我距离身后的人群越来越远。楼梯就在面前，好像轻轻一跃就能蹦过去，但我不敢，心里出奇的紧张，眼前每一块地面都仿佛是将要陷下去的大坑，魏常平死亡时候的情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摇晃。他就是踏错了这么一步，就没了小命。

    走出去十步，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发生。距离楼梯大概还有六七米的距离，就在我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眼睛换看见地面上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我急忙转动手电筒寻找，光圈照射下，出现了一个在地面上蹦跶的小怪物。通体褐色，全身包裹着粗糙的灰尘和泥土，头顶长着鳍状的薄膜，不停地跳跃，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鱼。

    “鱼吗？”

    我有些惊讶地低声自语。脑袋忽然间绷紧，这不会就是刚刚洛邛说的怪鱼吧？可看起来就一条，应该不至于杀的了我！

    我急忙拔出了三棱刺，转头对着胖子他们喊道：“我看见一条怪鱼，你们别过来，我想办法弄死它。你们怎么了？听见我说话了吗？”

    我看见胖子他们几个脸色大变，同时眼睛不断地向上升，像是看到了什么巨大的东西。身后忽然传来奇怪的巨响，我慢慢地回头，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一点点将手电筒向上移，看见头顶上的墙壁粘附着无数怪鱼，这些怪鱼如同蝙蝠一般贴在墙壁上，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密集。

    “我操，这么多！”

    我吓了一跳，突然间，面前的地板忽然爆开，只听见“嘭”的一声，我吓的转头向下看，见到面前的地面爆裂，一条条怪物从泥土间蹿了出来，咬向我的身体。

    我急忙挥动三棱刺，一下子抡飞好几条怪鱼，接着转身就往回跑。才奔跑起来，身后的地面又接连发生巨响，回头望去，那些怪物好似拧成了一股绳，不断地冲上地面，一张张锋利的牙齿向我咬了过来。

    “胖子，快跑，快！”

    我发足狂奔，一边跑一边呼喊起来。众人急忙转头，朝着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但还没跑几步，前面的一片地面同样爆开，另一股怪鱼鱼群从地下冲上地面开始发动进攻。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怎么鱼能在地上咬人？洛邛当心，旁边有鱼。”

    我们互相照应，所有人背靠背站着，不少怪鱼被杀死后鱼群开始保持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是却并没有放弃进攻的目的，来回游走，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进攻机会。

    “珠子大哥，这到底是什么啊？”

    洛邛紧张地问。

    “我也不知道，这阵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啊。”

    珠子也有些发蒙，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想了想后忽然喊道：“我知道了！我在《山野怪谈》里见过这种东西。这玩意儿叫泥鱼！它们算是两栖动物，能够在水里或者比较潮湿的泥土中存活，上海的海拔比较低，这个地下宫殿已经很深了，再往下挖就要出地下水，所以泥土都是湿润的，正好适合这些泥鱼生存！它们是食肉动物，会被鲜血的气味吸引，是非常可怕而且棘手的土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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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七章，后路被断

﻿    土兽种类其实并不少，但其中大部分都不为人所知。根据《山野怪谈》的记录，最早发现泥鱼的是田里劳作的农民。“大泽苦农，开垦荒地。见怪鱼钻入泥中，追而捕之。其性凶猛如虎，尖牙交错，恐伤人命。”

    这是《山野怪谈》中关于泥鱼的一段记录，但我从未想过第一次遭遇泥鱼，居然有如此可怕的数量！

    “他妈的，数量怎么会那么多！”

    胖子举着三棱刺，眼睛看的发直，大声喊叫起来。四周看起来有五六股泥鱼鱼群正在来回徘徊，空气里飞扬着大量的尘土，地面上这些泥鱼就像是将坚硬的土地当成了水流，来去无踪。

    我们已经连续杀了十来条泥鱼，地面上落满了尸体和血迹，但显然这么做并不能让剩下的泥鱼退去，血腥味反而刺激更多的鱼群，它们的焦躁和攻击性越来越强。

    “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大家一定要背靠背，团结起来慢慢地朝宫殿门口的方向退。”

    情急之下，珠子高声呼喊起来，伸出手向周围挥舞，指挥剩下的人朝大门口走。我们背靠着背，移动的非常缓慢，泥鱼群随着我们一起移动，不时会有一两条泥鱼按捺不住冲上来攻击，最后成了我们手下的一条死尸。

    “它们在等什么？”

    移动的时候洛邛忽然开口低声说道。

    “你管它们干什么！这些土兽怪物想什么我们怎么知道？快走，先逃出去再说！”

    胖子挥动三棱刺一下钉死了条想咬住他脚的泥鱼，抹掉了三棱刺上的血迹后回头喊道。

    “大山里的野狼也会这么做，但那是因为头狼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它们往往会观察猎物，确定猎物精疲力竭或者正在虚弱的时候才出手。这些泥鱼，给我一种山里野狼的感觉！”

    洛邛很紧张，他的本能不断地在提醒他，现在很危险。

    我们的移动很有效果，已经可以看见出口的方向，众人似乎轻松了一些。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对于这些泥鱼来说，我们就是食物。它们会放过已经到了嘴边的美食吗？后方，珠子兴奋地喊道：“马上就到了，已经可以看见出口了！”

    可就在逃出生天的机会即将到来的一刻，意外突然而至！出口处，瞬间升起了一排铁棍，这些铁棍从地面下猛然刺了出来，一下子插入了第一层的顶部，将出口处给完全封死。

    “不！我操，怎么会这样？谁按到机关了，是谁！”

    戴安狂吼起来，抓住洛邛和胖子厉声质问。但我们谁都答不上话，因为没有人触碰机关，这些粗壮的铁棍是自己从地下升起的，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封死了我们离开的生路。

    珠子急忙跑到铁棍旁边，试着猛撞了几下，但铁棍纹丝不动。胖子跟上去看了看，随后低声说道：“这些铁棍虽然表面锈迹很厉害，可实际上非常牢固。你撞不开的，我们这里所有人合力都撞不开。”

    “那怎么办？”

    沈梦恬有些傻眼，这姑娘的脸色刹那间变的一片煞白。谷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伸手从戴安的背包里拽出了一个袋子，打开后里面装的全都是自制的土炸弹。

    “撞不开，我们就用炸药炸开，安子布置土炸弹，我们不能断了自己的生路。”

    土炸弹的威力不小，但是布置起来稍稍有一些麻烦，就在戴安弯下身子开始设置炸弹的时候，身后盘踞着的泥鱼忽然发难。两股泥鱼鱼群从左右两边直冲我们而来。

    “这些土兽来了，小心！”

    胖子举起三棱刺，就在鱼群扑过来的刹那，一枚被点燃的土炸弹从胖子后方飞过，落入了泥鱼鱼群内。几秒钟后一声巨响，气浪将胖子差点掀飞出去，泥鱼鱼群完全被炸碎，数十条泥鱼躺在血泊中。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操，你差点连我一起炸死了。”

    胖子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回头骂道。戴安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布置炸药，我瞅着他这个意思估计刚刚还真想将胖子也一起弄死了。

    另一股泥鱼鱼群对上了珠子和谷羽，谷羽从腰间摸出三个小石头，每一个都是黑色的，大约和我小时候玩过的玻璃珠大小。他用四根手指夹着，在泥鱼鱼群靠近的一刻突然甩了出去。三个黑色的小石头落进了泥鱼鱼群内，立刻释放出大量黑气，这些黑气很浓，而且向外扩充的速度非常快。珠子见了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向后退，回头对我低声说道：“这烟有毒，快屏住呼吸。”

    黑气飘散开来，原本气势汹汹的泥鱼鱼群转眼间没了动静，我不敢呼吸，但眼睛一直盯着黑气看。也就一分钟左右时间，黑气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片死尸，每一条泥鱼的尸体都是完好的，但每一条都死了。褐色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黑色，爆出的眼睛里不断地向外渗透黑水。

    “原来都藏着本事啊。”

    珠子见黑气散了，才开口说话。

    “出来走江湖，身上总要留一些看家保命的家伙。珠子，你的看家本领不是也没用出来吗？”

    谷羽瞄了珠子一眼后开口说道。

    道上混的人，永远不能被人看穿了，你要是将自己手上所有的牌全部都打光了，那活该被弄死。人得积累，底子越厚，那活的才能越久。

    “炸药安好了，我稍微调整了下炸药的份量！应该不至于把这个宫殿给炸塌了，但炸断这些铁棍应该没问题。”

    戴安自信满满地喊了起来，众人往后退，戴安点了引线后远远跑开。没过几秒钟便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黑烟扑面而来，我的耳朵甚至一时间听不清声音，胀的发疼。

    “好大的劲，铁棍开了吗？我看后面几批泥鱼快来了。”

    珠子呼喊起来，我挥手驱散了面前的尘土，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傻了。面前的铁棍居然没有被炸断，依然完好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怎么会这样？”

    戴安也傻了眼，他对于自己调配炸药的份量手段都很有信心。按理来说炸断这几根铁棍并非难事，可结果却大大地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安子，怎么回事？”

    谷羽脸色也变了，炸不断铁棍那就代表生路依然无法被打开，我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命丧于此。戴安急忙跑了过去，仔细检查起来，片刻后终于有了发现！他轻轻用手剥掉了铁棍上的锈斑，露出了隐藏在锈斑下铁棍真正的面目。

    “这不是铁，这他娘的好像是别的金属。”

    戴安伸手晃了晃面前的棍子，又仔细瞧了瞧后才说道：“这好像是钛，我他妈的，三百年前谁能炼制钛金属？”

    钛比铁硬，戴安刚刚也是疏忽大意了，没有仔细检查这些棍子的材质，从外形上看钛和研磨过的铁很像，经常被人弄错。

    “别废话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准备第二次爆破，这一次加大炸药的量，我们一定要出去。”

    谷羽的语气里有些不悦，他的不高兴来自于他的紧张，因为紧张所以急躁。

    但谷羽的命令却没得到回应，戴安傻愣愣地站着没动。

    “怎么了？”

    谷羽奇怪地问道。

    “老大，我们带来的炸药不够了……”

    这是我今天听到过最可怕也是最绝望的一句话，谷羽脸色惊变，他之前保持的镇定从容此刻再也无法维持。而我们几个的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

    “我没想到会使用那么多炸药，剩下的量如果加上刚刚爆破的量是足够炸断这些棍子的。但是……”

    戴安不敢继续说下去，因为此时的谷羽已经露出了杀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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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八章，自制毒气弹

﻿    “老大，我是按照过去咱们探宝时需要的量来准备的，没想过这一次会需要大量炸药……”

    戴安心里的害怕已经反映到了脸上，谷羽已经将手放在了开山刀的刀柄上。

    “安子，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讨厌那些为自己失败找借口的人。没有下一次，懂吗？”

    谷羽说完，戴安的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咱们现在是出不去了，只能向前走。我们得想办法穿过泥鱼鱼群，然后到达第二层，这座地下宫殿的高度应该正好能够抵达地面，也就是说，我们能到达第三层，也许就有办法逃出去。”

    珠子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才开口提议道。当然，这也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是穿过泥鱼鱼群又谈何容易？”

    在我们的身后，还有至少百余只泥鱼在虎视眈眈，等于要再次穿过整个宫殿。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我估摸了下方向，接着说道：“应该是朝那边走，但泥鱼已经完全将路封死了，我们过不去。”

    “这可不一定。安子，把剩下的炸药拿出来。我们先把这些泥鱼都给宰了，再从这里走上去！”

    谷羽似乎要拿出自己藏了很久的王牌，这一次，他拿出了五枚黑色的小石头，也就是刚刚的毒气弹。

    “珠子大哥，这些石头什么来头？你刚刚说有毒，不会是什么化学武器吧？”

    胖子奇怪地问道。

    “说是化学武器也不为过。这些石头里面包裹的是用某种土兽的粪便燃烧后形成。具体是什么土兽，这是人家的秘密我不知道。但我过去听说过谷羽有这一手，这些石头不能承受太剧烈的冲击，因此他会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放上一个海绵包裹的盒子。一旦使用这些石头，只需要丢出去，石头落在地上就会自动破裂，有毒气体也会外放。至于他为什么要使用炸药，我也不清楚，反正看着呗。”

    珠子回答的很笼统，这毕竟是人家的绝活。

    我瞅见谷羽轻轻地将黑色石头拿了起来，在手上拨开外面的表皮，然后将火药洒了进去。再重新将黑色石头表面封闭起来。

    泥鱼鱼群开始有了动作，大量的泥鱼从地面下钻了出来，贴着潮湿的泥土向前游动爬行。谷羽回头喊道：“跟着我，落队的人我可不管。”

    说完他握住黑色石头发足狂奔，向前猛冲。戴安紧随其后，众人也一起跟着跑了起来。

    泥鱼鱼群很快就行动起来，上百条泥鱼分化成了左右两股，从两侧包抄。谷羽举起手上的黑色石头向外猛地丢了出去，第一个黑色石头落地，立刻引起了可怕的爆炸，同时黑色的毒烟层层叠叠地朝外冒了出来。我急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不敢大声呼吸。

    这一次丢出去的黑色石头威力明显比之前的要大，而且释放出来的黑色毒烟也更加浓密。似乎添加了火药之后，这些黑色石头的威力明显变强了！

    “是因为火药帮助黑色石头内部的成分充分燃烧，才造成威力变大的吗？”

    我一边跑一边揣测。第一批扑上来的泥鱼鱼群受伤惨重，死了一大半。但更多的泥鱼鱼群开始冲了过来。我们不敢停下脚步，谷羽不时地将黑色石头扔出去，爆炸声连响两下，滚滚浓烟弥漫在整个第一层宫殿内。

    “操，威力真大，和地瓜手雷似的。回头我们也想办法做几个！”

    胖子在后头低声说着，我没工夫回答，眼前已经出现了第一层上去的楼梯，终于看见曙光了。泥鱼鱼群受伤惨重，显然这一次我们能活下来！

    “哈哈，这些土兽不行，我们冲过去！”

    珠子也高兴地呼喊起来。可就在此时，变故再次发生！我感觉到后方的土地开始剧烈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和缺口，这种摇晃如同地震一般，逼的我停下了脚步回头一望，却看见有一个闪着银光，如同刀锋一般的东西刺出了地面！

    “那是什么？刀吗？”

    洛邛也看见了，还奇怪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等它越来越接近后似乎才看出了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接着回头大喊道：“我操，那不是刀，是鱼的背鳍！”

    看过的电影里，在海面上鲨鱼露出巨大的背鳍，那背鳍就像是一把可以劈开水面的大刀。如今，在我们身后的地下似乎也有一条“鲨鱼”正在靠近。而且，从背鳍的大小来看，在地下正爬行游动的这个玩意儿还真不小！

    “轰！”

    它朝着我们冲了过来，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石块砖瓦被掀翻。如同正在横冲直撞的野蛮卡车，好似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它的冲击。

    我将你闪身避开，这大家伙撞在了我们后方的墙壁上，整个墙壁抖了三抖，随后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地下探了出来，能瞧见的是那一双阴冷的眼睛，黑色的眼珠和褐色的皮肤，这分明就是一个巨人版的泥鱼！

    “这家伙应该就是我所说的头领，是这些泥鱼的老大。我们杀了太多泥鱼，把它给逼出来了，快退！”

    洛邛拽了沈梦恬一把，柔弱的姑娘面对接二连三险象环生的场面根本没有应付的能力。

    “轰！”

    巨大的泥鱼转过头来，再度直冲我们，我回头冲谷羽他们喊道：“你们快丢炸药……”

    可这时候才发现，谷羽拉着戴安已经在我们被巨大泥鱼攻击的时候冲到了楼梯口，完全没管我们的死活。

    “谷羽！你连我也抛下了？”

    珠子吃惊地喊道。

    “我说过了，跟不上我步伐的人，我不会管死活。你们生也好，死也罢，与我无关。安子，我们走！”

    他留下这么一句狠话，随后带着戴安上了楼。没有毒气弹，没有弩箭，难不成让我们拿着三棱刺和这足以一口吞掉我们的泥鱼肉搏？而且，这怪物的皮肤足以撞碎石块砖瓦，那我们手上的三棱刺能对其造成伤害吗？

    “砰砰！”

    石头碎裂的响声越来越近，它在地下疾行，转眼间就要冲到我们面前。

    “小心！”

    巨大的泥鱼冲过来的一刻，我急忙伸手推开了面前的胖子，但因为用力太猛将自己也给弹飞了出去，正好避过了巨大泥鱼的冲击，它从我们中间穿行而过。我有种自己避开了美帝国主义导弹的感觉。

    身子倒在了后方，还没站起来就急忙问道：“胖子，没事吧？”

    “没事，刚刚差点死了。”

    听见胖子的声音我才松了口气，刚要从地上站起来，可还没站稳，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松动，等我站直的一刻，脚下的土地彻底破裂，我整个人落了下去。

    “小山！小山……”

    我听见胖子的呼喊，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子重重往下落，最终跌入了黑暗内。下方是潮湿的泥土，旁边有几条如同小溪一般的水流。因为泥土比较松软，所以我落下来的时候没有摔伤，抬头看了看，距离头顶的洞口大约有五六米的样子。能听见胖子的喊话声，可才张开嘴，前方巨响忽然传来。脸上表情立马变了，整颗心“砰砰”直跳，才看见那巨大的泥鱼居然从前方的黑暗内游了过来，它此时游动爬行的速度无比惊人，而且似乎已经发现了我，就是朝我这个方向来的！

    不敢多想，我是扭头就跑。巨大泥鱼在后面一个劲地追我，我也分不清地下到底通向哪里，只知道先逃命要紧。这一跑，也彻底断了我和胖子他们的联络，被巨大泥鱼追杀的我，陷入了一个人的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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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九十九章，搏命杀怪鱼

﻿    我游泳一向不太好，而且也没去过海边，所以很难想象一个人被鲨鱼追赶会是什么样。但今天我算是体会到了，身后一条巨大的泥鱼追着我的屁股跑，我不能慢上一步。

    朝着不知道什么方向狂奔，眼前是一片漆黑。泥鱼的速度一直没有放缓，这家伙就像是在泥地上溜冰，身子来回扭动就能冲出去很长的距离。但是我的体力却渐渐跟不上了！

    越跑越慢，而且越跑越累。呼吸已经快跟不上了！但是身后的泥鱼却一点都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娘的，你倒是停下来啊。”

    我心里骂着，脚步已经开始发软，身体微微摇晃，快要跌倒的样子。泥鱼张开巨大的嘴巴，每一次咬动都仿佛发生在耳边，好像差一点就会咬到我的屁股。真是后屁股着火，快死了！

    眼睛向前扫视，突然看见了一个石头卡槽，就在我的右前方不远处，这个石头卡槽中间凹陷，两边的石块向中央靠拢，看起来能容的下我这个人。

    那应该就是我躲藏的地方！没有任何犹豫，我向着右前方狂奔过去，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卡槽面前，结果正面居然躲不进去。石壁居然不够宽，我的肩膀如果能再窄一点的话就能进去了。

    “咔咔……”

    巨大泥鱼依然在向我这里游动爬行，而且转瞬即至，不及我多想，只能侧着身子钻了进去。躲到了石壁之中，可还露出了小半个手臂和屁股。巨大泥鱼一下子扑了上来，我心想这下他娘的要死了，估计这手和屁股保不住了！正准备挨一下后惨叫，可手臂上却感觉到湿漉漉滑腻腻的感觉，再低下头定睛一看，巨大泥鱼的嘴唇比较厚，鱼唇向前凸距离牙齿还有一段空间，也正因这个原因，它咬不到我的手臂，只能不停地用脑袋撞墙。

    手臂和屁股算是保住了，我吓的额头上汗都流了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着将手臂收回来，可才一动，那怪鱼就立刻开始咀嚼牙齿，发出“咔咔”的响声，吓的我立刻不敢动。

    这个局面比较尴尬，如果我现在想离开，就必须要将面前的巨大泥鱼击飞，但我没这个本事，它也吃不到我。干耗下去，谁都奈何不了谁。

    我试着朝后面退，但是身后就是墙壁，我退不了，可也出不去，反而是把自己逼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咕咕……”

    巨大泥鱼的嘴里一直在发出怪声音，我裸露在外面的手不敢乱动，但是另一只手试着去够插在腰上的三棱刺，如果可以拔出三棱刺，再以迅雷之势将泥鱼插死，或许我还有逃生的机会！

    但卡槽实在是太狭窄，我左右晃动都有些费力。别说是大幅度地举手或者攻击了。泥鱼忽然朝后面退了几米，我一激灵，这家伙难道放弃吃我了？我正奇怪呢，也正好趁此时机将裸露在外面的手收了回来，高举过了头顶。

    那巨大的泥鱼在外面来回打滚，嘴里不停地发出怪叫，现在的怪叫很响，回声在墙壁间来回穿梭。感觉像是在召唤什么！

    没一会儿我就听见这条潮湿泥泞的通道内有奇怪的响声，试着朝外面看了看，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好像有东西过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是越想越不对劲，再试着朝前侧了侧身子，却没想到巨大泥鱼如同猛虎般扑了上来，吓的我赶紧将身体收回。可纵然是短短的一瞬间，我还是看清了正在赶过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大群泥鱼！眼前这怪物居然利用叫声召唤其他的泥鱼过来帮忙，它的体型太大吃不到我，可是其他的泥鱼却可以！它们体型小，要咬我根本不费力。想想魏常平死亡时候的痛苦样子，我全身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真的挺害怕的！

    “完了，现在跑又跑不出去，躲又躲不掉。”我心里发慌，是真的慌，手心冰凉，感觉死亡很近。这比我当年看自己的高考分数还他娘的紧张。要死了，我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还没给爹娘尽孝呢！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就算是拼我也要拼一把！慢慢地将身体侧了出去，果然巨大泥鱼和之前一样立刻扑了上来，我马上将身体收了回去。之后又以不规则的行为连续试验了几次，这家伙肯定是想将我困在这个卡槽里，等着“小弟”过来将我咬死。可我也不是故意做这些看似无意义的动作，其中有另一番深意！

    慢慢将手放在了腰上，虽然手肘蹭在墙壁上疼的要命，但总好过我被那些泥鱼咬死！感觉手肘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蹭掉了，甚至还能感觉到骨头卡在石头上。疼的我倒吸几口凉气，咬着牙坚持。必须要拔出腰上的三棱刺，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泥鱼群非常近了，我能听见这些土兽怪物的低吼，我能在它们的撕咬下坚持几秒钟？两秒？三秒？最好死的时候只有一瞬，那样我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指甲去够，碰到了三棱刺的柄，我很后悔为了跑的快点将三棱刺插回了腰上，这是用血来买教训！手指慢慢地剥，一点点触碰到了手指，接着终于被我握在了手里！转动手腕，将三棱刺轻轻地从腰间拔了出来，接着将三棱刺向上推，我高举的另一只手则向背部扣，形成一个类似瑜伽的拉伸动作。

    接着手指摸到了三棱刺的顶端，轻轻向上拉，最终三棱刺落在了我能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但现在才是搏命的关键时刻！我长出了一口气，不去想手肘的剧痛，集中此时此刻所有的精神，成败亦或者说生死就在这一瞬间。

    接着，我猛地踏出了卡槽！

    有人说过，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现在我用我的命来换我的生机，这是最大的风险，也希望有最大的回报！

    果然，和前几次一样，我刚踏出卡槽，那头巨大的泥鱼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这就是我要等的机会！

    就在这巨大泥鱼张开嘴的一刻，我猛地举起三棱刺向着它的大嘴刺了进去，泥鱼张嘴闭嘴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可以说是在一秒之内完成。或许普通人没办法做到，但是我必须做到，甚至舍了这条手臂也要保住自己的命。

    但我的手臂终究是保住了！三棱刺直接捅穿了巨大泥鱼的口腔内壁，我料定了这家伙的皮肤厚实，粗糙，但口腔内部肯定脆弱的很。当三棱刺刺穿的一刻，鲜血混合着唾液流了一地。巨大泥鱼疯狂地扭动身体，发出可怕的咆哮。

    “呜……呜……”

    它一个劲地低吼，想闭上嘴巴，但我却将三棱刺顶在了它的喉咙口，这家伙想闭嘴可却被三棱刺顶住了，只能不停地发出怪叫。

    本来还想趁着它死掉后捡回三棱刺，但回头看了看，泥鱼群已经赶了过来，我没时间等了！只能捂着受伤的胳膊继续向前逃跑。已经有些跑不动了，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命。泥鱼群很快就覆盖了那巨大的泥鱼土兽，我向前跑了大约一百来米，还是被后方的泥鱼群给追了上来。

    “操，还是跑不掉吗？”

    在我的面前，是一堵巨大的墙壁，环顾四周却没看见可以逃走的地方。已经到了尽头，可以说是路的尽头，也可以说是我生命的尽头。

    “躲过了初一，没能躲过十五，这次是我栽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怪物们，老子来和你们拼命！”

    我拔出身上的兽骨匕首，准备做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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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章，地下密室

﻿    背后是绝路，前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泥鱼群，横竖都是一死，我倒是在这个关头想起了当年那些坚守在即将被攻陷的战壕里，即将死亡也要拉上两个日本鬼子的烈士。

    我虽然没生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但至少此时此刻的我也算死的壮烈。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来啊！”

    我大吼一声，正要冲上去，面前的泥鱼群忽然停了下来。阵列最前方的距离我不过一两米，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对着我，但就是不冲上来。

    “奇怪了……”

    我看见这一幕心中也感觉非常奇怪，它们怎么就不冲上来？是因为害怕吗？还是某些东西阻止了它们？

    我皱着眉头，试着向前进，可它们却就是不过来，中间形成了比较大的真空地带。

    “怎么回事？”

    我越发觉得奇怪。甚至试着用兽骨匕首向前挥了挥手，但依然没有泥鱼扑上来。我向后退了几步，当背部靠在石头上的时候，感觉到整块石头瞬间传来冰冷刺骨的寒意。

    气不对！背后这块石头上传来的气很不对劲！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见背后是一块巨大而光滑的石壁，和周围的石墙很不相同。周围的石墙看起来虽然也经过锻造处理，可表面还是有些粗糙，但我背后的这堵墙壁，却像是大理石般光滑平整。甚至摸上去还有点像是冰块的感觉。

    我的手电筒已经在奔跑中弄掉了，抬起头，勉强看了看，在石壁上似乎镌刻着什么字，但却看不清楚。

    “石壁上有字？”

    我心中好奇，但光线太暗，实在是看不清楚。在向周围看了看，依然没有找到离开的出路，可却发现在这块光滑的石壁旁边矗立着两头石狮子。这两头石狮子和大殿前的不同，看起来非常完整，品相威严，栩栩如生。两头狮子的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有宝贝？”

    在这么危难的关头，居然还发现了宝贝，我不仅有种否极泰来的感觉。反正泥鱼群过不来，何不跑过去看看这石狮子嘴里叼着的是什么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石狮子旁边，抬头这么一看，在石狮子的嘴里好像叼着的是块发光的石头？

    我脑袋里立刻想起了珠子说过的夜明珠，难道真的被我发现了夜明珠？心中大喜，试着从石狮子嘴里将这块石头给抠出来，但似乎生的很牢，我用兽骨匕首撬了半天也没反应。

    “操，这么牢！”

    我嘴里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不信邪的我又试了几下，但都没有反应，接着用手指向两边掰，没想到这一掰却有了意外收获！这颗石头居然是能转动的，被掰动后发出了“咔咔”的响声，随后这头石狮子的脑袋整个转动了起来，后方的石壁居然也跟着打开了一丝缝。我心中大喜，似乎有门啊！

    如果真的有门，那我岂不是可以逃出泥鱼群的追杀吗？仔细看了看这条缝，里面黑乎乎的，但是有风吹出来，显然里面是通风的，这就说明里面有地方和外界连接。但是缝隙太窄，一时间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而且我人也进不去。

    “这么窄，我怎么进去啊！”

    嘴里嘟囔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返回到石狮子旁边，再试着转了转那块石头，但好像被卡住了，转不动。不过我脑子也不笨，这块石头转不动，不代表另外一头石狮子转不动。我急忙跑了过去，试了试果然发现另外一头石狮子嘴里含着的宝石也是可以被转动的！只听见几声“咔咔”的机关响声，宝石转动后，石壁上的门再次抖动起来，随后开的更大了。

    这一回的宽度足够我钻进去，可那股让我有些心惊的寒气还是扑面而来。里面肯定有问题，但现在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总不见得冲出去喂了泥鱼群吧。手电筒没了，我只能握着兽骨匕首，提着韩前辈给的铃铛，慢慢地朝里面走去。

    风“呼呼”地在耳边吹，很冷，冷的我瑟瑟发抖。四周的黑暗不断袭来，这些黑暗却很寂静，没有任何响声。我尽量一只手扶着墙壁往前走，走的时候很小心，因为看不太清前面的路，生怕有个坑让我掉下去了。身后的泥鱼群还是没有追上来，我猜测可能是这个奇怪的密室里有什么东西是它们所惧怕的。

    我走了大约三四分钟，其实并没有走出去太远距离，我心里估算了下，最多也就十来步，也就是十来米，这时候，密室内忽然有火光亮了起来。

    很突然，吓了我一跳，首先是我头顶上蹿起了一团火焰，随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这些火焰一个跟着一个地燃烧起来。整个密室被完全照亮。我心知大事不好，眼睛急忙朝旁边看了看，瞧到了一个巨大的石碑，立马跑过去躲了起来。

    蹲下后探头向四周看，这个密室在火光下完全展现出了它的全貌，非常巨大，我进来的石门正对着一条主干道，而在主干道两侧是各种各样两三米的石像，这些石像造型各异，但看的出来全部都是妖怪，小鬼的造型。在主干道的尽头，好像是个巨大的石台，火焰全部燃烧在墙壁的凹槽里，寒风也在此时停止了吹动。

    石门打开的越来越大，仿佛有东西进来了。

    我不敢露头，警惕地也不说话。却见一群人慢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开始出现在我眼睛里的是个白面怪人，这白面怪人非常强壮，走路的样子也很是威武，身上还披挂着简单的铠甲。后面还跟着几个白面怪人，样子虽然也都很凶悍，但似乎在气势上差了一些。一共是十个白面怪人，数量之多令我咋舌。仿佛是个大场面，就像是有大官出行似的。

    正主在哪里呢？我不断地搜索，终于看见了跟在这些白面怪人最后的矮小怪物。正是上次我看见过，从机关门里走出来的那个全身蒙着黑布，看不清脸的怪物。

    它走的很慢，手上握着一根仿佛枯朽的手杖，四周的白面怪人走进来后，一个白面怪人对应一个石像，而我所在的石像前方，那个白面怪人站定后就如同士兵一般没有动弹。

    我缩了缩脑袋，不敢露面。躲在阴影里，看着那个黑布蒙面的矮小怪物，也就是疑似珠子所说的中天门尸巫，走到了密室主干道尽头的石台前。缓缓将手放在了石台上，嘴里嘀哩咕噜地说着什么。

    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心里还不由得骂了一句：草他娘的，全国都推广普通话了，你就不能说句我听的懂的？

    它念叨个不停，随后忽然撒出了一片粉末，这些粉末很奇怪，看着晶莹剔透，闪闪发亮，但飘在空中就立刻燃烧起来，像是火药，但火药不会遇到空气就自燃。在这些粉末燃烧后，那个最强壮的白面怪人忽然大吼一声，门外又走进来两个白面怪人，还拖着个东西，我定睛一望，这才发现拖进来的居然是个人！

    这一幕我看着熟悉，不由得想起了当时救洛邛的画面，洛邛也是被白面怪人打昏之后拉进了地下宫殿，难不成这个人和洛邛是一样的遭遇？

    此人被拖到了石台前，随后两个白面怪人将他抬到了尸巫的面前，尸巫对着那人又是一通念咒，我咧嘴冷笑一下，这他妈念咒有个屁用。

    才这么想着，忽然看见尸巫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一下子塞进了此人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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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一章，活人变尸

﻿    尸巫这是在干什么？我没看清它给地上昏迷的男子吃了什么，反正不会是滋补养颜的东西。

    “呜呜……”

    就在昏迷的男子吞咽下东西后，四周所有的白面怪人全部齐声呼喊起来，发出如同野狼般的嚎叫。这些吼声令人胆寒，心惊。寒风在密室内吹过，我缩了缩脖子，心中感觉像是要有大事发生。

    “它们在瞎叫什么呢？”

    我心中暗自腹诽。

    却在此时，昏迷后躺在地上的男子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吼叫，整个上半身诡异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接着全身痉挛抽动。

    “额，额……”

    即便是我这儿都能听见他可怕的叫喊，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中。不停地抖动自己的身体，双手拼命地抓住头发，像是发了疯一般往下撕扯。

    “啊！啊！”

    每一声嚎叫都让人心惊。

    这他娘的该是有多痛啊，我心里发麻，现在的密室中充满了诡异而奇怪的气氛。男子的嚎叫，歇斯底里而又疯狂地嘶吼。周围这些白面怪人如同野狼般地长啸，声音交织在一起，震的我耳朵发麻。

    “娘的！”

    我忍不住塞住了自己的耳朵，整个叫声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吞咽了奇怪东西的男子一把一把将自己的头发都给扯了下来，鲜血直流，如同满头都是烂疮。

    尸巫继续诵念着奇怪的咒语，男子站起身来不断地拍打地面，皮肤开始明显变白，他低着头像是在抵抗自己身体的变化，但这种抵抗却又显得非常无力。当这家伙将上半身的衣服全部扯烂后，我惊讶地发现，他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已经变成了白色，那种白就好像医院里的天花板，或者换种更贴切的说法，就是像此时此地所有的白面怪人。

    我就算再傻也能明白，尸巫将那个昏迷的男子变成了新的白面怪人！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我现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心中害怕，鲜血，嚎叫，变成怪物的男子，这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让我害怕！

    我试着向后退，此地不宜久留，如果被发现了我将面对的是比泥鱼群更可怕的局面。回头朝四周看了看，密室虽然被火光照亮，但火焰照射的范围却并非是整个密室，主要还是密室的中间一块。而在我的身后，有大块地方依然处于漆黑之中。如果可以退入那片漆黑的角落里躲藏，或许比现在我所在的位置更合适。

    此地不宜久留，我蹑手蹑脚地向后退，慢慢地向黑暗靠拢。此时尸巫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那个正在变成怪物的男子身上。而其他白面怪人则仰着头嚎叫个不停，根本就没注意到我。这是我绝佳的机会！但是动作不能太大，我试着放慢脚步，慢慢地走入了黑暗中。

    当阴影开始笼罩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继续后退，而与此同时，前方男子的变化已经非常距离，此时此刻的他基本已经不像是正常人。苍白如雪的皮肤，没有头发如同僵尸般的身体，当然还有那双漆黑的眼睛。

    它嘴里含糊地发出低吼，人性正在一点点流失，只能做最后徒劳的挣扎。

    我退到墙角，完全走入黑暗中的一刻，也正是这个新生的白面怪人完成蜕变的时刻。它渐渐安定下来，匍匐在尸巫的面前，如同虔诚的信徒，尸巫用那只形似枯骨的手放在了白面怪人的头上。低声说着什么，那白面怪人双爪紧握，对着尸巫拜了又拜。

    白面怪人们的嚎叫也在此时停止，尸巫举起手里的木杖，向前方挥动，这时候最为魁梧的白面怪人冲外面吼叫了一声。门外两个白面怪人拖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这麻袋在地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迹，显然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四周的白面怪人望着麻袋露出了渴望的眼神，这种表情我倒是在饿极了的狗身上见过。麻袋被拖到了密室正中间。尸巫缓慢地走到麻袋旁边，用木棍将麻袋的封口挑开，里面装的居然是半头死掉的牛！牛头还在，整个下半身却已经不知所踪，断裂的骨骼，内脏，流出来已经有些污秽的血液。这是一头已经死了有段时间的牛尸体！然而，在我看来恶心的东西，在这群白面怪人眼里却好像是惊人的美味。尸巫举起木杖，轻轻一点尸体，四周所有的白面怪人全部一拥而上，开始撕扯吞咽死牛的尸体。

    这画面，我是至今难忘，当时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那些碎裂的内脏和搅动在一起的肠子看着就像是一坨坨恶心的烂泥。

    “嗷！”

    尸巫走开后，最魁梧的白面怪人忽然怒吼一声。正在进食的其他白面怪人全部停了下来，最魁梧的家伙走了过去，一把抓住死牛的牛头，冲着四周的白面怪人低吼个不停。像是在宣布自己的霸主地位，这就和狼群进食是一个道理，如果头狼不先吃的话，其他的狼是不允许进食的。

    最魁梧的白面怪人一把将整个牛头和一条前腿扯了下来，走到了一旁独自享用。它吞咽着腐烂的肉，而四周的白面怪人则半蹲着只能看却不能动。直到最魁梧的家伙吞咽完了牛头上最后一块肉，脸牛眼都挖出来吃了之后，剩下的白面怪人才被允许继续进食。

    我的整个胃都在痉挛，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闭上眼睛不去看，但空气里已经飘来了腐臭的味道。剩下的尸体在数分钟内就被解决一空，意犹未尽的白面怪人甚至还在舔舐地上的血液。这些看起来还有些像人的家伙，骨子里却比野兽更可怕。

    尸巫站在上方，慢慢转身，将手按在了石桌的上方，像是触动了某个机关，整个石台中央先是微微凹陷，接着最中央的一块慢慢升了起来。我眯缝着眼睛看了过去，升起来的像是某个正方形的物件，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楚。有些像盒子，尸巫将这个类似盒子的东西抓在手里，摆弄了几下，盒子好像可以如同魔方一般转动，但却和魔方不同，不是彩色的。

    尸巫似乎是想将这个石头盒子打开，但尝试了十来分钟都没办到。我坐在地上，看的也有些乏味，盘算着自己怎么逃出去。眼前这群怪物倒是吃饱了，我他娘的又累又烦，之前几次惊险的逃命都让现在的我感觉疲惫不堪。

    肚子有些饿，发出轻微的叫声，接着一个没绷住，我他娘的居然放了个屁！

    还好这个屁不是特别响，但是臭的够呛，我自己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在我的预料之外，伸手挥了挥手，臭味在四周散开。然而，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却又一次将我导向了生死危机之中。

    臭味散开后，最魁梧的白面怪人似乎闻到了什么，警惕地站了起来，嗅着鼻子。按照道理来说，白面怪人是人类变化而来，那嗅觉应该也和人类差不多。但难保它们没有发生这方面的变异。

    好像嗅到了臭味，魁梧的家伙一点点朝我这个方向爬了过来。而我当时却不以为意地继续盯着尸巫看，根本就没察觉到那头白面怪人正在靠近。

    危险已经降临，而我却浑然不知。它距离我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黑暗边缘，显然视力不太好。这时候的我也有所察觉，回头一看，好家伙，这怪物已经到了近前，正在搜索我的身影。

    我惊的差点没喊出声来，还好捂住了嘴巴。它在我眼前徘徊，似乎正在确定臭味最终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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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二章，石盒

﻿    一个屁居然害了我！说出来真滑稽，可我当时却一点都笑不出来。那家伙就像是猎犬，不断地逼近。

    我不敢乱动，拿出了兽骨匕首防身。近距离看眼前的这家伙还真是个大块头。全身都是肌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感。和它一比，其他的白面怪人却都像是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

    它似乎视力和人类一样没有变化，我这里没有光，因此它看不见我。但还是慢慢地靠近，我在思考，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在它发现我之前先一刀捅死它。可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纵然我有机会得手，能一下子刺死它，但也一定会暴露自己的踪迹，剩下的白面怪人蜂拥而上，几分钟就能将我撕成碎片。因此，我放弃了出手，而是捡起了一块石头，向前猛地丢了出去。石头穿过阴影，落在了远处，立刻引起了白面怪人的注意，它猛地回头，朝着石头落下的方向寻了过去。

    我趁此机会急忙转移阵地，逃到了阴影的另一边。算是躲过一劫。

    尸巫摆弄那个石头盒子好一会儿，可似乎没有任何进展，气愤之下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的周围一群白面怪人抖抖索索地往后退。

    正在此时，那个最魁梧的白面怪人拿着石头走了过去，站在尸巫旁边，半蹲着身子低声呜咽了几句。尸巫将我丢出去的石头握在手里看了看，随后转过头来，裸露在黑布之外的眼睛向周围扫视。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跳了一下，莫不是被发现了？那白面怪人居然这么聪明？尸巫攥着石头，高声叫了起来，下一刻，四周所有的白面怪人一个接着一个往后退，接着目露凶光地朝周围看了过去。

    它们好像在找我！

    不好的预感瞬间被放大，但还没有轻举妄动。也许是自己搞错了，还是沉住气看看情形。

    听见尸巫命令后的白面怪人慢慢地朝四周散开，如同猎犬般低下头在四周搜索。而且搜索圈很快就扩展到了阴影范围的边缘。很显然，这群家伙是在找我！

    我皱起眉头，看准机会，继续朝阴影里退后。整颗心也越来越紧张，被一群怪物围捕，那他娘的和送死也没啥区别。阴影成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道屏障，但显然这道屏障并不能很好的保护我！

    第一头白面怪人已经踏入了阴影中，但还没看到我。只要我保持自己和它们之间的一定距离，那它们就没办法看清我的脸。

    但气味却是个致命伤，我身上带着血腥味，这是在和泥鱼搏斗后留下的。隔了几米还好，可一旦特别靠近就很容易暴露。

    我试着继续向后撤，然而没走几步就触摸到了背后的墙壁，而墙壁上的凹槽中燃烧着火焰，两段火焰之间还有一点阴影。这是我最后躲藏的地方！

    几乎和之前躲避巨大泥鱼时候一模一样，我又一次被逼入了绝境中。抿了抿嘴唇，真是刚离狼窝又进虎口。

    四周的白面怪人已经缩小了包围圈，而且距离我非常近。好像就在眼前，我紧紧地攥着兽骨匕首。

    “嗷！”

    离我最近的白面怪人似乎闻到了我身上的气味，忽然大声嚎叫起来，这一叫，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白面怪人，全部朝我这里冲了过来。已经没有地方继续给我躲避，我必须要冲出去才能搏得一丝逃生的机会！

    提着兽骨匕首直扑最近的白面怪人，用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将白面怪人撞倒在了地上，接着举起兽骨匕首对着白面怪人的喉咙狠狠刺了下去。兽骨匕首捅穿了白面怪人的脖颈，接着我横向一切，当场将一头白面怪人的脑袋开了个大口子。

    刚想站起来往外跑，却没料到被捅了脑袋的白面怪人居然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往下拉！四周的白面怪人听见声响立刻扑了上来。

    我疯狂地捶打这家伙的手臂，奈何它抓的非常紧，怎么样都不松开。而随着时间的拖延，我逃生的机会也在迅速地变小。包围上来的白面怪人已经堵上了所有缺口，接着两个白面怪人扑了上来，将我按倒在地，我试着推开它们，但这俩家伙力气比我大的多。压在我不断地试图咬穿我的脖子。

    “娘的，滚开！”

    我勉强保住自己的性命，推开了一头白面怪人后拼了命站起来，朝外狂奔，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怪物从后面给抓住了。随后将我整个人重重地按倒在地。举起拳头，对着我的脑袋重重地捶了一拳。

    我被打的头晕眼花，脑袋“嗡嗡”直响，四肢也使不出力气来。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刚站直了就踉踉跄跄又倒了下去。

    眼前看见的东西都带上了重影，只见那最魁梧的白面怪人出现在了眼前，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冲着我狂吼不止。四周的白面怪人纷纷叫嚣个不停，其中有几个甚至试图撕扯我的身体。

    这下是真完蛋了，肯定活不成。

    不是我悲观，遇到这种情况能活那叫奇迹！最魁梧的大家伙抓着我的脖子，将我拉到了其面前，模糊的看见它嘴里长着一口泛黄的牙齿，以及满嘴腥臭的气味。尖锐如同石头的牙齿一点点凑到了我的脖子旁边，牙尖已经碰到了我的脖子，就像是被刀子刺着皮肤。我一点都不怀疑，它这一口下去，能咬掉我的半个脖子。

    但就在这时，后方却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吼声，正准备咬我脖子的白面怪人也在听见了这吼声后将我慢慢地放了下来。

    我的脑袋渐渐清醒，但晕眩感还是非常强烈。白面怪人抓着我的手臂将我拖到了尸巫面前，我躺在地上，既然跑不掉就索性看看它们这群怪物想干什么。

    尸巫走了过来，如同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满脸黑布的她走到我旁边，低下头看我。和白面怪人不同的是，尸巫的眼睛并不是漆黑，而是更偏向于蓝色，像是纯净的玻璃，甚至仔细看还能见到倒影在它眼睛里的我的影子。

    它望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感觉就像是被一些枯朽的树枝撩拨了似的。

    “你，人类……”

    我的个乖乖，居然听见这家伙说话了，虽然声音异常沙哑，而且说的话也含糊不清。可我还是听到了，也着实吃了一惊。

    “你会说话？”

    我吃惊地问。

    “人类，帮忙，放你离开……”

    它又用断断续续地声音对我说，让我帮忙？帮什么忙？不过听见或许能够活着离开，我顿时惊醒，向后退了退，在一众白面怪人警惕地目光下慢慢站起身来。

    “你，帮我的忙……打开……盒子……”

    它指了指石台，嘴里说着盒子，瞬间让我反应过来，这家伙应该是想让我帮它打开那个石头盒子。我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何蹊跷，但总好过马上被一群白面怪人撕碎要来的强。立刻点了点头道：“行，我来看看。”

    拖延一时是一时，再说了，我也不是坏人，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祖师爷一定会保佑我的，尸巫缓慢地走到了石台前，我跟在其后，这才看清楚了石台的全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石头台子，圆形，直径大约有三米，但并不是很完美的圆，边缘有不少地方坑坑洼洼。而在石台的表面，竟然是一副巨大的八卦图，我虽然对八卦知之甚少，可没吃过猪肉却还是见过猪跑，这个八卦图非常复杂，一看就来头不小。而在靠近我们的顶点处，有一个手掌模样的凹槽，似乎是可以按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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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三章，缓兵之计

﻿    尸巫将手按在了八卦图上那个形似手掌的凹槽处，很快就出现了之前我见过的场景。整个石台微微下沉，随后石头盒子慢慢地升了起来。这个石盒大约比我们平时玩的魔方大一倍。表面有奇怪的螺旋形纹路，近距离看了看，似乎的确是可以转动的。

    尸巫将石头盒子拿了起来，接着又用那种断断续续而且沙哑的声音说道：“打开，放你走。打不开，死……”

    这不是讹人吗？我心里骂个不停，但嘴里却没说出口。从尸巫手上接过了这个石头盒子，落在手里后却感觉比我想象中要轻。我轻轻敲了敲，居然好像是空心的。拿起来对着头顶上的火光照了照，石头盒子没有缝隙因此没看见有透出火光的地方，那些刻在石头盒子表面螺旋形的纹路断断续续，但在我看来应该是可以连接起来的。我试着转动石头盒子，原本以为这玩意儿和魔方一样，是可以局部转动。但没想到，我扭了扭，石头盒子的确可以转动，但似乎并非可以随心所欲。有些面可以转，但有些面却不行。我尝试了几下，发现要按照螺旋形的纹路的延伸方向才可以转动。但摆弄了好一会儿，如果完全按照这些螺旋形的纹路来旋转的话，这个石头盒子却又打不开。真是怪事了，按照纹路能转，但是转了却打不开。不按照纹路就连转都转不了。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窝火。尸巫一直看着我，但它的耐心也随着时间在慢慢消失。当看见我摆弄了好一会儿，却没办法打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石头盒子从我手上夺了过去，随后开口咆哮起来，周围的白面怪人立刻围上来将我抓住。

    “等等！”

    我急忙冲着尸巫大喊。

    “我需要时间，你耐心地等一等，给我一天时间，我或许能解开这个石头盒子的秘密。”

    这依然是缓兵之计，尸巫瞅了瞅我，最后冷哼一声，让旁边的怪物将我放了下来。我一落地，才长舒了一口气。尸巫小心翼翼地将石头盒子递给了我，随后冷冷说道：“一天，要不然，死……”

    其实按照我的分析，洛邛和沈梦恬落在白面怪人手上后还是有所区别的。之前，我一直认为沈梦恬和洛邛被抓来最后都会被变成白面怪人，或者吃掉。但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儿后，我发现有些出入。或许洛邛被白面怪人抓住最后的结果是变成另一个白面怪人。但沈梦恬不会，我没想错的话，尸巫让白面怪人抓住沈梦恬，其实是让她来解开这个石头盒子的秘密。沈梦恬从外表上来看比山里娃聪明，因此她被抓住后只是关在石棺内，而不是被打晕了拖走。

    但现在沈梦恬被救走了，打开盒子的重任才落在了我的身上。从侧面来说，沈梦恬似乎还救了我一命！

    我一直都对魔方，或者解密这一类的玩具不怎么精通。小时候家里有几把孔明锁，我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的，可惜鼓捣了半宿都没能将孔明锁打开。后来让班级里考第一的那小子试了试，一个课间休息就搞定了。我那时候就不得不承认，智商这玩意儿还真是有差距的。

    我不擅长解锁，鼓捣这个石头盒子最后也肯定打不开，但拖延了一天时间也是好的。看着石台上的八卦图，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留下的，但整体看来保存的还算完整。我绕着石台子转悠了一圈，尝试按了几个地方，但这张八卦图上的标志都不是机关，按不下去。

    尸巫一直盯着我，这厮的眼睛和毒蛇似的，看的我浑身不舒服。被盯久了我忍不住回头喊道：“你大爷的，能不能别盯着我，我他娘的又跑不掉。”

    尸巫冷哼一声，旁边的白面怪人立刻冲我嚎叫起来，我赶紧缩了缩脖子，喊道：“得了，你们都是大爷，我认错好了吧！”

    看久了八卦图，似乎感觉这张八卦图和我手上的石头盒子之间有些联系，这盒子本来就是从石台子上取出来的，或许两者间真有某种共同点，但我对这方面确实不懂。

    既然看不懂，我也没想过能打开这个石头盒子，索性开始盘算怎么让自己逃出去。这个密室目前只看见一个出口，白面怪人和尸巫也是从那个出口进来的。显然这里应该没有其他路，我怎么样才能想办法冲出去？如果白面怪人的数量减少一半，或许还能尝试，但现在我太不占优势了，寡不敌众啊。

    因为没有手表的关系，我心里推算了一下，大约已经过了两个或者三个小时。

    如果发生点变故，或许还有机会逃出去。我心里这么想着，没料到还真发生了！

    “轰隆！”

    密室顶上传来巨响，接着整个天顶开始摇晃，我心里微微一动，这是爆炸引起的吗？很有可能，从威力上来看并不算太强，应该是戴安和谷羽遇到了麻烦。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我更加肯定。回头对尸巫说道：“你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尸巫用冰冷的眼睛瞄了瞄我，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我耸耸肩不再说话，随后尸巫转头吼了一声，带头的白面怪人呜咽几句，带着四个手下离开了密室。整个密室内的白面怪人数量因此少了一半！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从石台这里到门口估计得有三十来米，甚至更长，全力奔跑没有任何意外的话，或许要三到四秒，也就是说，如果我可以出其不意地向门口狂奔，能争取到四秒钟时间，我就能跑出密室！

    假装研究石头盒子，我向后面退了几步，尸巫依然警惕地看着。表面上一切平静，可我的心却剧烈跳动个不停。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腕，我跑步不算慢，也许真能冲出去。

    心里倒数，五，四，三，二一！

    猛地转身就朝大门口狂奔，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四秒钟时间，如此短暂但对现在的我而言却太珍贵了。呼吸非常剧烈，感觉心脏就要从胸口爆出来了。大门似乎已经到了眼前，我仿佛能看见逃出去的曙光。

    已经冲到了石头大门前，就在我要跑出去的一刻，背后忽然传来怒吼，接着一头白面怪人从后方扑到了我身上，因为力量太强，竟然直接将我撞倒在了地上。我落地后连续滚了好几下，接着用兽骨匕首直刺扑上来的白面怪人。这家伙被我一刀捅穿了心口，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可是因为倒地的这段时间耽搁了我的逃生计划，后方的白面怪人也跟着扑了上来。

    “操，老子和你们拼了！”

    我怒吼着推开了死掉的白面怪人，接连两头怪物从左右两边冲来，强大的力量下，我的反抗显得孱弱了很多。被它们拍倒在了地面，其中一个一口咬住了我的大腿，疼的我惨叫起来。

    “松嘴！”

    我用兽骨匕首刺穿了这个白面怪人的脖子，但它死命咬住我的大腿就是不松嘴。疼的我撕心裂肺，又连捅了好几下，它才倒在地上，但后面又有三头白面怪人扑到了我身上。

    其中两个咬住我的手臂，另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直咬我的脑袋而来。

    “嗷！”

    吼声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它的利齿咬住了我的脑袋，只要再一用力，尖牙或许就能刺穿我的头骨。就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奇怪而无形的强大力量将咬住我脑袋的白面怪人给一下弹飞了出去，这场景就像上次企图杀我的灵芊一样，白面怪人被击飞足有十米，而且倒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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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四章，天师画像

﻿    相同的事情第二次发生在我的身上，千钧一发之际，亦或者说是在我生命注定要结束的时候，这股看不见的奇怪力量又一次拯救了我。

    被击飞的白面怪人没了动静，显然是死了，咬住我身体的其他几头白面怪人也跟着往后退。它们有些害怕我，声音里也能听出胆怯而低沉的呜咽。

    尸巫握着木杖缓慢地走来，白面怪人匍匐在地上，挡住我离开的大门。大腿，手臂，身上到处都是伤，鲜血还没止住，但暂时不影响我大脑的清醒。不过行动起来肯定不方便，尸巫看了看地上奇怪死亡的白面怪人，接着开口道：“把你变成……我的仆人……”

    “放你娘的屁。”

    我骂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鲜血染红了我的裤子，地面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来啊，别他妈的怂，有本事弄死老子。”

    用兽骨匕首在面前划拉了几下，但已经渐渐站不稳了，不得不靠着墙壁逞英雄。

    尸巫招了招手，几个白面怪人往后退，随后便看见它用自己干枯的爪子握住了木杖的一头，轻轻地洒下了一些粉末，这些粉末落地后立刻燃烧，接着变成绿色的火焰在地面流窜。

    “想烧死老子？和你拼了！”

    我憋着一股子狠劲，在这时候直冲过去，趁着火焰还没彻底燃烧起来的时候，扑向尸巫。弄死了它，或许能帮到胖子他们，只要这个带头的死了，对付剩下这些白面怪人并非难事，至少胖子他们能活着逃出去。

    舍了我，救活了兄弟，这买卖不亏！

    尸巫没料到我居然胆子这么大，因此根本就没防备，我扑上去后用力向前冲，以冲击力和全身的重压叠加，随后将尸巫整个人完全压倒在地。

    “弄死你！让你丫的搞我！”

    我举起兽骨匕首对着尸巫的脖子狠狠刺了下去，匕首顺利地捅进了尸巫的脖子，可手感却不对。匕首捅进肉里的感觉和捅进泥土树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刚刚这一下，的确是刺穿了尸巫的喉咙，但没看见血，而且也没有捅进肉里的感觉。

    “呵呵呵……”

    被我压在地上的尸巫发出古怪的笑声，接着两头白面怪人将我整个人举了起来，狠狠甩飞出去。我本来就受了伤，再这么一摔，当时就站不起来了。

    尸巫冷笑着从地上站起来，喉咙上还插着我的兽骨匕首，但丝毫没有死亡的迹象。它伸出手，慢慢地将喉咙里插着的兽骨匕首给拔了出来，冷冷说道：“杀不死我，我本来就死了……”

    撞尸了！

    这是我当时脑袋里第一时间反应的念头，自己一定是撞尸了。虽然白面怪人不算是纯粹的怪物，但这个尸巫一定是僵尸！它给那些白面怪人吃的东西，或许就是自己的肉！而且很快，我的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它握着我的兽骨匕首，没几秒钟手上就立刻开始冒烟，同时它的喉咙口也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像是被烧伤了一般！

    我的兽骨匕首找于老开过光，对邪物有奇效。因此刚刚我这一下虽然没能杀死这头尸巫，但肯定对它造成了伤害。

    “你是僵尸！”

    我厉声喝道。

    它抚摸着自己的喉咙，一些腐烂的血肉化作焦炭落了下来，这也造成了它说话出现漏风情况，声音更加含糊。

    “我……不朽……”

    沙哑的声音后接着的是冷酷的笑声。我拿出最后一样护身的宝贝，也就是韩前辈给的铃铛，摇了摇，铃铛的声音对白面怪人造不成威胁，但似乎对尸巫很有用。听见铃铛的声音后，尸巫立刻抱着脑袋露出不适的表情，接着嘴里发出低吼，旁边的白面怪人吼叫着直冲我扑了上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老子当了鬼，回来弄死你！哈哈哈……”

    狂笑声起，骨子里的那股子豪迈在此时迸发，我讨厌自己在哭泣中死亡。希望自己能满面笑容地死去。如同那些我所崇拜的红军老英雄！

    白面怪人的吼叫，铃铛的响声，尸巫气急败坏地咆哮，这将是我生前最后听见的声音。

    “小山，老子来救你了！”

    然而，老天爷没想过让我这么早死。背后传来熟悉的喊声。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晃的我眼睛有些刺痛。依稀间看到胖子冲了进来，高举三棱刺将挡路的那头白面怪人给捅了个透心凉！

    “胖子！”

    我惊讶地喊了起来。

    “山哥，我们来救你了。”

    站在胖子身后的洛邛也高喊了起来，如同迅捷的豹子从另一侧扑上了另一个白面怪人。

    “巴小山，你他娘的命真大。”

    珠子手握雷石针，灵敏地钻了进来，接着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偷袭，刺穿了白面怪人的背部。

    三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答案，但至少我知道，自己这次死不了了。

    在绿色火焰的包围下，胖子他们因为发动奇袭而快速地将三头白面怪人给宰杀了，算上我之前杀死的两头，此时此刻，整个密室中一个白面怪人都没有。只剩下尸巫自己！

    我像是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沈梦恬急忙扶住了我，姑娘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了，低声道：“我们还以为你死了。胖子他们后来决定下来救你……”

    我没说话，刚刚准备好慷慨赴义，转眼间却又活了下来。这种事儿太刺激了，吓的我没尿裤子。

    尸巫向后退去，重新站在了石台边缘。珠子擦干净雷石针后走了上来，问道：“什么路数？”

    “僵尸。”

    我缓过劲后低声回答。

    “又他娘的撞尸了？我这命也太好了吧。”

    珠子苦笑着说道。

    “我的三棱刺丢了，兽骨匕首在它手上。这家伙肯定是僵尸，喉咙被我刺穿了个口子都没死，也没有血。而且对开光的东西有抵触，不过不好对付。我也不知道怎么杀僵尸。”

    我将情况交代了清楚，僵尸这东西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打小看过的鬼片里就经常出现，我和胖子年轻那会儿，经常偷偷看人家刻下的录像带，都是些港产的鬼片，里面僵尸据说害怕阳光，害怕糯米之类的玩意儿。反正那也只是片子，不能作数。

    珠子听后，却从身上接下了背包，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个圆筒状的东西，用灰色的布包着，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小山，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撞尸的事情吗？”

    珠子一边摆弄这个圆筒状的东西，一边说道。

    “记得啊，怎么了？”

    我奇怪地问道。

    “我的一票好兄弟都死在了僵尸手上。这玩意儿和我有大仇，上一次我翻了船后也做了不少准备，这回，我来对付它。不亮点绝活，我珠子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珠子拿出来的这个圆筒状物体更像是一个放画的纸筒，但是两端贴着符纸封条，表面还画着密密麻麻的一片符文。他将圆筒放在面前，随后跪在地上拜了三拜，显得非常恭敬。

    “今日，恭请天师神像，助我降服僵尸！”

    说完，他一把打开了纸筒，向外一抽，一张画卷在空中抖开，我定睛一看，上面画着的居然是一个长须男子！

    “这画的是谁啊？”

    洛邛奇怪地问道。

    “应该是道教的某位天师，我觉得这画不简单，要不然珠子也不会如此恭敬。”

    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画像，低声回答道。

    “气变了。”

    就在这幅画被珠子接住的一刻，四周所有的气忽然就变了，仿佛有一股浩然之力正蓬勃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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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五章，灭尸（1）

﻿    天师，这个词在中国道教里的地位非常高。乃是祖师爷级别，能被称为天师，那都是授了符箓的真人和大师。

    天师的神像具有相当神力，如果开过光，那自然可保家宅平安，如果是天师或者有法力的真人画下的，那其中神力更要上一个阶层。

    只不过，大法力的天师神像几乎不可见，市面上也买不到，想搞到的话，很难。

    珠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副神像，价格肯定不菲。这一手底牌打的漂亮！

    神像轻盈地落地，在地面上铺开，珠子盘腿而坐，四周气息已然大变。尸巫自然也感觉的到，张开嘴对着珠子低吼不断。

    “受仙班点水之恩，下界弟子李敦珠，请天师法力！”

    珠子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画像上，这一点正好落在了天师的脸上。却看见红光耀眼，我眼前模糊间似是能看到一个身影从画像上飘了起来。

    尸巫显得更加紧张，猛然间将手上的木杖插在了地上，洒出大量粉末，这些粉末落下后化作成片的绿色火焰，它站在火焰后方，双手合十，嘴里吐出奇怪的黑水，这些黑水落下后，火焰忽然疯狂燃烧。火舌甚至蹿到了天花板！

    接着，尸巫双手向前平推，火焰快速朝我们这里蔓延了过来。

    “火烧过来了！”

    沈梦恬大喊了起来。

    “你们都站到我的身后，有天师庇护，你们不会有事的！”

    珠子低吼一声，我们几个赶忙跑了过去，站在了珠子身后。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看起来熊熊燃烧的火焰蔓延到了我们面前后，居然无法烧到我们身边一米的范围内，这一米的范围就像是真空地带，火焰过不来，围着我们转了个圈。

    “这火怎么烧不过来？”

    沈梦恬这个小学老师惊讶地眼睛瞪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正气领域，外人不可侵犯！”

    珠子手指向前一点，我眼中那模糊的身影好似飘了起来，向着前方火焰飞去，在火焰中开出了一条通道。居然将燃烧的火焰区分成了左右两边。

    “降服僵尸，天师神威！”

    珠子口中大喊，那模糊的影子直朝尸巫而去，很快就和尸巫撞在了一块。之前气焰一直很凶，咄咄逼人的尸巫这下子却软了下来，居然一点点跪在了地上，仿佛肩膀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它跪下来了，厉害啊！”

    洛邛惊讶地喊道。

    “这僵尸有些道行，恐怕真是当年中天门残留下来的怪物。我这神力一时间竟然无法将其镇压，胖子，你在后面准备神打，助我一臂之力！”

    珠子面色也有些狰狞，回头对胖子喊了一句，胖子急忙点头，背过身去开始准备。

    跪下的尸巫还在抵抗，珠子转头对我说道：“小山，你和洛邛拿三棱刺上去，如果可以，替我刺穿这家伙的额头部位。僵尸之气多聚集在眉心处。如果可以将这个地方刺破，那就能伤其阴气。不过你要多加小心，这厮现在正要做困兽之斗，别反被它伤了！”

    珠子说完后，我拿起胖子的三棱刺点点头，沿着中间没有火焰的道路向前走了过去。尸巫低着头，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你们，该死。”

    这厮嘴里还一个劲地胡咧咧。我快步走上前，洛邛就跟在身后，到了尸巫面前。这家伙背部已经被看不见的力量压的几乎断裂，但还是没有放弃抵抗。洛邛二话不说，拿起三棱刺对着尸巫的眉心就刺了下去！却没想到，尸巫抬起头对着我们疯狂的一吼，喉咙里传来可怕的黑气，我急忙推了洛邛一把，让其避开了黑气的攻击。

    “杀我……我是……不朽的……”

    它冷冷地说着。接着居然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我听见后面的珠子冲我大喊：“小山，别等了，天师神力正在衰退，这家伙要挣脱了！快啊！”

    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犹豫，拿起手里的三棱刺对着尸巫的眉心刺下。这一刻，尸巫忽然发出惊人的咆哮，包裹在它身上所有的黑布全部被震裂，一股可怕的黑气将我和洛邛击飞出去，倒在了火焰旁边。

    “完了！”

    珠子在后面喊道，我回头一看，却见珠子面色惨白，张口喷出鲜血，面前的天师画像居然自己燃烧起来，显然是因为神力衰退所致。

    再看挣脱了师傅的尸巫，全身就像风干的黑色肉块，很瘦，如同千疮百孔的树干。皮肤包裹在皮肉上，也已经变成了黑色，甚至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骨头。它站直了身体，晃动自己的脑袋，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们……要杀我……该死！”

    彻底被激怒的尸巫快步冲我跑来，我向后方避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脚踝，随后猛地将我甩飞出去。我差一点就掉进了火海中。洛邛此时从地上蹦起，一跃跳到了尸巫的身上，用三棱刺正想插进尸巫的眉心，却被尸巫一巴掌拍在后背，洛邛当场喷出鲜血，摔倒在地。

    “啊！”

    尸巫仰起头狂吼起来，因为天师画像付之一炬，四周的火焰开始朝中间烧了过来。我捂着胸口，拽着洛邛往回跑。

    “杀！”

    尸巫愤怒地狂吼，大踏步地追了过来。原本我还以为这厮身体孱弱，可实际情况却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它的身体非但不孱弱，还他娘的贼结实。

    “胖子，好了吗？”

    我拖着洛邛跑不快，抬头对胖子喊了起来。

    胖子在此时转头，面色已然变了，脸上皮肤赤红一片，肯定是法童上了身！大踏步地朝我们这里走来，立刻对上了尸巫。

    法童上身的胖子和僵尸之躯的尸巫，都是刀枪不入，两个人这一打可以说野蛮的不行，纯粹的互殴。胖子比尸巫高一些，每一拳都打在尸巫的头上，尸巫则不停地殴打胖子的腹部，两个人就像是两个机器，打的时候甚至还会发出“咚咚”的闷响，好似金属碰撞一般。

    我拉着洛邛回到了珠子身边，这么下去不行，胖子最多只能坚持两分钟，超过两分钟就有可能像上次一样休克过去。

    我们必须要在两分钟内取胜！脑袋里却是一片混乱，该怎么做？该怎么打败尸巫？怎么才能射穿它的眉心？

    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转，但每过去一秒，胖子那边就危险一刻。正在此时，我的眼睛落在了珠子身后的沈梦恬身上。

    “沈梦恬，你有橡皮筋和针吗？”

    我开口问。

    她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将扎头发的橡皮筋以及一个插在衣服领子上的大头针拔下来递给了我。我拿过来后，从地上白面怪人的尸体上拆了两截骨头，将橡皮筋往上一捆，做了个简易的弹弓。

    “你做这玩意儿干嘛？”

    珠子奇怪地问道。

    “你们看着就行，这玩意儿我小时候玩的可溜了！”

    说完我上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火海边缘，珠子摸出几个莫坦教的法器洒了出来，放在我们四周，以莫坦教的法器驱散靠近的火焰。

    我将弹弓举了起来，随后将大头针架在了橡皮筋上，距离有点远，但如果胖子能将其引过来，就好了。

    “胖子，把它引过来。”

    我高声呼喊。

    胖子一边打斗一边往我这个方向退，我举起弹弓瞄准尸巫的眉心。过去我经常用弹弓打麻雀，没想到今天要用这个法子杀僵尸！将弹弓拉满，瞄准后，猛地射出。大头针在空中疾驰，准确地命中了尸巫的眉心，可却没能刺破尸巫的皮肤，反而弹了出来！

    “你他妈的是白痴啊？僵尸皮肤多硬啊！”

    珠子大骂道。

    我却笑了笑，弹弓和针不过是掩护，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就在此时，我已经将三棱刺扔了出来，胖子伸手一抓，将三棱刺稳稳地捏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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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六章，灭尸（2）

﻿    我其实一点都不傻，这一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难道我会天真的以为，光靠这根衣服上的大头针就能射穿僵尸的皮肤？尸巫肯定知道自己的弱点在眉心处，所以它会格外注意眉心处的安全。任何可能会对它造成威胁的事物，都会吸引它的注意力。我那么明目张胆地说话和做事，其实不过是演戏，为的是吸引尸巫的注意力。让它以为我会用弹弓射它的眉心，当然，这是假的，不过效果拔群！

    胖子握住了我丢过去的三棱刺，当机立断，对着尸巫的眉心刺了下去，三棱刺的坚硬加上胖子的神力，在一瞬间刺穿了尸巫的脑袋。一股可怕的黑气从它的眉心处喷涌而出，像是破了洞的气球！

    “啊！”

    尸巫痛苦地嚎叫，想要拔掉额头上的三棱刺，但胖子哪里会给它机会。

    神打最后的十几秒，胖子火力全开，对尸巫进行了无情的攻击。泄了阴气的尸巫全身被胖子打的支离破碎，等到胖子神打结束，坐在地上喘气的时候，地上的尸巫就剩下一个脑袋还算完整。

    手臂断了六七节，身体如同被机关枪扫了似的，全是可怕的大窟窿。

    火焰在此时诡异的消失，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胖子瘫坐在地上喘气。我拖着受伤的身体，捡起在火焰中被烧的发黑几乎要断裂的兽骨匕首，一步步朝尸巫走去。

    它斜着眼睛看我，目光中充满了可怕的怨气。

    “还他妈的不朽？不朽你个傻逼！”

    我对着它的脑袋一通乱踹，随后还不解气地骂了好几句。

    “凡人……”

    它声音冰冷，但似乎已经快发不出声来了。

    “告诉我，这个盒子里装着什么？”

    我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石头盒子，开口问道。

    “中天门……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一丝黑气散去，这家伙彻底闭上了眼睛，没了动静。我等了一会儿，确保它不是装死后才将三棱刺拔了出来。脑袋上有一个洞，我捡起尸巫的头，回头喊道：“珠子大哥，这家伙的脑袋值钱吗？”

    珠子愣愣地看着我，刚刚那个瞬间，如此焦急危险的情况下，我居然还能够想出计策，这一点让珠子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值钱的，僵尸对我们这行来说就是宝贝，它的头肯定值钱。”

    “哈哈，那不错，好歹有收获。你们休息一下，我……”

    我刚笑了笑，虽然脑袋还算清醒，但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沈梦恬急忙跑过来，看见我裤子上全是血迹，赶忙用手帕和一些散碎的布料做了简单的处理。

    “我们快走吧，不然你的伤口容易感染，而且现在血流的太多了，会死的。”

    沈梦恬关切地说。

    “嗯，休息一下后就走，看看有没有路出去？”

    我们没打算继续朝宫殿上两层走，现在大家都受了伤，还是早点回到地面上为好。洛邛开始在四周勘察，字转悠了好一圈后回来说道：“这里有风，说明一定有通向外面的地方，但还没找到。我看我们还是原路返回，想办法从我们来的地方出去为好。”

    在修整了一个小时后，众人准备上路，胖子背着我，洛邛开路，珠子断后。

    泥鱼群已经不见了，但不代表不会出现，我们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之前我掉下来的洞旁边。应该是爬不上去，就只能沿着另一边的路走。

    “既然这些白面怪人能下来，那就说明这里其他地方还有路，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沈梦恬见气氛有些低沉，故意说了这句话来安慰大家。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道理，如果可以抓住一头白面怪人，或者跟踪一头白面怪人就好了。兴许能依靠它找到出路。

    在地下转悠了好一会儿，最后却返回了之前的铁门前，然而，此时此刻，铁门内却有了其他人！当我们靠近铁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我示意大家不要走进去，然后站在门口往里面听。

    “尸巫怎么死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是戴安的。

    “难道是巴小山他们干掉的？”

    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二句话，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戴安的声音。

    “巴小山？他没这个能耐，不过可能是珠子帮的忙。你找找看尸巫的头，它的头颅还是挺值钱的。”

    和戴安说话，并且可以给他下达命令的人一定是谷羽。这两个人居然出现在了地下，他们不是朝宫殿上两层去了吗？

    “老大，没找到。尸体也七零八落。肯定是被他们带走了，他娘的，晚了一步。不过还好，咱们在上两层弄到不少宝贝，这回也不算空手而归。”

    听到戴安这么说，我心里分析起来，尸巫和白面怪人基本上都被我们吸引了，那就说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戴安和谷羽是可以在完全没有怪物攻击的情况下安心地探宝。他们一定在上两层搞到了宝贝，现在返回地下来探索。那么换句话说，他们一定有路可以从上层下来，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出去的路！

    我招了招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出去的路，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直到离开。

    但就在此时，后方的通道内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洛邛侧耳听了听后回头说道：“应该是五六个人，可能是白面怪人。”

    之前那个最魁梧的白面怪人带着手下离开了，显然是没撞上戴安谷羽他们俩，现在返回来正好能碰上，加上尸巫被杀，这群怪物一定会和谷羽他们发生大战，我们依然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虽然一直被他们利用，当做炮灰，但此时此刻我却可以利用回来。在道上混，要有运气才有资格耍横！

    我示意大家往后退，躲在了不远处的黑暗中，前方五个白面怪人跟在魁梧的头领身后，朝着铁门冲了过来。片刻后，里面爆发了激烈的喊声。

    “打上了！”

    胖子笑着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谷羽死不死没关系。戴安不能死。”

    比起谷羽来说，戴安更好控制也更容易被忽悠。如果谷羽被杀，我们反而救了戴安的话，那或许戴安能带我们离开。

    躲在门背后，我朝里面看了一眼，便看见戴安和谷羽已经遭到了白面怪人们的围攻。

    戴安显然是负了伤，但谷羽本事高强，一出手，连续毙掉了两个白面怪人。

    “我操，这么猛！”

    胖子低声说。

    谷羽的开山刀耍的是风生水起，一时间白面怪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他。这么下去可不行，万一白面怪人被杀光了，谷羽和戴安却毫发无损，那我们怎么和他们谈条件？关键时刻，我决定先帮白面怪人们一把。

    再次将弹弓举了起来，拉上一颗石子，对准了靠近我的戴安射了出去，石子射在了戴安的肩头，威力很小，但像戴安这种练家子都有条件反射，感觉背部被击中就立刻转身，却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顿时空门大开！被一个白面怪人狠狠咬住了手臂。

    “老大，我被咬了，救我啊！”

    戴安大喊起来。

    谷羽举着开山刀冲过来帮忙，却一时不察，被白面怪人的头领从背后偷袭，一把抓伤了后背，鲜血直流。

    “好！”

    胖子解气地笑道。

    我点点头，现在算是均势了，接下来就等足够的时机，待谷羽他们受重伤后，我们出去谈条件。

    “你够阴的啊。”

    珠子看着我，有些吃惊地说。

    “雷锋同志说过，对待朋友要向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向秋风扫落叶般无情。这句话对我很合适，我就是这么个人！”

    我笑了笑回答，虽然这个笑容看起来很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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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七章，战术的胜利

﻿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虽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但也不会白白被算计了。

    谷羽受了伤后动作明显慢了一些，但白面怪人却依然难以杀了他。两边渐渐僵持了起来，最魁梧的白面怪人慢慢退到后方，开始在旁掠阵，观察了一会儿后似是有所发现，仿佛看出了谷羽和戴安之间的差距。

    摩擦着双爪，这家伙漆黑的眼睛渐渐盯上了处境危险的戴安身上。

    “我操，这玩意的脑子真聪明，还知道打击战略薄弱的环节。”

    胖子低声说道，我点了点头。谷羽他们是当局者迷，我们却看的很清楚。

    魁梧的白面怪人头领开始向戴安的方向靠拢过去，而戴安正在和一头白面怪人缠斗，背后空门打开。这其实也是他的一个坏习惯。谷羽作为头领，本领高强，造成下面的兄弟太过依赖他，在打斗的时候总以为有老大在后面罩着，根本就没有保护自己背后的想法。眼看着魁梧的白面怪人头领正要攻击戴安，我心里却有了一丝犹豫。

    其实从战术的角度来说，戴安现在被白面怪人弄死，然后谷羽再干掉几个白面怪人，最后两个头领对峙，互相厮杀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这个结果对我是有利的，但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多少有些心里难安，想了想，还是举起了手上的弹弓，揪着一块石头远远地对准了前方的戴安。

    “小山，你干啥？”

    珠子见我又要出手，奇怪地问道。

    我却没有回答，弹弓射出了石子，却看见这枚石子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最后撞在了戴安的肩膀上。

    其实我这人还是心善，收起了弹弓后看了过去，被石子砸中的戴安猛然回头，正好看见了准备动手的白面怪人头领，浑身一个激灵，急忙举起手里的连弩激射了好几发，其中一发射中了白面怪人头领的手臂，其余的却都被躲掉了。后方虎视眈眈的白面怪人冲了上来，爪子一把刺进了戴安的后背！

    “啊！”

    戴安痛呼一声，惊动了谷羽，此时白面怪人的爪子已经捅穿了戴安的身体，鲜血顺着白面怪人的爪子不断地往下流。

    “老大，救我……我不想死……”

    戴安说话的时候，嘴角边流下大团血污，他的身体诡异地抽动，不停地痉挛，面色痛苦无比。

    “安子！”

    谷羽惊呼起来，愤怒让其方寸大乱，正想冲过去救援，却被身边的白面怪人趁机扑了上来，利爪又在其后背添上了新的伤痕。猛然回头，开山刀横劈，将身后白面怪人的脑袋砍掉了一半。

    “老大，我……”

    戴安虚弱地说着什么，当白面怪人将爪子拔出来的时候，戴安慢慢地倒在血泊中，痉挛了几下后彻底不动了。他死的很痛苦，青白色的脸上青筋暴起，甚至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哎……”

    我叹了口气，其实没想过要害死他，但他死了，至少我们能活下来。

    “啊！”

    看见自家兄弟被杀的谷羽狂性大发，连连出手，将两头白面怪人给生生砍了个支离破碎，局面很快就演变成了我一开始的预期。头领对头领！无论最后谁能幸存，都会战力大损，当然，我不会让谷羽死去，因为他还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穿着简陋盔甲，全身都是肌肉的白面怪人头领弯着腰，双手撑在地上，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像大猩猩，双目死死地盯着谷羽，不时露出尖锐的牙齿，喉咙里传来可怕的低吼。

    “为啥那个白面怪人特别强壮？”

    胖子摸了摸脑袋，问了个特逗的问题。

    “僵尸这种东西厉害与否，一般看的是生前的体质以及死后的道行。简单的来说，生前为将相英雄，死后若是化作僵尸，那肯定不一般。另外，变成僵尸的时间越长，这道行也就越深。我估摸着，那头白面怪人肯定生前是个厉害的狠主儿。”

    珠子瞄着里面，低声回答道。

    “嘿，那要是关二爷变成僵尸了，岂不是天下无敌？”

    胖子嘴里没个把门的，说了这话后被我踹了一脚，低声喝道：“放你个屁，关元帅乃道家镇邪驱鬼之大仙，你丫的白和韩前辈混了那么久啊。”

    胖子自知说错了话，憨憨一笑，不再言语。

    而铁门里面，两个人对视了良久，终于准备动手了！谷羽之前虽然因为戴安之死有些过于激动，但此时却渐渐平静下来。手握开山刀，不骄不躁，完全是一副冷面相对的样子。

    白面怪人却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低吼了几声，接着猛然冲了过去。强壮的身体如同雄狮般高高跃起，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一下子扑在了谷羽的身上，强壮地冲击，可怕的压迫，将谷羽击倒在地。

    “嗷！”

    白面怪人冲着谷羽咆哮，流着唾液的大嘴猛然间张开，一口咬向了谷羽的脖子。

    “喝！”

    谷羽用一把开山刀挡在自己面前，接着另一把开山刀想从背后刺穿白面怪人。但白面怪人也不傻，立刻放弃了攻击谷羽，身子后退，没让谷羽的这一刀得逞。

    “哎呦，我感觉谷羽要是再练几年，说不定真能当个打虎英雄。”

    洛邛啧啧称奇地说道。

    此时谷羽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从背后摸出几张纸，洋洋洒洒地向前抛出，这几张纸在空中散开，随后轻轻落下。

    “又放小鬼了。”

    我紧张地说道。

    这几张纸片全都和之前的小鬼纸片一样，纸片落地后便看见谷羽伸手比划了一下，所有的纸片全部站了起来，谷羽手指微微一转，纸片立刻奔跑起来，绕住了白面怪人，我甚至能清楚地听见一些如同孩子般的说话声。

    “鬼吐气。”

    谷羽低喝一句。几个小鬼纸片立刻叽叽喳喳地闹腾开了，其中几张飞上半空，接着黑气从纸片内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这些黑气并不浓，但似乎对白面怪人特别有用。被黑气包围的白面怪人仿佛鬼打墙了一般在一个小圈子里来回转悠。

    “好本事啊。”

    珠子忍不住夸了一句，这种本领我和胖子暂时不敢想。只是觉得太惊奇了，虽然有些旁门左道的感觉。

    白面怪人显得越来越烦躁，不停地伸手挥打四周，可我很明白，它的眼睛已经迷了，耳朵也已经听不见了，处在完全漆黑的空间中。

    在一旁看着的谷羽此时拔出了开山刀，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白面怪人身后，接着举起开山刀朝着白面怪人的背后狠狠砍下。在我看来，这一刀肯定能要了白面怪人的半条命，可谁也没料到，就在刀锋落下的一刹那，白面怪人忽然回头，漆黑的眼睛里竟然跳动起一丝绿光，这绿光很不正常，与此同时，它仿佛已经不再受这些黑气影响，对着谷羽的腹部狠揍一拳。谷羽毫无防备，挨了一下后身子顿时横飞出去，摔在了五六米外。

    “嗷！”

    凶性大发的白面怪人仰头狂吼，双爪连连挥动，将围在自己四周的纸片小鬼尽数撕烂，黑气因此散开。它站在一地碎纸片中，怒吼连连。

    “这家伙的牙齿好像变长了，眼睛也变绿了，咋回事啊？”

    洛邛观察的很仔细，此时说出了这头白面怪人的变化。

    “好像要化尸了。他娘的，这么看来，可是个硬茬子啊！”

    珠子面色有变，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珠子大哥，什么化尸啊？你说的清楚点呗。”

    胖子奇怪地问道。

    “简单点来说，这个白面怪人也许马上就要变成真正的僵尸了！”

    珠子低声回答，口气里异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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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八章，血色纸人

﻿    “它本来不就是僵尸吗？”

    沈梦恬一直没敢说话，眼前见到的很多事情都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想象，此时却没忍住，问了起来。

    “关于这些尸巫的巫术，我也不是很懂。不过之前的白面怪人应该不是僵尸。它们只是吃了僵尸的肉，发生了变异。但变异不等于尸化，低劣的智商，如同野兽的行为方式，没有金刚不坏的身躯和剧毒的尸气。这些玩意儿最多就算是怪物，和僵尸不能比。不过，这头白面怪人好像是个例外。也许它吃的僵尸肉最多，那些储存在它身体内的尸气发生了变化，到达了某个极限后，让它变成了真正的僵尸。小山，要是这家伙真变成僵尸的话，我想谷羽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除非他还有什么杀手锏没使出来。”

    珠子见多识广，解释的虽然不算太有道理，但很通俗易懂。

    “这世界上……真有僵尸啊？”

    沈梦恬有些害怕地问。

    “刚刚我们不是干掉一头了吗？”

    我没回头，冷冰冰地反问了一声，沈梦恬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双眼变成绿色的白面怪人看起来似乎又强壮了一些，张开嘴，喝出淡淡的绿色气体。谷羽连吐了好几口血，支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眼睛冷冷地望了过去，随后说道：“操，尸化了。”

    “嗷！”嚎叫之中，白面怪人再次扑向谷羽，后者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开山刀，然而这一次，白面怪人的力量却突然爆发性地增长，开山刀被瞬间打断，剩下的力量依然足以将谷羽击飞。

    第二次被打飞的谷羽几乎站不起来，嘴里含糊地吐出血水，满面苍白，全身都在颤抖。

    “我们要是不出手，这家伙怕是要被打死了。”

    胖子在后面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其实心里也有些担心，如果谷羽被弄死，那我们想出去就难了。可总感觉如谷羽这样的老手，应该还有底牌没出，一些足以保住他的命，但却非常珍贵的底牌！

    白面怪人咆哮着，彰显自己的力量，像是斗胜的猛虎。谷羽却一直没站起来，反而慢慢地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从衣服中摸出了一张纸片。这张纸片外形和其他小鬼纸片一般无二，但整体却是血红色的。亦或者说，黄色的符纸上布满了红色的符文，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血红。

    “这时候还想用小鬼？能翻身吗？”

    洛邛惊讶地说道。

    “这符纸不简单。我也不知道来历，看看吧，或许这是谷羽最后的保命招数了。”

    珠子也不知道的宝贝！谷羽将这张符纸拿出来后看了看，似乎有些不舍，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目光。最后慢慢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纸片按在了自己吐出来的血沫上。

    沾了血的纸片在下一秒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我听见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笑声，像是孩子的声音，但却和我之前听见小鬼的声音完全不同。

    之前那些小鬼的声音虽然也透着阴气，但却更像是一群普通的孩子，但眼前这个小鬼的声音却大不一样，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凉，更包含着深层次的阴险和诡异。

    还在滴血的纸片飘上天空，缓慢地摇晃，最后悬浮不动。但它似乎看着地上的谷羽，反观谷羽，这个之前杀人都不眨眼的汉子，居然跪在了地上。

    “咋回事？”

    胖子惊讶地问。

    白面怪人也有了变化，当血色的符纸飘上空中的时候，它张狂的吼叫哑然而止，反而警惕地看着符纸，如临大敌一般。

    谷羽跪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什么，随后竟然低声抽泣起来。

    “儿子，你再帮爸爸一次。”

    谷羽这句话说的比较响，这一瞬间，我听的真真的！

    “那个小鬼，是他儿子！”

    就在我惊呼的同时，身边的珠子也同一时间说道：“血亲成鬼，这是厉鬼啊！”

    那红色的小鬼飘在了谷羽头顶，随后贴在了谷羽的额头上，此时谷羽痛哭流涕，但面色却越来越差，仿佛整个人的精气正被不断吸走。

    “谷羽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炼成了小鬼，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故，但他儿子怨气冲天，所以是以血亲之法禁锢。我过去听说过这种法子，只适用于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因为自己的亲人死后冤魂不散，而且几乎化作厉鬼。为了防止这种厉鬼为非作歹，法师可以将其炼化，但必须绑在至亲之人身边。如果至亲之人将其释放，那么此厉鬼便会灰飞烟灭。真乃是一种邪术，谷羽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没想到他的保命法术居然是这个！”

    珠子这下子总算看出了谷羽这一招的来头。那贴在谷羽额头上的血色符纸如同孩子般抚摸他的头发，但密室内的阴气却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朝密室外面散开。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忙拿出韩前辈给的铃铛护体。

    小鬼和厉鬼是两个概念，冤魂阴魄就算留恋人间，找上了凡人，虽然可能会让这凡人吃些苦头，但福报到了还是会下去投胎。但厉鬼不是，满怀怨气的厉鬼若是找上了人，那肯定要见血光。然而，厉鬼却没那么容易形成，这其中有诸多变化，此处先不表。

    当时，是我第一次见到厉鬼，那血色纸片像是在和谷羽告别。最后飘在空中，对上了白面怪人。

    被阴气包围的白面怪人低吼连连，但却非常警惕。往后退了几步，没敢太放肆。

    血色纸片忽然直冲白面怪人而去，白面怪人立刻举起利爪狠狠向前一挥，血色纸片不出意料，刹那间就被撕成了碎片飘落而下。

    “这也不厉害啊。”

    洛邛嘟囔道。

    “娘的，少废话，看着。”

    珠子皱着眉头，显得非常紧张。

    我的目光随着血色纸片一起落下，四周阴气没有丝毫减弱，落下后的血色纸片竟然开始融化，森森冷风凭空吹起，白面怪人靠了上去，低头盯着地上的纸片看。就在这时候，白面怪人忽然痛苦地嚎叫起来，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捆住了它的脖子，其表情显得非常痛苦，露出不能呼吸的窒息表情。双爪扒着自己的喉咙，那里就像是多了一双看不见的大手。

    “它好像喘不上气来，咋回事啊？”

    我惊讶地说。眯缝着眼睛，集中注意力看去，渐渐地眼睛里多了一些血红色的影子。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睛充血后看见的红印子。

    “我看见一些红印子，好像是血。”

    皱着眉头，我只能看见那么多。

    “哎，能看见这些就不错了。你天眼还未修过，等以后修了天眼，能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你所见到的那个红印子应该就是那头厉鬼。僵尸和厉鬼相斗，这场面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

    看不见的厉鬼力量非常惊人，白面怪人呼吸越来越困难，不停挣扎，身体在地上来回扑腾。最终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股绿烟，这绿烟飘出来后，红印子好似有些忌惮，往后退了一些，松开了白面怪人的脖子。

    “那绿烟是啥？”

    胖子奇怪地问。

    “是尸气，如果僵尸道行高深，身体内尸气就会越积越多。这白面怪人还不行，道行太浅了。估计弄不过那血亲厉鬼。不过，血亲厉鬼怕是也快散了，这一局，如你所料，最终肯定是两败俱伤。”

    珠子看着我，而我则皱着眉头，厉鬼，僵尸，这些危险的东西现在离我却如此之近，今天的我能活下来是走了大运，他日呢？是否还能幸存下来呢？

    这一刻的我，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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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零九章，只有我能看见

﻿    白面怪人连续低吼，但却没了刚刚那般的胆气。那团在我眼睛里晃动的红色影子，渐渐变的浓郁起来。同时，四周的空气渐冷，甚至呼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冷空气灌入喉咙里。

    “快看，地面上冒出血来了！”

    胖子指着前方地面喊了起来，其实不用他说，我们几个也都看见了。一团团血液从地下渗出，很快地面就开始变成血红色，泥土湿润，仿佛这血是从土地下钻上来的。

    “血泥！妈了个巴子，这么凶！”

    珠子面色有些变白，额头上在冒冷汗。

    “这他娘的得多大的怨气啊，谷羽这家伙居然敢把这么凶的玩意儿放在身上，娘的，不就是绑了个炸弹在身上吗？”

    珠子的话，没人回答。因为密室内的土地都已经被鲜血浸润。我眼睛里能看见的红色影子更浓了几分，渐渐变成了孩子的模样。这不是因为我本事忽然变高的缘故，而是因为怨气变强了！

    谷羽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不知为何七孔已经开始流血，面色难看的好似涂满了灰尘。白面怪人也显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地面上冒出的血已经沾染上了它的四肢和身体，这些血液一触碰到它的皮肤就立刻灼烧起来，但没有见到火焰，仿佛这些血带有很强的腐蚀性。

    “呜呜……”

    估计是感觉到了疼痛，白面怪人呜咽地往后跑，想逃出血泥覆盖的范围。仓惶如同丧家之犬，可就在这时，一声尖啸响彻整个地下密室！

    “啊！”

    究竟是多少分贝我不知道，但也就一秒钟时间，我的耳朵立刻刺痛起来，脑袋痛的不行，急忙捂住耳朵，但这声叫喊好似无视我的双手，直接钻入灵魂中。

    “痛啊，胖子，珠子……”

    我试着大喊，但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张开嘴知道自己说什么，可却听不到回声。

    此时看出去的眼睛里一片血红，能够完整地看见一个孩子的身影，他站在血泥地上，很矮小的样子，像是那种刚刚会走路的小童。叫喊之中，狂风四起，白面怪人首当其冲全身炸裂，一道道血口爆开，原本白色的皮肤因此变成了血红色。蜷缩在地上拼命地挣扎，但血泥同样对其有巨大伤害，没一会儿就被血泥腐蚀的全身冒烟，一分钟后，大快大块的皮肤向下脱落，露出了焦黑色的肉块。

    “娘的啊！”

    我心中大骂，但根本没办法抵抗，只能抱着脑袋忍受。

    白面怪人口中吐出绿烟，还以为可以凭此抵抗一时，未曾想，这绿烟竟然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了，就在狂风中被吹了个烟消云散。皮肤脱落后的白面怪人在血泥中痛苦地嚎叫，我听不见它的声音，但光是看就能感觉到它有多痛苦。

    挣扎并没有持续太久，最终白面怪人在一片焦黑烟雾下化作一滩烂肉。

    怎么说也是一头僵尸，居然就这么死了！在怨气如此可怕的厉鬼面前，这头刚刚尸化的白面怪人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尖啸声并没有因为白面怪人的死去而停止，相反，尖啸声越来越响。我看见有血从耳朵边流到了地上，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拼了命地嘶吼。

    可就在此时，我怀中的铃铛忽然滚落下来，掉在了面前，铃铛落地是肯定会发出声音的，但我听不见。只是看见铃铛在地上颠了一下，尖啸声忽然消失！

    骤然间停止的尖啸来的突然，耳朵依然很痛，却有种如临大赦的轻松。慢慢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双手上满是鲜血。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是不是聋了我自己都说不好。

    可为什么尖啸声忽然就停止了呢？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抬起头向前看，密室里的红色影子却正好转过身，似乎看了过来！

    它发现我们了！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开口想提醒大家，但张嘴说话，自己听不见，别人也听不见。胖子他们一脸蒙圈地望着我，傻不愣登地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红色的影子似乎在走过来，走的很慢，但确实在靠近。速度不快，伴随着剧烈吹动的阴风。

    “你们快走。”

    我伸手拽了胖子一把，他慢慢回过头，但什么都看不见。胖子只有在神打上身的情况下才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这一点他不如我。洛邛和沈梦恬就更瞧不见。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珠子，而此时珠子正捂着耳朵，显得非常痛苦。

    胖子冲我张了张嘴，说的话我根本就听不见，交流一时间变的非常困难。

    红色影子快要走到铁门口了，我们四周寒冷的仿佛掉入了冰窟。

    眼睛看出去的世界越来越红，如同下了一场磅礴的血雨。恐惧萦绕在心头，紧张和畏惧伴随着我肌肉的抽动，我能感觉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但就是无法告诉胖子他们发生了什么。

    将胖子拉着往后走，他一脸疑惑。我伸手去拽珠子，他慢慢仰起头来，我张着嘴说出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

    “珠子大哥，厉鬼过来了，你快看！”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的却是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也许是因为尖锐的呼啸声刺伤了他的大脑，造成眼睛充血甚至流了出来，珠子闭着眼睛，张开嘴对我说话。

    他看不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但我怎么办？怎么告诉大家厉鬼要来了？

    亦或者是不去告诉……

    我抓住地上的铃铛冲了过去，胖子惊讶地望着我，他只能看到我冲着密室内奔跑，但却看不见那越发接近的红色影子。

    来不及在地上写字，也来不及想其他的方法，厉鬼已经走到了铁门前。

    我从未如此绝望过，如果我一个人面对生死，最后纵然被千刀万剐也不会留下太多伤感。但，现在我身边是自己的兄弟和朋友。

    因为只有我能看见，所以也只有我可以保护他们！

    抓着铃铛的我义无反顾地奔跑，那年的我二十岁，可纵然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我还是会这样狂奔，脾气这东西深入骨髓，罄尽于灵魂之中，纵然这具躯壳灰飞烟灭，但唯有脾气永不会变。

    胖子呆呆地看着我，他预感到了不好，伸手想拽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站在了铁门前，高举手上的铃铛，这一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大美帝主义的自由女神像。

    真他娘的嘲讽！

    “冲我来！”

    就差喊上一句“朝我开炮”了，小时候看《英雄儿女》就记住了这么一句台词，直到如今也忘不了。

    红色的影子几乎占据我整个眼睛，世界没有其他的颜色，那个小童晃晃悠悠地走来。寒风刺骨的冷，我摇动铃铛，每摇一下它都会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韩前辈送的这个铃铛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但，铃铛救不了我的命！

    红色的小童已经走到了我的眼前，与此同时，血泥蔓延到了我的脚下，我看见自己的回力牌球鞋在冒烟。小童慢慢举起手，无形中有一双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无法呼吸，但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好似燃烧了起来。

    这就是杀死白面怪人的方法，而此时此刻，我或许也会倒在这样残忍的折磨下。

    拼了命地摇铃铛，但小童却在抵抗铃铛的力量，它想杀死我，怨气侵入我的身体中。

    “胖……子……跑……”

    我勉强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管他听不听的见，但至少，我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黑暗终究来临，取代了眼前的血色，好似要化作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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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章，虎毒不食子

﻿    我是处于昏迷中还是清醒呢？感觉好像介于两者之间，听见了很多奇怪的声音。眼睛里飘过奇怪的画面。

    哭泣声很响，像是个孩子在痛苦地哀嚎。声音越来越响，随后，传来了其他争吵的声音。

    “这个孩子我不能要，他不能跟着我。”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显得年轻但却坚决。接着是一个女子冷冷的笑。

    “无论你要不要，我养不起他，你不要就丢了吧。”

    “你个婊子！分明是来讹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男子开始暴怒，而他的声音和孩子的哭泣声互相交织，显得越发深刻。

    “我就是婊子，你花钱上了我，还得了个儿子，不好吗？买一送一。”

    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但黑暗中心却渐渐地散开，慢慢地有一朵血一般的鲜花盛开。我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站在血色的花朵中，慢慢仰起头，似乎在对我诉说什么。

    但我听不清楚，也听不懂。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厚厚的墙，这堵墙无法穿越。

    “你是谁？”

    我想问，但说不出话。

    接着血色花朵彻底盛开，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被插入了无数把尖刀，肉体分崩离析，哭泣哑然而止，只有血液在流动……

    “呼！”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密室中的画面，看见了站在面前的胖子，洛邛他们。眼睛里的血色已经消退，四周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寒冷了。

    “胖子……”

    我开口说话，竟然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惊讶地摸了摸耳朵，有还未干的血迹，但听力似乎已经恢复了。再看了看旁边蹲着的珠子，眼睛已经睁开，虽然双眼充血的厉害，但也没有大碍。

    “没事了。”

    胖子简单地说了一句，我摇了摇头，扶着墙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惊讶地问道：“我怎么没死？”

    “因为血亲厉鬼如果法术被打破，是无法长时间停留阳间的。当法术被解开后，它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及时返回阴间，服罪受罚。要么魂飞魄散，落了一个彻底消失的命运。你小子命大，那个厉鬼在杀你的时候正好到了大限，最终魂飞魄散，才让你保住了小命。不过，我着实没想到，谷羽居然将自己的儿子炼化成了厉鬼！”

    珠子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

    一脸冰冷的我扶着墙站起身来，朝着不远处被绑了起来的谷羽走过去。

    他坐在地上，洛邛拿刀在一旁看着。等我走到近前，他没抬头便直接说道：“我是不会帮你们出去的，死了这条心吧。”

    但下一秒，迎接的却是当面一拳，我四肢受了伤，手上没力气，但依然攥紧了拳头把谷羽给揍倒在了地上。

    “哈哈，你想动粗也没关系！成王败寇，我认了。但别以为打我一顿就能让我带你们出去，反正出去了我也没办法向灵焸交差，索性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一了百了，哈哈！”

    他恣意地笑着，仿佛自己洒脱的无牵无挂，我跨向前一步，拉住了他的领子，喝道：“我打你不是要你带我们出去，而是因为你儿子才打你。”

    我这句话一出，谷羽脸色顿时一变，随后抬头盯着我。

    “我儿子，你知道个屁……”

    谷羽收敛起了刚刚的无所谓，一副凶神恶煞地样子，对我怒斥。

    “我刚刚做了个梦，或许是你儿子魂飞魄散前给我托的梦。他是你和一个出来卖的女人一夜情搞出来的，是吗？”

    我毫不避让，仅仅这一句话就将谷羽给说蒙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吃惊地望着我。

    “后来那个女人不要孩子，就将孩子丢给了你。你也不想要，所以……所以就他娘的杀了自己的儿子，怪不得你儿子怨气那么大，因为它要报复的对象是你！你为了自保就把它炼化进了纸符，用了血亲之法。如今，还要你的儿子为你挡宰，草你妈的，你是不是人？”

    我抬起脚重重地踹在他脸上，谷羽却一声不吭，纵然被我踢倒在地也没有说话。

    “小山，咋回事啊？”

    胖子不解地问道。

    “我刚刚昏迷的时候做了一场梦，也许是那小鬼给我托的梦，谷羽和出来卖的女人搞了一次，没想到生了儿子，最后谁都不想要，谷羽就把自己儿子给杀了！”

    说完我还不解气地朝他脸上又踹了一脚。

    “我操，你他妈的是不是人？”

    胖子跟着骂了起来。

    谷羽冷着脸，垂着头，半天没有说话。我气的要命，所谓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还真有人杀自己儿子的。一个男人无论在外面多阴险狡诈，但有两件事绝不能做，第一不能不孝顺自己父母，第二不能害自己儿子。

    “我没杀他！”

    好一会儿之后谷羽忽然低声说道。

    “什么？”

    听见他说话，我们抬起头看了过去。

    “我说我没杀他，我没杀我儿子。”谷羽摇了摇头，脸上却是满满的悲伤，“我把我儿子带到了两岁，说实话，一开始我的确不想养他，因为我没有那个能力照顾他。那时候的我还很年轻，有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钱照顾一个孩子。但我还是养了他两年，而且我很爱他。过去我从来没发现过自己能当一个爸爸，但我后来发现了。这是我的骨肉，是我的儿子，我要养他一辈子！”

    “那后来为什么他还是死了？你说不是你杀的，那是谁？”

    胖子指着他问道。

    “是他妈的人贩子干的！”谷羽突然爆发般地吼叫起来，“我儿子在两岁的时候被人抱走了，我追了一个月，托了很多关系，找了好多道上的人帮忙，最后看见的是已经被切的不成人样的孩子。人贩子说我儿子一直哭闹，他们怕暴露了，就想用手捂他的嘴，没想到时间太长把我儿子给捂死了。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决定把他切碎后扔进河里。我儿子不是我杀的，但是，的确是我没照顾好他。后来，我请人将他的魂招了回来，想要将他当成小鬼养在身边。可我儿子怨气太大，招魂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厉鬼。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用血亲之法将其困在身边。如果我死了，我儿子的魂魄也会灰飞烟灭。今天，实在是没办法，我才会放它出来的……”

    说完，谷羽捂着脸痛哭，男人有时候不是不会哭，只是真正伤心的事不愿意提。

    “如果不是因为我寡不敌众，又受了伤，我怎么会放我儿子出来！我也没办法……”

    谷羽嚎啕大哭，而站在一旁的我却愣住了。胸口发闷，造成谷羽和白面怪人两败俱伤局面的不就是我吗？是我设计了这场厮杀，如果我们不从中作梗，或许谷羽就不会被逼上绝路。如果他不被逼上绝路，那就不会放出自己儿子的魂魄。

    所以，其实害了他儿子的人是我……

    胖子看出我面色有些不对劲，奇怪地问道：“小山，你没事吧？”

    但我却什么都听不进，脑袋鼓胀，耳朵发闷，就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在耳朵里焦躁地响起。

    “小山，小山……”

    胖子他们的呼喊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我的阴谋，那孩子就不会魂飞魄散。所以它才会托梦给我，是因为它恨我。是我害了它，是我……”

    二十岁那年的我没见过太广阔的世界，还保留着一颗不成熟的心智，正义，善良，那些美好的东西成了那一刻刺入我灵魂最深的匕首。

    十恶不赦，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冠以这样的名号。

    眼前一黑，我再度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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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一章，解药悬而未决

﻿    这一次昏迷的时间似乎很长，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病房里。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白花花的天顶，鼻子里嗅到酒精的味道。动了动，四肢钻心的痛。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臂，腿上都绑着纱布，身边没有人，病房里空荡荡的，就躺着我一个。

    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看着外面，感觉和做梦似的。也分不清真假，阳光挺好，微风轻轻吹起窗帘，能看见梧桐树翠绿的叶子微微晃动。和阴暗冰冷，充满危险的地下迷宫相比，此时此刻，真像是进了天堂。

    护士推门走了进来，见我醒了颇有几分惊讶，走出去喊了医生。在一通繁复的检查之后，医生让我再多留院观察几天，如果没有出现并发症就让我出院。

    胖子和洛邛他们是下午到的，进了病房先胡咧咧了几句，随后便转入了正题。

    “我咋出来的？昏迷几天了？”

    我开口问道。

    “事儿是这样的，你当时也不知道咋的昏迷了过去，谷羽这家伙被我和珠子说了好半天，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反正搅合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说在暗道尽头有一个密门，触发了机关就会出现一条路，直通宫殿第二层。我们几个就靠这条小路到了宫殿第二层，再想办法从第二层绕到了宫殿外面，爬了出来。你昏迷也有两天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先垫垫。等出院之后，我们下馆子去。”

    胖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不过因为尸巫和白面怪人都被干掉的缘故，离开的时候也没啥危险。

    “对了，沈梦恬呢？”

    我拿过胖子带来的馒头和榨菜，吃了起来。

    “那妞儿回家了，我们也嘱咐让她别说出去。其实就算说出去也没事儿。就算有人来查，里面宝贝都被我们带走了。白面怪人倒是对他们有研究的价值，不过那也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儿。要是你不放心，过几天我们去找那妞谈谈，问问情况。”

    胖子说话间想抽烟，后来觉得在医院这么做不太好，便将烟给收了起来。

    “这次的发现，嘿嘿，价值不菲啊。”胖子凑近之后，搓了搓手指头，一脸贼笑地说道。

    “哦？谷羽没和我们争？”

    我有些奇怪地问。

    “分了他一半，反正当时你和灵焸也是这么谈的。一人一半，谁都不吃亏。谷羽这货也没多说啥，出来后第二天就走了。我找珠子哥问过了，这次从里面带出来的宝贝，少说能卖好几万。要是我们等的起，或许能卖到十来万。”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一口将嘴里的馒头给喷出来。十万！那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普通老百姓十年的工资，我们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就赚了人家十年的钱。这来钱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么多啊，珠子拿多少？”

    “珠子和我们五五开，那我们到手也有好几万。我到时候留个一万块，方便咱们下次买家伙。其他的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不想留下，嘿嘿，我就想办法寄给我叔叔了。”

    胖子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在这里面出力也不少，因此话中多少带了几分愧疚。我却摇摇头道：“没事，听你的。先帮咱叔……”

    我对钱的概念不重，打小就是这样，那时候爸爸经常给个几毛钱领用。就经常有同学问我借，事后如果人家不提，我自己都忘了。好多借出去的钱都没要回来……

    “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来接你出院。你爸那里我帮你照应着，放心吧。”

    胖子收了饭盒，拉着洛邛走了。又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没来由地忽然想起了谷羽的儿子。

    是我害了他吗？如果我没有那么自私的话，但当时的情况我不那么做，最后也许谷羽就会抛下我们。我知道自己做的没错，但良心上过不去。

    看着外面晴好的阳光，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将来我为你多念几遍往生咒吧，你别怪我……”

    三天后我出的院，当天胖子就张罗着我们几个到聚福酒家吃饭。宋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我们坐在老位子上。

    珠子说，从地下宫殿带出来的货，最快一个月能全部出手。但最值钱的还是尸巫的脑袋，他说会在月底约几个道上的买家，以及有钱的收藏人士来上海看货。争取卖个高价。

    能赚钱自然是好事，尤其是洛邛，他大约能分到两千来块，已经乐的这小子睡不着觉。对他这个山里娃来说，两千块或许要卖几百张皮子，没想到一出大山就见到了钱，更是铁了心要跟着我和胖子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胖子举着酒杯，打了个嗝，脸色微醺地说道：“珠子大哥，我和小山身上的毒都还没解呢。他们灵家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会把解药给我们送过来的吗？”

    我算了算日子，也的确是该给解药了，他灵焸别是骗了我。

    “你还是天真啊。”

    珠子剥了颗花生米，斜眯着眼睛看了看胖子。

    “咋说？难道他们不给解药了？”

    胖子吓了一跳，赶忙追问。

    “也不是不给，我上次说了，灵焸最近在鼓捣大古地的事儿，那才是他们灵家的重中之重。谁还在乎你们俩小子的死活。我告诉你，谷羽都不算是灵焸手下最厉害的。灵焸的雷法在江湖上是有名的，我想你俩也见识过了。老实说，你们觉得灵焸亲自来这地下宫殿，对付尸巫和那群白面怪人怎么样？”

    珠子也有些上头，话多了起来。

    “那还有说？要是地下能招来天雷，那不是一道闪电就完事儿吗？不过能招来吗？嘿嘿，那可是地下啊。”

    胖子摆了摆手回答。

    “哼，雷法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三六地雷，七二天雷，还分阴雷阳雷，这里面的讲究可大了去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在灵家，灵焸的话是绝对的命令，但他的本事不是灵家最大的！”

    珠子轻轻一敲桌子，这话让我们仨都微微吃惊。

    “那是谁本事最大啊？”

    洛邛好奇地问。

    “嘿嘿，灵家祖上是士大夫，还是老贵族。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的东吴。这些士大夫地位高，但有时候也需要帮手。手底下便会养一批人，这些人叫做门客。门客是吃住都在士大夫家中的，但不能白吃，要有本事，要么能从文，要么会武功。灵家一直保持着这个制度，如今他们家还养着一批门客。其中谋士较少，大多是和谷羽这般的打手。在这群门客之中，有一人，是咱们道上出了名的大前辈。名叫涽亚。”

    珠子到底是在道上混了很久的，见多识广，我们都不敢插话。他抿了口酒后继续说道：“这个涽亚，原先是茅山授了符箓的真人。当时号青山子。传闻是五岁那年被人带上山去，拜在了当年茅山高人阳山居士的门下，但却是外门弟子，平日里也就是打扫房间，干干粗活。没想到，他悟性极高，对于道法是无师自通。阳山居士渐渐对其有了惜才之心，便正式收为亲传弟子，授以秘法。十五岁就有了小成，二十岁下山入世。三十岁大成，三十五岁授了符箓成了真人。堪称当年的一大奇闻，但之后不知为何，似乎是与茅山顶层人物起了争执，负气离开茅山。在圈子里消失了将近十年，如今应该也已经五十岁了，没想到成了灵家门客。如果说灵焸的本事能用高强来形容的话，那么这个涽亚的本领，可以说高出灵焸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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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二章，下家

﻿    珠子所说的这些传言，我听着就像是武打里的情节，感觉不怎么真实。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的死活就没人管了？”

    胖子有些急眼，我们一直等着灵家那边给解药，没曾想现在还是命悬一线的样子。

    “我托朋友替你们问问灵家，灵焸这个人还是很讲信用的，我相信他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既然他答应了要给你们解药，那应该不会食言。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我带你们去一次灵家，上门要解药。灵家有头有脸，不至于欺负你们俩小辈。”

    珠子这些话说出来是为了让我们宽心，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倒是我们那批货，明天约了几个下家，你们要来看看吗？顺便开开眼界。”

    贩鬼卖妖这个行当，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多人认为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抓住土兽鬼怪，自然，这方面是一大难关。但在珠子他们这些老手看来，最难的却是如何与人谈生意。生意经涉及的方面很广，与人交流之中有不少门槛是需要历练才能明白的。

    简单点来说，练了一身好功夫的人不一定能在这个社会上混的好，而混的好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最能捉妖怪的人。嘴皮子也是本事，识人善辨也是能耐。

    “行啊，明天几点？咱们哪里碰头？”

    我举着酒杯问。

    “明天中午吧，你们先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就你们仨来，别带其他人。做这种交易都比较隐秘，大家心里都防着点。”

    这酒喝到了夜里十一点，珠子和我们才分开，走的时候聚福酒家已经没了客人。宋老板打着哈欠送我们出的门，难得奢侈了一会儿，叫了辆出租车。当时的出租车大部分都是奥拓，也有少部分是捷达，富康之类。起步价一般在八块左右，每公里跳9毛。这价格和现在是不能比，但在当时觉得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我们平日是想都不敢想，洛邛还是头一回坐出租车。

    “嘿，我难得做回老爷！哈哈。”

    这小子傻不愣登地笑，我和胖子则摇了摇头。

    回到了胖子家，老爷子早就睡了，我们仨坐在房间里抽烟。这一次虽然赚了钱，但我们损失也不小。首先是哥几个的医药费，胖子和洛邛的伤势稍微好一些，加上老爷子有公费报销，所以花钱比较少。我这里比较严重，几天住院用了挺多。另外是手上家伙的问题，刚弄到的三棱刺掉了，兽骨匕首也在火里被烧成了焦黑色，以后肯定不能常用。这等于是一夜之间就把我从美式机械化部队，打回了小米加步枪的状态。

    “我看，过阵子咱们去早市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尼泊尔人，等珠子那边款子到了，先给你弄把廓尔喀弯刀。就是价格贵了点，以后要是能弄到几把枪就好了。”

    胖子心心念念想要枪，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如果当时我们手上有一发王八盒子，那杀白面怪人会轻松不少。但当时已经不是战争年代，就连老爷子都搞不到枪，我们几个也别想了。

    “有机会，等咱们有钱了，可以到我老家附近的村子里收打猎的枪。好些都是自己改装的，有几把还是日本鬼子的步枪，子弹也不少。不过，就算弄到了，我们也没办法带回上海。这玩意儿被查到了，可是要蹲局子的。”

    八几年的安保措施已经相当完善，我们不得不将搞枪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另外就是这次遇到的厉鬼和僵尸，我觉得今后咱们仨肯定会遇到越来越多这种玩意儿。不学点实用的本事是不行了，胖子，我是这么想的。钱到手后，把寄给咱叔的那部分钱先去掉。剩下的钱除了添家伙之外，要想办法弄点防身的法器。就像之前我在珠子那里看见的几样法器宝贝。我们用刀可以杀土兽，但杀不了厉鬼僵尸。关键时刻，还得靠法器帮忙。不过，这其中的费用可不少，得精打细算一番。”

    当初我和胖子只是抱着要混点钱帮助他叔叔的想法，其实也没想好真要将贩鬼卖妖当成一辈子的事业，毕竟还是比较年轻，说出去的话并没有太经过深思熟虑。但经历了大黑山和宣明寺这两档子事儿后，我终于发现，不认真对待，很有可能松了自己的命。前期的准备格外重要，如果下次再去探宝，势必要做好万全的工作。

    聊着聊着，夜也越来越深。胖子家的老座钟敲了一下，已经凌晨一点了。各自说了声晚安后回房睡觉，我躺在铁丝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眠。酒没到醉的份上，可脑袋却比平时还清醒。

    这一次的探险中，我已经能渐渐感觉到自己是那个带领大家的人。这不是自我良好，而是事实。胖子擅长与人交际，也敢冲敢打，但关键时刻拿主意的人是我。以后我们三个探宝，如果我拿错了主意，或者走错了路，也许就会害死这俩兄弟。

    别羡慕那些当老大的风光，其实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肩上要压多重的负担。

    这么胡思乱想着，一直到凌晨三点左右才睡着。第二天是被老爷子的咳嗽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耳朵里传来了收音机的响声，以及老爷子严重的咳嗽。

    “您要不去看看医生吧？我让胖子陪您去。”

    擦脸的时候我对老爷子说道。

    他喝了口水，压了压嗓子后笑着回答：“不用，咳嗽还能把人咳死咯？我雪山都上去过，小鬼子都没杀死我，还能被这小毛小病地给弄了？别担心我，算命的说我能活一百岁呢。”

    老军人身上有一股气质，很让我佩服。那种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而不是满嘴吹嘘的人，往往一言一语都能带给你震撼。

    “听说你小子把三棱刺给弄丢了？”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套上了体恤衫。

    “您那里还有备用的？”

    我傻笑着问。

    “没了！帮你们仨小子弄那几把军刺都是用了老关系了。也不他娘的知道珍惜，过去我们打仗的时候哪儿有那么好的武器，有时候没子弹了，就用锄头杀鬼子，你们这群败家小子。咳咳……”

    老爷子说话间又咳嗽了起来。

    “爷爷，你嗓子不好就少说话。饭我给你弄好了，回头吃的时候你放煤球炉上热一热就行。我们几个还有事，先出去了啊。”

    胖子拽着我出了门。

    珠子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着了，抽着烟，倒是挺悠闲的样儿。等我们走过去后，招了招手说道：“走，坐公交车去。路上我给你们说说今天来看货的下家都是什么路数。”

    这次珠子找来看货的下家一共有三个，但出的货只有两件。这是为了造成竞争局面，能将价格给抬高一些。

    “三个买家，这头一家是我的老相识，湖北人，是个大汉，叫关信，因为续了一嘴大胡子，所以圈子里的人都管他叫黑大胡子。他手上有几个钱，但不算是有钱的主。过去和我一样是干上家的，但这次好像是做了别人的经理人，代替别人来看货。所以用的是代理人的钱，手头应该比较松一些。”

    珠子坐上公交车后开始介绍几个下家的情况。

    “经理人？那是啥？”

    洛邛奇怪地问。

    “哦，就相当于中间人。有些买家出于各种理由自己不能露面，就会找个中间人帮忙采购，我们有时候也会做这样的生意，收取的佣金倒是也不少。”

    珠子开口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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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三章，鬼面盘

﻿    “这第二家是个在滇缅附近活动的小组织。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巫师，不过和我关系比较好，也做了几次生意。他们一般不走票子，都是以物换物。我有几样莫坦教的法器就是从他们手上收来的。价格算是比较合理，而且也不怎么找事儿。我考虑到这一次有你们在，所以便让稍微是筛选了一下做生意的对象。”

    滇缅巫师，珠子的交际面还真广。

    “那最后一家呢？”

    胖子急忙问了最后一家。

    “这最后一家是我过去的朋友。叫王政，山西人士，我十来岁出来闯荡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比我年长几岁，一开始我俩合作探过几次宝，不过后来因为这家伙心比较黑，所以不欢而散。从那以后，我们虽然不怎么合作，但还是经常做生意。在生意这方面，他还算的上诚实可靠。没有黑过我的钱！这小子虽然扣，但手头上资金不少。要是能让他掏钱的话，或许能做成大买卖。”

    珠子显然是挑选过客户，至于这些是不是他最优质的下家，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换乘了好几辆后到了地方。是条小马路，没什么人，珠子带我们走到旁边一个小卖部前，朝四周瞅了瞅后走进了小卖部中。

    “要什么自己看。”

    小卖部的收银员是个老大妈，穿着围裙正听收音机嗑瓜子呢。在我们看来，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卖部，珠子带我们进来干什么？

    说话间珠子走上前去，拿出五块钱放在了老大妈面前，笑着说道：“约了人，在后院。”

    这老大妈回头瞅了瞅珠子，接着说道：“哦，进去后左拐，别发响声，要不然我可不管你们。”

    说完她伸手将五块钱收了进去，看起来很娴熟，好像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

    穿过了小卖部的后门，进了院子后我好奇地问：“珠子大哥，这是咋回事啊？”

    “一般来说，我们这种交易卖的多多少少都会是一些违禁品。因此不能被人看见，像这种小卖部，你们记好了，门口挂着小红旗子的，就说明他们提供交易场地。但时间很短，一般谈事情一下午就要五块钱。不管你在里面做什么，只要不闹出杀人放火的事，都没关系。”

    珠子说的很笼统，后来我们自己尝试过，也不是每家都肯提供场子，也看人，看情形。这里面也有些门道，而且等过了几年后，我们就开始改在茶楼谈生意，要看货就去殡仪馆或者冥园，很少再来这种地方。

    进了院子，左拐看见一扇虚掩着的铁门，珠子让我们先在门口等着，自己拉开门走了进去。片刻后喊道：“进来吧。”

    三家人还没到，我们抽着烟等。约莫半个小时后，铁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走进来三个人，带头的是个留着大胡子的壮汉。见了珠子便笑着说道：“有生意想到我了啊？”

    此人应该就是珠子所说的黑大胡子关信，身后跟着俩人像是打手，进门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嘿嘿，有好货才敢通知你，一般的货色我哪儿敢劳您大驾。”

    珠子笑呵呵地说道。

    关信哈哈一笑，目光落在了我们三个身上。珠子正要介绍，关信却摆了摆手，走上前来说道：“你叫巴小山是吧？”

    我顿时一愣，他怎么会认识我？看样子珠子并没有提前说过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

    我有些好奇地问。

    “灵家在大黑山吃了憋，有个刚出道的小伙子救了三山山主一命。这事儿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了，在道上，消息传的很快。初次见面，幸会。”

    他和我握了握手，看起来挺尊重我的样子。

    八十年代没有网络，电话也很少有人用，能拿着大哥大的都是有钱的主。信息传递远没有后来发达，但没想到我巴小山才刚入行就能声名远播，心里其实还有些沾沾自喜。

    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外头传来声音，这一次来的是两个人，先进门的是个光头精瘦的男人。此人可以用面无三两肉，身如柳条细来形容。穿着一件黑色缎子面的衣服，手上戴着金闪闪的戒指。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个善人。

    “政哥！”

    珠子急忙打了个招呼，此人就是之前珠子提起过的王政，看起来还真是一副黑心肠的模样。

    王政点点头，眼睛却瞄到了关信身上，开口笑呵呵地说：“哎呦，这不是黑大胡子吗？幸会啊，今天也是来看货的？”

    关信拱了拱手，回答道：“看不一定买。”

    双方坐下之后闲聊起来，王政似乎刻意没搭理我们仨，仿佛有些看不起我们。他进来后没多久，滇缅巫师也到了场，但却只来了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长布衣，脸上戴着个大口罩，看不出真容，显得非常神秘。

    众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房间里亮着灯。

    “都到齐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次一共带来了两件宝贝，都是通过咱们自己的渠道弄来的。价格我先不说，各位开眼。”

    珠子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都盖着黑布，放在了桌子上。

    “按照老规矩，大家先说，是走票子，还是走货？”

    珠子主持仪式，显得非常严肃。

    黑大胡子和王政都表示无所谓，滇缅巫师则称要走货物。

    说定之后，珠子掀开了第一样东西上盖着的黑布，露出了一个圆盘，圆盘大约直径十厘米左右，边缘有缺口，能看见上方有螺旋状的纹路。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泥土，珠子拿出一块手绢，轻轻地擦拭圆盘表面，将泥土剥落，露出了圆盘上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看着像是某些古代的图画。

    我没见过这个盘子，但胖子是见到过的。因为昏迷的关系，所以当时谷羽留下的货物没经过我的眼睛。

    珠子拿出的这样东西，在我看来就是个古董，至于和我们这行当有什么关联，我一时间看不出。

    “鬼面盘，一出手就是好东西啊。”

    关信开口说道，显然是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

    “识货。”

    珠子笑着点点头。

    “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这东西叫鬼面盘，当然并非所有的鬼面盘都是这个样。在古代，信奉佛道神明的人较多。但依然有一些旁门左道信奉鬼神，而用来供奉给鬼神的祭品不能随便用盘子来装。这鬼面盘便是用来盛放献给鬼神的祭品。在盘子的底部刻有鬼神的名号，而在盘子内会描画鬼神的面容，因此称为鬼面盘。因为用来侍奉的鬼神不同，所以鬼面盘的样子也各有不同。但因为是祭献给鬼神，因此很多鬼面盘都带有邪气，正因为这份邪气才很值钱。”

    珠子介绍的很详细，我在后面默默记下，没有说话。

    “鬼面盘外面的市价一般在六千到一万，但如果确定带有邪气的话，价格可以涨到两万。珠子，你这个鬼面盘带邪气吗？”

    对面的王政忽然问道。

    珠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悦，我没看出其中门道，便静观其变。

    “王哥，你什么意思？”

    珠子问道。

    “要是你当场测试一下这个鬼面盘是不是带邪气，如果带邪气，我两万要了。”

    王政点了根烟，一脸奸笑地说。

    “王哥，你在开玩笑吧，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珠子的脸在此时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洛邛在一旁瞅着，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开口问我：“山哥，这是咋回事啊？珠子大哥好像生气了。”

    我想了想后才明白怎么回事，低声道：“我知道了，这个王政真难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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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四章，野禅

﻿    “咋说？”

    洛邛奇怪地盯着我，好奇地问。

    “试想一下，一个西瓜，不知道甜不甜的时候可以卖三块钱，但知道一定甜的话却能卖五块钱。有人来买瓜，对老板说，你把西瓜切开，如果甜的话五块钱我要了。可如果不甜呢？西瓜都切开了，还有人会要吗？这生意不就没办法做了吗？”

    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洛邛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道：“我明白了。如果珠子大哥证明这个鬼面盘是带有邪气的，那自然能卖出高价，可如果不能证明的话，那这个盘子就不值钱了，是吧？”

    这么一听，似乎是对买家负责，其实这是王政在胡搞。贩鬼卖妖这个行当，卖出去的东西很多都是虚的。这是行业的特性，就和玩文玩核桃一样，开核桃的时候能出狮子头是最好，出不了你也不能怪人家老板。我们做这个生意也是如此道理。猜是生意的一部分，要是人人都如王政这般要个明确的答案，那这一行就几乎赚不到大钱了。

    “王哥，规矩可不是这样的。”

    珠子脸色发白，话里也有些火气。

    “我想在场的另外两位也没有异议吧，毕竟，咱们都想买个安心。规矩什么的，也就是外人说说，我想珠子你卖出来的货，肯定没问题。”

    王政咄咄相逼，而且一下子就将关信和巫师给拉到了自己这边，变成了同一阵线。

    “如果你们都要这么做生意，那我看这个鬼面盘就没必要卖了。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坏，想在道上混，就得守规矩。”

    珠子将布盖在了鬼面盘上，但只盖了一半，这里面也有讲究。如果全盖上，就说明这单生意珠子不想做了。可如果像现在这样半盖着，那说明还有成交的可能。

    王政翘着腿，斜瞄着眼睛看了过来。他这么做其实很不给珠子面子，暗中的梁子此刻已经结下了。

    “我要了。”

    原本王政以为关信和那蒙面的巫师都站在自己这边，可没想到，一旁身穿黑衣的巫师居然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王政脸色瞬间变了，回头恶狠狠地盯着那黑衣巫师，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可要想好了……”

    珠子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问：“你走货，用什么来换。”

    那蒙面的巫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细长条的盒子，大约十来厘米长，盒子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一些散碎的珍珠，宽度大约和我的手指粗细。看起来像是放筷子的，但里面具体有什么，我很好奇。

    “我用这个和你换鬼面盘。”

    他站起身，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打开之后，盒子里面是一根细长的木头，说是木头，是因为眼前的物件看起来的的确确就像是从某断树枝上砍下来的，只不过通体黑色，上面画着两三圈金色的纹路。像是法器，但我没见过，因此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野禅的一枝，价格虽然不如鬼面盘，但算上我来回的车费食宿，应该足够换你的鬼面盘了。”

    蒙面巫师提到了“野禅”这个词，我愣了一下，站在珠子后面想了想，似乎有些记起来。“野禅”似乎在《山野怪谈》中出现过，但并非因为它是土兽或者鬼怪而出现。在《山野怪谈》中记载的很多土兽，都喜欢在某种树下栖息，这种树似乎对于土兽，或者鬼怪有相当的吸引力。而这种树就叫“野禅”，“野禅”的外形和杉树很像，可以长的非常高，表面是一层红皮，但将红皮剥开，内部却是黑色的。在切开内部的黑色底子后会流出奇怪的液体。这种液体对人是有剧毒的，但对于某些土兽而言，这些液体却是美味佳肴。因此，《山野怪谈》中所记载的很多土兽都和“野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我没想到过，“野禅”的树枝也能当做商品来卖，而且价格可以达到上万元。

    “工艺，你能说说吗？”

    珠子戴上手套，小心地观察眼前这根“野禅”的树枝。旁边的蒙面巫师低声说道：“这根‘野禅’树枝是我们组织内几位老巫亲自念的咒，上面涂着皇蛙身体内分泌的金色液体。这种金色液体能够完美地配合老巫咒语的力量。‘野禅’本身具有吸引土兽的力量，而我们所施加的咒语却可以将吸引来的土兽慑住，让其无法动弹，脑袋里出现短暂地昏迷。对体型越大的土兽效果越弱，不过即便是对大型土兽也可以震慑两到三秒。我们做过测试，我想，已经说的够仔细了吧。”

    珠子听完后，将这根“野禅”举了起来，观察了两三秒后说道：“你们要吗？你们不收，我就收了。然后折一半价钱给你们。”

    珠子回头看着我和胖子问道。

    胖子刚想开口，却被我拦住了，想了想后说道：“这东西，我收了。”

    之所以不用它换票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需要这东西。之前我就想过，如今我们所缺少的其实不是近身搏斗的家伙，胖子和洛邛都装备了三棱刺以及兽骨匕首，我虽然三棱刺掉了，可要补充新家伙并不难。这些冷兵器还能搞到，但是法器却是可遇而不可求。先不说道上卖出来的法器是不是真货，被骗的概率一直很高。如果法器是假的，钱自然打了水漂。就算真的遇上了好的法器，可没有人帮忙谈价格，也不可能轻松的拿下来。最关键的是怕人惦记，所谓才不露白，这话不单单说的是走在大马路上故意炫富的那些人。往往露白都是在不经意间，比如买东西。你花几万块买了个法器，人家自然知道你是大户，要是你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那结果可想而知。

    今天这个机会正合适，珠子在，对方也看不穿我和胖子的底细。如果能趁此机会多收几件法器，那其实比多挣票子要来的实惠。

    而且，一件可以吸引土兽，并且将土兽弄晕的法器，不等于是一条生财的路吗？我又怎么能放过呢？

    胖子见我铁了心要这件法器，便不再多话退到了后面。珠子冲我笑了笑，开口道：“我就不问你们要钱了，算是我送给你们的，也当做一个补偿。”

    珠子很明事理，也懂得人情世故。送的意思是代表我们之后还要更长时间的合作。而补偿的意思是指差点因为他情报工作的不到位而害死了我和胖子。

    将盒子接了过来，对面的巫师走到我旁边，将一个小纸条塞入了我的手中。

    “这是法器的咒语，不可外泄。”

    珠子提醒道。

    我急忙点点头，小心地将纸条藏在了贴身的口袋中。这第一件交易算是成了，没有赚到钱，但好歹有了收获。

    旁边的王政脸色很难看，我大体上是了解这种人的，有那么一点小本事，但却喜欢装大头。走到哪里都要显示自己很有能耐，可是心眼很小，看不得别人违背自己的意思。

    “哼，滇缅的巫师都这么豪爽吗？买了没用的东西也甘心？”

    他在一旁说风凉话，那巫师横扫了一眼过去，接着说道：“我想这个鬼面盘附有邪气。”

    “哦？你觉得？不做点测试你怎么知道上面有邪气？还是你已经修成了天眼，一眼看下去就知道有没有邪气？”

    王政冷嘲热讽起来，旁边的巫师将鬼面盘举起，低声道：“我可以现场测试，而且，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话语之间，争锋相对。王政显然怒由心生，叫嚣起来。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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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五章，识货

﻿    验证鬼面盘的方法各有不同，其主旨是测试其中所蕴含的邪气。

    “我所用的方法叫做双石法。”蒙面巫师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看着像是块小石头，一半黑色一半金色，颇为惹眼。

    “这块石头乃是由我教老巫炼制，黑色一半为邪，金色一半为正。遇邪则黑色一半绽放，遇正则金色一半放光。若是寻常之物，则毫无反应。”

    蒙面巫师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随后挥手将从指缝间落下无数粉末，这些粉末正好飘落在了鬼面盘表面。我定睛看去，像是能瞧见鬼面盘上有烟雾环绕，但却若有似无，仿佛并不明显。

    “你看见啥了？”

    胖子低声问道。

    “有烟，但看不清楚。”

    我悄声回答。

    正在此时，蒙面巫师将双色的石头放在了鬼面盘上，石头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寻常无奇。

    “哈哈，我就说吧，这次你买到的是个空壳。屁的邪气都没有！”

    王政开口大笑了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般测试都要五六分钟才见效，现在没效果不代表一会儿没有。”

    珠子冷冷回答，将王政的话给顶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双色石头却似乎不会变色，关信在旁也是一个劲地摇头，那蒙面巫师看不见脸，但想来口罩之下估计也是着急的。

    “现在五分钟到了，可还是没有变色，既不是正也不是邪，这不过是个寻常盘子。滇缅的小巫师，我真替你感到可惜，花了上万块的东西就换了个盘子，哈哈。”

    王政此话话音刚落，珠子却忽然喊道：“变色了！”

    众人急忙看去，那放在鬼面盘上的双色石头正在一点点变化，黑色一面似乎增多了起来，而金色那面却似乎越来越少，此消彼长，肉眼也渐渐能看的出来。

    “此物存有邪气，你算是买的值了。”

    珠子笑哈哈地说道，故意看了看王政，后者冷着脸没说话。蒙面巫师将双色石头给收了起来，对着珠子拱了拱手，收起了鬼面盘。

    “珠子大哥最近看来是入手了一批好货，我看下一件也必定是精品，还是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关信哈哈笑道，珠子点点头，将旁边一块黑布给掀开了，黑布之下出现了一串石头，这串石头每个大小都约莫有三四毫米，边缘像是被打磨过的，串起来后还挺好看。

    “这是什么？”

    关信似乎也没见过，更别提我这种敢入门的新手。珠子将这串石头轻轻提了起来，接着捏住其中一颗，放在了众人面前，说道：“你们仔细看。”

    我也凑了过来，依稀间似乎能看到这颗石头上刻着什么图案，又像是字。

    “这是……”

    王政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似乎没敢确切地喊出声。

    “此物乃是巫石串成。”

    珠子给出了答案，我和胖子都没听明白，但面前的三个买家却个个露出惊容，仿佛对这串石头很感兴趣。

    “珠子大哥，什么是巫石？”

    胖子急忙问道。

    “巫石如今市面上很少看见，二三十年前曾经一度被神化过。在中国数千年历史中，巫这个词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尤其是在蛮荒年代，每个部落都有巫师，这些巫师可以沟通天地自然，感悟风雨雷电之力。相比如今的修炼，那时候的巫师更直接。巫石应该就是从那个时代传下来的，传闻中，巫石是一部分巫石使用过的法器。因为被神力关注所以数千年了都没有损坏，但外表却慢慢腐蚀，最终变成了石头的样子。真正的巫石，是蕴含了曾经那个巫师的部分神力，因此价值连城。这里，我依然要告诉你们，我不确定这串东西就一定是巫石。但很像，如今巫石出产越来越少。每一串都是天价，我想你们心中都应该明白。这串石头我直接开价，走票子的话，十万大洋！走货物，那就用十万的东西来换！”

    珠子的确是开出了一个天价，在那个年代，十万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果然，听到价格后三个买家都有些犹豫。

    巫石这玩意儿如果是真的，那还要分两说。第一需要巫石是真的，第二，需要会用的人。诚然，这玩意儿如果发挥起来，那神力的确惊人，但能用巫石的人甚至可以说比巫石本身还少。

    我瞧见蒙面巫师眼睛发光，最犹豫的就是他。作为滇缅的小组织内走出来的巫师，如果他能带着这块巫石回去，前途自然不可限量。但十万块，或许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而且走货的他，也许根本就拿不出十万块的东西来换。

    再看关信和王政，两个人也都很心动，但正如我所想，他们要是手下没有会使巫石之人，那买下来也没用。

    “珠子，你这开价有点高啊。”

    关信皱着眉头道。

    “十万块买真的巫石差不多，但现在还不知道你这串东西是真是假，就要掏十万块出去。太不靠谱了……”

    王政也在犹豫，可他们俩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如果你们不想买，我会联系其他卖家。但咱们有两件事得说清楚，我找你们来是因为信得过你们，今天你们看见的宝贝不要外传，如果明天道上都知道我珠子手上有巫石，那就是你们传出去的。到时候别怪我珠子翻脸，买卖散了，情谊不散。”

    珠子将巫石上盖了一半黑布，显然是准备结束这宗买卖。

    做生意就是如此，你不能嫌麻烦，如果你有好货自然有人来买。不需着急，沉得下心才能赚到钱。

    “都不买吗？如果都不买，我就盖了。”

    珠子抬起手，正要将黑布盖上，却在此时，关信伸手说道：“珠子兄弟，等一等。”

    “没事，胡子哥有意向？”

    珠子笑着问。

    “我出去给我老板打个电话，你等我五分钟。”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五分钟后折返回来，开口便说道：“我家老板说了，十万块拿下。”

    听到这句话，胖子在我背后轻轻一拍，表现出他内心的激动。

    十万块成交，这代表我们能分到五万，也就是说，光这一件东西就让我们赚了大钱。别说胖子激动，我的内心也是狂喜。

    “胡子哥真是识货。不过十万块，怎么交付？”

    比起我俩这种没见过大钱的小年轻，那时候的珠子就沉稳多了，依然平静地提到了付钱。

    “东西留在你这里，三天后我取十万现金来换。你可别在三天里把东西给我卖了哈。”

    关信一语拍板，珠子爽快地笑道：“胡子哥豪气，三天我帮你留下了。今天买卖都挺顺利，晚上我做东，大家喝一杯。”

    三人之中，虽然蒙面巫师有些失望，但最不悦的还是王政。这家伙满脸不爽，转身走了出去。

    那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真正赚到的第一桶金，五万块，放在好多年后，这或许不是一笔特别大的数目。日后我和胖子他们经常接手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单子。但当年赚到这五万块的心情却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喜悦，如同拥有了全世界。

    当天晚上，胖子就拉着我们几个去了迪厅，准备疯狂一下。夜里九点多，那会儿的迪厅就和后来年轻人去的酒吧一样，各种当时穿着比较前卫时尚的年轻人都爱去。洛邛是第一次跟着我们到这种场所，望着在头上闪烁的霓虹灯发愣，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奇怪的舞步，让山里娃看花了眼。

    “哥，这才是大上海吧？”

    洛邛拽着胖子问道。

    “哈哈，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大上海？这他妈不过是个跳舞的地方。走，哥带你把妹去！”

    胖子搂着洛邛的肩，朝舞池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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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六章，小混混

﻿    我们年轻那会儿，进舞池都喜欢穿花衬衫，女孩子一般烫个蓬松的发型，或者留一头长长的直发。穿白色的衬衫，戴个漂亮的领结，冬天的话，外面再套一件带亮片的针织衫。下身要么是百褶裙，要么是牛仔裤。

    喝酒的人也多，但不像后来的年轻人爱喝洋酒。我们那会儿喝啤酒的多，跳舞的时候有的人爱炫，就会跳霹雳舞，全身抖动那种。胖子是爱搭讪的人，经常会杵在姑娘堆里找人聊天，但可惜的是，最后经常聊着聊着就把想追的姑娘变成了自己的朋友。所以至今还是光棍一条，洛邛是第一次来，看着胖子在女孩儿堆里如鱼得水，那是一脸的崇拜，感觉就和看见了传奇英雄似的。

    我每次来这种地方其实都感觉很无聊，一来我不怎么会跳舞，那种听着音乐浑身抖的事儿看着就不适合我。二来，我喜欢白的，对啤酒没什么兴趣。但胖子喜欢，所以每回都拉上我。

    进来后我就找了个吧台附近的位子坐下，问酒保要了一杯啤酒，弄了碟水果，准备熬过这无聊的三四个小时。

    然而，今天似乎注定了不会无趣！

    就在我坐下来没多久，胖子那边就出了状况，开始闹哄哄地吵了起来！

    我起初还没听见声音，没一会儿却感觉有人在喊我，回头一看，洛邛正在人堆里冲我招手。我赶忙走了过去，便看到胖子和一个壮汉面对面顶着，四周火药味十足，壮汉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瞅着不像是好人，有俩身上还带纹身。

    “咋回事啊？”

    我开口问。

    “崔哥正和姑娘聊天呢，这家伙大概是喝醉了，跑上来硬拉着人家姑娘跳舞。人家姑娘不愿意，他就用蛮力，把人家姑娘都吓哭了。崔哥看不过去就动手把他推开，这家伙就杠上了崔哥。”

    洛邛说的前因后果大致上和我所想的差不多，迪厅里天天都有这种事发生。要是真动起手来，没过一会就会有看场的上来哄人。所以一般在迪厅都打不起来，那些在迪厅大打动手的都是电影片段。真的要打，也会出了迪厅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

    “老……老子找姑娘跳舞，你他娘的小兔崽子！拦着我干嘛？”

    那醉汉满嘴的酒气，说话都不清楚。

    “人家女同志不愿意和你跳，你该干嘛干嘛。我推你是客气的，要是再胡搅蛮缠，老子直接撩了你。”

    胖子也喝过酒了，加上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说了几句话后就开始骂人。

    火药味又足了几分，我站在胖子后面，眼睛瞧见对方身后几个人有操家伙的意思。事儿可能会越闹越大，便上前拉了胖子一把，低声道：“胖子，先别呛，看看情况。”

    胖子被我这么一拉，脑袋有些清醒起来。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大汉，看起来是看场子的。

    “你们要动手就出去打，别在我的场子里动手。别怪我没警告你们，谁要是在我的场子见了红，那我就废了他！”

    带头的大汉穿这个绿色的军背心，看着就是练家子，身后也都是一水的肌肉男，气势十足。对面找茬的家伙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兄弟收敛了一些，回头对着大汉说道：“军哥，今天我给你个面子，我们不在你场子里见铁器。”

    “疯狗，你他娘的少在我面前称老大。别惹事，你知道我的脾气。要打，滚出去打。”

    被称作军哥的壮汉嚷嚷了几句，那叫做疯狗的醉鬼点点头，指着胖子说道：“小子，有本事外面找地方打一场，谁输了叫爸爸，敢不敢？”

    “怕你啊！只不过我可生不出你这丑八怪儿子。”

    胖子心里憋着一口气，嚷嚷回去。

    “好，我在后面小巷子等你，要是不敢来，以后就别在这个场子混。兄弟们，跟我出去。”

    疯狗带人往外走。胖子说话间就要冲出去，却被我拉住了，我回头看着那个军哥说道：“大哥，刚刚那事儿我朋友没大错。你能给管管吗？”

    他点了根烟，瞄着我冷笑一声道：“我说了，场子里的事我管，场子外面的事我不管。”

    胖子酒劲加脾气上来了，一把甩掉了我的手，和洛邛两个人冲出了迪厅。我皱着眉头，将藏在后背外套里的三棱刺都给拿了出来，抬脚就朝外走。

    “等等！”

    我刚要走，后面的军哥就喊住了我。

    “你手上的三棱刺哪来儿的？你们是当兵的？”

    军哥开口问。

    我心里一动，疯狗他们人多，我们三个出去打估计要吃亏，这个军哥看起来有些威望，而且估摸着是军人出身。一般来说，军人都会罩着军人，这种关系就像是兄弟似的，大哥罩小弟，没理由。我们仨虽然不是军人，但如果能借了军哥的手灭了疯狗他们的威风，那也能保护胖子，不是一举两得吗？

    但是不是军人，普通人看不出来，可真正当过兵，而且是老兵的话很容易就能分辨。这是一种气质，老兵身上有股看不见的能量，当过兵的人就是和普通人不同。

    所以我打消了骗他的念头，回头道：“我们仨不是当兵的，不过我兄弟的爷爷是老红军，三棱刺是他帮我们搞的。老爷子杀过鬼子，身上还有弹片留着。不说了，我出去帮忙去了……”

    说完我提着三棱刺冲了出去。

    到了后巷，两边已经对峙起来，疯狗那边一共十来人，我们这儿就三个。他们从背后摸出了几根铁棍，还有两个拿着水果刀。一看就是社会混混和地痞流氓，我将黑布一抖，两把三棱刺递给了胖子和洛邛，自己从后面地上捡了块石头防身。

    “我操，三个人和我们十个人玩儿？不他妈是找死吗？臭小子，老子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给老子上，弄死他们！”

    疯狗丢掉了烟头，喊了一声后，十来个手下乌泱泱地就冲了过来。

    “草你妈，打架老子就没怂过，干！”

    胖子咆哮一句，提着三棱刺就冲了上去。那个年代打架和现在这群小屁孩真不同，我们那会儿打架都是直接上头，管他妈的什么轻重。经常有人打架死了，我算是比较知道轻重的，胖子就和我不同。他几年前和一个小混混干架，打断了人家三根肋骨，医药费配了好几百块。这和他从小受的教育有关系，老爷子只告诉他一句话：“打架绝对不能输，输了绝对不能哭。”

    我们两边人马很快就冲到了一起，我还算清醒，知道被铁棍子抽几下不碍事，但是水果刀却不一样。一刀捅实在了就小命没有。

    “你们顶着，躲开水果刀，我去弄死疯狗。”

    擒贼先擒王，我提着石头朝疯狗直接冲了过去。这厮向后走了几步，右手背在身后，见了我冲过来还故意往后躲了躲。

    “别跑！”

    我咆哮着，推开挡路的家伙，操起石头就向疯狗脑袋砸了下去。

    但谁都没料到，这厮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而在他的右手手心里握着一把短筒猎枪，正好顶在了我的额头上。

    “你有枪！”

    我吃惊地喊道，不敢乱动分毫。

    他用枪指着我的头，冷笑道：“你可别以为这是玩具枪，老子在里面放的是货真价实的子弹，用来打鹿的子弹，一枪能把你的脑袋打的和西瓜一样！”

    “你杀了我，自己也要偿命。”

    我紧张地说道。

    “死就死呗，我又不怕。你就不一样了，十八岁？还是二十岁？还年轻着呢，和老子对着干？你还嫩呢，都他妈给老子跪下！”

    疯狗嘶喊起来，胖子和洛邛此刻停下手，同样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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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七章，后巷火拼

﻿    猎枪枪管冰凉，但只要疯狗扣下扳机，一瞬间就会被加热，接着子弹打穿我的脑地。死亡会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降临。

    胖子和洛邛不敢乱动，疯狗仰着头，脸上青筋暴起，露出可怕而疯狂的笑容。

    “老子让你们给我跪下，没听见吗？”

    疯狗咆哮起来，不断地用猎枪戳我的头。

    “胖子，别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没回头，但嘴里已经喊了起来，随后伸手一把抓住了疯狗拿着的猎枪，喝道：“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来啊！”

    倔驴一样的脾气，真要说的话，我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像疯狗。

    “你以为我不敢？”

    疯狗将猎枪的保险打开，情形变的越发严峻。

    “小山，别冲动。”胖子和洛邛纷纷在后方喊叫。疯狗的几个手下脸色也开始变了，起初他们并没有想到疯狗居然会掏出猎枪。如果真闹出人命，这可是在上海，根本就逃不掉，打架和杀人那是两回事。能拿枪的就不仅仅是小混混，估计和黑道沾着点关系。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猎枪，可就算是黑道，杀人还是会怕。

    “大哥，别闹出人命，我看差不多得了。”

    几个疯狗的手下也开始低声劝说。

    疯狗皱着眉头，满面赤红地喊道：“都给老子闭嘴！臭小子，今天你不给老子跪下，老子就崩了你。给我跪下！”

    我脾气也是真拧，故意挺了挺身板，握着猎枪喊道：“我说了，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

    疯狗气的眼睛都在冒火，手指不自觉地已经放在了扳机上，他有了开枪的欲望，就像是这根炸药的引火线马上就要被点燃。只差一点！

    “老子今天和你拼命！”

    疯狗大吼一声，正要按下扳机，就在这一刻，我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握着猎枪的手突然向上一抬，只听见“嘭”的一声枪响，身后屋檐上挂着的一串霓虹灯被猎枪给打爆了。一群人全都傻了眼，疯狗自己都被吓了个半死，松开手，向后踉跄了几步，瘫坐在了地上。

    “我，我……”

    他嘴巴哆嗦个不停，说话都不利索。我将猎枪往地上一扔，刚刚那一瞬间我其实很冒险，故意激怒疯狗，就是为了引他开着一枪，握住猎枪枪管就是等着他开枪的瞬间将枪往上托。如果今天最后我认了怂，那不是我的脾气，而且日后见了疯狗也会怕。冒险一次为的是换回我那颗无畏的心。

    疯狗仰着头看我，我走上前去，抬起手对着他的脸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下去。只听见“啪”的一声，抽的这家伙嘴角流血，哆嗦的更厉害了。向后缩了缩，爬起来后从怀里摸出一把蝴蝶刀，喘着粗气直扑我而来。

    “还他妈的来！”

    我骂了一声，刚要还手，却见一个人从后方快步走上前，一个侧踢将疯狗扫了出去，随后紧追而上，一个擒拿技将疯狗压在了地上，松了手上你的蝴蝶刀。

    “谁弄我？”

    疯狗脑袋被按在地上，拼命大喊。

    “是我！”

    出手的居然是迪厅里的军哥，疯狗听出了他的声音，立刻收敛了起来。他似乎很怕军哥，躺在地上一个劲地哀嚎道：“军哥，松手松手，手臂要断了。”

    “在我的地盘动刀子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掏枪，疯狗，你是真的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军哥说话间手腕一转，只听到疯狗惨叫一声，整只手都被拧成了麻花状，显然是断了。

    “带你们老大看医生去，以后我的场子你们都他妈不准来，看见一次弄一次，听见了吗？”

    军哥站起身，回头吼道。疯狗的几个手下急忙跑上前，将疯狗带走。巷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们，军哥看了看我手上的猎枪，说道：“这枪你要吗？不要的话，我帮你处理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连老爷子都搞不到枪，现在人家送上门来一把，我开心还来不及，哪会儿不要？将猎枪往后腰皮带上一插，用外套盖着，摇摇头说：“不需要您麻烦，这枪我自己会处理的。”

    军哥点点头，招呼道：“走吧，进去我请你们喝一杯。”

    重新回到迪厅内，刚刚的吵闹不过只是小插曲，迪厅中已经恢复了热闹的景象。我坐在吧台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啤酒。军哥抽着烟，听见我问道：“我们也叫您一声军哥，刚刚多谢您帮忙。”

    他摇摇头道：“不用谢，也别老是您啊您的称呼，没那么多客套。我帮你们也不是因为好心，谁死谁活和我没关系。不过我过去当了五年兵，对老兵一向敬佩。你家老爷子是老红军，那是我最佩服的人，我才会帮你们这忙。”

    果然和我猜测的不错，当兵的都有这么一股气质在，就像大哥帮小弟。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这杯我干了！”

    说话间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刚刚你身手还不错，是干什么的？给人当保镖的吗？”

    军哥奇怪地问道。

    “我们做点小买卖，帮人跑跑货，发点小财。”

    胖子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去。

    军哥喝着酒，正要说话之时，旁边一个小弟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便看家他脸色微微有变，问道：“又来了？”

    “是的，又来了，这回儿好像更凶。您要不要去看看？”

    旁边的小弟说话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军哥站起身，对我们说道：“有些事儿要处理，失陪下。”

    他走了之后，胖子笑着说道：“怎么着？是不是想结识一下他？”

    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以后在贩鬼卖妖的圈子里混可不单纯，黑的白的最好都有些关系，虽然我们不主动害别人，但如果别人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有关系才方便还击。

    “我看这个军哥人还行，当兵的气质挺浓。以后要是有机会，多和他接触一下。兴许，今后能变成朋友。”

    我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抽了根烟后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到迪厅门口，就看见军哥和几个手下从外头走了回来，身上的衣服沾着血，样子有些狰狞，有几个小弟的手上还提着家伙。

    “他们不会是杀人刚回来吧？”

    胖子有些吃惊地小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军哥带人走到门口，正好看见我们，瞅见了我们眼中的怀疑，他却大大方方地说：“这不是人血，刚刚外面有几只死狗，我们才处理掉。”

    死狗？这话听着奇怪，上海野猫野狗是不少，但没到了如此泛滥的程度。看军哥和几个手下这一身血，至少杀了好几条狗吧。

    “最近迪厅附近总有野狗出没，还袭击了几个顾客。上头老板让我注意一点，发现野狗就清理了。头几天还好，这几天来的野狗越来越多。而且都很凶，攻击性也强。隔三差五就来一群，我让几个兄弟盯着，一看到野狗出现就轰赶，赶不走就宰了。操他妈的，今天来了七八条，杀了之后都是血。不说了，我们去换衣服，走……”

    军哥带人走了，我却觉得他刚刚说的话有些奇怪。野狗为什么主动攻击人？而且还盯着这家迪厅，这都说不过去。感觉似乎有事儿要发生，我有些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其中似乎有些蹊跷。

    “这里面可能有事，胖子，走，我们去瞧瞧。”

    凭着心中的感觉，我拉上胖子和洛邛绕到了迪厅后面，在一个老旧的自行车棚附近看见了被宰杀的几条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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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八章，野狗

﻿    估计是军哥他们还没空处理，在老自行车棚的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条死狗。我慢慢走了上去，这些死狗卧在地上，身上大部分都已经被刀切开，走过去蹲下后拨弄了几下。

    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些狗大多是被砍死的，死的时候表情依然非常狰狞。眼睛都没闭上，而所有这些死狗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的舌头上有洞！这些狗的舌头中间都有一个圆孔，而且是非常规则形状的洞，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钻头刺穿过。

    “胖子，你看看其他几条狗的舌头上是不是也有洞？”

    我回头喊了起来，胖子和洛邛急忙掰开几条死狗的嘴巴，果不其然，所有死狗的舌头上都有个洞。这个共同点绝不会是偶然发生，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胖子，我觉得这附近可能有土兽。”

    听到我这句话，胖子吃了一惊，紧张地问道：“确定吗？”

    “不确定，但很像。我有个法子，试一试这附近到底有没有土兽。如果有的话，我们想办法再捞一票。”

    我说的法子其实就是之前从蒙面巫师那里弄来的“野禅”树枝，这玩意应该可以吸引土兽，然后在土兽靠近之后念出咒语，将土兽震晕。如此神奇的法器，我怎么着也得寻个机会试一试。

    以《武当五行功》的法门，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寻了一处气息古怪，阴气较重的地方。随后将“野禅”树枝插在地上，我们仨远远散开。可过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胖子打了个哈欠问道：“小山啊，这破树枝别是假的，咋没有反应呢？”

    我也正纳闷，打开蒙面巫师给的咒语看了看，这才发现问题出在了哪里！

    纸条上一共写着两条咒语，文字都是那些翻字典要查好久才能找到的生僻字，但好在上面标注了拼音。这两条咒语，一条是用来激活“野禅”树枝，吸引附近土兽靠近的，而另一条则是用来震晕土兽。所以说，光是把这玩意儿插在土里不管用。

    我清了清喉咙，开始念咒，“嗄眤……ga……彧……shan……”

    我第一次念，嘴里结结巴巴说不清楚。旁边站着的胖子和洛邛一脸焦急，可也没办法帮我，好些字他们自己也不认识。

    “我操，这咒语太难念了吧。好像还要连续念九遍才有效果，娘的！”

    我在结结巴巴地念完了第一遍后忍不住骂了起来，胖子在后面偷笑，说道：“让你小子过去不好好读书，念个咒就和吃了辣油似的，嘴巴撅起来像小妞。”

    洛邛听后哈哈直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练习，念的多了之后自然就顺口了一些。在连续念出九遍之后，前方插在地上的“野禅”树枝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我看了个正着，“野禅”树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抖动了几下后便停止了下来。

    “嘿，还真有用。”

    我尝到了甜头，继续念咒，而且越念越流利。“野禅”树枝抖动的更加明显，像是有一根绳子在拉动似的左右摇晃。

    “有反应了，山哥真牛！”

    洛邛惊奇地喊道。

    在念了大约十来分钟后，四周的气终于有了变化！我停止念咒，眼睛朝周围看了看，自行车棚在身后，马路在比较远的地方，这里还真是人迹罕至。我回头低声提醒道：“有情况，你们盯着点。”

    四下里异常安静，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速度不快，但身材似乎还挺高大。穿过了树林后站在了阴影中。

    “小马驹？”

    洛邛奇怪地问，从这个体型上来看，的确像是马，但上海大马路附近哪里有马？最多也就是动物园里有，这肯定不是马。身材却很高大，而且瞅着也像是马匹的模样。

    “不是马，那会是什么呢？”

    我心里奇怪。没敢乱动，继续默默地念咒，“野禅”树枝抖动了一下，此举更加吸引黑影的注意。它缓缓地从树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我眼睛深深地看了过去，会是什么东西？真是一匹马吗？

    就在这东西要走出来的一刻，远处突然传来人声，接着是自行车的铃铛响声，惊的那黑影转头跑入了林子里，我没能看清其面容。

    “哎，功亏一篑，谁他娘的大半夜跑这里来啊。”

    我有些不爽地叹了口气。等那几辆自行车走远了后，继续念咒，然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再看见黑影，我不得不承认，那玩意儿已经走远了，自己扑了个空。

    走过去收起地上的“野禅”树枝，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黑影中，地面上有些湿润，我低头仔细看了看，像是水滴，看起来就像是动物留下的口水，黏黏糊糊的还带着一些臭味。

    “来看！”

    胖子冲我招呼了一下，走过去后，胖子指着树林中泥土上的几个脚印说道：“洛邛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脚印？”

    我也看了过去，泥土上落下的几个脚印是梅花状的，但是很大，比我的手掌还要大上一倍多。而且在梅花状的顶端泥土多被戳了洞，这说明踩在这里的动物拥有很长的利爪。

    洛邛低头看了看，比对了一番后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像是狼的爪子。”

    我和胖子都一愣，狼爪？这简直是在听天方夜谭，上海怎么可能会有狼？

    “洛邛没搞错吧？你说这是狼爪？”

    我又吃惊地问了一遍。

    “没搞错，这应该就是狼爪，我在山里见过。脚印的形状很像我看到的野狼留下的，可是山里的野狼没有这么大的脚。刚刚我也看见那动物的身材，比山里的野狼大很多。所以，我不能肯定它就是野狼。或许是某种变异的土兽。”

    我相信洛邛的话，狼有很多种，草原狼，山地狼，寒冷地带的雪狼。虽然都是狼，但外形，习性都有所不同。大黑山里的野狼其中有一部分是野狗杂交出来的，个头都不大，体型一般五六十厘米背长，体重在四十到五十斤。但并非所有的狼都这么小，我知道一些国外的灰狼，体长可达两米，重九十公斤。那完全可以和老虎狮子搏斗，而且狼是群居动物，这么一大群杀手出动，就算是其他大型猫科猛兽也要避让。

    但上海是没有狼的，动物园如果跑出来一只狼，早就上新闻了。

    我们刚刚看见的那个黑影，也许真如洛邛所说是个土兽。

    “我有个预感，刚刚我们没出去是好事。”洛邛忽然说道，“狼是群居动物，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的狼躲藏着，我们刚刚要是动了手，很有可能就会被狼群攻击。就靠我们三个人，弄不过狼群。这些畜牲三五下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比起之前疯狗那个团伙，狼群要可怕百倍。

    “先回去吧，军哥这事儿我看咱们还是别管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咱们赚咱们的钱。犯不着把命搭上！”

    胖子摇了摇头提议道。

    夜色已经浓重，街上也没什么车辆行人，我无奈地说道：“好吧，先回去。”

    可没想到，这件事却没那么容易落下帷幕。第二天中午，我们仨在外面吃饭，老远就瞅见一个小年轻跑了过来。开口就说道：“你是巴小山吧？”

    我一顿，点了点头。

    “我是军哥的人，他让我找你们过去。就在迪厅，走吧。”

    军哥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里？而且他找我们有什么事儿？

    稀里糊涂地就跟着那小年轻去了，到了迪厅，却看见大门紧闭，一点都没有准备晚上开张的样子。年轻人敲了敲门，大门开了条缝，见到是我们几个后才放我们进去了。

    才进门，就看见军哥坐在沙发上，手上包着纱布，像是负了伤。

    “军哥，人来了。”年轻人喊了一句。

    军哥抬头看我们仨，张口说道：“我找你们帮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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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一十九章，奇怪的迪厅

﻿    “你找我们帮忙？”

    胖子和我都没想到。人家也算是在这一片吃得开的狠角色，什么事能让他开口求我们俩。

    军哥点了根烟，举起自己的手臂，虽然包扎好了，但还是能看见他手臂上印出来的红色血液。一边抽烟一边说道：“我是替人看场子的，拿了别人的钱就要替别人将事情给摆平了。咱们迪厅最近被个东西给盯上了，每天都有成群的野狗在四周徘徊，生意变差了很多。好些顾客都被咬了。昨天晚上我带人杀了几条，今天一早又来了一群。而且，其中还他娘的有一条贼大的。”

    听到这话，我微微一激灵，急忙问：“是不是看起来和小马驹似的，你看清楚了吗？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有那么大，不过个头和狼似的，我甚至怀疑那家伙就是头狼。站起来大约能到我胸口这么高，身体很强壮，青灰色的皮毛。额头上有一道伤疤，眼神很凶。我手臂上这条伤口就是被它咬出来的。”

    难道军哥说的和我们看见的不是同一个东西？我可以确定当时看见的黑影绝对有小马驹的高度，不可能估算错误。

    “那军哥，你找我们干啥？我们也就是普通人。”

    我摸了摸脑袋，装傻充愣地问道。

    他瞄了我一眼，笑道：“你也不用隐瞒身份了，我过去也曾经想过干你的行当，不过后来觉得危险性太大，加上有了女朋友，所以才安定下来替人看看场子。你是和鬼怪打交道的吧。”

    这厮眼睛是真毒！我过去听说过，有些警察抓贼抓多了，只要看一眼路边的人就知道是不是小偷。眼力这玩意儿，有时候还真挺狠的。

    “你看出来了啊，我们哪里暴露身份了吗？”

    我疑惑地问道。

    “不是当兵的却搞的到三棱刺，而且随身带着。我观察过你，你身上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几样就和符咒似的。不过主要还是你们身上透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很浓，就像是刚入行的新手。是吧？”

    军哥说的比较笼统，我们既然身份已经被点穿了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军哥找我们的意思也简单，希望我们帮忙查一查迪厅附近出现这些怪事的原因。我没有马上答应，只是说先在附近摸摸情况。等心理有数了，再和他交代。

    至于价钱，还没谈到。

    这个迪厅叫梦露，老板姓陈，听说是江浙附近做开山采石头的生意。在三十多年前，迪厅是时尚的代名词，也是上海夜生活的一部分。营业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凌晨。当然，那会儿出来混迪厅的人远没有现在泡酒吧的多。很多良家妇女晚上也不敢出门，所以生意并不算特别火爆。

    军哥带着我们到了白天他们杀狗的地方，距离之前的自行车棚直线距离大约在200米左右。附近比较热闹，后面是个小学，前面一排有不少商店。打斗的地方是一块工地，我们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在搬运狗尸体，铺满了沙石的地面上洒落下层层血迹。

    胖子和洛邛检查狗的尸体，我在附近勘察。一般而言，农村里野狗比较多，从周围的环境来看，后面是一片公房，再右边则是几条小弄堂。那时候上海养狗的人家不算多，因为人均住房面积并不宽裕，往往很多小弄堂里要挤上几十家人，有的地方卫生间，灶台都是共用的，哪里还有地方给你腾出来养狗。倒是在城乡结合部，或者是周边的郊区养狗的人多，一个大院子，养几条狗看门是常有的事儿。当然，后来上海发展的快，农田渐渐看不见，养狗的也就转移到了公房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我看来，迪厅附近不太可能有大批野狗出没，可事实却正相反。按照军哥的话来推算，前后已经来了五六批，每次都至少有七八条野狗。这么看来，那最少也有四十条了。而且攻击的目标只有迪厅，除了迪厅之外附近的居民没有遭到攻击的情况。

    这要说正常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原因是什么？如果说背后有土兽操控，那也要找出他们攻击迪厅的缘由。

    “查过了，所有野狗的舌头上都有一个洞，和之前我们看见的一样。”

    又是这种情况，舌头上穿个洞是什么意思？土兽给它们的标记吗？

    “军哥，迪厅干净吗？”

    我回头问道。

    “嗯？”军哥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不是说灰尘多不多，地面脏不脏。我说的干净这个词，指的是有没有发生过灵异事件。

    “我们老板一直都对这方面很注意，他信佛，也一直吃斋念佛。所以应该是没问题的……”

    军哥这话说的底气有些不足，声音也有些发虚。看来，他在向我隐瞒什么。

    “军哥，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和我的两个兄弟在后面的自行车棚遇见过一个黑影，很大，比你说的那头怪狼还要大的多。但很可惜，我们没能抓住它。这家伙应该是个土兽，也就是和普通动物不同的变异怪物。智慧也不低，至少比家里养的狗要聪明。有智慧的土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弄了一群野狗小弟来闹事。肯定有理由，你们迪厅能让我查一查吗？”

    我这番话却让军哥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难道迪厅真的有猫腻？

    “军哥，要是你信不过我，或者有事相瞒。那我没办法帮你，你找别人吧。”

    我佯装要走，才卖出三步，军哥立马招呼我，喊道：“行，我给你查。不过有些地方你不能进去，因为连我也不让进。这是老板明文规定的，你得给我这个面子。”

    看场子的人都不能进的地方，这个迪厅看起来是热闹玩耍的夜场，实际上是什么，我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跟着军哥回了迪厅，迪厅地方还算比较大，但舞池却不大。说的简单点，就是占地很广，可真正用来开迪厅的地方只是其中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军哥带我在吧台，舞池附近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我提着韩前辈给的铃铛，走几步摇一下，可一切平静如常，显然舞池是干净的。

    “后面能去吗？”

    我指着迪厅舞池后面的大院子问。

    军哥脸上难色更甚，开口道：“后面我也不能进，老板派其他人看着。听说里面堆着老板的一些古董。如果少了的话，要出大事。”

    我是不相信这些鬼话，军哥自己肯定也不信。但没出事的时候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出了事，那院子里疑点就特别大。

    “我想进去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我问道。

    “这真不行，算了，我晚上和老板打个电话。要是他同意，那我也跟你们进去开开眼。估计是不同意的，大不了我多找几个兄弟来。”

    入了夜，今天迪厅开门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生意不算特别淡因为到了礼拜天，出来放松的人比较多。那会儿上班很多都是做六休一，难得一天轻松，年轻男女就喜欢出来玩。

    我坐在吧台旁，军哥走过来低声道：“不行，老板不同意。这事儿我看就不麻烦你了，哎……”

    我笑着说了句没事，自顾自地喝酒。

    到了夜里十点多，顾客越来越多，就在此时，军哥忽然隔着几个人冲我喊道：“小山，外头有人被咬了，野狗又来了！”

    我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回倒要看看，那土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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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章，灰狼

﻿    外面传来激烈的叫声，原本在迪厅里还听不出来，走出去后，立刻就能听到凌乱却透着凶狠气息的吼叫。

    “军哥，又来了批野狗，十来条，大小都有。和疯了似的，冲我们这儿狂叫。”

    前面有人走过来低声说道。

    军哥点点头，叼着烟走上前。我跟在后头，前方用铁丝网拦了一道墙，十来条看起来满身污泥，大小不同，样子各异的野狗站在铁丝网外面，对着里面吠叫不止。

    口水混合着唾液流到地上，体型最大的几条狗趴着铁丝网，脑袋不断地向里面冲，用牙齿和爪子试图撕开铁丝，两边军哥的手下用铁棍不停地去戳铁丝网后面的狗。

    “咋整？都杀了？”

    前头有几个兄弟开口问道。军哥皱了皱眉头，老是杀狗，名声已经传了出去，迪厅生意冷清了不少不说。很多流言蜚语也已经在外头传开了，说梦露迪厅不干净，才会引狗群围攻。

    “洒毒药，把毒药都给老子丢出去。”

    军哥喊了起来，身边几个手下拿出两个塑料桶，里面装的是农药，拼命往铁丝网外面洒。空气里很快就弥漫开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

    狗群在闻到了农药的味道后开始往后退，但没有彻底逃走。正在此时，几头体型最大的野狗忽然嚎叫起来，这叫声听的怪渗人，如同狼嚎似的。迪厅内不少人也都感觉到外面不对劲，走出来看看热闹。

    “咋这么多狗啊？”

    “听说这家迪厅不干净，我们快走吧。”

    身后的说话声很杂乱，而我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前方地面上有古怪的白色烟雾飘来，顺着地面朝前涌，像是起雾了，可来的太突然。

    “那东西要来了。”

    军哥旁边一个小伙子开口道。

    先是看见了一只壮硕的爪子，很大，估计和我的手差不多大小。接着在白色烟雾中慢慢浮现出如野狼般的身姿，它走的很慢，像是野狗之中的王者。体型很大，和我过去知道的北美灰狼差不多大小。站起来应该可以到我的肩膀部位。

    但，它不是我们那晚看见的黑影！绝对不是！相比之下，那晚的黑色身影要大的多，至少大上一倍甚至更大。

    “就是它！”

    军哥看见的其实就是这头怪物。从腰间摸出一把开山刀，准备动手却被我拦住了，我低声说道：“先别急着动手，看看情况。这家伙可能不是土兽，如果它单纯是狼的话那就好对付多了，可如果它是土兽，那一定有其他方面的本事，别冲动。”

    白雾之间，这头如同灰狼一般的大个子怪物走到了铁丝网前，它似乎并不畏惧农药的味道，如同领袖一般，在它出现之后其他的野狗立刻安定了下来，甚至不再害怕农药和铁棒。

    渐渐露出了其真容，灰色的毛发，明显的野狼特征，凸出呈三角状的头部，斜长的眼睛，竖立的耳朵，长长的拖拽在地上的尾巴。当然，最明显的还是其身上散发出可怕如同野兽般的敌意。

    它就站在铁丝网外面，盯着我们，并不惧怕我们的喊叫，像是真正的王者，反而是我们人类变成了跳梁小丑。

    “军哥，我过去会会它。”

    我没等军哥说话就已经抬脚走了过去，军哥在身后喊道：“小心点，那可是狼！”

    “让他去吧，他就那样，对土兽忒着迷，人家是唯恐避之不及，这小子是最好天天能碰上土兽。他爱这一行！”

    胖子这话虽然没说的完全对，但也差不多，我的确是喜欢土兽，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树里的一个洞，感觉土兽的世界异常新奇。这也是我不顾危险，一定要加入这行的原因。

    我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退后。自己走到了铁丝网外面，此时的我和这头野狼只有一步之遥。

    “你好。”

    我开口道，如同在和人类交流，但我确定，它能够听懂我的话。没有理由，但我就是知道。

    它望着我，眼珠子是绿色的，仿佛带着深沉的光，像是坐在古老王座上的君主。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围攻这里？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想知道。”

    我试图去探索它攻击这里的真正原因。

    这头巨大的狼慢慢仰起头，更加靠近铁丝网，仿佛希望我能够靠近它，并且聆听它即将表达的意思。我弯下腰，和它对视，就好像眼前的这层铁丝网也已经消失了。

    它嘴里发出含糊的低吼，我听不清楚，正要开口，它忽然跳了起来，巨大的身躯一下子扑在铁丝网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我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眼前的巨大灰狼发出惊人的咆哮，杀气好似化作巨浪扑面而来。

    “嗷呜！”

    它长长地咆哮，身后所有的野狗开始发起对铁丝网的冲锋。一头接着一头撞上铁丝网，军哥快步走上来，一把将我拽到了身后，随后举起开山刀就砍。这一刀砍在铁丝网上，发出“嘭”的响声，灰狼没有受伤但却被震慑到了，向后退了几步。几条野狗立刻补充上来，对着军哥狂吠。

    “杀光它们！”

    军哥怒火中烧，大喊一声，一群手下举着各种家伙隔着铁丝网开始攻击野狗。手拿武器的人类和一群只知道吠叫的野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野狗们尸横遍野，却没有一头转身逃走。但灰狼却消失了，踏着白雾离开，走的时候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我们看了一眼。

    “那根本就是头狼！操，在上海还能撞上狼，我看还得给动物园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没看管好！”

    军哥擦掉了开山刀上的血，抽着烟说。

    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它不是狼，或者说它不仅仅是头狼。它是个土兽，我能感觉的到，它身上的气很不正常。这和我遇到古风妖的时候很像，不，应该是和鬼虎的气息很像。但似乎比鬼虎要更深沉一些，不过，它和我预想中有些不一样。”

    我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不同的东西，但说不上来，因为和这头狼接触的时间太短了。

    “你们要是不接这生意，我就找朋友来摆平。下药也好，猎捕也罢，不能让它坏了我们的生意。”

    军哥下定决定要除掉这个祸害，我笑了笑道：“接，为什么不接？既然是个土兽，那就是我们的活。不过我们价格不便宜，而且这头狼最后是我们的。具体的价格，你找我兄弟谈。我不管这事儿……”

    我将谈生意的事推给了胖子，他擅长这茬。我抽着烟，望着一地死去的野狗。答案一定就在这座迪厅里，而且就在迪厅后面不让我们进去的院子中。想要解开这个迷，通过军哥是不太可能，还得我们自己来。

    军哥一般是晚上三点离开迪厅，回家睡觉，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到点看场。也就是说，白天这座迪厅他是不在的，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我准备偷偷潜入迪厅内，一探究竟。

    把想法和胖子一说，他也赞成，接下来的几天就在附近勘察地形，说是在寻找土兽的踪迹，其实是我们几个在踩点。等情况摸的差不多之后，我们挑了一天准备动手。

    白天的梦露迪厅没什么人经过，上午九点半，里面基本是空的。我们仨到了迪厅后面的小巷，确定没人注意后开始溜门撬锁。

    这手艺是胖子擅长的，这厮小时候经常不做功课出去淘，几次被发现后就被关在家里，没想到他自己摸索着开锁，居然自学成才，有了这方面的手艺，也算是个怪才！

    开了迪厅的后门，我们仨穿过黑漆漆的舞池，朝院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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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一章，溜门撬锁

﻿    “崔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违法？”

    洛邛低声问道，猫着腰跟在我们身后。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学法律的。反正没人看见不就行了，别东问西问的。跟着我们……”

    胖子有些烦躁地回答。

    其实我们仨的行为其实和小偷也没啥区别，只不过是年轻时候胆子大，也没想那么多的后果。

    我走在最前面，白天迪厅里没多少，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应该过一会儿才来上班。胖子顺利地开了迪厅的后门，走出去就是整个梦露迪厅的院子。

    在心里其实我基本可以肯定这家迪厅有问题，土兽带领野狗莫名其妙地围攻，一个迪厅却偏偏占着那么大块土地。加上军哥背后老板不愿意给我们查看的反常行为，前后联系，出了不少疑点。

    “进去吧。”

    胖子推开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门一开，一道强风迎面袭来，我就站在胖子后面，感觉迎面吹来的风很不寻常，这风里似乎带着一股奇怪的冷意，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臭味。

    “这啥味道啊？咋这么臭呢？”

    旁边的洛邛捂着鼻子奇怪地问道。他的嗅觉比我们要灵敏，眉宇间露出恶心状，显然是有些受不了里面的味道。

    “没事吧？”

    我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这味道太冲鼻子了，我们进去吧。”

    洛邛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往里面走。

    走入铁门之外，阳光下，是一个巨大的院子，很空旷，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塑料布，整块塑料布大约有十来米长，七八米宽。四周院子的墙壁漆的很高，在围墙上方拉着非常长的铁丝网，四周绕了一圈。但没看见有守卫，这点和军哥所说的不太相同。

    “好像没人看着啊。”

    胖子奇怪地嘟囔了一声，我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开后各自探查。

    院子虽然大，但建筑物不多，唯一可疑的地方是前面几幢低矮的房子，这些房子都是用水泥混建而成，窗户玻璃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漆。不透光，站在外头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能看见里面有什么吗？”

    我贴着玻璃往里面瞧，但好半天过去了，窗户中间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见，这窗户遮的太严实了。”

    胖子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走到房门口，贴着门板往里面听，听不见房子中有任何声音，照这么看来，房子里应该没人。我试着推门，但门锁上了。

    “胖子，来开锁。”

    我对胖子说了一句。

    胖子急忙走了过来，搞了五六分钟后开了锁，木门打开后，房子内飘出一股灰尘，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空气里也有奇怪的霉味。房间内没有灯，但因为外头阳光还不错的缘故，所以能看清房间内的景象。地方不算特别大，大约也就二十来平，走在房子中央，朝四周瞅了瞅。房间里堆着几包东西，还有一张木头的写字台，头顶上有一个坏了的灯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胖子和洛邛去查看袋子里装的东西，而我则开始翻查写字台的抽屉。刚走到写字台前，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房间落满灰尘，但写字台却正好相反，在台子表面和椅子的座位上都看不见任何灰尘。这说明经常有人在这张写字台上工作。但此人一定不是住在这里的，如果住在这里又怎么会不打扫房间？写字台的抽屉没有上锁，我拉开当中最大的横条形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册子，挺厚，黑皮封面。拿出来后上面同样没什么灰尘，打开封面，抬眼看见的第一句话写着：观察记录报告。

    这本册子里到底记录什么？继续往下面翻，开始出现一些数字和记录的话语内容。

    “一月十五日，埋入土中，现场布置完毕，开始进行观察。”

    这是册子最开始的记录，却没提到埋入土里的是什么东西。

    “一月二十二日，出现青绿色反应，泥土开始变的潮湿，情况和预想一样。”

    第二次的记录比前一次晚了七天，但看起来像是对某些植物的观察。

    我继续往下读，基本上都是每七天记录一次，每一次都会写一些简短的话。但是我依然看不出他们在观察什么，按照我的推测，可能是植物。将册子合上后，我开始翻写字台其他的抽屉，然而可惜，除了这本册子之外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事物。

    “小山，你快来看。”

    我这边正找着呢，后面胖子忽然喊起了我的名字。我急忙走了过去，看到他们俩围着那几个袋子，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发现什么了？”

    我好奇地问。却见胖子指了指面前的袋子，示意我自己看，探头这么一望，袋子口已经被解开，伸手将封口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件事物却将我吓了个半死！那是一只手！

    我倒吸一口冷气，抬起头看着胖子道：“里面怎么会有只人手？”

    “你再看看。”

    胖子将头撇到一旁，又指了指袋子说道。

    我大着胆子，将袋子的封口再拉开，其中不仅有断手，还有其他断肢，甚至还放着一些暗红色的肉块，像是肺或者肝之类的器官。扑面而来一股腥臭，但没有鲜血流出来，显然这些器官已经放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

    这里没有军哥说的宝贝古董，相反倒是多出了这么一堆可怕的血肉，我对此地的预感已经成真，军哥的老板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其他两个袋子也都放着类似的东西，难道我们闯进贼窝了？这里是碎尸的凶案现场？”

    胖子这话若是放在平时应该是开玩笑，但现在他却是认真的。

    我摇摇头，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奇怪的记录观察报告，奇怪的袋子里装着碎裂的尸体，这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走，我们去别的房子瞅瞅。”

    越是诡异就越是能激发出我心中的好奇，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但刚走到房门口，隐约间似乎看到对面走过来两个人影。

    “有人来了！”

    我急忙回头低声喊了起来，胖子和洛邛快步走上来，对面的人越走越近，能隐约间听到走来的两个人还在低声谈论着什么。

    “快找地方躲起来！”

    胖子喊道，但房子就一个门，现在跑出去就是空旷的院子，肯定会被对方一眼看见。但房间地方就这么小，到哪里去找地方躲避？

    情况紧急，就在此时洛邛看见了放在房子角落里的一大团黑色塑料布。没有太多犹豫，喊道：“我们用黑布盖着，看看是不是能躲过去。”

    这团黑布放的很凌乱，表面膨胀开来，即便我们不躲进去也会让人觉得很空很大的样子。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们仨只能躲在了黑布中，以黑布盖在身上，这玩意儿的透光性很差，只要不翻开基本看不见里面有人。

    我们前脚刚躲好，没过几秒钟就有人从门外面走了进来。听起来像是两个年轻的男人声音。

    “老板交代过，这几天是变化的关键时期，让我们不要被外面发现了。你将后面的碎尸抬出去，我在里面做观察报告。”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仨，安定了十来秒后我大着胆子将黑布的一角给撩开，隐约间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是两个身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大约二十来岁，一个抽着烟坐在写字台上。另一个将碎尸袋子提了出去，随后里面的人问道：“怎么样？外面的东西有什么变化？”

    他们到底在观察什么？我的好奇心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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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二章，黑布下的秘密

﻿    透过黑色的塑料布，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一个男子拎着装满尸体的袋子走到了门外，站在大片黑色塑料布覆盖着的地方边缘。

    “有点臭，味道比七天前更浓了。”

    男子冲里面呼喊起来。房间内的另一个人听见后立刻记下了一笔。

    接着外面的男子慢慢掀开了黑色塑料布的一角，我距离比较远而且角度也不好，所以看不清黑色塑料布里面是什么东西。

    “面部比七天前更加发青，还未喂食，但饥饿程度比七天前更加强烈。其中两头的牙齿明显变长，其余的情况一般。”

    外面的男子继续说道，这是在养东西吗？喂食，牙齿这些词语听起来似乎很像是某种动物。难道他们是在用人类尸体喂养野兽？可什么野兽会放在黑色的塑料布下培养？还有，为什么要用人类的尸体喂养动物？我很难想象，吃了人类尸体的动物会有多凶残。

    “看见啥了？”

    胖子开口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此时坐在写字台旁边的男子忽然开口大声问道：“还没喂食吧？你试试看多投放一点，看看有什么反应！”

    外头的男子应了一声，戴上口罩和手套，将袋子里在装着已经有些腐烂的人类尸体往外丢。说实话，看着一只只断手，断脚被扔进黑色的塑料布内，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更诡异的事情却接踵而至。我听到外面传来咀嚼，撕咬和吞咽的声音。像是有动物在啃食那些血肉，皱起眉头眯缝着眼睛希望看的更清楚一些。然而，外头的那个男人却始终挡着我的视线。

    “呼……”

    当喂食进行了一半之际，从黑色的塑料布下忽然传出奇怪的低吼。我吓了一跳，这吼声听着像极了野兽，仿佛是饿极的畜牲正在讨要食物。

    他们到底在干嘛！黑色塑料布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进食情况良好，这些家伙饿疯了。我今天多丢下去三分之一的食物，它们全部吃光。接下来进行多方面的测试。首先是光！”

    说完之后，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不大的手电筒，对着黑色塑料布下照了照。光一打出去，外头立刻传来一片惨叫声，像是在黑布下罩着的东西非常害怕光线。

    “和七天前一样，对光线特别敏感，但光线无法伤害它们的身体，只是畏惧光线。这一点和蝙蝠有些相似，下面进行新鲜血液的测试。”

    第二项测试开始了，男子拿出一个血袋，医用的那种。剪开封口，然后轻轻倒了下去，同时关闭了手电筒。刚刚还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哑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渴望的低吼。

    “对血液的渴望程度非常高。比上周更明显，其中有几头企图从下方爬出来。下面进行最后一项此时，对符咒和法器的抵抗性。”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奇怪起来。如果前两项测试还有可能是对动物进行测试。那么，这第三项就显然是对鬼物或者土兽之类的玩意儿有效。

    他们到底在养什么玩意儿？不能见光，以腐尸为食，对新鲜血液也很渴望，听吼声也知道肯定异常凶猛。

    此刻外面的男子摸出两张用朱砂点过的符纸，轻轻地扔了出去，符纸在空中来回飘荡了几下。落入了黑色的塑料布内。一开始还很平静，但没过一会儿黑色塑料布内惨叫声突然爆发，这一次的惨叫声比之前手电筒的测试更加恐怖。我听的全身汗毛倒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对符咒的抵抗能力没有任何进展，一碰到符咒就全身溃烂，同时痛觉也没有消失。没有达到老板预期的标准，测试完毕。”

    说完，男子将黑布盖了回去，提着剩下的腐尸袋走了回来。

    我急忙将黑色塑料布盖好，以免暴露。

    “老板那边已经催了，有几个客户等了很长时间已经提出了违约赔偿。上头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一定要交货。”

    写字台边的男子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谈到了生意。

    “操，他们以为养这玩意儿容易？我都和老板说了，从开始培养到交货至少要一年时间。老板非要和人家签半年的约，前几批货都出了问题。要不是我们白道上有人把这事情给压了下去，早他妈闹的人心惶惶了。现在可好，又要催货。真是不怕事大。”

    另一个人愤愤难平地抱怨了几声。

    “算了，我们只管做我们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操心。好了记录完成，走吧，这破地方臭的要死。回去喝一杯，走走……”

    他们显然马上要走，我正等着他们走后出去一探究竟。可就在此刻，外面的男子忽然说道：“我看外面的黑布也该换了，要不先铺一层上去。”

    说话间，脚步声就朝着我们这里走了过来。我的个大爷，这要是被发现了难免动手。而且我们仨都没戴口罩之类的东西，要是被认出来不就完蛋了。总不见得杀人灭口吧！

    我用手捂住了嘴巴，同时对胖子和洛邛使了使眼色，他俩同样想办法捂住了半张脸。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只能想办法打晕对方然后趁乱逃走。前提是不能被人家看见真容。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黑色塑料布外面，对方伸出手抓住了黑色塑料布，正要往外拉，我听见塑料布发出“咔咔”的响声，情况已经紧张到了极限。身子慢慢蹲起来，只要对方一将黑色塑料布拉开，我就马上冲上去肉搏。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另一个男子却喊道：“还是下次来弄吧，这地方臭死了，今天也不早了。下次早些时候过来，好了，快点出去喝一杯。”

    因为这句话，刚走到黑色塑料布前方的男子松开了手，应了一声后转身朝后面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远离，随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笑了笑道：“真是差一点啊。”

    片刻后，我们仨从黑色塑料布内爬了出来，胖子看了看腐尸袋子，摇摇头道：“娘的，少了一半还多。外面到底养着什么玩意儿！”

    “走，出去看看。”

    拉开门，确定没有人后，我们走到了外面的黑色塑料布旁。底下很安静，听不见刚刚那些惨叫和低吼。我蹲下身子，胖子和洛邛在旁边戒备着。我慢慢将黑色塑料布拉开了一道缺口，看见底下黑乎乎的一片中又透出几丝白红之色。

    “那是什么东西？”

    我奇怪地皱着眉头，将黑色的塑料布往上提，阳光缓缓倾泻而下，里面立刻传来了可怕的吼声。这些东西非常害怕阳光。

    胖子在一旁看的心急，抢先一步走了上来将黑色塑料布再度往上拽，一下子完全拉开。阳光之下，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个黑色的坑，如同蜂巢般错落有致，每一个坑大约都有一两平米的空间，坑洞里散落着吃剩下的骨头和风干的排泄物。

    而在坑洞的上方压着一层厚重的铁丝网，关着坑洞内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洛邛见我和胖子看的发呆，凑上来瞧了瞧，这一望，眼睛顿时也瞪的滚圆。

    就在我们面前，这些铁丝网，黑色塑料布压着的下方，每一个坑洞中都关着一只猫，而且全部是清一色黑色的野猫。这些野猫体型却和野狗一般大小，非常畏惧阳光，在阳光的直射下拼命嘶吼，想找地方躲避！

    “怎么会是猫？”

    胖子惊讶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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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三章，奇怪的猫

﻿    在黑色的铁丝网下，每一个坑里都匍匐着一只黑猫。个头我目测了一下大概都有三十到四十厘米左右买，比普通看见的野猫也大上一圈。双眼仿佛充血一般鲜红，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不适，蜷缩在黑色的坑洞内。嘴里发出凄厉的低吼，只是这种低吼不像软绵的猫叫，更像是老虎的吼声。

    洛邛低下头看了看，奇怪地说道：“这些猫看着不对劲。像是发了疯，山哥，这些是不是你说的土兽？”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上。抿了抿嘴唇，开口道：“现在看不出来，得想办法弄上来一只。”

    胖子想了想后说：“我看行，咱们弄一只上来试试看。要是这里都是土兽，那咱们也发达了，回头找珠子把这些土兽全料理了，这里一共多少只？我数数……”

    前后大约有三十多个坑洞，也就差不多是三十多只黑色野猫。

    我脱掉衣服，找了根钢筋棍子在铁丝网上撬出了一个窟窿。底下的黑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趴在铁丝网边缘冲我直叫唤，但铁丝往开的窟窿不大，加上我用脚往黑猫的头上踹了一下，把它给踢了回去，因此这家伙还没办法爬出来。

    我让洛邛弄了点腐尸上的血污涂在衣服表面，接着将衣服送了下去。那黑猫立刻叫唤着扑了上来，一下子抓住了衣服，锋利的爪子死死拉住了衣角，随后慢慢地被我吊了起来。

    “胖子，弄点黑色的塑料布过来！”

    我大喊一声，胖子急忙从里面卷了一大块黑色塑料布，随后我用力一甩，将黑猫和我的衣服全部拉到了地面上，阳光直射下，黑猫惊恐地尖叫一声，松开爪子掉在地面快速朝有阴影的地方跑了过去。

    “抓住它，快！”

    我高喊起来。

    洛邛从胖子手上扯过黑布，反应惊人，向着黑猫狂奔而去。院子里太空旷，黑猫钻回了黑色的塑料布中，只看见黑色塑料布内一片叫声，洛邛如同敏捷的猎豹，速度竟然比黑猫更快几分，从后面扑了上去，手上黑布罩住了黑猫的身体，随后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抓住了！不过这家伙力气真大，这他娘的真是猫吗？咋这么大动静。”

    我注意到挣扎时候的黑猫没有叫，但翻滚地非常用力。洛邛使出全身力量才将其从地上抱了起来，胖子急忙跑上去接手，对着黑猫又是踹又是打，好一会儿后这小东西才老实下来。

    “我的个乖乖，肯定是土兽。我们咋办？”

    胖子回头问我。

    我想了想后说道：“从观察报告上看，他们一般是七天来一次，也就是说我们有七天时间能带走这小家伙。我们先离开这儿，带它回你家关起来。到时候让珠子来看看！”

    在我看来，那头灰狼带着野狗围攻迪厅，或许就是因为这些野猫。不过更深层的理由我目前还不清楚，尚需进一步调查。

    我们仨走到了迪厅内，不凑巧，在里面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些，外面已经能听见服务生三三两两说话和打扫的响动。

    “他们来上班了。”

    洛邛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我们先去厕所躲躲，等晚上迪厅开始营业后人多了咱们再走。”

    这是目前的权宜之计。

    这一躲就是一个下午，还不敢出声，我坐在马桶上翻着《山野怪谈》，里面的确有记载了几种关于猫变化而来的土兽。但却没有一种可以和那些黑猫相似，吃血肉，害怕光，这些特点并没有被我在书中找到。

    难道又是一种神秘的土兽？

    卫生间外面渐渐传来音乐的响声，迪厅已经开始营业了。

    “胖子，洛邛，差不多该走了。”

    我喊了一声。

    可仔细一听，隔壁却传来轻轻的鼾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我用力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只听到“咚”的一声，胖子呼喊几句，被我从睡梦中吵醒。

    “哦……走了啊，黑猫还在，哈哈，我睡着了……”

    这厮估计在吞口水，说话含含糊糊的。

    从厕所走出来后，外面的舞池里站着三三两两几个顾客，军哥在吧台边喝酒。见到我们后有些诧异，奇怪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胖子背着黑猫不方便说话，我给他和洛邛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走。自己则迎了上去，笑着说：“我们刚刚才进来，胖子这家伙吃坏肚子了，找个地方上厕所。军哥，今天有野狗来过了吗？”

    我打了个哈哈，将这事儿给糊弄了过去。军哥却一眼盯上了胖子背着的黑色塑料布，奇怪地问：“你们背的是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我们仨同时紧张起来，到底是老兵，眼力就是不同。说话间走了过去，胖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开口回答道：“朋友给的土特产，一麻袋装来的。都是些山货，你要的话，我讨点给你。”

    洛邛站在胖子后面，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其实就算给他看了里面是只黑猫也没关系，可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军哥是不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骗我。如果他是故意骗我们，其实知道黑猫这档子事情，那我们仨不就倒霉了？

    “哦，山货啊，那算了。要是好酒的话给我留点，我喜欢喝山里人自己酿的酒。怎么？不玩玩？这就要走？”

    军哥倒是没在意，回头看向了我。

    “不留了，就是胖子这厮闹肚子，要不然我们也不进来。你晚上多留意一下，我们回去了哈。”

    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梦露迪厅，我们仨急忙朝家里方向走。回到家中院子，胖子将上次关“方尾”的窝给稍微拾到了下，便将这只黑猫给关了进去。透过砖块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这头黑猫正趴在地上看我们。没有叫，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是那对血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敌意。

    我给珠子打了电话，说抓到一头不认识的土兽。他立马就赶了过来。

    “这是啥东西，你见过吗？”

    胖子奇怪地问。

    珠子趴在地上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没见过。不过好像听说过……”

    他到底是见多识广，似乎知道一些其中的关窍。

    “大约五六年前，我听一个朋友说，有人在繁殖土兽。当时我就觉得不可思议，土兽这玩意儿还能当鸡鸭来养吗？后来我那朋友说，并非是真的土兽，而是将普通的动物培养成变异的怪物。具体的方法我不清楚，不过我那朋友提到过，当时在福建有人卖一种老鼠，体型一般老鼠大一圈，非常有力，双眼血红，身上没有硬毛但皮肤非常坚韧。通体漆黑，但脸部却是泛青的。看起来似乎很像土兽。而且只吃血肉，对新鲜的血食尤为感兴趣。不过这玩意儿毕竟不是土兽，没有土兽的那些功效。所以后来江湖上渐渐就没听过这些传闻了。我看你们抓住的这头黑猫，感觉和那老鼠有些神似。不过还没开始脱毛，而且脸部的青色也不明显。你们在哪里抓到的？”

    珠子这么一问，洛邛本想实话实说，却被胖子给轻轻拉了一把，我接口道：“在一片玉米地里，当时胖子听见怪叫声就让我看看，没想到逮了个正着。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这我不好说，需要我到圈子里问问。你们要是不急的话就等我消息。对了，正好我也告诉你们一句，尸巫脑袋的买家我找到了。约了明天见面，你们准备一下，和我过去。对方来头不小……”

    珠子这个消息让我和胖子顿时精神振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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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四章，告诫

﻿    珠子提到王政，关信他们一批下家的时候没有用来头不小这个词形容。但这一次，他用了，这说明一件事，对方很有可能是和灵焸一个级别的大人物。

    夜里，我坐在黑猫对面，这东西一整天没发出任何声响。我握着瓶二锅头，正琢磨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院子的门却被打开了，老爷子披着绿色的军大衣缓缓走了过来。

    “哎呦老爷子，夜里冷，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啥？”

    我急忙走上去问。

    “这算什么冷，我过雪山的时候比这冷多了，穿的也比现在少。那时候都不怕，现在这点小风吹着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老爷子脾气大，我吐了吐舌头，赶紧给他端了把椅子。胖子和洛邛此时早就去见周公了，只有我睡不着。

    “今天弄回来的是个啥东西啊？”

    老爷子问道。

    “是个野猫，不过好像有点古怪。说不上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不说明白一来是自己不知道，二来是你和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啰嗦半天，他也不一定能懂，索性含含糊糊过去算了。

    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大前门，那会儿胖子天天抽牡丹，老爷子说抽不惯，说大前门抽起来像山里自己卷的烟，味儿正，因为一直不抽贵的。

    点了烟，他翘着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道：“听崔儿说你们挣了笔钱，好几万，是吗？”

    我立刻点了点头，胖子这货对全世界的人都会撒谎，唯独不会骗家里人。

    “能挣钱是好事，不过咱们不能挣亏心钱。杀人放火的事儿不能干，老百姓的针线不能拿，要是你们干了违法乱纪的勾当，我第一个送你们去派出所。”

    老爷子说的一本正经，我觉得可能是来钱太快，老人家觉得我们没干好事，急忙解释道：“放心吧，我们仨都是守法公民，不干坏事。”

    老爷子点点头，继续抽着烟，忽然开口道：“你们干那事儿也属于怪行当，早些年我在北方，遇见过一个算命的。倒是有几分意思，说给你听听？”

    “行啊。”

    我正好没有睡意，身边有酒，老爷子有故事。就赶紧拾到了个桌子出来，弄了俩杯子和一叠花生米。等着听老一辈的故事。

    老爷子噂了口酒，抽着烟神神叨叨地说：“那是民国年间，时局特别动荡。我那时候才参军没多久，是个小战士，跟着部队在一个小村子扎营。那时候我们一个班的战士都很年轻，班长也没比我大几岁。当时村子人都去镇上赶集，我们感觉新奇，就和首长打了报告说帮老乡运货。其实是一个班的人都去镇上热闹去了。那天赶集的时候，来了个算命的，就和唱大戏里算命的一样。戴着个西瓜小帽，留着两撇胡子，穿着那种和书生似的长衫。不带用正眼瞧人，旁边竖着一面小旗子。当时算命是三文钱一次，不能多算，算了也不能不给钱。我们去的时候算命的人还挺多，不过当时老百姓很多都不知道我们红军，所以很害怕，见了我们就跑。班长觉得好玩，就带头算命，最后轮到我。我坐下来后，他问我测字还是看相。咳咳……”

    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我赶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老爷子摆摆手说道：“烟抽多了，喉咙痒。没事的……”

    他喝了口酒，压了压喉咙后继续说道：“我当时也不太懂，识字那会儿也不多，就说看相吧。他就又问我要看面相还是手相，还要我写生辰八字。我写不来，就报给了他，让他给我都看看。你算命的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最后说我一生颠沛流离，但晚年还算安宁，命里有些小钱但并非大富大贵。”

    “还挺准。”

    我笑着插话道。

    “是啊，挺准的，想想我那么多年打仗下来。参加红军打完小鬼子，后来又参加过几次解放战争，我都没死。身上中了好几枪，但都没打中要害。算是命大了，不过我原来参军那些班长，战友就没那么走运了，几乎都死在了阵地上。有一次，我们连接到命令死守一块高地六小时，打到最后就剩下我和连长两个人。对方压上来，我连长关键时刻替我挡了子弹，我差一点就死了，可就在那时候我们的炮火压制上来，敌人溃败下去，我的命又给保住了。”

    老爷子说完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有些浑浊的眼睛。

    “您命硬，所以后来才有福。胖子他们都是享受了您的造化。”

    我吃着花生米，举起酒杯敬他。

    “造化什么的我其实是不信的，三五年我入的党，不信这些，只相信毛主席和共产主义。但有些事我上了年纪才觉得不可思议。那个算命的说我晚年有一劫，这劫要么应在我身上，要么应在我家里人身上。起初我以为我那小儿子遭了劫，可现在想想，或许不一定。崔儿现在和你入了那个行当，将来怎样难说的很。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要是哪天我死了，这小子也能照顾好自己。”

    老人家当时说的这些话我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到了好几年后发生了一些事，才觉得或许当时老人家已经有了些感觉。所谓年老知天命，那是小辈不明白的感悟。

    “您放心，我和胖子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也许是有些上头，我举起酒杯豪气干云地喊道。

    “别老把死字挂在嘴边，多念不好。你们这批小子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那种事儿，不明白死是多痛苦的事情。好了，我回去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

    老爷子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关押黑猫的地方，将手伸进了盖着的铁板缝隙内，我惊了一下，急忙喊道：“老爷子小心，那玩意儿凶的很。”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黑猫一点都没反抗，任凭老爷子摸了摸脑袋，感觉很乖巧又或者说是有些害怕的模样。

    “小猫怪可怜的，要是能放就放了，老杀生不好。对了，过阵子我请个朋友来吃饭，到时候你们都要陪着，给你们引荐一下，是个能耐人。”

    老爷子说完背着手走回了房间内。我看的啧啧称奇，还以为这黑猫改性了呢，可等我走过去后低下头刚看了过去，那黑猫就怪叫一声，直扑我面门而来，吓的我往后退了一步，一拳头把其打回了原处，急忙盖上了铁板。

    怎么老爷子摸了没事？我连看都不能看？他娘的，邪门了。

    心里想着，觉着二锅头劲上来了，晃晃悠悠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一大早就听到院子里叫个不停。

    “小山，快出来看。”

    胖子在我房门外头喊道。

    我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低头这么一瞧，顿时傻了眼。昨晚上还对我气势汹汹的黑猫此刻趴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洛邛在旁边用棍子拨弄了几下，这家伙一点反抗都没有，呼吸急促，完全是一副重病患者的模样。

    “这咋回事？晚上有人来过？”

    我奇怪地问。

    “没啊，小山，这东西死了的话，我们估计会有麻烦。”

    不用胖子提醒我也知道，想抓住那头黑影里的土兽，就得想办法弄清楚到底为什么野狗要攻击迪厅。可如果被对方发现有黑猫死了，估计就会立刻转移。到时候什么结果都查不出来！

    “胖子，你家肉啊，鱼啊有吗？或者死老鼠。”

    我低声问道。

    “有有！前两天家里逮到只死老鼠，还没扔掉呢。我给拿过来。”

    胖子急忙将已经身体僵硬的死老鼠弄了过来，在我的示意下丢到了黑猫面前。

    死老鼠落下之后，安静了几秒钟，随后黑猫一口将死老鼠咬到了口中，接着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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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五章，唐先生

﻿    它吃的很快，几乎没有咀嚼就吞进了肚子里。接着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微微摇晃了几下脑袋，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抬起头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们。

    “这小东西是饿了？”

    胖子说话的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按照之前看见的观察报告，迪厅里那伙儿人是七天来喂一次，这黑猫昨天才吃过腐尸，应该不至于饿的动不了吧？难道是因为见了太阳，加上被我和胖子来回折腾了一天，所以才变的格外虚弱？

    心中越是奇怪，就越有一股想探究到底的决心。拿过胖子的兽骨匕首对着手指狠狠一划，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干嘛啊？”

    胖子吃惊地问道。

    我没回答，将被割伤的手指放在了黑猫的头上。黑猫似乎闻到了血腥气，开始变的蠢蠢欲动起来。

    鲜血对其有着惊人的吸引力，我轻轻地将鲜血挤了出来，血珠落下之后，旁边底下的黑猫忽然跳了起来，还好洛邛眼疾手快，一把将黑猫给拽了回去。

    它渴望鲜血，就像是发疯了一般，血珠顺着我的指尖滑落。掉在了黑猫的头上，黑猫伸手挠了挠头，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吸吮手上的血迹，显得意犹未尽。

    “这玩意儿真奇怪，吸了血好像精气神就好了些，珠子又说它不是土兽。那是个啥？”

    胖子问我，我也说不上来，但心里盘算着要解开这个答案，估计得找当时我看见的那俩人问上一问。

    收拾了一下后出了门，和珠子碰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安排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室见面。八十年代上海咖啡馆不少，但正宗的茶楼茶室其实并没有咖啡馆多。多是一些路边的小门面，说是喝茶，其实大多是用来卖茶叶的。然而爱喝茶的人不少，珠子一早订了位子，我们直接坐了进去。

    客人还没来，我们坐在包厢里聊着天，磕磕瓜子。

    “珠子大哥，这次搞的这么隆重，来的到底是啥人啊？”

    胖子喝茶就如同喝水，那叫正宗的牛饮。

    “这次来的是道上有名的人物，姓唐，你们最好多注意点。人家的背景比灵焸还大，身后黑白两道都摆的很平。名下生意也多，自己手上捏着好几个外国大富豪的路子。上次我说过几年前中天门的大墓被挖开，里面东西卖了很多钱，其中好些有钱的外国收藏家都是这位姓唐的大人物的朋友。他手上资金绝对充足，我也是通过好几个朋友才联系上他。说有一个尸巫的头，姓唐的立刻来了兴致。这才促成了今天的碰面！”

    珠子是个商人，显然这位唐先生手上是真有钱，这才能吸引珠子。

    “咚咚……”

    房门被敲了几下，珠子立刻带头站了起来，门推开后走进来几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子，看起来都是非常干练的模样。一个个冷着脸，进来后在房间内前后查看了一番，又对我们几个搜了搜身，非让我们仨将贴身的武器放在了桌子上才罢休。

    “房间干净了，唐先生请进。”

    其中一人对外喊道。

    “保镖啊，弄的和接见外宾似的。”

    胖子低声说了句怪话。

    我在旁边笑了笑，接着看见一个小老头从门外走了进来，穿着白色的长衫，手握一把纸扇。满头银丝梳理的一丝不乱，脸很干净但却有明显的皱纹，看起来上了年纪，面色红润，没有胡子，长衫的领口和袖子非常干净。而且我注意到他的手，即便老了但皮肤很嫩，手指纤细，有这样手的人多为读书先生。

    他脸上带着淡笑，这是一种不算真诚，但也不让人讨厌的笑。有种经历了沧海桑田，看多了大风大雨之后的淡定。

    我站在茶几这边，看着唐先生走进屋子。一屋子穿这黑灰色中山装的保镖之中，只有他一人身着白衫。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这位老前辈，后来我会尊敬地称呼他“唐老”。

    他走进来，冲我们笑了笑，先一步坐下后招了招手，示意我们所有人落座。

    “我姓唐，是和小李约好来看货的。”

    他的声音并不沉，和我想象中不同，声音里透出一股细腻的感觉。

    “唐先生你好，这三位是和我一起的朋友。这位叫巴小山，这个胖子叫崔震，后面的叫洛邛。你们还不快和唐先生打招呼。”

    珠子的态度非常恭敬，笑着说道。

    “唐先生好。”

    我嘴里说着，心中却觉得有些滑稽。这都什么年代了，无产阶级早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结果我这平头老百姓还是要像有钱人鞠躬哈腰。

    “不用那么多礼数，先看看东西吧。”

    唐先生摆了摆手，没拿正眼看我，风轻云淡地说道。

    然而，珠子拿出来的却是照片，摊在了桌子上。唐先生戴上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拿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东西从照片上来看不像是假的，但是恕我直言，市面上这一类的东西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假货。照片拍出来都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可实物却漏洞百出。所以，如果不看见实物，我不会付钱。”

    珠子立刻将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笑着说：“当然，这是当然的！能够和您做生意，我们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实物我带来了……”

    说话间珠子拿出了一个四方形的黑色盒子，材质可能是木头的。推到了台子中央，旁边的保镖立刻警惕了起来，唐先生摇摇头说：“不必紧张，他们没有恶意。”

    “您上眼。”

    说话间，珠子将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一大块冰。我再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在这块冰里居然储存着那个尸巫的脑袋，珠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尸巫的脑袋给冰封了起来！

    “为了保证您到手的货物是绝对新鲜，我让人将整个尸巫的脑袋储存在冰库中。取出来之前还用冰块封存，您放心，这个尸巫的头颅绝不会有任何变异。”

    珠子居然小心到了这步田地，连我都吃了一惊。

    “很有诚意。”

    唐先生点点头，挥了挥手，旁边的两个保镖戴上手套，随后将尸巫的脑袋从冰块中取了出来。丝丝寒气化作白烟飘荡起来，在此情景下，我没来由地想到了生鲜市场的带鱼，真是一个模样。

    一个保镖在唐先生面前铺了块白色的手绢，随后将尸巫脑袋放在上面。唐先生戴上手套仔细地检查起来，先是看了看尸巫的眼睛，接着反转尸巫的头颅，检查尸巫脑袋和身体的连接部位。最后打开了尸巫的嘴巴，感觉手法非常专业，而且面对这么恶心的玩意儿，他居然没有露出任何一丝不悦的表情。

    “东西经过我初步检查，是真的。”唐先生此话一出，珠子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仿佛得到了肯定的孩子，“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会先付三成，然后带回去检查。如果确定是真的，我会付剩下的七成。价格，你开吧。”

    生意谈到此处，便到了讨价还价的时候。

    珠子想了想后开口道：“二十万，这个脑袋您拿走。”

    这个数字报出来后，我们仨兄弟瞬间就坐不住了，只感觉整颗心“砰砰”乱跳，二十万啊！我们仨到手就是十万，前几天才赚了五万，也就是说，我们在几天内连续赚了十五万！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心里爽的不行！

    唐先生脱下手套，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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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六章，生意经

﻿    我们几个心里都已经乐开了花，没曾想对方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那您心里的价位呢？”

    珠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去掉一个零。”

    唐先生小心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您不开玩笑？”

    珠子有些惊讶地问。

    唐先生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几个也都傻了眼，两万块买尸巫的头？这和我们的期待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当然，两万块在当时也不是小数目，可珠子之前拍着胸脯保证能卖个高价，现在相比差了太多。

    “唐先生，我想您可能经常在外国走动，对现在国内的行情不了解。这个尸巫已经化尸，而且有一定的道行，它的脑袋乃是全身尸气汇聚之地，我将其头部保存完好，如果到外面去放，少说能卖出个八九万。如果找我几个熟悉的下家，六位数也不是不可能。但您只开价两万块，要么是您和我开玩笑，要么就是您真的不识货。”

    珠子说的还是比较客气，换了其他人，估计他早就骂娘了。

    唐先生依然不为所动，喝着茶，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既然您不愿意加价，那我看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虽然我们几个算是小散户，不过做生意还是要看诚意的。”

    珠子说完后招了招手，但没想到我们仨一个都没动。

    “喂，你们仨干嘛呢？”

    珠子奇怪地问道。

    其实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刚要站起身跟着珠子的时候却被胖子拉了一把，硬生生给拽了下来。

    我和胖子之间各有优缺点，胖子在与人交际方面尤为擅长。这一点和他叔叔很像，别看只有二十岁，但无论什么样的陌生人，五六句话之后就和他特别熟络，一顿酒后那就可以称兄道弟了。而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感觉太累，人心难猜。我喜欢遇到陌生人的时候站在胖子身后，胖子与陌生人交流，而我在后面仔细观察此人。

    过去我们俩经常用这种方式泡妞，虽然一次都没成功过，不过主要原因还在于胖子每次都和姑娘做了好朋友……

    胖子没让我和洛邛走，这其中一定有用意。我虽然不明白，但却没表露在脸上。

    “我想唐先生这么一个大人物，不至于会乱开价。珠子大哥你太心急了，唐先生的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呢。”

    胖子说完后裂开嘴笑了。

    “后半句……”

    珠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错，都说英雄出少年，在商圈里也是如此。好歹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是真正懂得做生意的。”唐先生放下手上的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道，“两万现金，加湘江鬼城的入场券。我想，应该够分量了吧？”

    我没听说过什么湘江鬼城，但看珠子的脸，眼睛里仿佛有光在冒，感觉就差口水了，要是哈喇子流下来那就完全是一副狗的样子。

    “您是说，今年年底在湘江举办的鬼城大会。入场必须要十万身价以上的行家，道上各门各派都会派人前往，可以说是高手云集，圈中传闻，光是入场券已经卖到了万两银子。”

    珠子说的神乎其神，我和胖子则有些茫然。

    “我每一年都是湘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之一，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做这笔生意的话，那我也无所谓。答案在你……”

    唐先生重新拿起了茶杯，珠子显得有些犹豫，眼睛里飘荡着踌躇的光。没料到，就在此时胖子忽然哈哈笑道：“唐先生开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不过我能说说我们的条件吗？”

    珠子一怔，原本是他主导的生意，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胖子和唐先生之间的对弈。

    “初生牛犊不怕虎，请说。”

    唐先生风度翩翩地说道。

    “在两万块和入场券的基础上，我要加一条！”胖子往前靠了靠，横肉遍布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哦？说来听听。”

    唐先生开口道。

    “您是道上的大人物，我们是刚入行的小辈。将来定然需要您多多关照，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有生意请叫上我们，分我们一杯羹。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胖子此话落在珠子耳朵里有几分自不量力的感觉，珠子立刻插话道：“喂，唐先生手底下都是精兵强将，你不要……”

    “无妨！”

    唐先生摆了摆手道。

    “你这个条件我可以接受，我手底下有好几支队伍，每一季度都会有任务，情报由我提供。如果接下来后能够完成，所有探索得来的宝贝由我统一出售，利润平分。我很公平，你们为我卖命，我带给你们财富。”

    唐先生说完后举起了手里的茶杯，胖子同样举起了茶杯，轻轻地和唐先生碰了一下。

    如同干杯，我仿佛看见两个奸商之间擦出了某种火花。

    “这里是六千块现金，以及合同。签掉之后我就带尸巫脑袋离开了，检验一般需要两周时间，两周会如果是真的，我会让人将剩下的钱带给你们。对了，你是叫崔震吗？你们的小团体，谁是头？”

    唐先生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胖子问道。

    胖子笑了笑说道：“生意我说了算，探宝他说了算。”

    “哦？”

    唐先生颇有几分惊讶地看了看我，随后转身走出了包厢。

    等他们离开后过了好几分钟，珠子才慢慢缓过劲来，吃惊地看着胖子，愣愣地说道：“胖子，我是第一次觉得你小子巨牛逼！你敢和唐先生谈条件！灵焸都要巴结这老头你知道吗？你说说，你当时咋想的？我看你小子谈生意的时候都他娘不像二十岁。”

    “你要是从小就经常可以看见各地方军区的司令，大佬，而且五岁就在政府大院里挖过泥巴。那也一定如此淡定……”

    坐在旁边的我笑着说。

    这是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决定的，《红楼梦》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如同进了南天门，见识往往决定一个人的气质。

    “对了，珠子大哥，那个湘江鬼城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张入场券能值十来万？什么地方啊？”

    洛邛拍了拍珠子问道。

    “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珠子此时才稍稍找回了些许自信，“湘江鬼城，大约是在明末时候创办。其实并非是一座城，而是一个集会的名字。明末各地义军纷纷涌起，反对朝廷无能。当时有一支队伍叫湘江军，这是一支带有宗教性质的义军，头领非常神秘，号称鬼王。盘踞之地便是如今湘江鬼城举办的场所，最后李自成闯入京城，先夺了天下。这支义军知道夺取天下无望就在当地扎根下来，广收信徒，年年举办鬼城大会，吸引天下各方的奇人异士，久而久之，这鬼城大会就越办越大。到了民国的时候已经是道上一个非常大的盛会，而且参加大会的门槛极高，一般人不允许随便进入。我过去没去过湘江鬼城，但听人说，鬼城之内随便一样宝贝都能卖出天价。里面好些有钱人都不在乎价格，卖什么的都有，鬼怪，土兽，法器符文，而且样样都是精品。如果我们能参加的话，手上你的货外面卖一千，到了里面可能就翻上两番！”

    珠子越说越兴奋，他的情绪也带动到了我们仨，眼睛里就像是下起了一片钱雨。

    “哈哈，这下子我们是真要发财了，有了唐先生做牵线人，以后我们彻底不成吃穿了！来来，咱们以茶代酒，碰一杯！”

    我开怀地喊道，举起了茶杯，四个年轻人高呼万岁，这一碰代表了我最青春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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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七章，花蝴蝶和穷小子

﻿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在我短暂的人生中，只有冒险，兄弟，鬼怪土兽的话，或许会更单纯而直接一些。

    然而，我依然如同二十岁那个年纪的任何一个年轻人一样不能免俗，遇上了叫爱情的东西。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第一桶金的入账和我们即将如同烟火一般灿烂绽放的未来。兄弟们决定找点乐子，胖子提议去迪厅玩，我是举双手双脚不赞成，奈何珠子和洛邛对姑娘，酒水，音乐特别痴迷，所以最后我只能服从集体，老老实实地去了迪厅。

    这是一家靠近胖子家附近的迪厅，生意很好，我们在门口还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等到进场的时候，舞池里全都是型男靓女。

    我按照惯例在吧台找了个角落，吃吃水果喝喝酒，准备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但没曾想，会遇上一个姑娘，一个如同湿了翅膀的麻雀般的少女。

    “嘿，一个人吗？”

    我听见有人叫我，回过头，先是看见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很好看的容颜，长长的头发却画着一脸浓妆，穿着绿色的呢绒外套，嘴唇很红，眼睛很大。总之第一反应是漂亮的女孩儿。

    “嗯，一个人。”

    我不擅长搭讪姑娘，也不经常被姑娘搭讪。一来我长的不帅，乱糟糟的头发还有点打卷，总穿着黑灰色的外套，而且还不怎么喜欢刮胡子。每个人看我的第一印象都不太好，像个社会混子，一点都不可靠。这二来，我向来没钱，兜里连个钱包都没有，掏钱的时候捏出来的都是一团团皱巴巴的纸片子。

    “那我坐这里了哈。”

    这姑娘像是有些自来熟，大咧咧地就坐在了我旁边。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迪厅里就有了个把不怎么正经的女同志。多是一些长相好看的少女，要么是出来卖的，要么就是想趁机弄点酒喝，偷喝醉人的钱花花。

    我也来过迪厅很多次，经常遇到这种人，所以门清。摇了摇头道：“你找别人去吧，我没钱，穷小子一个。”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随后忽然笑道：“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哥们，两瓶啤酒，我请这位兄弟喝！”

    这还是头一遭有女人请我喝酒，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苦笑着说道：“你这是啥意思啊？”

    “什么啥意思，我跳舞跳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看你挺老实的样子就想和你聊聊天，怎么了？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人家一副坦荡荡的模样，比爷们还爷们的口气，倒是显得我小人了。索性哈哈笑道：“是我不好，先干为敬。”

    “咕咕”几口将一杯啤酒喝了个底朝天，旁边姑娘顿时笑开了花，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这人有意思，交个朋友吧，我叫雨蝶，你呢？”

    这名字够奇怪的，不过出来玩的人一般都不喜欢报真名，我笑了笑说：“我叫巴小山。”

    命运有时候像个调皮的孩子，捉弄了你而你却无法报复它。

    如果我那时候就修成了天眼，或许有机会看见一条细细的红线绑在她和我的手上，但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双眼睛，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剪断这根线。

    免得后悔，不想悲伤……

    “蝶啊，我们要走了……”

    坐了没一会儿，远处就有几个人喊了起来，像是她的朋友。雨蝶站起身，点点头后对我说道：“我朋友要回去了，那我也走了。今天认识你很高兴，以后有机会常来玩，我经常来喝酒。”

    她转身离开，走路的时候呢绒大衣微微摇摆，像是有一阵风为她吹起。我撑着手看她，不经意地脱口而出：“这姑娘真漂亮。”

    “兄弟，我劝你看看就好，不要动歪脑筋。”

    没料到旁边的酒保忽然严肃地警告我。

    “嗯？怎么了？这姑娘不一般？”

    我好奇地问。

    “何止是不一般，她可是我们这一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少奶奶。”酒保这话说的古怪，我听后更加好奇，问道：“大少奶奶？她结婚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和结婚了差不多。据说她家条件一般，但架不住漂亮所以有很多人追求。跟在她后面的公子哥能从这儿排到外滩去，听说她男朋友巨有钱，家里是北京那边的高官，拿大哥大搞军用设备的大人物。雨蝶每周要来玩三四次，但想追她的人不是被打就是被警告。我看你还是离她远点，不然引火上身哈。”

    酒保说完后便走开了，我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如此稀罕的事情。心里反而有些不服气起来，凭什么有钱的公子哥就能为所欲为？不让我靠近她，我就偏偏爱往枪口上撞！

    之后的几天，白天我在家观察黑猫的变化，但进展缓慢。晚上我就往这家迪厅跑，没想到雨蝶如同消失了般没再出现过。问了酒保，也说很反常。直到第四天晚上，我坐在老位子，胖子和洛邛他们找姑娘聊天去了。我朝四下里看了看，不见她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眼巴巴地回头看了看，门口一直不断地有人走进来，可是却不见雨蝶的身影。

    “兄弟，我再提醒你一次，看看就行了，别真以为癞蛤蟆能吃到天鹅肉。那不现实……”

    我天天来，每次都坐这个位子，酒保都认识我了。

    “别瞎说，什么癞蛤蟆，天鹅的，我不懂。”

    嘴硬的回了他一声，酒保耸耸肩走开后，我喝掉了杯子里的酒，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刚准备招呼胖子他们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了如银铃般动人的声音：“哈哈，是你啊，又见面啦。”

    我已经蒙上灰尘的心忽然被人轻轻擦去，舞池中所有的光于我眼中暗淡下来，回过头，期待已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那种充盈在内心深处的悸动慢慢酝酿开来，眼里的失落顷刻间消失。

    只为看她一眼，我来了四夜。

    年轻对我不懂得爱情，但正因为不懂，所以才那么甜美，让我永生难忘。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带着一个好看的蓝色发箍，头发剪短了，但短发还是很漂亮，穿着天蓝色的百褶裙，背着一个黑色的细带双肩包。

    像是一只在蓝天衬托下轻盈飞过的蝴蝶，带着翩翩身姿，让你感觉清澈的纯洁。

    “喂，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道：“哦，刚刚在想事情，好巧啊……”

    “不巧，他都来了四个晚上了！”

    酒保不合时宜地插话，害的我一下子羞愧难当，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

    “啊！原来你也这么喜欢玩啊，我这几天在外地，所以一直没来。以后要经常聊天啊，嘿嘿……”

    她冲我笑了笑，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女孩儿就算画了很浓的妆可还是给人很清纯的感觉。

    “好啊。喝酒吗？我请你！”

    我急忙坐回了椅子上，雨蝶坐在我旁边，撑着手，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烟。我一顿，奇怪地问：“你抽烟？”

    “对啊，是不是觉得抽烟的女人不好？”她熟练地点燃了一根，我看了一眼，她抽的是老熊猫，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弄的到。

    “没有，只是好奇。”

    我摇摇头道。

    接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从来没试过那么努力地去发现话题，更没有那么费力气地去应和一个人。但那一天我都做了，拙劣的像是蹩脚的小丑，可心里却似万千牡丹在开放。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她看了看手表说道。

    我一顿，想了想后说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鼓足了勇气，后来我回忆当时的情景，一直觉得特别丢人。

    她盯着我，突然凑近，红色的唇膏几乎快要印在我的脸上，我仿佛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热量。亦或者是心跳在加速，让我感觉有种灼烧的痛。

    “你可别喜欢上我，我是带刺的玫瑰，当心受伤……”

    她笑着在我耳边轻语，然后转过身朝外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翩然如同雨里飞舞的蝴蝶。

    “人家不用你送，她男朋友会派司机来接她的。人家坐弗雷特伍德！你都不知道吧？凯迪拉克知道吗？”

    酒保在后面嘲笑般地对我说。

    的确，他的这句话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我不过是一个因为赚了几万块而沾沾自喜的小混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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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八章，父母不可辱

﻿    弗雷特伍德，凯迪拉克在八十年代最好的轿车之一，也是当时国内一众有钱人的标配。

    我不是不知道，但从来没见到过真的。

    走出迪厅，心里涌动着奇怪的感觉，有些不甘心却又有些苦涩。但不那么深，想来或许是因为自己被人看不起了之后有那么点不爽吧。

    “嘿，好车！”

    胖子递了根烟过来，我点燃后仰头看去，在马路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奢侈感十足的镜面漆，大美帝主义感觉十足的设计。还有那彩色如同盾牌般的标志，凯迪拉克！

    或许放在三十年后，凯迪拉克不足以代表最好的车。但是在我们那个年代，这种车是只会出现在录像带里的，是那些黑帮老大才会开的轿车。

    代表的是金钱和身份！

    四周围着很多人，不少都是来看热闹的。没见过这么好的车，也很好奇坐在里面的到底是谁。

    那个年代，这辆车代表的绝对是个大人物！一个需要我们这些老百姓仰视的存在。

    “几年前我叔叔说想弄一辆，但一直没舍得花这个钱。能开这车的真是大哥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老板。”

    胖子抽着烟，一脸艳羡地说道。

    黑色轿车发动，传来美式发动机巨大的轰鸣，接着一个少女翩然地从巷子另一边走了出来。抽着烟，换了一身衣服的雨蝶，穿着白色的礼服长裙，围着黑色的坎肩，戴着一顶淡粉色的宽边礼貌。仿佛一瞬间从清纯的学生变成了风姿绰约的贵妇。

    但还是很美，如同一个美丽的宝石，不同的面会绽放出不同的光芒。

    可以是清晨落下的第一道阳光，也可以是暮色中让人沉醉的彩色灯光。我想，这种美跨越了时光，纵然在很多年后，每每想起却还是会怦然心动。

    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急忙走了过来，为她打开了车门。她站在车门前，轻轻地吐出了一丝青烟，回头看来……

    我站在迪厅的门口，背后是闪烁着的霓虹，穿着我破破烂烂的黑色外套，鞋子的边缘还沾着泥泞的污渍。只是一个没钱的假小子。

    她的目光轻轻地从我面前掠过，没有任何的停留，接着坐进了轿车内。

    有些失落，但却是意料之中。身边的胖子瞄了瞄我，笑笑说道：“有钱人家的金丝雀，不适合咱们，兄弟。”

    如果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只有五个，那胖子绝对是其中之一。

    佯装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开口回答：“哪儿和哪儿啊？好了，快点回去吧，合计合计黑猫的事情。”

    我叼着烟转身准备离开，却没想到黑色的轿车在路口掉了个头，开到了路边停了下来。我没有停下脚步，正朝前走呢，却听见有喊声。

    “小山，那人好像在叫你。”

    身后的胖子用古怪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一愣，回头望去，轿车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望着我。

    有着一张带着淡淡混血的面容，乍一看甚至有几分像当时已经很红的费翔，可还要更油头粉面一些，梳着大背头。穿着高领子的白色衬衫和一看价格就不菲的黑色西服。

    他在向我招手，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我看了看四周，确定他是在叫我。

    皱了皱眉头，走过去，站在车窗旁边。能透过车窗看见坐在男子身边的雨蝶，但她只是望着另一边的窗外，竟没有看我一眼。

    “你叫我？”

    我问道。

    接着我便看见他脸上露出邪气的笑容，撑着下巴说道：“他们告诉我，最近有人一直在酒吧等我女朋友。我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已经很久没出现这么自不量力的人了……”

    少年得志的人一般会出现两个极端的分化，一类会变的无比谦虚，甚至谦虚的近乎虚伪。另一类则无比嚣张，嚣张的好似自己无所不能。在我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后者。

    出生在富贵的家庭中，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人为其铺好了路，坐在普通家庭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轿车内，穿着华贵的衣服，用一种近乎在看狗的眼神望着我。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脾气里的倔强让我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板。

    “他们说那个人是你。”

    他伸手指着我，仿佛要将手指戳进我的眼睛里似的。

    我看了看雨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甚至都没有转头哪怕问上一句。也许酒保说的对，癞蛤蟆终究是吃不上天鹅肉，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连癞蛤蟆都不如。

    “那是他们搞错了，没有其他事的话，再见。”

    我摆了摆手，转身往后走。

    听见身后有笑声，带着洋洋得意，接着喊道：“的确是搞错了，又一个穷小子。撒泡尿照照自己呗。怎么样的爸妈生出怎么样的儿子，你这衰样，爸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此时的我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胖子和洛邛站在面前。马路上没有车，四周的人都在围观，像是在等着一场好戏。

    我缓缓伸出手，低声开口：“胖子，三棱刺借我。”

    胖子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把三棱刺拔了出来，丢给我。接住后的我猛然转身，向着车子走了过去。

    车子内的男子脸色惊变，看着面无表情的我，又望了望我手上拿着的三棱刺，脸色瞬间变的非常不好看。

    “你想干什么！”

    男子惊呼起来。同时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男子，和驾驶员两个人挡在了车子前方，其中一个把手放进了胸口的口袋内。那会儿有不少保镖是有持枪证的，这就说明他们可以带枪，但除非是正当防卫，否则不能开枪。

    “小伙子，忍一忍风平浪静，我家公子不是你惹的起的。”

    副驾驶上走出来的男子冷言警告我。

    我冷着脸，举起三棱刺猛地刺了过去，没有任何预兆，三棱刺的尖头直插面前的车窗，面前的男子和躲在车窗内的男人都吓了一跳。但眼前的保镖反应很快，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小臂，冷着脸喝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直接从胸口摸出了枪一下顶在了我的脑袋上，我却置若罔闻，根本就没管面前的枪口，向前跨出一步手臂发力，将三棱刺的尖头顶在了车窗上。只听见“铛”的一下，车玻璃被戳出了一个小小的碎纹，吓的里面坐着的男子大呼小叫起来。

    “你再动，我就打死你！”

    保镖已经按下了保险，旁边围观的群众全都脸色大变，一个个惊呼起来，有几个甚至嚷嚷着要报警。胖子和洛邛从后面走了上来，胖子对上了轿车司机，洛邛则掏出另一把三棱刺横在保镖的脖子上，如同野狼般凶狠地说道：“你敢开枪，我就插爆你的脖子！”

    “动我兄弟一下试试！”

    胖子和轿车司机个头差不多高，狠话撩出，司机也不由得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看了看眼前的保镖，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车子内，用三棱刺轻轻地点了点车窗，高声说道：“把车窗摇下来，我要和你说话。”

    男子吓的不轻，惊慌失措地将车窗摇下了一条缝。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父母，嘴巴干净点，还有下次我就绑上雷管和你同归于尽！”

    此话一出，男子惊恐地连连点头，又迅速地将车窗给摇了上去。

    我这才收回三棱刺，转身往后走，保镖一直用枪对着我，直到我走出去比较长的一段距离后，洛邛才收了手和胖子跟上了我的脚步，走入了漆黑的小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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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二十九章，院子被围

﻿    这一夜对我的触动其实很大，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我可以用满不在乎的态度面对世界上的一切不公，纵然那个保镖真的开了枪也没关系。因为年轻所以我不在乎，但事后想想，却觉得一股悲哀蔓延上了心头。

    说到底，我还是一个没有钱，没有权，寒门出生的普通人。

    因为我买不起凯迪拉克，所以姑娘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也没有漂亮奢华的衣服，没有英俊的长相，甚至也没有珠子口中那些高手的天赋。

    或许，到了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我也依然一无所有。

    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四周一片漆黑。可就是迟迟睡不着，坐起身走到厅里，正好碰到老爷子起来喝水，穿着大裤衩和薄背心的老爷子显得瘦小而孱弱，或许你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参加过三大战役，杀过小鬼子，戎马一生，从血与沙中滚了出来。

    “老爷子喝水啊。”

    我笑了笑说道。

    他回头看着我，喝了口水和说道：“今天听震儿说了，你们和有钱人家的公子撞上了？”

    我一愣，尴尬地说道：“就是有点矛盾，没事。”

    老爷子点点头，端着茶杯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当初我们拿王八盒子与美式机械化部队干的时候，他娘的差距也很大，最后我们还是赢了。年轻时候就是不能怕，怕了就一定输。”

    心里没来由地微微一暖，回过头看向老爷子，他已经进了房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将这些话说给我听，但这番话对我触动很大。

    小米加步枪打赢了日本人的飞机坦克，王八盒子打赢了美式机械化部队。我当时才20岁，怕个球？躲在房间里自怜自哀不如多出去闯荡，将来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对黑猫的观察一直没有突破，这东西饿的时候比较狂暴，可是吃饱了就如同睡着般不动弹。面容似乎比几天前更青了几分，就在我们仨商量着是不是要再去一次迪厅搞点资料的时候。

    外头的劫数却悄然而至！

    第二天的晚上，我们正在家里聊天，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了几声狗叫。附近有人家养个把看门狗都不稀奇，而且周围的人家有不少都和胖子家一样，有个大院子，养狗也不是不可以。所以，我们一开始也没在意。可过了一会儿后，狗叫声似乎变的越来越响，而且好像还不止一头在叫。

    “他娘的，外面怎么那么多狗叫声啊！”

    胖子奇怪地问道。

    洛邛三步并两步蹿上了房顶，趴在上面往外看，片刻后回头喊道：“外面有好些野狗，数量大概在十来条。有些不对劲！”

    听到这话，也按捺不住，蹿上了房顶朝外看了看，在院子外面的马路上正围着十来只不同样子的野狗，其中有几只大的正对着我们这个方向龇牙，嘴里流着粘稠的唾液，看着好像很不客气的模样。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把黑猫给带回来了，所以这些野狗追过来了？”

    胖子大胆地猜测，我其实也是这么觉得，那些野狗围攻迪厅估计就是因为那些黑猫。现在我们偷了黑猫，它们才盯上了我们。那就证明黑猫是引来疯狗攻击的原因。

    “胖子，你给军哥打个电话。”

    听到我这么说，胖子一愣，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打给他干啥？”

    “我觉得军哥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没有他帮忙，咱们后面很多事没办法查。你把他找来，我想赌一把，他应该是个挺正派的人。”

    其实我让胖子打这个电话还有另一手准备，如果军哥知道黑猫的事情，那我们几个就趁机全身而退，免得引火烧身。赚点小钱就好，如果把命赔进去那就不值当了。

    外面野狗的叫声越来越响，那种混合着威胁之意的低吼加上可怕的咆哮，在院子外面响成一片，已经开始引起四周人的注意。

    军哥半个多小时后到了胖子家，进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喝茶呢，他瞄了老爷子一眼，随后立刻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军礼。

    “我还以为你们骗我，没想到真是老红军啊。”

    军哥到了院子里后惊讶地说。

    “这事儿你先别管，我们找你来是给你看这个的。”

    说话间我指了指石头垒成的牢笼，打开上面的铁板露出了一条缝，军哥奇怪地走过来朝铁板下面瞄了一眼，脸色却很正常，没看出有多惊讶。

    “你给我看只野猫干嘛？”

    他奇怪地问。

    “你不知道？”

    胖子在一旁惊讶地问。

    “野猫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养猫，快说正事！”

    军哥的表现不像是装的，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

    “这只猫就是正事。”我指了指黑猫，见军哥更加疑惑便解释道，“这只猫就是你们迪厅，和我们家现在被野狗围住的原因。”

    “一只猫？”

    军哥露出惊容。

    “我们仨偷偷经过你们迪厅的后院。”我索性坦白，没想到军哥听后脸色大变，喊了起来：“你们真进去了？看见什么了？”

    “你们迪厅的后院是被锁住的，地方很空旷，中间铺着巨大的黑色塑料布。在这层黑色塑料布下面养着一些东西，都是用腐尸和血液喂养的。”

    军哥似乎已经猜到了我话中所说喂养的东西，目光落在了黑猫身上，指了指它说：“养的是这玩意儿？”

    “不止它一个，有很多相似的野猫。这些野猫很不寻常，害怕光线，但非常嗜血，喜欢吃腐尸。而且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之前我们没有带野猫出来，院子附近根本就看不到野狗。但现在野狗遍地都是。这就是为什么野狗围攻你们迪厅的原因，你们后院养了几十只这种怪物，带头的那只土兽可能就是冲它们而来。”

    我话音刚落，趴在房顶上的洛邛忽然喊道：“好像有情况，外面的野狗全都趴在地上了。”

    洛邛说的这个情形似乎和之前见过的有些相似，没过多久，一声高亢的嚎叫在天空回荡，引的四周居民纷纷探头看了出来。

    “那头灰狼来了！”

    我下意识地说，重新爬到了屋顶，朝外望了望，看见不远处的花园林子里飘起一片白雾，这些白雾很浓，一个灰色的身影慢慢从白雾间走来。

    “没错，是灰狼！”

    我看见的正是上次隔着铁丝网企图攻击我的灰狼，这家伙就像是骄傲的将军，昂首挺胸，走在一群野狗间，目光透过层层瓦片盯上了我。我们人眼和狼眼对视着，它低吼几声，附近的野狗忽然直冲我们的院子而来。

    “这群畜牲发疯了啊！大白天就敢攻过来？”

    洛邛吃惊地喊道。

    但胖子家的围墙比较高，这群野狗冲到墙根下不断地向上跳，可连围墙的一半都够不到。我反而觉得好笑，故意对着灰狼挑衅道：“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那灰狼已经走到了近前，低下头鼻子上的皮肤褶皱起来，眼睛里露出深邃的杀意，喉咙口不断传来声声低吼。

    接着发足狂奔，速度非常惊人，几秒钟就冲到了墙边，接着猛地跃了起来，高至少有三米多的围墙似乎挡不住它，灰狼的身体跃起后轻轻松松地就超过了围墙的顶部，眼看着就要落进来！

    “我操，跳的这么高！”

    站在后面的胖子都看见了灰狼的身影，惊讶地喊道。

    灰狼跳起后身子在空中，可似乎着力点不好，没能往院子里落，在空中翻腾了一下后重新落回了地面。接着往后跑了几步，似乎要发动第二次冲锋！

    “准备好家伙，这狼崽子要是敢跳进来，我们一起上弄死他。”

    我回头大喊，就在此刻，灰狼再度咆哮，在一群野狗的注视下，向着我们的围墙发起了第二次地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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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章，战灰狼

﻿    灰狼在地面上狂奔，速度惊人。甚至比前一次冲击更快，喉咙里迸发出低吼声，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作的巨大摩托车，直冲我们这里而来。

    “它速度好快，但没用，墙壁上没有着力点，它进不来。”

    洛邛的估计是对的，但是变化却突然降临。当灰狼冲到墙壁前方，两只体型比较大的野狗忽然冲了过来，灰狼踩着野狗的背腾空而起，这一幕我们谁都没想到！

    “他娘的，这么聪明？”

    我惊讶地喊道，但此时灰狼已经跳到了半空中，而且角度正合适，轻松地落在了围墙顶端。眼睛瞬间盯上了我，洛邛距离灰狼最近，第一时间拔出了三棱刺想攻击灰狼。但这畜牲反应非常敏捷，洛邛还没出手，灰狼就蹿进了院子内。胖子和军哥立刻后退，而我则跳下了屋顶，四个人将灰狼逼在中间。

    近距离看这家伙比想象中还要大，阳光下它整个背部皮毛闪闪发光，肩高应该能到我的腰部，这就说明它直立起来绝对比我还高。四条腿粗壮发达，肌肉线条很明显，露出的犬齿尖锐如同匕首，吼声中充满了冷酷的杀意。

    灰狼在院子里盘踞，我们四个之中军哥身手最好，他见灰狼落地后立刻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铁棍擒在手中。洛邛举起三棱刺敲打旁边的铁板发出巨大响声，以此来干扰灰狼的注意力。

    “这次绝不放你这畜牲走！”

    军哥也是被灰狼给惹毛了，举着铁棍向前渐渐探了过去，灰狼冲着他龇牙，背部的毛发完全弓起，整个状态就已经进入了临战阶段。

    我慢慢朝灰狼后面绕，院子虽然大，但四个大男人加一头巨大的灰狼站在这里反而显得小了。就在此时，后面黑猫突然拨弄了几下砖块，发出了几声叫唤。这个声音一下子吸引了灰狼的注意力，立马转过头朝着黑猫咬了过去。

    “别让它咬死黑猫。”

    胖子急忙大喊，举着三棱刺第一个杀了上去，灰狼咆哮一声，用身体一下子将胖子给顶开了！我看的眼睛发直，胖子可是两百来斤重，这还是我头一回看到胖子居然会被顶飞的！

    三棱刺脱手而出，我急忙跟上，捡起三棱刺直扑灰狼。鬼虎我们都较量过了，还怕你个小狼崽子吗？冲到灰狼后面，这厮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手上的三棱刺都已经举到了半空中，正要落下。没想到灰狼突然回头，张开嘴一口咬向了我的腿，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没想到灰狼狡猾异常，仰起头又是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

    这一回是真疼！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狼牙咬碎骨头的感觉，可怕的尖牙洞穿了我的手臂骨，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灰狼咬住之后并不松口，我抬起脚对着它猛踹，奈何这家伙身板极厚，连踹了几脚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

    相反，受到攻击的灰狼反而愈加狂暴，加重了嘴上的力量，咬的我手臂都快断了。

    “松开我兄弟！”

    胖子大吼一声，举起两块砖石砸在了灰狼的脑袋上，这一下还是有效果的。灰狼脑袋挨了重击，立刻松开了嘴，接着回头去咬胖子。但在此刻，洛邛已经举着三棱刺杀了上来，山林里长大的娃此刻迸发出无穷勇气，一把刺穿了灰狼的身体，三棱刺钻入了灰狼的背部。疼的灰狼狂吼不止，军哥最后握着铁棍杀上前来，用足了全力用铁棍猛砸灰狼脑袋，好几下砸中后灰狼脑袋终于见血，血肉稀烂，渐渐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我操，这么凶。”

    胖子擦掉了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而我则扶着墙坐到了地上，看看受伤的手，几个血洞清晰可见，骨头估计是碎了，而且这种土兽是不是带狂犬病都不知道。

    “先送小山去医院，我留下来整理现场。你们快走……”

    胖子立马喊了起来，军哥洛邛急忙带着我跑了出去。坐在军哥的车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低头看了看手臂，感觉伤口好像有些变红。

    到了医院，转悠了一大圈，看病，打针，绑石膏，最后整只手都被固定住才出了医院。

    “医生说有一些骨头被咬碎了，嵌在肉里，不过不要紧，没什么后遗症。但保守的话要两个月左右来拆石膏，但我估摸咱们年轻人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强，个把月也就好了。”

    军哥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坐在后座上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似乎是累了，总感觉想睡觉。上下眼皮不停打架，也不知道是车子颠簸的感觉还是我休息不够，总感觉自己越来越困。军哥说话的声音越飘越远，我靠着车窗慢慢睡着了。

    眼前是一片血红，什么都没有，那种红就像是涂在墙上的颜料，接着血红色的中央缓缓变化出灰色的痕迹，我看见一头狼缓步从灰色的世界内走了出来。

    它垂着头，像是路上随处可见的野狗，但依然有狼的特征。但骨瘦嶙峋，却没有猎食者该有的风范。它走的很慢，低下头好像在搜寻那些遗落在地面上的食物。最终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看着我，眼里没有任何敌意只有惹人怜惜的泪水。好像在哭，却又带着令人痛心的悲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开口问，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它嘴里传来呜咽，渐渐地往我怀里靠，清楚地感觉到它身体的抖动，像是某种战栗。

    “呜！”

    我听见后方有奇怪的喊声，仰起头看了过去，一个巨大的黑影取代了血红中的灰色，好像是某个东西在靠近，仿佛恐惧本身，充满了令人畏惧的气息。它越走越近，我怀里弱小的狼害怕地流泪，甚至开始绝望地哀嚎。

    它害怕那个黑影，从骨子里畏惧黑影的存在。

    “呜……呜……”

    弱小的狼仿佛在求饶，但黑影却并未给予宽恕。我定睛看去，那黑影内好像有某个东西在，像是巨大的怪物。有着如同马匹一般的身体，但却发出野狼似的嚎叫。我似乎见过它，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影像！

    它就是之前我们在自行车棚里看见的黑色怪物，那个如同小马驹一般大的野狗。灰狼不是它，攻击迪厅的事情是否和它有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但，在梦中的它却显得更大，而且更加可怕。

    黑影走到了我们面前，并非是我不想逃，而是并没有地方可以让我躲避。弱小的狼不断哀求，接着忽然被某种力量拉入了黑影内，我听见它的挣扎，看见它奋力地想要逃出黑影，但最后却只剩下一地鲜血，和一颗抛飞在空中的狼头。

    流着血泪的浪头瞪着我，眼中没有半分光彩。

    就在这一刻，我猛然间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背部都是汗，伸手擦了擦额头。脑袋上贴着一条毛巾，洛邛坐在我旁边沙发上睡着了。

    “哎呦，醒了啊。”

    胖子走进房间正好看到我清醒，笑着说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我感觉全身湿乎乎的，但脑袋还挺清爽，没有了昨天那种困倦感。

    “洛邛说你昨天在车上睡着了，后来才发现你在发烧。送到医院，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注射疫苗后的不良反应，在医院观察了一会儿后发现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把你接了回来。退烧了吗？”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温度计给甩了过来。我接住后含在嘴里，闭着眼睛想刚刚的梦。

    梦里的那头狼似乎就是攻击我们的灰狼，虽然两者间有些区别，但却很神似。它在躲避黑影里怪物，可为什么要逃？

    胖子将药和温水放在了桌上，随后开口道：“那头狼没死，被我绑在院子里了，生命力特别顽强，脑袋都被打裂了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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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一章，麟犬

﻿    灰狼匍匐在地上，身上的血迹被胖子用水冲洗过。背部的三棱刺已经被拔掉了，但伤口没有处理，不怎么流血可身体上的窟窿却清晰可见。

    它脖子上绑着又粗又硬的铁链，我走到院子口，看见老爷子正坐在灰狼的身边。看着报纸，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而那个范围，灰狼是能咬到老爷子的。

    其实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情况，老爷子抚摸黑猫的时候，黑猫毫无抵抗。但我伸了伸手就差点被咬。现在也是，灰狼如同温顺的宠物趴在老爷子旁边，甚至都没敢对老爷子露露牙齿。

    “哎呦，醒了啊。退烧了吗？”

    老爷子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抬头问我。

    我点点头道：“没事了，估计是身体的不良反应……”

    说话间，刚抬脚走进院子内，地面上趴着的灰狼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凶狠的目光盯上了我，嘴里发出含糊的吼声。

    果然和黑猫是一样的情况，我站在石阶上没敢下去，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开口说：“别龇牙，没人杀你。听话……”

    我的个乖乖，这吃人估计都不吐骨头的灰狼居然真的收起了对我的敌意，乖乖地撇过头不看我。不得不说，老爷子真是深不可测。

    “好了，你们估计要办事儿，我进去了啊。狼崽子听话，要不然有你受的。”

    老爷子收起报纸，站了起来，走的时候还用脚踢了踢灰狼的脑袋，这畜牲看起来还挺享受。

    等老爷子进了屋，我，胖子，洛邛就将灰狼为围住了。它抬眼看我们，却没动，像是不怎么瞧得上我们。

    我让胖子将黑猫抓了起来，果然一看见黑猫灰狼就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猫，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它似的。口中混合着不少唾液，双眼有明显的充血情况，还不停地用爪子摩擦地面，完全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让胖子将黑猫慢慢送过来，灰狼的情况越发严重，开始对着黑猫低吼。反观黑猫则一副担惊受怕的畏惧表现，但却又色厉内荏地对着灰狼怪叫了几声。

    到底为什么灰狼会对黑猫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我心中奇怪，准备尝试一下，回头对洛邛说：“小洛，你给黑猫放点血，试试看。”

    小洛闻言点头，拿刀子才黑猫的腿上开了一个洞，接着洒出一片血液。但灰狼对黑猫的血液却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吸引灰狼的不是黑猫的血。

    接下来，我连续试验了黑猫的毛发，皮肤，甚至是一丁点肉，但灰狼都毫无反应。难不成是对黑猫的骨头或者器官有反应？我越想越觉得蹊跷，难不成真要将这只黑猫给宰了做试验？

    我示意洛邛往后退，自己站在了灰狼和黑猫之间。梦中的场景似乎预示着什么，人一般做梦的时候都很清楚，但第二天醒来就会忘记梦里的场景。但这个梦很清晰，相同的情况发生在谷羽儿子的身上。

    我看着面前的灰狼，它很凶悍，但这副可怕的面容下似乎藏着一颗恐惧的心。黑猫表现的很明显，它明明害怕灰狼但却极力掩饰。

    而灰狼也在掩饰，它畏惧的是那个我们在自行车棚里看见的身影。但它假装的很好，我蹲下来，低声说：“我看见梦里的你，很弱小。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追逐你。你是不是土兽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我相信你是。如果可以，请你用你能够做到的方法告诉我，那个追逐你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它忽然间收起了自己所有凶悍的表情，就这么看着我，眼里弥漫着的凶光尽数散去。接着爪子在面前的地上划拉开来，站在我身后的胖子忽然喊道：“小山，你往后退，退……”

    我奇怪地向后走了几步，接着看见灰狼用自己的爪子在地上画着什么。爪子摩擦水泥地面出现一道道白色印子，我慢慢转过身，走到了灰狼的旁边。在一片凌乱的白色印子中似乎渐渐发现了一些线索，皱起眉头看的更加仔细，这些线索一点点汇聚起来，最后变成了两个字：狛犬。

    线索刹那间清晰起来！

    我立刻转身走进了房间，拿出《山野怪谈》查找，翻阅了三分之二后终于找到了相关记录。

    通常情况下认为，狛犬是中国的石狮子传入日本后被日本更改的称呼。但在《山野怪谈》内记录，狛犬一词的确不是其本名，其本名为麟犬。传说中，麟犬是中国古代祥瑞神兽麒麟的后代。身材巨大，头部覆盖螺旋状的毛发，身体如同磐石般坚硬，长有尖锐的牙齿能咬穿青铜铁石。常见于清晨或深夜，夜里出现伴有黑影，白天出现附着神光。有人称其为带来吉祥的神兽，也有人称它是可怕的妖怪。后人以其形象结合其他神兽的模样创造了石狮子。

    这就是我们看见的那个巨大黑影的来头，它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东西！

    因此灰狼才会害怕它，虽然灰狼是土兽，但在这种有神话背景的神秘妖物面前，那就是个小家伙。不过，麟犬为什么要追赶灰狼？灰狼又为什么要发疯似的攻击黑猫？

    这里面似乎还有事，不过迷雾正一层层揭开，调查也并非举步不前，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胖子，咱们兵分两路，你去探探军哥的口风，看看他是不是愿意帮我们。我和洛邛想办法找到麟犬，根据书里的记载，麟犬的个头比我们看见的那些石狮子还要大的多，但之前我们看到的黑影也就小马驹大小，我觉得挺奇怪的。准备和洛邛去会一会它！”

    我没打算直接捉住麟犬，如果真是这传闻中的妖物，那肯定不是我们几个江湖新人能对付的了。但如果可以的话，能会一会它，从其身上找出一些线索来也是好的。

    《山野怪谈》中提到，麟犬根据特性不同，所栖身的地方也有不同。如果属性为火，则习好阳光温暖之地。如果属性为水，那其愿意躲在河边潮湿的地方。要想知道我们遇到的这头麟犬到底是什么特性，要么就是明眼看到，要么就是依靠定气来测。

    显然，我们只能选择后者。

    上一次用《武当五行功》定气，我投机取巧了一把，最后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这一次可没有第二个秦千秋来做我的跳板，想要定气还得靠自己的真本事。

    为此，我特意去了韩前辈的家。

    “你小子真是没有修炼天赋，修了也快两个月了吧，咋还没入门呢？”

    韩前辈话语之中有些不悦，我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在腹诽：这破书那么难懂，你给我搞个白话文的来，老子分分钟进步给你看。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嘴上不敢有丝毫不敬。

    “也罢，你难得来求我一次，我就帮你这一回。来，跟我先拜祖师爷。”

    修炼这一档子事，无论如何都要拜祖师爷，传承如此不能轻易改变。

    上三炷香，鞠躬恭敬严肃，韩前辈换了一身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个盘子，这盘子看起来像是青铜材质，东南西北四面各刻有不同的动物图样，分别是青龙为东，朱雀为南，玄武为北，白虎为西。

    四方皆有神兽压阵，这盘子透着股灵气，显然不是凡品！

    “此物为四兽灵盘，是我的法器，你将手放在盘子内，勿动。”

    韩前辈伸手一点，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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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二章，水产市场

﻿    我依照韩前辈所说，将手放在了盘子内。这一放，立刻感觉到了不同。这个盘子中，居然有四种不同的感觉！

    纵然我对《武当五行功》的研究并不算特别深，但至少对气有了感应。这个盘子中，依照四神兽的不同方位，分别能感应到四种不同的气。

    东方对应青龙，气温和而勉强。南方对应朱雀，热烈甚至是微微发烫。北方为玄武，冰凉以至于透出淡淡寒意。西方为白虎，气息如同刀刃，带来丝丝刺痛感。

    “前辈，这盘子真神，好像有四股气在盘子内游走。我能感觉到……”

    我如实说道。

    “能感觉到就不算太糟糕，现在我帮你定气。你只需要感应东西南北那一面的气更强，然后告诉我就行。”

    韩前辈说话间走到我的侧面，一指点在了我的脖颈上，口中念念有词。我集中精神，盘腿坐而不动，完全保持平静但清醒的状态。

    韩前辈所说的话如同奇怪的音节钻入了我的耳朵中，手掌中的四股气有了明显的变化，我闭着眼睛但却感觉手上的盘子在转动，四团气不断地在手掌中旋转环绕。手指，掌心，手掌边缘不断感觉到气的变化，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我知道盘子不会动，因为没听见任何旋转的声响。可是气在动，甚至忍不住想睁开眼睛看一眼。

    “集中精神，下面才是关键。”

    韩前辈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微微点头，就在此时手上感觉到的四团气的旋转渐渐缓慢了下来，其中冰冷的感觉越发强烈，气缓缓停止，寒气充满我的整个手掌，寒意浓烈。

    “是北方玄武！”

    我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四兽灵盘上，这时候惊讶地发现原本正对着我的是青龙图案，可此时正对着我的居然是玄武图案，盘子难道真的转动了？可为什么没有响声呢？

    韩前辈收了功，拿起四兽灵盘，随后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麟犬在北方，为水行之象。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

    我急忙道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被韩前辈给叫住了。

    “你在圈中混了一段时间，似乎也办了几件事，但又几件事我还得对你说一下。圈子里的水很深，而且你越是混下去这水就越是深，切莫轻信他人，也切莫高估自己。可明白？”

    韩前辈话里有话，但没有点穿。我会意地点点头，离开了韩前辈家。

    从韩前辈家出来之后我站在门口朝北面看，气定在北方，也就是说麟犬应该出现在北边，但这个范围还是有些大。

    “要下雨了。”

    洛邛在身边忽然开口说了一声。

    “嗯？”我回过神奇怪地问，正在此时天空中一大片乌云飘过，有一滴细小的水珠正好落在了我的鼻子上。下雨了，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看起来这场雨不小。

    这头麟犬为水行之象，如果上海下雨的话，其本体自然会出现。但位置反而无法确定，所以必须在下雨之前找到这头妖物。

    展开地图，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后，渐渐将目光聚焦在了位于韩前辈家北面大约两公里左右的一个水产批发市场。这是最有可能让麟犬躲避的地方，天上的雨越下越大。

    我们俩开始朝水产批发市场移动。等赶到的时候，天上的雨水已经倾盆而下，我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大半。水产批发市场有不少摊位都已经收了，也没什么人出来买菜，所以冷冷清清的。

    我将外套领子竖了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脸上，这种被水浸透的感觉很不好。走进水产批发市场，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雨棚，浇盖下的雨水打在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老板们要么在聊天，要么在看报纸，也没有人招呼我俩。

    “洛邛，我们分开找。它体型还算明显，如果找到的话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是来抓它的，只是试探而已。”

    我嘱咐了几句，便和洛邛兵分两路。

    水产市场后面有几件房子空着，但过去的路被铁门锁上了，我听见身边有几个老板在聊天，好像有说到这铁门里的事情。

    “前两天高师傅店里又少东西了，也不知道是谁偷的，好几条大青鱼呢。”

    一个女老板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话，神色间还挺开心的。

    “最近好像那些生意好的都遭了秧，隔三差五就少鱼。不仅是高师傅，前面阿光的摊位，还有后面胖胖家里都少鱼了。都已经报警了，前前后后总共算了算大约少了几十公斤呢。”

    另一个搭话的摊主聊的也起劲。

    “差不多也就五六天时间吧，哎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偷鱼的贼，这么多鱼偷出去卖啊？还是自己吃啊？”

    我在旁边听着，可总感觉有些蹊跷，按照《山野怪谈》上的描述，麟犬不吃血肉，而是以灵气为食。简单的来说，它不会像灰狼那样的土兽疯狂地去捕食，所以也不是血腥的代表。偷鱼的应该不是它，那会是谁？

    我往后退了几步，铁门锁着，胖子不在我拉了拉锁的还挺牢。扒在铁门外面朝里看，雨水下的很大，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方都如同一个个小池塘。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个水坑忽然朝外飞溅，可四周什么人都没有，更没有车子开过。这水坑里的水怎么自己就往外涌呢？然而，却还不止如此，紧接着第二个水坑里的水开始往外飞溅，跟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走在这些坑洞内。

    我眯缝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眉心处。即便没有修炼过天眼，可毕竟身体内有气，如果集中精神的话多多少少可以看见一些东西。就像我能看见鬼影是一个道理！

    眼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由水汽组成，正在潮湿的地方上行走。先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爪子，接着是比较模糊的轮廓，它在地面上行走，但却喜欢踏入水坑中。天上的雨水似乎是它所喜爱的，这个模糊的东西传达出欢愉的气息。

    应该是麟犬！这头麟犬为水行之象，自然喜欢有水的地方。下雨为无根之水，带有天地灵气，沐浴在这雨中，它就像是进入了梦幻般的游乐场。

    果然在这里！

    我试着拉了拉铁锁还是扯不开，眼睛朝旁边看，却发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个窟窿，这个窟窿不大，大约也就足够我一个人钻过去。

    不动声色地朝着窟窿的方向迈步过去，我试着先将头探了进去。可以感觉到麟犬的气息还在，而且似乎没有察觉到我。

    我接着将身体穿过了窟窿，走到了铁门的另一边，四周的气忽然凝滞起来，迎面有可怕的寒气袭来。像是某种怒气，我仰起头，仿佛能感觉到一个东西正靠近我。瞥了瞥地面，雨水冲刷过的地方有好些竟然已经被冻住了。寒气在地面扫过，留下淡淡的薄冰。

    面前的麟犬我看不清楚，但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举起手，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铁门的边缘。麟犬似乎跟了上来，半边身子探入了阴影中，此时一大团漆黑的影子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正如《山野怪谈》中所说的那样，麟犬在夜里会化作黑影，而在阳光下会释放神光。

    “我无意冒犯，只是为了某些事情而来寻你的踪影。”

    这个时候怂不怂的都无关紧要，扑面而来的这股气正告诉我一件事，麟犬很强大，远比我过去遇到的鬼虎，古风妖之类的土兽要厉害多了！

    毕竟是和古代神话有关系的妖物，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呼……”

    一团白气凭空出现在眼中，我干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为了灰狼而来，请相信，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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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三章，不一样的对话

﻿    麟犬的怒气似乎因此得到控制，但冰冷的白气还是不断袭来。

    “我需要你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沉默。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沟通交际这事儿真不适合我，要是今天胖子在这里，说不定几分钟后就能和眼前这头看不见的麟犬成为朋友再从它口中套点有用的情报。

    它没有过多的表示，我停顿了片刻，随后大着胆子问道：“你为什么攻击灰狼？”

    问出口后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傻的可以，难不成让麟犬开口说人话给我听？果然，我刚问出口，麟犬就立刻喷了几团白气过来，显然是表现出对我的不满，吓的我赶紧改口道：“那我重新问，你是不是攻击过灰狼？”

    这一次它喷出了一团白气，我不知道意思，便接着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麟犬？”

    这个问题是为了确定它喷气的意思，这一次的回答还是一道白气。我大致上明白，一道白气喷出来代表“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出现在自行车棚附近？也就是梦露迪厅旁边。”

    我要确定上次看到的黑影是不是它。

    然而这回它的回答却是两道白气，难道两道白气的意思是“否”？我觉得蹊跷，便追问道：“你是不是也想杀那些黑猫？”

    回答是两道白气，麟犬似乎对这些野猫不敢兴趣，然而，这一次我再想开口之时，四周的寒气却忽然消散，我急忙往前踏了一步，喊道：“稍等片刻，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可话才说出口，迎面吹来一道劲风，巨大的推力逼的我撞在了墙壁上，背部疼痛无比。

    “娘的，不是说不动手吗？”

    我嘴里骂骂咧咧，但周围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显然麟犬已经消失在了大雨中。

    “山哥你没事吧？”

    洛邛姗姗来迟，我摆了摆手，重新钻回了窟窿内。正要说话，眼睛余光却瞥见了地面上掉落的一个鱼头。其实在水产批发市场见到这种掉落在地上的鱼头并不稀奇，但联想到之前听说关于被偷水产品的事儿，便觉得可能有些蹊跷。就抬脚走到了鱼头边上，没想到在鱼头的后面是一条小道，地上零零散散地落着不少鱼的尸体。我跟着这些尸体往里面走，到了尽头居然是一扇卷帘门，却没有锁住，下面留了大约十来公分的空荡。

    “洛邛来帮忙。”

    我招呼了洛邛一声，试着将整个卷帘门往上抬，也许是因为卷帘门比较老旧的缘故，抬起来的时候发出金属撕扯的响声，门里面立刻传来了几声猫叫！

    “听见了吗？”

    我惊讶地问。

    “嗯，好像是猫叫，还是那种小猫。”

    洛邛惊讶地回答。

    我弯下腰走进了卷帘门里，内部黑漆漆的，光线不好。但黑暗中却闪烁着几双绿色的眼睛，伴随着稚嫩的猫叫渐渐靠近我。

    借着外面的光，模糊间看清了眼前的这些小东西，还真是一群小猫。看起来仿佛都才几个月大，有几只才和我巴掌大小。

    洛邛在旁边查看了一圈，回头对我说：“这里都是鱼的尸体，好像都被啃食过了。可能是有人在这里喂猫，偷了鱼丢在里面！”

    “应该不是人养的。”

    我一边抚摸小猫的脑袋，一边回答。

    “啊？不是人偷了鱼来喂养吗？那是谁？”

    洛邛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是麟犬。我想，线索基本都齐了。麟犬可能在照顾这些小猫，但梦露迪厅的老板抓了黑猫做类似假土兽的实验。但是在这期间灰狼也遇上了一个类似麟犬的土兽，但并不是这头麟犬。灰狼被那头疑似麟犬的土兽追杀，为了避过杀身之祸所以想讨好对方，因此带领野狗攻击梦露迪厅。但显然这里面有几个问题，第一，灰狼攻击梦露迪厅想要杀死那些被用来实验的黑猫，为的是讨好这头喜欢照顾小猫的麟犬。但它显然是搞错了，那真正追杀它的黑影是什么东西？第二，为什么梦露迪厅要抓黑猫来做实验？而且似乎也没有因此遭到麟犬的攻击。第三，那个追杀灰狼的家伙会不会是梦露迪厅放出来怪物？”

    我一口气说了不少心中的猜测，旁边的洛邛却听的云里雾里，最后好不容易插话道：“山哥，你咋就那么确定这里的猫是那个什么麟犬养的？”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笑了笑，伸手从墙壁上拽下一块碎冰丢了过去。洛邛接住碎冰后放在手里摩擦，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了！你要追的麟犬为水行之象，因此所过之处会有寒气，这里有碎冰本来就不正常，因此你才判断是麟犬养了这些猫。”

    我笑着点点头，带着洛邛离开了水产市场。回到胖子家后，没想到珠子也在。

    “小山，这灰狼的来头我帮你弄清楚了，另外，唐先生那边验货已经提前完成，确认无误。余款和入场券这几天就能送到。”

    珠子对湘江鬼城的大会异常向往，说话的时候都是眉飞色舞，看着胖子的眼神那是欢喜的不得了。

    “哈哈，这灰狼是什么来头？”

    我笑着问。

    “我一个蒙古族的朋友说，他们过去听说过狼群之中如果一胎生下正好十头狼，那其中一头体型最弱小的就会被抛弃。这头被抛弃的小狼独自在草原上生存，脱离狼群，几乎不可能活下去。但如果蒙受天神的垂青，它们会在将要死去的时候进入狼王的坟墓，在狼王死去的洞窟中拒绝老狼王的遗骨。从遗骨中获得力量，成为孤独而强大的野狼。这种野狼，其实是土兽的一种。被当地人称为堕狼。我那个蒙古族的朋友说，他们很少看见堕狼。因为现在草原打狼特别厉害，即便是狼群也很少看见。但他们老一辈的人都说，堕狼很强壮，比草原上的大狗和其他狼王都要高大强壮。而且继承了老狼王的智慧，它们可以轻轻松松地溜进羊圈饱餐一顿，也可以在草原上奔跑如风甚至比马还要快。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让它们屈服，传闻中，它们的眼睛可以看见亡者的魂魄。因此，当沐浴在鲜血之中的战士，背负无数死亡的强者出现之时。它们才会俯首称臣！”

    珠子最后的话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老爷子，这绝不是巧合，老爷子打了那么多年仗，杀过的人不少，死过的战友更是不计其数。他正好就是珠子话中所说，背负鲜血和亡者魂魄的战士，因此灰狼才对他如此服从，因为它害怕！

    “我们也查到了一些事，一会儿再说，胖子回来了吗？”

    我开口嚷嚷了一句。

    胖子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军哥那边我谈妥了，他答应帮我们的忙。今天晚上带我们再进一次后院，这回他要亲眼看看我们所说的黑猫。”

    好消息纷至沓来，心情不免愉悦，当然除了我这只暂时不能加入战斗的手外。

    走进院子里，灰狼还是趴在地上，抬眼看了看我。我低声道：“我找到你说的狛犬了，也和它聊过。但必须要告诉你，你搞错了，追杀你的不是它。”

    灰狼立刻紧张起来，身子蹭的站起，拉动铁链发出“砰砰”响声，让胖子他们紧张起来。

    “你们不用紧张。”我伸手示意，“我们会找到那个追杀你的家伙，也会揭开黑猫和那团黑影的真面目。现在不只是好奇，在我看来，这里面或许有些更深的事儿没被揭开。”

    夜里十一点，我们几个到了梦露迪厅，这几天灰狼不在野狗自然没有来攻击迪厅，因此生意好了些。军哥在门口抽烟，见我们到了便点了点头，随后迎了上来。

    “我先说好，如果你们骗我的话，别怪我翻脸。”

    军哥抽着烟，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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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四章，肮脏的交易（1）

﻿    诚实是美德，这句话往前看几千年，往后看几千年都不会错。军哥是一个将忠信，诚实看的高过一切的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和灵焸有些相似，都是依靠原则生存，并且不允许别人触碰他底线的男人。

    “我老板做什么事我没资格过问，但我希望知道真相。看护这家场子是我的工作，但如果是老板背后给我找麻烦，我需要一个理由全身而退。”

    军哥抽着烟，打开了通向院子的铁门。

    夜里，院子内比较昏暗，阵阵夜风吹过地面上覆盖的黑色塑料布。背后舞池里激烈的音乐不时回荡在耳边，热闹与平静，五彩霓虹和漆黑的院落都形成强烈的对比。

    “就在这些黑色的塑料布下面，你自己看。”

    我指了指前面铺在地上黑布说道。

    军哥快步走了过去，四周安静的出奇，风也在此时停止了吹动。铁门被胖子关上，军哥掀起了一块黑布，我站在他的身后开口道：“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他却反问了一声。我顿时一怔，疑惑地说：“你没看见黑猫吗？”

    军哥抽着烟，回头望着我，一脸的茫然。我立刻觉得不对劲，走到黑布旁边将塑料布整个掀了起来，下方是空的，铁丝网已经被拆除，细面那些坑洞却并没有黑猫的踪影。难以置信之下，我不断地将四周黑布给掀开，坑洞一个个出现在我眼中，但全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为什么这些坑洞是空的？”

    我吃惊地喊了起来，胖子和洛邛急忙走上前，将黑色塑料布周围观察了一遍，但的确什么都没发现。洞是空的，黑猫不见下落。仿佛这里从来没出现过黑猫……

    军哥的脸色难看起来，就像是我们愚弄了他，看向我们几个的目光中透出不信任的冷意。胖子急忙说道：“房子里还有腐尸袋，这个可以证明！”

    说话间，他带头走进了房子内，片刻后却垂着头走了出来。看向我们，嘴唇蠕动了几下，叹了口气说道：“腐尸袋没了，连观察记录也不见了，房子内什么都没有。”

    他们居然在这几天里将这么多东西都转移了，而且似乎军哥这个看场子的完全不知情。

    “我把你们放进来，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是你们骗了我吗？”

    信誓旦旦的宣言却被无情残酷的现实击碎，军哥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

    “军哥我们真的没骗你，这里的确有……”

    洛邛焦急地解释起来，却在此时，铁门忽然被打开，我警惕地回头，看见一大群人从铁门外面走了进来。约莫有三十来个人，好些手上都拿着家伙。舞池里的音乐似乎也停了，更没听见顾客们的声音。

    “你们什么人？”

    军哥开口质问道。

    这群人缓缓散开，走出来一个中等个子戴眼镜的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装，手上拿着一个大哥大，像是有些钱的老板。

    “顾总！”

    军哥显然是认识此人，见到对方后脱口说出这句话。

    被称作顾总的男人给自己点了根烟，摇摇头道：“小军啊，当时大老板让我开这家迪厅，我请人来看场。附近的黑白两道有不少人都想接这份差事，有些人要价比你还低。但我最后选了你，你知道是为啥不？”

    军哥没说话，对方三十个人已经完全将院子四周给包围起来，很显然，就是不想让我们安全地出去。

    “顾总，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军哥企图解释。但顾总却摇了摇头道：“我当时雇你，是因为你告诉我你是个退伍的老兵。你还说你会绝对执行上头给的命令！当时我警告你，舞池里的一切你看着，你说了算。钱我照给，生意不好我也不怪你。但是千万千万不要走进后院也不能让人进入后院！你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我相信了你，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没想到，你还是让我失望了！不仅让人进来了，而且你还带着人进了后院。”

    “顾总，我可以解释。这里面有些误会，而且现在后院中什么都没有。我觉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所以咱们完全没必要……”

    军哥话说到一半，顾总却将烟头丢在了地上，抬起头看着我们，开口说道：“不瞒你说，后院是大老板用来放货的地方。但是前两天我派人来点货，却发现货被偷了！我想偷东西的贼一定还会再来光顾，没想到最后却出了家贼。小军，大老板和我待你不薄吧。”

    “顾总，话咱们要说清楚，我没偷过老板东西，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进后院来。”

    军哥整张脸跟着冷了下来，开口低喝。

    顾总摇摇头，身后走出来一个人，看着眼熟，等走近了才发现，来的是前几天和我们起矛盾的疯狗。此时此刻，这厮抽着烟，一脸蛮狠。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嚣张！

    “以后这个场子给疯狗管，不用你们插手。小军，我和你也算是相识一场，你把偷老板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离开。如果不交的话，今天恐怕你们走不了。”

    顾总说完退到了人群后面。疯狗扛着一把西瓜刀，脸上带着冷笑，高声喊道：“又是你们几个小子啊，上次躲过一劫，这回可没人帮你们了。军哥，你也是在道上混的，吃人家的饭就不能拿人家的东西。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顾总说了，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们。不交，今天就都给我死这儿！”

    我心中了然，他们所说的货物就是那只黑猫，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军哥耳边低声说：“军哥，现在明白了吧？黑猫就是他们在弄的货，而且里面肯定有猫腻。我们偷拿了一只就害他们狗急跳墙。你应该心中有数了吧……”

    胖子和洛邛默不作声地靠了上来，军哥叼着烟，望着顾总道：“我看场子的确是不该拿东西，但你们干的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事。今天东西我们交不出来，你们想留下我们那就要看看你们本事够不够大了。”

    这一句话，将事态完全挑明。疯狗眼睛瞪大，大喝一声：“兄弟们手下别留情，弄死他们！”

    话音刚落，周围三十来个人提着家伙直扑上来。胖子和洛邛手握三棱刺严正以待，军哥眉头紧皱，纵然他有功夫在身，但一下子面对三十来个手持凶器的恶徒，情形也不太有利。

    关键时刻，我从背后一把揪出了个长条形包着黑布的玩意儿。黑布落下后，一支猎枪映入了众人眼帘。

    “谁敢上来，不要命了啊！”

    我高举猎枪，大吼一声。

    这支猎枪是之前从疯狗手上抢来的，现在却被用来对付疯狗。

    我将枪口对准正在抽烟的疯狗，大喝道：“要么你死，要么顾总死。你试试看！”

    疯狗还没说话，他背后的顾总已经喊了起来：“都别动手，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刚刚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转眼间烟消云散，满脸惊恐，生怕枪走火。

    三十来个人停下脚步，缓缓后退，我举着猎枪往前逼近几步，开口喊道：“我这一枪下去，你们肯定没命。想要小命，就放我们走。”

    “没问题！大家别伤了和气，刚刚都是开开玩笑。做生意难免会有摩擦，不至于动枪！”

    顾总举起手，脸上涌起了谄媚的笑容。

    “我们安全离开这里是肯定的，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些问题要弄清楚。这里的黑猫呢？你们到底想用这些黑猫干什么？”

    这是一个机会，让我弄清楚顾总和他背后老板真实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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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五章，肮脏的交易（2）

﻿    “黑猫？什么黑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总假装糊涂，我再往前走了一步，举了举枪口，吓的他脸上再度失色。高喊道：“不要开枪，有话好好说！这里面有很多事我也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

    顾总显然不愿意说实话，我冷哼一声，将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大喝：“我数到三，要是你不说我就开枪。三！二！一……”

    “别开枪，操，我说还不行吗？”显然顾总吓破了胆，举着手大声呼喊起来，“我们大老板在全国各地都建立了类似的地方。我们称这种地方为养殖场，上头有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顾客。他们愿意收购土兽来进行厮杀，但土兽太难寻找，就算找到了抓捕也很费力气。所以我们老板就开始建立人造土兽计划。也就是所谓的人工养殖土兽，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只是大老板分配到上海的一个负责人！而且，这些被繁殖出来的土兽，虽然没有真正的土兽妖物来的珍惜，可对应的骨头，血肉却还是有一定的价值。因此我们也会大面积地出售这类繁殖土兽，很多散客或者小组织也一直会发订单过来。价格比真正的土兽要便宜很多，但当量积攒到一定程度，净赚的也着实不少。”

    顾总说的不像是假话，我举着猎枪，开口又问：“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而是非要掩人耳目，好似暗箱操作一般。”

    听到这个问题，顾总有些迟疑，嘴里的话憋着没有说出口。

    “说！”

    我将猎枪往前伸了伸，开口逼迫。

    “别开枪，是这样的，我们虽然赚的不少。但繁殖这种土兽的工艺比较复杂，为了防止被别人盗用，我们才会……”顾总还没说完，我就开口将他的话打断，喝道：“你最好说实话，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来搪塞我。”

    “其实，在繁殖这些特殊土兽的时候，我们会用到比较特殊的材料……”他迟疑了一下，但面对几乎要顶到脑袋上的猎枪，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炼制这些土兽，我们会用一些动物的魂魄作为催化剂。比如死去的老鼠，野猫，野狗，甚至是飞禽乃至于人……当然，具体怎么做我也说不上来，我不是技术人员，只是负责管理这一块的安全和杂务。”

    用魂魄催化动物的变异，让它们变成土兽。魂魄无法安宁，进入动物体内后沉淀下来，最终变成阴气。不仅这些黑猫寿命极短，而且被填充进它们体内的其他魂魄也会因此灰飞烟灭。

    这样的方法可谓异常歹毒！

    “你们把这些黑猫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高声问道。

    “之前我们接了个大单子，这里培养的黑猫全部都是那个大单子所需要的，前几天已经拿到了交货日期，所以已经被运走了。我们……”

    顾总正说话呢，手上的大哥大发出声音，有电话打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那会儿大哥大要好几万，但贵的还不仅是手机钱，入网费也要上万。这玩意儿大马路上很少看到，是有钱人才有的工具。

    “什么？怎么回事？什么叫货被冲了！”

    顾总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一头黑色的怪物？你以为是拍电影？赶快召集人手，马上给我去查！要是任何一件货丢了，我都要你们的命，给老子把货找回来！”

    顾总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我们几个在对面听着，黑色的怪物冲了他们的货？我第一反应联想到的就是之前追杀灰狼的黑影。两者或许是同一个！

    “疯狗，带人跟我走。”顾总拽着电话想走，我却追问道：“你们的货被冲了？在哪里被冲的？”

    “郊区国道，怎么？你们也想插一脚。”

    显然顾总心情非常不好，但碍于猎枪的威慑不得不对我说实话。

    “我们之间没那么多利益冲突。只不过因为你们的生意引起了我们的怀疑。还有你们的做法并不正派，以魂魄为媒介培养土兽，害万灵灰飞烟灭。这事儿做的不地道，但归根结底，这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可以归还那只黑猫，不过有个条件，带我们去你们货被冲的地方。而且，抓住的那个黑色怪物要交给我们处置。”

    大家出来做都是为了求财，虽然我不认同他们发财的做法，但只要没威胁到我们其实也无所谓。再说的难听点，我们也不是圣人，其他魂魄的生死和我们关系不大。

    “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意……”

    顾总显然有些不情愿，他们卖繁殖的土兽自然也研究真的土兽。那冲了他们货的黑色怪物应该就是真土兽，他们抓住了也能靠这玩意儿发一笔财。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点人对付不了那怪物。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是专业的，交给我们处理至少能降低你们的损失。”

    胖子在后面插话，这句话说中了顾总的心中要害，想了想后说道：“好，我带你们去。不过此事了结之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一言为定。”

    胖子开口回答。

    有时候事情的变化是我们所不能预计，只能顺势而为。我完全可以因为不满顾总他们的做法而发起火拼，然而没那个必要。人活着总有些私心，我不是完人，不会总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好人嘴脸。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个在上海混迹的小混子，弄点钱花花，能先让自己吃饱了才有本事做善事。

    顾总答应我们之后，我收起猎枪表示愿意合作。一群人坐上外面停着的几辆夏利，出发朝出事的地点去。

    车子里，军哥坐在我旁边，伸手拿过了我的猎枪，摆弄了一下后说道：“原来他娘的里面没有子弹啊。”

    我笑了笑，虚张声势这事儿我是行家！

    夜里几辆车在寒风中前行，到了出事的地方，是一辆蓝皮卡车，车头撞上了路旁边的树，司机脑袋受了伤，正坐在路边上。警察已经走了，似乎是处理完了交通事故。

    “老王，怎么个情况？”

    顾总从车子上走下来后急忙跑了过去，洛邛和我分开查看现场。胖子负责和他们沟通交涉。

    现场看起来很乱，车玻璃都碎了，就连前面的挡风玻璃和灯罩都碎了一地。没有一只黑猫留下，现场有血迹，但量很少，大多集中在架势室内。显然这些血不是黑猫或者黑影里的怪物留下的。

    “洛邛，有发现吗？”

    我开口问。

    “找到了一些猫毛，还有几节断裂的爪子，但没找到更好的线索。奇怪了，它一个怪物是怎么带走那么多黑猫的？”

    洛邛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难道那么多黑猫会一点反抗都没有，顺从地跟着它逃跑？

    胖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抽着烟开口道：“情况问了问，他们当时负责送货的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正驾驶一个副驾驶。到了地方有人卸货，司机说开到这里的时候黑猫开始疯狂叫唤，感觉声音很杂乱。他觉得非常烦躁，就不断地抱怨咆哮。正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猛地撞了上来。司机为了避让，就打了方向盘，但没控制好，撞上了旁边的大树，玻璃都碎了，还划伤了他的脸。然后就看见那个黑影里怪物走到车子后面，不一会儿，所有的黑猫全部从关押的笼子里跳了出来，跟着黑影逃入了远处的田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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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六章，追猫

﻿    “哪个方向知道吗？”

    我朝四周看了看。胖子朝着南边指，而这个方向正好是唯一地平线上没有灯火的去处。显然，黑影里的怪物非常狡猾，选择了最合适的逃跑路线。

    “胖子，你留下来通知珠子，让他尽量带点人手过来。那个黑影肯定不简单，我和洛邛先追上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赶上它们。”

    在我判断中，黑影怪物绝对不好对付，我也没指望能靠一己之力拿下它，但跟踪加盯梢还是能办到的。

    胖子点了点头，我带上他的三棱刺，和洛邛走入了田野间。洛邛在田野，山地中的追踪能力绝对一流，走了大约一百来米后忽然趴下，嗅了嗅地面。随后开口道：“地面上猫尿的味道。”

    “这你小子也能闻的出来？”

    我颇为惊讶地问。

    “可以，不过气味不是很强烈。”他说话间弯着腰朝前又走了十来步，停下后指着地上说动，“有血迹。”

    我探头看着地面，在泥地上散落着一些红色的血痕，洛邛将带着血液的泥土拿起来嗅了嗅，接着开口道：“留下一段时间了，但不是特别久。应该是有黑猫受伤了，我们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往下找。估计会有所发现……”

    跟着洛邛一路前行，夜里的田地并不算安静，田间的虫鸣，池塘里的蛙叫，天空倒是变的晴明起来，夜幕中能看见白色的流云飘过。月亮还挺圆的，但月色朦胧。白天刚下过雨，夜里倒是挺凉快，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

    我们每走几米就会发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迹，还有混合着一些猫毛甚至是粪便。几十只野猫同时行动，不可能做的绝对干净，留下的线索一定比想象中更多。

    “上海没有山，整体上都是平原地带，这四周全是开阔的田地，几十只猫同时行动非常显眼，它们不可能逃的太远。”

    我喘着气，追踪了将近一公里，可还是没看见猫的影子，远处渐渐出现灯火，显然快接近附近的村子。

    “怎么会这样，难道它们逃进村子里了吗？”

    我朝远处看了看，洛邛则在身边继续搜寻线索。

    正在此时，几声低吼忽然传来。让我和洛邛瞬间警觉！那些低吼和我在梦露迪厅的后院听见的几乎一模一样，这是黑猫的叫声，和普通的野猫不同，更像是老虎的低吼。

    环顾四周，开垦的蔬菜之间慢慢走出来几个身影，低矮的身材，带着绿色的眼睛，走动的样子仿佛飘荡在黑暗里的幽灵。

    “原来是个圈套，不过就这么小猫三两只也想拿下我们？太看不起人了吧。”

    我笑了笑，拔出三棱刺对上了这几只黑猫。但笑容却没在我脸上持续太久，漆黑的深夜中，越来越多的黑猫出现在眼前。数量达到了两位数，这些被繁殖出来的变异野猫低吼着，慢慢逼近我和洛邛。

    夜风忽然间停了，四下里一片安静。所有的虫鸣和蛙叫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野猫攻击的时候都会有个特别明显的弓背动作，全身的汗毛完全竖起，露出尖牙。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一头这样的野猫，或许并不在意，因为它对你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即便真的发了疯来咬你，最多就是破点皮。但如果你被十几头充满敌意的黑猫包围，那感觉可就完全不同了。

    怪叫声此起彼伏，它们没有发动进攻，似乎在耐心地等待机会。我和洛邛背靠背，低声说道：“小洛，你过去有被猫包围过吗？”

    “山哥，不得不说，被野猫包围的感觉一点都不比被野狼包围要差。这些家伙比野狼更灵活，或许它们的利爪和尖牙没办法在一刹那间杀死你，但不断地攻击，等到你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的时候再施以毒手。”

    洛邛进入临战状态后整个人非常紧张，我能感觉到他的背部肌肉紧绷，像是一部正要发动的机器。

    “嗷……”

    我们侧面的一头黑猫怪叫一声，接着带头冲了上来。它灵巧地在地面奔跑，接着高高跃起，锋利但是短小的利爪横扫我的面容。我急忙躲避，接着把三棱刺当做铁棍狠狠地甩了出去。正好砸在黑猫的身上，带头进攻的黑猫被大力抽飞，但后面更多的野猫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人再怎么灵活也比不上猫，这是不争的事实。猫群围攻的时候，这些小家伙速度快到往往一个转身就不见了其踪影。

    很快，我和洛邛就见了红，伤口并不深，但是却不断地往外冒血，这时候就突显出了三棱刺的劣势。没办法如同砍刀一般使用。往往刺出去的时候黑猫就已经跳开，根本就捕捉不到它们的身体。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太灵活了，而且一直在转换位置，我们再这样下去会被它们玩死的。”

    我回头对洛邛说道。洛邛同样点点头回答：“如果有张网就好了，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够限制住它们的行动。”

    洛邛这句话却提醒了我，虽然我们没有大网，但如果可以躲进房子里，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然而，远处的灯火少说也要跑个几百米，全力奔跑的话或许几十秒就到了，但身后这群黑猫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在这几十秒内，身上又不知道会多出多少伤口。显然，那个地方不能去，那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暂避其锋芒？

    再看了看四周，不远处大约四十来米的地方有一间小木屋。这种木屋大约只能站两个人，是农民在田间搭造的，主要是用来存放工具，或者稍事小憩时候使用。虽然不是很坚固，但至少能让我们的处境得到变化。

    “洛邛，看见那间小木屋了吗？”

    我大声喊道。

    洛邛急忙转头，很快就点了点头，我开口喊道：“跑到那间木屋去，那里面应该比较安全。”

    刚说完我就疾跑起来，洛邛一脚踹开了试图爬到他身上的黑猫后快速地跟了上来。

    全力狂奔，几秒钟后我们冲到了木屋前。但伸手一拉木屋的门却傻了眼，这木屋居然被锁住了！

    “木屋被锁住了，怎么会这样。”

    一般来说这种屋子是不上锁的，因为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今天也是我们霉运高挂，眼看后路背对，我情急之下一脚踹在了木门上。没想到这一脚下去，木门摇晃的很厉害，上面的门锁立刻被勒紧，而且发出“啪啪”的响声。

    “洛邛和我一起踹门，有戏。”

    我高喊起来，俩男人连踢了好几脚才将木门整个踹开，接着快步走入其中，此时黑猫群已经杀了过来。我俩赶紧将木门合上。

    只听见外面怪声连响，黑猫一个接一个撞击木门，却被我和洛邛给顶住了。还有好几只试图从木屋旁边钻进来，但这屋子还算结实，暂时无恙。

    “我看看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是能用的，你顶一会儿。”

    嘱咐了一声后，我朝后面退了几步，屋子里有几把锄头，但这些锄头估计是伤不到黑猫，还有一把镰刀，这倒是有用，可这种镰刀都不够快，而且我用不惯，就算当做武器也没有大用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干的草料，以及一些化肥。

    都是寻常农家能看到的东西，其实我也没打算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好玩意儿，可如果侥幸地能弄到一张网，那局势就会立刻扭转。

    可惜，事与愿违。

    “有什么东西能用吗？山哥。”

    洛邛艰难地问我。

    我摇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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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七章，化肥的功效

﻿    “那怎么办？这群黑猫的力道也太大了吧，门都快被撞烂了。”

    洛邛还能勉强支持，但显然已经无法支撑太久。木屋四周同样危机四伏，十几只黑猫发了疯似的冲击，让这间房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

    “要不咱们再杀出去，这样肯定不是办法，这些猫都发疯了。”

    洛邛这边在催促，四周的猫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尖锐的喊声刺入我的耳朵里，让耳膜微微鼓动。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脱线？

    干草、化肥、木屋、包围上来的猫群，这些事物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渐渐地似乎理出了一些头绪。我急忙跑到化肥袋旁边，这化肥袋还没拆封，可是那会儿的化肥袋和现在的不太一样。有些化肥袋上面没有任何标注，不写成分，就写个净重，写个日期了事。但一般化肥里都有氮，我过去看报纸听说过一些加工化肥的小作坊着了火，结果点燃了化肥引发爆炸。这其中牵扯到很多化学问题，不过我是个不怎么爱学习的混子，所以不太明白其中原理。但如果眼前这袋化肥是可以被点燃并且爆炸的话，那我和洛邛或许就有救了！

    “洛邛你在顶一下，我做个实验。”

    逼不得已，我只能让洛邛再坚持一会儿。

    洛邛点了点头，我将干草团成球，接着用打火机点燃，随后拆开化肥袋，从里面取了一些放在烧着的干草球上，量很少，丢下去的化肥没什么反应。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这方法不管用？心里一横，抓了一大把化肥在手上，接着丢入了火堆中。这一回有反应了！被丢入火里的化肥开始快速燃烧，并且“噼里啪啦”冒出一连串的火星。

    “有门！”

    我心中惊喜，从房子里扯下几块布，用干草填充进去，接着在干草中放入大量的化肥。接着将布放在火上烧。燃烧的很快，因为干草是易燃物质。

    “洛邛，打开一条缝！”

    我拎着烧起来的布团喊道，洛邛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马上照做，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接着便看见我将这燃烧的布团给扔了出去。黑猫看见火焰本能地进行躲避，几只围在门口疯狂攻击的黑猫吓的往后退，布团落地并没有马上爆炸，我让洛邛关上门。没一会儿黑猫就围攻上来，继续攻击木门。

    “山哥，你刚刚干啥呢？点火烧死这些猫吗？”

    洛邛奇怪地问。

    我皱着眉头，化肥爆炸的想法我之前没验证过，今天是头一遭，如果不成我们或许就只能坚守一刻是一刻了，可如果成了……

    脑子里的想法被一声巨响打断，化肥爆炸了！显然需要冲锋燃烧后才会爆炸。紧接着是黑猫的惨叫声，这一回肯定炸死了好几只野猫，威力定然不小。

    “哈哈，再来。”

    我心中狂笑，可回头一看，刚刚点燃的干草团已经蔓延开，朝着化肥袋燃烧过去。我吓了一跳，真是百密一疏。化肥袋的一角已经被火焰点着，我急忙拉上洛邛往外跑。

    “山哥，干嘛啊？”

    洛邛惊讶地问我。

    “快跑，不跑就要死了！”

    我大喊起来，拉着洛邛冲出房子，迎面看见地面燃烧着的火焰，以及四周被烧死的黑猫。死亡让其他的黑猫更加疯狂，见到我们就立刻扑咬上来。

    “洛邛，跑！”

    这一刻的我不管不顾，拉着洛邛朝前疾奔，才跑出五六米，身后的木屋发出惊人的巨响，整个房顶都被强大的火焰击飞，可怕的火焰向外冲击，将一群靠近的黑猫全部炸死。

    我拉着洛邛扑倒在地，只感觉头顶上掠过了一阵热风，摇了摇头拍掉了脑袋上的灰尘，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事吧？”

    我问道。

    洛邛摇摇头，抹了把脸，回头看去，大部分的黑猫都被爆炸给弄死了，只有少数几只幸存下来，但也身负重伤，离我们最近的一只还算好，但一条后腿开了巨大的血口，对着我们龇牙，露出敌意。

    “我去弄死它。”

    我想直接宰了这只黑猫，但却被洛邛给制止了，他低声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让这只黑猫走，咱们跟踪，也许就能找到躲藏起来的怪物。”

    黑猫慢慢后退，接着远远消失在了黑影内。地面上留下了一滩血迹，洛邛笑了笑说：“过去我爹打地鼠就会用这种方法。先在一只地鼠的脚上穿根现，然后让它跑，等它回到自己洞里后，我们就能顺着线找到它的藏身之所。在哪里往往能够抓到一窝地鼠，嘿嘿，走吧，山哥。”

    猎户到底是专业的，我们俩跟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追踪，这一次终于慢慢地接近了黑影。

    黑猫的血迹显示路线一直在变化，我们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显然是错误的。很明显，这群黑猫或者说是那黑影的智商一点都不低，几只黑猫朝东，几只黑猫朝南，之前我们一路追踪，其实不过是小把戏，最后将我们引入十几只黑猫围攻的陷阱。

    但这一回不会了！

    血迹最终在离爆炸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站在树木后面，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村民的喊声，相信很快消防队员就会赶到。

    “山哥，你看前面。”

    洛邛拍了拍我，指着前方说道。

    那是一条小河，大约有七八米宽，河水游动很慢，我猜测深度大概在两米左右，黑猫停在了水边，受伤的它又移动了比较长的距离，此刻显得精疲力竭。卧在水边低声鸣叫，像是呼唤着河里藏着的某个东西。

    四周寂静，河水声反而显得有些吵，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但此刻都灭着灯看来是睡着了。黑猫一直在叫，但河水中没有任何人影。正在此时，从另一端慢慢溜达来了一只野狗。大概有四十来厘米高，一身灰毛。农村看见这样的狗并不稀奇，它们往往什么都吃，剩菜剩饭，鸟蛋鸡骨头，当然，对一只饿极的野狗而言，受伤的黑猫不失为一顿美餐。

    要是黑猫没受伤，恐怕三两下就能摆平这只野狗，但现在的情况却很难说。

    “山哥，咋办？要是黑猫被野狗吃了，线索不就断了？”

    洛邛紧张地问我。

    我摇摇头，示意他耐心看下去。至少在我心里不相信这只黑猫会死，相反，或许这是一个契机，能让我看看那黑影的出现。

    野狗发现了匍匐在河边的黑猫，立刻发出低吼，黑猫完全没有理睬它，只是一个劲地对河里鸣叫。野狗越叫越狂，开始有些按捺不住，围绕着黑猫打转。它在权衡自己是不是要出击，这些在农田里长大的野狗多多少少沾染了野兽的气息。

    它开始收敛自己的吼叫，这不代表它准备离开，正相反，这是它准备冲过去的前兆。这条不开眼的野狗已经准备要吃掉这头黑猫。

    它低下头，吼声压抑在喉咙内，突然间爆发，直冲黑猫扑了过去。

    情况显然对黑猫很不利，这头黑猫还对着河水鸣叫，完全没有理睬身后扑过来的野狗。

    “山哥，咋办啊？”

    洛邛有些急了，我强压下自己心头的紧张，黑影不可能不管这头黑猫，如果不管那就算我失策！

    野狗跃了过去，一爪落在了黑猫身上，将黑猫压住后张口就咬了下去。就在这时候，面前的小河中忽然水声大作，水花浇落在野狗的脑袋上，吓了它一跳，放弃了攻击黑猫往后退，盯着河水狂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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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八章，妖影

﻿    河水在滚动，传来巨大的浪花声，比之前的水声要更响，更湍急。河水中央涌动着剧烈的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河中央升起。

    野狗惊恐地向后退，而黑猫趴在地上停止了鸣叫。

    “来了，肯定是那个黑影，没错，绝对是它！”

    我低声说，声音里却难掩激动。终于要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这个怪物终于要现身了！

    一团暗色的黑影缓慢地从河水中升起，但没有完全离开河面。它慢慢地朝我们这个方向游动，野狗惊恐地吠叫，但已经害怕的不行，不断后退，试图逃离。

    “野狗跑了！”

    洛邛指着野狗说，正在此时，黑影忽然加速，以我们想象不到的速度游过河面，接着在地上狂奔。野狗跑的很快，然而黑影的速度更快，就像是一阵大风吹过，刹那间穿过野狗的身体，狂风如同利刃般撕裂了野狗的脑袋，仅仅是狂风加身，就在一瞬间让野狗身首异处。

    一个鲜血淋漓的狗头滚落在地上，而野狗的身体更是分崩离析，碎裂的满地都是。

    “恶心……”

    这一幕真的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稀稀拉拉的肠子滚了一地，加上满身碎裂的烂肉，这只野狗的死相可以被称为狰狞恐怖！

    黑影回到了黑猫身边，我示意洛邛慢慢靠近，两个人趴在地上匍匐向前，四周没有太多的遮挡物，再靠近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以我现在的位置只能大概地看清前面的黑影，外形和我们上次在自行车棚里看到的差不多。有和小马驹一般的身体，但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大了一些。当然，外形看起来还是很像狗，或者说很像麟犬。

    “洛邛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我再向前去看看。”

    这个距离不足以让我看清它的容貌，我必须再向前进。大着胆子，慢慢地爬了过去。河边的黑影距离我越来越近，依稀间仿佛能看到它的狗头，但还不能确定，身体似乎很强壮，有尖锐的爪子，好像还有一对比较长的耳朵。

    “他娘的，还是太远了，还得靠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再向前爬了几米。但这一爬，坏事了！我离的太近，终于引起了前方黑影的注意，黑影像是嗅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一下子回过头盯上了我。

    “操！”

    我不敢乱动，心里骂了一声。黑影缓缓向我飘了过来，我将手放在了三棱刺上，如果真的被发现，那就只能拼了。

    黑影已经飘到了我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按照这个距离它是绝对可以看见我的，但此时它还没将目光落下来。这个距离，我同样可以看清它的脸，反正要被发现，还不如搏一把，想到这里，我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抬眼盯上了它的面容。

    这样的范围内，我终于看清了它的容颜。一头双面长耳的狗！这和我所猜到的并不一样，它的耳朵很长像兔子，但却长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仿佛是拼凑出来的一般，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充满了邪气。

    “嘭！”

    我举起手上的三棱刺插了下去，没曾想这东西速度极快，比我先一步动手，一头撞在了我的胸口，将我整个人给顶飞出去，落在了洛邛身后。胸口一阵发闷，就像喘不上气一般。

    它快速逼近，洛邛从侧面救援，攻击黑影。却被黑影释放的邪气击退，倒在了地上。

    我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勉强可以呼吸，刚刚那一下没把我的肋骨打断就不错了。现在一只手绑着石膏不方便行动，另一只手握着三棱刺，战斗力大减。但对方显然没有让我们活命的意思，冒然靠近果然给我们招来了杀身之祸。

    “来啊。”

    都到了这个份上，认怂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来一场残忍而冷酷的交锋。

    “杀啊！”

    洛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绕到了黑影后面，我们俩抱着决死之心将黑影围在了中间。

    双面怪犬没有发出任何吠叫，它用那对好似来自地狱的可怕眼睛盯着我，深深呼吸，随后喷出一大团黑气。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可以真正地说上一句，它的确变大了。

    个头比我预想中要大上三分之一，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不同于那些常年行走于混乱丛林中的野兽。没有那么狂野而混乱的气，但却散发出阴沉令人畏惧的森森寒气。可怕的能量，我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来自阴间的厉鬼。

    握着三棱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有些胆战心惊。它或许不是土兽，而是某种行走于阴间的鬼怪。如果是前者，那我手里冰冷的武器对其还有杀伤力，但如果是后者，也许我和洛邛今夜难逃厄运。

    又是一次生与死的较量，而我处于绝对的劣势。

    它喷出浓烈的气息，忽然狂冲而来，像是一列正在急速行驶的火车。我急忙向旁边躲避，然后举起手上的三棱刺猛地插了过去。

    三棱刺探入黑气中，却立刻被巨大的黑气所阻，这层黑气如同披挂在它身上的盔甲，保护其不受伤害。洛邛见其转头，以为是个机会，便立刻扑了上去。双面怪犬立刻回头，迅雷一击，咬住了洛邛的手臂。

    “啊！”

    剧痛之下，洛邛惨叫起来。

    “放开我兄弟，草你妈！”

    我狂吼着扑了上去，双面怪犬猛地一甩头，洛邛的身子横飞过来，正好和我撞在一块，接着将我击飞。

    “没事吧？”

    我倒地后急忙问，洛邛却只是捂着自己的手臂低声惨叫，我拉开他的手，看见手臂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流着血，但更可怕的是牙印旁边环绕起来的黑烟。这些黑烟我在摩梭族的时候见到过，是阴气入体的表现。

    “洛邛，洛邛……”

    我呼唤他的名字，这小子惨叫几声后开始口吐白沫，并且全身痉挛抽动，双眼泛白，神经质般地挥舞自己手臂。

    状若疯狂！

    双面怪犬慢慢地靠了上来，它吐出黑烟，站在了我的背后。明明我应该比它更高大，但此时此刻却显得自己无比渺小。它看着我，好似在等待将我吞噬的那一刻。

    我挥动三棱刺回头插了过去，它张口咬了下来，我猛地抬起自己打了石膏的手，这一口正好咬在了石膏上，石膏被咬穿了好几个洞，我听见表面传来碎裂的响声以及可怕的裂缝。但它没能伤到我！

    就在其想收回嘴巴的一刻，我狂吼一声，举起三棱刺直插它的脖颈。黑烟化作大风再度袭来，我深知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这一击不中，那可能就要死在这怪物的利齿之下。

    不能松手，拼了！

    我咬紧牙关，拼命地将三棱刺往里插，手臂青筋暴起，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双面怪犬却更快一步，咬住我的手臂狂甩起来，也因此打断了我的攻击，将我这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给挑飞出去五六米。落地的时候，差点没把牙给磕碎了。

    “嗷呜！”

    似是因为没有杀死我而发怒，我第一次听见这怪物的叫声，如同野狼，悠长的咆哮响彻整个夜空。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意图最后一搏。

    “我还要……”

    连说话都快没力气了，嘴巴里不停地往外流着混合血液的唾沫。

    它转过头，对我充满了杀意，我能感觉到这种如同锋利匕首般的寒气。

    “来啊，来杀我啊，我不怕你！”

    我伸出手招了招，做出最后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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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三十九章，妖毒

﻿    它只需要一口就能咬死我，而我却无力杀它。胸腔里沸腾的烈火正在蔓延，血液也随之涌动。如果不能壮烈地将其击倒，那么至少我能有骨气地死去。

    “嗷！”

    它同样被我激怒，狂吼着冲了过来。然而，生死的较量却未到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双面怪犬面前的地上，阻碍了它的冲刺。它仰起头低吼，我回过头，看见胖子和珠子带着几个人冲到了路旁边。开枪的是军哥，身后几个人喊叫着冲了上来。

    援军终于到了！

    显然不想爆发大战的双面怪犬对着我发出低吼，随后转过身朝河里跑去。我意图阻止，但身子踉跄了一下却摔倒在地。刚刚激烈的战斗让我有些虚弱，看着黑影消失在了小河之内。

    “小山，没事吧？”

    胖子走上来将我从地上扶起，我摇摇头说道：“快去看看洛邛，这小子比我伤的重，他被那怪物咬了。”

    我们几人走了过去，洛邛躺在地上被咬的手臂已经几乎全部变黑，伤口处已经不再流出新鲜血液，但里面的肉看起来都变成了焦黑色。他不再抖动身体，可情况却更加严重，仿佛昏死过去一般。

    珠子贴在他的心口听了听，随后说道：“心跳还在，但很微弱，这是阴气攻入体内的表现。这股阴气很强，所以他的病症变化很快。先弄点清水来，不要打河里的水，这河不干净。谁带矿泉水了，快！”

    珠子开口喊道，人群中有人拿出了半瓶矿泉水，珠子一把夺了过来，一半倒在洛邛的手臂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干净的水落下后，洛邛手臂上的皮肤如同烫伤般翻滚，冒出层层黑烟。接着珠子一把捏住洛邛的嘴巴，随后将剩下的矿泉水全部灌入了他的口中，逼着他将矿泉水吞进了肚子内。随后从怀里摸出两枚莫坦教的法器放在了其嘴中。法器瞬间变成黑色，然而洛邛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相反，他的舌头和面皮也开始变成了黑色。

    “该死，这阴气也太凶了。我这点道行对付不了，得找大前辈帮忙。”

    珠子急的脸色发青，胖子急忙插话道：“要不先送去韩师傅那里，不过有点路程，我们快上路。”

    这一路上风驰电掣，洛邛的情况每分每秒都在恶化，他的整张脸都已经变成了黑色，嘴唇更是黑的发紫，唯一没有变化的只剩下他的心口和眉心两处，珠子说如果这两处也变成黑色，那洛邛就没救了。

    我们到韩前辈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胖子敲了半天门韩前辈才听见，打开门后问道：“啥事啊？小兔崽子。”

    “韩前辈，请您救救我兄弟。”

    我急忙说道。

    韩前辈这才看见了胖子背上的洛邛，脸色一变，立刻说：“阴气入体，邪毒攻心，快带进去，快！”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韩前辈脸色大变，由此更能看出洛邛的情况有多危机。

    胖子背着洛邛进了祖师爷的祠堂，在韩前辈示意下，将洛邛放在了祖师爷的画像前。

    “崔儿，你去取三根香来。小山，你打一盆清水过来，然后用祖师爷面前香炉里的香灰混入水中。其他人都出去，在门外等着。”

    我们听见命令立刻照办，胖子取了香过来后韩前辈一把捏住，直接插入了洛邛的口中，随后手指在香上一抹，刹那间燃烧起来！

    我端着水站在一旁，韩前辈开口道：“脱掉这小子的鞋袜，将双脚泡在盆子里，你在旁边看着，只要水变黑了就立刻换水，一刻都不要耽误，听见没？”

    我急忙点头，将洛邛的双脚泡入水中，没过几秒钟的工夫，这盆里的水就完全变黑，我急忙更换，但连续几盆水变黑的速度都非常惊人。

    “这香烧的不好，很不好，福气功德吸不进去，阴气已经困住其三魂七魄。真是够阴毒的，这么弄下去，这娃就算能救活，三魂七魄受损也会变成痴傻之人。”

    听到此话，一旁的我顿时愣住了，急忙说道：“前辈，您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做。胖子，取左边柜子第三格里的盒子来。”

    韩前辈一只手点在洛邛的额头上，另一边指挥胖子。胖子急忙走到柜子前，打开第三格后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细长条东西。

    在地上摊开后，里面包着的居然是把小刀，大约也就半个手掌这么长，很细，看起来像是铜质的。刀身上用红色的朱砂写了很多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韩前辈盘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伸手将小刀拿了起来，平放在手心中。

    “祖师爷在上，今日弟子为救小辈动用金刀，请祖师爷莫怪！”

    刚说完，就见韩前辈手掌一翻，整只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手心里的刀顿时落了下去。然而，惊奇的事情在这一刻发生了！

    这把小刀居然悬在空中，没有掉到地上！我在旁边看的双眼发直，刀柄没有连着韩前辈的手，刀锋也没碰到地，更没有看见上面有细线拴着，整把小刀就这么悬在空中，如同被奇怪的力量控制着。

    “落！”

    韩前辈双目紧闭，低喝一声。手里的金色小刀立刻落下，刀尖刺入了洛邛的心口处，顿时有鲜血流出。胖子在旁边看的紧张，但不敢多话，我更是双拳紧握，没敢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金色小刀刺进洛邛心口处，但不深，见了血。这血是黑色的，涓涓不断地往外流。很快就在地上化作了一大滩，但情况似乎在好转，随着黑色血的流出，洛邛身上的黑色皮肤正在缓慢地变回红润。

    我心中一喜，前辈果然有办法。黑血越流越多，韩前辈却突然手掌再次翻转，插在洛邛身上的金色小刀升了起来，落回了韩前辈的手心里。而刚刚还流个不停的黑色鲜血此时忽然停止，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前辈，为何不继续放血？”

    我不解地问。

    “再放这小子就要死了。阴气进入身体内，会污染血液，我放掉的这些血就等于是放掉了他的阴气。但他身体内阴气很强，如果我再继续放血，他不是死于阴气攻心而是死于流血过多。”

    韩前辈这边一收手，洛邛身体的皮肤又开始变回黑色。

    “封！”

    韩前辈取出两张灵符，一张贴在了洛邛的额头上，另一张贴在了他的心口。两张灵符一落下，洛邛身体内的阴气似乎又停止了运动。僵持在了某个阶段！

    “我以灵符先封住了他身体内的阴气，能够保持九天。崔儿，你将这小子带到后面的法堂内，让法堂灵力镇压他身体内的阴气。”

    韩前辈挥了挥手，胖子急忙照做，等他离开后，韩前辈回头问道：“你们招惹了什么东西？这阴气很不一般。”

    我叹了口气，将双面怪犬的事儿说了一遍。韩前辈听后微微皱眉，开口道：“你们这是利欲熏心，我前几天才警告过你，刚入行不要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别以为办成了几件事儿自己就是圈中的能人，自己几斤几两要明白。”

    我慢慢低下头，盆中漆黑的水微微晃动，映照出我心中此刻巨大的羞愧。

    “你们招惹的不仅是土兽，而是妖。”

    韩前辈见我不说话，便继续开口说道。

    “妖？”

    我吃了一惊，其实在我看来土兽和妖没啥区别，也就是比野兽个子大一些，聪明一些，再加上一些比较奇怪的异能而已。

    “妖很少见，但能耐能大。它们不仅仅是百兽之一，更在百兽之上。你们过去对付的不过是一些比较奇特的动物，但妖不同。天生便被赋予灵力或邪气，不老不死，拥有强悍的道行。”

    韩前辈越说越玄，我听的是胆战心惊，不敢插话。

    “这事儿如果在你们出事前被我知道了，我肯定不允许你们再插手下去。但现在，你们已经没了退路。里面那小子，如果没有咬他的那头妖的血，就无法祛除他身体内的阴气。这阴气带毒，只有此妖之血才可解毒！”

    韩前辈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我，仿佛能看见我此时慌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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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章，撤手

﻿    我坐在门前抽烟，夜已深，思绪却很乱。看着眼前一缕缕青烟飘上天空，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苦闷。

    这一次是我托大了，考虑不够周全，如果当时我能抑制住自己靠近的冲动，距离那团黑影远一点的话，也许就不会被它发现。

    在经历了大黑山和宣明寺地下的几次生死后，我心里不免有一些托大。我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些土兽，但其实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太嫩了，所想所知所闻都太浅薄。说句难听的，是我害了洛邛。

    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发抖，身后的门打开，胖子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我后说道：“洛邛的情况大致上韩前辈已经和我说了。九日之内，我们要将那头黑色怪物的血拿回来。不然，小洛怕是……”

    “我知道……”

    抿了抿嘴唇，语气中却没有胸有成竹的气势，甚至感觉有那么一些无奈。

    珠子他们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看了看我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也没问我，拉着胖子说了几句话。却见珠子脸色一变，低声喝道：“真的？”

    “真的。”

    胖子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

    “韩前辈说那是妖？”

    珠子又问了一句，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妖！”

    胖子点点头。珠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整只手都在微微抖动，神情显得很不对劲，仿佛精神状态瞬间变了。胖子看在眼里，不免奇怪地问：“珠子，你怎么了？”

    珠子没有直接回答，转身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开口道：“小山，如果你要去抓那只妖的话……我帮不了你……”

    就在我最需要人帮忙，也最六神无主的时候，珠子居然要撤手。旁边听到的胖子脸色登时一变，对我喊道：“珠子你说什么呢！”

    “你们都听见了，我要撤手。这个浑水我不会再趟下去。”

    珠子没有给出理由，这让胖子更加愤怒，甚至冲动地一把拽住了珠子的手臂，喊道：“珠子，你这太不仗义了，我们当你是兄弟，你就这么对我们！”

    珠子的眼中却露出一片空洞，仿佛有巨大的无力感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身体内。他张开嘴，缓缓开口说道：“正因为我把你们当兄弟，所以我给你们一个忠告，别搀和进这件事里。小洛的命已经定了，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说完，珠子甩开了胖子的手，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韩前辈的大院。

    夜空被层层乌云覆盖，头顶上的鸟儿开始低声地吟唱着什么。像是在发出嘲讽，我丢掉了手上还未燃尽的烟头，慢慢地将头埋在了双臂中。

    “小山，别着急，我去问问韩前辈有什么法宝能借给我们。不就是只妖吗？我们僵尸都对付过，还怕个畜牲不成？”

    说话间，胖子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和明镜似的。珠子是个很聪明的生意人，他讲义气，但不会把自己舍进去。在宣明寺地下那么危险的地方他都没有退缩过，但这次面对小河中的怪物却撤手了。

    这足以说明一件事，小河里那怪物，或许远比宣明寺下的僵尸更可怕。

    “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天空传下，一道明晃晃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大地。映衬出我渺小的身影，阵雨倾盆而下，大地在雨水的浇灌中洗去尘埃。天空很亮，亮的让人心惊，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内心之中不单单是愧疚，更存在一份对自己的瞧不起。

    骄傲了，自满了，托大了，这些都是托词。如果洛邛今天不躺下，或许以后因此遭殃的就是我自己。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的安全。

    这份罪，本该由我来承受。

    胖子在身后拉开了房门，走出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但他始终没有说话。

    大雨下的很急，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雨水从瓦片上滚落在塑料的雨棚边缘汇聚成水柱，奔向肮脏的地面。古代的人用无根水来形容雨水，他们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应该是最纯净无暇的。但现代科学却证明了，雨水其实并不算干净。

    过去很多的自以为是，在未来都会被证明是错误的。

    就如同我的骄傲与自大。

    “韩前辈说，祖师爷的法器不能随便外借，但人还是得救，他只能借出一样他自己的宝贝。但，对妖的作用不大。”

    胖子的声音压的很低，过去每次失落的时候，比如打架打输了，或者又一个向追求的姑娘喜欢上了别人，这些时候，他的声音就会特别低沉。但，今天却超过过往任何时候。

    我没说话，甚至一动不动。

    “韩前辈还说，妖和土兽是两码事。如果我们只靠自己两个人去抓妖，最后八成会死。”

    胖子说完后一直在玩打火机，但没再吭声。

    我们之间的沉默保持了将近十分钟，胖子终于按捺不住，拽了我一把胳膊，问道：“搞不搞？是怂还是干？”

    我慢慢抬起头，即便眼前没有镜子，但我还是能感觉的到自己脸上一片死灰。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胖子和我，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在燃烧。那些继承自老爷子的不屈意志在此刻迸发。

    “爷爷说过，打了那么多年仗最痛苦的事就是看见战友牺牲，而最懊悔的却是每次他都能活下来。洛邛跟着我俩从大黑山里走出来，那会儿咱们说过，即便不能带他发财，但绝不会亏待了他。男子汉大丈夫，说的出得做的到。你要是和珠子一样不想去，我不怪你，老子一个人去干那怪物。”

    胖子说话间操起三棱刺就往外走，却在此时听见我喊道：“等等。”

    胖子愣住后回头，他站在雨里，身上的绿色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瞪着眼睛看向我。

    “我没说不去。”

    我平静地说着，伸手捡起了洛邛自己坐的背包带。上面插着骨质匕首和三棱刺，以及一些他打猎时会用到的工具。

    “我们去给那怪物放放血，顺带便把它的脑袋给摘下来。”

    语毕，我紧了紧背包的带子，望见胖子脸上淡淡的笑容，走进了雨中。

    我俩走到大门口时，韩前辈拉开门，开口说：“妖为天地灵物，但死了却只是普通野兽，血中灵气消散便没了功效。你们取来的血，一定要是它活着时候放出。切记！”

    我点点头，转身拱手一拜，随后走出了大门。

    当然，还不会冒然地攻击那怪物，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不会再向上次一样做没把握的事情。这一次，我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在我身边，最了解妖的一定是珠子，他那么果断的撤手说明他知道妖的厉害，当然还不止那么简单，在我看来，他一定和所谓的“妖”有过接触。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有最深刻的体会！

    我拉着胖子到了珠子下榻的招待所，下大雨，招待所的地面显得有些潮湿，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见声音也不抬头，说道：“要住宿啊？”

    “我们来找人。李敦珠，在不在？”

    胖子问道。

    “哦，那个小矮子啊。刚回来，在楼上呢。你们什么单位的，找他干嘛？”

    老板娘显得比较警惕，害怕我俩是坏人，便多问了几声。不过抬起头一看见胖子的脸，顿时笑了，说道：“是小胖啊，我刚刚没听出你的声音，找你朋友吧，快上去。对了对了，我老乡捎来点核桃，回头你走的时候带回去给老爷子尝尝鲜，这东西挺好的。”

    老爷子在这一代是有些威望的，十里八乡都很给其面子，特别是隔三差五地就有地方领导或者军政界的朋友前来探望，更让附近的居民坚信，老爷子是个有背景的人。所以想讨好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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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一章，李敦珠的往事

﻿    我们走上楼，招待所生意不好，那个年代普通人出门也并不习惯花钱住宿，基本都是先确定亲戚家能住才会远行。

    上了楼，敲响了珠子的房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很意外的发现他正在收拾行礼。

    “要走？”

    胖子微微有些吃惊地问道。

    “恩，宣明寺的事情已经了结，我在北边的几个兄弟有些事需要我帮忙。所以，准备明天搭火车离开上海。”

    珠子一边说着一边回到床边，拿起一个纸袋子递了过来，胖子接过后看了看，里面放着好几刀钱。十元的，五块的，甚至还有百元面额的大钞票。

    “这是宣明寺探宝后该分给你们的钱，都在这里了，你们点下。灵家那边来消息了，等过几天就托人把解药带到上海。你们放心，三山山主还是很守信用的。”

    珠子说完后便不再吭声，胖子拿着纸袋回头看了看我，此时有些话他不好说，得我来。

    我缓缓走过去，坐在床边，还没开口珠子却先摆了摆手，对我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小山这一次我真的帮不了你。”

    “珠子大哥，咱们相识时间其实也不长，我明白，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没必要互相将对方逼到绝境。你不去我不怪你，可我知道你一定对于妖这种东西有了解。我需要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

    我拉住珠子的手臂，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好一会儿后叹了口气，重重地将手上衣服抛开，摇摇头说：“既然你们俩都已经铁了心要去，那我就把后果和你们好好说一说，也许我接下来的一番话能让你们好好想想清楚。”

    珠子盘腿坐到了床上，接过胖子递来的烟，点上后吸了足足有半根后才说道：“我刚出道的时候，曾经对妖这玩意儿很痴迷。毫不夸张的说，那时候的我和你们是一样的。少年时代的我受尽了白眼，因为这可笑的身高，咱们农村里很多人都说我是天生残废。我一个人出来闯荡，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带我入行的老大哥是个好人，那会儿我们团队里有六个人。来自五湖四海，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他们对我说了很多神奇的事情，其中最让我着迷的就是妖。”

    后来我才发现，真正让一个人着迷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回忆和欲望。

    “很难用某种语言来形容妖，美丽或者丑陋，强大或者弱小，嗜血或者和善。但它们才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存在，没人知道妖的来历。甚至现在很少有人能看家它们……”

    纵然过了那么多年，珠子眼中还是有灼热的光芒，如同沸腾燃烧的烈火，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向往。

    “妖和土兽有什么区别？”

    胖子嘟囔着问。

    “区别？哼，那根本就不是可以用来比较的东西。土兽充其量不过是一些因为阴气或者天地变化而出现的异种。就好比有些人力气特别大，有些人跑的特别快。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超过可以容忍的界线。‘命猫’还是猫，‘方尾’还是动物。但妖不同，在我眼中，妖是这个世界最狰狞的一面。”

    珠子眯缝起眼睛，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说话。他望着袅袅上升的青烟，眼睛里环绕出青灰色的光。

    “珠子大哥，若是愿意，你可以说出你曾经经历的事情。”

    我在旁边说。

    珠子将烟头掐灭在桌子上，惨然地笑了笑，随后才开口说道：“当年我跟着老大哥接了一笔单子，那是在四年前。抓的是当时在沿海地区一种金色的鱼，应该也算是土兽的一种。这种鱼全身会发出灿烂的光芒，在阳光下还有宝石状的花纹，非常漂亮。能卖出很高的价格。老大哥带我们在当地踩了三四次点，最终确定下了可以抓捕的位置，弄了条小渔船，带着我们出海。但是抓捕的时候出了纰漏，我在后方负责收网。但那时候笨手笨脚的，从船上翻了下去，落进水中后放走了那条鱼。老大哥也并没有因此责怪我，但，后来发生的事却变成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珠子点了第二根烟，我和胖子都没说话，此刻安静才是最好的帮助。

    “那条鱼受了伤，鲜血在水中流淌开。那是一片很浅的海滩，应该没有食肉鱼靠近，但我们都想错了。在那条鱼逃跑后不过半分钟时间，天上开始密布漆黑的云层。这些云层很厚，我们以为要变天，就急忙往岸上划。可海面上刮起了很强的风，这些风在天空呼啸吹过，引起十多米高的大浪。岸边的渔民都落荒而逃，大海之中只剩下我们一艘小小的渔船。雨下的很大，整个大海都在刹那间变成了漆黑色。刮起的海风变的很腥，我们都开始惊慌起来，可却离海岸越来越远。那时候，我……”

    珠子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到了嘴边的话却张不开，眼睛变的盈润，甚至带上了丝丝血色。

    “你看见了什么？”

    胖子开口问。

    珠子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这才开口说道：“我看见漆黑的地平线上出现很多浮动的巨大身影，它们在海水中游动，似乎有着如同蛟龙般的身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怕的吼声，像是来自世界的中心。在那之前，我从未听到过任何类似的吼叫。那个瞬间，我老大对我说，那些在海水中游动的，才是妖……”

    “那后来呢？”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答案，但依然忍不住问。

    “后来，一个巨大的浪盖了下来，将我们这艘小船给打翻了。最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死命抓住了一大块木板，因为这块木板我才得以侥幸存活。这就是妖，不是土兽，也不是僵尸。真正的妖能掀起天灾地难，真正的妖使用着超过你们想象的力量。小山，我们是人，我们很渺小，别做没有胜算的事。”

    珠子回头盯着我，这句话放在十几分钟前或许我会觉得烦躁，但此时此刻这句话却让我明白了其中的真意。

    “或许我们遇到的不是像你碰上那么厉害的大妖怪，只是一头躲在河里的小妖，不可能掀起那么大的灾难。再说了，珠子大哥不是我胖子嘴碎，大海里有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但我想，如果真藏着那么厉害个玩意儿，科学家会不知道？它游起来就能掀起狂风暴雨，颠覆整个大海。那咱们解放军战士还不早就开着战舰去干它了？你那也许只是自己吓自己。”

    胖子这话也不失道理，珠子冷笑一下，耸了耸肩说道：“你这么认为，我也不会强迫你相信我的话。小山，你们一定要去对付那头妖就随你们。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我在那之后查过很多资料，但关于妖这东西，只有大门派大组织才有真正可靠的记录，我们能找到的只是些民间传说。我帮不了你什么，能不能降服它，得靠你自己的能耐。”

    珠子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他闭着嘴，冷着脸不吭声。

    “胖子，走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先一步跨出了房门。我站在门口，想了想且还是说道：“珠子大哥，或许我还没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但家里的老爷子说过，男人不能怂，就算死也得笑着。或许，你的警告是对的，但我和胖子的脾气就是如此。如果现在躺在韩前辈家里的是你的老大哥，也许你也会像我们那样拼尽全力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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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二章，子弹

﻿    安静的房子内，已经接近一天半没有睡觉的我却还是无法入眠。

    烟在桌上燃烧，飘起的那一缕缕青烟让房间内混杂着微微刺鼻的气味。

    妖这个字不断地环绕在我的脑海中，思想像是被巨大的绳索束缚。

    听见心脏的跳动，沉闷的呼吸声，这些杂乱的响声让我感觉不舒服，就仿佛生命正在被扭曲，闭上眼睛那团黑影不时飘过。纵然我自己受千刀万剐，但我的兄弟不能有事。于我而言，义气这两个字远比自己的生命更重。

    外面客厅内的座钟敲了三下，凌晨三点钟，我闭上眼睛，疲倦终于卷动睡意姗姗来迟。沉入梦境内，感知越来越微弱，最终跌入沉睡下。

    害怕第二天的到来，如果我一觉醒来，还是没找到能够救洛邛的方法，我该怎么办？

    真正让人恐慌的不是那些已经凌驾于我们头上的巨大考验，而是我们并不知道那些考验的解决方法。

    然而，还是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直到第二天被窗户外面的车辆声吵醒。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天很低，白云翩然飘过。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来的也必须解决。

    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拉开，胖子抽着烟走了进来，见我醒了后便说道：“珠子来了，有话找你说。”

    我微微一愣，昨天在招待所他拒绝帮我们，今天怎么反而还来找我们？难道是回心转意了？

    走出房间，看见背着一个大行李包的珠子正坐在房间内抽烟。看见我后开口说道：“我中午的火车，想了想还是过来和你聊几句。”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到底还是要走，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点点头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这次真的帮不了你，但你昨天说的对，如果今天躺在韩前辈家里的是我当年那几个兄弟，或许我也会拼了命去抓那妖怪。从这一点上我佩服你们俩，所以，有几个我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几个物件和一些事，可以和你们说一下。”说话间，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包放在了桌子上。瞅着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放了不少东西。

    “这里面都装着啥？”

    胖子奇怪地问。

    我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三样东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枚莫坦教的法器，也就是可以用来清除阴气的钱币，这物件价格不菲，而且功效也很好之前我就眼馋的很，想等有钱后弄几枚。在这几枚铜币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像是过去放粉笔的那种纸盒，也没标注，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而第三样则是一把小臂长短的短剑，剑柄是木头的，剑鞘看起来像是铜的，上面有盘龙的纹路，在剑柄的顶端绑着几根红色的皮带子。

    “这几枚莫坦教的钱币都是新的，你们对付的那妖阴气非常重，我建议你们与其打斗的时候最好将这些钱币含在嘴里。至少可以抵御部分阴气，对你们帮助不小。至于这个盒子……”

    珠子将那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东西让我和胖子都大吃一惊！

    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不少猎枪子弹，都是那种大口径圆柱形的红色子弹。我点了下，大约有五十发！

    “这玩意儿你从哪里弄来的？”

    胖子吃惊地问。

    “来路你们就别管了，也不能告诉你们。但你们尽管拿去用，事后不会有麻烦找上你们。无论是妖还是土兽，只要是血肉之躯就害怕枪。你们弄来的那把猎枪这下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珠子外面渠道广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弄到这种违禁物品。

    接着他拿起第三样东西，也就是那把短剑放在了我的面前。样子慎重，木质的剑柄上似乎刻着什么图案，整体给我的感觉很老旧但保养的非常好。显然，这物件是过去其主人的心爱之物。

    “这是图山族勇士的佩刀，又被称为图山刀，制造工艺现在已经失传。至今留存下来的图山刀全部都是老物件，至少已经有上百年的光景。”珠子抽着烟，指着我手上的短刀说，“这把短刀放在我身上已经两年多了，没想过今天会送出去，但这把图山刀由老巫之血开刃，对阴邪之物有很强的杀伤力。我当初就是靠它才从撞尸的古墓里逃出来的。也许这把短刀能救你的命，我今儿把它送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它是我当年一个好兄弟的遗物……”

    珠子将心爱之物送给了我，这份情让我和胖子惊讶不已。甚至原本因为他不愿意帮我们的忙而攒下的怒气也随之消散。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也最好记下。当初我老大哥在海里出了事，我侥幸回到岸边，便决定要报仇。那时候的我心里清楚，以我的本事，对上那头妖就是死。这些年我从未放弃过报仇的念头，默默地收集关于妖这种东西的资料。但知道的越多，就越绝望。正因如此，我才会撤手，才会劝你们不要送死。在我查阅的那无数资料中，大部分是假的，但只有三点我能确定绝对是真，而且必须谨记。第一，妖可以被杀死。第二，所有的妖都在五行之中。第三，妖最脆弱的地方只有两处，一位心，二为丹。我只知道这么多……”

    珠子掐灭了手上的烟头，所说的话仿佛哑然而止，我和胖子互望了一眼，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但显然珠子也只知道这么多。

    “我差不多要去赶火车了。”他站起身，背起行礼，对着我们俩拱了拱手，郑重而肃穆地说，“如果这一次你们真能杀妖便是功成，他日定然能在道上扬名立万。今次若是不死，那我们在湘江鬼城再见。”

    如同侠客般的离别，珠子转身离开，胖子和我看着他留下的东西，然而就在珠子走了没过十分钟，却又来了客人。

    军哥开着他那辆小奥拓停在了胖子家门前，进屋后开口便说道：“你们兄弟出事和我有关系，因此我来帮忙。”

    “军哥，你要是来趟这次浑水，可能会死。”

    胖子一点都不避讳地直言。

    “哈哈，死怕啥！就怕做软蛋，我带了点东西来。托人加工的两件加厚外套，面子下面填充了钢板，就是有点重，但就算刀子砍上去也死不了。还有三个工兵帽，一套钢索绳，我想这些东西你们应该都能用的到。”

    我们正说话呢，老爷子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的身后。等我们回头发现他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子弹盒。

    “你们这是要上战场打仗？”

    老爷子问。

    胖子脸上发紧，这事儿一直没和老爷子说明白，但老人家心里门清，不用我们说也知道的很清楚。

    “爷爷，咱们……”

    胖子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看见老爷子摆了摆手，沉声道：“别以为搞了点子弹就能打胜仗，没有战术计划，没有战略方针，你们上了战场也是死。都进来，老头子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这里要特别提一下老爷子的房间，军哥是第一次进老爷子那屋，走进去后眼睛瞬间瞪的老大。老爷子的屋子里挂着几件他的旧军装，军装上挂满了各种勋章。有几件上面还有子弹钻的洞。

    而在架子上放着三把日本指挥官的军刀，橱子里还搁着两件绿色的日本军大衣。这都是老爷子当年的战利品，橱窗中甚至还放着好几个大佬和老爷子拍的照，当然这都是解放之后留下的了。

    “我打了几十年仗，从没见过愣头青端着枪冲上去就能打赢的事儿，想打胜仗，还得靠脑子！”

    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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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三章，三难关

﻿    莽打莽撞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人家大资本主义就算是你有飞机大炮还不是一样被咱们无产阶级小米加步枪给干活来了？

    军哥进了老爷子的房间那简直如同进了自己心中所向往的神殿，眼睛发直，伸手摸那几把日本军刀的时候就和摸着宝贝似的。

    “我就是没生在那个年代，要不然我也能多杀几个鬼子，弄几把军刀回来。”

    军哥低声说道。

    “你以为是个日本鬼子就有军刀？那至少是指挥官，我这几把都是佐官刀！外面好些人花大价钱我都没卖呢！”

    老爷子端着茶杯，骄傲地炫耀着，眼前的这些战利品代表的是他曾经赫赫战功。有人说，伤疤是男人最好的勋章，对老爷子而言，无论是身上的枪眼还是这房子中的刀，军大衣，都是他一生最自豪的成就。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前面的话还没说完呢。”

    老爷子伸手挥了挥，示意大家坐下。

    “你们这次要搞的是个怪物吧。”

    “爷爷，那是妖！”

    “废什么话，老子不知道那是妖？妖他娘的不也是怪物吗？先说说武器配制，还有详细的敌情，我帮你们分析分析。”

    老爷子照着胖子的脑袋拍了一下，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近身武器基本上是三棱刺和兽骨匕首，我这里还有一把珠子送的图山刀。军哥用的是铁棍，我看可以先用小洛的三棱刺。远程的话，只有一把猎枪，五十发子弹。另外，还有韩前辈和珠子送的一些法器，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根‘野禅’的枝条。”

    我开口说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此时胖子将河里黑影的事儿大致说了下。

    其实我们掌握的情况也不算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这点东西是没办法对付那头妖，自保都很难更别提活捉了。

    “那你们有什么好的计划吗？”

    老爷子这么一问，反而将我们都给问住了，胖子和军哥压根就没想那么多，我脑袋里的计划还没成型。

    见我们不吭声，老爷子冷笑一声后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这是去给人家送吃的啊。”

    “咋个意思？”

    胖子不解地问。

    “送死呗！”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骂的胖子缩了缩脑袋。

    “敌情现在不明，这事儿我觉得和打仗差不多，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具备才能打胜仗。既然没办法突进对方老巢，就要想方法引对方出来。让对方也没有天时地利可依靠。”

    老爷子这话对我倒是个大启发，那双面怪物一直躲在小河内，我们总不见得探入河里和它打一架吧。哥几个都是岸上的孙猴子，下了水有再大的神通都施展不开。

    “想个方法将其引出来……”

    我一边思考，一边将目光投向窗户外面，眼睛落在了在院子里趴着的灰狼身上。灰狼之所以攻击迪厅是因为被黑影怪物追杀，而那黑影怪物似乎和那些黑猫有关联。那是不是可以认定，灰狼的疯狂行为其实是为了讨好那头双面的怪物，为了避过自己的灾祸。那么反过来想一想，是不是可以利用灰狼将那头双面怪物从小河里引出来呢？

    这不失为一个方法！

    “就算你们有方法将那头怪物从河里引出来，还得想办法将其包围。控制周围的环境，反客为主，依托自己熟悉的地形打有把握的仗！”

    老爷子指出了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此时房间内没有人说话，包括我在内，三个人全部冷下脸来。

    “就算你们能解决上述两个问题，还有第三个困难的事儿，按照你们的武器配制，正面冲突很难对怪物造成什么致命性的打击。这就好比咱们一个班和人家一辆坦克车打仗，子弹打不穿人家的铁板，控制了场地也没用。”

    老爷子说出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击我们这次行动的要害。而且，我深深明白不解决这三个问题，我们仨都要死在妖怪口中。

    “我想，我们可以先解决前两个问题。珠子说过，妖怪也在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土，自有相生相克，那怪物躲在小河之中，显然其为水行。五行之中，金生水而土克水，水又克火。因此，咱们的三棱刺和猎枪对怪物作用很小。如果我们可以挖掘出一个完全由沙石和泥土组成的场地……对……沙子！如果能把它引进沙子里的话，那或许对我们会很有利！”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想法，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我有几个朋友是搞建筑的，弄沙子不难，回头我找点帮手在小河旁边圈块地，想办法弄个沙坑出来。”

    军哥这么一说，至少地利方面我们有了门路。

    “至于第一条，我想，咱们可以利用灰狼。”

    我指了指外头趴在地上的大家伙，它就是我引出怪物的诱饵。不过灰狼是不是会听我的，还悬而未决。

    院子中，我手上提着一根骨头，附近菜市场里问老板要的猪骨头，还带着血丝，灰狼闻到了味儿，抬眼瞄了瞄，见到是我后却又将头收了回去。

    我蹲在铁链范围之外，开口道：“我来请你帮个忙。”

    它没搭理我，甚至都没抬眼瞧过来。我早已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伸手举起猪骨头，它才有些感兴趣地看看我。

    “我招待你吃顿好的，不仅仅是这块骨头，还能给你吃肉，吃到你饱为止。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刚说完，它喉咙里就已经发出低沉的吼叫，但情绪还算稳定，显然是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需要你做我的诱饵，引诱那个追杀你的怪物从河里出来，这样我们……”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灰狼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这家伙修养了几天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这回蹿起的速度极快，拴在它脖子上的铁链被瞬间拉紧，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吓了一跳，急忙后退，面前的灰狼用冷酷的眼睛看着我，露出尖锐的獠牙，口中“呜……呜……”的低吼，背部的毛已经完全竖起！

    “别紧张，放松，我没有敌意。”

    我又向后退了两步，那根铁链看起来很结实，但毕竟我面前的是头土兽，有些事是说不准的。

    好一会儿后它才渐渐放松，我点了根烟，组织了一下措辞后说道：“我知道那头怪物在找你，也知道它是妖。它为什么追杀你这不重要，但你要明白，这里不是你的避风港，那头妖迟早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难逃一死，身后有个这么厉害的怪物追杀，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还是一死。但如果你能够与我合作，我们帮你杀掉那头妖，而你也能换来太平日子过，何乐而不为？”

    灰狼对我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完全没有要配合我的意思。

    “好吧，那咱们来些直接的。我们已经找到了杀那头妖的方法，但问题是它一直躲在河里，你把它引出来，我们就能将其降服。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干活，饱餐一顿少不了，我还能托人带你回草原，远远地离开城市。设想一下，你回到草原，在辽阔的大地奔跑，总好过你现在躲在这小院子里被铁链拴着强吧。我知道你渴望自由，用你的自由做一次赌注，如何？”

    我说完，灰狼没有明确表态，我举着骨头慢慢靠了上去，它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此时我动作非常缓慢，骨头已经送到了它的嘴边，这家伙慢慢张开了嘴，轻轻地咬住了骨头的另一端。

    这个举动等于在告诉我，它愿意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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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四章，灵家来人

﻿    然而，解决了之前两个问题却并不代表我们就能对付那头妖。最关键的还是老爷子说的第三个难关，简单点来说，就是我们手上没有真正管用的家伙。

    此妖善水，我们将其引入沙坑，以沙对之。但如何擒住它，它会有何等变化我们心中都没底。火器，冷兵器似乎对其都没有大用。而且，最难的地方在于，必须要生擒！

    “我看想办法托托关系，弄几根雷管来，炸死它算了。”

    胖子嘟囔道。

    “这玩意儿那么好弄？那黑社会不是翻了天？根本就弄不到，别说是雷管了。开山的炸药那都是要上头审批。我看你们还是绝了这个心思，想想有用的吧。”

    军哥回了一声，胖子如同脱水的茄子蔫了下去。

    “用网可以吗？”我想起了之前秦千秋手下用的那招，在绳子上挂灵符，以此降服妖怪，“我们可以用特殊加工的灵符绑在绳子上，然后将妖怪降服。如果这个方法可行的话，那我们活捉这头妖就不是没可能。”

    军哥听的云里雾里，但胖子却会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这话倒是没错！我明儿就去问韩前辈讨些灵符来，他法宝没办法多给，灵符总归能多给一些吧。”

    看起来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但计划永远都只是计划，实际情况下会发生何种突发状况却没有人预料的到。

    准备工作做了三天，胖子从韩前辈那里要来的灵符多达百张。军哥弄来几张打渔的渔网，每一个节点上都绑着灵符，这些灵符带有辟邪的功效，以道家马元帅大印落章，经过香火开光带有一定的威力。

    灰狼的身体状况也在一日日的恢复，到底是土兽，生命力远比其他的野兽更强，但似乎总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所有的准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我们距离成功似乎越来越近。就在第三天的下午，两个陌生人打通了胖子家的电话。

    “谁来的电话？”

    我正坐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见胖子挂了电话便开口问了一句。

    “灵家的人到了，送解药来的。”

    胖子开口回答。我一愣，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回头狐疑地看着他，问：“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你说到了，是指他们到了上海？”

    “不，他们到了咱们家。”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胖子的表情看起来如此凝重，因为灵家已经将我们查了个底朝天，连电话号码和地址都被翻了出来。显然，他们的人直接到我们家附近才打来电话，就是为了明确地告诉我们这一点，也算是一种威吓。

    “我约他们到路旁边的茶摊见面，听对方口气似乎有话想对我们说。”

    跟着胖子出了家门，胖子家附近有个茶摊，我们经常去，地方不是特别大，也没有门面，就是一个老头卖点凉茶摆的这么一个摊位。上头撑着个木棚，吃茶的人就站在摊位边上，两分钱一碗，还能吃几粒花生米。

    我和胖子走到路口，远远地看见两个男人站在茶摊边上，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戴着圆边的墨镜，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裤子，看起来有点像当时港台的明星。另一个矮的穿着牛仔服，梳了个中分，脸白白净净。

    “看不出是不是高手，走，我们过去会会他们。”

    我说话间朝前走去。

    等走到了茶摊边上，俩人似乎认识我们，并没有多询问身份，高的那个伸出手来和我们依次握手，笑道：“两位好，我代表灵家来找你们的。”

    “送解药的是吧？解药呢？”

    胖子问。

    矮的那个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瓶子，晃了晃没发出什么响声，感觉像是液体。瓶子不大，黑色的，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拿来。”

    胖子伸手去要。对方却摇摇头道：“先别急，有些话还没说。”

    “咋的？想赖账？”

    “那倒不是，不过我们代替三山山主来和你们谈笔生意。”这话出乎我们意料，生意？三山山主这么大的摊子，居然还要找我们来谈生意？

    “说说看。”

    胖子点点头道。

    “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了头妖？”

    对方开口这么一提，立刻让我皱起了眉头，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遇到妖这事儿按理来说才确定了不过三四天，谁捅出去的？珠子吗？他倒是有这个可能，毕竟以他和灵焸的关系以及精明程度，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妖？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胖子也颇为奇怪地问。

    “道上的消息我想还是很可靠的，关于这头妖，希望你们能让给我们。”

    灵家看上这头妖了？不过也难怪，土兽还能找，妖却难觅踪迹，对于灵家而言这头妖无异于一个宝贝，谁抓到了都算是开启了一座金山。他们会动心也不足为奇，但显然得到的消息不够准确，尚不知道这妖藏身的地方。因此才需要来向我和胖子打听这件事，而且显然消息不是免费的，要花钱来买。

    我和胖子也不是不愿意卖，正相反，灵家能人多高手强，要是他们出手的话对付这头妖就有把握多了，我和胖子只需要混个一管血，救了洛邛就行。要是能搞点钱那最好了！

    “我们知道在哪里，你们肯出多少钱买这个消息？什么时候准备动手？”

    胖子谈起生意来还是很谨慎的，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这份老道堪比很多老江湖。

    “我们开价不低，一万买你这个消息，若是真的而且我们抓到了这头妖，就再给你五千。”这么一来就等于是一万五千买了这消息，倒也不算是小数目，让我和胖子颇为心动。但对方跟着说出来的一句话却让我俩打消了卖消息的主意，“我们准备一下，会先找人盯梢，大概半个月左右动手。”

    半个月！那时候洛邛早死了，我皱着眉头插嘴问道：“不能提前吗？”

    “抓妖并非小事，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而且还要安排人手。半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了，不过，我们管我们买消息，什么时候动手似乎与你们无关吧。”

    这当然有关系，只是我和胖子不能明说，摆摆手道：“如果你们能在四天之内动手，那我们就将消息卖给你。如果不能，那这消息就变成非卖品了。”

    “四天？这么短时间不可能。”

    对方断然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胖子，我们走吧。”

    招呼胖子一声，正要离开，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了：“等一等！”

    我俩回头，对方跨步上来说道：“我们已经料到可能你们不愿意和我们分享这个消息。不过家族之中给了命令，如果你们不愿意出售消息，那如果抓住了这只妖，无论死活，我们都会付钱买下。价格到时候见了这只妖后再定。”

    “这倒是可以。”

    抓住这头妖，肯定还要找下家出售。我和胖子原本是倾向于找唐先生，但现在灵家找上门来，却可以作为一个候选人。到时候让他们和唐先生竞价一番，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既然这样，那等到你们抓住了那头妖后我们再见面。”

    这一高一矮的俩人留下解药后便走了，我端着凉茶碗一边喝一边眯缝着眼睛。身边的胖子低声说：“我觉得这俩人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知道我们住在这附近，肯定会来偷偷盯梢。还是防着点比较好，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就动手吧。”

    我点点头，将凉茶碗放回了摊位上，转身和胖子往回走。今夜，动手抓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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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五章，灰狼对黑妖

﻿    夜色深沉，无风，天空云层很厚但月色还很明亮，风有些大，吹过远处的树林和我面前的田地，四周很安静没有人，但不时能听见狗叫声。

    军哥借了辆小皮卡，因为要带上灰狼，他自己那辆小奥拓空间不够大。将车停在路边，走下来后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随后说道：“附近没人，下来吧，准备干活。”

    此处距离前面的小河大约有一百来米的距离，纵然没有路灯，但还是可以依稀看见村子的入口。我带上三棱刺和图山刀，换了件黑色的大外套，猎枪放在胖子那里，我这件大外套就是口袋多，用来装各种各样的宝贝。军哥腰上插了根铁棍，将渔网披在身上。

    顺着公路往前走了五十来米，依稀间能听到小河的水声，我们仨没有进村，而是绕到了村子后面直接站在小河旁边。

    夜里的小河并不湍急，河水流动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悦耳。河岸旁边杂生着乱糟糟的野草，再往前看大约十来米的地方建着一座小桥，没什么人，村子里的垫垫灯火给人带来安宁的轻松。如果我们不是来这里抓妖的，或许这种夜里漫步乡村的感觉还不错。

    胖子和我拖着装灰狼的笼子走的比较慢，等到了河岸边，胖子转头对灰狼说道：“前面就是那怪物躲藏的地方，你和我们有约在先，可不能食言。”

    灰狼隔着铁笼低吼了一句，虽然不懂它的意思，不过看起来这家伙似乎很配合，看起来没什么敌意。

    “快动手吧，夜长梦多，别一会儿惊扰了村民。咱们办的这个事儿还是得悄悄干活。”

    军哥提醒了一声。

    我点点头对灰狼说道：“一会儿放你出来，去河边将那怪物引诱到岸上，然后跟着地上的标记走，标记的尽头是个陷阱。等那怪物进了陷阱，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们也自然会还给你自由！”

    我说的很详细，胖子和军哥已经在地上做了标记，用一些石灰粉洒在了地上。那妖怪经过后就算洒下水珠，石灰粉遇水也会散发出白烟，老远就能看的见，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灰狼微微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想想自己也真是疯了，居然想和一头狼做交易。它的话不一定能信，但如果不信的话，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将那妖怪引出来。总不见得我们仨亲自当诱饵吧，万一有个好歹呢……

    抓住笼子顶端的插销，一共三个插销，全部拔出来灰狼就可以跳出笼子。是不是能信任它完全在于我的猜测，伸手将第一个插销给拔了出来，灰狼盯着我，很安静仿佛蓄势待发般冷酷。第二个插销被拔出，笼子的铁门已经松动，灰狼嘴里发出低吼，而我却手心冒汗！自己离这头灰狼太近了，手放在最后一个插销上，灰狼向前顶，脑袋碰到铁门，感觉整个铁门都在朝外鼓动。它有些按捺不住自己野性的冲动，显然是想冲出来。

    “小山。”

    胖子在后方举起了猎枪，喊我一声是为了让我心定。

    “嗯。”

    我点点头，拔出了最后一个插销。铁门一瞬间就被灰狼撞开，我也跟着差一点摔倒在地，胖子紧张地举着猎枪高声喊道：“小心！”

    灰狼冲出铁笼，一跃跳到了我身后的石头上，抬起头发出长啸。我往后退了几步拔出三棱刺做防守准备，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其中一束正好洒落在了石头上，如水般清冷的月光落在一头高傲的灰狼身上，像是一位孤独的战士正行走于死亡的边缘。那种悲凉和寂寞，让人不由得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开口说道。

    灰狼回头看看我，微微点头，接着朝小河旁边走了过去。胖子急忙跑到我身边，慢慢地缩进了黑暗阴影内。

    “趴着别动。”

    我在胖子身边低声道。

    灰狼走到了河水边，四周一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等了三四分钟，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开始着急，难道是我们猜错了？灰狼并非是那个能引出妖怪的诱饵？出师不利，我脑袋有些发蒙，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胖子估计是看出了我有些着急，便开口道：“我们再等一等。”

    这一等又过了好几分钟，但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异变终于来了！

    首先是四周的风忽然变大，迎面吹来的大风中似乎带有浓浓的腥味，这些风吹到我的鼻息间，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屠宰场，这种混合着血液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接着是河面开始犯浑，水面上漂起一些东西，乍一看像是白色的瓶子，可仔细瞧了瞧才会发现那些全都是死掉的鱼！

    这些鱼在水面上飘了厚厚一层，灰狼开始向后退，它的本能在告诉它此时此刻要离开。一些声音从水里传来，像是吐气声，巨大的头颅缓慢地从水面下方钻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个轮廓，黑色的影子却已覆盖半个河面！我和胖子都紧张起来，正主终于登场了！

    灰狼很紧张，甚至可以用恐惧这个词来形容。它对着前方的黑影低吼，但即便露出了牙齿可却依然难掩它的畏惧。猛然间仰起头，对着天空咆哮，仿佛在祈求上天给它勇气。

    河水中的怪物露出了一半身躯，给我的感觉却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似乎又变大了不少。就像是蓬松的棉花，越来越大！

    灰狼眼中露出浓重的敌意，它用脚不停地踏着地面，吼声再度响起。黑影三分之二浮出水面，就像是一尊石狮子，我惊讶地说道：“他娘的，又变大了。好像更凶了！”

    灰狼还没走，这份契约精神是值得赞许的。其实对它而言此刻大可以一走了之，跑到上海远郊，找个人不多的乡下躲起来。偷吃点家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总能过日子。但是这家伙选择留下，光是这份胆气就足以被我称赞。

    黑影终于完全浮出了水面，在浓重的黑色影子包裹下，它慢慢地朝灰狼游了过来，小河仿佛只是它的一座庭院，没游几下就到了小河的边缘。

    灰狼对其低吼，突然发动了进攻。这一幕再次出乎我和胖子的预料，原本我们都以为灰狼会立刻逃走，然后将黑影带入陷阱，没曾想它居然发起了主动进攻！锋利的狼牙咬住了黑影，但没坚持几秒钟就被一道从后方喷射出来的水枪击中了身体，强大的水压和冲击力将灰狼击飞出去，远远地倒在了地面上。

    “呜……”

    黑影发出低吼，慢慢地走向灰狼，它在岸边的移送速度似乎不快。比上次要更慢了一些，似乎是因为体型变大的关系。

    灰狼甩掉身上的水珠，摇晃了几下后站起身，再度扑了过去。但这次它很聪明，纵身一跃跳的非常高，大约有两米多，然后出其不意地跃过了黑影的头部，落在了黑影身后，张口咬了过去。

    “呜……”

    这一次，灰狼结结实实地咬住了黑影，而且因为是背后偷袭的缘故，这一下咬的很深。黑影再度喊亮起来，黑气开始朝四周扩散。灰狼也是土兽，身体内同样带有阴气，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不惧怕黑影怪物放出的这些黑气。

    但，结果却并非如此。

    被黑气包围的灰狼一开始还表现淡定，不停甩头想将黑影内的怪物按倒在地，但才过了十来秒，它就开始有些坚持不住，身体摇摇晃晃地似乎要倒下。

    “不对劲啊，这头狼好像要倒下了。”

    胖子惊讶地说。

    他话音刚落，灰狼身上突然裂开一个个血口，大量鲜血顺着皮毛流到地上，流血的量大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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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六章，枪声

﻿    灰狼还是松开了嘴，黑气仿佛挥之不去的噩梦不断纠缠它。土兽本身带有的阴气根本帮不了它，身上的血口越来越多，背部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鲜红色的皮肉。疼痛让灰狼更加疯狂，但身体却已经是强弩之末。痛苦的嚎叫已经渐渐变成凄惨的悲鸣，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它已经感觉到了生命的流失正在加剧。

    “我们要不要……”

    胖子看不下去，有点想要出手帮忙的意思，但我却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冲上去会打乱整个计划，非但救不了灰狼反而会送了自己的命。如果灰狼不笨的话，现在就该转身逃跑！

    在黑气中的灰狼处境越来越危险，那怪物却不急于要了它的命，更像是某种猫抓老鼠般的戏弄。交锋之中落败的灰狼一瘸一拐地朝后面跑，它终于开始了逃亡。

    黑影怪物并不急着追赶，亦或者和我的猜想一样，因为体型变大的缘故，这家伙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我和胖子跟着开始移动，阴气变强，奇特的水柱攻击，还有并不畏惧灰狼匕首般锋利的牙齿，这些特点都在不断地验证我的猜想。

    带着腥臭味的大风，满身是血几乎走到生命终点的灰狼，以及一头站在黑影中的怪物。夜晚的小村子里却无人看见更无人知晓这一幕，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最后都只会存在于我们几个人的脑海中。

    陷阱距离此地大约有三十来米，看起来不远，但在夜晚的村子里却很难发现，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黑影怪物一走动起来，大量的水珠就挥洒在了石灰粉上，沸腾燃烧的石灰粉冒出层层白烟，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明显。

    灰狼一边跑一边低声哀嚎，鲜血洒在地上看起来触目惊心。我估摸着这头灰狼是活不成了，但如果它能倒在陷阱里，那对我至少还有帮助。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残忍，可是我不爱伪善地装好人，这头灰狼倒下却能换回我兄弟的命，那绝对值得！

    灰狼沿着河岸边逃窜，它的速度越来越慢，黑影享受着追杀它的感觉，甚至不曾在乎四周燃烧的石灰粉。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亮了一下，这是军哥打过来的信号表示他那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加油，你要是能带它进陷阱，我就给你立个碑，加油啊！”

    胖子低声呼喊，灰狼越走越疲惫，此时看过去显然一条腿已经废了，剩下的三条腿在勉强支撑其前行。

    “加油，灰狼加油啊！”

    我也不由地在心中呼喊，只差几步，那个陷阱的范围我记的特别牢。

    还差几米，再跨出去几步，就是这么短的距离但最终它却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陷阱边缘。巨大的身躯趴在了地上，却断送了我们所有的希望！

    “他娘的。这下完了！”

    胖子愤愤难平地用手砸地，我脑袋同样很乱但此刻必须要想出解决的方法！怎么办，怎么让这家伙掉进陷阱里？黑影走到了灰狼身后，一口咬住了灰狼的腿，血柱飚了出来，它将灰狼的身子换了个方向，接着一口咬住了灰狼的肚皮，猛地一甩脑袋撕扯下一块带血的皮。

    这一幕看似正常，实则不然。虽然不确定这头妖是什么东西变化而来，也不知道它在吞食猎物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显然在灰狼还未彻底死去的情况下，它不应该直接咬肚子，而是应该攻击灰狼更致命的身体部位，比如脖子！直接攻击肚子的行为似乎预示着它在做某些反常的举动，在我看来，它更像是在寻找某些东西。

    不断地撕咬灰狼的肚子，可能因为灰狼是土兽，皮肤比较坚韧，一时间没办法完全撕开其腹部因此这家伙开始变的焦灼，在攻击的同时不断地发出不满地怒吼，而灰狼气若游丝，可却还没完全死去，默默地忍受着痛苦。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它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或许就是它一直追杀灰狼的原因，而且这样东西可能就藏在灰狼的肚子里。

    也许，这是个转机，一个能帮助我们降服妖的最佳机会！

    “胖子，帮我个忙，躲到后面暗处，用猎枪对着那玩意儿射击！”

    胖子听到后微微一愣，在他看来子弹虽然穿透力强，但面对一个被灰狼连续攻击而没有受伤的妖，子弹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这他娘的有什么用？”

    胖子奇怪地问。

    “不是让你杀它，而是想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把它转移开。”

    听到此话，胖子才有所领悟，点了点头后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厮说完后立刻爬到了后面的草丛里，他打枪算是一绝。从小是在营房里玩枪长大的，准头特别好，而且也足够稳定。我记得小时候江苏省射击队招人，胖子差点就去当了射击运动员。后来因为某些关系没去成，但他一直吹嘘，说如果当初去了，现在早就成了全国冠军。

    但夜里乌漆墨黑一片，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失手。

    黑影在不断地撕扯灰狼的身体，猎枪的射击距离不算远，可也绝算不上近，但稳定性不算高，擅长打移动的靶子。而且此刻风很大，河边湿度也比较高，这些都是影响准星的因素。但关键的原因却依然是没有光线！

    我慢慢地从腰间摸出手电筒，得想办法帮胖子创造点机会。如果能将手电筒打到黑影身上，那胖子这一枪就绝对能打中！可同时也会暴露我的位置，这绝对是个危险的尝试，但做的好就一定有奇效！

    我举起手电筒，对准了黑影，胖子迟迟没有开枪，肯定也在等我的支援。不能再多想了！我猛地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手电筒上投射出强光，一下子照在了黑影上。

    正在撕扯灰狼的黑影立马有所感应猛地回头看了过来，就在这家会回眸的一刹那，枪声响起，一发子弹正好击中了黑影。

    “好枪法！”

    我关掉手电筒大喊一声，同时爬了起来，快速移动位置。黑影被击中后果然没受到多大伤害，但却因此被激怒。这家伙刚刚没能从灰狼肚子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已经愤怒不已，现在又遭到射击就更是怒火中烧。仰起头怒吼起来，冲着黑暗里咆哮，但声音刚刚落下，又是一枪射出，还是准确地击中了他！

    对于好的神枪手而言，只要发现了猎物的位置，那么除非对方大范围移动，否则就一定能逮住猎物的去向。这是种预判，寻常人看来却会觉得神乎其神。

    连中两枪，黑影怪物彻底爆发。转头朝黑暗中狂奔，我则从后方绕了上去，目标正是灰狼！

    第三枪此刻响起，但没打中黑影妖怪，而却击中了黑影妖怪旁边的地面。听见枪声的黑影妖怪，猛然转头，胖子这一枪更多的是想混淆妖怪的视听，在不暴露自己位置的情况下想办法将其引开，同时也给我创造更大的空间。

    此刻的我已经摸了上去，胆子很大同时也不怕死，其实细想一下，万一被这怪物咬上一口。那就算不死，可最后也一定会变的和洛邛一样身中阴气，那也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有些事细想会害怕，但做的时候却全凭一股冲动！我弯着腰，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灰狼身边，躺在血泊中的它正在拼命呼吸，每一次胸腔颤抖就会带走它的几分力气。

    死亡，已经距离它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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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七章，肚子里的石头

﻿    狼嘴里吐出血沫，它在等待死亡的到来，但这个过程却漫长而痛苦。

    我拔出三棱刺顶在它的脖子上，低声道：“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我感谢你的配合，别紧张，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一只手按在灰狼的脑袋上，另一只手猛地将三棱刺插进了其脖子中。鲜血喷涌，灰狼低沉地呻吟了几声，身体痉挛地颤抖了好一阵后不在动弹，彻底死了。

    拔出三棱刺，我调整步伐看向灰狼的肚子，腹部的皮肤组织已经被撕烂，能看见一小节暴露在外面的肠子，但只破了一个洞而已。只要再给那头黑影妖怪一点时间就能完全咬碎灰狼的腹部！

    胖子开了第四枪，附近村庄肯定已经有人听见了，时间紧迫我可不没有法术能洗去这些村民的记忆，万一这些事被捅出去对我没好处！

    将三棱刺收起，接着拔出图山刀，此刀刀锋闪着森森寒光，落在灰狼尸体上时竟然还释放淡淡的白光，此光并不浓烈但却更显神秘。珠子说图山刀是由老巫亲自加持，看来此言非虚。

    我试着将图山刀插入灰狼的腹部，原本以为需要费上一番手脚，却没料到这把刀的锋利程度远超想象，轻而易举地就将土兽灰狼的腹部切开了一个口子。感觉就像是在削豆腐，甚至没感觉到有多大阻力。珠子这一次送我的绝对是个宝贝！

    腹部被切开后，我用手指将灰狼腹部的皮肉掀开，却看见它的胃正在发亮，竟然看起来像是个幽蓝色的发光袋！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这就是症结所在！

    切开灰狼的胃，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子酸臭味，这味道异常刺鼻，我差点没被熏晕过去。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但味道还是不断地钻进我的鼻子中，胸口充满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一些还没消化的食物混合着液体从胃里流了出来，我用三棱刺拨弄了几下，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样东西！一颗小石子，大约比我的手指甲盖还要小一圈，本身毫不起眼，但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正在发光！

    我忍受着心里的恶心，用手指将这个小石子捡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乍一看是圆形，但仔细瞧瞧却是不规则形状。表面很光滑，有种打磨过的感觉，捏起来却没有石头那么硬，相反表面还有一点弹性，份量比我想象中要重。

    “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奇怪地自语，却在此时传来了胖子的喊声：“那妖怪冲你来了，快跑！”

    我这才回过神，便看见一大片黑影正朝我飞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的目标就是我手上的石子！这也是它追杀灰狼的目的，现在我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转身朝着陷阱跑了过去，没几步路，转眼就到。费了那么大工夫，目的就是找到黑影所要追寻的目标，也就是现在我手上的这枚石头。然后用这枚石头引它进入陷阱！

    黑影朝这里逼近，我攥着石头等它过来。一步步靠近，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黑气弥漫过来，我急忙含了一块莫坦教的钱币，大量黑气此刻将我笼罩。这些黑气中混合着可怕的阴气，飘来的瞬间我就感觉皮肤有被灼烧和撕裂的疼痛，同时含在口中的莫坦教钱币也开始慢慢变热。

    这枚法器坚持不了太久，我向后退到了陷阱的边缘，黑影妖怪终于按捺不住扑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将石头扔向后面，原本扑向我的黑影妖怪立刻改变攻击方向，朝着小石子冲了过去，而我则向左边一个鱼跃接着就地一滚，疯了般地冲出黑气覆盖的范围。

    这种感觉就像是进了一间巨臭无比的厕所，根本不敢呼吸，憋着一口气方便好后冲出厕所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

    我跑出黑气的范围之后立刻张开嘴，将已经发烫的莫坦教钱币给吐了出来，此时这枚钱币的一面已经变成了黑色。

    “我的个乖乖，这才十来秒时间吧？已经吸收了这么多阴气，够凶的啊！”

    我惊讶地说道，就在这时候，身后陷阱崩裂，黑影妖怪掉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中，沙子铺成的坑洞中，黑影怪物直往下陷！

    “哈哈，成了！”

    军哥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喊道。

    胖子和我急忙围了上去，能看到有一大部分沙子已经变成了潮湿状态，这也正是我选择沙子的原因。土能克水，沙子具有吸水的功效，如果这个黑影妖怪是水行的，那么它本体也肯定带有水分，这是它发动攻击的本钱而我就是要破坏它这个优势，沙子吸走它身体内的水分，让其变的虚弱。

    “快，别愣着了！”

    胖子催促道，军哥从后面拖出一张大网，将一头抛给了我们俩，三个人合力将一张完全能够覆盖住陷阱的大网展开，随后盖在了陷阱上。

    这张大网绑着上百张灵符，密密麻麻一片连着一片，红色的纸符在大风中飘荡，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掉入陷阱的黑影妖怪果然不会老实，很快就开始疯狂地挣扎，身体向上猛地弹起，试图冲出陷阱却被我们及时打开的渔网给挡了回去！

    这怪物只要一碰到渔网上的灵符就如同被灼烧了般惨叫起来，随后不得不退回陷阱内。

    “哈哈，有用，真的有用！”

    我开怀笑道。就目前看来，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牺牲了灰狼换来对黑影妖怪的降服，它被困在这个陷阱里出不去就等于是瓮中之鳖，下面就只要想办法取它的血了。

    “咋整？”

    胖子问。

    正在我想办法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其实说是意外也不准确，因为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儿。胖子连开了四枪，这么大响声怎么可能不惊动村里的老百姓。虽然我们争分夺秒，但还是没能避过去。老远地就看见一群拿着手电筒的村民走了出来，穿过前面的小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还有几个居然牵着狗！

    “我去应付。”

    胖子对我嘀咕了一声收起三棱刺急忙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和那群走来看情况的村民撞上了。我对胖子的公关能力一直都很有信心，因此沉下心想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个妖怪。

    它在挣扎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好像是累了，可我不这么觉得，也许是表象的欺骗想麻痹我们。

    “咕咕咕……”

    陷阱里忽然传来怪声，有几分像是青蛙的叫声，但却比那响的多。我侧耳聆听，很快发现这叫声居然是黑影怪物发出的，而且一声比一声响。

    “怎么回事？”

    军哥奇怪地问，他这里才刚说完，天空中平白无故忽然打起了一声响雷，我出门前看过天气预报，今天该是晴天才对！怎么会打雷呢？心中奇怪，却见远方飘过来一大片乌云，而且越靠越近。

    “乌云……难道要下雨？”

    我最害怕的事发生了，一直在避免这家伙和水接触，为了让它离开小河才使出了灰狼这一招，为了克制它的道行才造了这座沙子陷阱，但如果下雨的话，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不！不！别下雨，千万别下雨！”

    我高声呼喊，仰着头，乌云已经飘到了我们头顶，一滴细雨落在了我的鼻尖上，紧跟着几秒钟内大雨来临，军哥脸色大变，陷阱里的妖怪停止了怪叫，却并非安静下来正相反它发出一种类似嘲讽的笑声。

    “操你妈！”

    军哥暴怒地咆哮着，但低头一看，陷阱内所有的沙子都已潮湿，而且坑洞里已经开始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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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八章，熊孩子

﻿    我从没像此时此刻这般讨厌下雨，所有的计划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打乱。

    渔网阻挡不了大雨，沙坑里已经开始积水，黑影怪物盘踞在沙坑中咆哮。它被夺走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村民们已经听见了这头怪物的吼叫。他们开始好奇地靠过来，胖子伸手阻拦，但局面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胖子，别让他们过来！军哥，我们先动手，宰了这头黑妖。”

    我呼喊着，左手擒着三棱刺右手握住图山刀，如果情形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也只能下去和这家伙肉搏一番。

    “哗啦啦……”

    大雨越来越密集，豆大的雨珠打在我身上甚至会让我觉得有些疼痛。军哥操起铁棍，我俩走到了坑洞边缘。

    “乡亲们，我们这是在施工，对地质进行勘探。现在整片区域都被封锁了，你们不能进去！”

    胖子随口扯谎，可局面太乱，好奇心重的人太多，他一个人显然没办法控制这么多人。

    黑影妖怪仰起头望着我，双面的脸上布满了丑陋而冷酷的表情，它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甚至在嘲笑我没办法杀它。

    “和你拼了！”

    我举起图山刀正要探身下去，一个意外突然间发生！对面老百姓的人群太乱，胖子一个疏忽有个调皮的小孩儿从他身边跑了出来，大着胆子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而我和军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坑洞内的妖怪上，加上吵闹声和雨声，使得我们没发现一个小孩的靠近。当他走到陷阱边缘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伸手试着将盖在陷阱上的大网撩开，但军哥在渔网的四周全部进行过加固，周围一圈用几根铁钉简单加处理过。但下了大雨，泥土开始变的湿润，这些打入地面下的铁钉很跨就开始松动。小孩伸手拽了几把，竟然慢慢将铁钉从地理拔了出来！

    “小孩儿！谁让你靠近的！”

    军哥忽然大喊起来，我这时候才抬起头看见了对面的小孩，而此时此刻他已经将一根铁钉从地上拔了起来，渔网的一角失去了加固。

    小孩被军哥这么一吼脸色惊变，像是害怕了，急忙往后跑。可酿成的大祸已经来不及收场，大雨之下，狂风吹动那一角渔网，风势越来越强，接着第二根铁钉，第三根铁钉……不断地被其从地上吹起来，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渔网的一半已经被掀起。

    “嗷！”

    黑妖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雨水为他带来了新的力量，渔网被破坏，在上方形成的结界彻底失去了作用。那些灵符在雨水中被打湿，有几张上的朱砂已经褪去，化作点点红色的印记流到地面。

    “不好！”

    军哥大喊一声，一道水柱从坑洞中射了出来，险些击中军哥。接着黑妖慢慢地飘了起来，身体四周环绕着大量黑气和一些浮动的水珠。

    充满杀意的双眼盯上了我，这一刻，我知道计划彻底失败了！

    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对着胖子大喊：“妖怪出来了，胖子快让村民走！”

    胖子惊诧地回头看着我们，皱着眉头大喊：“妖怪出来了，你们不想死的就快跑。”

    可谁都没走，这样从未见过的场面让每个人都好奇地不想离开。黑气开始朝周围蔓延，我急忙将莫坦教的钱币含在了嘴里，胖子在情急之下掏出猎枪对着天上猛地射了一发！

    “嘭！”

    枪声响起，村民这才大吃一惊地往后退，胖子接着又开了一枪，剩下的村民慌乱地往后跑，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胖子这两枪让村民们落荒而逃，也为我们对付妖怪争取了空间。

    我和军哥不断后退，谁都不想站在这片黑气中。双面怪犬落在地上，黑气缭绕间还是能看到它的脸，那双邪恶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我！

    不难理解，它此时此刻最想杀的人就是我。那么如果我们能够再做一个陷阱，将刚刚没有完成的计划重新来一遍……

    我的脑子正在飞快地转动，但就在此时，对面的双面怪犬却没有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低吼之后向着我冲了过来，然而这家伙奔跑的速度着实不够快，全力奔跑的速度也就和我快走时候差不多。这多少让我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小跑步地往后退，同时对跟上来的胖子他们喊道：“胖子，你们找个地方再挖个陷阱，我自己来做诱饵！咱们故技重施！”

    我知道黑妖能听懂，但这话就是说给它听的，一边挑衅地招手，一边低头喊道：“喂，大家伙，你是不是想抓我，如果想抓我的话那就跑快点！”

    其实后来想想，我还真是个天生到诱饵的料，好几次遇到险情都是把自己当诱饵之后化险为夷。黑妖周围的水珠不断汇聚，接着向我喷溅，这种射过来的水柱更像是稀薄的冰，没有很强的杀伤力是因为它现在只是在淋雨而不是走进了小河中。

    胖子和军哥快步往后方走，这点时间不够他们俩挖个新的洞，手上工具也不多。但眼前只能这么做，我能多坚持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沿着小河边往后退，我不时地说出挑衅的话，试图将其引到距离小河更远的地方。然而，这家伙在追赶了我几分钟后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而且深知离开了小河它的力量就没办法发挥到最大。因此开始后退，竟然想先回到小河中。

    狡猾的畜牲！脑袋还挺好使，如果真让其回了小河中，养精蓄锐几天，那我们还有没有办法拿下它就只能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要用个法子，将其再引回来。

    正想法子内，我想到了放入口袋的黑色小石子，黑妖就是为了这枚石子才追杀灰狼。这玩意儿肯定对它非常重要！

    “嘿，大块头！这玩意儿是你要的吧？”

    我将黑色石头举了起来，纵然是电闪雷鸣的黑夜，这块石头上的光却依然能看的清楚。

    “呜……”

    双面怪犬猛然转头，冲着我露出獠牙，黑气疯狂地涌了过来。危急之下，我往后猛地退了几步，却依然哈哈大笑地嘲讽道：“你要这个是吗？要的话就来杀我啊，来啊！”

    激将法的效果出奇的好！这家伙开始朝树林里跑了过来，距离小河越来越远而这也正是我所要的。

    大雨已经彻底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喘着气，高度集中注意力加上泥泞难走的地面都在消耗我的体力。在泥地里行走所用的力气远远超过在平坦公路上，更何况我必须保持一路小跑。它追着我，黑气始终无法攻击到我，它的吼声里充满了不满以及躁动。

    “小山！”

    我听见林子那边忽然传来了胖子的喊声，回过头看去，有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林子中晃动。他们显然是已经布置好了，我慢慢向手电筒的光源方向走去。

    雷阵雨终于停了，隆隆的雷声安静下来，我喘着气往后跑。已经看见了胖子和军哥，他们站在一颗大树边上，在地面上铺着渔网和一层泥土。

    胖子正对着我招手，示意我将黑妖给引过去。

    “我来了！”

    我伸出手高喊起来，向前飞奔，然而平日里并不怎么在意的泥泞土地却在此时成为了害我的绊脚石。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度，或者是因为实在不擅长走泥地，我转身太快，脚下竟然打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黑妖看准机会立刻冲到了我的屁股后面，我挣扎从地上爬起来，可黑气却已经罩到了我的脑袋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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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四十九章，蜕变（1）

﻿    被黑气罩住不代表会死亡，但如果我没有了嘴里的这块莫坦教的钱币，那就表示我死定了。

    来不及躲避黑气，我只能屏住呼吸，试着爬起来。可当黑气接触到身体的时候，痛觉忽然变的强烈起来。莫坦教钱币的法力正在消退。

    “小山。”

    我听见胖子在后面的喊声，接着是枪响以及双面怪犬的咆哮。它冲着胖子低吼，虽然四肢疼的要命但如果我还赖在这里，那就铁定是死路一条，这时候一定得站起来！

    撑着手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刚刚弓起背，一只利爪就猛地拍在了我的脑袋上，将我整个人按倒在地。像是被人重重地抡了一板砖，整个脑袋都在发晕，痛的我直不起腰，双面怪犬的利爪撕开了我的头皮，甚至感觉到头盖骨都在碎裂。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哪怕一片小小的碎骨头刺进我的大脑中都会让我去见阎王。

    “啊！”

    我试着从地上爬起来，胖子和军哥也发急了，枪声不断响起，军哥从着铁棍不断呼和。但双面怪犬却没有任何想要放过我的意思，它不害怕子弹更不害怕军哥手上的铁棍。我向前爬了几米，但依然没能站起来！莫坦教的钱币在嘴里发烫，正在用尽最后的力量保护我。

    “活下去！”

    我心中不断地有一个声音大喊，可就在此时，双面怪犬却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原本就脑袋发晕的我被其从地上慢慢拽了起来，脖子发出骨头碎裂的响声，半个肩膀都被鲜血染红。

    “胖子……”

    我低声呼喊，口中的莫坦教钱币忽然以惊人的速度变冷，黑气疯狂地钻入我身体内。被咬住的伤口成为了我的致命伤，这怪物正将可怕的阴气通过我的伤口送进身体内。

    皮肤灼烧般开始腐烂，血肉化作了水顺着伤口往外流。我坚持不了多久，而且这一次也许我真的难逃一死。

    “操！放开我兄弟。”

    胖子不停地开枪，换弹之后再开枪，然而那怪物却毫不在乎，它几乎要咬断我的脖子了，开始感觉不到呼吸。

    皮肤的灼烧，脑袋遭到重创，阴气入体后半边身子如同掉入了冰窟窿中，加上窒息的痛苦。

    那一刻，我忽然在想就算坚持到了最后，也许还是难逃一死。我可能真的活不成了！

    颤颤悠悠地举起手，那枚黑色的石头还在手里握着，对着前面猛地扔了出去。这是我唯一的选择，绝望之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黑色石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双面怪犬立刻将我甩飞出去，随后向着黑色石头奔跑追赶。

    我倒在地上，看着空中的黑色石头向着空中攀升，时间好像忽然就变慢了。最后开始渐渐下落，双面怪犬毫不顾忌地向前冲。就在黑色石头落下的一刻，它扑了上去。

    “胖子……”我一边说话一边吐出血沫，“拉陷阱，干掉它！”

    拼尽最后的力量大吼一声，黑色石头掉在了陷阱内的同时黑色怪物也扑入了陷阱中。胖子和军哥在两边拉动绳索，这是一个简单的套索陷阱，就是将大网平铺在地上，上面系一根绳子，将绳子穿过树干，一旦猎物踏入陷阱中就立刻拉动绳索，把大网从地上升起，一瞬间就可以将猎物包裹其中。

    双面怪物肯定看出了这个陷阱，但它对于黑色石头的执着让它心甘情愿地冲入了陷阱中。胖子和军哥拉起绳子，带有灵符的渔网一瞬间收紧，双面怪物被吊到了半空中！

    “嗷！”

    它在空中低吼，但渔网上的结界依然有效，而且对其还有抑制作用。

    胖子将绳子绑在身后的大树上随后快步跑到了我身边，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感觉全身都痛，眼前流下红色的血，已经分不清那是从哪一道伤口流下来的。

    “小山，没事吧？”

    胖子开口问。

    “估计我是不成了……”

    勉强笑了笑，但一说话喉咙就痛，不是感冒咳嗽的那种疼痛，而是感觉皮肉断裂的火辣辣感。

    “别说话了，你他娘的别咒自己。我这就和军哥取它的血，然后带你回去。你会好起来的，操！”

    胖子用手背抹着眼睛，我虚弱地笑，想着这家伙脸盘太大了，所以沾上去的水也特别多。

    但忽然觉得很困，眼皮开始打架，甚至不自觉地想要闭上眼睛。这种状态我在大黑山里经历过一次，昏迷距离我并不远，仿佛转眼间就会到来。

    脑袋很痛，但这种痛却在一点点地被习惯。我伸手从口袋里摸烟，可烟盒都被雨水打湿了。摇摇头，无力地叹了口气。

    胖子提着三棱刺直冲挂在树上的怪物，按照之前我和胖子商量的方法，在我们制服了这头妖怪后胖子需要开神打请法童上身后才能取血，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渔网中的黑色怪物没有任何动静。这种诡异的安静反而令人心忧。

    “不对劲，这家伙怎么没声音了？”

    军哥低声说道，胖子却已经上了头，哪儿管的了那么多，含着莫坦教的钱币，操着三棱刺就往黑色妖怪的身上扎，三棱刺准确地落在了这头妖怪的身上，但和预想中一样，没有请法童上身的胖子力量还是不够大，这一下没能刺穿黑色妖怪的身体，只有顶端的尖头刺破了妖怪的皮肤，一丝丝血液从皮肤上流下来，但没能刺的更深或者刺中血管，根本就出不了多少血，而且这个伤口过一会儿就会自动止血。

    “喝！”

    胖子低声呼和了一句，拔出三棱刺对着妖怪连连攻击，但都如同隔靴瘙痒毫无效果。流出来的血少的可怜，根本就做不了药引。

    “啊！”

    胖子激动的脸色发红，但莫坦教的钱币也不能坚持太久，不得不从黑气里退了出来，吐出已经乌黑的莫坦教钱币，喘了几口气后说道：“军哥你看着，我请法童上身，就不信还不能给这家伙放放血。”

    胖子走到了一边，从包里将家伙什都拿了出来，军哥在一旁看着，我支撑着身子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而且眼睛里看出去的景物已经渐渐变成了黑红两色，这也许就是阴气入体后的反应，脑袋仿佛被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很痛，而且晕眩感很强。

    “嗯？”

    军哥站在黑气外面，其实是看不太清楚被抓住的妖怪，结界的力量在弱化，黑气朝外蔓延的程度越来越浓。但似乎听见了什么响声，军哥试图往里面仔细瞧，却始终看不仔细。

    “咕咕……”

    黑气里发出响声，我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费力地喊道：“军哥，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

    军哥摇了摇头，但是这话刚说完，突然传来“嘭”的响声，黑气中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气浪将阴气冲散，碎裂的渔网和灵符飘散开来如同清明时节老人们洒下的值钱。

    已经消退的乌云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重新凝聚，电闪雷鸣再起。林子里狂风大作，黑乎乎的树林乍然化作幽冥地狱一般。

    军哥居然被气浪击飞，胖子和我同时大惊，平地掀起的阴气如海水般向外涌动。

    “咋回事啊？”

    胖子开口问道。

    “嗷！”

    惊天的怒吼在耳边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慢慢地走了出来，双面怪犬，长耳绿眼，巨大的身躯和成年的马匹一样大，锋利的獠牙就像是打磨过的石头！浑身被黑气缠绕，口喷森冷吐息。

    它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抬起脚踩在了地上一张灵符上，接着狠狠地碾了碾，这些灵符上所带的法力已经对其没有任何效果。

    就好像孩子一夜间变成了大人！我们眼前的这头妖，和之前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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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章，蜕变（2）

﻿    变化来的太快，甚至胖子都来不及请法童上身就已经发生了。

    军哥受到气浪的冲击后摔在了泥地中，显然是受了伤，好半天都没从地上站起来。胖子提着三棱刺冲到了这家伙的面前，现在能称的上战力的也就胖子一个了。

    “小山，这家伙怎么会变成这样？”

    胖子低声问。

    “我不知道……”

    我的确是不清楚这种变化的由来，但心中多少有些计较，肯定和那块黑色石头有关系。

    双面怪犬并没有马上冲过来，它的变化似乎还未结束，四爪落地，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在其额头部分慢慢有个东西往外凸，开始刺破它脑袋上的肉，像是个角一般往外延伸。

    “那是什么？石头吗？”

    胖子也注意到了双面怪犬面部的变化，它的额头开始释放幽蓝色的光，这种光能吸引我的注意，类似角的东西缓缓地生长出来，但却并不特别长，看起来更像是脑袋上鼓起的一个包。

    第二场大雨如期而至，伴随着闪电划过天际，黑气化作云团状在怪物的身体四周徘徊，前爪不停地踏在地面上，冷酷的眼睛里释放出骇人的杀气。

    往前走了一步，口中发出的怒吼回荡在整个林间。“嘭”就在此时，军哥提着铁棍从后面包抄上来，重重地一下砸在了怪物的身上，可毫无效果，铁棍打上去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双面怪犬回过头，鼻子里吐出长长的两股气，接着缠绕在身上的黑气似匹练般飘起，朝着军哥而去。军哥急忙后退，我咽了一口口水，开口喊道：“军哥，和它打游击战，这畜牲跑不快！”

    军哥听到后转身就跑，双面怪犬冷冷一声低吼，忽然转头冲着军哥疾奔过去。它跑动的速度极快，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速度竟然如同追风好马一般迅捷，矫捷程度甚至如同豹子，在林子里来回穿梭，不过几秒钟时间就追上了军哥。

    “啊！”

    军哥被其咬住胳膊，情急之下举起铁棍对着双面怪犬的脑袋一通乱敲。大概是打中了眼睛，双面怪犬吃痛松开了嘴，但黑气却已经将军哥笼罩，身处层层黑色浓雾之间的军哥脸色惊变，急忙将他身上的莫坦教钱币含住，也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回头就跑！

    双面怪犬用前爪摩擦自己的眼睛，军哥趁机绕了一圈，回到了我的身后。他也被双面怪犬咬了，阴气已经进入其体内，当然情况比我要好些，此时此刻我的整张脸都已经透出黑色的血丝，上半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是黑色，手指麻木没有力气，昏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连说话都已经变的没什么力气。

    “它不是跑起来很慢吗？刚刚的速度太吓人了，就和草上飞似的。”

    军哥擦掉了嘴边的血迹，目前为止他还能说话，但我已经发不出太多声音，张开嘴就有血往外冒。

    双面怪人转身从林子里走出来，几十米的距离感觉两三秒就到了，似天空中的闪电，大约之下我越发能够感觉到它的气在变强，像是这疯狂落下的大雨。

    “操，它朝着我们过来了！”

    军哥喊了一声，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后拖，但显然他被咬的那条手臂已经没什么力气，单手的情况下加上泥泞的土地，拖拽起来非常费劲。

    双面怪犬狂吼起来，冲着我们猛扑过来，但身子刚刚跳起就被人拽住了尾巴，随后狠狠地甩飞出去。

    胖子已请法童上身，神打一开，立刻和双面怪犬搏斗到了一块。

    怪犬身子巨大但架不住胖子神打开了之后力量惊人，只是一甩就将怪犬抛到了半空中，还没等怪犬落地，胖子一把搂起地上的石头对着天空中的怪犬砸了过去。石头如同子弹一般在天空中飞行，随后重重地撞上了怪犬的身体。

    “嘭！”

    怪犬从空中坠落，重重地倒在了地面。

    胖子满脸赤红，双手紧握，快步走上前。同时已经倒地的怪犬也扑腾一下跳了起来，马匹一般的身体向前猛冲，刹那间和胖子激烈碰撞，像是两个巨人的大战拉开了帷幕。胖子就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威猛门神，举起手重重地捶打怪犬的脑袋，因为有法童护体，阳气积聚增加，因此覆盖上来的黑气也奈何不了他分毫。然而，即便阴气难伤此刻的胖子，怪犬却依然拥有强悍的身体，张口一下咬住胖子的手腕，但此刻胖子为金刚之躯，怪犬锋利的牙齿也咬不破他的皮肤。

    “嘭嘭！”

    胖子的拳头就像是铁锤，打的怪犬脑袋皮开肉绽，可始终不是致命伤，也没见有多少血流下来。

    在一旁看着的我心里很清楚，胖子现在看来是占据优势，但他坚持不了多久，憋着的这一口气最多也就能坚持一两分钟，过了这个时间他和我们都一样是个凡人。

    如果不在这一两分钟内做出改变局势的举动，那死战的结果就一定是我们所有人交代在这里。

    我回头看了看军哥，他的身体在恶化，或许比洛邛要好一些，但倒下是迟早的事。胖子是目前唯一健全的战斗力，可坚持不了太久。

    最多只有两分钟，这是胖子在大活动量的情况下憋气的极限，也就是一百二十秒，时间过的太快！胖子已经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但强忍着不能松了这口气。

    我低下头，看见不远处落在地上的猎枪，脑子里只蹦出了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自己的兄弟死在这里……

    曾经有很多人都用类似意思的词语或者字来形容我，比如愣头青，比如太实诚，比如太仗义……或许它们在说的时候并没有褒奖我的意思，但我自己却始终觉得这是一句赞美。

    转过身，趴在地上，慢慢地向猎枪移动，我的手臂基本用不出力气，但身体还可以，足够托着我往前爬。军哥在后头看见我的举动，奇怪地抓住我问道：“小山，你干嘛？”

    “军哥，你帮我把猎枪、子弹都捡回来！”

    我回头道，他点了点头，将猎枪和胖子背包里的子弹盒都拿了过来。

    “麻烦你再帮我上一下膛，我手上没力气，只有手指能动一动。”

    我直起身子，军哥虽然疑惑但还是帮我将子弹上好，然后放在了我的手上。

    深吸一口气，开口冲胖子喊道：“胖子，我有个计划，你先和军哥撤回去，找韩前辈来帮忙，我有方法能够拖住这怪物！”

    胖子显然是听见了我的喊声，因此转头看了看我。他那口气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神打状态就要结束。再度将双面怪犬击飞后，他张开嘴将口中的浊气吐了出去，整个人弯下腰急喘连连。

    “胖子，你和军哥先走，我有办法拖住它。”

    我举着猎枪，开口道。

    “什么法子？”

    胖子奇怪地问。

    “你们先走，我没时间和你们解释。你们快点去把韩前辈给请过来，我有《武当五行功》护体，没事的。”

    我甩了甩头，吞咽了嗓子口的血沫。

    军哥和胖子脸上都有疑惑，胖子瞅着我问道：“你伤的最重，理应你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我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会《武当五行功》你会吗？你的神打用过了，短时间没办法再用，现在这家伙刀枪不入，你留着有什么屁用，快走！”

    我骂娘般地咆哮，胖子皱起眉头，看了看军哥已经发黑的手臂，咬咬牙说道：“那你坚持一下，我一定带韩前辈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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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一章，许从逝先生

﻿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计划！《武当五行功》在此时此刻也救不了我，我只是想让胖子和军哥逃走。

    大雨滂沱而下，冰冷的雨水倒灌进衣服中，只觉得寒意刺骨。手握猎枪，脑袋却昏昏沉沉，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双面怪犬从林子里爬了起来。胖子扶着军哥快速后撤，其实但凡胖子只要停下来静心想一想就会觉得我不对劲，也会明白我骗了他。但事态发展到了这步田地，留给胖子思考的时间太少。

    他和军哥在大雨中飞奔，身影越来越小，我已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耳边只有雨声。

    当年坐在课堂里读书的时候我就曾经很无聊地想过这个一个问题，如果将来老了该怎么死。是生病躺在病床上死去，还是做点轰轰烈烈的事儿后死个光荣，亦或者作奸犯科，放纵自己一次，然后吃粒枪子死了算了。

    但当年无论如何也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死去，在这么一个大雨中，在如此寂寥的树林内。

    怪犬试图追击胖子，这是我一早就料到的，慢慢举起猎枪，在怪犬从我面前冲过去的一刻扣动了扳机，枪声响彻整个树林，比过节放烟花还要响，震的我耳朵发涨手指酸麻。但开枪的感觉很爽！死之前还能玩一把枪也算值得了。

    而这一枪竟然也没有打歪，稳稳地击中了怪犬的身子，它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回过头盯着我。

    “喂，你还在等什么呢？是我偷了你的黑色石头，是我一直在调查追杀你，是我刚刚开枪打了你。你还要放过我吗？哈哈，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一口咬上来了。喂，别不动啊，给我一个痛快！”

    我没有力气给猎枪上膛，刚刚那一枪也许就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枪。怪犬在我面前来回徘徊，我仰着头，忽然好想抽根烟。

    老爷子当初对我和胖子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总想着不死，那说明他牵挂太多不够洒脱。但如果一个男人总想着死，那说明他生来勇敢但却苦命。

    我大概上是后面一种……

    怪犬在泥地里转来转去，它打量着我，害怕我还有什么猝不及防下可以使出的杀招。

    “喂，别他妈的等了，老子没招了，来啊！”

    我大喊起来，可能是因为太激动，再次喷出血沫。双面怪犬脸色瞬间变冷，接着低吼着直冲我而来。我闭上眼睛，听老人说如果死的时候不闭眼那说明他还有心愿未了，可能会变成厉鬼。

    我可不想自己死后还祸害人，所以闭着眼睛死是我一早就决定好的。

    但，这时候有一道光从侧面照了过来，很亮，甚至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接着听见怪犬发出低沉的呜咽，大雨中传来奇怪的脚步声，并不凌乱，似乎就只是一个人而已。

    慢慢睁开眼睛，照来的灯光很强烈，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那是汽车的大灯，不知何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大雨的树林中。这样的路，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开进来的。

    瓢泼大雨下，灯光衬托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收身的黑色马甲以及整洁的白衬衫，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戴着圆形的眼镜，并不年轻甚至可以说有些许苍老的脸，以及被扎成一束的黑色头发。

    仿佛从光里走来的救星，他举着雨伞走了过来，站在了我和怪犬的中间，随后转身对我微微点头，笑了笑说道：“一个朋友托我来看看，年轻的先生，你还能动的了吗？”

    他说话彬彬有礼，甚至像是英国的绅士，虽然长着一张标准的中国脸。

    “你是谁？”

    我眯缝着眼睛，强光照的我眼睛有点犯晕。

    “鄙人许从逝。”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许从逝，当然，后来我和胖子以及一干兄弟都尊称他许先生。关于他的传闻一直都是道上以及圈子里最津津乐道的事，当然，那时候才入行的我和胖子并不知道这些传说，甚至都不曾听说过他的大名。然而，那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他从光里走来，纵然陌生，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值得信赖。

    不知为何，当他出现的一刻怪犬就一直在往后退，像是害怕，明明拥有夺人性命的阴气，能够咬碎骨头扯烂血肉的牙齿，但它还是表现出了畏惧，不自觉地夹着尾巴往后退。

    许从逝走到我的面前，大雨打在他的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的衣服一定很贵，这种上档次的西装在我们那个年代不多见，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料子有多好。脚上居然还穿着皮鞋，很干净，这说明眼前的男人非常注意自己的仪表和外在。

    他弯下腰，圆形的眼镜下是一双满是皱纹苍老但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并没有特别明亮的光，但却深邃的让人心惊。

    “你就是巴小山吗？年轻的商人。”

    他开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开口想说话可急火攻心又咳出了血水。

    “你不需要这么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天。当然不是在这样一个大雨天，也不是在如此荒郊野外。”

    他从外套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手巾，轻轻地擦去了我嘴边的血迹，然后将手巾放在了我的手中，动作轻柔却又恰到好处。

    “呜……”

    却在此时身后的双面怪犬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对着我面前的老先生咆哮个不停。

    “哦，我忘记了，这里还有一条小狗需要处理。请你等一等，一会儿我就将你送回去。”

    他笑着站直身体，转过身面对双面怪犬。

    “小心，它很厉害……”

    我憋着一口气喊道。

    “谢谢。”

    淡淡地点点头，下一秒，我看见老先生抬脚向双面怪犬走去。怪犬吠叫个不停，但在不断地后退。而这却不是最让我吃惊的，真正让我吃惊的是此时此刻周遭的气，彻底变了！

    原本周围的气因为双面怪犬的蜕变而充斥着妖的暴戾和残忍，那股气令人生畏，压迫四周的生灵，威慑那些企图想对它不利的任何事物。但当老先生从车上走下来，并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气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但这种变化依然没办法和双面怪犬释放的气相提并论，可前一秒和后一秒，短短的时间内，变化忽然爆发！

    原本气息平静的老先生站起身，转过去的一瞬间，我感觉到周围的气突然爆炸般地释放。双面怪犬暴戾的气息忽然被压制，像是溪流突然面对大河，老先生的气磅礴的仿佛黄河在我面前奔腾。

    “气变了……”

    我吃惊地说道。

    老先生撑着伞向双面怪犬走去，第一步踏下，四周的雨声忽然变小。第二步踏下，双面怪犬竟然畏惧地转身要跑。第三步踏下，周围树林里所有的气往中间靠拢，将双面怪犬给逼了回来。

    它转过头，瞪着老先生，看似这里到处都是出路但没有一条是它能走的，踏错一步就可能被杀！

    我见过三山山主施展雷法，见过秦千秋定气，见过谷羽操控小鬼。更认识于老和韩前辈这样的大前辈，还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高山，可江湖却总是喜欢给你惊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今天我依然忍不住说了一句：“厉害的不可思议……”

    他走到了双面怪犬面前，中间只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这个距离双面怪犬完全可以扑上去。却见老先生举起手，慢慢地垂下，最后轻轻地放在了这头妖的脑袋上。

    “乖，这样就不会有痛苦了。”

    他轻轻抚摸双面怪犬的脑袋，如同在玩弄自己家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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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二章，非凡的气

﻿    双面怪犬卧在了地上，雨水拍打在它的身上，在车灯的照射下能清楚地看见它身体微微地颤抖，肌肉和皮肤的痉挛反应了其内心中的黑怕。

    环绕在双面怪犬四周的黑气在来回飘荡，在老先生的四周像是有看不见的墙，黑气过不来，双面怪犬甚至不敢龇牙，就这么趴着，用祈求的眼神望着眼前的老先生。

    老先生轻轻地转动伞柄上的一个卡扣，没想到伞柄是可以拔下来的，插在伞骨架里的是一柄雪亮的短刀。他举起短刀，慢慢地插入双面怪犬的脖子内，这把短刀快的不可思议，甚至远远超过我们用的三棱刺。

    鲜血很快就顺着双面怪犬脖子处的伤口流出来，被老先生用一个玻璃瓶装了起来。

    “我想这么多应该够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玻璃瓶，我们仨九死一生都没做到的事，人家轻轻松松几秒钟就给搞定了，真是不服不行啊。

    老先生转身走过来，将血瓶封好盖子，塞入了我的怀中。随后说道：“请你再等一下，还需要处理了这头妖。”

    他再度转身走回去，双面怪犬依然趴在原地没有动，亦或者说是不敢动。

    “妖不能进入人类的城市，这是近千年订下的规矩，如果破了戒便要死。”

    听到他的话，双面怪犬仰起头又低声呜咽了几句，像是在抗争，四周的黑气又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规矩便是规矩，就如同法律。因为这些规矩才造就了今天的世界，也因为这些规矩才使得秩序得以保存。你犯规了，就该接受惩罚。”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短刀点在了双面怪犬的脑中央，双面怪犬的呼吸立刻变的急促起来，它的气也跟着开始焦急躁动。

    “嗷！”

    忽然间，这怪物低吼一声，从地面上猛地蹿起，竟然张口向老先生咬了过去。果然这犊子肯定不愿意就这么了断一生，血盆大口几乎已经咬住了老先生的脖子，可就在这个瞬间，短刀上雪亮的光芒忽然一闪，四周的气突然急速运转起来。

    也许一秒钟都不到，亦或者是更短的时间，短刀已经刺穿了双面怪犬的脖子，鲜血顺着短刀的刀柄往下流，滴落在了泥土中。而张开嘴的双面怪犬甚至还来不及闭上自己的嘴巴，身子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下。

    由生到死，从活着变成尸体，这样的变化快的让我瞠目结舌。

    老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盖在了双面怪犬的脸上，接着又用短刀以迅雷之速刺穿了怪犬的心脏，两刀，彻底让这头差点弄死我们仨的怪物没了任何生机。

    天空的大雨渐渐停止，阴冷的大风也不再吹过，老先生插回短刀，将雨伞收起，转头看着我说：“巴先生，你是想自己回去，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我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缓过劲，看了看地上怪犬的尸体，又望了望老先生微笑的脸，感觉着再次变平静的气息。

    这一刻，脑袋真的是一片空白！

    白色的轿车，应该很贵因为内饰非常豪华，我不太懂车，这方面还是要问胖子，但也见过凯迪拉克这样在那个年代称霸一方的豪车，可和眼前这辆比似乎还要差一些。我坐在后座，几乎是半躺着，老先生开车还算稳，透过后视镜瞄了瞄我后微微皱眉头说道：“对不起，请原谅我有些无礼，不过你能不能不要把血弄到我的座椅上，那是真皮的，如果沾了血迹很难洗。”

    我当时心里那叫一个不爽，自己都快被弄死了，居然还被要求正襟危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也不想……”

    车子微微摇晃，我的睡意很强烈，说话时候都显得虚弱。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不会睡觉，你流血过多体温也一直在下降，睡着后体温会更加低，那样会没命的。从我们出发到最近的医院一共需要大概四十分钟，因此，我们可以聊一聊天，或许能帮助你度过这段困难的时间。”

    他说话语速很快，但听的很清楚。客气的有时候不像是位老先生，倒像是某个刚刚踏上社会的文弱书生。如果不是我已经见到了他杀死妖怪时候干净利落的手段，我或许会蹬鼻子上脸般以为自己能克住眼前的老先生。惨笑了一下，开口问：“您是崔老爷子的朋友？”

    “算是吧，过去有一些焦急，他是个有趣的人。”

    开车的老先生点点头回答。

    “那您又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来头很大，也一定是道上的高手，还望赐教。咳咳……”

    说话的同时我还在咳血。

    “对不起，我的来历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那样对你没有好处。”

    他显得很神秘，闭口不谈。

    “好吧，你和老爷子怎么认识的？”

    我脑袋很晕，开始随口发问，也不怎么过脑子。

    “淮海战役，他跟随部队进上海，我们那时候认识的。”

    回答的简单明了，我笑了笑开口问：“您这里有烟吗？想抽一根。”

    老先生抽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烟盒，铜质的那种，只有特别讲究的人才会用。他打开后我拿了一根。

    “打火机在你的左手边，抽烟的话请打开窗户，我不希望烟味留在车子里。”

    我严重怀疑这老头有洁癖，叼着烟，点了火，一口入喉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了似的，这烟丝很好，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抽到不同的烟。

    “这烟真不错……”

    我由衷说道。

    “看起来你的情况好一些了。”

    马路上没有任何行人，我们已经驶离了泥泞的山路，正式进入平坦公路，车速也跟着往上提。

    “谢谢您救了我……”

    这句话刚刚一直没说，我望着他的背影，真诚地开口。

    “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欠崔先生的一个人情，现在还上了。”他停顿了一下，随后仿佛有感而发般开口道，“我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几句，不要做自己力量之外的事，也不要奢望自己无法抓住的财富。不是每个下大雨的夜晚都有人会来救你。”

    我一愣，却没有辩解，车子在路上飞驰，而我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眼睛，终于还是睡着了，而这一觉睡的却相当漫长。

    梦境内，我看到那曾经追赶灰狼的巨大黑影正朝我飘来，它离我很近，却没有变成怪物的样子。我想后退，但身后却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无路可逃，甚至连一件可以用来防御的武器都没有。

    它飘到了我的面前，缓缓停下，隔着漆黑凝望我。

    “你还想杀我？”

    我开口问。

    但没有回答，双面怪犬的脑袋从黑气中透了出来，看向我的眼睛里却没有了任何凶恶，只有悲痛和可怜的绝望。死亡之后，才知道生存的意义。但可惜生命只有一次，这一生的死，便等于结束一切。

    我伸出手想触摸它的脸，但眼前的画面却如同被大风吹散的尘埃不见踪影。

    猛然间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四周漆黑一片，周围传来其他几个病人的鼾声，我试着坐起身子但身上绑着绷带，尤其是我已经骨折的那只手，此刻石膏又换了。

    我深深呼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绷带勒的很紧，但至少我还活着。

    又一次死里逃生，仿佛一场噩梦醒来。有人说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变的麻木，我想我已经开始麻木，醒过来后看见的是病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轻声叹息道：“看来又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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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三章，病友

﻿    老爷子有很多关系是我之前就知道的，可没想到能叫来个这么厉害的帮手。医生说我这个伤至少要养半个月，在第二天，胖子带着韩前辈调配的药和灵家给的解药来找我。

    进了病房便开始一言不发，坐下后等我将两个解药都吃了，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这对一向屁话惊人的胖子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喂，怎么不说话？”

    我笑了笑问。

    胖子看着我，表情告诉我他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问。

    他忽然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几乎将我整个人从病床上提了起来，眼里如同喷火般瞪着我，脸色因为愤怒而显得苍白。

    “生气了？”

    做了那么多年兄弟，他为什么生气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白的。

    “如果再有下次，你想以死来帮我逃跑，那老子就找人把你的魂招回来，然后炼成小鬼永远不能投胎。”

    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听过最温情也最诡异的威胁。

    松开手后胖子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说道：“这几天我准备找人把妖怪的尸体给弄回来，那玩意儿肯定值钱。等你出院后找灵家以及唐先生过来谈谈生意，按照行情，这具妖怪的尸体怎么着也能卖出个十万。有了这十万，加上之前我打给叔叔的钱，以及他这些天自己借的钱或许就能先和老毛子和解，也就能回家了。”

    说起来，妖怪的尸体的确还在那片林子里，当时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将尸体弄走。自己身体还需调养，只能点点头道：“那辛苦你了。”

    “别说辛苦不辛苦的，要没有你我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可能早就死了。洛邛喝过解药没事了，你放心吧，安心养伤，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胖子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病房。

    我躺平后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四下里很安静，不用经历生死危险的我没来由地想起了雨蝶。那日在她明明坐在轿车里，可为什么不看我一眼，是故意的吗？

    “这间病房，中间的床位。”

    护士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有人住院了。我侧过头瞄了一眼，却意外地看见走进来的居然是我刚刚想的那个人！

    雨蝶穿着白色的外套，一只手插着吊水的针头，脸色很难看可依然难掩那份漂亮。

    身边没有人，是她一个人来住院吗？她回头看了看，正好望见了我。眼神交汇，她有些惊讶但却没有表现的有多夸张，向我点了点头，接着走到了我身边的床位旁。

    我不免有些尴尬，这间医院似乎是不分男女病房的，没想到住院养个伤居然还能碰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也算是种缘分了。

    护士将病床上的隔离布给拉了起来，随后开口说道：“目前床位紧张，过几天帮你换到女同志的病房去。这几天你换衣服的时候都把帘子拉一下，或者让我们护士帮一下你的忙。”

    这个护士的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那会儿有好些护士对人是爱答不理。

    雨蝶躺在病床上，挂着水，我其实特别想找点话说说，但转念一想自己那天和她男朋友闹那么僵，也没见她出来说上几句，心里也有气索性就不开口闭着眼睛小憩。

    这样的气氛略显尴尬，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我听见身边传来了声音。

    “你怎么也住院了？”

    雨蝶主动打开了话题，我心里还不免有些得意，还是你主动的！眯缝着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后说道：“嗯？哦……我帮几个朋友出头，干了一架，受了伤就进来了。”

    说老实话，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冒充黑社会特别牛逼，打架啊，出头啊，装大哥啊之类的在男孩子心里都是特别酷的事情。但其实这些话落在姑娘的耳朵里却是另一回事儿，不过那时候的我也不懂这些。

    雨蝶点点头道：“你好像很爱打架的样子。”

    我一怔，也没听出她话里的好赖，无所谓地说道：“兄弟有难，总要支援一把吧，哈哈。”

    雨蝶却不再开口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这次换成我不淡定了，身边躺着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还和自己有过那么一段有的没的，怎么能就做个普通朋友？要是能发展点感情来，岂不是美哉？

    但我平日里也不算是伶牙俐齿，现在更是半天都憋不出个屁，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你是生什么病了？”

    说出来后我就觉得不妥，万一人家得的是那些不方便开口的病，我这么问不是让人家下不来台吗？

    雨蝶却笑了笑回答：“小毛病，没什么。”

    “哦，还是身体重要。咱们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万里长征还怎么走的完？”

    我贫了几句，随后又安静了下来，这种没有话聊的气氛真让我尴尬的不行。

    “那个……你男朋友没来陪你吗？”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少年时代的心，其实希望她能回答一句自己已经没男朋友了。但可惜，不过是自己做的梦而已，雨蝶摇摇头说：“他最近在外国，等过几天回国再来看我。”

    “哦……”

    心里还是失落的，但好在脸上没表现出来，亦或者表现出来了但我在尽量克制。

    有些心理学家说，男人的世界里其实是没有爱的，所有的爱其实都是对性的渴望和占有欲。

    我不完全赞同这句话，但也没有发言权，二十岁的时候我还没正经地谈过恋爱。

    不管如何，原本枯燥的住院忽然变成了一段令我偷偷愉快的美好时光！天天聊天，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越来越能聊，有时候甚至聊到深夜，害的护士经常来提醒我们就寝。

    “巴小山，你说如果一个人最多只能再活个几年，那还有必要谈恋爱处对象吗？”

    雨蝶经常会蹦出一些奇怪的想法，然后立刻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我觉得是有必要的，咱们不是经常对那种身患绝症的人说该吃吃该喝喝，想干什么干什么吗？为的是啥，还不是希望他们走之前开开心心。那如果在死之前能开开心心地谈一场恋爱，为什么不可以呢？”

    “那会不会对另一半不公平？我是说自己明明要死，可还是和别人相爱，自己可以无憾地离开，那留下的爱人岂不是很可怜？”

    雨蝶摇了摇头问。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事儿应该反过来想。一个人能找到真爱的概率有多大？大部分不都是浑浑噩噩地过一生吗？如果一个人可以找到自己的真爱，那么哪怕只能相爱几年，几个月，几天甚至几分钟也是幸福的。”

    我开口回答，这番话却让雨蝶沉默了下来，夜已深，我想她或许已经睡着了。

    如果不是有某个讨厌鬼出现的话，我住院的这段时光肯定会更加美好。

    在一周后，雨蝶的男朋友也就是上次那个坐在凯迪拉克里对着我让让的家伙出现在了病房中。

    “你怎么可以住在这种通铺？还是男女共用的病房！我马上让人安排，带你去香港就医，在那里住最好的贵宾病房。”

    他坐在雨蝶身边，牵着雨蝶的手满脸关切地说。

    我挑了挑眉毛，别过头去冷笑。

    “有些话我想了很久，也许是时候该对你说了……”

    雨蝶沉声开口。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男子露出激动的神情。

    “我们分手吧……”

    “我们结婚吧……”

    我听见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一瞬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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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四章，女人的资本

﻿    作为旁观者，我说不上自己是否算高兴。既不会骄傲地以为他们的分手是因为我，也不会高兴地认为他们分手了，雨蝶就有可能喜欢我。

    理智在不断提醒我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高，可背过身去的我却依然露出微笑。找不出理由，但心中却始终酝酿着某种情绪，像是品尝了微甜的饼干。

    “为什么？”

    我听见男子尖声地问，也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的缘故，所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特别尖锐。

    “我想我们不太合适。”

    千篇一律每个人都使用过的理由，但一个坐的起凯迪拉克，用的起大哥大的公子哥居然也会被甩，我心里还是不由得暗爽，让你丫的装大哥！

    “不合适？你知道这些年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吗？你妈妈和你看病的钱是我出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名牌？光是我给你买的项链就好几万，现在你和我说不合适！我不同意分手！”

    听见男人的话，我不由得撇了撇嘴，最讨厌在分手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提钱的男人，一点都不大气。既然喜欢为别人花钱那就不要抱怨对方不领情，如果花不起这个钱，或者喜欢精打细算那从一开始就应该节制。

    理智谈恋爱的人我倒是挺佩服的，但像这种花钱时候嘴里说的轰轰烈烈无怨无悔，结果分手了还要算老账，那就太不上台面了。

    “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和我们家做的事，我也已经跟了你好几年，但我想我们或许真的不是一路人。请你离开我吧……”

    雨蝶说完后居然微笑起来，这个女人就是有这样一种特殊的魔力，她明明说着很伤人的话，可当她笑的时候却依然非常迷人。

    “我说了我不同意，你的病我一定会帮你治好，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你会诊，而且就连我父亲也已经默认了你的地位和身份。我已经开始准备咱们的婚礼，你不能离开我！”

    他伸出手抓住雨蝶的胳膊，激动的面红耳赤，四周的病友纷纷开口劝架，一时间病房内变的特别热闹。

    “都别吵了，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你们插什么嘴！一群没钱的牲口！”

    他此话一骂出口，立刻遭到周围人的炮轰，这一场架是越吵越激烈了。

    “你还是走吧，我不会嫁给你，你找个比我更好的姑娘吧。”

    雨蝶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好看的项链塞给了面前的男子，随后试图挣脱他的手，男子眼睛发直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看着被雨蝶摘下来的项链，他猛地皱起眉头，颤抖地举起手竟然想动手，但才举起手却被人抓住！

    “谁啊？”

    男子愤怒地喊道，回过头却看见了我铁青的脸。

    “怎么又是你！”

    他有些吃惊地喊道。

    “无论如何男人都不该打女人。”

    我伸手一甩，将男子拽到了身后，自己站在了雨蝶的面前。

    “原来如此……”男子盯着我和雨蝶，也不知道脑子里瞎想着什么，居然抬起手指着我们骂道，“原来如此，我看出来了，上次也是你这次还是你。自从你出现后她就要离开我，你们有一腿。”

    我看着他，如同看见一头发狂而又可怜的野兽。

    “不……”

    我身后的雨蝶想开口解释，却听见我抢先一步喊道：“是的，我们在一起了，以后由我来照顾她，你可以滚了吗？”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让我说出这番话，但却是顺应我的心喊出。仿佛是将那份藏在内心中的渴望平静地表达，纵然知道这不过是个谎言，可还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哈哈，穷小子都爱婊子，好的很！你们要在一起是吧？你喜欢她是吧？她是老子玩剩下的，你要的话就拿去吧，操！”

    他骂骂咧咧地往后走，我听的心里不舒服往前跨了一步正要动手，却被雨蝶拦住了，她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让他去吧。”

    男子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病房，病房内却依然议论纷纷，雨蝶看着我，想了想后说道：“不想呆在这里，你方便陪我出去走走吗？”

    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内，一片布满爬山虎的支架下，阳光碎裂的像一地的玻璃，她穿着素色的病号服，坐在铺满淡淡灰尘的石阶上，仰起头看着碧蓝天空，斑驳的阳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微风吹动她黑色的长发，美的像是一幅画。

    “那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打女人！我就不会，男人大丈夫怎么可以打女人，那……”

    词穷的我皱着眉头说个不停，但不过是在试探对方的心意，真正让我在乎的是那句如同表白般的喊话。

    她会当成一个玩笑，还是真的会考虑我？

    雨蝶笑了笑，格外的安静，接着转头看我，笑了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吗？”

    我摇了摇头，性格不合这种鬼话都是骗小孩儿的。

    “因为他爹马上要被拿下了，我知道上头有风声最近要严打一批老干部，他爹就在其中。等他爹倒了，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宠儿逃不掉落魄的下场。会没有钱，没办法给我钱，也不能让我享受奢侈的生活。所以，我选择在此时离开他。因为他对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雨蝶的话让我错愕，这么直白而又势利的理由吗？

    “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好姑娘？和你印象里恭顺温良的女子不同？”

    她见我不说话，笑了笑问道。

    我摇摇头说：“是有些惊讶，不过我也理解，都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很多人也早就不吃大锅饭。女人使点手段我能理解……”

    其实我内心真是巨震无比，第一次喜欢上的姑娘居然还真不是个好货！都说女人太漂亮靠不住，现在我算是见识到了。

    “我从小没有爸爸，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但有了我之后日夜操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五年前被查出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费用不便宜，而且很多都是国内买不到的药。有些进口的药一盒就能顶上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甚至是半年的工资，如果我和普通的姑娘一样天天上班，拿工资，那也许我母亲几年前就死了。我长的还算漂亮，这是我最大的资本。所以，我只是用我的优势去换钱。五年里，我换了很多男朋友，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榨取钱财，但在他们失去价值后离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雨蝶说完后问我。

    其实我很想好好骂上一句，但最后话到嘴边却还是摇摇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力，如果你选择过这样的生活，那是你的自由。我们这样的外人，没资格评论。”

    她看着我，歪着头像是在审视我，好一会儿后才笑道：“有时候看你像个孩子，有时候却又觉得你很深沉老道，在我遇见那么多男人中你算是有趣的。”

    面对这样的夸奖，我只能苦笑一下。

    “对了，刚刚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她忽然站起身，靠近我后用小手指轻轻勾住我的手指，距离近的仿佛我都能闻到她的鼻息。唇齿间有种甜腻的味道，像是散发芬芳的巧克力。

    我想开口，但脸已经烧了起来。

    “哈哈，逗你的，你也不是我要追寻的对象。什么时候你能养的起我了，也许我还能嫁给你哦。走吧，回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着手一边笑一边往回走。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的身影，低声自语：“我想，也许会有这样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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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五章，妖怪的尸体

﻿    纵然在医院的生活特别美好，反正这是我第一次住院住的那么开心，但该出院的时候还是到了。原本医生觉得我半个月就可以回家休养，但硬是被我拖到了一个月才出院。期间，军哥，洛邛，胖子他们都来看过我，自然也因此结识了雨蝶。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种奇怪的魔力，总能和身边的人混的很熟。也就见了几次面，她已经可以勾着胖子的胳膊，笑着捏胖子脸上的肉。而胖子则一脸享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美女效应吧。

    出院的时候，我已经拆了石膏，脖子上留下了几个细小的疤，但我全身受伤最严重的地方还是脑袋，住院的时候医生就说我有轻度脑震荡，并且住院前几天伴有呕吐和晕眩感。

    最开始的几天，夜里在病房内睡觉时还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好像能感觉到有个人在对我说话，但一觉醒来就全都忘记了。

    “嘭！”

    聚福酒家里，众人干杯，洛邛和军哥恢复的很好，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这次多亏了山哥，要不然我的命就交代了，山哥，我敬你。”

    洛邛举起酒杯，郑重地要敬我一杯。

    “哪儿的话，自家兄弟不说这个。”饮尽杯中酒，我回头问，“胖子，那头妖的尸体你收好了吗？”

    “嗯，送你住院的第二天我就找了几个帮手把它运走了，咱们这事儿闹的还挺凶，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查了好几天。现在找了个朋友，把尸体放在我朋友那儿的冰房冻着，保证没变质。”

    胖子一边吃菜一边含糊地回答。

    我放心地点了点头，却瞅见军哥坐在边上没说话，抽着烟脸上愁容满面，我便问道：“军哥，咋的了？有事儿？”

    他摇摇头似乎是不想说，却架不住我身边胖子嘴快，开口说道：“咱们这档子事儿过了之后，那些黑猫全都没了下落，其实这些黑猫本来就活不长，估计几个月后就全绝了种。但军哥原来的大老板怪罪下来，那个顾总把事儿都推到军哥身上了。还算好，军哥最后就是丢了饭碗，倒没有人身伤害。不过手底下原来一批跟着他的兄弟都走的差不多，现在这个世道，退伍军人要是没关系的话很难找工作。所以，他正愁这事儿呢。”

    听了胖子的话，旁边的洛邛忽然憨憨地一笑说道：“那有啥好愁的啊？不行就和我们一起干呗。”

    此话一出，军哥顿时愣住了，瞪着眼睛看我们。我笑了笑说道：“我们这里庙很小，说实话赚的钱的确比上班要拿的多，但很危险，军哥你也看见这次对付那妖怪是九死一生。我不建议你跟着我们干，弄不好就丢了性命。但这是于理，如果于情来说，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这个小团队。我还是那句话，发大财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但吃穿不愁还能做到。”

    我的话也是点到为止，胖子坐旁边一边喝酒一边笑。

    军哥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开口答应。他当年也试着干过这个行当，可最后却退了出来，如今也算是重操旧业，其中危险压力他比谁都清楚。

    “让我考虑几天……”

    他最后还是没决定。

    酒宴散了后，我们三兄弟往回家路上走，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说道：“我给唐先生和灵家都放了风，等过个两三天安排一场竞价会。另外，明天爷爷的客人就到了，是个有来头的大人物。”

    的的确确是有来头，而且和我之间还有救命之恩，因为老爷子请来的这位客人正是救了我的许从逝老先生。

    晚餐放在家里吃，老爷子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再开了家里的一瓶藏了好多年的茅台。

    许老先生还是和上次见面时候一样，一脸绅士，甚至连落座之前都会先问一句：“是不是可以坐在这里？”

    “来，许老弟我敬你一杯。咱们也有几十年没好好聚过了，平日里电话也很少打。你看起来老了不少哦……”

    老爷子见到老朋友自然很开心，刻意穿了件新的体恤衫，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是啊，老大哥你身体这么健康我见了也挺开心的。前几天接到你的电话，我还激动了好一阵。”

    许老先生笑脸盈盈，我在旁边瞅着，真是一点都看不出这会是个杀妖怪简单利落的高手。

    “嘿。要说当年我俩认识，那时候还是大晴天，你小子……”

    老朋友多年不见，没几句就开始扯过去的往事，我们仨在旁边也能听听，但却略显无趣。

    “你们几个小的也不知道敬一敬救命恩人，快！”

    老爷子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仨急忙举起酒杯。

    “不忙。”许老先生摆摆手说道，“你们几个小朋友胆子也真是不小，在我那么大的时候连个孤魂都不敢轻易对待。”

    “小许啊……”老爷子把他空着的酒杯斟满，接着说，“我的孙儿，还有这俩小的也算是我的后辈，现在我也老了，很多时候关照不到他们，你还有把子力气，如果方便的话替我带带这几个娃，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这才是今天老爷子办这个饭局的真正用意，为的还是我们几个小的。

    许老先生捏着酒杯笑了笑说道：“老大哥你放心，你的晚辈就是我的晚辈，我会照看他们的。”

    老爷子闻言脸上顿露笑容，之后喝酒是越来越多，也越喝越开心，到了夜里十点左右已经有些醉了，迷迷糊糊地走回房间倒下没一会儿便起了鼾声。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许老先生要走，我们几个急忙起身相送，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我说道，“我住在白鸽街三十三号，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到那里找我，来之前最好给我打个电话，因为可能我不在家。”

    许老先生提着衣服走出房门，我们几个一直送到路口，看着他坐上白色轿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眼花了，总感觉许老先生身后似乎总跟着一片白影。

    “有来头……”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回答：“是啊，有来头。”

    “小山，你在和谁说话呢？”

    没想到胖子奇怪地问了我一句，我才转过头来，皱了皱眉头笑笑说：“大概是喝酒迷糊了，走，咱们回去休息吧。明儿，我们几个去看看妖怪的尸体，还得找懂行的给瞅瞅。”

    胖子有一个朋友是做猪肉加工生意的，在厂子里弄了个冰房，专门用来储存猪肉。胖子就将妖怪放在冰房中冻着，我们到的时候，老板支开了旁边的小工，让我们单独走了进去。

    “崔震，你放在我这儿的东西放在台子上了，你们要拿走的话，我给安排辆车捎你们一段。”

    胖子的朋友交代了一声后走出了冰房。我们仨穿着厚大衣可还是觉得挺冷的，台子上，妖怪的尸体被冻的和石头一样硬，马匹一般大小的双面怪犬脸上还保留着被被杀时候的狰狞。

    “我给珠子打过电话，但可惜没能找到他。这妖肯定全身是宝，但是不同的部位能卖不同的价格。我通过《山野怪谈》内其他妖的描述，基本上可以整理为妖怪的脑袋，心脏肯定是最值钱的，尤其是脑袋上生出来的角更是价值连城。其他的皮比肉值钱，骨头比皮值钱。”

    我绕着双面怪犬转悠了一圈，目光落在它的脑袋上，伸手摸了摸它凸出的角，可手指落上去的触感却立刻让我感觉不对劲。这玩意儿的身体都是寒冷如冰，但偏偏它的脑袋居然传来淡淡的温热感，而且额头上的冰块也很稀薄，抹了一把后，手指上全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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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六章，妖丹

﻿    在这样的地方存放了一个月，居然还没能将它完全冻住，双面怪犬肯定死了这一点我完全确定，那就表示造成冰融化的原因不是它释放的阴气或者其他什么妖法，而是它头顶上的某个东西。

    我凑近，用袖子抹掉了双面怪犬尸体额头上的碎冰，慢慢露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这块石头看着眼熟，似乎就是之前让双面怪犬不停追逐的那块发光的小石子。

    被其吞下后，居然从额头上长了出来，我试着用手指将石头扣出来，但生的很牢，最后不得不让胖子帮忙，将整块皮肉连带黑色石头给挖了下来。

    “这是啥呀？”

    我奇怪地问，高高地举起，对着头顶上的灯泡看个不停。之前也一直有个疑问萦绕在我心头，为什么双面怪犬对这块石头那么执着。

    “书里没写吗？”

    胖子问。

    “没写，先收着，回头找韩前辈问问。灵家和唐先生什么时候到上海？”

    我摇摇头问道。

    “大约后天，我约了他们到之前珠子带我们去过的那个小地方见面。”

    “嗯，我感觉这个小石头或许比这一整头妖还要值钱。”

    显然，我的这个预感很准，当韩前辈看见这块黑色小石头后脸色竟然有些变化，我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前辈，这块石头你认识吗？”

    我开口问。

    “这不是石头，这是一枚丹。”

    韩前辈这个回答让我们仨都很吃惊，妖丹我是知道的，珠子提到过，《山野怪谈》中也有记载。传说这天生地养的妖怪如果修出了道行，那么就会在身体内长出一个石头模样的东西。被称为丹，多数是出现在丹田中，这枚丹能凝聚妖身上诸多精华，说个不恰当的比如，妖丹这玩意儿就是妖身上最精华的部分，如同西瓜切开后最中间的那一块是一个道理！

    妖丹有大有小，品质也有差别，主要是看这头妖的道行也就是活了多久而定。这也是妖和土兽最大的不同点，土兽一辈子长不出这么个玩意儿，而妖可以。据说长出了妖丹的妖修炼起来更快，就像是没有妖丹前是拖拉机，有了妖丹就是小轿车，差距很大。

    “那这儿玩意儿值钱吗？”

    胖子笑了笑还是问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值钱，杀妖就为取丹，不过如今市场上的价格我不清楚，你们可以找懂行的人问问。不过我估计，这枚妖丹卖个二十万不成问题。妖本来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很多人想找还碰不上，你们仨小子运气真好。”

    我的个乖乖，要发财啊！二十万卖了这妖丹，再加上这头妖怪身上其他的部位，七拼八凑怎么也要十来万吧，光是这一头双面怪犬就能抵掉胖子叔叔一半多的债！

    “这么值钱啊，嘿嘿……”

    胖子和洛邛傻笑个不停，小洛是跟着胖子混的时间太长，渐渐也开始变成钱串子了。

    “但我很奇怪，你们仨小子是怎么杀掉这头妖怪的？没人帮忙？”

    韩前辈奇怪地问。

    洛邛这憨小子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胖子踩了一脚，接着胖子笑脸盈盈地说道：“我们走运，这妖怪和那灰狼拼了个半死，我们从背后偷袭一举得手，对了您的法宝我一会儿留下，嘿嘿。”

    小洛不懂这里面的规矩。韩前辈没有出手帮忙，只是借了法器，说明他没有完全把握能活捉这头妖怪。但现在老爷子的朋友出手，轻轻松松就拿下了这头妖怪，这之间的本事高下自然有了分别。如果我们傻呵呵地将实话说了出来，韩前辈肯定会觉得我们有了更大的帮手，以后对我们估摸不会完全上心。说的简单点，这就好比，你原本找的是班级里学习第二好的孩子请教，说了很多奉承的话，人家开开心心教了你。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大难题，这第二好的孩子没把握做出来。你就找了学习第一好的帮忙，那第二好的孩子肯定觉得你有了新靠山，自然不悦。

    虽然韩前辈是大前辈，心胸肯定宽广，但咱们能不找这个麻烦自然也就选择不说。

    “哼，你们仨倒是运气真好，法器你一会儿留下。关于这枚妖丹，我给你们两个忠告。第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莫做想吞象的蛇。第二，财宝易得，珍玉难觅。好了，你们走吧。”

    出了韩前辈家，我一直在琢磨他刚刚说的那两句话啥意思，字面意思话的含义我倒是能听懂，可放在我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匹夫无罪……”

    我正嘀咕呢，身边忽然传来说话声：“真够笨的。”

    “胖子你骂我啊！”

    我回过头去喊道，胖子和洛邛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显然他们谁都没说过话。

    我又幻听了，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连续两次，难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因为脑袋受了伤所以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咋了？”

    胖子问。

    “没事，咱们今天先去拜会一下唐先生，你不是说他已经到上海了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脑袋，医生说如果脑袋受过伤后也可能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这是大脑运转失常的可能，但问题不大，过一阵子就会好。我觉得我可能就属于这个类型，因此也没太在意。

    唐先生住在和平饭店的总统套房，当然他在上海是有房产的，但是如果短暂停留住在高级酒店显然更方便一些。

    说句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和平饭店，纵然放在几十年后这里依然是上海的高档名牌酒店之一。古朴的老上海建筑风格，曾经的远东第一高度坐落在金碧辉煌的南京路上，两栋77米高的建筑在霓虹灯的衬托下异常宏伟。

    洛邛是第一次走进这么豪华的地方，眼睛瞪的发直，拉着我低声说：“山哥，这里一晚上要多少钱啊？”

    “不知道，几十块总要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价格，随口胡扯道。

    “一晚上就这么贵，那我住一个月不是要几千块啊！唐先生真有钱，反正我是不愿意住在这里的。”

    他跟着我，小心翼翼地甚至都不敢触摸饭店里的花瓶。

    到了唐先生的房间门口，两个黑衣大汉正站在门口，应该是保镖。见了我们立刻阻拦了下来，开口说道：“这是私人房间。”

    “我叫崔震，我们和唐先生约好了。”

    胖子回答。

    其中一个保镖转身敲了敲门，开口道：“外面有三个人说和唐先生约好了，带头的叫崔震。”

    “让他们进来吧。”

    传出来的是个女声，保镖点点头后让到一旁，房门打开，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个穿着黑色旗袍的漂亮姑娘，身材高挑，细腰柳叶眉，标准的瓜子脸美人相。

    “你们好，我是唐先生的私人秘书，我叫琳琳，你们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Lily。唐先生正在会客，不过交代过我，你们来了之后让你们直接进去。这边请……”

    最豪华的套房就是不一样，整个房间分成里外三间，大客厅，卫生间和卧室。面积估计比我家还大，纯欧式的豪华装饰，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头顶上悬着水晶吊灯，无处不显露出贵气。

    “先生就在里面，请进。”

    琳琳打开客厅的门，我抬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却不是唐先生，而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哈哈，灵芊你和你哥还真不一样，和你聊天更有趣。在我看来，你哥太死板，太讲原则，反而不容易相处。”

    唐先生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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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七章，竞价

﻿    灵芊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和唐先生已经相谈甚欢的模样。

    “哎呦，来了啊，快进来吧。”

    唐先生笑了笑说道，伸手向我们招了招，我和胖子洛邛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灵芊瞄了瞄我们，开口说道：“几位好久不见。”

    其实他娘的也没过多久，不过才一个多月，听她阴阳怪气说话的声音就让我不舒服。

    “唐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灵小姐也在这里？”

    胖子坐下后问道。

    “哦，我一直都和灵家有商业上的往来，与灵焸先生和灵芊小姐也都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昨天灵小姐打了电话给我，说她已经到了上海，想和我见一面。我就安排了今天一起会晤，正好你们之前也一起合作过，我想应该是朋友吧。”

    唐先生是故意不知道我们通知了灵家还是假装不知道？我更倾向于前者，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说话滴水不漏。

    “的确合作过，而且合作的还相当愉快。”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

    灵芊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唐先生，前几天我给你去了电话，说起的那件事不知道你考虑的如何？”

    胖子采取避而不见的策略，直接在灵芊的面前提出了妖怪尸体的事儿。

    “这也正是我请了灵小姐来的原因，她们灵家似乎也知道了这件事，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所以请了他们来谈谈。”

    唐先生果然是有意为之，原本我和胖子准备好了场地，他们在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下不可能达成某种私下的交易，到时候一起竞价，才能把这个价格拉高。但现在灵家先和唐先生见了面，而且肯定私底下建立了某种合作关系。价格能被拉高才有鬼，胖子和我听到这番话脸色都有些发僵，唐先生笑了笑却没再说话。

    尴尬的气氛下，灵芊冷笑一声，这女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再表现自己对我们的蔑视。

    正在此时，唐先生的秘书走了进来，笑着端上几杯咖啡，洛邛还是第一回喝咖啡，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随后差点没吐出来，一脸尴尬地说道：“这玩意儿糖水不像糖水，中药不是中药，咋个这么难喝？”

    “哈哈……”

    没想到唐先生听后高声笑了起来，尴尬尴尬的气氛也因此被冲淡了不少。

    胖子脸色严肃，想了想后说道：“既然灵家的人已经到了这里，那我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就将生意谈了，我想灵芊小姐也是冲着妖怪的尸体来的吧。”

    胖子打算反客为主，策略立马变了。

    “哈哈，好啊，实物应该不可能带来吧，那就将照片给我看看。”

    唐先生半倚沙发，示意胖子将照片拿出来。

    几张双面怪犬的照片摊在了两人的面前，唐先生拿起后仔细看了看，没说话。灵芊那边同样看的很仔细，显然对这次的交易非常重视。

    将近十分钟后，灵芊放下照片说道：“从照片上判断不出是什么妖，但从体型以及我们联系到的某些情报都证明这的确是妖。按照市面上的估价，这样一头妖，我们灵家可以出十万收了。”

    价格和我们的估计没差多少，因此我和胖子脸色都没变。转头看向唐先生，就等着他开口了。

    却见唐先生喝了口咖啡，笑笑说道：“你这妖不完整，我报不了价。”

    “不完整？”

    这让我们仨心头微微一震，连灵芊的脸色也猛地一变。

    “对，你们卖的是一头不完整妖的尸体，如果你们仅仅只是卖这样一具尸体的话，我只能出七万，当然还要看实物。如果实物不如我的预料，那这个价格还会更缩水。”

    唐先生的话让灵芊更加疑惑，她不由得问道：“前辈，这妖哪里不完整了？”

    “姑娘，虽然我和你们灵家关系不错，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做我们这行的，眼力也是生意的一部分，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信息可得付钱哦。”

    唐先生的原则摆在这里，让灵芊吃了憋，我是心头一阵叫好。

    灵芊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走到后面房间的电话机旁，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回来，开口便说道：“我要调整我的出价，这的确是不完整的妖尸体，我们的价格为七万。”

    她知道了？看来是问了别人。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俩人的默契在此时都明白了对方眼睛里的含义。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妖丹，也就是那块黑色的石头。此物一出，唐先生才露出了笑容，而灵芊则盯着黑色石头不放。

    “如果加上这枚妖丹，你们出多少价格？”

    我开口问道。

    然而灵芊和唐先生都没说话，似乎分别在估算自己能出的底价。正在此时胖子忽然开口说道：“这枚妖丹诸位可以仔细观察，但既然我们是卖家，按规矩可能要改一改。”

    “怎么改？”

    灵芊问道。

    “两位分别将价格写在纸上，出价机会只有一次，价高者得之。”

    胖子这是闹哪出？我们一开始是准备要让唐先生和灵家来个大血拼，但他这么一弄，竞价的意义不就没了？

    “好！”

    “有意思，可以。”

    这对灵芊和唐先生都是好事，两个人自然答应了下来，随后接过我手上的妖丹观察起来，确定是真的之后分别拿着纸，准备写下自己的价格。

    “胖子，你搞什么啊？”

    我拉着胖子问道。

    “放心，价格会比我们预想中还高，我心里有数。”

    做出意料之外举动的胖子看似在乱来，但他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我觉得他或许真的心里有谱。

    半个小时后，两张纸盖在了桌上，胖子笑着说道：“请两位打开手上的纸，公布自己的价格。”

    先打开的是灵芊，她将纸片翻转过来，上面写着二十五万，这个价格让我的心差点没跳停了！二十五万，简直是巨款！原本我以为能卖个十五万就不错了，但现在价格居然整整涨了十万。

    “哼。”

    灵芊不屑地冷哼一声，显然是瞧不起我们的穷酸样，对于灵家这种大门大户，弄个几十万不成问题，但对于我们这些老百姓而言，二十五万就如同做梦一般。

    胖子倒是很镇定，开口对唐先生说道：“请您开价。”

    唐先生将白纸一点点翻转过来，上面写着三十万，这个数字映入我的眼睛里，这一次心脏是真的跳慢了一拍。三十万，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大概挣一万就很高了，三十万就等于是普通工人三十年的工资还多。

    一头妖，就等于一个普通人一生的积蓄！

    胖子这时候才笑了起来，旁边的灵芊皱着眉头说：“唐先生，冒昧地说一句。为了一头妖花掉三十万，是不是太过了？”

    唐先生喝了口咖啡，翘着腿说：“我的出价，这个三十万只是买这头妖的妖丹，而妖的尸体我再出七万，合计三十七万。”

    疯了！

    洛邛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里是狂喜，这一次是真的发财了！胖子显然也吃了一惊，灵芊更是惊的脸色大变，夸张地开口说：“您要花三十七万？市面上虽然妖丹很稀少，但根据交易记录，上一次卖出去的妖丹大约在半年前，也不过是十八万。您这是翻了一番还多！”

    唐先生放下手上的咖啡杯，笑着说道：“因为我能赚回来，而这个要问我买的人，是你们灵家。”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愣住了，灵家为什么还要再问唐先生买这颗妖丹，而且要付出更多的钱！

    “我不明白……”

    灵芊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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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八章，白鸽街33号

﻿    生意就是生意，但如果你将生意场看的特别简单，那最后可能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商战耍的是心机，这是老谋深算者的战场！

    “你还是太年轻啊，如果今天坐在这里和我谈生意的人是你哥哥，那他出的价格也许比我还高一两万。”

    唐先生这话无异于在打灵芊耳光，说她年轻，说她没经验。潜台词就是这种生意你还不够资格来谈，玩你就和玩蚂蚁一样容易，你哥才有资格和我竞争。

    灵芊脸色很不好看，皱着眉头问道：“不过还请您说一说为什么我们灵家要再从你手上买走这枚妖丹？”

    “因为你们灵家需要。”唐先生笑着回答，手指轻轻地敲击沙发的扶手说道，“你们灵家要进大古地，灵焸一直在派人秘密地收妖丹和各种妖怪的下落。我想那是因为你们灵家要进的那个大古地需要妖丹才能闯过，对吧？”

    灵芊点了点头，而我和胖子其实已经明白了其中关系，只是懒得说出来。

    “你自己也说了，最后一笔妖丹交易在去年，也就是说整整一年时间没有妖丹交易，或许有的人在囤货没出。但市面上了流通的妖丹实在太少，因此你们灵家才一直搜寻。现在我将这枚妖丹买了，也就代表我手上有一颗货真价实的妖丹，你们可以不从我这里买而另觅其他渠道。但如果你们要从我这里买的话，价格绝不会低于三十万。”

    唐先生很耐心地解释清楚，灵芊脸色发白，显然是怒火中烧但发不出来，毕竟唐先生也不是他们灵家能轻易招惹的大人物。

    “崔震，我出三十一万，把妖丹卖给我！”

    灵芊开口喊道。

    胖子却摇摇头说：“抱歉，规矩我之前就说过了，一次竞价，谁出价高就归谁。现在我们已经决定将妖丹卖给唐先生了。”

    胖子做生意也是很讲诚信的，而且我们也犯不着去惹唐先生，以后咱们几个兄弟还要指着人家吃饭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至于家里是不是会从你这里购买妖丹。那是我哥决定的……”

    说完灵芊转身离开了房间，我看着她负气离开的背影心中那叫一个舒服！

    “这是合同，如果您看过没问题的话就请签了。定金按照三成来付，尸体和妖丹我们会负责安全地和您交接。等您验完货后再付剩下的七成。”

    盘子从包里拿出了合同，一套手续都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唐先生签了这份合同，我们就都发财了。

    “不急，有几句话我要先说在前头。灵家兄妹都不是正人君子，现在你们将妖丹卖给我也就得罪了他们，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保护，不过是要收费的。帮你们摆平这件事，我收十万。保证灵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同意的话，将合同上的金额改了。”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和他做生意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原本我们以为已经到手了三十七万，但他这一句话说出，等于是要将价格压到二十七万！

    活活削掉了十万！

    “和您做生意就是搏心跳，我想和我兄弟商量一下，不要紧吧？”

    胖子问。

    “请便，Lily你为他们三位开旁边的房间门。”

    唐先生随口说道。

    到了隔壁房间，胖子望着我问：“你的意思呢？”

    其实二十七万也不少，还是巨款，花十万能摆平这件事其实是很核算的，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如果不求唐先生，我们有能力摆平灵家事后的报复吗？此时才想起了韩前辈的第一句忠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要做想吞象的蛇。我们不过是想卖个高价，但灵家一定会迁怒到我们身上。可如果我们坐了那吞象的蛇，太贪心也许会害死自己。

    十万要还是不要？

    我背着手，这十万对我们其实很重要，胖子的叔叔在外面飘一天就危险一分，老毛子肯定不会放过他，有了这十万，也许就能填上更多的窟窿！

    除掉唐先生之外还有谁能罩的住我们？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最后蹦出来一个名字——许从逝！

    另一位老先生，许先生。

    他说如果我们遇上麻烦的话可以去找他，但他会帮我们吗？帮也许是会帮的，但可能也要收钱。大不了我们将给唐先生的十万付给许从逝，也可以借此机会告诉唐先生一件事，我们背后还有靠山，让他对我们更重视！

    脑袋在一瞬间蹦出来很多想法，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胖子说：“我要吞掉这十万！”

    唐先生笃定地坐在房间内，等我们出来后他回头笑着问道：“决定了吗？是否要我帮你们忙？”

    我看的出这位道上的大人物一定认为我们会找他帮忙，所以镇定自若。可没想到，我开口说道：“不必了，我们自己能摆平。”

    这其实是个挺冒险的做法，但冒险有冒险的好处。唐先生微微吃惊了一下，果然是没料到会被我们拒绝。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东西在流动，好一会儿后说道：“年轻气盛是好事，不过不要把自己折进去。既然你们这么决定了，那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把合同拿过来吧。”

    他接过合同，签完字按了手印后说道：“不过如果你们事后再想找我摆平这件事，要付出的钱可就更贵了，生意归生意，虽然我很欣赏你们几个年轻人。”

    揣着价值三十七万的合同，我们仨打了辆出租车回家，胖子抱着合同，脸上满是傻笑，洛邛一直在追问他能分多少。

    而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想了好一会儿后说：“胖子，明天我们去白鸽街。”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来拜访许从逝先生，白鸽街是上海的一条小路，但靠近郊区，并不是人口密集区域，配套设施在当时也没有跟上，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公交车倒了三辆才到白鸽街。

    “三十三号在哪里啊？”

    洛邛看着门牌问。

    “不会是那个吧……”

    胖子指着前面的一栋四层楼的洋房说。红褐色的磁砖，白色的斜面房顶，纯欧式的建筑，房子前还有一个大院子，四周以高墙围了起来，前方是一个大铁门，看着很高级而且门禁森严。

    我走到铁门前，门牌号清楚地写着“33”，还真是这里！

    我们仨站在门外，胖子回头看了看，在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部，赶紧走了进去，还好有电话。借了小卖部的电话打了过去。

    “人在家，约好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这房子够气派的，值老鼻子钱了。”

    胖子走回来后说道。等了约莫五分钟后，铁门内传来响声，大门慢慢地被拉开，如同神秘的宫殿开启了大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外国人站在我们面前，八十年代那会儿见到外国人是很稀奇的事！记得小时候学校老师还特别提醒：路上遇到外国人不要围观，要懂得礼貌。

    由此可见那时候外国人的稀有程度，眼前站着的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身材修长，对我们三个微微点头，用比较夹生的中文说道：“请跟我来。”

    “山哥，我的天啊，那是外国人吗？真的是金头发啊，他眼睛怎么是蓝色的啊。皮肤好白，晒不黑吗？”

    洛邛大惊小怪地嚷嚷个没完，惹的我和胖子哈哈大笑。

    这位应该是房子的管家，管家这个词我们过去只在录像带里见过，中国虽然改革开放了，但这么资本主义的事儿还是很少见的。我们这回也都算是开了眼界！

    跟着老外管家进了房子，在一楼的大客厅里坐着，等待许老先生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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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五十九章，回来的母亲

﻿    房子很大而且非常漂亮，装饰的完全是英伦风格，家具看起来充满了欧洲宫廷的那种繁复花纹和令人目眩的奢侈。

    我们喝着茶，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见到了许从逝先生。他穿着白色的西装马甲，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衬衫西裤，当然皮鞋也是白色的。

    “你们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有何贵干？”

    他直截了当地问，这种距离感让我有些难以开口，推了推身边的胖子，遇到这种事还是他比较在行。

    “许先生，我们遇到点麻烦。上次您说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求助您，因此我们才冒然来了这里。”

    胖子将话题挑明，许先生点点头，没插话示意我们继续说下去。

    “上次您帮我们杀了那头妖怪，我们准备出手，但是其中一个竞价失败的买家似乎很不满意，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因此，我希望您可不可以利用关系，帮我们摆平一下。”

    胖子客气而委婉地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许先生从铜质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过了片刻说道：“告诉我一下，恐怕对你们不利的买家是谁？”

    此时我开口道：“玉阳灵家，也就是那位道上有名的三山山主。当然也不是说他们一定会对我们不利，但圈子里有好些人都说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比较担心，如果您能帮忙的话，这份恩情我们一定铭记在心。”

    求人的滋味不好受，但如果求一次人能保住十万块钱，那我绝对是肯的，别说我没原则没底线，这年头原则底线都是有钱人才做的。

    “哦，灵焸啊。”

    显然许先生是知道三山山主和灵家的。

    “我和灵家并不熟，过去也没有太多生意上的往来。但我应该可以帮你们说上话，毕竟生意上的冲突还是很好摆平的。”

    听到这番话，我立刻露出了笑容，果然没来错，看来这回十万块是保住了！

    “但是……”没想到此时许先生话里还多了一个转折，“我帮人是有规矩的，我帮你们需要回报。”

    说来说去还是要钱，我心里有些失落，开口道：“那您需要多少钱？”

    “不不，你搞错了，我不要钱。我帮人不收钱，但我要人情。我帮你们的忙，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先放着，等我要你们还的时候你们不能推辞。这是我的规矩。”

    这规矩倒是有意思，再说了，我们仨都是江湖里的小字辈，他们这种高手哪里能用的到我们？所以我立刻点头道：“您帮我们的忙，之后让我们做什么我们自当义不容辞。这点规矩我们还是懂的！”

    听到此话，许先生笑了笑说道：“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你们先回去，如果灵家对你们动手我自然会现身相助。江湖无非就这点事，钱，情，权。我不缺钱不要权，我只要人情。”

    人追求的东西各不相同，许先生到底什么来头我说不上来，老爷子也没提过，但看他住的地方听他说的话观他的手段就知道不是非常之人。

    出了许先生的府邸，心情顿时轻松不少。有个大靠山在背后，以后还怕谁？

    回了胖子家，进了门后老爷子抽着烟说道：“小山啊，你多久没回家了？”

    我一愣，前后忙了忙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没想到回去看看父亲。

    “哎呦，给忙忘了，胖子今天别给我留饭，我回去见见老爹，明天再回来。对了，我带一千块钱回去，嘿嘿，给我爸点甜头看看。”

    做儿女的实在是不该不孝顺，我算是没出息孩子的典范，过去二十年里那一直都靠着我爸活着，毕业后也一直啃老，没给家里拿过钱，这次拽着一千块回家，想着老爹能以我为荣，不由得还有些美滋滋的。

    到了门口，却奇怪地看见围了一些街坊邻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呢。走上去瞅了一眼，原来是我家那栋楼前停着辆白色的轿车，看了看标志我的乖乖居然还是宝马！那时候的宝马可不像现在这般满大街都看的见，在凯迪拉克都是绝对高档车的年代，一辆宝马可想而知有多值钱了。

    “谁家亲戚这么有钱啊？”

    反正我们公房里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富贵人，所以我开口问了一句。

    “小山啊！你咋才回来？你娘回家了啊！”

    隔壁邻居李大爷忽然转头对我说道，这句话落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整个大脑都短路了。

    我娘回来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走了，这里说的走是真的走而不是死。爸妈离婚是在我五岁那年，具体原因我不太记得了，但长大后听邻居们说，母亲一直嫌我爸没本事赚不了大钱，后来在外面认识了个富商就红杏出墙，回来后天天和我爸闹离婚。最后真的离了，她也没要我，因为富商那边说不能带孩子。于是从那之后每个月都能收到母亲寄来的生活费，但她却从没再出现过。

    这些年，父亲一直和我相依为命，五岁之前的记忆早就很淡了，有时候看他们过去的照片才会想起来自己母亲原来是长这个样。而长大后，也没有对她太多的恨，我本来就是个很随性的人，如果她选择了更好的生活那就去追吧。

    我一直认为她这样一走了之，绝不会再打扰我和父亲的生活。我没怨恨过她，是因为我已经淡忘了她的存在。

    但现在，她忽然闯了进来，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中。

    我脑袋有些发晕，挤过人群走进房子内，用钥匙开了门，看见客厅中坐着几个人，父亲抽着烟，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有点年纪了估计和我爸差不多岁数，但穿着很考究，手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留着一撮小胡子。

    而女的，她是我的母亲，叫万帼红，已经有了白头发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和照片上很像除了眼睛里多出的那股沧海桑田。她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不能说如同天仙一般，但却和我见过的一些明星那么漂亮。

    “爸，我回来了。”

    我开口说道，声音惊动了三个人，父亲家头看着我，点点头说道：“你妈和这位姜山叔叔来聊聊，你先把行礼放下，洗洗脸去。”

    我点点头，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母亲看见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的目光，她站起身想和我搭话却被我直接无视了。走进自己的房间，马上关上门，我将行礼放在地上，背靠着门深深呼吸！以为自己就算再见到母亲也不会有太多反应，但我错了，那割不断的血脉让我见到阔别多年的母亲时心情异常激动。

    那就是我的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我的人，那么多年不曾来见我，现在再见到，我竟然紧张地手心冒汗。放下行礼后走了出去，坚定不移地坐在了爸爸身边。

    看着她，想开口叫一声妈，但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含泪看着我，低声说道：“山儿，我是妈妈啊。”

    心中如同刺痛般猛地抽紧，勉强笑了笑后说：“你好，不知道你们来我家有何贵干？”

    她显得有些失望，收敛了自己激动的表情，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丈夫在年前去世了，他膝下无子，也没有继承人，所以遗产都留给我了。这次我和姜律师来见你们，是想带走山儿，希望他和我一起去香港定居。那里的环境更适合他，我能让山儿过上上等人的生活，远比这里要幸福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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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章，关于母亲的记忆

﻿    对于母亲我一直没有太多的记忆，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那些老照片，当别人问我的时候我会平静地说一声：“我母亲应该很漂亮。”

    仅此而已，如同在说一个陌生人。

    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回来，会再想起我。

    “你要带走山儿？”

    父亲神色有些变化，仿佛不悦。

    “是的，山儿与其和你过发展空间并不大，如果他跟我去香港，以我如今的财力和人脉一定能让山儿过上好日子。我们都希望儿子能够当个人上人，我能让他开好车，住虎豹别墅，这些是你给不了他的。”

    我不喜欢她说话的态度，讨厌她居高临下地对我父亲发号施令的样子。父亲握着茶杯一言不发，我放下背包，拿着装着一千块钱的信封走了出去。

    “爸，这次活儿干的不错，赚了点钱，孝敬你的。”

    说完我将装着一千块的信封放在了父亲面前，他的眼睛里微微有些闪烁，摇摇头说：“我不缺钱，你自己拿着这钱置办点吃的穿的。”

    “不用，我那里还有，我和胖子找到了条财路以后肯定能赚大钱。咱们家的生活能过好的……”

    说完我转过头看着她和坐在旁边西装革履的姜律师笑了笑说：“我对香港不太熟，也不爱去那里，毕竟还没回归。街坊们说可能香港回归不了了，如果那里一直都是英国的地方，那我不爱去。我看也没必要谈，我和我爸在这里过的挺好。”

    下了逐客令，我已经说的很客气，母亲站起来，望着我眼睛里有某些渴望，但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山儿，我今天在浦江饭店订了一桌，到时候有不少我在上海的朋友也会参加，好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希望你能来参加，即便你最终不愿意和我走，但至少可以陪我吃顿饭，好让我弥补下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说完之后她提着手提包和姜律师离开了我家，回过头看着她穿过狭窄的过道，时髦的长裙和遍布灰尘的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格格不入。我没来由地想，很多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一定也想过，有一天能这般风光的荣归故里吧。

    关上门，我挽起袖子说：“爸，我晚上想吃饺子，咱们包饺子吧。一会儿我出去买点肉，家里有面粉的吧。我再搞几瓶酒，我也赚钱了，就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说完我揣着菜篮子往外走，却听见身后父亲喊道：“晚上，你还是你妈那里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狐疑地望着他，摇摇头说：“不去，我也没打算去香港，上海呆着挺好。”

    “你妈说的没错。”父亲点了根烟，继续开口道，“你跟着她能过上好日子，而且就算你真的不打算去香港，那也应该陪她吃顿饭。无论当初她怎么对我，但她始终都是你妈，怀胎十月生下你，她不欠你的。”

    浦江饭店是当时上海数得上名的馆子，纵然吃过大江南北名店的胖子都经常夸赞浦江饭店的档次高。门口有上海最早的停车场之一，门童每天光小费就能赚上十几块，传说这里面一道菜就要上百。经常有高层干部用餐，也经常被用来招待外宾。

    我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穿着那件有些破破烂烂的夹克衫，脚上踩着一双回力牌的球鞋，牛仔裤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像我这般打扮如果在街边喝碗豆浆或许才合适，但要进这么高档的饭店怕是连门都跨不进去。

    站在马路对面，看见一辆辆轿车停在路边，那些穿着光鲜的男人女人走下车，踏着霓虹灯走进十里洋场，不由得笑了。上海始终是上海，解放前这里是不夜城，解放后它依然是。

    这里可以成就人生，也可以埋葬梦想。

    “先生，我们谢绝非正装人士入场。”

    刚走到门口的我就被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给拦了下来。

    “我没有正装，是来参加宴席的。”

    我平静地开口说道。

    却听见旁边经过的一些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对不起，我们饭店有规定，不穿正装不能入场，如果您是来赴宴的话，可以先到旁边的几家西装店购买一套西服后再进来。很抱歉，这是规定。”

    门童带着淡淡的嘲笑说道，我一直以为这种规定都是开玩笑的，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颇有几分走进大观园里刘姥姥的感觉。

    他们看我如同看猴子，我瞅他们不过只是套着好看衣服的企鹅。

    “那看来今天是吃不了饭了。”

    我转过身，正要离开，后面却传来了说话声：“巴小山等一等！”

    奇怪地回头，怎么会有人叫我名字。却看见姜山站在门口，笑着对我说道：“我还想派人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快进来，你母亲的局已经开始了。”

    他走出来搀着我的手臂，我急忙说：“我可没有正装……”

    “不要紧，这里谁有钱谁就说了算。”

    说话间他将一张十块钱塞入了门童的怀里，刚刚还一脸义正言辞的门童登时没了言语，微笑地为我们拉开门，目送着我们走进饭店内。

    浦江饭店上下有四层，不算高，建筑风格是欧式的这符合当时最初建造的年代特征。有电梯和楼梯，前台服务员都精通中英文，地面上的大理石光滑地仿佛可以照出我的脸来。

    “我们在白鹭厅，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作为外人还是想说一句。你母亲这些年也不容易，靠打拼才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今天来的有很多都是对其事业有帮助的大人物，希望你能给你母亲几分薄面……”

    姜山低声说道，我会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不怎么恨她更没必要拆她的台。我不是那些满脸青春叛逆的少年，不会一边叫嚣着你从来没照顾过我，我不需要你。一边却伸手问她要钱。

    我就是我，她就是她，除了基因和血缘上的关系，我俩没有太多牵扯。

    白鹭厅前站着几个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我还是头一遭见到燕尾服，觉得有些好笑，大男人非要给自己弄两条尾巴出来。

    大厅内来了不少人，一个巨大的圆桌，这些人里我不是每个都认识，但有几个在新闻和报纸上看到过。母亲见到我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走过来，大家目光也跟着落到了我身上。

    “这位是？”

    有人问道。

    “这是我儿子，叫巴小山，一直在上海生活。山儿，来，坐妈妈身边。”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不太适应，局促地点点头跟着母亲坐了下来。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这些眼神里大多友善，也有一些看见我的穿着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山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容和公司的郑伯伯，这位是商会的杨女士，你该叫阿姨。这位是工会的……”

    母亲一个个为我介绍，我如同木偶般微笑，机械地点头打招呼。宴席进行到一半，母亲举着酒杯像是花蝴蝶一般敬酒，我听见身边人谈论的都是我不了解的话题，商业，房产，竞标，经济。仿佛置身于这一切之外，我即便坐在这里也无法融入这个饭局中。

    不免无聊，身边的姜山靠过来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样的生活，我不太适应。”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

    “很正常，习惯习惯就好。抽烟吗？走，陪我出去抽一根。”

    姜山应该是好意，拉着我走出了饭厅，走到了外面的沙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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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一章，山珍海味不如一顿饺子

﻿    姜山递了根中华给我，打火机也很考究，像是正品的dupont，这是最贵的打火机之一，国内好像都买不到。

    点了烟后，他望着我，笑笑说：“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时不觉得你会是她的儿子，恕我冒昧，我原本以为她的儿子应该更英俊一些。但你长的很普通，不过现在仔细看看才发现，你的眼睛和她很像，你们的眼睛看起来都像是会说话。”

    “谢谢。”

    我抽着烟，许是没了那么多人的围观，脱离了刚刚的局面后轻松了不少，身体也放开了一些。

    “我和你母亲是多年朋友，自从她丈夫去世后，财产的分配和法律上的事务都是我在替她打理。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太可能生育后代，所以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也就是现在她所有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不需要她的钱。”

    我有些赌气地说。

    姜山却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你可以这么想，但在法律上你无论如何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作为她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我都必须保证以最严谨的态度来帮助她处理财产事物。因此，我通过一些关系对你进行了简单的调查。”

    “你查我？”

    听见这番话，我顿时感觉不舒服起来。

    “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调查，你最高学历到高中为止，没有读大学，原本可以去一所不错的技校继续读书但最后却放弃了。目前没有任何的正式职业，但和几个朋友喜欢走南闯北，做一些小生意，似乎也有微薄的收入。没有买过保险，名下没有车子，没有房子。年纪二十，目前单身。从调查的报告上来说，你是个没有违法记录，但没有稳定收入的社会底层人士。就我来看以你现在的学历只能做做普通工人，需要工作三到四年才能存下结婚的钱。而且这是在上海的生活水平不会大幅度提高的情况下，至于买车，那也许对你是天方夜谭。”

    姜山的调查不算全面，但说的也挺对。

    “你这些话什么意思？”

    无论是谁被人这么说都会不爽。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认清事实，从你读书的情况来看你不是个努力刻苦的人。喜欢走南闯北说明你也没有稳定而长远的计划，这样的你，不应该拒绝自己母亲的好意。恕我直言，就算你忽然转变了性格，努力工作也不可能达到和你母亲一样的高度，毕竟你没有她那样的美貌。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跟你母亲回香港，然后接收她为你安排好的一切。这样至少你未来的生活会很好，让很多人羡慕。”

    姜山说完后弹了弹烟灰，不再开口而是望着我。我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中，开口说道：“我或许就如同你所说，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钱，但打小我所认识的所有长辈都告诉我一句话。人活着不能没有自尊，我的确是上海公房里的穷小子，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西装也没有，过去也没在这样的大饭店里吃过饭。或许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但我不愿为了钱而卑躬屈膝。她会不会将遗产留给我，留给我多少，我都不在乎。虽然这些话在你听来很稚嫩，可我毕竟是个有尊严的人。谢谢你的烟，对不住，烟太好我抽不惯。”

    说完站起身，走回了白鹭厅内，母亲似乎已经喝的有些微醺，见到我后微微有些踉跄地走过来，搀住我的手笑着说：“儿子，以后这些叔叔阿姨们都会帮你的忙，你能过上好日子。你一定要跟妈妈回香港，这些年妈妈一直很想你。”

    我怔怔地看着她，最后轻轻地将她的手推开，低声说：“天色不早了，再晚可能就没有公交车了，以后你再来上海，还是到家里吃饺子吧。”

    说完我抽回自己的手，对着一众宾客微微点头，随后转身朝外走去。没听见她在背后喊我，我走的很快，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刚刚阻拦我的那个门童笑脸盈盈地走上来，为我拉开门说道：“先生需要为您叫辆出租车吗？”

    “不用，我喜欢公交车。”

    走出大门，上海夜色已深，长街上霓虹闪烁，我紧了紧自己的外套抬脚朝外走去。也许是要下雨了，空气有些潮湿，夜上经常有推着自行车或者提着皮包的人匆匆经过。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孤独地走着。拒绝一份美好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很傻。可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纵然傻，纵然年轻，但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生活，我就是这样的人。

    回到家中，老远就看见客厅内的灯亮着，进了门，看见父亲坐在饭桌旁。桌子上放着几盘轿子，还有一瓶二锅头。

    他抽着烟似乎在等我，见我进来后笑了笑说：“没怎么吃东西吧？”

    我一愣，点点头道：“爸，你这是干啥呢？”

    “我猜到你一定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包了饺子，坐下吧，今天我们爷俩喝一杯。我去把饺子热一热，都冷了。你先吃点花生米垫垫……”

    他端着盘子转身的一刻，我忽然开口道：“爸，我不会去香港的。”

    他停下脚步，明显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轻轻叹息，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这傻小子啊……”

    唐先生那边的手续一如既往的快，四天后验货完毕，剩下的尾款电汇到了胖子的存折中。但我们哥仨还没来得及庆祝，珠子的一个电话传来了坏消息。

    灵家那边对于这一次的交易很不满意，派了几个手下来上海找我们理论。

    说是理论实际上就是来教训我们的，这帮孙子真他娘的不厚道，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整的和黑社会似的。还不允许我们赚钱了！

    还好之前就有所准备，我连夜从家里出发，背着行礼转移到了胖子家。三个人晚上凑在一起开会，准备合计合计这事儿。

    “珠子说灵家那边派来的人还不清楚是谁，不过就算来的是谷羽这种级别的好手也不是我们仨能对付的。”

    胖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嗯，咱们不能留在这里，不安全，别等动起手来祸及老爷子。先搬出去，在白鸽街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招待所或者租个小房子也成。反正现在咱们手上有些钱，不愁找不到地方住。搬到白鸽街，离许老先生近一些。”

    我寻思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这事儿好办，但我怕许老先生万一对付不了灵家的人，或者不愿意为了我们三个和人家一个家族闹翻，那就麻烦了。毕竟咱们也不了解他的为人，虽然帮过我们一次也答应了这次罩着我们，但就怕中途变卦。我看我还是私下找唐先生了解下价格，看看他那边帮我们摆平的话要收多少钱。不过我估计不便宜……”

    胖子这意思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小洛，你明天收拾一下我们的家伙，看看咱们这次还要添些什么家伙。最近看来得躲出去一阵子了。”

    我回头说道，洛邛急忙点头。

    “对了，胖子你叔咋样了？好久没来信了吧，不要紧吧。”

    “不知道，他的地址一直在变，我写出去好几封信都被退了回来，要么就石沉大海。也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情况，不过存折应该还带在身上，想办法过阵子给他汇点钱。”胖子掐灭了烟头，接着勾着我肩膀说道，“听说你母亲回来了？”

    我一怔，点点头道：“想带我去香港，被我拒绝了。不提了，反正以后和我没多大关系。咱们专心应付这一次灵家来人，先保住小命再想办法赚钱。”

    活着才有钱，这个道理我还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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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二章，灵家三鬼

﻿    白鸽街上一间小房子，月租倒是不贵，胖子两天就谈妥搞定了。房子距离许老先生的家大约有三十来米，旁边是个小卖部，前后是片空地，来往的人不多，夜里几乎没什么人影出没。

    “按照行程上来看，灵家的人估计三天就能到。也就是说明天灵家的人就会来上海。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不会真的杀人放火吧？”

    胖子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但现在亡命之徒不少，人心浮躁，谁都想发财，保不齐就有人敢杀人。

    “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洛邛在边上插了一句，我站起身来拿起外套说道：“我出去买点吃的，晚上大家轮流守夜，还是安全至上。”

    穿着外套走到了楼下，小卖部也没啥生意，开店的老板抽着烟在听收音机。店里也没啥东西卖，我弄了几瓶酒，称了点饼干后就往外走，可出了门就感觉不对劲，像是有人在盯梢。往四周瞅了瞅，眼睛落在了马路对面站着的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侧着身像是在看报纸。但路上没有人，而且大太阳底下谁看报纸？这种反常的行为让我觉得可疑，因此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抬脚朝反方向走。

    不会是灵家的探子吧？或者是某些圈子里知道我们赚了钱而有所觊觎的家伙。现在回家无异于引狼入室，我得想办法甩掉这个家伙，或者是找地方抓住他。

    走的不快不慢，装出没注意到此人的样子，这家伙还真不是跟踪的料，我走了没几步就跟了上来。

    此举更加确定他就是在跟着我，绕到后面一条街，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多，我渐渐加快步伐，后面的人速度也跟着变快，开始朝我追赶过来。我皱着眉头，转入了旁边一个小巷，对方紧跟着跑了进来，但一抬眼巷子里空无一人，顿时愣住了，才回头，我一步跨出顶住了他的后腰。

    “别动。”

    我低声说，穿着风衣的人看起来有点瘦弱，但没瞅见正脸。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我低声问。

    “只是来提醒你，灵家不好惹，这次来的是灵家三鬼。”

    这声音听起来乖乖的，感觉很细，可又有点沙哑，像是故意将声音变成这样似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追问。

    “我是谁你别管，记住我说的话。”

    话音刚落，对方忽然朝地上扔了个圆形的东西，此物体落地后四周弥漫开大量浓烟，我皱着眉头伸手挥了挥，对方却已经在浓烟的掩护下消失不见。

    回到屋里，将事儿和胖子一说，也觉得很蹊跷，难道还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我脱外套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袖口擦到了一些粉末状的物体，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这是什么？”

    我拿给胖子和洛邛看。洛邛一个劲地摇头，胖子却笑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快说，这是啥？”

    我奇怪地问。

    “这是女人用的粉底啊！就是胭脂，哈哈，你连这都不知道，肯定没谈过恋爱。”

    胖子拍着我肩膀，一个劲地笑，我白了他一眼道：“是啊，我没谈过恋爱，总好过某些人每次最后都和人家做了好朋友来的强吧！”

    此话一出，胖子顿时蒙圈，挑了挑眉毛道：“咱俩兄弟都一样，别互相嘲讽了。不过说起来，你这袖子上怎么会有粉底的？”

    “我想，那个给我们通风报信的可能是个女人。但到底是谁，还没办法查清楚。不过先找珠子问问，这灵家三鬼是什么玩意儿。”

    好不容易打通了珠子电话，这家伙似乎很忙，生意是应接不暇，通了电话后嚷嚷起来：“快说啊，我这边事儿可多呢，一会儿还有个大单子要整。”

    “放心，不耽误你太久，我就想问问你知道什么是灵家三鬼吗？”

    我举着电话问道，没想到珠子那边居然沉默了下来，好半天也没出声，急的我开口喊道：“珠子大哥，还在不？啥是灵家三鬼啊？”

    “小山，听我一句劝，如果唐先生愿意帮你摆平这件事，那出再多钱也别可惜。灵家这次估计是想要你的命，派来了催命的小鬼啊！”

    珠子言语之间已经透露出了急迫，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追问道：“你先说说什么是灵家三鬼？”

    “灵家三鬼指的是一家三口投身在灵家当食客。所谓的食客就是灵家完全养着的门生，帮灵家做事，吃灵家的用灵家的。这一家子一共三人，老太老头和一个小姑娘，大约是三年前进了灵家，也是在那时候出的名。江湖上说，这老太是苗族用蛊的老巫，老头是个奇丑无比的赶尸人，他们原本生有一子，但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于是在其年幼的时候，老头花钱为其买了个童养媳，准备长大后与其成婚。孩子长大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老太用蛊术让其媳妇怀了孕，生下一个小女孩，但因为身中蛊术的关系，这女人生完孩子就死了，而小女孩也因为蛊毒入体，只能长到六岁的样子，之后便不能再长大。他们的儿子没过几年就病死了，这一对老夫妇就带着自己的孙女行走江湖，做了一些案子，和我们贩鬼卖妖的不同。他们是专门花钱伤人甚至是杀人，对人下蛊，行尸咬人都是他们常用的伎俩。但因为都是用了邪法，所以警察根本查不出来。道上也有人想弄他们，但厉害的都被其避过，不厉害的最后都成了亡魂。因此，后来道上就送了他们一家外号，叫做三鬼，因为他们的手段和厉鬼无二。”

    珠子这么一说，我心中顿时明白，这次遇上的还真是催命的小鬼！

    “可后来仇家越来越多，这一家三口在道上也难独自支撑，但没想到大约三年前也就是他们名声起来却四处被追杀的时候，灵家的他们抛出了橄榄枝。这一家三口因此进了灵家，灵家为他们摆平了外面的仇，但他们也永生要为灵家卖命，做了灵家的食客，也就是打手。这三年里，他们为灵家弄死过不少人，当然手段都很诡异而且恐怖，灵家通了不少关系将事情隐瞒下来，但江湖之中哪儿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恶名是越传越开，如今俨然成了灵家的杀人害人的机器。”

    珠子继续说道，我忍不住问：“他们这么厉害，灵家就不怕控制不住？”

    “那怎么可能！先不说灵焸本事那么大，灵家其他的食客也都是好手，而且还有涽亚这种大前辈坐镇，这灵家三鬼不敢造反。但灵家镇得住的人，不代表你们就能对付。照我说，还是请唐先生出面吧。别真的和灵家三鬼撞上，你们仨凶多吉少啊。”

    珠子建议我们请唐先生出面，但我心中另有打算，按照珠子的说法，灵家三鬼本事不错，而且心狠手辣。但看来也不是灵家一等一的高手，这种情况下，许老先生应该没有问题。

    “和谷羽相比，这灵家三鬼如何？”

    我又问道。

    “如果谷羽和他们相比的话，单个实力差不多，但灵家三鬼那是三个人，加起来的实力可就非比寻常了。所以还是灵家三鬼更凶一些。不多聊了，我这儿还有事，晚点给你们回电话，总之你们自己当心点！”

    珠子匆匆挂了电话，我回头看着胖子和洛邛，想了想后说道：“哥几个，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三个更凶残的谷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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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三章，蛊毒

﻿    在房子里已经过了一周，始终没有灵家的人出现，我们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这几天兄弟几个都有些浮躁。

    “这帮孙子怎么还不来？这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

    胖子举着茶杯，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站在窗口往外看，天色渐暗，白鸽街没有路灯，所以到了晚上除了临街的店铺投射出一些灯光外，路上黑乎乎的几乎看不清楚。我料定了他们就算要动手也一定是放在晚上。

    “又吃馒头啊，有没有包子啊。”

    胖子嘟囔起来。

    “明天我去买，你今晚先将就下。那边有榨菜，你夹着吃吃吧。”

    洛邛笑呵呵地说，胖子捏了捏自己的脸，喊道：“我感觉老子都瘦脱像了。”

    “放屁，就算饿你三天也瘦不了那么多，昨天我刚给你弄了个肘子，你丫还不知足！”

    我开口骂道，引的屋子里一阵笑声。

    “你们先睡吧，我看着点，一会儿洛邛接我的班……”

    到了夜里八点，胖子和洛邛往木板床上一躺，睡了过去。没过几分钟胖子的鼾声就起来了，我坐在窗户边，抽着烟，看着外面的街道。这或许又是空等的一夜，灵家三鬼似乎非常有耐心，就像是蜘蛛捕食一般，飞虫被蜘蛛网缠住，却不会马上被蜘蛛杀死，它总是耐心地等待猎物在蜘蛛网内越来越累，越来越疲惫，在猎物最虚弱的一刻动手。我们仨现在就是正在被不断拖垮的飞虫，那三只蜘蛛正躲在暗处。

    “嗡嗡……”

    头顶上的灯泡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声，看起来像是灯泡里的钨丝快烧断了，照出来的灯光忽明忽暗，让房间里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觉。

    这光闪的我眼睛有点晃，皱了皱眉头，打算直接把灯关掉算了。伸手摸向灯座开关，没想到还没等我将开关按下去，头顶上的灯泡忽然就爆了！

    只听见“嘭”的一声，吓了我一跳，碎裂的玻璃落了一地，房间内彻底暗了下来。

    我走过去将地上的玻璃渣清理了一下，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大动静，为什么胖子和洛邛一点反应都没有？刚刚那下够响了，就算胖子睡的熟可洛邛睡眠质量也那么好吗？居然完全没有醒！

    这不正常，我起身朝胖子和洛邛那边走，推了推胖子，这货没有反应。又看了看洛邛，他睡的很熟，同样没醒过来。我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后对着洛邛照了照，这一照我脸色顿时大变！只看见他脸色青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酱紫色，整个人就像是躺在棺材里的死人，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黑线，但却在慢慢延长。

    “洛邛，洛邛！”

    我高声呼喊起来，连拉带扯，好半天都没反应，而那道淡淡的黑线已经延伸到了他的嘴唇上，正在向脖子的方向扩展。

    这一定是遭了暗算，我转身用手电筒照了照胖子的脸，结果才发现这家伙是真睡着了，面色红润，还伴着鼾声和洛邛的情况迥然不同。

    我对着他的胳膊猛踹了一脚，胖子“哎呦”一声，这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娘的，咋回事？谁踹我啊。”

    他站起身，开口喊了起来。

    “是我！快来看看洛邛，出事了。”

    听见我的话，胖子急忙起身穿上衣服，走到洛邛旁边这么一望，脸色也立刻惊变，呼喊道：“这小子着了道！咋办？”

    我想了想后说：“这小子一定是大意了，我给了他达巴的护身符，你找找还在不在，应该放在外套里了，先拿出来看看管不管用。要是不管用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胖子急忙将洛邛的衣服拿过来掏了掏，从其口袋中摸出了达巴的护身符，接着按在了洛邛的额头上。洛邛的脸色立刻有了明显好转，他额头上那道正在向下延伸的黑线也突然停止，整个人似乎恢复了几分元气。

    “怎么还不醒啊？”

    胖子焦急地问。我回头拿出胖子的兽骨匕首，韩前辈开过光自然带有法力，刺入了洛邛的肩膀，但刺的不深，放出了一丝丝的血，这血是黑色的看着邪门。但随着血液的流出，洛邛微微皱起眉头，像是有了要清醒的征兆。我再拿出莫坦教的钱币，强行塞入了他口中，让其含住。钱币的功效立刻发挥，洛邛身体痉挛抽动了几下，接着张开嘴吐出一道黑烟，我用毛巾包裹着手，将已经发黑的莫坦教钱币从他口中夹了出来丢入了清水内。

    “他娘的，好凶，钱币都发黑了。”

    我收起匕首，胖子依然按着达巴教的护身符没放，过了一会儿等洛邛吐干净了黑烟后他慢慢醒来，有些木讷地看着我们俩，揉了揉眼睛问道：“咋了？”

    “你刚刚差点死了。”

    胖子坐在床上擦了把汗说道。

    洛邛脸色立刻大变，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血迹，又看看水盆里发黑的莫坦教钱币，惊讶地说：“咋回事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刚刚脸色发黑，还有黑线在额头上，你睡着之后见到什么了吗？”

    胖子追问起来。

    “没啊，我也没做梦，就是在睡觉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在刚刚睡眠越来越浅，然后感觉肩膀上有点痛，接着就醒了。我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洛邛找了块布擦掉了肩膀上的血迹后摸了摸脑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一直都在这个屋子里，没出去过，就只有洛邛白天出去买过吃的，但回来后一直好好的。而且我们在房间四周都用法器镇住了，应该没有邪祟可以进来。那他们是怎么对我们仨动手的呢？”

    我抿着嘴唇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眼睛忽然落在了桌子上剩下的两个馒头上，榨菜是塑封的，不可能被动手脚，但是馒头是散装的，晚上我没吃过馒头，但胖子和洛邛都吃过！难道是馒头有问题？

    “这馒头可能有问题。”

    我开口说。

    “不可能，我也吃了，我咋屁事没有呢？”

    胖子立刻反驳道。

    “你不一样，你是连神打的，虽然没有请法童上身的时候只是个普通人，但是毕竟法童上过你的身，有祖师爷罩着你，所以平日里也都是邪祟难侵，只要不遇上双面怪犬那么厉害的阴气，普通的鬼魅之物根本就近不了你的身。但洛邛不一样，他靠达巴的护身符保护自己，但刚刚放在外套里没拿出来，所以才被邪祟趁虚而入。”

    我这么一分析，胖子也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拿过馒头掰开来看了看，初看之下，这些馒头没有问题，但仔细瞧了瞧，馒头内里有一些黑色的小点。普通人尤其是像我们这些大大咧咧的男同志吃馒头都是用吞的，最多就看看外观有没有问题，吃到一半的时候谁会在意，洛邛肯定是吃了这些有问题的馒头才会中招。

    “这黑色的小点是什么东西？”

    胖子奇怪地问。

    我们正合计呢，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咚，咚……”一下接着一下，间隔频率是一样的，而且每次都是只敲一下。

    “谁啊？”

    胖子奇怪地问，刚刚经历过危险，我们仨都很小心。

    外面没人回答，但还是一刻不停地在敲门，胖子有些恼了，拿起兽骨匕首走到门前，当时我们租住的房子门上是没有猫眼的，因此不开门就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胖子将手按在了门锁上，我拿起三棱刺在后方戒备着。

    “谁啊，都睡觉了，敲什么门啊！”

    胖子又问道，但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他一点点拧开门锁，露出了一条缝，朝外面看了出去，随后忽然惊呼一声，他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击退，门也因此被打开了，我抬头一瞧，门外正站着一个青面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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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四章，虫子和僵尸

﻿    地面有绿色的气飘荡，慢慢地往房间里流，整个走廊上所有的灯全都已经灭了，男子看起来很瘦，脸色白的发青，面颊两侧向里凹陷，眼睛中更是透出邪光，双手平举在胸前，而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穿着的衣服，那居然是一套黑色寿衣！

    “我操，你他妈的是谁？”

    胖子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着兽骨匕首冲了上去。可刚走了几步，门前的男子忽然张开嘴，上颚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这可不是正常人的那种虎牙，而是如同野兽般的獠牙，伸出的双手指甲也很长，而且非常尖锐发黑。

    我觉得不对劲，一把拉住了胖子的手，喊道：“这家伙好像不是人！”

    胖子和洛邛都没反应过来，此刻门外的男子忽然跳了起来，双脚并拢向里面一跃，正好落在胖子的面前，接着平伸向前的手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脖子，看似瘦弱的身躯居然将二百来斤的胖子整个从地上举了起来，接着张开嘴就朝胖子咬了过去！

    “操！”

    胖子低吼一声，用兽骨匕首一下插进了男子的眼中，接着另一只手攥起拳头对着男子的脑袋狠狠捶打，可没打几下，胖子就痛地惊呼起来：“他娘的，这脑袋怎么和铁疙瘩似的！”

    被插爆的眼睛里没流出血，顺着面颊流下来的居然是浓绿色的液体，旁边的洛邛此刻直冲上前，用三棱刺对着男子的手臂狠狠捶打，却发出“铛铛”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响声。

    我在后面看着，此刻终于动手了！一把攥起韩前辈给的护体铃铛，丢了过去，铃铛一下子落在了男子的头上，撞了一下后发出“当啷”响声，此声一出，男子立刻痛苦地怪叫起来，松开抓住胖子的手，向后跳了几步，退出了房门之外。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胖子连连咳嗽，开口说道。

    “是僵尸。”

    我在后面说道，胖子和洛邛一听，脸色惊变，回头诧异地看着我。

    “獠牙绿气，铜皮铁骨，还有僵硬的身体和一身寿衣，这玩意儿肯定是僵尸。珠子说过灵家三鬼里，老太是苗族用蛊的老巫，老头是赶尸人。我想，洛邛中招应该是老太所为，而这个僵尸肯定是老头的杀招！大家担心点，这僵尸只是暂时被逼退了，还没被干掉。”

    我简单地这么一说，洛邛和胖子立刻点头，纷纷操起武器严正以待。

    僵尸站在走廊上没动静，既没有冲进来也没有逃走的意思，我们仨也不敢乱动，互相之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就这么耗着，等太阳出来这家伙肯定会逃走。”

    胖子开口说道，消耗战我们不怕，就怕再出些什么幺蛾子。

    “哒哒哒……”

    就在此时，四周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我们仨回头一看，却见头顶墙壁上有一些黑色的东西正在往下面爬。密密麻麻的一片，数量不少。

    “什么玩意儿！”

    我吃惊地喊道。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正好落在了我的手背上，仔细一瞧，居然是个奇怪的小虫子，夹克装的有点像小一号的金龟子，但却散发出浓浓的臭味。

    “我操，虫子！”

    我骂了起来，伸手一巴掌将这只虫子给拍死了。

    然而，房子内其他的黑色爬虫正疯狂地朝我们这里涌过来，速度惊人成片的虫子看的人头皮发麻。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虫子！”

    胖子一边喊一边抬脚去踩，可是数量似乎一直在增多，很多虫子粘连成球状，桌子，椅子，木床上全是这些可怕的爬虫。一踢就是一片，我从地上将铃铛捡起来，对着这些虫子摇了摇，没想到铃铛的声音响起后，这些虫子居然立刻后撤，仿佛很畏惧的模样。

    “铃铛对这些虫子有用！”

    我惊喜地呼喊起来。

    “当啷，当啷……”

    我不断摇晃手里的铃铛，虫子一片接着一片往后退，这一点让我感觉奇怪，虫子应该是不怕铃铛的响声，除非它们身上带有怨气。只有两种可能会造成目前的情况，第一是虫子本身经过怨气或者阴气喂养，是很多边疆巫师会用的手段。第二种情况便是这些虫子并非真实存在的，而是幻觉。就好像我们遇到的鬼打墙，其实不过是中了幻觉，在原地打转。

    如果是前者，那我们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但如果是后者，只要我们镇定心神，能够看破幻觉就可逢凶化吉。

    然而，现在的我不敢赌！我赌了后者，万一被这些虫子咬了，阴气入体那就麻烦了。只能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如何才能逃出去。

    我们所在的房间是三楼，外面是一棵并不算粗壮的树，房间的窗户被铁栏杆挡着，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从窗户跳出去。而且三楼跳下去就算不死也肯定会受伤，那样更麻烦。现在想冲出去也不成，僵尸就在门前站着，胖子更没有办法举行神打仪式。对方这一出手就想将我们逼入绝境，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这才造成了此刻的被动局面。

    “小山，有什么法子？”

    胖子开口问我。

    我摇摇头，这种情况除非我是孔明在世，不然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眼睛朝四周看了看，房间里还真是一穷二白，啥都没有，连个灭火器都没看见。抬脚往后退了一步，没曾想这一下踢到了放在地上的白酒瓶！脑子里终于跳出了点子！

    “胖子，你还记得过去咱们经常玩的一个东西吗？”

    我弯下腰将白酒瓶捡了起来，胖子见了后也猛地一拍脑门，喊道：“就这个法子，哈哈。”

    洛邛在一旁看的一脸疑惑，我开口道：“你们先挡着，把打火机给我。”

    其实我要做的是燃烧瓶，当然不是那种大威力的燃烧瓶，那种丢出去一炸开就是一大片，而且满地都是火焰的燃烧瓶我可不会，要用到的东西也更多。三分之二瓶白酒，一条棉花絮，加上一个封盖。我手上只有这些工具，但足够炸开一条出路！将白酒瓶打开，从身上的棉袄里揪出一段搓成条状，然后将其中一头插入瓶子内，接着用三棱刺在木板上凿了个洞，将棉花从木板的洞里穿了过去。

    酒精绝对能点燃一片，棉花易燃，如果砸出去应该可以烧成一片。但棉花燃烧速度非常快，木板是唯一的阻隔，我投掷出去的时间不多。深吸几口气，随后用打火机点燃了棉花，疯狂燃烧的棉花朝着酒瓶里蔓延，我屏住呼吸，将酒瓶砸了出去。白酒瓶在地面猛地炸开，一丝火苗落在了高纯度的白酒上，随后迅速地燃烧开来。如果是幻象，那此时这些虫子都会消失，但如果是真的虫子，这将会变成我们杀出去的一条生路。

    “吱吱吱……”

    虫子在地面爬行，嘴里发出可怕的叫声，火焰所过之处无数的虫子被烧焦死去，房间里很快就弥漫出一股焦臭味。趁此机会，我们仨一下子冲过了房间，到了门口。同时胖子高声喊了起来：“着火了，着火啦！”

    呼喊声惊醒了街坊邻居，很快就有人报了警，门口的僵尸看着我，只听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叮铃”一声，僵尸摇晃着身体，慢慢地朝黑暗中跳了过去。

    那里应该就是控制它的赶尸人躲藏之处，但现在不宜追过去，一方面要救火另一方面我们冲过去恐怕反而会中了对方的围攻。

    但无论如何，灵家三鬼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藏身处，而且显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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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五章，避难所

﻿    房子着了火，还好扑救比较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财产损失。不过肯定是租不了了，在胖子好说歹说之后赔了房东一百块钱了事。但也因此我们没了住处，总不见得回家吧，思来想去，最后我觉得要么还是去找许老先生。既然他答应了要帮我们的忙，那就一定能做的到。

    白鸽街三十三号，纵然是第二次来可还是觉得非常气派。那个老外管家为我们开了门，然后请我们走了进去。站在大厅中，这一次许从逝先生来的早了一些，穿回了那件黑色的马甲，其实每一次见他都会觉得很镇定，就如同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什么事儿都不能让其动容。

    “我也觉得你们该来找我了。”

    他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们仨颇感意外。

    “您知道晚上发生的事了？”

    我奇怪地问。

    “那么大动静，警笛声，消防车，我也睡不着怎么会不知道呢？说说吧，晚上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他说完抬手举了举，示意旁边的保姆倒茶。

    我大致上将晚上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许老先生喝了口茶后说道：“虫蛊和控尸。”

    “您能说的详细点吗？”

    胖子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哦，所谓的虫蛊是蛊术的一种，讲究的是养虫入蛊，以毒虫作为用蛊的关键。用这种法子的一般都是老巫，很多毒虫都是代代培养下来，在外面已经绝了种。另外控尸是赶尸人的一个法门，你听见的铃声是赶尸人摇动阴铃的响声，僵尸以这声音为行动的命令。”

    我们仨听后连连点头，许老先生伸出手指了指洛邛道：“你过来。”

    洛邛小心地走了过去，站在许老先生面前。却见许老先生伸出手点中了洛邛的下巴，接着忽然发力，手指往上一戳，洛邛痛哼一声，捂着下巴连退了好几步。

    “您这是干什么？”

    我惊讶地问，一边扶住了洛邛。许老先生并不回答，可就在此时，洛邛忽然张开嘴，竟然从口中慢慢地吐出了某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像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吐出来后落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死了。

    “你嘴里怎么有个虫子！”

    胖子惊讶地问。洛邛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将死掉的虫子捡起来后仔细看了看，似乎和之前攻击我们的虫群不太一样，更小一些。

    “这是他中的虫蛊，你们当时急救的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不把蛊虫逼出来的话，日后还会复发。”

    听见许老先生此话，胖子急忙上下左右看了看，苦着脸说道：“我身上没有吧？别以后复发了。”

    “放心吧，你没有。我看这三个人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我答应了要帮你们摆平此事，那你们就先住在我的寨子里。让我的管家安排你们房间，之后我会出面的。”

    没想到居然有幸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我这心里竟然有一些小激动。不知道客房豪华成什么样！

    “这是你们的房间，并排的三间，作为客人你们可以自由地在房子内活动。但请不要去后花园，那里只有老爷才能进去。”

    老外的中文发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大体上能听懂。我点点头，提着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内。有些惊讶的是，这个房间看起来很朴素，房间没有奢华的水晶灯，也没有昂贵的地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以及橱子和柜子之类。让我竟然有些失望……

    “胖子，你房间咋样啊？”

    我走出来问道。

    “他娘的，好极了！比宾馆还高级！”

    我听见胖子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乖乖，还真是豪华的很。精致的花瓶，宽大的欧式木椅，巨大的双人鸭绒床，而最重要的是房间里居然还有电视机！

    我们年轻那会儿看电视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有些农村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一台电视机，看电视那都和赶集过年似的。

    “操，为什么你房间这么好，我的房间这么朴素！”

    不由得抱怨起来。

    “嘿嘿，这就是命，反正我是不会和你换的。今天美美睡上一觉，在许老先生家肯定安全的很，哈哈。”

    胖子展开双臂，猛地一跃跳到了床上，哈哈大笑。我真怕那张大床被他压垮了！

    从白天到晚上都没见到许老先生，甚至吃饭也只是保姆来送，我们仨难得坐了一回老爷，这感觉还别说，真舒坦！

    “老人们常说皇亲国戚家里舒服，现在我看着还真是如此。家里有丫鬟保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胖子抽着烟，一脸幸福地说道。

    “瞅瞅你那样，被封建主义毒害的不轻，我看你丫的以后要变成小资主义了，这可不行啊。”

    我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不和你说了，我回房睡觉去了，哈哈，我那床真舒坦，睡下去就和睡在水里似的，飘啊飘啊……”

    胖子和洛邛各自回房，我依然坐在门外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没来由地想起了母亲，如果我和她回香港也许真的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做个纨绔子弟，小少爷，开着宝马满街跑，瞅见漂亮小姑娘甩几把钱出去就能给睡了。但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与其睡在这豪华的宅子里却还不如让我躺在自家的小床上，那才是真正的安心。

    “睡不着吗？”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我回头看去，却见许老先生背着手走了过来，我急忙站直身子礼貌地说道：“我没有早睡的习惯。”

    “我也是，坐下聊聊吧。”

    他示意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接着让旁边的保姆端来了两瓶啤酒，都是那种小瓶装的，看着就很洋气。

    “我以为您不喝酒的。”

    我笑着说。

    “不常喝，酒喝多了就会醉，还是清醒点好。”

    许老先生挽起袖子，其实如果不看他的脸，身材还真如同年轻的小伙子。

    “你住的这个房间……是我年轻时候住的。”

    他忽然开口说。

    “这样吗？那真的很荣幸。”

    我心里却暗暗嘲讽了一句：他娘的，我不要住你的屋子，我也要大床，也要电视机！

    “知道我安排你住我年轻时候的房间是什么用意吗？”

    许老先生问，我摇了摇头，这哪儿猜的出来。

    “其实这座宅子，以及这些财富都不是我的。我过去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佣人，是陪那个大户人家孩子读书的伴童，而你和这家人家原来的小少爷很像。”

    他笑着说，我没明白其话中的含义正要问的时候，却听见许老爷子开口道：“闯进了我家，至少要向我打个招呼，你不说就进来，就别怪我动手。”

    我立刻紧张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面向前方黑暗，显然有人闯进来了。

    四周忽然响起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妇想杀这三个人，你若是让开，老妇可以不为难你。”

    自称老妇，看来是灵家三鬼里的那个老太！

    许老先生喝了口酒，笑道：“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也可以不为难你。”

    “哈哈……”黑暗中的老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声带撕裂般难听，“你刚刚喝的酒已经被我下了蛊虫，不出片刻就会毒发。解药如果想要的话，就给老妇滚开！”

    我听后大惊失色，急忙看向许老先生，却见他脸上微笑未变，随后用手指轻轻一抹嘴唇，接着便看到其手指上夹着一只黑色蛊虫！

    “你说的是这个小玩意儿吗？抱歉女士，你的蛊虫对我没什么用。”

    他轻轻一弹，蛊虫飞出去掉在地上，死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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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六章，打上门来

﻿    蛊虫落在地上没了动静，许老先生回头对我笑着说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送送客人。”

    从容不迫，像是一点都不紧张。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出走廊，月光明晰只是寒风阵阵，吹的四周灯光忽明忽暗。

    月色下，我看见一个身影纵身一跃跳到了围墙上，青面獠牙，身体四周环绕着青色的烟，站在月色下一动不动，穿着那件令人生厌的黑色寿衣。

    “先生小心，是僵尸。”

    我急忙喊道。

    许老先生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铜质烟盒，取了一根出来点上火，接着手心向上捏着点上的烟，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仰起头说道：“我比较爱干净，脏东西还是不要送进来的好。另外，我会客的时间一般到晚上七点为止，现在这个时间我不喜欢见外人。”

    “叮铃！”

    许老先生话音刚落，房子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铃声，正是我之前听到过的阴铃响声，那站在围墙上的僵尸猛地跳起，随后稳稳地站在了许老先生面前。青烟向外流淌，所过之处土地泛起一片酸水，周围的植物全都枯萎凋零。

    “这些花我的园丁打理起来可是很用心的。”

    许老先生微微摇头道。

    “叮铃！”

    阴铃再次响起，面前的僵尸口中发出含糊的低吼，双脚一垫，身子高高跃起向着许老先生扑了过去。此刻的我已经跑回房间拿着图山刀冲了出来，就算我对许老先生的实力有信心，可总不见得就坐在后面喝茶看风景吧。

    僵尸落下，大手按住了许老先生的肩膀，其力量之大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胖子举起来，看许老先生的身板怎么样也不可能比胖子重，要是被僵尸抓个正着，恐怕难免要受伤。

    我拔出图山刀，快步往前冲了过去，却听见许老先生笑着开口说：“巴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关系。”

    听见此话的我顿时一愣，再看过去，那僵尸双手发力正想将许老先生整个从地上举起来，可纵然其力大无穷，但这一下居然没能将许老先生给举起来！

    “这怎么可能！”

    我看傻了眼，僵尸明显是用力了，但许老先生的身体就像是有万斤重，僵尸手臂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吃力的低吼，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叮铃叮铃……”

    阴铃不断摇动，外面的控尸老头一定也急了眼，但任凭这头僵尸如何用力，就是奈何不了眼前的老先生。

    我将目光下移，盯上了老先生的脚，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脚下踩着的地面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缝，这些裂缝是原本就有的吗？还是被许老先生踩出来的？

    “不过是只黄品的僵尸罢了，控尸炼尸之术显然是没练到家。对付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到我的宅子里来撒野恐怕还不够格。”

    许老先生忽然伸出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反手一把抓住了僵尸的手腕，接着手臂向上猛地一甩，居然将铜皮铁骨的僵尸给撩上了半空。

    “呼……”

    僵尸在空中浮动，许老先生长长地呼出一口烟，接着手掌往下扯，将僵尸整个身体拉到了地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僵尸和地面来了次激烈撞击，许老先生抬起脚踩在了僵尸的脸上，慢慢弯下腰，伸手往僵尸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原本还在激烈挣扎的僵尸立刻没了动静，仿佛刹那间变成了雕塑。

    收回手，他轻轻地拍掉了袖子上沾着的灰，眼睛看着正前方的大门。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忽然将沉重的铁门给吹开，巨大的铁门向后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响声，我定睛看去，在门外站着三个身影，两高一矮，但看不清脸因为三个身影四周环绕着巨大的烟尘。

    “阁下何方神圣？”

    之前就听见过这个声音，沙哑如同声带撕裂般的老妇声音。

    “山野闲人。”

    许老先生抽着烟，依然镇定地笑着。

    “我们奉灵家之命来教训这几个小辈，阁下最好不要插手，灵家自当记住这份情。”

    老妇继续说道，听意思是想让许老先生知难而退，因此一上来就报了灵家的名号。

    “此事如果就此打住，我自然不会继续为难诸位。先前我已经答应了这几个小辈由我关照。我也不愿徒生事端，大家各退一步可好？”

    许老先生说话不温不火，甚至听不出一点不悦。

    “退不得，如果阁下一定要插手，那我们老夫妇俩就只能得罪了。今天不过是来拜个码头，三日之后，阁下若还不收手，我们定然会再来。”

    老妇说完之后，烟尘再起，原本自己打开的铁门竟然在无形力量的拉动下缓缓关上了。

    “咋了？”

    洛邛和胖子听见响声急忙跑了出来，开口问道。

    “两位把这头僵尸抬到后面的房间，我一会儿来找你们。记住，不要碰僵尸的头。”

    许老先生松开脚，指着洛邛和胖子说道。

    “巴先生，是否有空和我走一遭？”

    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奇怪地问：“现在出去吗？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要去哪里？”

    “江湖之中，被别人拜了码头自然要拜回去，这叫礼尚往来。他们既然来了，我自然要回敬一下。当然，如果在言语上商量不通，那最好就是展现一下自己的力量。备一下车！”

    他伸出手对管家指了指，管家急忙后退准备车辆去。

    白色轿车内，我安静地坐在许老先生身边，心里是越发看不穿这个人。总觉得他神的不得了，我也是见过于老这样的大前辈的人，但却总感觉这位许从逝老先生就像是神仙似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仙？”

    许老先生忽然开口问，此时的他披着一件羊绒的华贵外套，手上拿着一根精致的短杖，把手是一头张嘴怒吼的雄狮。

    “有点。”

    我实话实说。

    “那你到底是吗？如果不是的话，我看您的年纪也就五十多岁，我也认识几位道教的大前辈，也听说过一些道上传奇人物，那些年纪都比您大。按理来说，年纪越大修炼时间也就越长，越长的修炼时间才有更高深的道行。所以，恕我冒昧，我觉得您恐怕不该有那么高强的本领。”

    不知为何，与许老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被其感染，说话会变的文明，行动的时候好像也会刻意约束自己。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当一个人与那些内含特别深，魅力特别大的人在一起时，就会被其影响，变的像这个人。

    我心中是做过比较的，韩前辈的年纪和许老先生差不多，但面对双面怪犬这事情，韩前辈显然没有把握，也因此没有过多插手。但许老先生两刀就干掉了那头妖，当时散发的气之强，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实力肯定是有差距的，如果许老先生真的只有五十来岁，那他一身本领是咋来的？真像武侠片里似的，有人给他传功不成？

    “那要看你对神仙是怎么看的，如果你觉得本事高的异乎寻常之人就是神仙的话，那天下间有很多人都可以被称为神仙。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也可以到达别人眼中神仙的程度。”

    他淡淡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我一时没怎么听明白的话。

    “那您的本事是怎么来的？”

    我追问起来。

    “一场梦而已。”

    许老先生说了句更玄的话，就在此时轿车停了下来，司机回头说道：“老爷，我们到了。”

    我透过窗户向外看，路边是一栋看着阴气森森的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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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七章，粗暴的拜访

﻿    小楼两层高，水泥墙面，窗户全部用木板封了起来完全不透光，房子周围的杂草和植物全都枯死了。而且奇怪的是旁边几乎人家照出来的光竟然没办法照到这栋小楼的旁边，仿佛黑暗完全包围了这里。

    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瘆的慌。

    “您的意思是他们躲在这里面？看着是很像，不过您怎么知道的？”

    我奇怪地问。

    “这个问题现在没办法回答，你要跟我进去还是呆在这里看着？”

    许老先生问。

    “我还是跟您一起进去吧，正好让我开开眼界。”

    其实我心里对许老先生还是很有信心的，总觉得跟着这位老先生肯定没事。

    “好。”

    他说完提着短杖走到了门前，轻轻地叩了叩门后说道：“在下许从逝前来拜访，请开门。”

    我还是第一回看见明明是来打架但却如此文明的人！感觉就和来参加聚会似的。

    水泥墙壁的缝隙中忽然爬出密密麻麻一片黑色虫子，这些虫子数量惊人，不一会儿就覆盖了整个墙面，甲壳之间摩擦碰撞发出震动声，那些触角和虫子的低声叫唤让人毛骨悚然。

    “老先生，我不得不说我后悔了，该呆在车子旁边你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

    许老先生笑了笑，短杖轻轻一点地面，接着在我们四周画了个圈，包围上来的虫子却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竟然无法进来。成片成片地堆积在墙壁外围，拼命地挤压，想冲进来，但看不见的阻碍却无法被攻破。

    许老先生又叩了叩门，里面还是没有反应。我站在后面说道：“看来他们是不想乖乖和您见面。”

    “显然是的。”

    许老先生说话间将手贴在了木门上，手掌对着木门轻轻一压，站在后面的我竟然看见整个木门从中心开始冒出红色的纹路，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周围扩散，这些纹路呈现出艳红色，仿佛是以鲜血浸润。

    “这是苗族的一种古老巫术，以刚死之人的血作为材料，在木门或者墙壁上描绘符咒，这些符咒带有死人的怨念，是很阴毒的法术。普通人碰到就会受到怨念攻击，不过……”

    他回头对我讲解，仿佛完全没将这扇红色的门当回事，手掌再次向前推了一下，木门立刻龟裂，从中央开始出现碎纹，接着许老先生往前迈了一步，木门发出“嘭”的一声响动，整个木门立刻被打碎。

    木门倒下后飘起一片尘埃，我看了看身后爬行的虫子，抬起头望着许老先生。他提着短杖走了进去，房子内一片漆黑。什么光都没有，有阴森森的怪风扑面而来，呼啸着穿过我们身边。

    “你们……过分了……”

    我看见黑暗内有奇怪的绿色火焰亮起，很突兀，从不远处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身后的虫子一层叠一层的涌起，将出去的路给封住了。

    那奇怪的绿色火焰像是鬼火，可等靠近了才看清楚这是一支奇特的白色蜡烛，有一双粗糙干瘪的手捧着这支蜡烛，而这双手的主人身披黑色的破布，有枯草般的花白头发飘在眼前。

    “灵家三鬼里的老妇！”

    我惊讶地说，终于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呵呵……原本你们还能多活几日，但今天进了这个门，恐怕就出不去了。何必呢？多看几天太阳不好吗？”

    老妇低沉地说道。

    “呼呼……”

    她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奇怪的低沉呼吸声，我猛然回头，看见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影走了出来，“叮当……”阴铃的响声突然传来，我环顾四周，这些走出来的人影全都不是真正的活人，它们穿着寿衣，走路的样子歪歪斜斜，脚下伴随着青烟，绿色的眼睛以及苍白的脸，当然还有尖锐的獠牙和黑色指甲。

    一共四个，全他娘的是僵尸！而且和之前攻击我们的那个僵尸不同，这四个居然能走路，这不就和正常人一样了吗？

    “僵尸不是只会跳吗？”

    我将手按在了图山刀的刀柄，紧张地开口说道。

    “巴先生，你看太多电影了。僵尸不止一种，赶尸炼尸控尸法门很多，别把江湖想的太简单。”

    许老先生依然镇定自若。

    灵家三鬼中的老头还在暗中没现身，但显然是想一次用四头僵尸吃下我们。老妇提着白色绿火的古怪蜡烛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走入了黑暗中，冷冷说道：“很多人都太高估自己了，所谓高手死了也不过是一具尸体，我家老头会把你们的尸体炼成僵尸的。”

    四头僵尸慢慢靠近，其中一头的脸上有一条十来公分的伤疤看起来块头特别大，嘴里呼出大量的绿色浓烟。

    “巴先生，接下来我需要你屏住呼吸三十秒，可以做到吗？”

    许老先生回头说，我点点头，他微笑了一下接着拿出手帕捂住了口鼻，淡定地朝离我们最近的一头僵尸走了过去。

    他想干什么？一次性对付四头僵尸吗？我捂着嘴巴不能说话，但说心里不紧张那是假话，僵尸这玩意儿反正我要是单独看见了肯定转身就跑。尸巫到底算不算厉害的僵尸我心中比较不出来，但当日如果没有胖子的神打，恐怕我也不会胆子大的准备干掉尸巫。

    “叮铃……”

    阴铃再次摇动，四头僵尸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许老先生的身上。离的最近的两头僵尸低吼一声，竟然奔跑起来，朝着许老先生狂奔而来。

    “临！”

    许老先生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用短杖轻轻一敲地面，口中说出了一个字，我模糊间仿佛看到地面上有一团气往外扩散，两头冲上来的僵尸竟然当场没了动静，身子僵硬的不能动弹。

    “道家妙言！”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叹，这个声音也很苍老，可却不是老妇的声音，我猜应该是灵家三鬼里的老头开口了！

    两头僵尸被定住，黑暗中控尸的老头肯定着急，却见黑暗里飘出两张纸，这两张纸上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东西，竟然红兮兮的好像沾了血。两张纸准确地落在了剩下的两头僵尸身上。疑似沾了血的纸片贴上去后，两个僵尸立马发狂，吼叫不断，不断地捶打地面，如同受了刺激的野兽扑了上来。

    “先生小心！”

    我惊呼一声。

    “魂！”

    许老先生轻吐第二个字，身后被虫子堵住的大门突然被强风冲破，耳边传来古怪的呼啸声，仰起头看了看，风中竟然好像飘过无数孤魂，但看不真切，只是一些灰色的影子。这些孤魂缠住了两头发狂的僵尸，其中有几道灰色的影子竟然钻入了僵尸的身体内。

    “这次居然是鬼家兵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暗中的老头再度惊呼，两个被孤魂缠住的僵尸仿佛被五花大绑了一般跪倒在地，想挣脱，可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松开手脚。

    “巴先生你可以呼吸了。”

    许老先生回头对我说道，随后一拱手开口道：“在下许从逝，不过是山野之中的一个闲人。来拜码头也不是为了开杀戒，只是希望两位能息事宁人。不要再纠缠下去，不然恐怕结局并非能遂了两位的心愿。”

    许老先生微微弯腰，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们乃是灵家的食客，自当遵从灵家的命令。再说，就算你今日展现出诸多本领，可不代表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你竟然敢上门，就自当承受后果。”

    捧着蜡烛的老妇冷冷说道，刚说完就弯下腰，将蜡烛放在了地上。

    “魂灯。你们未免太自私了……”

    许老先生摇摇头说。

    “你既然识得此物，就该知道其中厉害。孙女，有人欺负我们老两口，你要为我们做主。”

    她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嘴，将那微弱而诡异的绿色火光给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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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八章，魂灯

﻿    人活着全凭一口气，如果死了，魂自然离体而出，要么逗留人间，要么下到地府。而如果活着，那便正常长大发育，最后老死。

    有时候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误，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变化。而这对老夫妇的孙女，便是那个巨大的变化……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但在巫术的作用下诞生，身材最多只能到五六岁但心智一直在发育，老妇当初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灵家三鬼的第三鬼一定就是指这个孩子，而能够被称为第三鬼，说明她一定不简单。

    许老先生说那根蜡烛叫魂灯，这个名词我是第一次听到。但被老妇最后使出来，恐怕是杀手锏级别的法术，绝对不简单！

    一口气轻轻地将蜡烛吹灭了，老妇沙哑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还在我耳边回荡。四周阴风刮的异常猛烈，风里似乎带上淡淡的哭泣声。

    “你们，你们……”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尖锐而且很轻，如同针刺一般传入我的耳朵中。心里忽然慌乱起来，谁在说话？怎么会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脊背阵阵发凉，我猛地转身，竟然看见一张女子的脸突兀地出现在面前。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儿，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身上才穿着红色的裙子，但似乎眼睛里有血，她望着我，裂开嘴突然笑了起来，口中牙缝里也有血水往外冒！

    “操，什么鬼东西！”

    我高声喊了起来，伸手在面前胡乱地挥了挥手，但很快眼前的影子忽然消失不见，那个小女孩儿突兀地失去了踪迹。

    “先生，刚刚这里有个小孩！”

    我回头如实说道。

    许老先生笑了笑说道：“我看见了，那是魂灯的幻象。”

    “什么是魂灯？”

    我急忙追问。

    “所谓魂灯，意如其名，乃是因为魂魄而亮起的灯。古来王侯将相若是只有独子，或者宠爱的孩子死去，他们便会请巫师为自己的孩子点一盏魂灯。此法大约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边疆一些巫师因为所修法术的关系难有后代，即便有了也很难存活。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可以常伴自己左右，他们便用一种古老的巫术将孩子的魂魄困在一颗灯芯中。这颗灯芯不会燃尽，一旦被点燃则孩子的魂魄藏于其中，熄灭了孩子的魂魄就会向外释放。因此，后来人将这种方法称为魂灯。”

    又是一个新名词，我再次长了见识。

    “不过，很少看见将魂灯用在活人身上。只怕你们这对老夫妇的孙女其实早该夭折，是你用魂灯之法保住了她魂魄不灭。但肉身却保存不了太久，所以你们早些年滥杀无辜其中原因之一，恐怕是为了给孩子找合适的肉身吧。”

    许老先生对着黑暗中说道。

    “是的……是的……你很聪明……”

    那个四处飘荡的少女又冒了出来，不停地在四周闪烁浮现。我不断地向四周看，红色的身影时而隐没在黑暗里，时而出现在我的眼睛中，像极了人们口中的冤魂亡者。

    “他娘的，晃来晃去，真操蛋。”

    我被它晃的眼睛有些晕，回头大喊了起来。

    “是吗？”

    没想到小姑娘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吓的我急忙转过头看去，却见到那小姑娘仰着头一脸阴笑地望着我，随后猛地举起手，只看见她手上握着一把碎玻璃向我的肚子上刺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因为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拔出了图山刀在面前挡了一下。许是图山刀上有巫师加持的神力，面前小女孩吓了一跳，尖叫起来，身子立刻消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内。

    “哦？你这刀挺有用。”

    许老先生还有心情观察我的刀。

    “老先生，这女孩儿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缩了缩脖子问道。

    “不算人，但也说不上是鬼，不过是被困在这灯里，一个没有自由的亡魂。”

    许老先生刚说完，那女孩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要自由，我不想自由，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欺负爷爷奶奶……我要杀了你们……”

    最后一句话瞬间变成了嘶吼，接着她再次突兀地出现在了许老先生的面前，握着玻璃刺了过来。既然老先生说了这女孩儿不算是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举起手上的图山刀猛地捅了过去，刀锋比较短，这一下需要比较大的跨度。没想到，等我将刀锋刺过去的一瞬间，小女孩儿忽然回头盯上了我，接着开口尖叫起来，我看见她眼中有血泪流出，尖叫声竟然在刹那间掀起可怕的音浪，这股音浪直冲我而来。就像是被一辆车子正面撞上，我整个人横飞出去，落地的时候胸口发闷差点没喘上气来。

    “咳咳……”好半天才喘上气来，接着开口道，“差点没弄死我，这他娘的什么力道！”

    握紧图山刀站了起来，对面那个小女孩儿竟然慢慢地飘到了半空，围绕在四周的风越来越强，小女孩儿脸色发青，眼里的血越流越多，这些血液顺着她的脸落向地面，在其粉白的脸上画出两道血红色的泪痕，然而更可怕的却是她那双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眼白，彻底变成漆黑色的眼珠子瞅着让人心惊。

    “杀了你们，奶奶说让我杀了你们……”

    她的状态很不稳定，狂风之下我竟然没看见她的腿，接着是身体，整个身躯好像变的虚虚实实，像是一段即将消失的影像。但周围的风却越来越大，而且四周温度下降的非常恐怖，几乎在几分钟内下降了十几度。我有些发冷，地面开始结冰，嘴里甚至可以喝出白气。

    “两位，在下只提醒一次，如果你们再不把她收回去，那结果只有两个。第一是被我打散，第二是魂魄消散，引来鬼差阴司。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我想都应该不是两位所要的。”

    许老先生握着短杖，淡定地问道。

    “大言不惭，孙女杀了他！”

    站在阴影里的老妇呼喊起来，天空中的小女孩儿嘶喊起来，化作一道影子直扑许老先生。

    “印！”

    凄厉的惨叫下，许老先生举起手对着空中的小女孩儿轻轻一点，指尖有白光亮起，这光并不强烈但却听见小女孩儿尖锐的叫声，随后身子往后倒退，竟然从空中摔了下来，在地面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看去，她的脸竟然如同面具一般开始碎裂，瓷白的脸一层层破碎，大量的裂缝顺着脸开始蔓延，我仿佛看见了一个被摔坏的玩具。

    “怎么会这样？”

    我没见过多少鬼怪，此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边举起图山刀一边伸出手摸在了鬼怪的脸上。这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好奇心很重啊。”

    我猛然回头，但脑子突然向被重击了一般疯狂晕眩起来，大脑如同短路，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冲进脑海中。像是看见了电影里的桥段，又仿佛在看走马灯，一张接着一张，一页连着一页，不断地在我眼前闪过，但看的却是别人的生活，瞧的是别人的命运。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你该死啊！我不可能有后代，这个孩子是你和外面人的野种！”

    “哇哇……”

    最后所有的声音变成了哭泣，我眼前一片漆黑，突然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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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六十九章，悲惨之人

﻿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看不见你们。”

    我听见一个小女孩儿的呼喊声，很轻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爸爸妈妈……”

    呼喊声很微弱，眼前看见一些散碎的画面。

    病怏怏的男人坐在房子里，弯着腰，咳嗽的声音很响，房子很简陋男子全身不停的颤抖，随后大喊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不可能是我的！我生不出孩子，你这是野种！”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慢慢弯下腰，用手捂住脸，低声哭泣。

    “不……我是你的孩子……我是你们的女儿……”

    我听见女子的肚子里传来说话声，但似乎眼前的两个人都听不见，这种呼喊很强烈。

    “小山，小山！”

    接着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慢慢睁开眼睛，抬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胖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随后往旁边看见了洛邛，以及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管家。

    “我这是怎么了？”

    坐起身来，我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还有些痛，感觉有些反胃。

    “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一下子就昏迷过去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是许先生把你带回来的，你脑袋发烫和高烧似的，嘴里还一个劲地说胡话。我们还想把你送医院去呢，不过好在许先生的管家懂一些医术，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到底咋了？”

    胖子开口问。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我当时看见那个小女孩儿，就是那灵家三鬼里的孙女摔在我面前，好奇之下我碰了她一下，没想到脑袋突然发痛，然后就昏了过去。好像还做了一些奇怪的梦，但我记不太清了，似乎是关于那个小女孩儿的。”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儿了吧。该不会是修炼了《武当五行功》后起了某些奇怪的反应吧。”

    胖子关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操，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告诉你了。许先生呢？我去道声谢。”

    我从床上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虚，竟然走路的时候都有些踉跄，对旁边的老外管家点了点头，随后用蹩脚的英文说了句：“thanks。”

    他竟然还听懂了，对我点点头后走出了房间。

    “醒啦？”

    许老先生坐在客厅里喝茶，没抬头就知道是我，开口说道。

    “嗯，昨天谢谢您带我回来。后来怎么样了？那灵家三鬼呢？”

    我忍不住问道。

    “那个小女孩儿命悬一线，我放了她。他们一家三口回去了。”

    许老先生喝了口茶，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不过想想也对，当时小女孩儿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摔在我的面前，这一家三口根本不是许老先生对手，只是许从逝先生一直在留手，要不然这一家三口恐怕早就交代了。

    “那灵家还会派人来吗？”

    我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在我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到过几天此事了结后你们再离开也行。在我看来，你们招惹的这批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罢手。”

    许老先生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敲击椅子的扶手。

    “毕竟是个大家族，不是我们这些江湖的小人物可比不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家族？”没想到听到我这句话的许老先生却摇摇头说道，“他们算不上家族，在中国没有两百年以上历史的都称不上家族。往上如果翻不出六辈以上的家族，那就称不上什么大势力。”

    许老先生这话放在他嘴里是没问题，但是我却不能说。人家站的高自然眼界也高，我们这些做的小的，这种话却没资格说。

    “先生，我有些问题想问……”

    犹豫了一下后我开口说道。

    “嗯？”

    他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我。

    “我为什么会在触摸了那个小姑娘之后出现幻觉，之前也出现过几次。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武当五行功》的原因，也许是我中了邪，或者某些其他原因……”

    这其实一直是我的心结，说白了就是担心自己脑袋出什么问题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前几次都是被打昏后出现幻觉，这次不一样，我这次是直接触摸到地上的小姑娘后被幻觉击昏的。当时的感觉很强烈，而且自从我脑袋被双面怪犬打伤后就总是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哦？”

    许老先生也有些吃惊，回头看我，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发力，我感觉有股热乎乎的气探入身体内还挺舒服的。

    “你身体没什么事，之前头部受过冲击，有过震荡但暂时无碍。我没有发现你身体有什么大问题。”

    他收回手说道。

    “那可能是我心里作用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一般来说出现灵视，也就是刚刚你身上所发生的这种情况，有几种可能的原因。第一，是你修炼过天眼，开了天眼后能见鬼见神，当然也会发生一些奇怪的灵视，见到过去或者未来发生的片段。第二，是天生灵感很强，这种人即便不修炼甚至没有接触任何法门，也会经常看见鬼魂或者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化。第三，是到过剧烈的攻击，比如被闪电劈过，或者经理过生死危机，这种人等于是曾经命悬一线，也会出现一些灵视的情况。你看看你是哪一种？”

    听他说完，我皱着眉头对比了一下，第一种肯定不是，天眼是啥我都不知道。第二种也肯定不是，天生灵感很强的人那属于天赋高的，就我这尿性，修炼个《武当五行功》快半年了还没点成就。那就是第三种，我这几次探险都差点交代了，也算是经常在生死一线上走过，在大黑山里差点被毒死，宣明寺地下更是几次死里逃生。也许就是因此有了灵视。

    “前辈，这种事儿算好算坏？”

    我想了想后问。

    “不算好也不算坏，如果你能预见危险，或者预见一些即将发生的事，那至少能给你提个醒。但显然你看见的都不是即将发生的事，也就是说你看见的不是未来的碎片。而是过去发生的经历，那是好是坏就看你自己判断了。”

    许老先生说话滴水不漏，我还想问些事儿，但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闭上了嘴。

    “对了巴先生，这几天你们既然住在我的府上，那如果方便的话就帮我办点事。”

    听见他这么说，我顿时奇怪地皱了皱眉头，许老先生这等身份和本事也需要我们帮忙？

    “您说。”

    我急忙点点头道。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最近遇上一些事，但我可能走不开，所以希望你们帮我处理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许老先生笑着说道。

    “没事，您只管交代，我们几个肯定不会有二话。”

    我满口答应。

    其实许老先生要我们办的事并不算复杂，他有个朋友的女儿是小学老师，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班级里的小朋友总是有请假不来上课的。而且过几天回来了却像是失去了活力似的总是发呆，这个情况传到许老先生耳中，觉得可能有蹊跷，就让我们给查一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老先生自己不做，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恩人，我和胖子，洛邛自然要走上一遭。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许老先生朋友的女儿居然还是我们认识的，而且和我们之间还曾经共患生死过！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听到许老先生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和胖子都吃了一惊。

    这个求助的小学老师，居然就是我们从宣明寺地下的石棺中救出的沈梦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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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章，冷漠的孩子（1）

﻿    我和胖子读书时候的小学，好多年没回来了，前几次也只是从门前经过。变化还是挺大的，原本木头白漆的牌子变成了几个铜质的大字，大门也换成了铁的。小学四周开着几个小店，卖点小孩儿的文具爱吃的零食之类的。

    唯一没变的就只有小学门前那棵大树，过去我和胖子总是被分到打扫学校门口的包干区，胖子小时候有个坏习惯，想撒尿的时候经常就地解决。过去打扫卫生的时候，经常躲在大树后面，我还要帮他望风，闹出过不少笑话。

    “老早前面是一条小河，你还记得吧？咱们几个家伙那会儿经常在夏天到河里摸鱼，就只有你丫的不怎么会游泳。”

    胖子笑呵呵地对我说道。我点点头，现在小河不在了，已经变成了水泥路，听说过阵子还要和后面的商业街连通起来，反正社会在进步，但一些老的东西却渐渐被遗弃。

    看门的大爷还在，不过年纪已经很大了，留着白胡子，脸上皱纹很深，我俩走到门卫间，他瞄了瞄我们忽然笑呵呵地说道：“哎呦，是你俩小子啊。”

    “嘿，大爷你还记得我们啊？”

    胖子笑哈哈地问。

    “记得，当初学校里就你俩最调皮，摘学校的石榴，还往校长办公室里扔泥巴。特别是你这大胖小子，当初老在门前的老槐树底下撒尿，我都偷瞄看见好几次了。要是寻常的学生毕业了我也记不清，但你俩这么淘气，我哪能忘了？”

    几句话后又说到胖子撒尿的事儿，羞的胖子急忙挥了挥手喊道：“那是老早，坏习惯早就改了。大爷，我们今天是来见沈老师的，沈梦恬老师。”

    “沈老师啊？咋的了，你俩谁和她处对象呢？这姑娘不错，学生喜欢，对人也和善，还经常和我说说话给我带点水果啥的，是个好姑娘。”

    大爷笑呵呵地说着，看来沈梦恬在学校里的口碑还真是不错。

    “不是处对象，她叫我们来的，约了今天见面。她在几零几啊？”

    我急忙摇头说道，大爷点点头往里面一指说道：“里面第三排，三零一，你们进去吧。”

    学校里还和我们俩小时候差不多，回母校这种感觉其实说不上有多好，毕竟我俩不算是优秀的毕业生。在那个年代，能靠上国营单位混饭吃算是不错，要是干个体户发了小财就能得瑟。我和胖子怎么着都只能算是无业游民，勉强攀得上小商小贩的门槛，因此回来也没啥光荣的。

    望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红领巾飘扬的感觉还挺好。我开口问：“胖子，你的红领巾还在吗？”

    “早他妈不知道塞哪里去了，咋了？别和我说你的红领巾还留着。”

    其实我红领巾还真的保存在衣橱里，只是没好意思说，笑了笑糊弄过去了。

    第三排三零一，老师办公室那时候也不是特别舒服豪华，一般都是水泥房加木头门，那个年代老师的待遇也就一般，主要是牢靠稳妥，比外面少了几分勾心斗角。

    我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请进。”

    推开门，抬眼便看见坐在办公桌旁改卷子的沈梦恬。

    “哪个班的学生啊？”

    她没抬头先问道。

    “是我们，许先生让我们来的。”

    胖子在我身后说道。

    沈梦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了我俩，先是微微一惊，接着急忙站起来说道：“我还以为是学生呢，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点茶。”

    她显得很客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过来帮忙的缘故还是因为我们救了她的关系。

    这里要说一下，沈梦恬从宣明寺出来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请了病假。当然宣明寺的事儿她也没提，大约一周后就开始恢复上班。听许老先生说，她家里条件还不错，父亲和许老先生是旧识，现在是一个国营厂的厂长，母亲是厂里的会计。家里小车也有，房子也有，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日子过的舒服多了。她本人没有什么野心和大的志向，就想安安静静的上课教书育人。

    “你不用忙了，我们问点情况。”

    我开口道，沈梦恬点点头，坐回了办公桌旁，接着说：“是许伯伯让你们来的吧，昨天他给我打电话了。事情我大致的整理了一下。”

    “嗯，你先说一下事情的经过，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沈梦恬点点头，组织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我现在教三年级的学生，一个班级25个人。都是附近居民的孩子，具体的事件是从一周前发生的，学校里一个孩子请了病假，一天后来了学校。这个学生平时很调皮，经常不服管教，上课的时候小动作也很多也经常偷偷玩玩具。是个精力特别充沛而且有些小叛逆的孩子，可在生病回来后却变的异常安静，上课也不再说话，经常双眼无神的发呆。我起初没有发现这种情况，还是其他任课老师先和我说。感觉这个孩子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我作为班主任就找他聊了聊。发现他神智还是比较清楚的，和我对话也能顺利进行但总感觉特别安静，像是一下子变成熟了很多。给我一种好像在和大人聊天的感觉。”

    听到这里，我和胖子开始发现事情不对劲，开口问道：“只有他一个人是这种状态吗？”

    “并不是，我约了他的父母见面，但这个孩子的父母工作比较忙一直在调整时间。但这几天内，班级里陆陆续续有其他的孩子也开始请病假。周期不长，都是一天就回来上课。可这些孩子回来后的状况与第一个孩子几乎一模一样。无论原本多活泼，病假回来后似乎都变了一个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多心了？孩子生病后经常会害怕担忧，然后安静一段时间就渐渐恢复。”

    我提出了疑问。

    “我也有过这样的疑问，所以这一周里我约谈家访了好几个人家，发现很多家长都反应生病的孩子回家后看似一切举止正常，但经常吃完饭做完功课就躺上床睡觉，不吵不闹，甚至睡觉也不需要哄。而最初出现问题的孩子我也观察到现在，他的情况正在恶化……”

    听到沈梦恬说恶化这个词，我心头微微一颤，感觉可能有变。

    “恶化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你能具体说一说吗？”

    我开口问。

    “最初的孩子渐渐开始变的不爱说话，而且上课看似在专心听讲，但其实是在发呆走神。有一次在我课上发现他在走神，我就走过去试图教育他。但当我刚一拍他的肩膀就听见他忽然冲我大喊大叫，反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控制不了他，他就像是发疯了似的冲我大喊，但不是那种说话或者辱骂，就是孩子般的嘶喊。可班级里其他的学生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一个个冷冰冰地望着我。就像是陌生人，或者说像木偶……”

    事儿听到这里基本上可以断定为不寻常的事件，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意思后，胖子说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到你的班上看一看，或者听你上一次课。”

    “这个没问题，正好一会儿我有课，你们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旁听。”

    沈梦恬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想出去看看，这是我的母校，没问题吧？”

    我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没问题，铃声一响我就会去教室。”

    约定了时间，我和胖子这才走出了沈梦恬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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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一章，冷漠的孩子（2）

﻿    学校这地方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明快的，闹腾的操场，朗朗书声的教师，还有空气里弥漫着的纸墨味道。离开学校的人才会发现，这里是多么令人怀念，不仅仅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更是因为那一段段无法被忘却的青春记忆。

    “胖子你瞅瞅，那边那个沙坑，你这家伙体育考试从来就没及格过。有一次跳远，他娘的居然从起跳线跃起来后落在了沙坑旁边，现在想想还是很好笑，你丫是怎么跳出来的？要不你给我学学吧。”

    我指着沙坑一个劲地狂笑。

    “去去去，你笑话我，有意思吗？我俩那是半斤八两，还记得五年级那次，外面新来个奶糖，你说要尝尝问我借钱。我给了你钱让你帮我带，结果呢？你小子买了糖回来被老师给逮住，最后还把老子给供了出来。你丫的，打小就不是个讲义气的人。”

    胖子不满地嚷嚷着。

    不远处有些学生在上体育课，看着那一个个小朋友的模样，忽然想起了我和胖子小时候。总感觉，每个班都有几个特别淘气的孩子，每个班也都会培养出几个感情一辈子的发小。

    似乎是自由活动时间，远处一群孩子朝着我们这里跑了过来。阳光下，飞扬的红领巾，印刻着每个人心里最美好的地方。

    十来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我们返回沈梦恬的办公室，接着和她一起去了她的班级。进了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房子内黑漆漆的，像是有些阴沉。窗帘虽然拉开，但这个教室旁边正好被一片香樟树给挡住了，阳光并不能完全透进来。

    沈梦恬带着我们进了教室，孩子们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有几个孩子好奇地看着我们，其他的就如同沈梦恬所描述的，瞪着眼睛仿佛双目无神。

    “小朋友们，今天有两位老师来我们班级听课，大家鼓掌欢迎好不好？”

    沈梦恬微笑着说道，我注意到只有刚刚好奇的几个孩子比较热烈，其他的孩子都是象征性地鼓了鼓掌，我仿佛走进了某些干部群体的大会，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力。

    胖子和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还没到上课时间，孩子们还可以自由活动。大部分孩子都坐在椅子上不动，沈梦恬走过来指了指窗口说道：“靠窗户倒数第二排的那个男孩儿就是最初生病请假的孩子，也是现在情况最严重的。”

    我听到后转头看了过去，那个孩子就坐在窗户边上，眼睛看向外面，双手平放在桌子上，似乎很安静的样子。

    “能让我和他说说话吗？”

    我开口问。

    得到沈梦恬点头允许后，我抬脚走了过去，靠近孩子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不太对劲。这种感觉很奇怪，怎么说才比较贴切呢？就像是靠近了一块墓碑，感觉肃穆但并非阴沉，这种气让人心情沉重。

    “你好。”

    我开口说道，声音尽量保持的温柔缓和。

    他根本就没理睬我，我皱了皱眉头，试着继续和他沟通，开口道：“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依然没有反应，是没听见我说话吗？但我第二声明明口齿很清楚啊。

    “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说第三声的同时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一拍他居然立刻转过头来，眼睛瞪大了看着我，接着张开嘴尖叫起来。那叫声，简直比的上大喇叭在耳朵边猛烈地吹，比卡车的声音还要响几倍。

    “我靠！”

    我忍不住嘟囔着，同时往后退捂住了耳朵。同时沈梦恬急忙走了上来，开口安抚孩子。我环顾四周，情况正如沈梦恬所说，其他的孩子没有一个有反应的，只有前排的几个捂住了耳朵露出讨厌的神情，但更多的人却置若罔闻。

    “沈老师，你们班的孩子又叫了啊。”

    门口有人说话，我回头一看，是个中年妇女戴着厚眼镜片，捧着一摞书。

    “王老师啊，哎，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就叫。我联系他的父母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梦恬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这孩子可能是心理问题，你还是抓紧联系他的家长，让他的家长带去看看病吧。别耽误了孩子，这些举动比较反常啊。嗯？这两位是？”

    王老师奇怪地看向了我和胖子。

    胖子急忙笑着说道：“你好，我们是区里派来的社工，辅导孩子心理问题的帮工。我姓崔……”

    胖子这随口扯谎的本事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哦，原来如此，你好你好。沈老师班级的孩子希望你们多帮助，多照顾。”

    王老师拉着胖子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我在旁边看着想笑，没想到这位王老师忽然指着我说道：“我好像见过你，嗯……你以前是不是也在这个学校读书的？”

    我一愣，乖乖，这都能被认出来！

    “是啊，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我姓巴。”

    我点点头道。

    “哦，这就难怪了，眼熟的很。好了，马上上课了，我也要去教室，有机会聊。”

    王老师前脚刚走，后脚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我们俩坐在教室后面，这一堂课正式开始。

    虽然我不是老师，但这里面的一些常识我还是懂的。小学的课堂一般最活跃，因为小学生精力充沛想象力也很强，擅长发挥，因此在小学课堂里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互动是最多的。但到了中学就会慢慢减少，大多数都变成灌输式的教育。而到了大学，那基本是想学的就学，不想学的也急保个及格。不过我们那时候的大学比现在还好些，爱读书的人多，就算不爱读书也喜欢搞点发明创造，再不然就是音乐美术。

    但眼前这堂课我只能用古怪来形容。

    孩子们完全没有互动，沈梦恬上的非常好，绘声绘色，生动地表情准备充足的课件本来应该让这堂课变的非常精彩。但孩子们却没有任何反应，往往一个问题问下去，半天都没反应，所有的孩子只是木讷地看着她，没有语言交流，更没有眼神的交汇。

    “很不对劲。”

    我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一堂课几十分钟，最终如同煎熬一般结束了。下课后孩子们也没有任何玩耍的动作，沈梦恬叹了口气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肯定有问题，你们学校晚上能进吗？”

    我想了想后问。

    “有值班的老师，但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不过我可以和校长说说看，如果让值班老师陪同的话，或许可以进来。不过你们这是要干嘛？”

    沈梦恬不解地问。

    “如果白天这里看不出什么端倪，那我们就晚上来瞅瞅。一些东西在大白天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我没有说的太直接，但沈梦恬还是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

    不幸的是校长没同意，把沈梦恬给打发了回来，其实一般人尤其是老师不相信这一类的事情也很正常。但晚上进来的法子却不止一种！

    胖子用一包牡丹加上沈老师的保证换来了门卫大爷的点头。我们仨约好了晚上十点在学校门口见面，那个时间基本值班老师已经睡觉，而学校里肯定空无一人。

    月上树梢，今夜天气晴朗，没有云，空气中偶尔吹过凉爽的风。我和胖子一早就到了学校门口，大门前冷冷清清，很少看见行人经过。沈老师还没来，我们俩先进了门卫大爷的值班室，在门卫室里等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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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二章，夜探学校

﻿    “老大爷，这学校好多年了吧？”

    我们仨坐在门卫的值班室里抽烟，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有年头咯，我记得是五五年造的，那会儿这附近的农田比现在还要多。读书的娃却很少，也没有现在的铃铛，要上课了我就拿着一口钟在学校里敲，孩子们听见钟声就跑进教室去了。”

    老大爷抽着烟，笑呵呵地说。

    “五五年啊，那是真早啊，对了，这里建学校之前原本是什么地方？”

    胖子又问道，如今我和胖子算是上了道，知道一些其中道理，没有所谓无缘无故的变故，大部分的事儿都是有起因的。学校里的孩子突然发生变化，这其中肯定有特殊因素作祟，学校前身或许就牵扯其中。

    “哦，那时候我还没来，不过听老人们说，这学校在老的时候曾经是日本人的秘密基地，学校后头的空地上还有好几座碉堡，听说有人在碉堡里看见过尸体。怪吓人的……”

    听到这话，我和胖子不由得对望了一眼，胖子又笑了笑说：“咋会选在这种地方造学校呢？不吓人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在这里当班好多年，怪事儿倒是见过一些。你们小哥俩要不要听听啊？”

    老爷子也是闲来无事，需要找人聊聊天。

    “行啊，您说。”

    胖子急忙发了根烟过去。

    “我是五八年开始在这里当班的，那会儿我和你们差不多大。你们也知道，年轻人嘛，晚上经常闲不住，但是当时附近都是农村也没有地方喝个酒看看戏啥的。所以我晚上就经常跑里面的图书馆看书。嘿嘿，你们别看我是旧社会出生的，但还是认识字，小时候也上过私塾的。”

    老大爷得意地说道，在当时社会满地都是文盲，识字能看书的确很了不起。

    “咱们小学的图书馆建的早，当时很多知识分子都来这里看书，但他们白天来，我却晚上去。点根蜡烛，图书馆里一个人都没有特别安静，就只有我一个。我在这学校遇见的第一桩怪事，就发生在图书馆里。当时我已经去了三天，熟门熟路，胆子也大。点了蜡烛坐在图书馆里，正看书呢，忽然听见‘呜呜’的怪声。我一开始也没在意，觉得可能是野猫在叫，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就提着蜡烛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没想到发现是一扇窗户没关，当时外面风大，直往里面灌才响起的怪声。我走上去，大风一下子就把我手里的蜡烛给吹灭了。我也没多想，走上前想把窗户给关起来，没曾想，刚走到窗口就看见窗户外面的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

    听到这里，我和胖子都感觉背脊发凉，想了想当时那个情况，漆黑的图书馆，空无一人的学校，还他娘的有怪风！那看见的人影八成不就是鬼吗？

    “您看见的不会是脏东西吧？”

    胖子紧张地问。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差点没吓尿了。这心啊是砰砰乱跳，可毕竟那会儿年轻，没一会儿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再走到窗口往外看，却发现树下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倒是风吹动树叶造成树影子在乱晃，我也不能确定那些树影子是不是我看见的人影！不过出了那事之后，我晚上就再没去过图书馆，想看书都是白天找图书馆的老师借，隔几天还回去。”

    老大爷刚说完，值班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响，惊的我和胖子差点跳起来，却听见门外传来沈梦恬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家里管的比较严，晚上一般不让我出门。”

    沈梦恬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毛衣，戴着一个白色的发箍，样子怪好看的！胖子这厮也是心大，刚刚还吓个半死，看见如此清纯的沈梦恬又立刻露出了笑容，嘻嘻哈哈地说道：“那是，你们毕竟不能跟我们比，我们都是野孩子，小时候都是被老师骂到大的，哈哈。”

    “别贫了，沈老师既然来了，那我们进去吧。”

    我一边说一边回头对老大爷挥了挥手，三个人提着手电筒走进了学校内。

    进去的时候是十点一刻，值班老师早就睡觉了，学校里很安静，因为四周基本都是农田所以也没什么灯光，毫不夸张地说，没有灯光的三层教学楼看起来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望着就让人生畏！

    “我们先去你的班级看看。”

    我带头向前走，图山刀就插在后腰上，洛邛留守家里有要事办，因此只有我们仨进了学校。

    走廊特别静，胖子一边走一边和沈梦恬套近乎，低声说：“沈老师，你们校长不让我们晚上进来，你却带着我们往里闯，这要是被发现了不要紧吧？”

    沈老师想了想后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如果能帮助孩子的话，我受点处分也没关系。”

    “好！”胖子急忙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现在社会就缺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女同志，我一直都觉得女人能顶半边天，你就是我佩服的女性同胞。”

    这厮舌灿如花，给沈梦恬戴完一顶高帽又接着一顶，走在前面的我虽然早就习惯了他这幅德行，但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走到了沈老师班级前的走廊上，这一条走廊一共有两个班级，我们站在走廊一端，沈老师刚要抬脚向前走却被我拦住了。

    “先别过去，我探探虚实。”

    我拦住沈梦恬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莫坦教的钱币。

    莫坦教的钱币并非一次性的消耗品，吸入阴气之后只需要放在干净的清水中浸泡七天，等钱币表面的阴气散去，重新变回原样就能再次使用。这玩意儿的用法也不止一种，作为探路的石子也再好不过。

    圆形的钱币在地面滚了很长一段距离，停止倒下的位置正对着沈梦恬班级的后门。我慢慢蹲下来，看着眼前的莫坦教钱币。

    “如果钱币发黑了，那就说明你们教室有阴气，自然就代表你们教室里有邪祟。”

    我开口说道。

    然而，等了一分多钟，钱币毫无反应，我皱了皱眉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韩前辈给的铃铛，摇了几下，随后朝着班级走去。收起地上的莫坦教钱币后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不是没有阴气而是比较淡，钱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用手轻轻一撮就没了，这说明阴气非常淡。

    “这种浓度的阴气成不了气候，也不能伤人，一般在某些晒不到阳光的房间就会形成，但不代表这里有脏东西。”

    我收起钱币后说道，又摇了几下铃铛，走到了班级窗户前。轻轻用手指擦了擦窗户，有淡淡的灰尘，这表示孩子没有打扫就回去了。

    透过窗户往里看，漆黑之中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回头说道：“胖子，你留在这里保护沈老师，我进去看看。”

    胖子点点头，我则结果沈老师递过来的教室门钥匙，随后推门而入。

    迎面扬起淡淡的灰尘，我用手电筒四下里照了照，除了课桌黑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有东西啊。”

    我心里嘀咕，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了靠窗的一排位子上，没想到光源内忽然出现一个黑色影子，当时就吓了我一跳！这里怎么会有影子？难道是撞鬼了？

    我急忙后退，同时拿起铃铛又摇了摇，但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状况。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后慢慢镇定下来，抬起脚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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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三章，失踪和发现

﻿    “小山，有什么发现吗？”

    胖子站在教室外面冲我喊。

    “我看见一个影子，教室里有点邪门，你们别进来！”

    我没有回头，开口呼喊了一声。

    刚刚是看花眼了吗？毕竟黑影一闪而过，瞧的不真切。但出现的地方正是最初生病孩子所坐的椅子，这是个巧合吗？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朝影子出现的方向走了过去。手电筒一直保持开启状态，神经也完全处于紧绷中。走到位子旁边，位子是空的，没有影子浮现。我拿出莫坦教的钱币放在了桌子上，然而一切正常，钱币什么都没探知到。

    干净的？

    我心中纳闷，虽然明明感觉房间内气不对，但钱币却始终处于正常状态。这颇有一种我明明觉得这个人是罪犯，但始终找不到证据的无力感。

    如果这里没有阴气，也就不存在鬼魂之类的玩意儿，那我看见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哒哒……”

    忽然间黑暗中传来奇怪的敲打声，我全身每个细胞都紧张起来，转头朝四周看了看。用手电筒照了照，教室里什么都没有，莫坦教的法器也表现正常，那这个奇怪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从修习了《武当五行功》后开始渐渐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魂体或者是鬼怪，但看的不是很清楚，这或许和我修炼不到家有关系。此地光线昏暗，就算真有什么东西在，而且有方法避过莫坦教的法器，那也不是不可能。我看不见它，但它或许就在我的身边。

    奇怪的响声停了下来，教室里重新变的非常安静。光靠手电筒的光肯定是不行的，我算了算时间现在值班老师一定已经睡着了，门卫大爷被我们搞定应该也不会找麻烦。此时开灯估计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我回过头说道：“胖子，还在吗？”

    “在，咋的了？”

    胖子奇怪地问。

    “你到门口把灯开开，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说话的时候尽量不让声音太响，胖子听到后立刻走了上来，站在门口，伸出手按在了灯座上。那会儿用的都不是日光灯，全是电灯泡，钨丝的那种。开关很多也都是串联电路，也就是一个灯泡爆了，可能整个教室甚至整栋楼都会断电。当然市区的住宅已经开始启用并联电路，烧保险丝，不过这个乡村小学是不是如此先进，我可就不知道了。

    胖子提了提开关，只听见“嗒嗒……”几下，可灯却没能开启，教室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胖子？咋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

    “我也不知道，灯泡好像没反应，是不是坏了？”

    这么巧吗？偏偏我们夜探学校的时候灯泡出问题了？正在此时，之前那种奇怪的“哒哒……”声又传了过来，我紧张地将手电筒向四周照射，可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野兽的爪子在敲击玻璃。我脑子里这么想着，突然一惊，脑海中反射出两个字“玻璃！”是的，这是某些东西在敲击玻璃发出的响动。

    我急忙举起手电筒对着教室的玻璃窗照了过去，这一次终于有了发现！

    玻璃窗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些黑色的影子，看起来又细又长，但并不是筷子的那种笔直，而是扭曲变形，看着甚至有些像曲折的爪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心里犯嘀咕，那如同爪子一般的黑影来回晃动，轻轻地敲打窗户，这才是那种古怪声音发出的源头。我自然小心，回头对胖子说道：“胖子，有情况，看着我的背后。”

    胖子点点头，从背后包里一甩，猎枪直接擒在了手中。旁边的沈梦恬看了脸色登时一变，说道：“你们……你们还有枪？这是玩具枪吗？”

    “哈哈，这当然不是玩具枪。里面的子弹可是能杀人的！”

    有人说车是男人的浪漫，那枪就是男人的情人，胖子对枪情有独钟，好不容易搞到了把猎枪，上回打双面怪犬的时候就放了几下，用的不爽，这次正寻思着机会想再用一次。

    “你……你不能在学校里开枪，这是犯法的！”

    沈梦恬毕竟是乖乖女，此时有些害怕。

    其实我也觉得不合适，猎枪那声音多响，这开一枪还不暴露了我们！因此回头喊道：“胖子，别他娘的掏枪，万一要是被值班老师听见了，我们俩得蹲号子！”

    听到这话，胖子才悻悻然地将猎枪收了起来，拔出三棱刺防身。

    此时的我才放心地朝窗口走去，无论窗户外面是什么，我都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僵尸见过了，鬼魂碰上过，土兽妖怪都杀过，我他娘的还怕啥？总不见得外面突然蹿出来一条龙，把我给吞了吧。

    走到窗口，玻璃上蒙着淡淡的灰，外面没有光，只是借助手电筒的光能看见这个爪子般的黑影，它摇摇晃晃，时不时地敲击窗户。

    “他娘的，别想吓我！”

    我给自己打气，一把将窗户给打开了，身后的胖子和沈梦恬都紧张地望了过来，然而眼前出现的画面却让我尴尬地苦笑了一下。

    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根多杈的树枝，那看起来扭曲的爪子其实不过是这些细长的树枝投影，外头风大，吹过的时候带动树杈敲击玻璃，这才造成了刚刚我以为是某种鬼怪的原因。

    虚惊一场，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树杈掰断最后回头说道：“胖子，是根树杈，我看错了！”

    身后的胖子点点头，也长出了一口气，笑笑说道：“看来今天是没收获了，沈老师，要不我们过几天……”

    他回过头，这一刻才惊讶地发现，应该一直站在他背后的沈梦恬此时居然不见了！

    “怎么会？沈老师人呢？”

    胖子惊讶地问，提着三棱刺走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黑乎乎却又空荡荡的学校走廊一个人影都没。

    “怎么了？”

    我跟着走出教室，胖子举着三棱刺和手电筒在教室外头转了十几步，可硬是没发现沈梦恬的踪迹。

    “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我心中着急，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加重。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在，一转头就消失了！”胖子急迫地说，“我们分开找一下……”

    原本我觉得这是一次单纯地抓鬼或者探灵事件，但现在看来似乎一点都不简单。莫坦教的钱币没有探测到任何阴气，但我却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教室的孩子全都变了样，现在连沈老师都不见了踪影。今晚，看来是不能安生地回家睡觉了。

    我和胖子兵分两路，在教学楼里寻找起来，整个教学楼出奇的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我举着手电筒把这一层都转遍了，可最后什么都没发现。迫不得已只能朝楼上走，本来教学楼就不高，再往上就是天台，可上去的楼梯被铁门挡住了，铁门上挂着一把锁，我检查了一下，这把锁没有被打开的痕迹。按照这么看来，沈老师不可能上到天台，可就在我转身要往下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嗯嗯……”的响声，急忙回头，响声时断时续，我走过去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仔细听了听，声音很乱，可还是能听的清楚。

    “救……救命……”

    是呼救声，而且是个女人！我急忙问道：“里面有人吗？是沈老师吗？我是巴小山，你听的见吗？”

    试图将铁门打开，但锁链很结实，我连续扯了好几下都没能将其拉开。只能在门上拉开一道缝隙，探头过去，眼睛透过缝隙往里面瞧，一片黑暗，但模模糊糊地似乎能看见某个身影。

    看起来好像这扇铁门后面关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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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四章，图书馆惊魂（1）

﻿    “谁在里面？”

    我开口问，透过狭窄的缝隙根本就看不清楚门里面是谁，但能听见呼救声，还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嗯……救救我……”

    这一回听的比较清楚，感觉像是个女同志，我本能地想到了沈梦恬，难道她被关在里面了？

    “是沈梦恬吗？”

    我急忙问，但里面的人却咿咿呀呀说不清楚，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办法撬开锁链，可这玩意儿太重，而且太紧，别说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就算加上胖子一起也不一定能把这把锁撬开。

    “你别着急，我马上找人来救你，你等一等……”

    开口告知对方后，我急匆匆地转头，正想下楼找胖子，可还没回头，耳边突然有声音传来：“小心背后。”

    我当时就一愣，身子转到一半的时候僵住了，没转过头去。

    耳边突然出现的幻听和前几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但像是某种警示。

    身后似乎真的有东西，离我很近可却无声无息，刚刚慌张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注意到四周的气有了变化。但现在平静下来，却发现周围的气不止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尤其阴冷，这种阴冷就好像身边放着一些巨大的冰块。

    我慢慢地怀里摸出莫坦教的法器，之前完全没有反应的莫坦教钱币，此时终于有所感应，钱币的中央开始变黑，并且缓慢地朝四周扩散，这种速度非常缓慢但足以说明我的身后有鬼怪！

    不知为何它迟迟不对我动手，而我也没有回头，互相僵持着。

    阴气开始朝我身上袭来，缓慢地包裹住我的脸和皮肤，感觉皮肤上有一种刺痛般的触觉。但这次遇到的怪物却和过去碰上的完全不同，它仿佛不会主动攻击我。

    我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了图山刀上，心中默数：三，二，一！随后猛地将图山刀抽了出来，回头狠狠劈了下去，经过图山族老巫加持的刀锋正是阴魄邪祟的克星，刀锋划过，我同时转头，一片黑影如同被扯烂的抹布在眼前破碎！带着灵能的刀斜劈而出，但仿佛什么都没砍刀，黑影就这样突然从我面前消失。

    “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握着图山刀左右看了看，四周的气已经散去，莫坦教的钱币也没有进一步变黑。这说明那个怪物已经走了。

    急忙走下楼，找到了正在寻找沈梦恬的胖子，俩人先去了门卫值班室，老大爷还没休息正等我们呢。我急忙说：“老大爷，您这儿有天台的钥匙吗？”

    老大爷皱了皱眉头，奇怪地问：“有是有，你们要那钥匙干什么？”

    “楼上天台好像关了个人，您快跟我们一起去开天台的铁门把人就出来。”

    闻听胖子此言，老大爷急忙拿起一串钥匙匆匆地和我们俩往天台赶。等到了天台，老大爷找了半天才挑出了铁门上开锁的那把。

    锁链扯下，胖子和我合力拉开铁门，通向天台的路在此时打通，一个黑麻袋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摔在了石阶下。看起来细长条的黑麻袋好像装的是个人！胖子解开麻袋后这么一瞧，我们三个都吃了一惊。在麻袋里装的不是沈梦恬，而是之前见过的那位王老师！

    不是预料中的沈梦恬，而是王老师。她看起来没有太严重的外伤，脑袋上有些血迹，可能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碰着了。神智有些不清醒，不停地摇晃脑袋，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口齿不清而且声音很轻。

    “王老师，这咋回事啊？”

    门卫大爷也有些傻眼，我想了想后说道：“胖子你先和门卫大爷送王老师出去，一会儿老大爷你先把铁门都锁了，看着点，一旦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就立刻报警。我留下来继续找沈梦恬，她肯定还在这学校里。”

    门卫大爷还算镇定，点点头后说道：“那我们先出去，你自己当心点。”

    我其实有些诧异，为什么眼前的门卫大爷那么信任我们俩，但此刻也不是问的时机，我只能点点头道：“好嘞，那我们先走。”

    等胖子走后，整个学校就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当然还有现在熟睡中的值班老师。

    刚刚看见黑影的事儿我没说出来，如果胖子知道了肯定会折返回来帮我，在我看来没这个必要，如果没摸清楚这怪物的底，我也不会轻易地让自己兄弟冒险。

    举着手电筒走回了沈梦恬班级的教室前，靠在墙壁上抽烟，前后发生的事儿看似简单，但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后就会惊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

    首先是孩子出问题，这些孩子都是一夜之间被夺走了所有的活力，变的成熟甚至是冷漠。接着是不能触碰，一被外人触碰就会大喊大叫如同发疯了一般。这一点上不难看出，仿佛这种冷漠是会传染的！班级里只有几个孩子没有受到传染，但这又是为什么呢？凭什么他们几个就能幸免？

    其次是我刚刚看见的黑影，第一个看见的黑影不带阴气，没有引起莫坦教钱币的反应，但第二个黑影却能让钱币发黑，这似乎证明了这两个黑影不是一个玩意儿，那难道这所学校里有不止一个鬼魂或者是怪物？

    最后就是王老师的事儿，是什么东西掳走了沈梦恬？又是什么东西将王老师关在铁门后面？如果是厉鬼或者土兽之类的东西抓人，那基本被抓的人肯定会受伤甚至死亡，但王老师看起来外表并未有严重伤势。难道是抓她的东西还来不及伤害她吗？

    想着想着，一根烟已经抽完了，我将烟头按灭，现在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沈梦恬，胖子和我将这栋教学楼都给转遍了，还有哪里是我们没去过的？

    在走廊上来回走动，专注地思考渐渐有了一些想法，有两个地方还没去，第一个是这栋楼的女厕所！我和胖子都是男同志，下意识地不会进女厕所，因此沈梦恬或许就被藏在女厕所里。其次是图书馆，之前就听老大爷说过图书馆的怪事儿，感觉里面阴气森森，或许沈梦恬就被抓了进去。

    既然有了想法就要实施，但让我一个大男人进女厕所，这事儿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所以我决定先去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放在三楼，处于教室的另一面，地方其实不大，藏书也不多。但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我举着手电筒走到了图书馆前，试着开灯，很不幸这个学校明显是串联电路，教室里的灯泡不亮，这里的灯泡看起来也不会亮。我走到门前，惊讶地发现图书馆的门居然没锁，老大爷每天负责最后关门，难道是粗心大意了？还是某些东西将门给打开了？

    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子里一片漆黑，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墨味和尘埃，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图书馆里有六个书架，旁边放着两对桌椅以及一个放杂物的台子。

    看起来很简单，所有的陈设都一目了然。

    我拔出图山刀走了进去，没听见动静，但气不对劲！显得很阴，这种感觉就好像走进了令人压抑的房间。

    里面一定不干净！我心中如此断定。

    桌子和杂务台都没问题，也没见到血迹或者是土兽留下的痕迹。我接着将手电筒转了过去，开始检查那一座座书架，都挺干净的，没发现什么怪东西。但直到我走到第四座和第五座书架之间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源却照到了一个背影！

    我吃了一惊，急忙后退，同时握紧了图山刀，仔细一看，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个背对我的人居然穿着和沈梦恬一样的衣服！从体型和发饰上来看，似乎就是沈梦恬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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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五章，图书馆惊魂（2）

﻿    “沈老师吗？”

    我开口问，然而面前的沈梦恬并没有任何回答，低着头，像是在看地上的东西。

    “沈老师，我是巴小山，你还好吗？”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我没敢直接走过去反而小心地举着手电筒，开口问话。

    沈梦恬依然没有回答，她的举动太反常了，我开始打量她整个背影。衣服沾了灰，但还算整洁，似乎没有受伤，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时，却意外地发现她的手在颤抖，而且抖动的很厉害。此时的我才发现，沈梦恬整个身体都如同痉挛般地颤抖着！

    她怎么会抖成这样？

    “沈老师……”

    我接着喊，同时慢慢地向她走了过去，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我走的很慢，但等靠近了似乎才听见她嘴里在说着什么话。

    很轻，像是呢喃，可又似乎能听清楚。

    “救，救……”

    她低声说着，我听不真切。又问道：“沈老师，你在说什么？”

    等我走到她的背后，这一刻才看见她的侧脸上全是泪水，口中低声说着：“救命……”

    她原来是在喊救命！我大吃一惊，将她拉过来一看，这姑娘被吓的面无人色，整个状态就和王老师似的！

    “沈梦恬，怎么回事？”

    我急迫地问道。

    可还没等她回答，头顶上忽然传来低沉而冰冷的笑声，我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映入目中，那是一片黑影但只有这双眼睛我能看的清楚！

    盘踞在天顶上的黑影如同粘稠的墨水般落下，我举起图山刀喝道：“敢过来，我弄死你。”

    它却一点都不惧怕我的话，身体缓缓下垂，朝着我的脑袋逼近。我紧皱眉头想举起图山刀可不知为何，手臂竟然没有反应！想抬手，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捆住了我的手臂，整只手僵硬的仿佛动不了似的。

    “怎么会这样？”

    我试着往后退，然而腿也不听使唤，感觉整个身体都变的如同木头一般僵硬。

    “手脚都不听使唤，这怎么回事？”

    我心里着急，可嘴巴似乎也开始说不出话，仿佛有人用一个巨大的木套将我整个人装在了中间。

    黑色的怪物下落的速度并不快，粘稠的感觉却很强烈，它距离我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到了我的面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好似带着某种魔力，正是这种魔力让我没办法移动身体。

    奇怪的笑声传来，正是眼前这个怪物发出，它看着我，黑色的影子开始将我一层层包围，没办法挣脱，越是如此心里就越着急，我很清楚如果被它缠住是什么后果。

    “动一动啊，哪怕能走一步也好！”

    我心里想着，拼了命向后退，终于奇迹出现！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修炼过《武当五行功》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些其他的原因，就在黑影缠上我的一刻，我成功地向后走了一步，就这一步，却救了我的命！

    我用足全身力量踏下的一刻，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黑影吃惊不已地向后退，惊诧地瞪着我，仿佛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动！

    我的小命如同在悬崖边，依然岌岌可危。

    它瞪着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好似越来越亮，仿佛是在加强对我身体的束缚。我开始明白过来，让我没办法动弹的正是这双可怕的红色眼睛。我看着它就没办法移动甚至没办法说话。

    王老师和沈梦恬都是普通人，而且还是女人，身上阳气自然比较少。因此看见这双红色眼睛后自然中了招。甚至在中招后即便不看着这双红色眼睛也无法移动，但现在的我也不算普通人，身体内有气流动，这股气让我比普通人更强一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能动！

    黑影来回移动，盯着我，却没有马上靠近，它在打量在戒备，而这正好给我争取了一些时间！

    要想活命并且救出沈梦恬，就必须要让自己移动起来，当然，那就必须想办法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上，或者将对面那双可以控制我的红色眼睛移开。

    但怎么才能做到呢？现在我全身又被控制住，而且控制我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仿佛成倍增长的束缚力控制着我的身体，甚至连大脑都快没办法思考了。

    黑影见我不动，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慢慢走了过来，它移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块在地上爬行的沥青，亦或者是淤泥。

    怎么才能脱困！怎么才能让这该死的家伙闭上眼睛！

    我拼命地想着，可点子却迟迟蹦不出来，红色的光，眼睛，移动，这些词语在我脑海中渐渐组合起来。接着我看见了自己的手电筒，如果能用手电筒晃一下这家伙的眼睛是不是就能给我争取时间？

    手电筒现在开着，但照射的角度不对，光源此时打在墙壁上照不到黑影的眼睛，可如果我能将这道光源往下调整，出其不意地来这么一下，那情形就会完全逆转！

    但我的身体动不了，这才是最让我头痛的。

    如果全身动不了，那我只能试着控制一小部分的身体，将气慢慢地聚集在手腕上，《武当五行功》里有说，气可调动也可分散，若是调动起来集中在一点，则可发挥奇效，气息增强自然能有妙用。这就像是控制兵力，分散的兵力忽然集中起来，那实力自然非同凡响！

    我虽然修炼的不怎么高深，连入门都有些勉强，但调控气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需要时间。

    黑影离我越来越近，铺在地上的黑色影子已经触摸到了我的脚尖，并且继续侵占我的身体。

    “抱元守一，归气凝形……”

    此时不能慌张，如果慌了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如果集中不了注意力那就别想将气凝聚于一点，得镇定下来，能闭上眼睛自然最好，可现在闭不上，那就完全得看自己的个人心理素质了。

    这事儿如果放在几个月前，那个刚刚去摩梭族时候的我身上，那我肯定慌张的要尿裤子，但经历一些事儿后的我也有了成长，危险面前越慌死的越快！

    “气成龙形，定于百穴之上……”

    我心里默念功法，就在黑影已经侵占了我的一双小腿的时候，转机来了！我终于感觉到了身体内的气在缓慢流动。

    初学者无法将身体内的气定在随便什么位置，但有折中的方法，那就是将气定在穴位上。每个人身上的穴位大致位置都是一样的，这些穴位妙用很多，此时可以看做是一个个凝聚气的坑洞，我要将气凝聚在手腕上的太渊、太陵、神门三个穴位中的任何一处，看似选择很多，其实并非如此。这三处穴位不算明显，而且对我来说此时最大的困难却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定气。

    调控身体内的气是一回事，但将气凝聚在一点却是另一回事。

    调控气我可以做到，但最后这些气会自己返回丹田中。但凝聚气需要更强的集中力和更高深的修为，简单的来说，我还没到达那个深度。

    气在身体内走，我能感觉到但速度很慢，相反，黑影侵占我身体的速度却远比我想象的快，大片大片的黑影朝着我身上攀升，已经到达了我肚脐的位置！

    “快啊！”

    我心中着急，但越是焦虑，气走的越慢。这之间的关系呈现出反比！

    “不能慌，我要是死了，那估计沈梦恬也活不了。得安静下来！”

    我看着沈梦恬，现在我要是倒下了，那就是两条命都要死。

    调整呼吸，身体内的气速度开始加快，我抛空脑子不去想黑影和死亡，就在黑影侵占到我胸口位置的时候，身体内的气终于到达了手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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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六章，凝气

﻿    手心向上，手腕的地方有三个穴位是并排着的，分别是太渊、太陵、神门。这三个穴位正好在一条线上，我想要控制手腕，最佳的选择就是这三个穴位中任何一个。只要凝聚的气足够多，就能破开控制。

    凝气是一门很深奥的功夫，很多人修炼《武当五行功》一生都可能无法凝气，像我这样没什么天赋的人，想要凝气成功，可能需要运气成分更大一些。

    感觉到气落在了手腕处，越积越多，凝气的第一步就是先将这些气打入穴道中，这个过程如同对坑洞中填充水。

    蓄水的过程相当缓慢，然而在此时黑影却不断地侵占蚕食着我的身体。巨大的黑暗缓缓向我的头部包围覆盖上来，强大的控制力，可怕的红色双目正在逼近。

    仿佛跌入了阴暗的沼泽，越是挣扎就陷落的越深。

    阴森的冷笑声传来，我心中虽然紧张但必须保持镇定。每过去一秒钟穴位内储存的气就多上一分，慢慢地累积我相信量变能带来质变。

    第一个惊喜发生在黑影侵占到我脖子的地方，手指似乎有了感觉，握着手电筒的手掌也渐渐有了暖流。快了，凝气的方法果然有效！

    然而，好运却没持续太久，就在手掌也渐渐有了知觉的一刻，凝气却忽然停止了。哑然而止，穴位上所有的气在一秒钟后开始急速回流，朝着我丹田的方向狂涌，我的手掌重新变的冰冷，甚至连指尖也开始失去触感！

    他娘的，运气真不好。原本以为这次走了狗屎运，凝气成功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欢喜。而也在此时，黑影已经真正到了我的面前，红色的双眼离我的脸也就几十厘米。

    最最危急的关头，我孤注一掷，将最后还能操控的手电筒给松开了！就在这一刹那，闪烁着光芒的手电筒向下滑落，轻轻地扫过了黑影的眼睛。

    运气最后还是站在了我这一边！

    手电筒的光不是很强，但这么近的距离，被光线闪一下却肯定不好受！黑影因此不得不闭上眼睛，当红色的双目合拢的一刻，我终于可以短暂行动。

    第一步，猛地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地上的手电筒，我暂时还没想到怎么对付这个黑影，但它唯一能威胁到我的就是这双红色的眼睛，我不可能再让它舒舒服服地控制我。

    第二步，在抓住手电筒的同时挥动图山刀对着黑影一刀斩下。黑影惊叫起来，身体却被图山刀砍中，这一回的触感却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我能感觉到自己砍中了一个实物。

    第三步，在黑影仓惶退后的时候打开手电筒一直照着它，同时伸手将口袋里的铃铛摸了出来，拼命摇动。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但这铃声中辟邪之力却对黑影有巨大的杀伤力。

    铃声传达之处，黑影疯狂尖叫，想睁开眼睛，但手电筒的强光却扑面而来，没办法控制我又无法忍受铃声的黑影只能选择逃跑，身子如同退潮的河水钻出了图书馆内外。我不敢追出去，生怕中了这玩意儿的圈套，而是转头去看沈梦恬。

    “沈老师，你没事吧？”

    我扶着她的胳膊问。

    沈梦恬还没缓过劲来，全身冰凉，脸色发青，感觉就像刚从冰窟窿里钻出来似的，我急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接着一把将其抱起，抬出了图书馆。

    门卫室的老大爷也很紧张，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抽烟，见我抱着沈梦恬走过来急忙开开门，问道：“沈老师没事吧？”

    “吓着了，在图书馆遇到了邪祟，大爷，你这里姜片有吗？或者泡杯热茶，最好有姜片那东西驱寒。”

    听了我的话，老大爷应了一声匆匆走到了后面的房间里，鼓捣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茶杯，里面放着几根人参的参须。

    “大爷，这是好东西啊，你这……”

    我吃了一惊说道。

    “没事，沈老师平日里对我特别客气，还经常那点水果点心给我。这几根参须不值什么钱，你快给她喝了。”

    老大爷摇了摇头，客气地说。

    我将人参茶送到了沈梦恬嘴边，她根本就没反应，连嘴巴都不张。我蹲在她对面，轻轻地吹气，将茶杯上飘出来的热气往她口鼻的方向吹。沈梦恬吸入了这些热气后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惊恐慌张的表情也在渐渐退去，同时脸色也在恢复，青绿色变成了红润的血色，精气神在快速恢复中。

    “沈老师，喝一口。”

    我低声道。

    沈梦恬木讷地点了点头，接着张开嘴吞咽了一口人参茶，情况立刻有了明显好转。多喝几口之后，沈梦恬恢复的越来越快，当把整个杯子的人参茶喝下去后，沈梦恬全身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如同大梦初醒额头上疯狂冒汗，几秒钟内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整个后背！

    “啊！”沈老师怪叫一声，接着眼睛里有了神，看着我和门卫老大爷吃惊地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嘿，小伙子好本事啊！我再进去给加点开水，哈哈，活过来了，厉害厉害啊！”

    老大爷看的啧啧称奇，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走向里屋。

    “你被邪祟一类的东西控制住了身体，应该连精气神也一起封住了。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感觉好点了没？”

    我低声问。

    她先是没有反应似乎在回忆什么，接着好似记起了某些片段，脸色大变，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哭喊起来：“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吓死我了，有个黑影子瞪着我，我就不能动，然后它就裹住了我的身子，后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实话，被一个漂亮姑娘这么抱着还挺舒服。头发和衣服都很香，而且沈梦恬身材也挺有料，加上那时候血气方刚，被她这么一抱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那个，有话好好说，咳咳……”

    我假装咳嗽了几声，沈梦恬还以为勒住了我的脖子急忙松开手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对了，当时你怎么突然从胖子身后消失了？是被掳走了吗？”

    我奇怪地问。

    “不是的，当时我站在崔震身后，心里也很紧张。可忽然听见有人喊我，我转过头看见王老师站在楼道口对我招手。我本来想叫胖子来着，但当时王老师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说，而且距离也不远就走了过去。她领着我往后走，我一直跟着，当时也没多想毕竟王老师也是熟人。没想到走到了楼道口就遇上了那个黑影，一下子将我控制住了！”

    沈梦恬这话说的蹊跷，我们是在天台上找到并且救出王老师的，难不成那黑影还能变成别人的样子？如果真的有这么个本事，那它早就应该变成胖子的样子来骗我，我根本就没那么多戒心。

    可它没变成胖子的样子，那怎么能变成王老师呢？

    除非，王老师本身就有问题……

    想到这个猜测我自己都愣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抿着嘴唇思考，接着问道：“沈老师，你遇上王老师之后的记忆还有吗？”

    “我被控制住后就看见王老师往楼上走，但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她说看见王老师往天台走！而我们在十来分钟后在天台救出了王老师，时间是吻合的！那如果黑影没有变成其他人的能力，那么不就代表这个王老师其实是有问题的！

    “我知道了，操，被耍了！沈老师你一会儿自己回家，如果不敢的话就在这里过一夜，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虽然就这么留下沈梦恬不太好，可此时此刻必须先验证我心中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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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七章，中医馆

﻿    距离这所小学最近的医院开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但胖子他们不一定会去那里，因为在后面的商业街上有一个小诊所，是老中医开的。过去我们街坊或者小朋友不小心受了伤，都是先去老中医那里看病，如果治不了或者太严重才会去大医院看。

    胖子和我小时候脱臼或者蹭破皮也都去那里，前阵子还经过了老中医门前，十多年了，还开着。

    在我猜测下，胖子一定是带着王老师先去了老中医那儿，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可能比我所想的更严重。

    一路小跑地到了学校后面的商业街，站在马路对面朝着对面的中医馆看了一眼，果然亮着灯！现在这个时间，早就应该关门了才对。

    我走过马路，先站在中医馆的外面没进去。站在门口听声音，里面很安静，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放心。正常情况下，胖子在里面肯定非常热闹，谈笑声不断，而现在却很反常。

    我没从正门进去，老中医的馆子后面靠着一个菜市场，这个菜市场有一个窗户可以翻进老中医的屋子里。我倒是可以选择从后面的窗户钻进去。

    菜市场晚上被锁着，但铁门不算高，我没费什么力气就从铁门翻了进去。夜里菜场看起来很空旷，我拿出手电筒摸着黑往里走。过去这个菜场我和胖子老来，一方面是这里有家包子做的特别好吃，另一方面我们那会儿兜里钱也不算多，电子游戏厅也没普及，放了学没地方玩就爱到处转悠。这菜场里养着几只草狗，挺可爱的，我和胖子就经常过来逗弄它们。

    可是白天挺熟悉的路，到了晚上那就是两码事了。我摸着黑好不容易找到了菜场里的那条小径，往里面走了几步抬眼看见了亮着光的窗户。一排黑，就只有老中医馆开着灯，肯定不会错！

    我快步走上去，那扇小窗户离地大约一米来高，我跳起来能够到，可想爬上去需要点工具帮忙。往四周瞅了瞅，看见一把木头椅子。

    用这把椅子垫在脚下，站起来差不多正好能够爬进窗户里，窗户内空无一人，我正打算打碎玻璃或者想办法把窗户往外撬开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我不明白，你到底要我找什么？”

    那是个颤抖的老人声音，听起来有些像老中医。我急忙蹲了下来，不敢冒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老头，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袖套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模样。白发苍苍，看着颤颤巍巍上了岁数。走进屋子后背对着我，但声音里带着恐惧，显然受到了惊吓。

    “我把单子给你了，你把东西找出来，我就放过你。”

    说话声音是个女人，接着走进来的不出我所料正是王老师！只是和白天看见的王老师迥然不同，此刻她脸色发白，面容铁青，双眼凹陷而且有非常深的黑眼圈。半边头发散落在面前，说话的时候露出一脸阴损笑容。

    “果然是她，不是个好东西！”

    我心里骂道。

    她走到房子中，似乎不喜欢灯光，于是又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阴影中，开口说道：“把我要的药材都找出来。”

    “你这单子上有几样药材我这儿没有，都比较珍贵。比如灵芝，还有人参什么的，我这小店怎么会有呢？”

    老中医无奈地摇摇头回答。

    “如果没有，我就弄死你！”

    王老师声音尖锐，举起手来，房间内灯泡立刻有了破碎的迹象，钨丝燃烧后发出“兹兹”响声，灯光忽明忽暗，玻璃上也传来“咔咔”响声，像是要破碎一般。

    “我找，我找还不行吗！你别杀我！”

    老中医挥了挥手，恐惧地喊道。

    “你最好快点把药材给我配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王老师丢下这句话后便走了出去。但在我看来，却觉得有种说不上的古怪感觉，白天我见到的王老师还挺正直，而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祥和，不是坏人。但晚上就和换了个人似的，甚至可以说看起来这就像是两个人！

    想到两个人我忽然一顿，之前就曾经在《山野怪谈》中看见过一些关于鬼怪的记载，说一些魂魄如果怨气深重，而且没有化解的话，那它们就可能会附着在阳气比较弱的人身上。更有甚者可能会完全控制这个人，这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附身！

    被附身的人很危险，一来自己阳气不断被阴气蚕食，极有可能过份阳衰阴盛最终导致死亡。二来，被附身后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完全被鬼怪控制，就算不死可如果干出伤天害理的事儿，那事后鬼怪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当事人自己受苦。三来，被附身之人福报势必会被鬼怪吸走，有些人福源本就不算深厚，一旦被鬼怪夺走，那最后的结果可能就会孤苦一生。

    因此，越早驱除附着在此人身上的鬼怪就越是能拯救此人。

    此时我所看见的王老师，也许并不是真正的王老师！

    她离开房间后是我的机会，我轻轻地敲了敲玻璃窗，一开始老中医没听见，还向四周看了看，我又尝试着敲了几下，他才抬起头，发现我后满脸惊讶。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多年没见，老中医第一眼没认出我。

    “我是巴小山啊，过去和胖子一起来玩的，您不记得了？您先开开窗！”

    我示意他开窗，窗户打开后，他盯着我看了看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想起来了，过去你和厅里那个小胖子经常来玩儿，我记得你左眉毛下面有一颗痣，对了，你快和我一起逃吧，里面来了个疯女人。”

    “师傅您先逃吧，我朋友是不是在里面？”

    我问道。

    “你说那个小胖子，他把人送到我这里就走了，根本就没进屋。”

    听到这话我才长出了一口气，胖子这算是躲过一劫。

    帮着老师傅爬出了窗户，接着说：“您先在菜场里躲一躲。”

    “怎么？你不和我一起逃吗？”

    老中医有些吃惊地问。

    “里面的那个女人多半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我要是不救她，以后恐怕就完了。”

    “你现在干这行？怎么救？需要我帮忙吗？”

    老中医也比较热心，虽然不能帮着我对付鬼怪，但还是希望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我想了想后问道：“您这里有罗盘吗？或者您煎药的药渣子有吗？”

    “罗盘没有，但是药渣子有的是，刚刚那个房间左边角落里就有，我一般保留一段时间的药渣子，等过几天再扔。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老中医奇怪地问我。

    “这您就别管了，快去躲着，对了，您的白大褂和袖套脱给我。”

    换上了老中医的白大褂，戴着袖套的我从窗户里钻了进去，王老师还没进来，也不知道在外面的厅里捣鼓什么呢。我将药渣子拿出来，迎面就是一股浓浓的苦味，本来老中医的房间里就都是熬中药的味道，但此时这股味道更盛了好几倍。

    我低着头，伸手抓了一把药渣子，正在此时背后传来脚步声。我没抬头，微微弯着腰，身后的王老师阴阳怪气地问道：“药配好了吗？”

    我没吭声，微微耸了耸肩膀。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好像高了很多，而且肩膀也变宽了……”

    王老师似乎发现了什么，快步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就在这一刻我突然转身，将手里的一把药渣子按在了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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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八章，鬼上身

﻿    猝不及防下的攻击打了个正着，药渣子糊了王老师一脸。她惊讶地往后退，嘴里不断发出尖叫。我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她的眼睛，眼下看来她和学校里的黑影脱不了干系，万一也会定身的法术那我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啊！”

    她伸出手拍打自己的脸，想要将涂在脸上的药渣去掉。但还没来得及将药渣完全去掉，我已经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量将王老师往后推，接着按在了墙壁上。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拿出莫坦教的钱币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后用手托住她的下巴。

    莫坦教的钱币一入其口顿时发挥作用，王老师挣扎的很厉害，没过几秒钟耳朵和眼睛就开始朝外流黑色的水，像是血，但又比血要稀一些。同时她的颤抖更加剧烈，指甲深深地刺进我的皮肉中，疼的我快叫出声了。

    “他娘的，给老子出来！”

    我嘴里骂道，可没想到这上了王老师身的家伙力量却突然变大，猛地推了我的胸口一把，将我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我撞在后面的墙壁上，胸口憋着一股气，差点没晕过去。抬起头却见王老师伸手将涂抹在脸上的药渣子全部抹掉，张开嘴将已经变的发黑冒烟的莫坦教钱币吐了出来。好家伙，看来是个硬茬子。

    “该死的臭小子！”

    王老师说话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听着就像是一部扭曲的留声机，断断续续，却又带着撕裂卡带的感觉。

    但好在这个附身在王老师身上的家伙似乎没有本事定住我，至少我看她眼睛的时候没事儿。既然没办法定住我，那我要对付她可就容易多了。

    直起身子顺了顺气，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上了人家的身不肯出来，到底谁该死？哦，忘了，多半你已经死了。”

    王老师脸色铁青，头顶上的灯泡突然爆开，背后的窗户更是在狂风的吹动下裂出无数的碎痕。阴风不断地在耳畔呼啸，那个阴沉的声音从王老师的口中喊出，说的话我却听不懂，听着怪渗人的。

    “操，真以为我好欺负！”

    我拿出铃铛摇了摇，王老师脸色大变快速后退，我趁机向前走，从身上摸出几张之前为了抓双面怪犬而从韩前辈那里弄来的符纸，这些符纸据说都有驱邪之力，应该能派上用场。

    王老师急忙后退，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却不时地听见从她口中发出的喊叫以及那双在漆黑里跳动的绿色鬼眼。

    “跑不掉的！”

    我加快脚步，本来中医馆就不是很大，没走几步就到了大厅内，王老师跳到柜台后面，和我对峙。

    “你跑不掉的，出来！”

    我大喊一声，却将手背在了身后准备做点小动作。没曾想，此时一股剧烈阴风刮过，将大厅外的大门一下子给吹开了，刹那间恐怖的阴气扑面而来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趁此机会，王老师一跃跳出了柜台快步朝门外冲！我急忙追上去，但跑到门口却见一道黑烟从王老师口中飘出，转眼间冲入黑暗内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王老师自己则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

    我走上前，用手探了探王老师的呼吸，虽然有些虚弱但人还活着，应该是被鬼怪入体造成气虚，回家调养几天就好。背着王老师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扯了个谎后赶回了学校。没想到沈梦恬已经回家了，这姑娘看起来胆小，但其实还挺勇敢。

    我坐在老大爷的门卫值班室了，他发了根烟给我，说道：“抽根烟再走吧。”

    我也没拒绝，点上烟坐了下来。

    “小伙子，你到底是干哪行的啊？”

    他好奇地问。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对个老人家撒谎，便如实相告，当然说的更委婉一些。

    “哦，没想到天下间还真有那么多怪事儿。不过咱们中国历史那么久，很多怪事的确没办法解释。当初我就觉得图书馆不对劲，没想到还真藏着脏东西。那以后咋办？总不能让孩子们在这么个环境里读书吧？”

    老大爷有些忧心忡忡地说。

    这事儿我就管不了了，能做的也就是早些将鬼怪给抓了。

    “大爷，除了图书馆有猫腻外，学校其他地方是不是都干净？还有啥传闻吗？”

    听我这么一说，老大爷想了想后回答：“学校其他地方都还挺干净的，要是三天两头闹事儿的话恐怕也没有学生来上课了。不过我上班的这些年却见过几次日本鬼子。”

    “嗯？日本鬼子？这怎么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

    “上回不是和你们说了吗？咱们学校以前是日本人的地方，后面还有碉堡，甚至有人在里面发现过尸骨。因此有些鬼魂之类的也不稀奇，这几天看不见了，但是早些时候在学校里巡逻，晚上的时候还能听见黑暗里有日本兵说话，说的是日语，叽里呱啦地听不懂。有时候还突然会有枪响，当时有几个值班老师都听见了，吓的够呛。不过，最厉害的是有一年夏天，下大雨打雷呢，学校放假了，值班老师也都不在。我一个人来上班，下午四点多天就一片漆黑。我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去学校里巡逻。没想到在学校后面的操场角落里看见有个人！”

    老大爷说的还挺详细，此时抽了口烟，缓了缓后继续说道：“我一看有人翻墙进来，那还了得？就急忙走上去喊他，没想到这人也不搭理我，就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当时雨很大，站的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可等我凑近了一瞧，脸色顿时变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居然穿着军服！”

    听到此话我也愣住了，急忙说：“军服？那是个日本兵？”

    “我当时也有些害怕，没敢过去，就站在比较远的地方喊话。他不搭理我，在雨里站的很直，像是当兵的在立正。后来天上忽然一道闪电打下来，我就看见那个日本兵的一下子从眼前消失了。”

    老大爷这事儿说的离奇，早些年故宫据说也有这样的传闻，听说打雷的时候会出现宫女或者太监的身影，目击的人还不在少数。

    “那之后呢？还见过吗？”

    我急忙问道。

    “没见过了，之后太平了很久，这是唯一一次出事。想想也许是个劫难啊，社会在变，老东西要淘汰，兴许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那么多怪事发生。”

    老大爷话里有话，说的意思大概就是改革开放后很多地方因为发展而变迁，旧时的房子被拆掉，有很多人说一年不回北京或者上海你还能找到自己家在哪来，但是三年不回来，那估计你连路都找不着了。

    和老大爷聊了几句，嘱咐老大爷早些休息后我自己回了家。离开学校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半，别看前后折腾了那么久，也不过才过去了两个小时。路上没什么人，公交车肯定也没了，从这儿走回去估计要两个小时，期待能有辆出租车来，或者有开小电驴的来接我也好。

    沿着路走了一段，晚上安静的很，后面是农田，大陆上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却没想到，我走着走着，后面忽然传来了喊声：“喂，前面的朋友等一等。”

    我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背心，梳着大背头的男子正快步赶上来。长相还挺帅，个子得有一米八，白白净净但却不显得单薄，肩膀很宽，估计练过身体，身材线条很不错。

    “你叫我？”

    我奇怪地问。

    “当然，这大马路上就只有你，不叫你叫谁？”

    他笑着说，笑起来的样子还挺阳光帅气的。

    “那你叫我干嘛？”

    我又不解地问。

    “哦，我摩托车胎爆了，大半夜的也没地方修，走回去比较远，一个人感觉挺无聊的，正好看见你就叫住你聊聊天咯。”

    他开口回答，感觉说话的口气还挺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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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七十九章，雨果

﻿    深更半夜，凌晨的农村路上还能遇上一个穿戴这么整齐的陌生男人，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奇怪。

    看他的外形像是有身份的人，脚上蹬着的那双军靴特别惹眼，可又偏偏套了件西装背心，显得不太搭却挺帅气，比起过去整天学美的资本主义，扛着个录音机装嬉皮士的小年轻要有范儿多了。

    “怎么称呼？”

    我还是有些戒心的，这里四下无人要是这家伙其实是有所企图，或者根本就不是人，那可就麻烦了。

    “哦，我叫雨果。”

    他笑着回答，我却愣住了，望着他有些惊讶地说：“你叫雨果？开玩笑的吧，那可是大作家的名字，写悲惨世界的那位。你也叫这个？”

    “怎么难道中国没有雨姓？为什么中国人不能叫雨果？”

    他耸了耸肩，却质问我起来，我立刻闭上嘴，好一会儿后才笑道：“我只是有些惊讶，毕竟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

    我不算是标准意义上的知识分子，但低学历不代表我不爱看书。《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这些名著我都看过，虽然当时市面上不怎么好搞翻译版。

    这位大作家笔下的世界显得灰暗阴沉，充满了批判现实主义的悲凉，但却总会给你带来点希望，这种感觉明明让人绝望，但却仿佛一朵盛开的无比热烈的花朵。

    “我看要走很久了，这条路一般没有车开过来，你怎么称呼？”

    他回头看了看，随后问道。

    “我叫巴小山，嗯……我想我们还是快点走，不然可能要在路上过这一夜了。”

    我抬脚向前走，却忽然听见雨果冲我喊道：“嘿！我们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什么？”

    我愣住，随后回头看他。

    “其实你一点都不想回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好吧，现在的人总是这样，不喜欢对自己诚实。越是和金钱，权力，欲望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后，就越是会隐藏自己。渐渐变成习惯，甚至连自己戴上面具了都不知道。”

    雨果摊开手，笑呵呵地说。

    “如果你不愿意继续走的话那我就自己上路了。”

    转过身的我正要向前走，旁边雨果忽然快步走上来抓住我的手臂，笑着说道：“兄弟，我们可以学会隐藏，这很好，但如果不懂得适当坦诚地面对世界，那迟早我们会变成某种戴着面具的怪物。好了，附近有个酒厂，离这里不远，我决定去哪里捞点酒喝，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和我一起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继续走你的路，继续戴着你的面具。”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朝着旁边的岔路走。

    放在平时，现在的我肯定已经转身走了，但今天却不知为何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总觉得雨果所说的每句话都能直击我的内心。

    “嘿，等一等！”

    我开口大喊。

    “怎么样？决定来了吗？嘿，我们离天亮还早着呢，何不一醉方休！”

    仿佛嗅到了淡淡的清新味道，就像是夏天的时候站在树荫下，满脸汗水之时忽然有一阵清凉的风吹过。

    酒厂距离我们的位置真不远，走了四五十米就能看见，看门的人早就睡着了，我们俩从低矮的后墙爬了进去。

    “这地方我过去好像来过。”

    我开口说道。这地方过去我和胖子以及几个小朋友来转悠过，但时间久远后我就不太记得了，不过看见酒厂门前的牌子时才想起来。

    走进去后，他提着两个坛子走了出来，笑着说：“我们运气不错，有两坛存货，你酒量如何？”

    “还行。”

    “这里不是喝酒的地方，走，我们爬到厂房顶上去。那里才是喝酒的地方……”

    空旷的房顶上，仰起头就能看见满天的繁星，夜风徐徐吹过，我躺在地上手边放着一坛酒，闭上眼睛能闻到田野里刮过清新的风，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变的安宁下来，没有鬼怪，没有土兽，没有生意或者钱财，这里有的就只是心灵的平静。

    “嘿，抽烟吗？”

    雨果递了根烟过来，我睁开眼睛接了过来，有些意外的是这位穿着体面一看就是公子哥的男人抽的居然是很便宜的烟。

    “怎么？觉得我不该抽这个牌子？”雨果问道，见我点点头后他笑着说，“我一直都不明白那些抽烟能抽出味道的人是怎么想的，从来没有人给烟丝里添加任何的酱料，一包烟里的烟丝甚至有可能都不是一个批次的，他们居然和品菜一样能尝出味道，真好笑。”

    “是！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而且比起和一群人疯狂大喊，在迪厅或者公园舞池里闹腾，我更喜欢找这么一个地方独饮。你知道，我一直认为喝酒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思考。很多平时想不到的事，只有在喝完酒后才会从脑袋里蹦出来，就好像它们原来就藏在脑子的某个地方，但不喝酒它们就不出来。”

    “对对，我也有这样的经历……”

    “女人，呵呵，女人是该被尊重的，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钻出来的，没有女人，哪来的我们？”

    “还有我受不了那些明明没什么本事，却总是喜欢装出气场很强的人。有些打架没力气，考试总作弊的家伙居然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让他们扫地都不会，却以为自己将来能赚大钱，真好笑。”

    越是和雨果聊天就越是觉得有趣，仿佛他的每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些话你平时是不敢说出来的，压抑着因为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会赞同你。但现在居然有一个人和我所想是一样的，颇有遇到了知音的感觉。

    “你说的这些还挺有趣的。”

    我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嘿，其实没必要那么拼命，我是说，我们至少生在一个饿不死的时代。那为什么我们要那么努力呢？拼了命地去改变生活，太累了。随波逐流，享受生活，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很多成功的人老了之后开始追求安宁平静的生活，后悔年轻时候放弃了大好的时光，那我们为什么不从年轻的时候就去享受呢？”

    雨果说完举起酒坛仰着头灌了一口，喝酒的样子还挺潇洒的。

    “享受也需要钱，不可能天天偷酒喝，还是需要钱的。”

    我无奈地回答。

    “从这一点上我就比你幸运，至少我生活在一个足够我挥霍的家庭。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话。你是干什么的？”

    他将话题转到了我的工作上。

    “没干什么，做点小买卖。”

    我虽然喝了酒，但依然还是有防备心理。

    “不不，你不是做买卖的人，我们家族一直在经商，我知道做生意的人是什么样。你绝对不是，说实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摇着头不相信地说道。

    “没什么，干些杂事而已……”

    我不太愿意提起贩鬼卖妖的事儿，因为对正常人来说，这些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都是胡编乱造。

    “我们都已经喝过酒，在过去喝过酒就是兄弟了你知道吗？你居然还不愿意和我说你是干什么的。放心，我听说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即便你告诉我你为某些女性提供服务我也觉得可以接受，得了吧，现在这个社会没人在乎这些。”

    他一边抽烟一边示意我说实话。

    “好吧！”我长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里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开口说道，“我是卖鬼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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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章，总有一天

﻿    “鬼怪吗？你是说在天上飘来飘去的那种？哈哈……”

    也许是已经有些上头，雨果说话时候的动作幅度变大，笑声也更夸张了一些。

    “对，就是这种在天上飘来飘去的，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实在几个月前我也不信。”

    无奈地喝了口酒，非要我说，说了又不信，这人也真是奇怪。

    “不是不信，只是觉得终于看见真相了。那些科学家整天宣称这个世界不存在鬼怪。哈哈，我从小就相信这世界一定存在这些鬼怪，我总会想那些死去的人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中国几千年历史一直在说的妖是不是存在。你快给我说说，我很感兴趣。”

    他的反应居然和我猜想的正好相反，那种强烈的志同道合的感觉更强了，甚至有一种我在和自己聊天的感觉，仿佛他能看穿我的心，并且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远方的天空泛起了如同鱼肚般的白色，地平线上有光亮起，马上就要日出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在柔和的风中听见耳边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和你聊天还挺有意思的，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喝酒。”

    睡衣像是泛滥的洪水，我闭上眼睛就不愿再睁开，像是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便彻底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深，酒精的作用，人的疲惫加上一夜畅快的聊天，让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胖子家，下午四点，他看着面前还在打哈欠地我说：“你是说，你在路上遇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然后和他一起溜进了酒厂，发现他有很多想法和你不谋而合，于是你们开心地喝了一夜酒，最后你在人家酒厂的房顶上睡着了。是吗？”

    胖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差不多吧，就是这个意思。我还有点困，一会儿估计还要补个觉。”

    我哈欠连天，胖子却苦笑着说道：“你确定昨晚没有中邪？”

    “没有，放心吧，我先睡一会儿，对了洛邛回来了吗？我让他帮我办点事。”

    我走进房间前开口问。

    “还没回来呢，你先睡会儿吧，等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抬脚走进了房间。

    临近夜晚的时候我的第二觉睡醒，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抬眼先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洛邛，接着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施主。”

    低头看去，光头穿着灰色的僧衣，小和尚慧智正站在我的面前，一脸笑容地看着我。

    这就是我让洛邛去办的事，大黑山回来后我们自己还没稳定，因此也没将慧智带回来，一直是放在老爷子认识的一个朋友家中。现在我们手头上有了些钱，感觉可以照顾这小家伙了才将其接到家中。其实原本我和洛邛住进胖子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再加个小孩是在给老爷子找麻烦。但没想到的是，老爷子一听有孩子要来却欢喜的不得了。

    事后我分析了一下，胖子还算年轻，没有成家的意思。老年人都喜欢孩子，等到胖子带个儿子回家估计还得好几年，所以慧智进家门正好遂了老爷子的心思。

    “来了啊，吃过东西了吗？”

    我开口问。

    “山哥我们都还没吃呢，一会儿一起吃晚饭，老爷子正鼓捣韭菜盒子。那一口可香了！”

    洛邛笑呵呵地说。

    “我就不了，回家拿些东西。你们吃完饭后尽快回许老先生家里，我们在这儿不安全，别给老爷子找麻烦。”

    洗了把脸，嘱咐了几句后我便出了门。

    落在家里的主要是一些杂物，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没曾想，走到路口又看见了那辆宝马轿车。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她们又来了。

    推开家门，果然看见她和那位姜律师坐在客厅内。父亲听见我开门的动静抬头看了看我但什么都没说。而母亲则显得有些激动，站起来笑着说：“小山回来啦。”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走进屋子，放下包，但没有半分激动或者愉悦，打从心里不欢迎他们的出现，甚至已经不能像上次那般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们来找你父亲聊聊，关于你。”

    姜律师插话道。

    “聊什么？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和你们去香港的，我的家在这里，就这么多。请你们离开，马上！”

    情绪有些激动同时带动了嗓门，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没有发生太强烈的冲突，但就好像他们一直在胁迫父亲，让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小山，你不要激动，我们完全没有恶意。只是来给你父亲一些建议，毕竟我们也要从对你好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姜律师急忙开口解释，我正想说话，父亲却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让我来和小山谈吧，你们在车子里等一等，五分钟后我给你们答复。”

    等他们两个走出去后，我回头问道：“爸，这有什么好谈的？我不会去香港的。”

    “山儿，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你得为自己考虑。”

    听见父亲的话，我又微微一愣。

    “爸，你……”

    “山儿，我知道你脾气倔，从小很多事儿爸帮你拿不了主意，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听爸的，跟着你妈去香港。我也是从你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我知道什么是年轻气盛，也知道什么是后悔莫及。改革开放了，咱们这社会在进步，以后能吃大锅饭的人越来越少。今后要生活靠什么？靠学历，靠手艺，靠关系。你说说你，高中毕业的文凭，手艺就更别提了，让你修个电灯泡都不一定会。你爸我也没什么大本事，关系很少。今后万一我死了，你咋生活？真的和胖子俩人东混混，西闯闯，就能攒下钱来娶妻生娃？”

    我的父亲一直都是个很深沉的人，他的文化程度不高，但为人却很正直。其实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来不曾对我语重心长地说过那么多话，这是头一回，却把我给怔住了。

    “爸，我有钱的，我和胖子能赚好多钱，你不必为我操心，我能活下去。”

    我急忙说道。

    “是能活下去，但活不好，活不精彩！我不希望你和我过一样的人生，不希望你将来也因为没本事而被老婆抛弃。儿子，听爸一句，跟你妈去香港吧。你去了香港也不代表就不能回来，将来等香港正式回归了，你带着媳妇我孙子回来看看我也成。不碍事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过去在我心中高大的那座山慢慢地在变小。也许这个世界的风霜压不跨一个男人的脊背，但感情的流沙却能将他淹没。

    我沉默了下来，好半天后说道：“我从小就不听您的，这次也一样，但我尊重您，您的话我会考虑的。这事儿由我和母亲谈，您放心，我不会活不下去的。对了，最近我和胖子接了个团，要出去一段时间，您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关节要是痛的话就到前面的老师傅那里扎扎针，我过个把月再回来看您。”

    简单收拾了行礼出了门，走到宝马车旁边敲了敲玻璃窗，母亲将车窗摇下来，她开口想说什么，我却摆摆手开口道：“不必多说那些客套话了，这次你先回香港去，如果将来我混不下去了就来找你。上海这里你也不用来了，我经常不在家，我爸的话我不听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却听见母亲在后面冲我喊：“那我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会去香港看你。”

    没回头，因为我不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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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一章，阴阳秘术

﻿    夜里在许老先生家中，管家说老先生出门不在，但宅子似乎被其用某种方法给保护了起来。

    “你是说，我当时把一个鬼送到了老中医那里？”

    胖子颇为惊讶地问。

    “是的，不过好在没有什么伤亡，老中医已经回去了。”

    我点点头道。

    “我说这个学校也太邪性了吧。首先是一个可以上人身体并且控制被上身人行为的鬼怪，接着是图书馆里的黑影，你说只要被那双红眼睛看见了就会被定住。而且门卫老大爷还说在学校里见过日本兵的鬼魂，这学校还能继续开下去吗？这么多不干净的玩意儿。”

    胖子摇着头说。

    “咱们现在得对症下药，想要搞清楚这个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得从源头出手。”

    听了我的话，一旁的洛邛奇怪地问：“那山哥你准备怎么搞？”

    “我们可以让沈梦恬安排一次家访。针对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孩子，我感觉应该可以从这些孩子身上套出点东西来。这样，洛邛你明天和我到学校后面转悠一下，看看那些碉堡，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进碉堡一次。胖子你比较能说，为人处世也比我们老练，明天你和沈老师一起去家访，尽量多观察孩子。”

    胖子一听我的安排顿时喜上眉梢，这厮巴不得能和漂亮姑娘独处，我这是变相给他创造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洛邛带着几把从管家那里弄来的铲子就上了路。

    上海有很多地方都有碉堡，甚至到九十年代，二十世纪很多地方还能看到碉堡的身影。学校后面的商业街旁边有一片开阔地，几座碉堡竖在那里，看起来并不显眼，上头长满了杂草，附近居民也早就见怪不怪。

    “走，过去看看。”

    我提着铁锹走了上去，日本兵那时候留下的碉堡一般有上下两排孔洞，并且还向下挖一层，地方不大，大约能站两到三个人。当时打仗，这些碉堡主要分配的是火力比较强的机枪手，一个射击一个装弹，下面的孔洞是用来放枪管的，上面是用来观察。不需要精度很高的射击，往往就是起到火力压制的作用。

    不过解放后，这种碉堡却成了很多老百姓丢垃圾，甚至是解决大小便的地方，不太干净。我戴上口罩，穿着雨衣钻了进去。纵然如此，迎面还是传来一股臭味，还算好，没有粪便之类的东西，但能看见一些瓶瓶罐罐的垃圾。

    我拿出手电筒照了照，很可惜，没看见有日本兵的尸骨。

    爬出来后开口说道：“没看见有可疑的东西，我们分开找，把这几座碉堡都探一探。”

    前后一共矗立了三座碉堡，我和洛邛分开探索，等我从后面一座碉堡爬出来的时候却听见洛邛冲我喊道：“山哥，这里有东西。”

    急忙跑了过去，钻下去一看，洛邛用手电筒正照着地面，仔细一瞧，那居然是一个洞，而且是正通向下方的地洞。

    “地洞！”

    我吃了一惊，走到洞口往下看，瞧着不深，丢了快石头下去很快就听到了回声，约莫也就一米左右的深度。我想了想后说道：“洛邛你在这里放风，我进去看看。”

    举着手电筒往山洞里走，光线很不好，跳下去后地方很窄，需要我弯腰向里面走。没有岔路，只有一条小径，我沿着小径向前走，脚步移动非常缓慢，大约走了三十来米，按照这个距离我应该已经到了学校旁边，就在此时，终于有所发现！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某个东西！

    就在角落里躺着，看起来像是被破碎的布料包裹着，靠近过去，低头仔细这么一瞧，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一具枯骨！披在身上的像是电视里见过日本兵的军服。我没敢直接用手拿，生怕有什么东西藏着。沉年，而且放在阴暗角落里的枯骨一般都不干净，拔出图山刀，用这把加持过的刀锋将衣服聊了起来，下面立刻传来“唧唧……”的叫声，几只老鼠从枯骨边上蹿了出去。我用手电筒对准枯骨上下打量了一番，瞅这个骨架子也不大，躺在地上没看出什么问题。难道之前门卫老大爷看见的日本兵鬼魂就是这玩意儿？

    我凑近过去，在近距离仔细瞅了瞅，这一看却有了重大发现！

    枯骨的头骨上似乎有花纹，我用手电筒对着再仔细照了照，还真是一些红色的花纹，这些花纹不一般，瞅着像是一些符咒，但我对这方面没多少研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伸出手准备将这头骨给摘下来带回去，可就在我伸手的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吓了我一跳，我急忙收回手却没回头，地方狭窄也不方便转身，但紧握着图山刀，整颗心越跳越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但当我不再打头骨主意之后，这个盯着我的东西才渐渐消失，背后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也随之不见。

    我缓缓回头，拿出莫坦教的钱币试了试，空气里有明显增强的阴气，刚刚肯定有鬼怪在我背后。

    但为什么它没有攻击我呢？难道就只是为了盯着我？这看起来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为了保护这具骸骨？我没敢再尝试，记住了头骨上的花纹后退出了地洞，返回地面看见正焦急等待我的洛邛。

    一见面这小子便喊道：“刚刚碉堡里掀起一阵阴风，我在洞口喊你。你听见了吗？”

    我摇摇头，应该是阴风阻碍了声音的传播。

    “先回去再说，我还要找人问点事。”

    返回许老先生的宅子，他依然没回来，管家正在房子里巡视，我进了门后拿了张纸，凭着记忆将那个花纹符咒的模样画了下来。

    “你好，请问许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我觉得可能许老先生知道，因此询问管家。

    “老爷没说。”

    管家摇摇头道。

    “那我可以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吗？”

    然而，我想打给珠子，可惜这家伙没接电话，捏着这张纸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没曾想一个意外收获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从我身后经过的管家看见这张纸后说道：“这不是樱花吗？”

    “不好意思，你说这是樱花？”

    我听见管家的话，奇怪地问道。

    “是啊，虽然先生你的绘画水平很不好，但看起来还是有些樱花的样子。你很喜欢樱花吗？”

    管家笑着问。

    樱花是从中国传入日本，但之后在日本兴起，如今某种意义上代表的就是日本。那个骸骨如果真的是日本兵的话，谁会在他的头上画下一朵樱花呢？而且，这朵樱花似乎还不简单，不是单纯的图画。

    “哦，对了，抱歉我忘记告诉你，老爷出门的时候说，如果你想查阅资料的话，在宅子里有一座老爷的私人书房，地方不大，但经常藏有一些绝版的书籍。”

    管家抱歉地说道。

    许老先生不会平白无故地说这些话，我急忙站起来说道：“能带我去一下吗？我的确想查阅一下资料。”

    所谓财大气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许老先生的书房比我们家还大，藏书也不少，并且每个书架上都注明了分类。

    我在书房里走了一圈，目光却落在了第三排书架上一本系着红丝带的册子上，因为显眼，所以我将册子取下来看了看。

    书名叫《日本阴阳术秘史》，是繁体字翻译，但没写作者也没列出出版日期，翻开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手抄本。

    打开之后翻了几页，没曾想居然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樱花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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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二章，许先生的书房

﻿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为之一振，仔细阅读起来。

    “阴阳术并非正道，鬼道，神道，式神之法皆有不同。传闻，数百年前，日本一个家族为供奉大名的阴阳家族。他们施咒以樱花为标记，往往能起到控制鬼魂，操纵死去之人。大名依靠这个家族的阴阳术一度取得赫赫战功，但最终因洪水泛滥冲垮沟渠，造成粮食短缺，军队无法得到供养，最终被其他大名联手击败。”

    这里没提到这个使用樱花标记的家族是什么来头，但显然不简单。但牵扯到日本人，阴阳术之类的，保不齐就是当初抗日战争时候小鬼子留下的。利用死人打仗，亏他们想的出来。

    又往后翻了几页，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资料，倒是这根红色的丝带引起了我的注意，册子看起来很旧，但这根红丝带却瞅着挺新的。是谁刻意绑上去提醒我的吗？难不成是许老先生？

    但有了这个方向，我转变搜寻的方法，开始查找关于二战时候日本阴阳术使用的情况，没想到这一查，还真有了比较重大的发现！

    就如同希特勒在二战时期一直寻找超自然力量一般，日本也并没有闲着，根据一些资料显示，阴阳师同样被征召入伍，并且有一部分进入了中国国土，参与了抗日战争！

    当然这种事儿你在正统的历史中是查不到的，日本将自己的阴阳师吹的天上地下无敌，怎么可能整整八年抗战却没有出手过？

    根据我发现的这些资料，阴阳师最多加入的是日本的特高课，也就是日本法西斯建立的情报部门。阴阳师利用法术尤其是所谓的式神之类的阴阳术进行情报收集，暗杀，潜伏等工作。在资料中多次出现了这样一句话：表面上是火器的战争，但暗地里却也是一场奇异的交锋。

    当然，最后的结果大家有目共睹，日本鬼子滚回家了。

    当然资料中也提到了一些日本阴阳师家族，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和道满家族，但我要找的不是这种名声赫赫的大人物，而是一些低调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阴阳师家族。

    在翻阅了大半天时间后，关于上海淞沪会战时候的一些记录映入了我的眼帘中。

    “我们接到上面的命令，决定刺杀支那的前线指挥官。一共参与的阴阳师有五名，我得到的命令是刺杀一位前线的少将。然而，当我们秘密潜入上海后命令却变了，他们让我刺杀当时对面的上将罗卓英。我准备在三天后动手，以家族的阴阳术控制几个死去的支那军人，让他们冲入指挥部内袭击罗卓英……”

    这份记录估计是日记，应该是早些年翻译过来的，读起来应该是一位日本的阴阳师奉命刺杀中国当时的国民党高官罗卓英上将，但从结局看来这个阴阳师并没有成功。不过他提到了要用阴阳术控制死去的人，这一点让我想起了在地洞里看见的骸骨。

    会不会是一个家族的阴阳师所为？我坐在椅子上，设想了一下，如果可以肯定是日本阴阳师所为，那么他们在控制了死人想袭击中国军人，但没有成功。自己死了，因此被控制的尸体也跟着死去，然而头顶上的法咒还在，所以这些尸体和魂魄互相牵制，魂魄没办法投胎转世，就只能在附近游荡。

    可是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施法者死了，那被施法的对象也应该解脱才是，也就是说那个留下樱花图案的阴阳师死了的话，法咒就应该失效了，那么死去的日本鬼子也该下阴间了才是。

    挠了挠头，很多地方还是说不通，感觉这整件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咚咚……”

    就在此时管家轻轻地敲了敲房门，我一愣，奇怪地看了过去，他笑着说道：“打扰一下，不过已经晚上七点了，而且老爷也已经回来，想请你出来用餐。”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居然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白天。肚子也有些饿，合上书站起身说道：“抱歉弄的比较乱，回头我来收拾。”

    饭厅内，今天还真热闹，不仅洛邛胖子都在，而且还来了沈梦恬。她显然和许老先生很熟络，两个人一直在聊天，而且相谈甚欢。见我进了饭厅后，许老先生笑了笑道：“坐吧，我们在等你吃饭呢。”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在许从逝先生家住的开心，过的也挺舒服，有人端茶倒水更是享受了一把，可在他们家吃饭那实在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因为太拘谨了！

    我是那种喜欢吃饭没规没据的人，最好能把腿翘到饭桌上，一只手握着酒瓶，一只手抓着鸡腿，胡吃海塞的享受。可是在许老先生家，你要是敢不坐正了，旁边的管家自然会提醒你。

    “您应该把腿放下来。”

    “您的饭粒掉了。”

    “你应该先喝汤，而且牛肉的酱汁落在桌子上了。”

    我实在是吃的不香，本来吃美食是我人生一大享受，结果住进来后经常偷偷摸摸在房间啃馒头和榨菜。

    坐下后，胖子笑哈哈地说：“今天我和沈老师跑了三四家人，收获颇丰啊，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和洛邛在学校附近的碉堡里发现一个地洞，里面藏着一具骸骨，头骨上有疑似日本阴阳师留下的符咒，但具体的还在查。你们呢？具体情况咋样？”

    我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我们今天跑的第一家就有问题，这家人，父亲是厂里的职工，母亲没有工作，独生子女。但似乎老人比较重男轻女，所以这个小女孩儿在家不受待见。似乎老人都不喜欢她，我们在她的房间里看了看，是个阴暗的小格子间，基本不透光，走进去转身都很困难。然后，我们在女孩儿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话间，胖子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我一看我脸色微微变了，因为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竟然和我见到骸骨头盖骨上的图案有些类似。

    “这和我发现的符咒很像，可能是一个人所为。但细节上还有些偏差。”

    我正专注地想事情，身边的管家却笑着提醒道：“巴先生，如果您再不吃饭，可能就凉了。”

    我这才晃过神来，现在吃饭呢，尴尬地笑了笑将纸片收起。

    “不知道沈老师和许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两家人家有什么渊源？”

    胖子在饭桌上一直是很吃的开，笑着开口问。

    “许伯伯和我爸是老相识，听说当年在上海还一起做过生意。其实如果不是许伯伯这些年的关照，我们家恐怕难以为继。”

    听沈梦恬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含义，许从逝先生喝了口水，摇摇头说道：“我和你爸交情颇深，照顾一下他女儿怎么样也不算见外。更何况，你是我看着长大，也等于是我的亲女儿。”

    胖子调和下，饭局变的很热闹。我和洛邛插不上话，自然不多言。加上我一心就想快点吃完可以去查资料，因此一直蒙着头。

    “巴先生，听说你母亲回来了？”

    许先生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我一愣，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今天应该已经回香港了，怎么了？您是从哪里知道我母亲的事？”

    “说来很巧，我和你母亲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跟她回香港，毕竟你去那边后的生活可以变的非常优越。”

    许先生疑惑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片刻后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先去查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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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三章，木偶一般

﻿    楼上的书房中，桌上的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我正在翻阅资料，忽然有人放了杯茶在桌上。

    抬起头却看见了沈梦恬，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爸妈说了，今天来许伯伯这里玩，住几天。我爸妈没有反对，正好能帮一下你的忙，这些资料我帮你看。”

    她从我旁边拿过一叠册子，坐在了身边低头专注地看起来。

    柔和的灯光映衬着少女的侧脸，精致的面容，如同白玉般光滑的皮肤，那散发出来淡淡的书卷气，让人感觉清新舒服。

    “嗯？怎么了？”

    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奇怪地转头问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么看挺漂亮的，虽不能说是沉鱼落雁，不过也可以称为柔光玉面了。”

    为了避免尴尬，我故意调侃了一句。

    “对了，我听崔震说你母亲和你父亲是离异的，现在从香港回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和她去香港呢？”

    这姑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想提这事儿，可她偏偏抓住这一点问了起来。

    “没什么，她对我而言更像是陌生人，我并没有讨厌她，也说不上喜欢。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我曾经拼命想得到的东西没能得到，那么如果有一天这件东西送上门的时候我就肯定不会要了。我小时候很希望她能陪着我，见证我的成长，但可惜她没出现。现在我不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她却突然来了，还说要给我美好的生活。我不稀罕……”

    我耸了耸肩，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哦……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母亲将来遇到麻烦，你也知道现在你和崔震他们做的工作比较特殊，有很多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麻烦，如果你的母亲遇上了这样的麻烦，那你会不会帮忙呢？还是见死不救……”

    沈梦恬问的时候还有些尴尬。

    我却大大方方地说道：“毕竟是她生了我，我叫她一生娘，虽然不跟她走不拿她的钱，但她遇到麻烦我肯定会帮忙。好了，我要看资料了，这里还有些书可以翻阅，我们寻找的资料越多，那我对你们学校的学生的情况就了解的越多。对了……你明天能不能安排我去见一见你们班级那个最初生病的孩子，我想看看他的家长。”

    “我知道他家的地址，但去了几次都没人帮我开门，倒是可以带你去。”

    沈梦恬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书库里的资料还是有限的，我们能找到的毕竟少。

    “我来和大家说一下整理出来的资料，首先，我们可以断定学校内有三个灵异鬼怪。第一是黑色粘稠状，眼睛为红色的黑影。第二是足以上人身，并且能控制人的鬼怪。第三，是日本兵的鬼魂。前两个目前还没找到出处，第三个则基本可以确定是阴阳师在抗日战争时候的产物。结合班级里出现的一些小孩儿忽然变冷漠的情况，暂时还没办法对应上。现在我们要查的话，要兵分两路，今天我和沈梦恬去最初发病的孩子家里探访一下，另外胖子和洛邛你们两个去一次韩前辈那里问问看过去是不是有类似的情况。”

    胖子一听我的部署就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今天还能与沈梦恬独处一天。

    我坐在值班大爷的门卫室等沈梦恬下班，白天天气还挺好的，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天空就有些变了，空气里也挺潮湿的，看着像是要下雨。

    “上海最近天气变化挺快的，你看看，这就像是要下雨了。”

    门卫大爷笑呵呵地说道。

    我点点头，正在此时沈梦恬从学校里走了出来，远远看见我便笑着招了招手。我正要走过去的时候，身后门卫老大爷却偷笑着说道：“这姑娘人不错的，和你也挺般配哈。”

    我尴尬地跑了出去，俩人碰头后朝校门外走。

    “最初生病的孩子叫李金泉，家里的背景我今天详细了解了一下，父亲原本是码头的装卸工人，母亲是农民，但前几年码头发生事故，他父亲在事故中被压断了脊椎，现在神志不清地躺在家中，基本靠流食生活。母亲这几年很辛苦，文化程度都不高，也就只有小学毕业。家里在学校南边的村子里，你跟我走吧，我认识。”

    之前胖子他们调查的几个家庭似乎也都并非幸福富裕，这莫非是巧合？我走了两步后奇怪地问：“对了，李金泉人呢？要不直接让这孩子带我们去家里呗。”

    沈梦恬却转过头轻声说道：“他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就算你昨天不提出来，今天我也要上门家访。”

    两天……那不就是之前我们夜探学校的时候？怎么在我们夜探学校之后他就请假了？这时间点也压的太准了吧。

    俩人坐了两站公交车，下来后对面就是村子，此时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公交车从我们背后缓缓驶离，抬起头远远看去，村子上空覆盖着厚重的乌云，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仿佛整个村庄都处于一只可怕的大手下。

    即便还没走进去，但我已经能感觉到压抑的气息，沈梦恬老师正要往里面走却被我一把拉住，她回头奇怪地看着我，听见我低声说道：“小心点，这个村子不对劲……”

    沿着村口的小路往里面走，小路两边完全没有杂草，还没到村口我就注意到，村子四周的树木似乎都枯死了，低头看了看田地。庄稼人以农田为生，自然应该料理好，但此时我看见的田地却也枯死了大半。

    毫无生气，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景象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走进了村子内，看见几个男人正站在路边抽烟，其中一个穿着套鞋，另外两个则都是农民打扮，原本正聊天呢，但一见到我们进了村子就立刻停下了交谈，反而盯着我们看。

    “沈老师，你之前几次来也是这样的吗？”

    我奇怪地问道。

    “差不多，他们好像不怎么喜欢外来人，不过应该不会伤害我们。前面就是李金泉的家，我们快走吧。”

    就连沈梦恬这样的普通人都感觉到不对劲，说话语速明显变快，而且催促着我往前走，这足以说明这个村子的阴沉。

    李金泉家是一个大院子，两栋并排打通的平房，院子周围圈着篱笆，木头门锁着，我透过篱笆往里面看了一眼，似乎过去种过植物但现在都已经枯死了，也没有养鸡或者狗，这在农村很少见。有这么一个大院子的话，普通老百姓都会养些动物。

    “有人在家吗？我是李金泉的老师，我来家访。”

    沈梦恬站在门口冲里面喊了起来，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房子里也黑乎乎的，看起来没人在。

    “我是沈梦恬老师，李金泉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家里有人吗？”

    沈梦恬继续喊话，我则朝着篱笆旁边走了过去，慢慢绕到了两栋平房的侧面，仔细一瞧，似乎有个人坐在窗口，但窗帘半遮半掩的看不真切。

    “好像还是没人在家，他们会不会带着李金泉去外地了？”

    沈梦恬无奈地说。

    我摇摇头，试着靠在篱笆上往里面张望，定睛仔细瞧了瞧，随后回头喊道：“家里有人，李金泉就坐在窗口。”

    闻听此言，沈梦恬急忙走过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坐在窗口发呆的孩子。她急忙喊道：“李金泉，我是沈老师，你帮我开开门！”

    但李金泉完全没有反应，像是木偶一般。

    “好像病情更严重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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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四章，印记

﻿    “你们是谁？”

    就在我们俩想办法进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厉声质问。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农妇站在背后，手里挎着个篮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客气。

    “你好，我是李金泉的老师，我姓沈，这位是学校的帮工。李金泉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我们来做下家访，了解一下情况。”

    沈梦恬说话很客气，但农妇却并不领情，一边不耐烦地轰赶，一边喊道：“我儿子爱读书就读书，不爱读书就在家，反正读完小学也不打算让他再继续读下去了。现在不去也无所谓！”

    她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木门正要关上的一刻，却被我用脚给挡住了。

    “你干什么？”

    农妇质问道。

    “你要是想让你儿子死的话，那就关上门。”

    此话一出，身后的沈梦恬与农妇脸色都微微一变，沈梦恬在后面拽了拽我的衣角，我背着手示意她放心。

    “你什么意思？咒我儿子死啊！”

    农妇大声呵斥。

    “我不是咒你儿子死，只是说事实，你儿子现在问题很严重，要是再不治的话，拖下去肯定没的治。你都没感觉的吗？有东西在你儿子身上。”

    我说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农妇却立刻显得惊慌起来，低着头斜眼瞄我，随后说道：“你说有东西在我儿子身上？啥意思？那……那东西吗？”

    “你说呢？现在快让我们进去。”

    我说完推了推门，农妇这才让开路，让我们进了院子。一路往房子里走，我摸出莫坦教的钱币捏在手中，同时问道：“你们村子看起来很萧条啊，地也没人搭理，你这院子看着也怪冷清的，咋不养点的东西呢？”

    “俺们村子这几年情形不好，收成不灵，家里养什么死什么。后来就没人敢养了，你们进来吧，我儿子在左边的屋子里，我丈夫在右边的屋子，你们别进去，他瘫痪的身上有臭味。”

    我点点头，和沈梦恬走进了左边的屋子内。果然看见李金泉这孩子愣愣地坐在窗户边，就看着窗外，感觉毫无生机。

    “这……这位小师傅，你说我儿子身上有东西？是什么东西啊？你们喝水吗？”

    她自言自语地跑到后厨倒开水去了，沈梦恬抓住机会问道：“你知道她儿子身上有脏东西？”

    “不知道啊，或者说不确定。”

    我耸了耸肩回答。

    “那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确定！你骗人的吗？”

    沈梦恬这种老实巴交的小姑娘和我们的思维不同，骗不来人，也容易相信别人。

    “农村人比较淳朴，而且李金泉的妈妈文化程度也不高，我说这种话是方便咱们进来了解情况。要不然就你那正儿八经地通知，谁睬我们啊？我这叫变通，一会儿你可不要揭穿我，掌握了足够的情况后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救孩子们。”

    我刚说完，李金泉的母亲就端着两碗水走了出来，眼睛一直看着我，希望我快点说说她儿子的问题。

    我却装模作样地喝了口水，想了想后开口道：“你也看见你儿子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正常吗？”

    李金泉母亲慢慢低下头，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我儿子有问题，但前段日子我带他去过卫生院，检查下来身体没事。医生说是心理问题，让我带他到市区的医院里看看心理大夫。但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能干活，我要是带他去了市里，那就没人照顾他爸爸了。可没想到一天拖一天，现在我都不能碰他，只能和他说话，一碰他就喊。哎……”

    情况和在学校是一样的，我继续问道：“那他过去也这样吗？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家金泉过去还挺活泼，虽然他爸出了事，但他一直很乖很懂事，平时也帮我做家务是个好孩子。要说变化的话，就是前阵子发高烧，夜里还呕吐，痉挛。我就带他去卫生院看病，吊了一晚上的水，第二天就好了。从那时候开始就慢慢变的不一样了。”

    时间上也和沈梦恬所说的完全符合。

    “当天晚上在卫生院，你一个晚上都陪着？”

    我问道。

    “那也没有，因为他爸爸晚上也要护理，我走不开。但是卫生院的大夫人特别好，我们都认识的，就托他照顾照顾。第二天我去接金泉的……”

    听完这话，也就是说，第一个发病的李金泉在发病的当天晚上并没有家人在身边照顾，因此他在卫生院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那回来之后，有什么异常吗？比如经常说胡话，或者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我接着问。

    “那倒没有，哦，要是说异常，那就是我家金泉从那之后就不愿意往阳光下走。前几天我看他回家，阳光挺好的，可他偏偏走在树荫底下。其他的，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农妇的这句话就像是在我脑子里猛然间敲了一下钟，我瞬间就惊醒过来，阳光！这就是我一直忽略的地方。

    为什么班级里不是所有人都被传染？因为那些没被传染的孩子所坐的位子是在阳光下的！因为阳光保护了他们！也就是说，这些变化的孩子全都怕阳光。

    “我先进去看看你儿子，你们在外面别进来。”

    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拿出手电筒，这些孩子是只对阳光有抵触还是对所有光都有抵触？我试一试就知道了。

    走到李金泉身边，他毫无反应，我拿起手电筒对着他的脸照了下去，几秒钟过去，李金泉完全没有感觉。我正要关掉手电筒的时候，却看见他的皮肤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些奇怪的花纹图案。

    “花纹……”

    我皱起眉头，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当手电筒的光源下这个花纹彻底展现出来的一刻，我猛然间吃了一惊，沈梦恬走到我身后，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这个花纹和我在骸骨的头盖骨上看见的花纹一模一样，这个孩子是被人下咒了！”

    我压低了声音说。

    原本我就觉得孩子突然出事和学校内的灵异事件有关系，但万万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么多的内情，那在李金泉脸上浮现出来的花纹说明了一件事，这起事件，或者说这一连串的事件并非单一的，那个日本兵的鬼魂也应该不是旧时代的遗留物。

    一定有幕后黑手在捣鬼！

    “咋样啊？我儿子能治好吗？”

    李金泉的妈妈有些激动地问。

    “现在还不好说，这几天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如果明天出太阳的话就带他到太阳底下晒一晒，他喊也好，挣扎也好，都要带他晒。听明白了吗？”

    我满脸严肃地说。

    “知道知道，那晒了太阳就能好吗？”

    她依然问个不停，而我已经拉着沈梦恬往外走，快步走出村子后我才说道：“我现在一定要确认其他孩子是不是和李金泉一样都有这个阴毒的咒在身上，走，我们去其他的孩子家里看看。”

    这一圈转悠下来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开始下起大雨，我和沈梦恬坐在返回的公交车上，所有孩子全部都被下了咒，但根据生病时间的长短此咒也有深浅。最深的是李金泉，他是第一个被下咒的孩子，而其他的孩子一批比一批淡，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咒印都会变深。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梦恬问道。

    “你先回许先生家里，我去学校一次。今天正好下雨，如果有闪电的话，那就更好了！”

    说完，我就从靠站的公交车上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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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五章，日本兵的鬼魂

﻿    雨下的很大，我竖起领子，站在风雨中的学校前。值班老大爷应该去巡逻了，所以门卫室是空着的。铁门虽然高，可还是能爬，我翻过铁门跳入了学校内。

    大雨已经淋湿了我的头发，成片的积水在水泥地上汇聚成小溪的模样。整个学校仿佛褪色的水墨画，看起来阴沉的很。

    我抬脚往操场的方向走，因为大雨的关系所以视线受到干扰，不过好在值班老师这时候应该不会出来，我有充足的时间。

    选在此时返回学校只有一个原因，我要亲眼看一看那可能会在闪电过后出现的日本兵鬼魂！

    门卫老大爷说图书馆有古怪，我们去了果然如此。那现在既然找到了日本兵的骸骨，是否代表它的鬼魂也的确在学校里游荡呢？

    这事儿我一定要弄清楚！

    雨下的很大，但迟迟没有闪电。走到操场旁边。沙坑里已经积满了水，一片潮湿。大风吹动沙坑上的秋千，一摇一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我慢慢走了过去，大雨中的操场空无一人，一直没有闪电，难道今天要白跑一次？

    感觉自己可能扑了个空，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没地方躲雨，看来不走不行了。

    转身走了几步，天上的乌云忽然压了下来，紧接着一道极亮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传来“隆隆”的雷声，闪电来了！

    几秒钟后，四周的气场似乎完全变了，空气更冷，阴气越发浓了起来，地面飘起薄薄的雾气，我看见操场的围墙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地穿过墙壁向里面飘进来。

    “来了！”

    我心中不由得紧了紧，盼着这家伙来，没想到还真被我撞了个正着。

    急忙躲到了司令台的后面，探头朝前看。围墙外面一个灰色如同雾状的人影居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墙壁，走入了沙坑中。他穿着死去的日本鬼子军服，但双手垂着，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见不到脸，整个身躯显得消瘦。

    却见它慢慢地走到了墙壁旁，面对着墙壁停了下来，没什么动静，就像是立正似的。这一点和老大爷说的也一样，我依然没露头，就算真有本事抓住这头日本鬼子的魂魄，那它对我也没屁用啊，到头来还要想办法把它卖了或者送去阴间，这不是吃饱了找事吗？

    雨下的很急，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这厮却站了足有十来分钟，我他娘的在雨里淋了十来分钟，最后雷阵雨渐渐变小，它才踏着薄雾慢慢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等这家伙一走，我赶忙跑上去，站在它刚刚立正的地方面对墙壁看了看，墙壁上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低头再看了看地面，这一瞧终于有了大发现！墙角里是一个土包，看起来像是埋着什么东西，我弯下腰用手把土包上的沙石刨开，下面埋着的居然是一个娃娃！还不是一般的洋娃娃，是一个小巧的日本娃娃，这娃娃面容苍白，细眉小眼，嘴唇涂红，穿着紫色的日本和服，看起来就像是个娇小的可爱姑娘。

    但中国的学校里怎么会有日本娃娃？这东西在大街上可买不到，战利品也不至于收集个娃娃吧？难道是日本鬼魂埋在这儿的？先不说鬼魂是不是可以刨土，就算它可以，也没必要将娃娃埋在这里，放在地洞里多踏实？那就代表这个娃娃不是鬼魂埋的，那会是谁呢？

    我将娃娃揣在口袋中，返回了校门口，此时老大爷正坐在值班室看报纸，眼睛瞄到我后似乎有些吃惊，问道：“你小子怎么进来的？”

    “嘿嘿，对不住，我翻了铁门。”

    我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

    “你小子不是来偷东西的吧？要是真犯事的话我就打电话让警察同志抓你。没偷东西吧？”

    老大爷责怪地说道。

    “您说什么呢！我是偷东西的毛贼吗？这不是今天下雷阵雨，我来瞅瞅是不是能看见鬼魂，没想到我运气好，还真看见那个日本鬼子的鬼魂了，怪渗人的啊！”

    我如实相告，老大爷有些惊讶地说：“你看见了啊？嘿，你小子运气不错啊，我当差这么多年才看见过一次，你来一次就瞅见了。”

    “对了，大爷你这儿还有啥故事吗？”

    我心思一动，门卫老大爷说了两个灵异故事，结果最后都成真了。如果他还知道什么，一起说出来的话说不定就能帮我解开这个学校的谜团。

    “故事啊……”他一边想一边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干毛巾递给了我，接着说道，“要是硬想的话想不出太多，不过有个传闻也不知道真假，你要不要听？”

    “要的要的，您说。”

    我急忙点头道。

    “这事儿据说是发生在我来这个学校之前，你也知道从学校建立到我来上班中间还有两三年时间，那会儿出了个事情。说的是解放后咱们知识分子人才不够，很多有些学识的都去搞科研了，没人来教书。但孩子们教育在即，学校还开了扫盲班，人手不够。因此当时的校长就打了报告，让上头的人派点人下来。没想到，最后派下来的居然是个日本人！”

    听到这话，我立刻觉得也许老大爷即将说的事情和这个学校发生的事情要挂钩了。

    “那是个日本男子，叫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原本是个反战主义者，本来是战俘，后来被释放了。来教书的时候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你也知道，在那个年代日本人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学校里很多人都看不惯他，还有不少家长，甚至是附近的所谓爱国主义者也来攻击他。经常将他打的是遍体鳞伤，可他还是坚持给孩子上课。但没想到，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事态升级了。”

    老大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水。

    “这个日本人有个女儿，是和中国人生的，一直没机会送回日本，而且刚刚战败的日本经济也一片萧条，送回去也没人照顾她，因此带在了身边。他被调到这个学校后，女儿也跟着住进了宿舍。没想到，一天晚上这个老师因为被地痞围攻没有按时回家，而当时学校里几个好色之徒起了色心，将他还在花季的女儿给强奸了。等他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女儿已经上吊自杀，没气了。这事儿后来被内部处理，那几个人都受了处分却没有追究法律责任。在如今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时代特殊，处理方法也很特殊。”

    “那后来呢？日本人呢？”

    我急忙追问道。

    “那就没人知道了，不过有人说这个日本人其实是会法术的，但很善良一直没有使用过。他的女儿死后就一直困在这个学校里，因此咱们学校的天台才封了起来，因为天台里面有一个小隔间，那是过去那对日本父女住的地方。而他女儿的魂魄还困在其中无法脱身，不过这事儿之后我才来学校，真的假的我不清楚，我也没进去过隔间，天台关了这么久，只有前几天为了救人才打开过。”

    门卫大爷的这个故事却勾起了我的怀疑，王老师在没有打开锁的情况下进入了天台，这不是她能做到的，那一定是当时附身在她身上的鬼办的。那个鬼如此厉害，怨念那么强，肯定来头不小。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受尽委屈的日本人亦或者是他的女儿。

    也就是说打开天台，看一看那个隔间，或许就能揭开谜底！

    “多谢大爷，今儿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好大的雨啊……”

    我笑了笑推开门往外冲的时候，回头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好像门房的里屋地上有一朵粉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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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六章，天台隔间

﻿    回到许老先生家的时候沈梦恬正和胖子他们说话呢，我让胖子他们去请教韩前辈，看起来是有结果了。

    “咋样？韩前辈怎么说？”

    我问道。

    “韩前辈说，你的猜测对了一半。”

    胖子这话让我有些迷糊，对就是对，咋还有对一半的说法？

    “什么叫对一半？哪里错了？”

    我不解地问。

    “韩前辈说你关于阴阳师的想法是对的，他也认为这应该是某些日本的咒术。但他说，那个阴阳师并没有死。”

    这话将我给说愣了，我一直认为那个阴阳师肯定死了，这都多少年了？就算他一九三七年参加特高课来华的时候是十八岁，那到今天也至少要接近八十岁了，经历了那么多年战乱，难道还能活着？这概率也太小了吧。

    “就算他活着，可为什么要来害这些孩子呢？一个八十岁在华的日本人，街坊邻居肯定都知道。但现在我们调查下来，附近没有日本人，这事儿说不通啊。”

    我摇了摇头道。

    “韩前辈说，这种控制鬼魂的方法很像是中国的一些巫术，但没有那么复杂。应该是从中国古代传入日本后经过简化处理。也正因如此，才破绽百出。当然，韩前辈所说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这个阴阳师还活着，那么他不可能距离自己控制的魂魄太远。而且他身上一定也有类似樱花的标志，这是想通的。”

    胖子这席话却让我更加迷茫，我摸着下巴，有些理不清头绪。现在可以判断，对孩子下手的是这个阴阳师，而且一定是个老不死的家伙，他对孩子下手同时还控制鬼魂，可谓双管齐下。如果不能距离鬼魂太远，那他一定就在学校附近。

    会是谁呢？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还是某个商铺的老板？

    “现在想也想不出来，不过今天门卫老大爷给我说了个新的传说，明儿我们有空的话上一次天台。我想验证一下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随后交代了几句，我们哥几个就各自回了房间。

    洗了个澡后身子清爽了不少，坐在房间内看外面的雨，说来也怪，下大雨的时候人家都觉得烦，我却觉得开心。总感觉一场雨能洗去尘埃，让周遭变的干净。

    许老先生抽着烟走了过来，他抽烟的姿势很有范儿，都是反手拖延，香烟插在一根烟枪上，看起来就很像英伦的绅士。

    “许先生。”

    我客气地打招呼。

    “还没睡啊，小沈的事情让你们费心了。”

    他笑着说道。

    “没有，帮忙而已，再说我们和沈老师也是朋友……对了，您之前说您和我母亲有生意来往，是吗？”

    我开口问道。

    “是的，经常有些商业上的合作，和她做生意还是比较愉快的一件事。怎么了？想听听你母亲这几年的经历？”

    他吐出一口青烟，轻声问。

    “算了，我还是早些休息吧。灵家那边没找您麻烦吧？”

    我摇了摇头道。

    “前几日一个过去的朋友托人带了个口信给我，或许对你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听说那户所谓的灵家不太高兴，派了新的人来。”

    果然如此，这江湖恩怨还真是没完没了，灵家三鬼回去了，来的人肯定更厉害！

    “给您找麻烦了，您知道派来的是谁吗？我们要是能应付的话，就自己对付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

    “不必，既然承诺过帮你们挡下这件事，我自然会做到。灵家此次派来的人，似乎叫涽亚，倒是个古怪名字。”

    听了这话，我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灵家第一门客，比三山山主还厉害的江湖大前辈，看来灵焸这次是动了真怒，想杀我们啊！

    “前辈，涽亚您或许不知道，但我听说过。那是在茅山学艺的大前辈，本事高强不是灵家三鬼能比的，我看还是不要拖累您，明天我就带着胖子和洛邛离开。此事，您帮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我知道绝不能再拖延下去！人家帮我们那是好心，我们不能害人家下水。

    “哦？茅山啊，好怀念啊，记得当初我和虚清道人在茅山品茶，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既然是在茅山学过艺的人，那我就更要见一见，看看茅山的份量是不是轻了。”

    其实涽亚应该比许老先生年长，但我听他的口气怎么感觉就像是在说自己后辈似的，不过他们这些江湖高手还真说不清楚。

    “不必为我操心，你们专心帮小沈的忙，我自会摆平。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巴先生。”

    他托着烟枪背着手远远走去，闲庭信步的样子如同成竹在胸，不知为何，总感觉看不穿这位许老先生。甚至比唐先生给我的感觉更神秘！

    第二天下午早放学，胖子、我还有洛邛假扮成修理工人进了学校，随后从门卫老大爷那里要了天台的钥匙。

    “你是说天台里面还有个隔间，就在里面是吗？”

    胖子站在铁门外面，朝着门缝里看，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学校的传闻，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我先打开锁链，验证一下隔间的传闻，顺便看看是不是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说完之后走上前去，用钥匙将铁锁打开，沉重的锁链慢慢往下拉，铁门再度开启。一条通向天台的路出现在了眼前。我带头向上走，通道黑乎乎的，石阶上还生满了青苔，显然非常潮湿。空气也不好，混杂着铁锈味道的气味让我不舒服。

    走了十几步后直接到了天台上，往四周看了看，也没见到有隔间的存在，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

    “没有隔间，怎么回事？”

    胖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难道这个传闻是假的？”

    我挠了挠头说道。

    “一听就是假的，什么日本人，还什么强奸自杀，说的越是玄乎就越是假的。好了好了，我们先撤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可以调查。”

    胖子说完转头就要走，可就在此时站在旁边的洛邛忽然喊道：“等一等，这里好像有问题。”

    闻听此言，我们俩赶忙走了过去，却见洛邛蹲在地上用手轻轻地敲打一块钢板，除了发出“咚咚……”的响声后，钢板内部似乎是空的。

    “好像是空的……”

    洛邛观察力惊人，这一个发现让我原本已经打消的念头重新燃了起来。

    “来，胖子搭把手，我们把这个钢板移开。”

    我招呼胖子帮忙，三个人将钢板举了起来，往旁边移动，随后低头看去，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空间，看不清藏着什么东西，好像是空的，但肯定是个隔间。

    “哈哈，还真有个隔间！”

    门卫老大爷的话又一次被验证了，我用手电筒朝下照了照，里面看起来像是一个房间，光源扫过的地方可以看到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小床。

    “好像有人在里面住过。”

    胖子也觉得奇怪。

    “我先下去，你们在上面照应着点。”

    我说完后跳入了钢板下方，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蒙着厚厚的灰，床上还有一些破旧的被子，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血迹，桌子上放着书本和几张报纸，我拿起来一看，顿时愣住了，报纸上的日期居然是三十多年前的！

    而且在桌子上的书堆里我发现了基本全日文的书籍，这似乎正好验证了我的想法！

    “胖子，这里面肯定是那个日本人的屋子，是他和他女儿居住的地方，门卫老大爷说的没错，我们找到了！”

    我笑着喊道，可就在此刻异变突然发生！头顶上的钢板居然自己移动起来，慢慢地盖住了头顶的出口。胖子和洛邛想阻止却无法将钢板移开，我看见头顶上的亮光越来越少，最终钢板盖住了出口，将我完全关在了隔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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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七章，惊现女鬼

﻿    头顶上的钢板压的很牢，我伸手推了推，竟然没有将钢板推开。接着重重地敲了敲，钢板外面传来胖子的喊声：“小山，我和洛邛找工具把钢板撬开，你当心点。”

    房间内很静，我用手电筒朝周围照了照，钢板不会自己移动，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怪。我退到墙角，脑子想着至少保持自己的背后是绝对安全的，手电筒的光来回晃动，最终落在对面的床上。

    我之前检查过床上是空的，只有一些破棉被，但此时看过去，却不对劲，床上的棉被鼓起来了一大块，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棉被中。

    现在自己被困在密室中，在如此小的范围内还没有任何的帮手，身上的法器是不是能降住对面的怪物，我心里没底。如果出来的只是一头土兽那或许还能一斗，但出来的要是个鬼魂呢？亦或者是被阴阳师控制的邪祟呢？

    破旧的棉被在光线照射下竟然一点点地飘了起来，我看不清里面包裹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总感觉像是没有身体的玩意儿，难道真是某种鬼魂在作怪？

    “别过来！”

    我低吼一声，那飘在空中的棉被居然还真的停住了。

    “你是鬼魂还是邪怪？”

    不确定这玩意儿真能听懂我说话，但至少我现在唬住了它。图山刀在手，短小的刀锋闪烁出丝丝寒芒，棉被下的怪物居然往后退了几步。

    “是你把钢板关起来的？想杀我吗？”

    我高声质问，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当然也不至于笨到直接冲出去，至少我的背后是安全的……

    正在这么想的我却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就在此时头顶上有红色的光映射下来，我先是看见了映在地上的红色光圈，心中立马咯噔了一下，这红色的光圈肯定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黑影留下的！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但一看到红光身体就开始受到限制，好在我瞧见的只是反射，身体被限制的速度没那么快，没多想立刻将手电筒对准了头顶，强光一照黑影的双眼，我感觉到束缚身体的力量立刻消失。同时自己快速移动，贴着墙壁往旁边走，却在此时，棉被从不远处飘了过来，罩在我的脸上，眼前顿时一抹黑，同时棉被外有股大力将我按在了墙壁上，狠狠地撞击。

    “操，什么玩意儿！”

    我痛的低吼起来，但撞击的力量却越来越大，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打碎了一般，骨头发出“咔咔”响声，胸口发闷，这种感觉就像是我正面对一头发狂的野牛。

    看不清棉被外的情况，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被弄死，趁着对方冲击的一个空隙，我撩开棉被然后举起图山刀胡乱地朝面前挥砍。

    图山刀的刀锋似乎击中了什么东西，随后便听见一声可怕的尖叫。仔细瞧了过去，一个白色的东西慢慢往后退，身子并不高，但看着像个人。

    “呼……呼……”

    长长地呼出胸口浊气，举着手电筒看了过去，面前站着的居然是个女孩儿！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身材娇小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短发，面色苍白加上细细长长的眉毛，身上粉色的和服却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女孩的外形，和服的款式，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那个埋在操场地里的娃娃！日式娃娃！”

    我终于想起来了，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谁？”

    我开口问，同时伸手将口袋里的铃铛给摸了出来，摇了几下，铃铛的响声响起后对面的女子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我又接连摇动铃铛，对面的女子双手捂着脸，口中不断发出可怕地低吼，甚至将手指狠狠地插在脸上，可怕而锋利的指甲将面皮一层层往下剥，随后便露出并不流血的伤口。

    看到这一幕，毫无疑问，这个女子是鬼魂！而且这也变相地验证了门卫老大爷的话，的的确确过去这里有对日本父女，而且的的确确女儿死的很惨！

    “啊！”

    它仰起头尖叫，音浪可怕到几乎一瞬间让我的耳朵听不见声音，伸手摸了摸居然已经流出血来。尖叫后，它从地上飘起，双目带着红光的黑影盘踞在她的身边，果然不出我所料，它们是一伙儿的！

    “是不是你上了王老师的身？”

    我一直在确定这一点，但面前的鬼魂并不开口，它和黑影就这么看着我，鬼魂怕我的铃铛，而黑影被我的手电筒克制着，目前双方呈现僵持状态。

    大约互相敌对了三四分钟，头顶上传来洛邛的声音，对我喊道：“山哥！我和崔哥找了铁棍来，你下面没事吧？我们马上把钢板撬开！”

    没一会儿，就听见钢板发出“砰砰……”响声，铁棍和钢板搅在一起，金属撕裂的可怕响声以及断层感，有淡淡的月光从钢板的外面照射进来，我开口喊道：“胖子！放符纸！”

    我这话一传出去，撬动的声音立即停了，同时面前的女鬼伸出手轻轻挥动，两个大男人合力才翘起来的钢板此刻居然又慢慢地往下合拢。这股可怕的邪力竟然远胜过胖子和洛邛联手。刚刚关上钢板的肯定也是女鬼！

    “铿，铿……”

    钢板慢慢地并拢，就在此时，几张黄色的符纸被胖子从外面扔了进来，这些符纸穿过钢板的缝隙掉落在密室中。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不过只是纸片，但对于鬼魂也邪祟而言这些乃是催命的毒药！符纸正常落下，可还没到底就忽然如同磁铁一般落在了邪祟的身上，符纸在地面飞旋，像是刮起了一阵可怕的旋风，贴在邪祟的魂体上。

    “额……额……”

    女鬼拼命嘶吼，声音如同疯狂拉扯的破烂磁带。

    “胖子，快打开钢板，快！”

    我冲着上面大吼起来，此时被符纸压制的女鬼和黑影无暇对付我，胖子和洛邛使出吃奶的劲，一点点将钢板给抬了起来，接着我快步冲上去先是一刀砍在女鬼身上，让女鬼再受重创，接着纵身一跃抓住了密室外围的边缘，随后胖子和洛邛将我拽上了天台。

    刚刚那一幕，如果胖子他们晚来一会儿可能就有变化，我们三人快速后撤，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符纸应该能对付的了女鬼。

    “下面什么情况？”

    胖子紧张地问。

    “老大爷说的没错，下面真的是日本父女的住所，但现在那个被害死的女儿已经成了女鬼，而且和控制我身体的黑影是一伙儿的。但是不是她上了王老师的身我不知道！我们先出去，此地不宜久留，这女鬼很凶，我们得再准备点家伙才能对付它！”

    说话间我拉着胖子和洛邛准备后退，但还没走几步，面前就有了动静。

    “嘭！”

    只听见一声巨响，巨大的钢板飞旋在空中居然离地有两三米高，转了几个圈后砸在地上，我们仨回头，看见月光下女鬼慢慢地飘了起来，四周阴风阵阵，尖锐的呼啸声不断冲入我的耳中。

    “啊！”

    女鬼的吼叫再度传来，我才好没多久的耳朵再次发蒙，有种被人连续敲打脑袋的痛感。

    远方一大片乌云飘了过来，但没有下雨，只是风越刮越猛。

    黑影顺着墙壁爬到了地面上，红光扫视过来，我拉着胖子他们急忙转头不敢看。女鬼飘在空中冷冷凝望，接着腾空俯冲而来，灰色的身体在黑暗里划出长长的痕迹，破碎的面容如同被无数刀片划过一般！

    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想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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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八章，斗鬼

﻿    “她过来了，快躲开！”

    我大吼一声，虽然此时听力不怎么灵光，但还是主动提醒身边的人并且一下子跳了出去。

    女鬼就像是一架失控的战斗机，在几秒钟后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却在一刹那间化作灰尘飘散开来。紧接着消失不见……

    我其实更愿意和土兽较量，因为虽然有些土兽也很聪明，但毕竟还是和人有区别，面对土兽至少在智商上我是占优势的。

    可面对鬼魂那就是两回事了！

    就像眼前的女鬼，他娘的原来也是人，而且变成鬼后还被赋予了各种奇怪而可怕的力量。从智商上我不能说自己就一定比它高，加上人家能飞能喊，阴气杀人于无形，就算我今天交代在这儿了，第二天警察同志也查不出到底是谁杀了我。毕竟谁都不会真的相信有鬼怪这种东西的存在！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拿出兽骨匕首喊道：“他娘的，这也太凶了吧！”

    我听不清楚，一摸耳朵手上就都是血。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想办法对付黑影，只要别看它的眼睛，用手电筒照它那双红色的眼珠子，它就没办法对付你们。我想办法对付女鬼，快！”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就一定能除掉女鬼，但以我这几次和鬼怪交手的经验来看，或许可以拖住它。

    胖子冲我点了点头，接着和洛邛往黑影的方向跑。而我则环顾四周，阴气越来越重，但女鬼迟迟没有现身，它也在等待，等我放松好下杀手。

    脑子渐渐平静下来，或许是因为有了胖子他们在旁压阵。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子里浮现出来，就这么和女鬼耗着不是办法，得想个方法把它引出来，引到我的面前，让我有机会杀它！

    天台上刮起可怕的黑气，我紧张地看着四周，就在此时黑气忽然在我背后凝聚，一双利爪般的大手从黑气中伸了出来，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反抗，但这一回我没有这么做！鬼爪已经落在了我的脖子上，锋利的爪子在我脖子上轻轻摩擦，接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皮肤中。

    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猛地回头，图山刀直刺而出，带有加持的刀锋捅穿了女鬼的胸口。这一刻能清楚地看见女鬼的身体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似的颤抖了一下，尖叫声随之而来，我感觉耳膜这一次肯定是受了重创，因为那种疼痛感就像是伤口撕裂一般。

    “操。”

    我开口骂了一句，但自己没听见说的什么。女鬼受到图山刀的重创急速后退，这一回要是让它跑了，再想对付它就更难了。深知这一点的我掏出铃铛猛地摇晃起来，铃铛的声音肯定是已经传开，虽然我听不见可女鬼的反应明显不正常，身体晃动的很厉害，那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更强烈，阴气如同被大风吹散的黑烟，疯狂散开。

    我一边摇晃铃铛一边靠近女鬼，无论如何都要干掉这头鬼怪！

    图山刀很显然是可以对其造成伤害的，只要确定了这一点我就能杀的了它！

    女鬼退不了多远，我紧握图山刀猛冲上去，发了狠劲对着女鬼拼命挥砍，虽然没有那种砍中实物的感觉，但图山刀却实实在在地给女鬼造成了伤害。

    那张感觉，就像是净化！

    “啊！”

    女鬼仰起头尖啸，我猜想声音一定很响，因为看见胖子和洛邛他们都不得不捂上耳朵，但我没有，反正老子的耳朵已经受了伤，听不见你鬼喊什么！

    “死，死！”

    我拼命地挥动图山刀，四方阴气聚拢过来，女鬼搏命般冲到我面前，接着只看见眼前一片漆黑，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中。大脑发胀，如同高烧的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撕裂拉扯扭曲，我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

    “出来，操，给老子出来！”

    我不停地拍打自己脑袋，但无补于事。女鬼这一招也够狠的，居然想上我的身。

    “杀吧，杀吧……”

    明明耳朵受了伤但还是能听见声音，是个女人的说话声，很细但很阴沉，尖锐又感觉带着森森冷意。我刚要开骂，可却看见自己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手上的图山刀居然缓缓对准了自己。

    可我明明没有想过要这么做，但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手臂和手掌上泛出奇怪的黑色痕迹。

    “杀死自己，不要克制……”

    脑海中的女人不停地说话，总是重复那几句，而我的手越变越黑，刀锋距离脖子也越来越近，最终，尖锐的刀锋刺破了脖子上的皮肤，微弱的痛觉，说明还刺的不深。

    “死！死！死！死……”

    女子的话语再次变化，那种带着绝望，歇斯底里地咆哮让人心惊，刀锋刺入了肉里，痛感更强了！接着手掌控制着刀锋开始移动，我将头往后仰，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但我还能控制自己的脖子和脑袋。脖子往后仰，但刀锋却更进一步地刺穿我的皮肤，这就像是一场拉锯战，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他娘的。”

    我心里虽然在骂，但没办法将女鬼从身体内逼出去，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状况，最糟糕的情况是女鬼居然开始侵占我身体的其他部分。从手臂一直向肩膀延伸，我有明显的感觉，自己身体的一些部分开始变的不属于自己，很快侵占的范围开始延伸到我的脖子。

    如果我的上半身彻底被女鬼控制，那就只能等死了。

    “胖子……”

    情急之下，我只能求助，但是不是把话说出去了我自己也不确定，耳朵听不到，只是张着嘴，这种感觉很奇怪。

    “死死死……”

    女鬼更疯狂地吼叫起来，如同坠入了地狱，生命变的和纸片一般脆弱。

    不想死，或者说不想死的这么窝囊！更不想死在一个日本鬼魂手上！

    “胖子，救……”

    脖子终于被攻陷了！能够确定的是声音在此时卡在了喉咙口，脑中的女鬼疯狂奸笑，诡计得逞了，我这下真的要玩完。

    但它却没有直接杀死我，黑气攀升上我的下巴，进而是脸和嘴巴，它想控制我，这混蛋居然想要完全上我的身！

    “操！”

    心里怎么骂都没用，身子往后猛地一跃，下半身还能用，我不能让她得逞，这女鬼的心思我还能猜出一二，它想上我的身，然后控制我去杀胖子和洛邛。

    趁它还没侵占我的大脑，我还能控制自己的双腿的时候，我下了决心，哪怕是从这三楼跳下去我也绝不屈服。

    胖子回过头，狂乱的大风中他竟看见我站在了大楼边缘，刹那间愣住了，开口冲我大喊，并且跑了过来。但此刻他说任何话我都听不见，我站在天台的边缘，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但如果我脑袋着地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哈哈……”

    女鬼疯狂地笑，如果我跳下去了至少自己能解脱不被这女鬼控制害人，但女鬼一定不会死。

    可还有什么方法吗？脸部的肌肉已经不再受我控制，露出诡异而可怕的笑容，我展开双手，张嘴对胖子说着什么，胖子愣在原地，吃惊地看了过来。洛邛正在对付黑影，此时没人能帮的了我。

    “结束了……”

    女鬼对我说道，黑气开始侵入我的大脑，最后的时刻我在心中轻轻叹息，猛地跃起身子腾在空中，甚至希望落下的一刻能够真正死去。

    然而，就在女鬼侵入我大脑眉心处的一刻，整个灵魂乃至身体忽然在空中剧烈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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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八十九章，无形的大手

﻿    气在变化，而且变化的速度非常剧烈，可怕的气化作强劲的风暴从身体内涌出来。

    脑海中女鬼的声音变的异常可怕，她痛苦地呻吟着，发出无助的悲鸣，像是狂风暴雨下一只孤独的小船。

    “啊……啊……”

    痛哭之声伴随着悸动的悲鸣，我看着乌云遮蔽的天空，却有一种出奇平静的感觉。

    恐怕的气将阴风瞬间吹散，苍天之上好似有一只大手正慢慢地落下，抓向我的脸，但我却并不觉得畏惧，仿佛早已知道它的存在，那是奇怪的熟悉感，巨大的手掌按下，世界在顷刻间化作一片漆黑。

    我听见女鬼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可怕的嘶吼，接着被那只大手从我身体中抽离出去，它飘在空中依然疯狂地挣扎。

    “不要，不要……”

    我听见它最后的呼喊，随后黑暗之中亮起灰色的粉末，好似尘埃般飘扬在天空中。

    天上终于开始下雨，我尽量睁大自己的眼睛，接着仿佛定格的时间再次流动，身体向下坠却在此时被胖子一把抓住了手腕。

    “操，别掉下去啊！”

    我居然能听见胖子的声音，耳朵好像在刹那间恢复正常了，身体悬在半空中，神智渐渐恢复，抬起头看见天空中的乌云还在，但却呈现出奇怪的紫色，烈风之中仿佛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云层里，一闪而过，模糊不见。

    胖子好不容易将我拉到了天台上，洛邛正和黑影缠斗。

    “你刚刚用了啥方法把那女鬼给灭掉的？咋那么虎呢？我什么都没看清楚，就瞅见那女鬼飞上天空，然后就爆开了……”

    别说胖子没看清，我自己都说不上来，那只似有若无的大手消失的太快，仿佛做了一场并不真实的梦。

    “我也不知道，先别说这个，咱们还得帮洛邛的忙，那黑影还在！”

    我指了指前方，此时洛邛举着手电筒和黑影缠斗，一方面保护自己不被红色的目光定住，另一方面不断地展开游走，不靠近黑影但也不和黑影正面对抗，两者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洛邛，没事吧？”

    我开口喊道。

    “没事，不过这东西太难缠了，我的匕首对它没用。感觉这家伙就真的和地上的影子似的，这让我咋整？”

    洛邛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上次和它战斗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扑上身体了就和黑色淤泥似的，但被攻击的时候却像影子。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回头和胖子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一起冲了上去，三个人包围住了黑影。大雨已经停止，地面一片潮湿，黑影明显感觉到了被围攻，有些不安地来回看，眼中红色的光不时外放，口中含糊地吐露出奇怪的声音。

    “小心地上！”

    洛邛忽然指着地面喊道，我低头一看，却见黑影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幅散开巨大黑色触手，这些触手就像流水一般缓慢地延伸，还好洛邛反应及时提醒我们。

    我赶忙往后缩了几步，眼珠子一转，计划在脑子里应运而生。

    “胖子，这家伙现在对我们束手无策，你们俩都把骨质匕首拿出来，加上我的图山刀，一定能把这玩意儿弄死。它释放出来的黑色影子速度很慢，不可能攻击到我们！”

    听到我这么一喊，胖子立刻冲我点了点头。手电筒的光同时对准黑影，这家伙最大的武器无法使用。我和胖子从背后猛冲了过去，黑影有所察觉猛地回头，但还是被手电筒的光照在眼上。看不清楚，口中发出低沉的呼吼。

    “胖子，动手！”

    大风之中，我一声怒吼，图山刀在手直扑黑影而去，这第一刀插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这怪物的眼睛！我并不知道这家伙身上最大的弱点在哪里，但显然必须破坏它最大的武器。一刀下去，直接刺穿了它的红色眸子，竟然同时有红色的鲜血顺着匕首往下流。

    “有血！”

    胖子一边喊一边跟上来补了一刀，第二只红色的眼睛也跟着被戳了个洞，鲜血几乎是喷溅出来，落了我和胖子一身。

    “杀！”

    洛邛第三个出手，手上的骨质匕首插爆了黑影的脑袋，这一刀下去，黑影的头顶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咒印，仔细一瞧，这个咒印正是樱花状，也就是和我先前在日本兵身上看见过的咒印一样。

    “看来都是那个阴阳师捣的鬼！”

    胖子抹掉了脸上的血后开口说。

    黑影在三把被加持开光过的武器下剧烈颤抖，最终瘫软下来，化作一堆黑色的淤泥，湿漉漉的泥浆中一张圆形的纸片映入我的眼帘。

    “咋有个纸片？”

    洛邛奇怪地问。

    “看来这个纸片才是这滩黑泥的原型，我之前查阅资料，知道日本阴阳师可以使用纸片幻化出某些怪物，也就是所谓的式神，我估计这堆黑泥就是式神，眼睛是它的弱点也是它最大的武器。”

    我将纸片捡起来，纸片上正是那个樱花状的咒印，但此时已经没了法力，看起来非常黯淡。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个阴阳师还活着，他利用死去的日本女子，日本兵的鬼魂和式神来扰乱学校。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而且我也看不出这些东西和孩子们的变化有什么关联。难道施放在孩子们身上的法术又是另一种？”

    我奇怪地摸了摸下巴，感觉还是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先别想了，都忙活了一夜，咱们身上又是血又是雨的，还是赶快回去吧。”

    胖子招了招手，我们仨从天台上走了下来，走之前我再去隔间里看了看，本来还想寻找一些是不是还有什么线索是我没发现的。不过转悠了一圈后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三个人下了天台，已经入夜，天空看起来阴沉黑暗。沈梦恬站在学校门口的值班室里，见我们来了便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有，还差点死了。”

    胖子抱怨了一声。

    “咋回事啊？”

    老大爷奇怪地问，顺便递给我们几个干毛巾。

    “他娘的，我们上了天台，被女鬼和一个黑影子给堵了个正着，小山差点死在上头，还好最后逢凶化吉。”

    胖子摆了摆手说。

    “那女鬼呢？”

    沈梦恬紧张地问道。

    “被灭了，我们也不知道咋的就被灭了，那团黑影倒是我们干掉的，小山说那东西好像叫……叫什么式神，反正是日本鬼子的玩意儿。”

    胖子用毛巾擦了擦头，我笑了笑正要说话，却瞥见站在沈梦恬背后的老大爷神色有些异常，感觉眼睛空洞，仿佛有些悲伤的模样。

    “老大爷，没事吧？”

    我奇怪地问道。

    他这才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我片刻后摇摇头说：“没事，我有啥事，估计是累了，这几天折腾的够呛，那你们查出来没？孩子们都是咋回事啊？”

    洛邛在后面回答道：“没查出来，估计还要多来几次。”

    我留了个心眼，又看了看老大爷的脸，他皱着眉头心事重重，胖子他们擦完头发后嚷嚷着要回去，我故意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去天台看看，好像有东西落在上面了。”

    “你咋这么不小心啊？我陪你去吧。”

    胖子急忙说。

    “不必了，今晚应该没啥危险，你们先回去吧，我找到东西就去赶公交车，没事的。”

    我摇摇头，走出值班室后朝着学校里走。没走几步就转身蹿入了林子中，其实我没丢东西而是故意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我感觉值班的老大爷好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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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章，真面目

﻿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但我总觉得当胖子说出女鬼已经被灭的时候门卫老大爷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站在树林子里，等了几分钟后再走出来，我和胖子只进过门卫老大爷家的外屋，值班室是分成里屋和外屋两间。我总感觉门卫大爷这间里屋可能会有秘密。

    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神情显得有些憔悴，眼睛望着学校的方向好似非常空洞。

    这样一个看起来上了岁数，而且无儿无女的老人怎么看都不会和灵异事件有关系。或许是我想多了，这几个月经常发生古怪状况，加上我经历了好几次死劫，神经太过紧张，肯定会影响我的判断。

    世界或许没那么复杂，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

    等了几分钟，老大爷叼着烟走回房间后，我慢慢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心想：还是算了，我没理由去怀疑人家一个在学校工作那么久的老人家。

    走到门卫间，本来想和老大爷打声招呼，接着就走。可探头一卡你，老大爷不在外屋，想来应该是进里屋去了。我轻轻叩了叩门，也没看见老大爷走出来，想了想，总感觉心里过意不去，就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里屋门外，正准备说话没曾想这么一抬头居然看见门上贴着一些奇怪的纸片，这些纸片并不显眼，贴在门框上一圈。不靠近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什么纸片啊？

    我心里奇怪，凑近了这么一看，神色瞬间大变，整颗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贴在门框上的纸片居然是一些樱花状的符纸！

    这些纸片太熟悉了！在过去几天时间内我看见过数个类似的咒印，日本兵的头骨上，那些孩子的身上，黑影所变化的咒印。所有这些樱花状的符纸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灵异事件！

    我刚刚打消的怀疑念头此刻又萌生了起来，老大爷绝对和这一连串的事件有关系。

    我将右手背在身后，握住了图山刀的刀柄，左手敲响了老大爷里屋的房门。

    “咚咚咚……”

    几声响声传来，里面传来老大爷的呼喊声：“来了来了，谁啊？”

    他打开门，一眼看见了我，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东西找到了？咋还不回去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左手举起就，手指夹着一张樱花状的纸片说道：“老大爷，这纸片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看着我手指上的纸片，却并没有任何异色，笑道：“这是我的一个小爱好，平时喜欢剪剪贴纸，有时候会送给小朋友当玩具，被你看见了啊，剪的不好，哈哈。”

    坦荡的表情让我一瞬间感觉是自己误会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看着好玩，您剪的挺好的，送我一张，我拿回去玩玩。”

    应该不是他，笑着转身朝外走。就在走出两步之后，整个背部的汗毛忽然间完全竖了起来，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仿佛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我猛然回头同时拔出图山刀，老大爷手上握着剪刀正刺向我的脸，正好被我的图山刀架住了。

    这么近的距离，我看见的老大爷却和之前有着惊人的变化，没有了和善的笑容，没有慈祥的语气，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杀意，那种感觉就好像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大爷，你怎么？”

    我吃惊地问道。

    “你不是早就应该看出来了吗？还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你根本就没丢东西，一直在试探我。”

    他手上力量比我想象中大的多，压着我的手不停地将我往下按，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不如他这么个老头。

    “大爷，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连连后退，竟然被其逼到了墙角。情急之下，我抬起膝盖对着老大爷的腹部狠狠踹了一下，老大爷粗没有防备，被我这一脚踢中，表情露出狰狞之色，但却不得不往后退，两者之间因此拉开了距离。

    “你到底是谁？”我戒备地看着他，同时扫了一眼出去的门口，此时距离我还有两米左右，“你和这一连串的事件有什么关系？你所说的所有事情都成真了，日本兵的鬼魂，图书馆的怪物，还有那个被害死的日本女孩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老大爷却冷冷一笑，轻轻地脱掉了披在身上的绿色军大衣，在这件军大衣下露出来的居然是一件唐式古朴的长衣，风格偏向日本，在唐朝时候经由日本遣唐使传回日本国内，之后变成了日式服装。黑色的底子，宽大的袖子和类似套裙的下摆，以及一根长长的束腰带。在我查阅的资料中，很多日本阴阳师都穿过类似的服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阴阳师的制服。

    “你是阴阳师……”

    我吃惊地说。

    “既然都到了这步田地，我也不瞒你了。我的确是日本的阴阳师，而且我在很久之前就来了中国，参加过二战，之后还在这个学校教过课。那个被害死的女孩儿，就是我年幼的女儿！”

    此话一出，我顿时吃了一惊。

    “不对，如果你那时候就有女儿，而且还参加过抗日战争，那你应该至少七十岁了，现在的你看起来只有五十来岁。”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这就是咒术的力量，可以让我看起来更年轻，更有活力。当然，对我帮助最多的则是我的复仇心！当年我带着女儿来这里教书，那时候没人知道我有阴阳师的身份，我也不准备对外人提起。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即便当年被日本军部逼迫着做了一些错事，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用所有力所能及的方法来弥补过去的错，但为什么你们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和女儿住在看不见太阳的房间里，也拿不到什么钱，甚至无法给我女儿买件像样的衣服。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但我都能坚持！但为什么你们要夺走我的女儿，那年她才十六岁，我回家看见她的时候，她赤裸着身子，吊在墙壁上。死了，我所有的希望都死了！难道我做过错事就一定要受到惩罚吗？”

    他大声地冲我呼喊，声音已经沙哑，然而面对他的我却说不出话。不同的时代总会留下不同的错误，而这些错误往往会落在人们的身上，苦难最后会酿造成可怕的仇恨。

    “我消失了三年，之后改换身份，学习汉语，甚至尽量改变自己的容貌。回到学校做了一个看门的工作，在那段日子，我利用阴阳咒术杀掉了欺负我女儿的人。现在的我，和照片上过去的我已经迥然不同，我放弃了我所有的过去，我的名字，我的家庭，我的身份，就是为了报仇。”

    他摸着自己的脸，就像是在摸一张戴在脸上的面具。

    “既然你已经报仇了，那为什么还要对这些孩子出手！”

    我厉声问道。

    “不仅仅是这些孩子。”说出此话时，我似乎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丝恶魔般的笑容，“我对每一届孩子都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我整颗心都震动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就如同我话里的意思，从我在这里开始当门卫算起，每一届进入学习的孩子中都会有一两个被我下咒术，变的痴呆。不过从来就没有家长或者老师注意到他们是中了咒术才变成这样。这是个没文化的国家，尤其是这些农民，有些人甚至自己都不识字，他们想象不到自己孩子的变化居然是人为的。因此，即便我出手那么多次，可从来没有被发现过，直到这一回。”

    他冷酷地说出了一件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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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一章，式神

﻿    他说过，他是从五八年开始当门卫的，如果每一年都有新学生进学校的话，那到今年，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三十年，一年就算只有两个孩子被下了咒术，那不就等于已经有六十个孩子被毁了。

    六十个孩子，六十段人生，就这么被一个人的复仇摧毁。

    我心头掠过怒意，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

    “既然你前几次每年都只对一两个孩子出手，那为什么这次却对那么多孩子下了咒术？”

    我还在压制心中的怒意，目前还有些事没搞清楚。

    老大爷冷冷一笑，接着举起手将头发拉了下来，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戴着假头套。摘下假发的老大爷看起来显得非常憔悴虚弱，但眼里却依然跳动着邪恶的光。

    “呵呵……”一阵冷笑后开口说道，“去年年底我忽然咳血，就去医院检查，结果被查出来患了绝症，医生说如果我配合治疗的话可以再活一年。我接受了治疗，那些放射性的东西天天照我的身体，我头发都掉光了，但病情还是没控制住，最终医生通知我，我最多只有半年的命，我只能活半年了！马上就要死了，以后谁来帮我女儿报仇！所以，我决定一次杀个够，让这些小东西给我陪葬。我在他们身上下了咒术，但阳光可以克制咒术的发作。所以我跳了沈梦恬的班级，她的班级位置不好，本来阴气就存在，能够更好的催发我的咒术。但没想到她居然认识你们几个懂行的小鬼，为了防止你们破坏我的计划。我假装接近你们，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其实都是在制造机会杀你们。我告诉你们图书馆有问题，随后就在图书馆召唤了式神。告诉你们日本兵的事，就是为了引诱你们去找鬼魂，最后告诉你们我女儿和我的故事，是为了引诱你进隔间后杀了你。但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命大，那么多次都没杀死你！”

    所有的帮助忽然间都变成了恶毒的陷阱，一个原本在我看来和蔼可亲的老大爷，突然就变成了可怕的阴阳师。

    世界的正与邪，善与恶变化都太快了！

    “别说了！”

    我低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小子受不了了？世上比我邪恶的人多的是，我不过是其中之一。今天你落了单，我不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没了同伴，我看你怎么逃出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面前的老大爷忽然伸手一挥，数张纸片飞了出去，接着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式神！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接着抬起腿就朝外跑，房间太小了，我施展不开，跑出去才有机会！

    显然结果显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冲出去的一刻，身后墙壁上浮现出一片巨大的黑影，红色的目光扫过我的脚边，只差一点就能定住我。

    跑到门外的空地上，学校的铁门已经关闭，从正门是出不去的！我要想逃，只能往后面的围墙跑。

    “轰隆！”

    刚回头，面前的地面忽然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砸了一下，竟然出现了个浅浅的裂缝。

    但我抬起头却什么都看不见，刚发了一下愣，胸口就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接着整个人飞了出去，被一股怪力打的撞倒了后面的垃圾桶，差点没吐出血来。

    老大爷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我，他四周的气很乱，而且不止一个，仿佛有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跟着他。

    “操，式神吗？”

    我低声骂道。

    “你果然看不见。”老大爷冷笑一声说道，“虽然你很聪明，但显然入行不久，我承认中国有很多年轻的高手比我厉害的多，但你并非其中之一。其实如果今年你没来的话，我或许会放过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灭了我的女儿！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才保住她的魂魄不散吗？她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亲人，唯一的！”

    随着老大爷的咆哮传来，一只模糊的大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怪力将我按倒在地，半张脸贴在地上，牙齿发出“咔咔”响声。

    心里“砰砰……”直跳，眼睛看出去的影子至少有三个，全都是式神，可是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既然你杀了我女儿，就该偿命，用你们中国的一句话来形容倒是很合适，恩怨到头终有报！杀了他！”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那只掐着我脖子的手几乎要断了，骨头发出可怕的悲鸣，好像快要被拧碎，痛的我几乎说不出话。

    只是，心里却不服气。这次和过去碰到的所有生死危机都不同，过去无论是面对大黑山里的怪物，还是宣明寺地下的僵尸，至少我没有那么愤怒。对方要杀我，我要杀它们，没有恩怨只是单纯地为了生存。

    但这回不同，长达三十年时间，害了那么多孩子。为了复仇，做的错事却觉得是对的。

    我不服！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想死在这里，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阻止这个混蛋，为了保护那些孩子。

    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正如姜山律师所说，我从根子上来说就是个没学历，没本事，甚至不懂人情世故的废物。

    可我有骨气！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低头的时候就不能低头，不妥协的时候就不能妥协。

    我今天死了，胖子他们不知情，这老头就会继续祸害那些孩子。身中咒术的孩子未来会如何，我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出来。

    “操……操……你妈的！”

    粗鲁地在心里骂着。

    “五行古法，气走经络逆行。”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就和之前的幻听一般。但这一次，它的话却提醒了我。

    《武当五行功》是一个需要循序渐进的法门，如果修炼的时间不够长，那么功底就不够深，自然修为也没办法增长。除了需要时间外，还需要天赋甚至是一些运气。但任何事都有意外，于老给我的《武当五行功》册子是别人使用过的，上面有一些地方留过批注，当初我就见过其中一条批注。所留下的我不清楚，但上面写着，可以让丹田内的气逆行，冲入眉心处，因为强大气息的冲击，会在一瞬间激活大脑的某些特殊功能。爆发出很可怕的实力，但后果是未知的。

    就像是考试的答案，我发现这个批注后立刻询问于老，却被于老厉声呵斥。

    他说这种方法是不可行的，最后也许会因为身体内的气息暴乱而烧坏脑子。而且新手无法控制身体内的气进行完美而精确地运行，所以如果运气逆行那几乎可以被判百分之百死亡。

    因此我没有尝试过运气逆行，但现在是生死关头，而且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阻止发了疯的门卫老大爷。

    所以，无论后果如何，反正横竖都要死。还不如和他拼了！至少能做件好事。

    脖子几乎要断了，脊椎发出难听的摩擦声，整个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成不成，这次都他妈的拼了！”

    我心中咆哮起来，丹田内的气被调动起来，危急关头我的集中力居然神奇地异常专注。

    运转气息，汇聚成一股，随后顺着经脉和血液猛冲头顶。第一股气息进入大脑的时候，我就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榔头敲了一下，痛的几乎晕过去。

    “气为人之根本，逆转气的运行方向，就等于是逆转了身体最基本的法则。这是禁忌，以后莫要多想，安心修炼。逆转身体内的气，你一定会死……”

    这是于老当时对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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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二章，逆转运气

﻿    小时候的我对很多同龄或者后来长大的孩子而言都算是很野的。父亲上班很忙，母亲打小就没管过我。

    那时候我经常和胖子逃课，不写作业，甚至还和比我们大几岁的小混混干架。

    尤其是五年级那时候，我俩经常操着饭盒与铁棍与人家初一初二的小子打群架。每次都被揍的鼻青脸肿回家，可每回我和胖子都不哭。

    胖子是打小就这么被教育到大的，而我则是不想哭。

    因为一旦你哭了，就代表你输了。我骨头硬，脾气倔，从来不认输，所以从来不流眼泪。

    但有一次例外。

    那是升初中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单独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她，因为她总是为难我，总是告我的状，每次告状我就少不了要被老爸打一顿。

    但那天，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穿着灰色还打着补丁的女老师却摸了摸我的头，我梗着脖子，准备倔到底。

    然而，她却开口说：“巴小山，你是不是很讨厌老师？老师知道，因为我总管着你，总是告你的状。但老师是为了你好。”

    这样的话我听过无数遍，早就不以为意，撇着嘴没说话。

    “你打架是为了图一时之快，你逃课是为了不受约束。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想变成什么样的人？班级里很多同学毕业后就不读书了，回家帮家里干活。那你呢？他们至少还有地种，你没有文化知识，不会一技之长，将来如何才能建设祖国呢？”

    她总是重复这些话，我正想开口顶上几句。

    但没想到，她却说出了一些将我铭记到如今的话。

    “你打架要为了那些受压迫的人去打，你不想受约束，那就要为了追寻真理而去奋斗。如果你做不到这些，那你打架就是胡打，你逃课就是放纵。你或许一辈子都成不了伟大的人，但咱们至少要做一个对得起祖国和父母的人。对吗？”

    我们总是不屑于听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但你觉得你知道的道理就真的明白了吗？你觉得你懂了很多，可能做到吗？

    虽然我在初中，高中还是经常和人干架，但我却一直在想着有一天，有那么一件事能够让我的人生得到升华。

    “这世上没几个人看的起我，他们觉得我注定一辈子都是个烂人。但既然要死了，我还是想死的轰轰烈烈一点！”

    管它什么逆不逆行，只要我觉得有意义，那这架还是要打！这条命还是要豁出去！

    更多的气冲到了眉心处，每一次气息的汇聚就像是那把沉重的锤子不停地敲打我的脑袋，很痛，但我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仿佛脑袋里有一扇门，本来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而现在的我却想用蛮力将其砸开。

    眼睛开始充血，甚至感觉的到鼻子里有血液流出来，但我看的越来越清楚，那些之前只能瞧见模糊影子的式神，终于在我眼中展现出了真正的身影。

    巨大的如同熊一般厚实的身躯，方方正正的脑袋以及从嘴里戳出来的牙齿，双手缠绕着锁链，脑袋上浮现出发光的樱花状咒印。它们每一个都有两米来高，肌肉如同盔甲一般泛着光泽。

    “我……”我艰难地说着，“我这一次，能看见了！”

    “什么？”

    老头听见我的话后吃了一惊，与此同时，大脑中的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耳边再次传来幻听，但这一次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喜悦。

    气息在这一秒忽然暴乱，化作恐怖的冲击波将我身边的式神击飞。

    “发生了什么？”

    老头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我看见不受控制的气从每一个毛孔释放出去，在身体四周形成如同雾气一般的东西，环绕着我的身体。

    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头看见有些慌张的老头。他打了个奇怪地手诀，随后两旁的式神直冲我而来，好似两座移动的假山。

    同时，背后被我震飞的式神也跟着冲了上来，三个怪物将我包围在中间。

    图山刀在手，因为充血的关系，我看见的景物已经变成了红色，虽然脑袋痛的要命，可神智却异常的清醒。

    就在三个怪物冲过来的一刻，我轻轻地跃起，这一秒仿佛感觉到身体竟然在空中飘了起来，就如同身子定格在了半空中，随后转动手腕，图山刀横向切了出去。

    身体的扭动带动肩膀和手臂，我在空中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老巫加持的图山刀轻松地划过三个怪物的喉咙。

    “嘭嘭嘭！”

    三声炸响，随后包围我的式神全部裂开，飘扬起白气，化作三张纸片掉落在地上。

    老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他没想到过我有这样的本事，更没想到过我能在一瞬间击破三个式神。

    “怎么会这样？”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我轻盈落地，像是随风飞翔的燕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老头，走了过去。

    手腕转动图山刀，刀锋在晃动中亮起寒光。

    “我学了那么多年的阴阳术，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果然中国的法术博大精深，总能创造很多的奇迹。但我手上还有最后一张牌，小子，是你死还是我完成复仇，咱们最后一招见胜负！”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和之前的纸片不同，这张纸片上面刻画的咒印非常复杂，虽然还是樱花状的，但是其中繁复的程度却远非之前的纸片能比。

    “这是我带到中国来的最后一个式神，也是我们家族历代传承的至宝。其名……”老头将纸片放在了地上，用手按在纸片上，接着忽然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手掌狠狠刺了下去，剪刀径直刺穿了老头的手掌，可他却纹丝未动，手掌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地上的纸片，随后爆发出诡异的光芒，这光芒散发出异常的红光。

    老头嘴里开始叽里咕噜地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应该是日语，当时我的日语水平就停留在“八格牙路”这个档次上。

    纸片散发出的红光越来越亮，强盛的气息扑面而来，大风吹的四周几棵树几乎要倒下，雨棚被整片整片地卷了起来，地面上沙石横飞，天空乌云滚滚，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呼……”

    念完咒的老头沉沉呼吸，好似没呼出一口气都显得非常痛苦。他脸色苍白的异常，冷冷说道：“它来了，一切都要结束，你我的生命也即将落下帷幕。”

    “是吗？”

    我站在狂风中，红色的气护住我的左右。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老头的背后出现，背景是漆黑的夜空，如同高山般的轮廓，我估摸了一下，怎么也得三四米高。

    “考咯四……”

    这句日语我听懂了，应该是杀了我的意思。那怪物从黑暗中走出来，身体不如之前的式神那么真实，但力量却呈几何倍爆发。

    狂猛地一拳打下，光是那拳头就比我脑袋还大。

    时间好似在此刻流的特别慢，我轻轻地向后踏了一步，接着手掌翻转，图山刀落在了我的手心中，身子侧偏，这一刀准确地砍在这怪物的手腕处，撕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啊！”

    苍茫的痛呼震动整个天空，我向右边行走，速度非常快，绕到了这头式神的背后，猛地跳了起来，手臂高举，这个高度图山刀正好可以插进式神的后背。

    刀锋一闪，尖锐的锋芒贯穿怪物的背部，加持的神光和我自身已经混乱的气来回胶着，我身子在空中轻轻腾起，接着猛地往下力劈！

    一刀落，式神灭！

    一页纸片，碎裂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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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三章，涽亚

﻿    巨大的黑影化作尘土，被撕成两片的纸片从空中飘然落下。

    狂风袭面，血色的眸子里看见的只有满手血迹的老头。

    他向后退了几步，我快步冲了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举起手上的剪刀，直冲我而来，带着绝望，如同即将倒下赴死的壮士。

    “噗！”

    剪刀从我耳边划过，而我手上的图山刀却刺穿了他的胸口，老头依偎在我的胸口，身体虚弱，松开手里的剪刀抓住我的双臂。

    “这样就好，至少陪了她那么久，我唯一的……女儿……”

    老头的血沾湿了我的衣服，印出红色的印记。他慢慢低下头，口中吐出血来，最终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日语，或许是他在中国住的时间太长了吧。

    很多人身在异邦，如果时间长了就会渐渐忘记家乡的语言。

    我拔出图山刀，脑袋很痛，痛的像是要裂开了，眉心处的皮肤已经开裂，有鲜血顺着我的鼻梁往下流。站着的身子也有些摇晃，感觉像是要倒下了似的。

    “该回去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但只是这一步就让我全身血液翻涌，张开嘴“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眼睛里却渐渐地出现一个人影，站在铁门外，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衫，像是个道士，留着山羊胡子，双手上缠绕着白色的匹练。

    我摇了摇头，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看见了古代人。但当我走到铁门前，足够近的地方时，对面那个人影还是没有消失，而是开口说道：“你是巴小山？”

    我虚弱地点点头，说道：“你是谁？”

    “原来灵焸让我来见的是这么一个小子。”

    他话语中有些失望，狭长的眼睛里放出阴冷而傲慢的光。

    “灵焸？你是灵焸派来的？”

    我皱了皱眉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为了干掉老头就已经用了全力，现在脑袋疼的快裂开了，却偏偏碰到了灵家的人。

    “老夫叫涽亚。”

    他开口说道，这个名字让我刹那清醒，涽亚不正是灵家的第一门客，那个珠子说其本领比灵焸高出三倍还不止的江湖大前辈吗？

    “你是青山子？”

    我下意识地说出了他当时在茅山的号，没想到对面的涽亚脸色瞬间变了，接着大袖一挥，整个铁门被狂风吹开，强劲的力量将我击飞出去，倒在了地上。

    本来就很难支撑的身体，再度受创，开口吐出血来。

    “操！”

    嘴里骂了一句。

    “刚刚我看你杀那几个妖怪精气的时候还是有些本事的，怎么现在这么弱？”

    他踏步而来，四周的风向居然在不断地变化方位。周围的玻璃窗被层层击碎，大量粉碎的玻璃渣落了一地。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先不说逆转运气是不是会要了我的命，估计见了涽亚也活不了。

    反正要死了，还不如就这么拼了！

    “呵呵……”

    吐掉了口中含着的血沫，咧嘴笑了起来。

    “大难临头反而笑了？现在的年轻人都疯了吗？”

    涽亚笃定地说，在他眼中我这个刚入行几个月的小子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迟早被剁了。

    我举起手，用图山刀的刀柄狠狠敲打自己脑袋，甚至打的脑袋都在流血，看的涽亚微微皱起眉头。

    “呵呵，对不住了老前辈，我头痛的很，不这么敲控制不住。至于笑嘛，你全当我脑袋出问题了吧，哈哈……”

    挺直了脖子，展开双臂，就算战死在这里，也不能被人看不起了！

    “这么看来，你还算有点意思。我家少主说只要教训下你就行，不过我觉得光是教训怕是不够，江湖新人不懂规矩，不杀鸡儆猴怎么行？”

    涽亚话音才落，手上的两条白色匹练忽然动了起来，转眼间变成如同钢铁般坚硬，猛地刺向我。逆转运气的功效还在，我的反应依然神速，向后一跃，匹练砸落在地面，威力竟然比那几个看起来强壮的式神还大，直接在地上打穿了两个窟窿。

    “猴子吗？”

    涽亚傲慢地说道，手指轻轻向上一指，匹练再度追着我扑了过来，此时才看清楚，他的手心里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这符纸似乎能控制匹练移动。

    我快速后退，握着图山刀寻找战机，但涽亚的操控速度却快到极致，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击的机会。

    脑袋越来越痛了，但很明显地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不足，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跑不动了吗？你逆转了身体内的气吧？在这点上老夫还是要夸你一句，这么做一定会死，而且会死的很痛苦，敢尝试还是需要勇气的。但这么跑来跑去，真烦！”

    他忽然举起手，我见到两条匹练直冲空中，撒落下无数黄色的符纸，如同从天际落下的奇怪大雨。乌云滚动，雷声大作，闪电像是穿梭的银色大蛇在云层中翻滚。接着一瞬间落下，击中了其中一张黄色纸符，接着电弧又从这张纸符传递到了第二张，第三张，很快就在天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电网。

    “雷法？你也会！”

    我惊讶地说，抬起头，看见整张电网笼罩住了我的头顶。

    “有件事你看来不知道，灵焸的雷法，有一半是我教的。”

    他手指轻轻向下一指，电网轰然坠落，我正身处其中根本就不及躲避。被电网套了个正着，电流穿身的感觉我直到今天都没办法忘记。先是剧烈的冲击，强烈的刺痛，接着皮肤如同被烧焦了般疼痛难忍，但你找不到疼痛的点，因为全身每个地方都在痛。

    最后是燃烧，好像烈焰要将你吞没似的。

    “啊！”

    我痛苦地嚎叫，脑袋的胀痛此刻已经变的微不足道，我几乎在一瞬间就要失去所有意识，但还是挺了下来，第一轮电弧消失后我倒在地上，逆转的气保护了我一次，但已经被打的碎裂不堪。

    “还没死，生命如此顽强，到底还是年轻啊。如果再被电弧扫过一次而不死，那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

    他举起手，电网又在头顶上凝聚。我趴在地上，有一种想爬起来的冲动，不是所谓的求生意志，而是不服气！

    我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就是一头想要厮杀的幼狼。打架的时候也是，无论对方比我大几岁，无论来多少人，我都不会逃避。

    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概念，管他是不是大前辈，管他有多厉害。他能杀的了我，但我也一定要赚回来点！

    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如同懦夫般趴着等死。

    手臂很痛，可是却慢慢支撑起了我的身体，双脚扒住地面，背部缓缓地弓了起来。

    “你杀我可以，我也要死的有尊严！操！”

    骂了一句，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用最后的力量握着图山刀直扑涽亚而去。

    涽亚脸上掠过一丝惊讶，我速度很快，踉踉跄跄地冲到他的面前，图山刀直刺而出，涽亚慢慢偏转身子，我的这一击却还是划过他脖子上的衣领，在他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衫上切开了一道缺口。

    “操，偏了……”

    我骂了一声，但已经没力量再支撑下去，最后倒在了他的身边。

    涽亚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低头看着我，冷冷说道：“我本来想过放你一马。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有骨气的人，为了你的尊严，我愿意赐你一死。”

    天上电网凝聚完成，再度降临。

    我趴在地上迎着狂风笑了起来。

    却在此时，校门口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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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四章，错杀（1）

﻿    那辆白色轿车看着有些眼熟，它缓缓停下。

    涽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白色的车门打开，我却没看见许老先生从车上走下来。而是他的司机信步走来。

    许老先生的司机只是个普通人，但此时仿佛完全没有害怕在我头顶上连成的电网。他穿过铁网，走到了涽亚的面前，微微鞠躬后说道：“你好，我家老爷有一封信给你。”

    涽亚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悦，伸出手从司机的手上接过了一个信封。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褐色信封，打开后里面就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随后涽亚将信纸展开，我从背面能看见黑色的字迹，很短，好像就只有一行话。

    但看见这行字的涽亚脸色却微微一变，刚刚的不悦竟然马上消失，随后深深地皱起眉头。他低头看着我说道：“你认识他？”

    “谁？”

    我不明所以地问。

    “巴小山先生是我家老爷的客人。”

    司机笑着说道。

    “这封信不可能是假的，上面的印章没人能造假。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初入江湖的新人，不过现在看来，你其实也是有后台的。”涽亚说话间蹲了下来，望着我低声说道，“仅此一次，我放过你。但下次别再和灵家作对，我不会容忍你第二次。”

    说完，他伸手挥了挥手，天上的电网随即消失，灵符化作粉末从空中落下。接着他将信纸收进怀中，抬脚往外走。

    司机走过来将我扶起，我勉强站起身体，却突然大声说道：“下一次，你不一定能杀的了我！”

    涽亚走出学校，随后消失在了阴影的街道上。

    我回头看着司机大叔，笑了笑道：“麻烦您了，送我回……”

    话还没说完，已经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说来也真是好笑，几个月的时间内居然连续进医院。而且似乎伤势一次比一次严重，这回清醒的时候是晚上，我听见旁边传来轻笑声，回头看去，让我意外的是雨果竟然站在我的病床旁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晚上！”

    我颇有些吃惊地问，但一开口嗓子就有种撕裂的疼痛，所以说话声音特别轻。

    “我碰巧陪朋友来看急诊，听说他们接诊了一个重病患者，我查了查名字居然是你，所以就过来探望一下。你还真是厉害啊，好像三天两头要进医院啊。”

    他挖苦了我一句，我笑着说道：“没办法，谁让我干的这个行当累人呢？你朋友没事吧？”

    “哦，死不了。”雨果说话间走了进来，坐在我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低声问，“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故事？说来我听听。”

    “没什么，不过是一段陈年往事。对了，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医院是不是也接诊了一个老大爷。大概看起来五十来岁，是附近小学的看门人。应该受了比较厉害的刀伤，但我想还没死。”

    在我想来，那一刀应该不至于要了他的命，而且他冲上来后我刀子捅进去的位置应该是偏离心脏的。

    “重伤的老大爷？还是刀伤？没听说啊，不过我听护士说，今天有一个病人送来后就死了，好像是个老大爷，现在还在太平间躺着呢，据说没有家属怪可怜的。”

    雨果的话让我顿了一下，老大爷死了？怎么可能！我那一刀应该没捅到他的心脏，怎么会死的？

    脑子有些乱，整个人都慌了，我没想过真的杀他！虽然愤怒而且憎恨这个日本人，可我真的没料到自己会杀人！

    双眼直直地发愣，雨果轻叹一声说道：“不要为了罪人哭泣，如果是无心之失，那就当成过眼云烟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我听见四周的其他病人嘀嘀咕咕地说道：“谁在说话啊？奇奇怪怪的。”

    我低着头，片刻后喊道：“护士！我要见护士！”

    吵醒了一屋子的人，值班护士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不悦地问道：“你喊什么啊？哪里不舒服？”

    “护士，今天是不是送来了一个老大爷，是附近小学的看门的大爷，被刀捅了，有没有这个人？”

    我急迫地问，甚至因此而咳出了几口血。

    “喂喂，你受了伤，不要乱动。我帮你去查查啊……”

    几分钟后护士折返回来，冲我说道：“是有这么个人，身上没有身份证。我们正在联系警察同志，你知道吗？”

    “他死了吗？他是不是死了！”

    我激动地问道。

    “是死了，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的治了！”

    护士的话定格在了我的耳朵里，我愣愣地说不出话，眼睛看着面前白色的床单，上面写着某某医院的标记，空气里飘荡着药味和消毒酒精的气息。

    “我杀人了！”

    脑海中蹦出的这个念头让这一夜，我再也无法入睡。

    我想很多人都没有这样的经历，一生都不会有，但我经历了，后知后觉间才醒悟过来。

    月光冰冷，我却脑中一片空白。

    第二天一早，胖子洛邛他们就来了，来的时候两个人脸色不太好，我靠在床上一夜没合眼。

    “小山，没事吧？”

    胖子进来问道。

    我没说话，胖子看了一眼洛邛，随后说道：“门卫老大爷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许先生说会帮忙搞定的，但我想警察同志还是会来问问你，可能还会进去蹲几天，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把你捞出来的。”

    他尽量说的比较轻，我依然没有反应，片刻后抬起头说道：“那个老大爷，真死了？”

    这是我问的最多的话，甚至在心里对自己已经问了无数遍。

    “嗯，真死了。”

    胖子点点头，想给我发根烟，后来发现是病房就没掏出烟盒。

    “他是日本人，我杀他没错，对吧？他害了几十个学生，对吧？他还想杀我，对吧？”

    我开口喊道。

    胖子却沉默了下来，推了推身边的洛邛，后者挠了挠头喊道：“山哥，我们事后调查了一下门卫老大爷。他原名叫山田幸男，原本是日本一个阴阳师，跟随部队来了中国，刺杀过几次前线指挥官后来被擒获。接受改造，最后成了反战人士。解放后在中国教书，他的女儿是和中国的一个农妇生的，农妇后来生病死了，留下他和女儿相依为命，之后就经历了……”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

    我开口喊道，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低声问。

    “山子，老大爷没害过人……”

    胖子低头说道。

    我一怔，猛地抬头看他，同时抓住了他的手问：“你说什么？”

    “我是说，老大爷没害过人，这次许老先生帮忙加入了后期调查，结果是他女儿不受控制想要吞噬那些孩子的精气，因此造成了孩子们发呆冷漠的变化。而老爷子在他们身上施加的咒印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精气不再流失。他召唤式神是因为他女儿一直盘踞在图书馆，想以此看住并且保护他女儿的鬼魂。但后来因为我们加入调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控制住自己的女儿。可最后发现无法做到……不过，他想杀你是真的！因为你打碎了他女儿的魂魄，所以你当时是自保，没关系的……”

    后面胖子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好人，原来我杀的是个好人，是一个保护孩子们的大好人。

    我都干了什么？杀人，还杀错了人！

    抓住被单，将脑袋蒙在了被子里，随后痛哭起来。

    他是骗我的，得了绝症所以想借我的手和他女儿团聚，我怎么那么蠢，居然没看穿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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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五章，错杀（2）

﻿    现实不是录像带，不是你看见那些拿着枪的孤胆英雄开枪杀人那么简单。我从没想到过自己的刀子会刺死他，就算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就算他当时真的想杀我，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他。

    我不想杀人的……

    胖子看着我，久久说不出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劝慰我。外面大风吹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我低着头，闻着空气里消毒的味道。

    “小山，你别干傻事……”

    胖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背，但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山……”

    我摆了摆手，低声说：“我没事，你们走吧。”

    “你先休息，估计警察明天就会来，你不要乱说话，如果说不来的话就索性别开口。许老先生和我爷爷那里都在想办法帮你。就算关进去几天，我们也一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你老爸那边我们会帮你瞒着的。”

    无论什么情况，杀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胖子见我还是没有反应，叹了口气偷偷留下瓶酒，随后转身走了出去。洛邛也站在门口想对我说几句话，但最终却被胖子拉走了。

    我一直低着头，想象着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躯壳的蜗牛，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消失在世人眼中。

    正如胖子所说，第二天警察就到了，两个穿着绿色警服的男同志走进了病房中，还引起了一阵骚乱。那会儿警察的制服都是绿色的看起来和武警有些相似。

    两个男子一高一矮，高的看起来是头，走进来后坐在我旁边，瞄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看了看床头放着的酒瓶，已经空了半瓶，他低声说道：“小同志，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吧？”

    我上半夜基本没睡，也没怎么动弹，空着肚子狂饮了半瓶二锅头后就睡着了。今早迷迷糊糊醒来，也没说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听见他的话，我微微点点头，却没说话。

    “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你和后面小学的门卫大爷之前就认识吗？什么关系？”

    他问道。

    我低着头却没吭声，其实不是抗拒不说而是不想开口，那种心理的慌乱会在几秒钟内蔓延到我的脸上，嘴上像是被上了一把锁，无形地困住了我。

    “喂，问你话呢，没听见啊？”

    后面比较矮的另一个男同志开口呵斥道。

    “小卫，别这么激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高个男子摆了摆手，其实这是典型的唱红脸和白脸，比较惯用的询问手段，“小同志，我们没有恶意，两天前，有附近村民报警称旁边小学发生械斗事件，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转移到医院了。经过了解，受害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了。经过我们法医的检查，受害人胸口中刀，而且那把刀和后面找到的你的刀是符合的。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是你用刀刺伤了受害人。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因为现在人已经死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很可能最后被重判。”

    “小子，你杀人了知道吗？别杀了人还一副那么拽的样子，问你话呢！”

    后面矮个子的男人呼喊起来，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我的耳朵，杀人了，我果然是杀人了，这个词不断在我耳边徘徊。

    两个警察同志见我依然不说话，互望一眼后站了起来，高个男子说道：“现在医院方面不同意我们逮捕你，但我们会加派警力在门口和过道上防止你逃走，希望你理解。另外，一旦医院方面同意你出院，我们会立刻将你逮捕转移至看守所。你家人方面我们也会通知……”

    他们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我喊道：“等等。”

    两个人奇怪地回头看着我，听见我说道：“如果我配合你们调查，告诉你们真相，你们能不告诉我父母吗？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操心。”

    “我们会酌情考虑，但我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讲条件是行不通的。”

    警察同志严肃地喝道。

    我攥紧了被单，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后喊道：“人是我杀的……”

    老爸从小教育我，所有犯的错都要承认，如果是男子汉就要勇于承担自己犯下的错。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杀了人，而且杀了一个在我看来是好人的老大爷。这条血债我必须背，也一定要还！

    进了看守所已经两天，胖子他们通了关系来看我。在看守所见到我的时候胖子劈头盖脸地就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傻逼！老子在医院的时候怎么对你说的！让你不知道怎么说就别开口！你丫的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头发都被剃了，两天没好好吃饭看起来有些消瘦憔悴。

    “他妈的说话啊！”

    胖子骂道。

    “好了，崔哥，山哥现在心里肯定过意不去，我们别说这些，还是先聊正事。”

    洛邛摇了摇头道。

    胖子抿了抿嘴，压下心头的怒气开口道：“许老先生帮你请了律师，当时在学校发生的事，没人看见。但许老先生会安排自己的司机作证，当时是老大爷先攻击你，你自保的情况下反击杀了他。律师说了，如果能判你自卫杀人的话，那最多也就蹲几年。我家老爷子也找了关系帮忙，老头的朋友说如果你的情况不严重，他们可以提前把你从里面捞出来。我算了算，最多待个一年，你表现好的话，还能提早保释，喂，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我看着手上戴着的手铐，片刻后仰起头看向胖子，开口说道：“胖子，我杀了人，杀人偿命。你别管我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放你个狗屁！”

    要不是有玻璃窗拦着，胖子估计早就一巴掌呼在我脸上了。

    “你他妈的说什么屁话呢！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这几天很害怕，胖子，真的很害怕。我怕老大爷会变成鬼魂来找我。但我不怕他杀我，我觉得我该还他这条命。但我怕他来问我，为什么没调查清楚就对他的女儿动手，我怕他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下狠手。胖子……”

    我仰起头，眼前已经一片模糊，看的胖子和洛邛都傻了眼。胖子打小就没见我慌过，小时候打架，有一回我俩打架上头，把人家给打的站不起来，当时胖子有点慌，但我却还是冷眼旁观，淡定的很。

    “小山……”

    胖子低声唤我的名字。

    “胖子，这回和过去不一样，这回是我们错了！我不怕杀坏人，但我怕杀错人。你说如果当时我们能调查清楚的话，老大爷和我们合作，也许我们能控制的住他女儿。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搞清楚，最后还害死了他。是我们错了，我他娘的心里憋的慌啊！”

    我举起手，却拉动手铐，发出“啪啪”的声音。

    “时间到了。”

    后面的武警同志开口喊道，胖子站起身来对我喊道：“我要走了，你小子多想想你爸，要是你真的偿了命，你爸咋办？还不得哭死啊……”

    他们走了，我被带回看守所内，站在铁窗下，伸手捂住脸。

    之后的调查，审讯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要给老爸尽孝送终的关系，或许就我这个脾气真的会一怒之下承认杀人。

    开庭那天，我瘦的都快脱像了，胖子后面又来过一次，还带着律师。说没告诉我老爸，让我一定配合他们。

    最终，自卫杀人成立但被判了防卫过当，要进去两年。

    离开法庭的那一天，我回头看着胖子和洛邛，却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的人生，从此有了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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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六章，狱友

﻿    蹲号子的日子不好受，里面和想象中不同。没人在乎你过去多风光，曾经是什么大人物。有钱的还能过的好一点，没钱的就只能忍受。

    在号子里，只有有钱有关系的人才能住单人牢房，设施也很不错，据说吃的东西也和我们这些人不同。和我住一间的是个中年人，身材特别魁梧的那种，背上还有伤疤，脸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进去的第一天，分配到他的牢房时，狱警就警告我，让我夹着尾巴做人，别当刺头。

    “你因为什么事儿进来的？”

    晚上，睡我对面的中年人问道。

    “我杀人了。”

    躺在床上的我开口回答，床板很硬，被子却很薄。房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估计是后面的茅厕传出来的。

    “哈哈，你这知识分子模样还杀人？咋回事啊？”

    他笑了笑问道。

    我皱皱眉头，这件事我不想再提，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说。”

    对面的大汉微微一愣，片刻后忽然扑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伸手往外推，这家伙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接着摸出削尖的木头顶住了我的脖颈低声喝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号子里，可不是外面的大街，不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样都可以的地方。在号子里就得懂号子里的规矩，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明白吗？”

    我喊不出声音，这家伙力量贼大，心里不愿意服气，举起手一拳头打在了他的鼻子上，这家伙没想到我被利器顶着脖子还敢还手，顿时大怒，举起拳头对着我鼻梁很砸，两下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鼻骨可能断了，先是剧痛，接着是火辣辣的刺激感。

    巡逻的警卫发现了情况，及时阻止将我们给拉开了。

    “呵，9528，第一天进来就打架是吧？胆儿够大的啊！不好好治治你还不成了，关禁闭！”

    9528是我的号码，接着先拉着我到医务室简单包扎和处理了一下，纠正了鼻梁骨后就被关进了禁闭室。如果在录像带里看见禁闭室时不会紧张，那是因为拍戏里出来的禁闭室都并不暗，我进去过真正的禁闭室，那是我不想进第二次的地方。

    潮湿，满地都是烂泥，还有粪便和尿液的臭味，墙壁的缝隙中还不时地有虫子爬来爬去，没有光，没有窗户，完全漆黑的一个小屋子。

    你甚至没办法完全躺下来舒展身体，只能靠着墙壁坐下。

    那种被漆黑包围的感觉或许旁人无法体会，在最初的十分钟里你也许还很平静，甚至如果没有那些臭味和虫子的话你会非常享受。但当你过了最初的半小时，当还是看不见光，甚至睁开眼睛都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你才会体会禁闭室这三个字真正的可怕之处。

    我们生活在一个到处都有光的地方，月光，路灯，霓虹灯，日光灯，车灯。光带来希望和安宁，但当这一切都消失了之后，面对彻底的黑暗，那希望会如同奔腾的流水般转眼消失不见。

    再细小的声音都能听的很清楚，听力仿佛一下子变的非常出色。虫子们在石缝间爬动的声音会清晰地传入你耳朵内。甚至还有牙齿咀嚼的响声，我开始不断地拍打自己身体，脑袋，衣服，害怕这些虫子钻入我的身体内。

    但当禁闭超过三个小时，人就会出现幻觉。

    我蜷缩着身体，捂着耳朵，想让自己不去听那些可怕的响声。但这却帮助不了我，因为幻觉是我自己大脑所产生。

    “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好人，你要偿命，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也该死，杀人偿命，你错杀了我，你也该死！”

    我清清楚楚地听见老大爷的声音，但这个声音里已经没了那种温柔的感觉，而是充满了可怕的质问，他在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仿佛就在我四周有魂魄在飘浮，我蜷缩的更紧了，甚至不停地颤抖身体，痉挛加上冷汗，身体传来一阵阵寒意。

    我害怕了！之前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和孙猴子似的我真的害怕了。

    伸出手疯狂地敲打禁闭室的门，嘶哑地喊叫起来：“放我出去，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太黑了，我害怕！”

    那些嘴硬的说自己多么厉害，那些凶狠地说自己血性坚强，那些浮夸地称自己喜欢黑暗的人。其实并不真正了解恐惧这个词。

    年轻时候总不懂事，而最不了解的却是自己。

    没有经历过风雨，便没有资格称自己已经看穿了这个世界。

    第一次紧闭关了我足足十二个小时，我在恐惧中晕了过去，醒来后还是黑暗，那种在漆黑里摸索绝望的感觉仿佛可以扭曲我的心灵。

    “咔……”

    禁闭室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有光照在我的脸上，我几乎站不稳，趴在地上呕吐个不停，但因为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吐出来的都是唾液，整个胃痉挛似的抽搐，扶着墙想站起来，但双腿却软的没力气。被旁边的警卫扶住后拉了出去。

    “下次别犯事，如果再犯事，就关十八个小时听见了吗？”

    说完他狠狠地敲了一下铁门，我蜷缩地躺在床上，片刻后那个和我打架的大汉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情况也不是很好，但比我强些，至少自己还能走的动道，而且坐下后还能平静地喝水。

    “小子，不错啊。”

    他瞄了我一眼，开口说。

    我没说话，傻愣愣地看着地面。

    “我知道你的感觉，说老实话，第一次被关禁闭的时候我吓的在裤子里拉了泡屎。你失禁了吗？”

    他又问。

    我依然不说话，但微微摇了摇头。

    “这点上你比我强，其实关禁闭没什么了不起的，单纯就是黑点看不见光也没关系，但你应该也听见了吧？禁闭室里那些声音。”

    他端着水杯走过来，望着我说。

    我一愣，看向他的同时皱起了眉头，随后点点头，虚弱地说道：“我听见被我杀了的老大爷在对我说话，那应该是幻觉。”

    “哈哈，每个关禁闭的人都这么想，但我告诉你，那根本就不是幻觉！”

    他说话间往外面看了看，接着勉强笑了笑开口道：“我挺喜欢你的，至少这牢里敢和我动手的人不多，关禁闭还能比我强的更是没有。你这脾气和我挺对付，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保证你在这号子里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皱着眉头问。

    “我和狱警混的还可以，有几个也算是能说上话。我让他们查了查，你是被判防卫过度，就关两年是吧？”

    他居然查过我的底，让我有些意外，慢慢坐起来，点点头道：“是的，两年。”

    “我要在里面蹲五年，今年是第二年，所以你比我早出去。我也不要你帮我做什么坏事，我老家还有个老母亲，腿脚不好。你帮我照顾一下，寄点生活费给她，这就成。”

    他这个要求也不是很过分，这家伙前后态度转变之快让我有些不适应。

    “咱们前一秒还在打架，后一秒你就找我帮忙，没什么企图？”

    我奇怪地问。

    “我这么和你说，同住一间牢房，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你比我早出去能照顾我家老母亲，那就是恩情。我这人是有恩必报，懂吗？”

    他说话间坐回了自己的床上，此时外面的警卫开始巡逻，马上要宵禁了。

    “你叫什么？”

    他忽然问道。

    “我叫巴小山，你呢？”

    我想了想后如实回答。

    “我叫董浩然，不过朋友都叫我砖头，山东临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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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七章，羽翼鬼影

﻿    董浩然这人得说说，他的经历还是挺传奇的。十三四岁就出来闯荡，据说摆过地摊，倒腾过山货，什么生意都做过但不怎么赚钱。十八岁的时候参了军，结果还没满一年就因为在军中闹事被强行退伍了。退伍之后就在社会上瞎混，二十来岁的时候结识了几个所谓的道上大哥，成了人家的马仔，从此走上歪路没办法回头。用他自己的话吹嘘，打架他最猛，一个人能干人家三四个人，背上的刀疤就是被人砍出来。进局子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属于惯犯。可就是没有财源，怎么混都不赚钱，如今年近三十，没个对象也没有正经工作。为了给家里的老母亲寄点钱，就和几个所谓的哥们实施抢劫，可惜空有一身蛮力但没脑子，最后被抓了进来，这次一判就是五年。

    说起来，董浩然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孝顺了。他对家里的老母亲是牵肠挂肚的，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给家里弄钱，之前几个分给他的室友都被他揍了一顿后哭着喊着要换牢房，只有我最老实，还敢还手。

    “砖头，你说你们当初五个人砍人家五十个人？”

    在号子里蹲了半个月，我也已经对这里面的环境，还有人际关系比较熟悉了。

    “当然，你都不知道那天有多凶险，我他娘的差点就死了！喂喂，和你说多少次了，要叫哥，砖头哥，听见没？”

    砖头其实也就看起来凶悍，本身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山东大汉。他脑子特别简单，这从他之前策划的所谓抢劫计划上就看的出来，这家伙拉上几个朋友，准备抢邮政储蓄所，没钱弄不到家伙，几个人居然偷了几把菜刀就冲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也没汽车逃跑，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就跑，这不是给人家警察同志立功的机会吗？

    “我对你们这些混黑社会的挺感兴趣，是不是也和戏文里说的一样，要拜把子什么的？”

    我奇怪地问。

    “关系好是要拜的，不过我看不上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没心没肺的。嗯……你要是照顾好俺娘，我就和你拜把子，以后一直罩着你。”

    他挠了挠头，说到后面憨憨地笑了笑。

    我们俩真算是不打不相识，其实出来后我还准备找机会弄他一把，毕竟被关在禁闭室里那么久，我差点没疯了。但接触下来发现他也不算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这念头也就打消了。

    正在此时，几个狱警抬着一个长长的包裹从我们牢房前经过。被我看了个正着，奇怪地说：“这都是这礼拜第三个包裹了，都装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对面的砖头凑过来说：“你不知道也正常，我找朋友打听过，好像咱们号子里出事了。”

    “咋说？”

    我惊讶地问。

    “几个狱警告诉我，这几天号子里有人死了！”

    监狱死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一些犯了重罪，而且无亲无故的人，死了也没人关心。当然，这不是说号子里有什么黑暴力。毕竟生活条件不好，有些人染病，或者觉得出去无望，就会寻求一时的解脱，也就是自杀身亡。

    “你是说那些包裹都是死人？”

    我有些吃惊地问，号子里一些规矩我还不太懂。

    “嗯，一般号子里死人的话，都会用包裹裹起来送出去，然后交给医院那边派来的人。”

    转头点点头道。

    “号子里经常死人吗？”

    我奇怪地问。

    “那倒也不是，不过最近死的人有点多，都是北面老区的重犯。我算了算，这个月在你进来之前到现在已经死了五六个人了。我听狱警说，上头也准备派人来查，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不过不关我们的事，安心过我们的日子。对了，你抽烟不？我让朋友弄了点烟来。”

    转头从床铺底下摸出两根烟，丢了一根给我。

    “这也没火啊。”

    我尴尬地说道。

    “嘿，你等着啊。”说话间他抬腿走到牢房门后，伸手敲了敲牢房的门，没一会儿狱警走了过来，他笑呵呵地说道，“牢头有火不？小弟我瘾犯了，想抽一根。问你借个火。”

    “就你事儿多！老规矩，我站在这里，你们抽完灭了火我再走。”

    说话间，狱警从门洞里递进来一个打火机，我俩点了火后就将打火机递了回去。

    “老弟啊，我告诉你，这牢里和外面是一样的，都是个社会，社会就是人和人组成的，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凶狠的样子，但其实也都是有爸妈有兄弟姐妹的普通人。和他们关系混好了，至少能在里面日子过的舒服一些。对了，你原来在外面是干啥的？”

    砖头抽着烟，开口问我。

    “我是做小生意的，要不是这一次出事，我也想不到自己会进来。”

    我耸了耸肩膀道。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他这么说，让我觉得奇怪，“我在外面也混了十来年，道上那些坏蛋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坏人，骨子里应该挺正直的，所以我才放心把老娘托付给你。”

    我笑了笑，看人这门功夫我不懂，抽完烟，将烟头熄灭后递了出去，随后宵禁睡觉。

    已经过去半个月，但我的睡眠依然不好，睡着之后总会梦见老大爷的脸，有几次噩梦特别真实，感觉就像老大爷正站在我的面前，满身都是血，喊着为什么我要杀他。

    “啊！”

    但今夜惊醒我的却不是噩梦，而是隔壁牢房传来的一声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睛，对面的砖头也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吃惊地说道：“咋回事？我怎么听见惨叫声了？”

    “嗯，好像是隔壁传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吃惊地跑到铁门前，开口说道。

    看见外面跑过来几个警卫，接着听见慌乱的说话声，贴着铁门能看到有一个人被抬了出来，看起来全身都是血，但没见到脸，可裸露在外面的手却是青紫色，甚至还浮现出一块块血色状的斑纹。

    “咋回事啊？”

    砖头站在我身后问，看热闹的人远不止我们这里。几个警卫抬着那人越走越远，我却模糊地看到有个人影站在牢房走廊上，是个不怎么清晰的影子，淡灰色，矮矮小小的样子，看着像是个姑娘。可这牢房里怎么会有姑娘呢？她却慢慢转过头，和我对视了一眼，双眸居然是漆黑的，眼睛下流着两道血泪，脸上全是刀伤，张开嘴巴露出带血的牙齿！在其身边，飘洒出一片如同羽翼般的灰色气息，着实奇怪。

    “操！”

    我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咋了兄弟？”

    砖头奇怪地问我。可一看我的脸却脸色大变，指着我说道：“兄弟，你的脸，脸上怎么有血？”

    我被他说的一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子上正不断地往下流血，而且止也止不住，脑袋越来越热，摇摇晃晃地踉跄起来，随后便一下子倒了下去。

    “兄弟……兄弟……”

    我听见砖头对我呼喊起来，随后便什么都听不见，昏迷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医生站在我的旁边，我手上插着针头正打点滴呢。

    “医生，我是咋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道。

    “你刚刚突然流血，我帮你做了简单的处理，可能是你伤还没好。”

    他没抬头地说道。

    “哦，那有劳医生了。哎呦，头怎么这么痛啊。”

    感觉脑袋像是撕裂之后又重新缝合一般，痛的要命。仿佛那扇被我强行打开的大脑的门，此时已经完全碎裂，再也不能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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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八章，门前三根香

﻿    “你休息一下吧，不过保外就医就别想了，我给你配点止痛药，这几天我会让他们给你少安排工作。”

    在号子里可不是白吃白住，一样要工作，都是一些体力活或者手工活，而且还有指标。医生这么说其实是害怕我装出生病的样子，最后弄个保外就医逃出去。

    “嗯，那谢谢了。”

    我躺下后捏了捏额头，之前都好好的，可为什么一看见那奇怪的小姑娘，身体就出问题了呢？还有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我见到的是幻象吗？还是真的鬼怪？

    脑袋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牢房里平白无故地接连死人，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

    “对了，医生。刚刚有个人被抬出去了，是不是死了？”

    我压着声音问道。

    他停下笔，抬头看着我，冷冷说：“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吊完这瓶药就回去吧。”

    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显然那个人死了！

    我没在多问，闭上嘴可却盘算起来。如果这件事放在外面，或许我会想办法把这鬼给捉了，然后想着卖点钱。但我现在自身难保，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其他人的死和我关系不大。再说了，这里关的都是罪犯，其中不少都是大奸大恶之徒。死了也是活该……

    然而，很快，这鬼怪却不开眼地犯到了我的头上。

    当天晚上，我正睡觉呢，难得没有做梦但睡眠还是不稳。听见旁边似乎有些动静，眯缝着眼睛看了过去，没曾想这么一望却看见一个灰色的影子站在砖头的床边，我急忙揉了揉眼睛，同时脑袋也不知为何开始胀痛起来。那个灰色的影子似乎就是白天我看见的鬼怪，它慢慢探过头，似是望着砖头，接着仿佛在吸吮什么东西，好像慢慢地从砖头口中吞了某些气息出来。

    我看的脸色发青，当场厉声喝道：“干什么呢！”

    听见我喊声的砖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而那个灰色的影子则猛然转过头瞪着我，漆黑的眼睛黑洞洞的，看的我怪吓人，随后化作一片尘埃消失不见。

    “大半夜的，你瞎喊什么呢？”

    砖头奇怪地问我。

    鬼怪一消失，房间内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提高了几度，我头痛的不行，急忙从床上拿出一片止痛药，吃下后蹲在床上说道：“刚刚有个鬼想害你，被我吓跑了。”

    砖头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你说啥呢，大半夜的说笑话啊。”

    “你看我的脸像在说笑话吗？”

    我非常严肃地说道，此时砖头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发愣地问道：“你说有个鬼要害我？你能看见鬼？”

    “勉强能看见，不是很清楚。白天隔壁那个人死了，我今天问医生的。当时我就看见了刚刚要害你的那个鬼，没想到晚上就找到你了。居然这么凶！”

    我皱着眉头道。

    “那咋办啊？我过去也听说过的，有好多朋友多说看见过鬼，我操，怎么找上我了啊？”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纵然是砖头这类自夸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也是一样。

    “你别慌，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鬼给挡在咱们牢房外面。你先睡吧，它不会再来了。”

    砖头听了我的话，躺下后却没睡着，估计是被吓着了。我靠着墙壁思考着，现在手头上没工具，也没武器。想灭掉这鬼不怎么可能，但如果想把它挡在门外的话，估计还是有方法的。

    “砖头，你能弄到朱砂吗？”

    我开口问。

    他皱了皱眉头，回答道：“这有点难，朱砂不是寻常物件，不过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想想办法。”

    砖头所说想办法的人叫老鼠，人如其名，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个老鼠头，鼻子又尖又长，两颗大板牙特别明显，说话的时候喜欢笑，一笑这对牙齿就看的尤为清楚。而且为人精明，就和老鼠一样奸猾。

    他在牢里处于一个比较特殊的地位，就是所谓的中间商。帮犯人搞点香烟，酒，甚至是弄点违禁品进来。当然前提是你必须付得起钱。我听说他甚至可以帮你搞把匕首进来。

    “哎呦，砖头哥啊，怎么缺烟了吗？”

    在放风的草地上，老鼠喜欢站在东南角，面前经常有几个人晃来晃去，听说是他在牢里花钱雇的保镖。

    “这次不搞烟，你能帮我弄点朱砂吗？”

    砖头问道。

    “啥玩意儿？朱砂？你要那东西干嘛？画画吗？哈哈。”

    老鼠有些吃惊地问。

    “那你他妈的就别管了，我就问你能不能搞到。”

    砖头也觉得有些跌份，所以不好意思地开口说。

    “搞是搞的到，不过那玩意儿不便宜，毕竟是稀缺的货。这样吧，五十块钱，我帮你弄一盒子进来。”

    老鼠真是漫天要价，反正牢房里的市场是他一个人控制的，因此开多少价格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一盒朱砂五十块，比外面的价格高了一大截。

    “我操！”

    砖头知道这家伙乱开价，当时就火了，一把抓住老鼠的领子，却见旁边几个保镖走了上来。同时警卫也开始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砖头哥，你也是道上混的人物，买不起就别买，这里可是牢房，想弄东西还不得花钱？你要是花不起钱的话，那就找别人帮忙。”

    老鼠轻蔑地瞥了一眼砖头。

    我站在砖头身后看着，一直没说话，此时缓缓地走了上去，开口道：“砖头哥，我看五十块还是别买了。反正等过几天也不知道谁死呢。”

    砖头傻呵呵地看着我，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被我拽了一把后朝后面走。老鼠却精明的很，听见我话里有别的意思，便开口道：“喂喂，新来的，你说啥呢？”

    我站定脚步，冷冷一笑说道：“我进来之前曾经和鬼怪打过交道，这牢里出现的死人怪事不简单，肯定有邪祟行凶，我是知道如何破解，不过别人不懂的话可能会死。算了算了，砖头哥，我们走吧。”

    老鼠皱起眉头来，这家伙有小聪明，应该之前就看出牢房里接连死人不太对头，现在听了我的话，心里肯定很忐忑，但还不至于上钩，我这番话不过是抛出去的钩子，等着他来咬。

    当天晚上，我嘱咐砖头不要睡，随后在门前放了三根香烟，竖着，如同敬的香。

    到了夜里约莫八九点，牢房走廊上很安静，砖头奇怪地问道：“小山，你说晚上肯定有怪事发生，真的假的？”

    “你就看着吧，肯定是真的。”

    我点点头道。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门前的三根香烟突然倒了一根，我立刻紧张起来。香倒一支，鬼从门前过。我刚刚看的很清楚，没有风吹过门口，按照道理说香烟是不会倒的。

    门口没有鬼怪的身影，显然它没打算进来，片刻后，不远处的牢房内忽然传来惨叫声。惊动了警卫和其他牢房的囚犯，砖头和我急忙走到牢房门口往外看，便瞧见几个警卫冲进去后，没一会儿抬出一个人来。样子和之前我看见被抬出来的那个人差不多！

    眼睛往四周瞟了瞟，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人群，果然是它！

    却见这鬼怪慢慢仰起头，眼睛冷冷地盯上了我，我立刻感觉脑袋生疼，仿佛又要流鼻血，急忙避开其目光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床边。说来也怪，一旦我不去看这鬼，脑袋就不痛了，身上的状况也好了很多。

    “怎么回事？”

    自己身上的这种变化，我也说不上个头绪。

    “真死了，小山你说的没错，又有人死啦！”

    砖头吃惊地冲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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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一百九十九章，羽鬼

﻿    还会死人是我之前就预料到的。那头鬼怪不可能马上收手，牢房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牢房内阴气一直很重，这种阴气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浓，但狱警，武警却都是身带煞气的人，尤其是手上拿枪，身穿警服的人，鬼怪基本不敢靠近。

    因此监牢就形成了一种比较奇怪的局面，明明阴气很重而且久久不散，但偏偏很少有鬼怪作祟。

    这一次出现的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在煞气如此重的地方露头！

    “我知道肯定会死人，一会儿放风的时候，我们去找老鼠，肯定有所收获。”

    听我这么一说，砖头顿时有些奇怪地望向我，开口道：“你咋知道的？”

    我笑了笑说：“这在牢房中作祟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叫羽鬼的玩意儿。”

    “羽鬼？那是啥，你快说说。”

    砖头来了兴趣，我想了想后开口道：“羽鬼最早发现于唐朝中期，当时女子穿衣盛行在衣服上镶嵌羽毛，这些羽毛落在衣服上煞是好看，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只在空中飘荡的飞鸟。但一些妇女，孩子，穿着这些镶嵌了羽毛的衣服死去。魂魄就会因此受到束缚，简单点来说，就是会变成一种特殊的鬼。这种鬼便被称为羽鬼，羽鬼会吸食普通人的精气，被吞食的人一旦失去精气，身体组织就会遭到破坏，如果精气完全消失的话则会死亡。而羽鬼的一大特征，便是远远看去身上仿佛穿了一件漂亮的裙子，而受到攻击或者移动的时候，这些裙子翩然升起，最后却变成如同尘埃一般碎裂。我看见的那个鬼就是这样。”

    砖头听的是全神贯注，待我说完后急忙问道：“那怎么对付呢？”

    “要对付它却不是很简单，消灭羽鬼的方法我知道一些，但现在这个情况都用不出来。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朱砂画符，用带有辟邪之力的灵符将其灭掉。不过画符我不是很在行，所以能弄到越多的朱砂就越好，我也需要练习。”

    这得说实话，我其实从来没画过灵符，《山野怪谈》上有几张灵符的样本，但都模糊不清，看不真切。但《武当五行功》上有关于灵符的记载，也有一些教授如何画符的方法，我勉强记住了，倒是可以一试。

    此时外面传来哨声，放风的时间到了。我们俩走了出去，这一次还没等我们去找老鼠，这厮自己已经找上门来。

    “你们上次说还会死人，这次真死了，你们知道点什么？”

    他小心地看着四周，低声问。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话，那就别问了。”

    我故作不悦地摆摆手说道。

    “我相信！在外头我也有一些圈子里的朋友是做这方面的活儿，不过都不像你这么年轻。你要朱砂，是为了驱鬼的吧。”

    看来老鼠还是有些见识，我没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朱砂我可以帮你搞到，价格能便宜很多。但有一点，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我可不想被那头鬼给弄死。”

    这厮害怕了。

    “可以，你帮我搞到朱砂，我保你不死。需要几天时间？”

    我问道。

    “至少三天，不过这三天我怎么撑过去？”

    老鼠问。

    “有个方法能够暂时保你平安，夜里你在房门前竖三根香烟，然后不要移动，晚上趴着睡觉，脸朝枕头，这样的话那头鬼一般不会进门，就算进了门也不无法吸走你的精气。另外还有一点你千万记住，如果那头鬼和你正面接触，切不可与其搏斗，不然引它怨气冲向了你，那我可难保你这三天活命。”

    说完我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走了。身边的砖头留下来付钱，还需要三天，这三天代表至少有三个人要死，羽鬼每日吸走一人精气，但我想不通的是，这里不过就是一个牢房，怎么会有羽鬼这种东西出现呢？

    我正盘算着，前面忽然有警卫走了过来，对我说道：“有人来看你。”

    这是半个月来我第一次见到胖子，他送了一些棉被之类的生活用品进来。我们俩隔着玻璃窗，拿着电话，他冲我笑了笑说：“我爷爷那边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有关系，你爸那儿我也去过了，我对叔叔说你公差，外派去了外地，需要一两年回来，要在当地建一个旅行社。小山，里面，还好吗？”

    我抿了抿嘴唇，笑着回答：“还好，里面认识了个还挺靠谱的兄弟。不过，最近不太平，胖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胖子立刻点头道。

    “我需要毛笔和符纸，画符的符纸，最好再送点法器进来，木头的那种也可以。”

    我低声说道。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不成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胖子反应很快，一下子就猜出我要这些东西的用意。

    “嗯，里面有一头羽鬼，你最好也帮我问问韩前辈，这羽鬼能不能用符纸灭了。如果不行的话，用什么办法可以送走或者驱掉。对了，孩子们都恢复正常了吧？外面没啥事吧。”

    “外头都挺好的，沈梦恬没见着，不过我和洛邛去看过几个孩子，都已经恢复正常了。军哥来过一次，还是没有表态，说最近跟几个朋友做做生意。另外，我家老爷子让我带句话给你……”

    胖子提到老爷子，我不由得一愣，示意他说下去。

    “老爷子说，杀人并不代表你就一定是个坏人，你眼里的好人可能也并非是好人。他还说，做人问心无愧，光明磊落就好。”

    我捏着听筒，慢慢地低下头，探监的时间到了。我抬起头目送胖子离开，其实很想说，这一次我真的不能做到问心无愧。

    夜晚如期而至，我在牢房门前竖了三根烟，然后趴在床上准备睡觉。

    砖头精神挺好，开口问道：“小山，你这些本事都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啊？”

    我一愣，说道：“师傅带了一个月，其他都是自己学的，咋了？你也想学？”

    “我觉着如果这是个好营生的话，等我出去了也能做所看，要不以后和你一起干得了。”

    听了这话，我倒是有些心动，之前拉军哥入伙是看中军哥这个人还不错，挺仗义，而且身上有功夫能帮上忙。可看来军哥和我们不是一路，不过如果拉砖头入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家伙力气不错，打架一流，而且看起来还挺仗义，在我看来孝顺老娘的人普遍都是不错的人。

    “等你出狱得再过几年呢，不过也行，你出来后找我，我带你发财。咱们这个生意虽然危险，但不是做坏事，而且也容易来钱。我入行也不过几个月，但已经赚了几十万了。”

    我笑了笑说道，也不是故意显摆，就是赚钱了怎么也有点得瑟。

    “我操，几个月赚几十万，你他娘的比我抢钱还来的快啊！我跟你干了，干了！”

    他哈哈大笑，眼睛瞪的和铜铃似的，看的我笑个不停。

    然而正说话呢，忽然一阵阴风从房门外面吹了进来，阴风不强，但却将我竖在门口的三根香烟给吹倒了，我立马警觉起来，转头一看，狭窄的牢房门口站着一个灰色的影子。正是那头羽鬼！

    它用空洞的黑色眼睛看着我，慢慢朝我走了过来。这家伙胆子也大，我竖三根香就是让它行个方便，它居然这点面子都不给，可现在手上也没有家伙，被这玩意儿盯上，保不齐就得交代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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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章，牢中做法

﻿    如果一头鬼硬要杀你，而你没东西克制它，那该怎么办？答案很简单，靠说的！

    这话可能在旁人听来是个笑话，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鬼在没附身前是无法和人正常交流的，如果没开天眼也看不见鬼的存在。但鬼能听见人说话，并且明白人的意思。

    在你对一个鬼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那么试图说服它或许是你唯一的选择。

    “桥归桥，路归路，我在门前竖了三根香，就是请你给个薄面。”

    我开口说道，对面床上的砖头看不见羽鬼，急迫地开口说：“小山，你和谁在说话呢？”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插话，随后继续对羽鬼说道：“你也曾经为人，今日杀我业报加于你身，他日定然无法超生，这又是何苦？凡尘俗世多罪孽，你若愿意，我可帮你超脱。”

    面前的羽鬼却并未停下脚步，依然朝我走了过来。

    “一分福，一分业，你少杀我一个，自然积累多福，福报至你可投胎再为人，岂不比现在来的轻松自在？做人还是做鬼，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开口喊道，对面的羽鬼终于在此时停下脚步，双眼无神地看着我，但似乎是犹豫了！

    “无人甘愿为鬼，你一定有苦难在身，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但你继续害人，他日触怒阎罗地君，让你万劫不复，何苦呢？”

    我继续猛攻，凡是鬼魂都害怕十殿阎罗，我摆出这么一尊大神，就是为了将其镇住。

    羽鬼终于不再向前走，反而是慢慢地往后退，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可惜说出的都是鬼话，而我压根就听不懂。

    我不懂鬼话，只能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答不上来，羽鬼显得有些急迫，忽然朝着砖头跑了过去。我大吃一惊，以为这羽鬼凶性大发，急忙喊道：“砖头小心，它朝你来了。”

    砖头看不见，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但还是慢了，羽鬼缠住其身体，魂魄钻入其体内，竟然是要附身在砖头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敢附身在他身上！”

    我厉声喝道。

    砖头却低着头，顷刻间皮肤变的如雪般苍白，仰起头，双目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嘴唇发紫好似抹了颜料。露出妖异而又冰冷的笑容，开口道：“我竟不知，在这大牢内居然还有你这样一个行里的人。”

    “你上他的身，就是为了和我说话？”

    我疑惑地问。

    “的确，而且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牢房内我只杀了两个人，其他人不是我杀的。”

    它坐在床上，此话一出却让我微微吃惊。

    “什么意思？”

    前前后后怎么也死了将近十个人，但它为何只说自己杀了两个。

    “不是你杀的？那是谁？”

    我问道。

    “这座牢房中，鬼不止我一个。今日饶你不死，但不要想对付我，不然，我会吸干你的精气。”

    说完，羽鬼从砖头身体中飘了出来，化作一片灰尘飞出了牢房门，消失不见。

    砖头虚弱地躺在床上睡着了，而我则在思考羽鬼所说的话，牢房中不止一个鬼，难道真是如此？

    第二天砖头醒过来后，一脸精神疲惫，就好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似的，干活的时候也无精打采，食堂吃放的时候哈欠连连，见了我便开口说道：“你说我昨天被羽鬼上身了？”

    “嗯，你今天之所以这么累是因为它上你身后带走了一部分你的元气，加上阳火受挫，需要调养几天才能恢复。”

    我一边吃饭一边说。

    “他娘的，比砍人还累。不过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昨天说不定我就被那羽鬼给杀了。哈哈。”

    砖头说完后将盘子里的肉夹到了我的碗里，我一愣，苦笑了一下，在牢房中大家表达谢意的方法也就只是给对方吃块肉这么微薄。

    “对了，你之前说，前几次死的人都是老区的？这牢房还分新老吗？”

    我疑惑地问。

    “那当然，咱们现在住的是新区，这座牢房是改建过的，原来据说是解放前某个大型的军工厂，表面伪装成了纺织加工厂，但实际上是生产枪弹的地方。老区就在我们后头，一般关押情节恶劣，犯罪严重的罪犯。咱们这些抢枪东西，像你这样自卫过度杀人的都不算是老区的程度。我过去听说，老区关着的都是那些强奸杀人，或者连杀好几个的变态。对了，你问这个干吗？”

    砖头疑惑地问。

    我握着筷子，纺织加工厂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出现羽鬼，但羽鬼说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我觉得它没必要骗我。难道是老区有一个鬼，新区有一个鬼？

    我正奇怪呢，老鼠端着饭碗从后面走了上来，低声说道：“老区又出事了。”

    他说的很轻，我却立刻惊醒，问道：“又死人了？”

    “嗯，昨天晚上死的，全身所有关节都被打断了，死的样子很可怕，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鬼干的？”

    老鼠问道。

    这他娘的肯定不是啊，就算鬼怪有异常的本事，但也没办法做到分身杀人吧，羽鬼昨晚的的确确出现在了我们的房间内，还上了砖头的身，但老区却有人死，这说明一点，羽鬼没骗我，这里的确有两个鬼！

    “他娘的，是真的。”

    我猛然站起来，这一声喊吓着了周围的人，如果只是羽鬼一个我或许还有本事对付，但如果是两头鬼，而且都是穷凶极恶的恶鬼，那我他娘的怎么对付？

    “咋了？”

    砖头奇怪地问道。

    我正要说话，食堂另一边的铁门打开，我见到几个警卫和狱警负责人正陪着几个身穿道服的男子走进来。

    “道士？”

    “嘿，这里怎么还有道士啊！”

    四周的人纷纷笑着呼喊起来，老鼠在我身后说道：“这是上面领导请来的，估计都和你一样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几个道士有本事吗？”

    眼前这几个道士穿着很正统，其中一个白白胖胖，另一个上了点岁数，戴着一副圆边眼镜。身后还跟着几个道童提着袋子，估计是用来装家伙的。

    “看着倒不像是骗子，先看看再说。”

    我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却看见这几个道士绕着食堂走了一圈，随后缓缓地停了下来，开口说着什么话。接着警卫便吹响了哨子，我们几个各自回到牢房中，我们牢房位置还不错，正好对着下面的食堂，我往外瞧，能看见这几道士似乎在食堂中央开坛，家伙一件件拿出来，年轻的道士在中央放置了一个供台，还请出了祖师爷的画像，周围跟随的道童纷纷拿出法器放在桌子上，而戴圆边眼镜的老道士则盘腿坐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干啥呢？”

    砖头不解地问我。

    “他们在开坛，估计是想请祖师爷降临，收拾鬼怪。看架势是挺专业的，我要是有这些法器就好了。”

    给我这些法器，莫说是两个鬼，就算来一打也能对付。

    年轻的道士摇晃铃铛，其他几个道童同时念起经来，警卫在我们这边巡逻，其中一个笑着说：“哼，这还是瞒着上级领导干的，要是被上头知道了，还不给撤职了？”

    铃铛摇的很响，随着持续念经，四周的气开始有了变化，四方阴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眨眼间聚集在了中央的供桌上。

    “起！”

    道士高声说道，手握一把桃木剑点了灯油，沾着火星往上一翻，接着又用剑尖稳稳接住，这一套架势做的非常精彩。

    “好！”

    我笑着说道，可就在此时，忽然有阴风吹来，直接吹灭了供台上的蜡烛。

    “哎呦，这是怎么了？”

    就连砖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鬼怪来了！”

    老道士此刻站了起来，显然已经感觉到了即将杀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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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一章，结幡

﻿    捉鬼这种事儿，每个门派都有自己不同的法门。佛家，道家，山野闲人，有些人靠修为道行，有些人靠经验法器。

    不过无论你用什么法门，都不能掉以轻心。

    供台上的蜡烛忽然被吹灭，几个法童紧张地往四周走，那个老道士站起身来，手指掐算，表情紧张，脚下步伐连连移动，看起来神情非常严肃，回头呼喊起来：“这鬼不想出来，我们逼它现身，挂幡！”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道童急忙拿出一面黄色的旗子，此物名叫幡，在道教之中幡为天上神仙之旗号，展开便等同于昭告仙家，请仙降下法力。

    幡挂了起来，老道士走到供台前，开口低声吟唱，我身边的砖头奇怪地问道：“这家伙在唱什么呢？”

    “这是念经的一种别法，名为唱经。唱出来能更好地通知天上仙家，为的是告诉天上的神仙，咱们这里有麻烦，请仙家帮忙。”

    我开口解释道。

    “我的亲娘嘞，天上还真有神仙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见过，你注意看那面挂起来的幡，如果是有真本事的高人，那这面幡的边缘会慢慢地飘起来，甚至会打结。”

    我说完过了没几分钟，这牢房内明明没有风，但那面挂在空中的幡却一点点地飘了起来，接着幡的下摆开始一点点卷动，最后居然打起结来！

    “打结了！”

    砖头吃惊地说。看见这一幕我笑了笑道：“这老道士是有真本事的，挺厉害。我估计那鬼马上要被逼出来，看来是没我们啥事了，朱砂也不用买了。”

    这倒是件好事，不干净的东西被清理出去，我们也能安生地度过这铁窗生涯。

    此时，四周有大片大片的黑影飘了出来，缓慢地包围住了中间的供台，这些黑影肉眼就能看见，就像是有人在我们头顶上盖下了一个巨大的锅，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说话声。像是一些在耳边的低语声，很轻，但细碎，就像是有人在嘀咕，听的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这是啥声音啊？”

    砖头摇了摇头问道。

    “不知道，不过多半不是好事，大戏马上就要来了！”

    我话音刚落，下方供台忽然被看不见的力量掀翻，烛台，贡品洒了一地，几个道童都吃了一惊，惊慌失措地往后退。老道士手握幡杆，开口喊道：“鬼怪，现身！”

    他手心里贴着一张符纸，接着往前一推，竟然有明晃晃的光射了出去，同时传来“噼啪”一声脆响，就像是有人放了个鞭炮出去。

    四周包围上来的黑影快速后退，但并未消失。老道士高举幡杆，朗声说道：“邪祟还不现身！”

    接连打出几掌，都有“噼啪”的响声传来，地面上的黑影不断被击退，我盯着黑影中看去，时间久了，方才看见黑影内好像有些奇怪的东西。再仔细瞧了瞧，才能看出来，黑影中匍匐着一些身材瘦弱，全身漆黑的小鬼！这些小鬼看起来就和野兽似的，身体干瘦如同枯骨，但有尖锐的獠牙，躲在黑影中不敢现身。

    “这是……”

    我对这种小鬼似是有印象的，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记起来，在《山野怪谈》中对这种小鬼有记载，这是一种叫做殉婴的东西。一般是长到五六岁的孩子因为特殊的原因死去，因为身上还有对外来的眷恋，这份眷恋最终变成了怨气，便化身成野鬼。殉婴一般是三到五个为一个团队出现，却很胆小，与生前孩子的心性有所相似，它们不敢对非常威严或者霸道的人类出手，只会躲在暗中偷偷埋伏，找那些比较弱小的人下手，害死这些人后，吞食他们的精气，打碎他们的骨头。我不由得想起之前老鼠说过，牢房的老区死掉的人基本上都被打碎了骨头，手法看起来和这些殉婴非常相似。

    但殉婴还有另一个最大的特点，它们往往会依附在比较强大的鬼魂身边，简单点说，它们有些为虎作伥，仗势欺人的意思。喜欢跟随在实力强劲的恶鬼身旁捡便宜。

    “难道这些殉婴的主人是那头羽鬼？”

    我自言自语地说道，羽鬼的实力的确够强，但它上次出现却说牢房里还有另一头鬼，显然这里说的另一个头鬼指的不是这群殉婴，那会是谁？

    “快看！”

    就在我自顾自思考之际，下方却又有了变化！被老道士逼退进黑影的殉婴们不敢轻举妄动，情形上似乎老道士占据优势。可就在砖头叫我的同时，牢房内竟然飘起了黑色的雪！

    这些黑色的雪也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大团大团的样子如同丝绒一般，飘飘洒洒而下，但却没带来任何一丝美感，相反，带给人的却是诡异阴森之感。

    “我他娘的，黑色的雪，奇了怪了！”

    砖头骂骂咧咧地说道。

    我却没有吭声，这些黑色的雪我在《山野怪谈》中没见到过类似的记载，可绝对不简单，仿佛是某种先兆，一定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老道士举着幡，仰起头看向这些黑色的雪，他首当其冲被雪淋了个全身都是，眉宇间紧张凝重，高声说道：“何方妖怪，速速现身！”

    举起手，又想施放之前的法术，可这一回他却没能成功，才抬起手脸色就立刻大变，随后口中喷出粘稠的血液，双眼瞪的老大，竟然一下子摔倒在地！

    “乖乖，这老道士倒下了。”

    砖头喊道，我看的也是心惊肉跳，咋就突然倒下了？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对其出手啊。

    但更古怪的却是那面幡，纵然老道士倒下了，但幡居然还立着，细细长长的幡杆就这么杵在地上，黑色的雪飘个不停，旗子自己飘了起来，我眯缝起眼睛，似乎可以看到有一道浅浅的光从牢房顶上打了下来，落在了幡杆上。

    “有光……”

    我低声自语，砖头是看不见的，但我瞧的却非常仔细。那光为红色，如同流动的火焰一般，从空中落下后轻轻地缠绕在了幡的四周，再看黑色的雪，看似是随意地飘动，其实却并没有落在幡的四周，在幡杆的两侧，能见到一个特别明显的空地。

    看来是老道士请的仙法起了作用，天上神仙降下的仙力护住了这面幡，也因此保护了老道士。但既然仙法已经降下，为何不能收拾了这头恶鬼呢？

    周围的人不敢靠近，黑色的雪飘了将近五分钟才消失不见，警卫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收拾残局，老道士看起来还有一口气在，被抬了出去，而当其中一个狱警想要将那面竖着的幡给收回来的时候，却又发生了意外。

    他的手指碰到幡面，整个幡面居然自己燃烧起来，而且火焰势头还很猛，燃烧地异常迅速，不出几秒钟时间这面幡就被烧了个精光，旁边的警卫急忙冲上来救火，好不容易扑灭了火情。

    整个牢房开始戒严，我回到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似乎能听见那些缠绕在耳边的窃窃私语声中多了一个阴沉的冷笑。

    这个牢房绝对不干净，而且从现在的状况看，已经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而是一定有穷凶极恶的怪物在作乱。

    砖头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吓的脸色也变了，坐在床上望着我说道：“你要对付的就是这种怪物？”

    我沉默了片刻后回答：“说实话，这么凶的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我都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乱。”

    听了此话，砖头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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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二章，朱砂

﻿    监狱彻底变了个样，取消了放风时间，警卫的人数也加大了一倍还多。狱警们开始变的紧张兮兮，整个牢房内的气氛凝重的就像是快结冰了一般。

    “我刚刚听说，昨天夜里老区又死了一个重犯，加上之前死的，已经超过十个了，上头开始追查，不过咱们没事吧？小山。”

    虽然砖头老是在我面前吹嘘他天不怕地不怕，但真遇上这种事情，他的胆儿也不够肥。

    “老鼠那边怎么说？能弄到朱砂吗？”

    已经过去两天时间，老鼠却迟迟没有给回复，这让我心里有些没底。

    “最近都没放风，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去问问。”

    食堂内，狱警在四周巡逻，我和砖头故意排在老鼠后面，在号子里吃饭可不像美国录像带里放的那么自由，你端着饭盒就和进了饭馆似的，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统一都是军事化排队进食堂，排在一起的人坐在一排吃饭。

    但如果放在平时，像老鼠这样混的比较好的人可以提着饭盒到处转转，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那点人情谁都不放在眼里。

    “老鼠，朱砂弄到了吗？”

    砖头问道。

    老鼠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含糊地说道：“弄到了，但不多，就一小盒。”

    说完他从裤裆里掏出个小盒子，塞到了砖头的手心里，没曾想这个小动作居然被旁边的狱警看了个正着！

    “喂，你们干嘛呢？做什么小动作！”

    这个狱警看起来比较年轻，估计是新来没多久，不知道老鼠和砖头，因此也没给面子，走过来后一把揪住了砖头的手臂。

    “给个面子啊，我也没干坏事，就是让他们帮我带包烟啊。”

    砖头也是老油子了，眉毛挑了挑，有些不悦地说道。

    “你们这是违反规定，把东西交出来！”

    年轻的狱警拽着砖头的手，砖头脾气也不好，此刻双眼一瞪，喝道：“操，我他妈的不交！你再不松手，老子不客气了。”

    都是在道上混过的，谁的脾气都不好，狱警脸色勃然大怒，举起手上的警棍对着砖头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砖头挨了揍更加愤怒，扬起手就要往狱警脸上打，却在此时被我一把勾住了手臂，低声说道：“对不住，都是误会。”

    随后硬是从砖头手上将装有朱砂的小盒子给拿了过来，递给狱警，狱警接过后打开盒子看了看，奇怪地说道：“你不是说里面是烟吗？怎么是红色的颜料？”

    他没看出这是朱砂，我笑了笑道：“是我让砖头哥帮忙弄的，这里面是朱砂，我祖上有风俗，要是住的地方死了人就要用朱砂驱驱邪。不过没想到闹出了这么个误会，对不住对不住。”

    砖头要是在此地动了手，那我们的处境就尴尬了，万一被关了禁闭，在那么个狭窄而且没有光的空间中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驱邪？你们搞什么，这是让你们改造的地方，真以为自己是来旅游了啊？东西我没收了！要是还有下次，就关你们禁闭。”

    说完，狱警拿着朱砂盒往外走，砖头有些不服气，可却被我紧紧地拽着。

    “咋办？朱砂盒也没了，万一那恶鬼找上我们，岂不是要完蛋？”

    砖头一屁股坐在床上，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我宽慰了他几句，正在此时，狱警走到我门前，敲了敲后说道：“巴小山，有人来看你，出来吧。”

    来人我一猜便知，肯定是胖子！

    隔着玻璃窗，胖子低声道：“你让我帮你准备的东西我托人送进来了，夹在新被子的里面，有一叠符纸，还有几支笔，不过朱砂我送不进来，你里面能搞到吗？”

    “难，今天搞了一盒，结果被狱警给没收了。”

    我摇摇头道。

    “那我再想想办法，对了，你之前让我问韩前辈的事儿有着落了，我自己也做了一些调查。这个监狱原来的住址原来是个纺织厂，改建是在新中国建立之前，也就是民国时期。关于此地当时还有不少新闻报道，据说这个纺织厂之前失火，有两名纺织女工没能逃出来，被活活烧死。纺织厂付之一炬后原来的老板为了填补损失，就将整个纺织厂低价卖给了当时的政府，政府在厂房的基础上改建成了监牢。所以，如果你在里面发现了鬼，那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些年死去牢犯的孤魂，另一种则有可能是当时被烧死的女工的鬼魂所致。”

    胖子说的这些我基本已经知道了，所以点点头道：“那你帮我问了吗？如果没有朱砂的话，要怎么画符？还有什么方法能对付恶鬼吗？”

    “韩前辈说，如果没有朱砂，画符可以靠血，不过能画一张符的血可不少，而且画符需要练习，想一次成功除非是特别有天赋或者运气特别好。他还说，如果没有符纸想要降服恶鬼，那就需要道行，但如果道行也不高的话恐怕就只能靠法器了。”

    韩前辈说的这些我都没有！朱砂被没收了，道行和修为那就更别提了，修炼《武当五行功》那么久，连个入门都不算。至于法器，我他娘的现在人在监牢里，从哪里去弄法器啊！

    “要是这些都没有的话，我帮你打听了一个偏门。”胖子说的有些神秘，还转头看了看四周，接着道，“珠子大哥说，恶鬼就算再凶也逃不过鬼差阴司的追捕，如果有办法将鬼差阴司引诱到人间来捉鬼，那自然能降服这头恶鬼。不过要请鬼差阴司现身，这一来需要礼钱，二来需要送东西。而且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的动，得有法门。珠子大哥给了个法门，我写在字条上，缝在带给你的被子里了。”

    这种方法其实我之前也听说过，不是正道，属于偏门中的偏门。起源于宋朝，听说当时一些跑商的小老板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吊坠，这吊坠大部分都是菩萨或者神仙，但有少部分挂的是阴司鬼差。夜里如果没地方住睡在山野之间，他们就会对着吊坠祈福，有些戴着阴司鬼差相貌吊坠的，会将随身携带的纸钱烧了，请鬼差阴司来做护卫。那一般的山野鬼怪就不敢轻易靠近，能保他们一夜无恙。

    “先说这么多，反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里面久留的。”

    胖子走后，我跟着狱警领了他送进来的棉被，回到牢房中后，我在棉被上一阵摸索，掏出了一支毛笔，一叠符纸，还有一个细长条的白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段比较拗口的经文，胖子倒是挺细心的，在每个字上都加了拼音，方便我练习。

    这其实是一段古梵文的经文，是用来召唤阴间看守的咒语，但如今会的人不多，珠子本事也挺大的，居然知道这种老东西。

    “这是啥呀？”

    砖头奇怪地问。

    “是一段古经文，用来降鬼的，现在万事俱备就欠朱砂了，要是朱砂能弄到的话，我有信心咱们至少能保住自己不死。”

    我俩正说话呢，狱警忽然走了过来，敲敲门喊道：“巴小山，出来一下。”

    我这就纳闷了，这也不是工作和吃饭时间，胖子也刚来看过我才走，怎么又要找我？

    出去后，两个狱警带着我往牢房里没去过的地方走，转了好几个圈后到的地方居然是牢房后面的办公区域，站在门前，我抬头一看牌子，顿时愣住了。

    他们居然把我带到了狱长的办公室门口，这是要干啥？难不成要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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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三章，监狱长的条件

﻿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监狱长，前一次是在被关进来的时候。他穿着绿色的制服，短发，年纪估计在四十五到五十之间，看起来并非凶神恶煞的样子，甚至你如果盯着他看或许还会觉得他有些慈祥。

    骨架子不大，如果换套衣服，也许就是个普通人的小老头。

    他的办公桌比较乱，书橱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用老式的铁茶杯，当然，还放着一包烟。

    见我进来后，他笑了笑说道：“我和他单独聊聊，没事的。”

    两位狱警出去后，我坐在他对面，他笑了笑拿起烟发了我一根，随后帮我点上火，说道：“巴小山同志，你好。”

    “您老找我什么事？”

    我觉得放我出去不太可能，那估计就不是什么美差。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因为自卫过度杀了人，被判了两年。不过你外头似乎有些朋友，最近各方面都来了电话，希望我能适当地给你减刑或者允许你保释。”

    他拿出一本棕色的册子开口说道。

    “您可以公事公办，我自己犯的错不会找借口。”

    “但谁都想早点出去，所以如果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我也能帮你减刑甚至是允许你保释。”

    那时候的制度也并不是特别严谨，其实放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很多内幕或者暗地里的操作也一直都有。监狱长的意思我大概听出来了，他想找我帮忙，交换的条件是让我早点出去。

    只不过，在这个当口，我能帮他什么？

    “您直说吧。”

    我笑了笑道。

    “那好，我也不兜圈子了，最近咱们牢房发生的事儿想必你都看见了吧，已经死了很多人，而且还没捉到真凶。我早些年曾经遇到过一些事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觉得可能会存在一些特殊的东西，一些正常人没看见过的东西。所以，我请了几位相熟的道长来帮忙，但很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道长现在还在医院养病，不过他告诉我，这个在牢房内闹腾的东西非常凶。这种情况如果我批报上去，那估计上面就会派专家组来调查，到时候责任肯定会落在我们这些人的身上。所以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好，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他说的依然非常隐晦，但我依稀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说白了，他就是要找人捉鬼，道长没办成的话如果上头插手，那他估计乌纱难保。

    “我看过你的资料，也打听了一些你在入狱前的传闻，听说你在这方面还有些懂行，因此想找你帮忙。”

    这句话才是他找我的重点。

    我抽了口烟，笑了笑说道：“您这么说我就懂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帮你把闹腾你这牢房的恶鬼给除了，你送我出去，是吗？”

    监狱长点了根烟，微微点点头道：“当然送你出去是要走正规流程的。”

    “这是自然，不过这事儿我一个人办不成，还需要一个人帮忙，你答应帮我们两个出去，我就把这鬼给你除了！”

    我手指敲了敲桌面，此时此刻正是谈条件的时机。

    “两个人……”

    显然监狱长有些为难，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并不妨碍你什么，我们俩都可以做保外就医，而且保证在保释期间不会违反纪律。肯定不会让你难做，而且就算我们保释出去了，违反纪律后你也一样可以申请调令把我们带回来。放心，我不会让您难做。”

    我实在是不擅长谈生意，说的这些话也不过是在模仿胖子的模样。

    “你要找谁帮忙？”

    监狱长终于让步了，开口看着我说道。

    几分钟后的牢房中，砖头直愣愣地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小山，你说啥？”

    “我说，监狱长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和我一起捉鬼，如果帮他摆平了这件事，那我们俩都可以被保释出去。”

    谁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即便砖头在牢里混的风生水起，但依然想出去，如果有机会见见老娘，天天给他母亲打个电话，这家伙估计就乐疯了。

    “哈哈，你真够兄弟，我就知道当时没交错你这个朋友！我能出去了，哈哈，我能出去了……”

    砖头乐疯了，双手扒着床板兴奋地就差唱起歌来。

    “出去也是有前提的，咱们得先摆平那头鬼。而且这事儿咱们得暗暗地来，不能太大张旗鼓了，不然被那么多犯人看在眼中，知道我们捉鬼而得保释，那岂不是翻天了？”

    正说着话，门外狱警走过，将一个小盒丢了进来，我急忙走上前去捡起来一瞧，正是之前被没收的那盒朱砂。

    “捉鬼我不行，但体力活我肯定没问题，你就吩咐吧，需要我干啥？”

    砖头兴致正高，挥了挥胳膊示意要帮忙。

    “咱们捉鬼就和打仗一样，不能一味地只想着怎么去干人家，得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这间牢房其实不安全，先把牢房拾到一下。”

    朱砂有辟邪之力，如果寻常人不会画符，那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可以帮你辟邪，那就是抄录道家或者佛家的经文。用朱砂抄在符纸上，贴在家中。随后口中至少默诵九遍，以此施加自己的念力于其上，对辟邪还是有一定作用。

    我抄在符纸上的是一段金刚经，写完后默诵九遍，贴在牢房的东南，正上，以及门后方。

    但此法毕竟不是真正的降魔驱鬼的灵符，只能对恶鬼有驱逐之力，但没办法将其消灭，如果遇上穷凶极恶的家伙，这些符纸甚至屁用都没。

    “今晚，我想办法将那羽鬼给招来，咱们先得搞清楚到底另一头鬼是什么东西。”

    入夜宵禁，牢房内却并不安静，经常能听见说话声，打斗甚至是唱歌的声音。但一般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所有的声音才会渐渐平静下来，我走到门口，将贴在门上的符纸给剥了下来。

    “咋整？”

    砖头问道。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从墙角里捡起一块碎石头，在靠近门的地上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这符号看着像是一个倒过来的眼睛。

    这个符号并非来自中国，而是古埃及。古埃及将人类的眼睛看成是神圣之物，尤其是神明的眼睛，比世上所有的宝石都要珍贵。因此有很多和眼睛类似的神符，但类似形状的神符却有可能代表千差万别的意思。倒转的眼睛，代表的是见到地狱。

    虽然咱们中国有很多招鬼的法门，可我现在缺少工具，没办法实现。所以只能用洋人的方法来试一试，说起来看见这个法门还是从许老先生的书房中。

    符号画下后我慢慢后退，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外面传来奇怪的风声，阴气顺着墙壁的缝隙吹了进来，我回头对砖头说道：“来了，你别出声。万一一会儿要上你的身，你多担待点。”

    砖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来说，我招的只是鬼，但是不是那只羽鬼，这就不清楚了，如果我们运气不好，招来的是那头穷凶极恶的家伙，恐怕今晚我和砖头都要玩完。

    不过还好，我们俩的运气还没差到这个地步，细密的阴风吹了进来，缓慢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灰色身影，那如同羽翼般的外衣飘荡在空气里。

    随后它慢慢地走向砖头，接着上了砖头的身。

    “你居然主动把我招来？”

    羽鬼开口说道，当然声音是从砖头的喉咙里传出，明明粗犷的声线却配上一副妩媚的样子，看着怪别扭的。

    “是的，我想知道到底在老区杀人的是什么鬼！”

    我开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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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四章，梵逻鬼

﻿    鬼上人身前无法和人交流，因为成了鬼后很少还会说人类语言。它们以为自己在说话，其实传到人类耳朵里的只是奇怪的呢喃。但也有例外，比如情绪激动，或者执念很深，死去时间越久的鬼执念就越深，其中一部分说话，人能听懂。

    但只要鬼能上人的身体，那就可以通过被上身之人和别人交流。

    羽鬼第二次上了砖头的身，苍白的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低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你我现在坐在一条船上。”

    我开口道。

    “一条船上？”

    羽鬼奇怪地看着我。

    “是的，一条船上，你也杀过人，当然杀的人不如老区那个家伙那么多。可现在上头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牢房的情况，自然会派人来查。现在监狱长想内部摆平这件事，我还能和你合作，你帮我将那鬼驱逐或者灭掉，我帮你离开此地，以后互不干预。但如果你不帮我，我被那鬼杀掉，监狱长自己罩不住这事儿，自然会向上汇报。到时候上头会派什么样的高手过来我就不清楚了。可我相信，不会有哪个我们圈子里混的高手看见你会手下留情。所以，如果你不想连来世都没有，那最好和我联手，至少给我提供一些情报。”

    我将利害关系这么一说，羽鬼脸上冷笑瞬间消失，身子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喉咙，接着将我整个人从地上举了起来顶在墙壁上。

    “轮不到你威胁我！我要杀你也易如反掌！”

    羽鬼低吼着冲我说道。

    “我没有威胁你……这是……事实。你的出路就是和我联手……当然你也可以一走了之，不过我要是被杀了，上面派来的高手彻查此地，要找到你……不难……”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被鬼上身后的砖头力量更大，呼吸越来越困难，羽鬼瞪着我，好一会儿后收回手，我从墙壁上摔到地面，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想的？决定帮我了吗？”

    我摸着脖子，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我不太想相信你的话，但似乎你没说错，不过我不会帮你对付它，但关于它的一些事我可以告诉你。”羽鬼坐回床上，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们死后，很少一部分是没有怨气，安然接受死亡的。这样的人福报很多，入了阴曹地府就会安排转世投胎。剩下的都是有怨气的，其中一些怨气比较少，凡间的子孙或者朋友请了法师化解怨气，也会安然接受投胎转世。剩下很少一部分的怨气深重，这一部分就变成了孤魂野鬼。有些留恋在凡间不肯回来，有一些则不入轮回，甘愿在阴间游荡。但这还算好的，至少不再遭受地狱的痛苦，不会被折磨。可也有不好的，也是我们之中最差的一批鬼，它们的怨气深重，身前作恶太多，死后自然化为恶鬼。被阴司鬼差带入阴曹，判官下文，受尽折磨有的甚至被塞入黄泉之中，永远不能翻身。在无数的折磨下，这样的鬼会变的越来越凶悍可怕，而如果有一天，有那么一个机会，让它们从黄泉逃了出来……”

    它正说着，外面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我看见牢房的大门和墙壁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寒气逼人，不断地从门外透进来，羽鬼脸色惊变，回头说道：“它来了，是不想让我说的太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梵逻鬼……”

    说完，羽鬼就从砖头的身体内飘了出来，化作一片尘埃消失不见。砖头疲惫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走到牢房门口，猛地一个黑影从墙壁外穿了进来，恐怖的力量将我直接压倒在地，接着凑近我的脸，眼里看见的是漆黑一片，但仿佛在这片黑暗后面隐藏着什么，可却看不真切。

    它发出低沉的呼吼，一对漆黑的爪子落在了我的脸上。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皮肤，有冰冷的触感。终于见到正主了，阴气很强，怨念非常可怕，鬼的身体明明应该很轻，但因为道行高深的关系，这家伙的身子重的好似一大块石头，压的我一时间挣脱不开。

    鬼爪比刀子还锋利，刺穿我的喉咙或许只需要一瞬间，我伸出手去抓身体旁边的朱砂。手指尖一点点地去够，朱砂盒离我不远。

    可怕的爪子已经刺破了我的皮肤，贴在墙壁上的符纸被阴气污染，竟然没有一点作用。爪子刺进浅层的肉里，阴气钻入我身体内，这一下，我立刻感觉不舒服。

    “操！”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拼了老命抓住了放着朱砂的盒子，随后猛地举起，将红色的朱砂尽数倒在了黑色的恶鬼身上。

    “啊！”

    恶鬼惨叫起来，漆黑的身子上冒出大量的白烟，好像烫伤了似的，立刻松开了鬼爪，往后飞去。我坐起身来，看着这家伙穿墙而过，消失无踪。

    “呼呼……”

    我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吸，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还有丝丝血迹。

    无视我抄录的经文，甚至能一下子惊走羽鬼，穿墙而过身体沉重如同巨石，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还有羽鬼匆匆离开之前对我所说的那句话，它提到了梵逻鬼。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夜总算是安全了。

    第二天清晨，砖头顶着一对黑眼圈说道：“我刚刚问了老鼠，老区又死了一个犯人。不过这次不是被打死的，死的时候全身都很完整，甚至看不见任何伤口，医生说像是心脏病发作。”

    “放屁。”

    我骂了一句，心里清楚的很昨天那头鬼被朱砂伤到后肯定会吸人精气疗伤，所以昨天老区死掉的犯人不是被殉婴打死的，而是那个厉鬼亲自出手吸了他的精气。

    “你回去好好休息，白天多睡会儿，晚上我们可能不会那么太平。”说完后，我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狱警走了过去，靠近后低声说道，“我要打电话。”

    狱警看了看我，皱皱眉头后带着我走到了后面的房间内。房间里放着一部电话，我直接拨通了胖子家，结果这厮可能不在家，老爷子也应该出去了，无奈之下我只能打给珠子。

    珠子接到我电话后有些吃惊，寒暄了几句，我开口说正题。

    “珠子大哥，你听说过梵逻鬼吗？”

    我开口问。

    电话那边的珠子居然沉默了下来，我还以为是电话不通，接着问：“珠子大哥，你还在吗？听见我说话吗？”

    他这才开口道：“我在，小山你问这个干吗？”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牢房里可能有一个梵逻鬼，但我对这个称呼一点都不了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山，我给你个忠告，如果真是梵逻鬼，那最好远远躲开，千万不要靠近它。”

    珠子口气非常严肃。

    “你不知道，监狱长答应我，如果我处理了这个梵逻鬼就让我保释出去。你说我能不上心吗？”

    我如实相告道。

    “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劝你最好收手，如果你真的想对付那头梵逻鬼，那结果可能是你非但出不去还会送了命，最好在与它有任何接触前就避开它。一旦被这东西盯上了，那会死的很惨！”

    珠子显然是知道梵逻鬼的来头，但总是拐弯抹角地不说实话。

    “这个……不瞒你说，我昨晚已经和梵逻鬼打过照面了，还差点被它弄死，但最后脱险而出。”

    我尴尬地说道。

    “什么！你已经和梵逻鬼对上了！操，你这是在玩火，会死的，小山！”

    珠子在电话那头急的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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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五章，老区老大

﻿    “好了好了，我这儿已经和它接触过了，有啥办法？现在你得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才能想办法灭掉它。”

    在此时的我看来，珠子的大吼大叫并没有什么必要。想想之前对付那头妖怪的时候珠子也不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结果呢？我依然逢凶化吉，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我虽然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坏蛋，应该运气没那么差。

    “你应该知道，阴曹地府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世界，如果不想投胎，或者不够资格的投胎的孤魂野鬼会在其中游荡。它们只要不为祸人间，那在阴间待上多久都行，积累福报，少则几年，多则百年肯定轮到它们转世为人。可对于有一些鬼而言，阴间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我听老一辈人说过，如果生前杀人无数，死后化作恶鬼还为祸一方，这样的家伙会被阴司带回阴间，判官会下令，将其关在黑暗之中，受尽各种折磨。一般来说，这种恶鬼会在受到无尽折磨后怨气越来越强，可却逃不出来，只能忍受身心的双重摧残，可如果它们之中有逃出来的。那结果就可怕了！老一辈将这些逃出阴间并且受尽折磨的恶鬼称为梵逻鬼。”

    这下我算是知道它的来头了，说白了，就是重大恶劣罪犯逃出监狱！

    “它既然能被朱砂所伤，那就代表它和其他的鬼一样有弱点，既然有弱点，我自然不怕它。灭了就是！”

    我并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小山，你怎么不明白呢？梵逻鬼在阴间受尽折磨，它的怨气是普通恶鬼的数倍甚至还要多，怨气阴气这种东西是恶鬼力量的来源。你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发疯的恶鬼，更是一个拥有超强力量，类似特异功能的怪物。我过去看过一些典籍，据说传闻中，在汉朝时候边疆有梵逻鬼出没，这一头梵逻鬼杀了上百个人。大帝震怒，派精兵方士出击，但最后你猜猜怎么着！”

    珠子卖了个关子，我问道：“难道都死了？”

    “是的，死了足足两千精兵，上百个方士！我不确定这本典籍的记载是不是有夸大的成分，但就算夸大过，可梵逻鬼还是非常恐怖！你现在没法器，没道行，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和它斗啊！”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珠子如此着急地冲我大吼大叫，因为，我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恶鬼，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那有什么方法能制服梵逻鬼吗？”

    事态似乎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他娘的，我就是一个小商贩，你以为我什么都知道？梵逻鬼那么凶，只有大前辈才能对付，你好自为之，我这里也帮你查查，要是有消息我再想办法让胖子通知你。”

    电话在此时挂了，我轻轻地将听筒放回了电话座机上，摸了摸下巴，神情之中有一些阴沉。

    走回去后，砖头凑上来说：“老区的老大要见你。”

    这个监狱目前分为新老两区，我们都聚集在新区，老区都是一些重犯，但食堂是公用的，同时放风的时候也在一个操场。不过时间偶尔错开，加上拉帮结队，所以互相之间没什么瓜葛。

    砖头所说的老区老大，是个大胡子老头，说是老头但身板却和小伙子没两样。听说是个东北老土匪出生，年轻时候是在山上做过绺子的人，甚至还劫过官家的车队，凶恶的很。听说是十年前犯了大案，一路逃到上海想在大城市隐姓埋名，没想到还是被抓了出来，送进来关了已经有将近九年。手底下有一群不怕死的手下，据说这几年在牢房里被他干死的对头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是真正的大恶人。

    相比之下，砖头他们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我也没惹他，可他为什么找上了我？

    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犯人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我才坐下，就听见几个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便看到老家伙带着几个壮汉打手走了过来，伸手挥了挥手，原本坐在我身边的犯人立马识相地走开了。旁边几个狱警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敢惹他。

    老头坐下后一只脚放在长凳上，低声说：“小伙子，这几天我听说了你的事。”

    砖头和斜对面的老鼠都紧张起来，尤其是砖头，急忙笑着说道：“黑虎大哥，他是新人刚进来，我帮忙罩着的，您给几分薄面不要难为他。”

    老头斜眼瞄了砖头一下，其身边的几个手下立刻冷冷说道：“不关你的事，少开口。”

    我同样回头对砖头说道：“没事的，黑虎老大哥就是和我说说话，不打紧。”

    黑虎老头撩起袖子，能看见手臂上纹着的老虎纹身，他喝了口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根本就不理会四周的狱警，点上后吸了一口。我笑着问道：“黑虎大哥找我有事儿？”

    “听说你最近在帮监狱长查我们老区的事儿，是吗？”

    他声音低沉地问。

    “是的。”

    我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在老区的一个老哥们也死了，莫名其妙地被干死的，我想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弄了他。但肯定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话我早就查出来了，你查出点什么了吗？”

    看起来似乎并非针对我，当下心中大定，开口说道：“如果我告诉您，杀人的真不是人，而是鬼，你信吗？”

    他挑了挑眉毛，回头看我，片刻后冷笑起来说道：“我当绺子的时候什么没见过，鬼也是见过几次的，不过我不会法术，你会吗？”

    “我不确定能不能灭掉那鬼，那头鬼很凶，而且……”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他忽然将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打断了我的话，随后说道：“必须灭掉，要不然我就灭了你。听明白了吗？小家伙。”

    这是我预料之外的，原来这老家伙居然是来威胁我！我皱了皱眉头，老头将饭盒往我这里推了推说道：“办成这事儿，以后在这牢里，你由我罩着，你说一没人敢说二。办不成，我亲手埋了你。这盒饭你吃了，吃饱点，有力气干活。”

    他站起身带着一群小弟往外走，砖头此时才松了口气，开口道：“小山，这黑虎可狠了，小山……”

    还没等砖头说完，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端着饭盒走了上去，旁边一圈人全都看了过来，整个食堂内的气氛几乎瞬间凝滞，甚至连狱警都警惕地瞧着我们。

    我拿着饭盒大踏步地走过去，黑虎的几个小弟立刻将我拦住，喝道：“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跟着几个小弟看向黑虎，老头转过头来斜瞄着我。

    “黑虎大哥，饭我吃不了那么多。但事情我会办，不用你来威胁我，我和那东西已经较量上了，不死它亡就是我死。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能亲手埋了我，到时候希望您给我的坟上倒上一杯酒。”

    说完我将饭盒放到了他小弟的手心中，转身走了回去。

    黑虎看着我的背影，哈哈一笑，喊道：“有意思啊，这小家伙真有意思啊！”

    我坐回砖头身边，老鼠，砖头，还有周围的一圈人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瞅着我。

    “干嘛？看我能看饱了？”

    我奇怪地问。

    “小山，你是真不怕死啊。我以后要是能出去，肯定跟你混！”

    砖头满脸佩服地瞅着我，不远处的老鼠也对我竖了竖大拇指。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这牢里要是没了那鬼，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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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六章，身体出现问题

﻿    以我现在手上的法器，工具，还有我的经验，想要的对付梵逻鬼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虽然我和珠子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轻描淡写，但不得不承认，上次对付妖怪并非我自己的本事，如果没有许老先生出手，我也早就死了。

    而这一次梵逻鬼更在那头妖怪之上，而我的状况却比上次要弱了不少。这上下一比较，我生还的概率并不高。

    怎么着也得想法子给自己整点法器，而且是越多越好。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指望胖子帮我把法器带进来是不太可能了，唯一能弄到法器或者说允许我弄法器的人，就是监狱长。我必须要和他再见一面……

    监狱长的办公室内，我戴着手铐坐在他对面。这小老头眯缝着眼睛看我，问道：“听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现在我基本弄清楚了在你们牢房中作祟的厉鬼是什么东西，但以我现在手头上的东西不足以对付它，这需要你帮忙。”

    我才刚说完，监狱长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你要什么？”

    他问道。

    “我现在还没想好，但之后我会列个清单出来，你让人照着上面办就行。”

    却没想到，他竟然轻轻一拍桌子，瞪着我喊道：“你以为你是谁？这件案子必须秘密进行！听懂了吗？你让我大张旗鼓地帮你弄这些东西，是想把牢房当游戏厅？”

    我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头受到了威胁，亦或者说他没能将事情看明白，正如之前的我一般，根本就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冷眼望着他，等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次在你牢房中作祟的有两只鬼，两只都是恶鬼，其中一只有可能是从阴曹地府逃出来的。我这些话并非危言耸听，只劝您一句，如果不早点除掉这两只鬼的话，您也可能被盯上。一旦被鬼盯上是什么结果，我想不必多说了吧。东西清单我照样会列，可如果您不办的话，我只能说一句，请您自求多福了。”

    站了起来，冲监狱长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走了出去。其实这是一个心理战，我将鬼怪的事从他的乌纱帽牵扯到了他的人身安全，性质一下子就上去了一大截，让他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自然会配合我的工作。

    牢房中，我盘腿坐着，正在练习《武当五行功》，气息在身体内游走，这是受伤之后第一次练习，不知道是不是逆转运气起到了某种想象不到的作用，这一次运气的感觉似乎比过去顺畅了很多，但当气息从丹田顺着经脉运转，接近脑袋的时候，忽然受到了阻碍，好像在脑袋上卡住了。如同有块顽石挡在了脑袋中央，气过不去，只能不断地冲击。

    “呼……”

    片刻后我长出了一口气，将身体内的浊气排掉，《武当五行功》如果没办法顺利运气的话就没办法修炼，脑袋这块运气出了问题，气息就走不了全身，无法形成周天那练了就和没练一样。苦笑了一下，换了阿Ｑ精神想想，其实还是赚到了。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逆转运气的话早就死了，现在能坐在这里就已经很走运。

    “巴小山！”

    狱警走到牢房门口冲我喊道。我奇怪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狱长说了，你要的东西会准备好，不过最好快点将恶鬼制服，若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又是一个威胁我的人，一天之间被这监狱里黑道白道两边的老大都威胁了一遍，我也算是脸上有光。

    “好的，你也给狱长带个话，明天最好安排我和砖头去老区干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安排我们照顾一下尸体。”

    我说的很隐晦，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会安排的，好了，准备熄灯休息。”

    狱警喊了一声，面前的走廊刹那间变的一片漆黑，我躺上床，双手枕着脑袋。听见砖头开口问：“小山，你在外头有对象吗？”

    我一愣，没来由地想到了雨蝶的脸，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样了？好久没见到她，现在我进了监狱，就算以后能出来，可再也走不了正道了。哪个单位会要蹲过号子的人，而她一定会踩着红毯，一步步向更高处的王座走。

    她是城堡里的公主，而我是城堡外路过的平民，以为只有一墙之隔，其实已是天地之别。

    “没有，你呢？”

    我摇摇头说。

    “我过去有过，后来跟别人跑了，我想以后怎么也得取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让我娘乐呵乐呵。哈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我乐观，没一会儿就起了鼾声，我站起身来，检查了一下牢房内四周贴着的符纸，确认无误后躺回了床上，沉沉入眠。

    第二天，监狱长果然调动了我们俩的工作，本来是在零件部干活，现在被调到老区检查电线。其实我们俩没一个懂电路的，监狱长这么安排，纯粹就是为了让我们能熟悉一下老区的环境情况。

    老区的牢房结构和我们住的都不一样，铁门更厚，每个牢房前都有一个警报灯，而且上了铁锁，一旦有人跑出来，立刻就会触动警报。四周看守的警卫人数也多了一倍，就连狱警配备的武器也不是单纯的警棍，有几个手上还拿着枪。

    “这是第一个被杀的家伙住的牢房，现在都空出来了。”

    砖头指了指身后说道，我点点头看了过去，牢房内现在已经腾空了，我抬脚走了进去，没想到刚踏入牢房中的一刻忽然感觉背脊发凉，此地阴气比我想象中还要重。

    从怀里摸出莫坦教的钱币，这玩意还是胖子夹在被子里送进来的。

    “你拿个钱币干嘛啊？”

    砖头奇怪地问。

    “这钱币可以吸附阴气，如果阴气太浓的地方，也就是恶鬼出没的地方，这枚钱币就会变黑。”

    我一边转悠一边解释。手上莫坦教的钱币在我转了一圈后已经变黑了，但不是那种乌黑，只是表面附着了一层黑色的灰，这一点说明此地的确阴气很浓但没有鬼怪出没。

    墙壁上能看见血迹，可这些血迹都已不新鲜，第一个死掉的人已经有段时间了。

    理论上来说，人死后魂魄就会出窍，然后进入阴间。但被杀死的这些犯人生前都是大恶之徒，死亡的方式还是被恶鬼所害，理论上来说应该也会变成恶鬼。可是它们的魂魄呢？怎么不翼而飞了？

    我抿了抿嘴唇，跟着砖头把其他几个死者的牢房都转悠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收获，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我们负责跟随监狱内的医生一起去附近的法医那里帮忙，当然全程都有狱警看管。我不是第一次看见尸体，但眼前这具尸体还是吓了我一跳。碎裂的骨头被黑色的尸袋包裹着，有好多碎肉块已经烂的和水一般，大块大块的黑斑瞅着让人心惊。

    “这么恶心。”

    砖头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点点头，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继续观察。

    “我们不明白，在牢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被撕碎成这个样子，是受到其他犯人的殴打了吗？可也不至于尸体被拆成这样吧。而且有很多地方都被明显地撕烂了，这里，这里还有那里……”

    法医开口说道，我们这里的医生皱皱眉头没吭声。但这一刻，我有了发现！其中一块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内脏被明显啃食过，却了一大块，有牙印的痕迹。

    殉婴吃过这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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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七章，监狱长的秘密

﻿    鬼是不会吃尸体的，因为它们根本就不需要食物。殉婴也是鬼的一种，但为什么这块内脏被啃过了，总不见得是哪个饥饿的如同疯狗一般的犯人做的吧，殉婴为什么要吃尸体？

    “走，我们检查一下其他的尸体。”

    我习惯性地向周围的人喊道，法医却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看我。

    这时候我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今非昔比，赶忙笑着说：“我是对他说的，砖头，我们该打扫其他地方了。”

    其他的尸体我全部检查了一遍，令我吃惊的是，正如我所想的那样，所有尸体的内脏都被啃食过，并且缺少了几块。

    “为什么鬼要啃尸体？”

    回到牢房的我找机会拨通了珠子的电话，开口就问道。

    “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但过去发生过，之所以恶鬼要啃食尸体，有两种表现，第一种是恶鬼啃食尸体的外表，包括血肉和骨头，出现这种表现，是因为恶鬼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转变，多出现于刚死之人化作的恶鬼身上。他们不认可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所以不停地啃食尸体，但尸体一般会出现大面积的破坏，但血肉不会变少，因为恶鬼无法吞咽，最终只能吐出来。第二种表现是恶鬼啃食尸体的内脏。”

    珠子说的第二种情况和我所看见的对应了起来，我立马追问道：“是的，我遇到的就是第二种情况！”

    “出现第二种情况，一般是恶鬼听从某种命令。可能来自其侍奉的主人，这个主人可能是更强大的恶鬼，也可能是捕捉并且降服他们的人类。而它们也不会真的吃掉内脏，只是挖走一部分，带给它们的主人。所以如果要对付这些恶人的主人，那以此为线索，顺藤摸瓜是个方法。你小子，那边情况如何？”

    珠子问道。

    “我发现一些应该是侍奉梵逻鬼的殉婴，大部分的尸体都是被这些殉婴杀死的，它们吞食了一部分内脏。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这些内脏就都交到了梵逻鬼手中。可用内脏有什么用？”

    我奇怪地问。

    “可能会用来进行某种仪式，中国很多邪法都会用到内脏之类的东西。人身体的内脏大多比较脏，藏污纳垢阴气汇聚之处，所以用内脏做仪式的一部分，往往会有奇效。这几天我也帮你查了查梵逻鬼的事，能消灭梵逻鬼的方法有两个。第一，有涽亚这种级别的大前辈出手帮忙。或者有名满天下的那些法器，第二，召唤判官鬼差，用偏门将之降服。不过这么做风险很大，如果被判官或者鬼差发现它们被你所用，极有可能在盛怒之下将你的魂魄也一起带走。”

    珠子说的第二种方法和胖子上次说的基本一样。

    “知道了，多谢。”

    我挂了电话，这一回看来只能拼一把了，首先要想办法利用殉婴找到那头梵逻鬼，确定它所在的位置后，在附近摆阵请鬼差现身，然后让鬼差降服梵逻鬼。整个计划已经有了雏形，还缺的部分在于狱长是不是能帮我搞到我要的法器，另外就是怎么找到躲藏起来的梵逻鬼。

    老区中，我低头拖地，殉婴跑动的时候无声无息，但根据《山野怪谈》的记载，殉婴习惯沿着墙角奔跑，所以在墙角洒下一些黑土，在夜里就有可能记录下殉婴奔跑的路线。不过在老区这么大地方撒土，怎么着也不是一个下午能完成的，而且说不定还会被某些不开眼的家伙给扫了，要完成这任务，还得找人帮忙。

    “我要见黑虎哥。”

    我提着装有黑土的袋子站在黑虎老头的牢房门口，人家牢房的门都是关死的，只有黑虎的牢房大门虚掩着，不过两边站着好几个狱警，八成是不敢惹他，又怕他跑了。

    “什么事？”

    牢房里有个人问我。

    “见了面再说。”

    我有种自己马上要见的人是座山雕的感觉，只听见门后的人回头喊了一声：“外头嫩雏，要见真神。”

    “灌着！”

    又听见门里面有人喊，随后牢房门被拉开，我看了一眼狱警，提着袋子走了进去。

    里面地方不大，不过站着不少人，黑虎老头坐在床上盘着腿，手上也不知道在盘什么东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小子，要见我？”

    黑虎老头问。

    “是。”我说话间将黑土袋子往地上一丢，指着袋子说道，“这袋子里的黑土你让手下洒在老区的路上，每个地方都要洒。”

    “啥用？”

    黑虎老头问。

    “能探鬼怪行踪，我明日来看，也许能靠这黑土找到那恶鬼的踪迹，也就能报仇了。”

    我如实相告，也没隐瞒，黑虎老头点点头道：“好，我让兄弟照办。”

    对方答应后我便点头说了声谢谢，准备离开，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看着像是英雄堂其实也都是不怎么干好事的家伙。

    没想到我转身刚要走，后面的黑虎老头忽然说道：“监狱长那小老头的事，你知道吗？”

    我一怔，监狱长还有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黑虎见了冷笑一声说：“年前他就接到调令，估计就在这一两个月，新的监狱长就会来接他的班。这事，你不知道吗？”

    他要走？我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奇怪，可却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我这几天估计就会和梵逻鬼打起来，只要在他调离前处理了鬼怪的事儿，我和砖头就能顺利被保释，他走不走和我没啥关系。

    “我不知道，而且和我也没啥关系。”

    我无所谓地说。

    “小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在这老区里待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出过这么奇怪的事。但偏偏在他要调离的时候就出了恶鬼的事，难道就真的和监狱长没关系？”

    他这话说的也有蹊跷。

    “现在还不好说，我不下妄言，明天我还会来。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

    吃晚饭的时候，老鼠和我们坐在一起，砖头正和他聊天呢，我随口问了一句：“监狱长要调离了啊？”

    “嗯，听说接任的人是从南京那边过来的。”老鼠果然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接着却撇嘴笑了笑。

    “你笑什么？”

    我奇怪地问。

    “咱们现在的监狱长年轻的时候可有不少故事哦，我听过去几个老犯人说，二十来年前，也就是这监狱在解放后被接收过来后，他就来当监狱长了。当时，咱们这个监狱还是有女号的，现在我们的新区就是女号。听说，当时监狱长和一个女犯人搞上了！”

    老鼠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才开始在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能说这些都是没根据的传闻。听说，当时监狱长是有孩子老婆的，和女犯人搞上后，那个女犯人要挟他，让他帮忙把自己弄出去。但监狱长没答应，而且女犯人要是出去了还了得？他不来个家破人亡才有鬼呢，所以后来找了个机会，把女犯人给弄死了！几个老犯人说，当时这女犯人被活埋在地里，后来还有人在上面放了把火，烧的时候叫的奇怪，火焰飘出来的烟就和雪似的，你说怪不怪！”

    老鼠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在我脑海中亮起，黑烟如同黑色的雪，被活埋的女犯人。

    这个女犯人本来就是戴罪之人，又是被害死的，死后尸体没人悼念，福报是一点都没有。下了阴曹，肯定会受尽折磨，如果它从阴曹逃了出来，那必然就是梵逻鬼！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个女鬼就是梵逻鬼，而它其实是来向监狱长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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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八章，殉婴留下的痕迹

﻿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什么都不好说。而且，我也犯不着，因此去和监狱长对着干。说的自私点，那女鬼的前世今生和我都没关系，现在它是杀人的恶鬼，而且威胁到了我，自然要除掉它。

    当天夜里无事，第二天一早我就和砖头到老区工作，踏入老区之后就有几个犯人在门口盯上了我。跟着走过来，说道：“黑虎哥在等你。”

    见了黑虎老头，这厮成天就是江湖老大的样子，我心里还偷偷想过，他会不会装的特别累。瞅瞅那模样，深沉的好像天生不会笑。

    “黑土昨晚就洒了，但没见着有印记，咋回事？”

    他问道。

    “这种情况我预料到了，这就和钓鱼似的，没有鱼饵，鱼怎么会上钩？今天我另有安排。”

    监狱厨房能弄到动物的肝脏之类的玩意儿，我让砖头搞了一些，洒在老区的黑土上。就算这些肝脏对殉婴没有用处，可至少能引诱它们出来看一看。只要脚踩在黑土上留下痕迹，我就能顺藤摸瓜。

    “你怎么确保这些怪物不会把黑土上的痕迹给抹了？鬼也不会这么傻吧？”

    黑虎旁边一个手下扯着嗓子喊道。

    “如果你不懂就别插嘴。”我白了他一眼，这厮立马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却听黑虎老头咳嗽了几声，那手下才悻悻然地退了回去。

    “鬼是看不见黑土的，它们见到的只有地面上的石块，青草，但却见不到自己的脚印。如果在旷野上，恶鬼也不会留下脚印，因为恶鬼可以浮在空中。但殉婴靠近这些肝脏，自然会落地，一落下便有脚印痕迹保留在黑土上，这才是我洒黑土的原因。”

    解释的还算详细，黑虎老头点点头道：“那我们再等一天。”

    第二天，事情终于有了发展！

    一大早我和砖头就到了老区，抬眼便看见洒在老区墙角里的黑土上有几个细密的脚印，我急忙跑过去蹲下后仔细观察起来，脚印如同梅花状，很小，看起来和猫留下的脚印有些相似。比较杂乱，但走了几步就能看见第二批脚印，而且基本都会出现在我放置内脏的地方。内脏没有被带走，这和我所预料到一样，它们对动物内脏不感兴趣。

    “小子，不错。”

    黑虎老头难得地走出了牢房的门，开口说道。

    “嗯，我来顺藤摸瓜一下，看看脚印通向哪里……”

    一边说着一边正要走，却听见黑虎老头开口道：“不必了，我的人已经帮你找到地方了，来吧。”

    我们俩跟着黑虎老头往老区深处走，一路上狱警完全装作没看见我们，走到了老区的最深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看起来不像是个牢房，而更像是个隔离区。

    我看了看地面，的确所有的脚印都在铁门前消失，抬眼望了望四周，这是老区的最深处，位置上应该处于老区的中心部分，也就相当于现在新区的食堂位置。四面被牢房环绕，但墙壁都是作死的，铁门也没有缝隙，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我问道。

    “在我来之前这里就封闭了，据说里面是这个牢房的旧库房，因为不用所以锁了起来。不过这种鬼话，你信吗？”

    黑虎老头冷笑一声，话里有话地说道。

    “来几个人，把门给我撬开，让我们的捉鬼师傅好好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黑虎老头挥了挥手，几个身边的小弟居然从衣服里摸出了撬棍，铁棒之类的玩意儿，也不知道在号子里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

    众人正撬到一半，后面忽然传来哨声，几个狱警狂奔而来，见了我们便喊道：“你们干什么呢！”

    黑虎老头慢慢回过头，冷冷扫了一眼几人，低声说道：“怎么？想管我？”

    “黑虎，我们平时已经非常纵容你，只要你不闹事，我们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别过分了，这库房是明令禁止进去的，你要是敢乱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个狱警都带着枪，而且全是真子弹。黑虎举起手，示意几个小弟停手，慢慢回头冷哼一声说道：“我给你们一次面子，但只有一次，下次我也不客气了。走！”

    他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几分钟后，我被叫到了监狱长的办公室内。

    “你在干什么！”

    监狱长冲我咆哮。

    “我在抓鬼啊。”

    我耸了耸肩回答。

    “抓鬼！抓鬼你跑到旧库房去干什么？那里一直是封闭的，而且禁止进出，难道你不知道吗？”

    监狱长这老头的反应让我觉得奇怪，之前保持善良谦和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不小心踏到了他的雷区。

    “我的法子已经奏效了，根据调查，旧库房很有可能就是那头恶鬼躲藏的地方。迟早是要打开的，想灭掉那头恶鬼，就一定要打开旧库房。不然的话，灭不了它的根，就永远赶不走它。”

    我这话传入监狱长的耳朵中，没想到这老头却越发愤怒，重重地一拍桌子，喝道：“我让你捉鬼，不是让你搜查。不许进旧库房，要不然后果自负，出去！”

    被监狱长赶出了办公室的我心中却有了计较，八成之前老鼠说的传闻是真的，而旧库房可能不仅藏的是鬼，还有可能是监狱长自己的秘密。

    而要验证这个想法，最直接的法子便是找最了解这里的家伙问问，当然这个家伙不是人，而是鬼。

    当夜九点，熄灯之后，阴风阵阵吹来。我抬眼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中。墙壁上画着一个倒转的眼睛。

    羽鬼被我召唤而来，慢慢地飘进了砖头的身体中，其实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每次和羽鬼对话都要让砖头疲倦虚弱好几天。

    “你又找我干什么？”

    羽鬼有些紧张地问。

    “你怎么这么紧张？怎么回事？梵逻鬼找上你了？”

    我问道。

    “是的，原本我和他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但因为我和你之间有过接触，所以它开始对我有了敌意，甚至试图派殉婴攻击我！我不能因为你而断送了自己的命，明白吗？”

    它低吼起来，显得非常不悦。

    “你这么怕它？理论上来说你比它死的早多了，道行应该比它深才对。”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当然，我比它早死很多年，但是它的怨气比我深的多，它是从阴间……等等，你怎么知道它比我晚死的！你知道这头梵逻鬼的来历了？”

    羽鬼吃惊地问道。

    我点点头说：“它曾经是这里的女犯人，被监狱长害死，埋在了土地中，长久以来没有福报，受尽折磨逃出阴间后成为梵逻鬼。我说的可有不对之处？”

    羽鬼瞪着眼睛，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没错，你说的对。”

    “我还知道，它和殉婴们都藏在旧库房中，但为什么它们要躲在那么可疑的地方？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有，殉婴为什么要吞食死人的内脏？我想你一定知道的吧。”

    我追问起来，羽鬼显得越来越不耐烦，随后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低声说道：“我不能告诉你这些，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她飘出砖头的身体朝牢房外飞去，可飘到牢房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一股红光挡了回来，回头尖锐地嘶喊，我从床上站起来，伸手自被子里拽出了几枚莫坦教的钱币，低声说：“今日你不把我要的答案给我，就休想离开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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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零九章，逼问羽鬼

﻿    羽鬼回过头看着我，双目中透出愤怒而邪恶的神色。面对我的挑衅，这头恶鬼显得很不悦。

    “我要答案。”

    但今天的我特别强势，答案就在眼前我在可能让其轻易跑掉。

    灰尘扬起，只见那灰色的身影挥洒出如同羽翼般的光芒，一层层翩然飘来，像是斑斓无形的光和梦。

    我往后连退两步，这一次困住羽鬼的做法是非常冒险的，但我也并非去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手掌转动，手上的莫坦教钱币忽然分散开来，串连成长长的一串。

    就在灰尘飘来的一刻，我及时转身躲闪，接着屏住呼吸，猛冲向对面的羽鬼。

    手上的工具有限，法器目前也就这几枚莫坦教的钱币，其实我还是着急了，如果能等到监狱长将我要的东西送来，那或许可以更轻松地拿下这头羽鬼。不过，真的等我准备妥当的时候，能不能引诱这头羽鬼上钩还是问题。

    就算现在不是我最好的时机，但却是我选择的机会！

    在天时地利都不利于我的情况下，必须创造出适合自己的机会！

    莫坦教钱币有辟邪驱魔之能，我将所有莫坦教的钱币全部堵上去，一定能将羽鬼拿下！

    不大的牢房中，我没走几步就站在了羽鬼的面前。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即便我屏住了呼吸，可是这些阴气却还是钻入我的毛孔内，双目看出去的视线已然渐渐变黑，同时头脑发热但身体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这是阴气入体的征兆！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打持久战，胜负只在一瞬间！

    羽鬼还没完全看穿我的计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在此刻扑上去，用莫坦教钱币串连成的项链戴在了羽鬼的脖子上。

    “啊！”

    羽鬼发出尖锐的嘶喊，莫坦教的钱币开始快速变黑，但羽鬼也在受到重创。

    “啊，啊！”

    它的喊声更响了，发了疯似的将我往外推，显然我还是低估了这头羽鬼的力量，莫坦教的钱币不一定能降服它，但这也不是我最后的手段！伸出手，将手指往粗糙的墙壁上拼命一划，凸出的尖锐石块将我手指划伤，一滴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正好滴在羽鬼的额头上。

    我虽然在《武当五行功》的修炼上没什么成就，不过好歹我也是练过的，气息加强过的血液比普通人要更特殊一些，准确地说是更具备灵性。

    具有我阳气和灵性的血液从某种意义上堪比驱魔辟邪的法器，这滴血落在羽鬼的额头上，像是灼烧般在羽鬼的头顶烧出了一个窟窿，冒出层层白烟，它痛苦地嚎叫起来，发了疯似地低吼。

    我将沾着血的手指按在其额头，灼烧的力量更强，羽鬼挣扎的也更加强烈，疯狂嘶吼。

    我皱着眉头，低声咆哮道：“告诉我答案！告诉我答案！”

    羽鬼愤怒到了极致，四方阴气疯狂钻入我身体中，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互相之间比拼耐力的搏击，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我脑袋越来越昏沉，而羽鬼的脑袋已经被烧出黑色的焦痕。它发狂地惨叫，痛苦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严重。

    “告诉我答案，我要答案！”

    怒目远视地咆哮，羽鬼终于败下阵来，对我点了点头。

    “把阴气都收回去！”

    我开口呵斥。羽鬼按照我的命令，将所有的阴气全部收回了体内，接着我一把抓住莫坦教钱币串成的项链，拉着羽鬼走到了砖头身边。

    羽鬼化作一缕灰色的烟落进了砖头的身体中，我急忙将莫坦教钱币套在了砖头脖子上，被上身后的砖头慢慢低下头，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你，你想怎么样？”

    “我要答案，我要知道旧库房里有什么。”

    我开口说道。

    羽鬼非常虚弱，没说几句话就低下头喘息起来，好半天后仰起头说道：“旧库房是那梵逻鬼的埋尸地，它生前被杀，尸体一直埋在旧库房中，已经很多年了。后来化作恶鬼，又从阴间逃出来，自然会回到自己的尸体旁边，这是恶鬼的一种习性。其他那些殉婴是当初阴间跟着它的小鬼，现在被其一起带到阳间，也躲在旧库房中。”

    “那为什么殉婴要吞食内脏？”

    我接着问。

    “那是因为它们在准备一个仪式。”羽鬼说话有气无力，又喘了好几声后才开口道，“它们，它们毕竟是从阴间逃出来的，阴司鬼差对梵逻鬼抓捕的很严，一旦被阴司鬼差发现了踪迹，它们再被抓回阴间的话就永远没有回头路可走。也许会被填入黄泉，永世不得翻身。牢房怨气很重，但煞气也浓，一般鬼差是不会靠近的，可却不能永远保证它们的安全。但阴间流传着一个说法，用九份死人的内脏布成法阵，再以碎骨，指甲，头发之类的东西作为填充，是可以释放出一个邪术，此邪术可以永远屏蔽阴司鬼差的感知，让它们在阳间得以安全地活下去。”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羽鬼不得不弯下腰大口喘息起来。

    “这个邪术真的有用？”

    我问道。

    “不知道，我没试验过，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巴结这头梵逻鬼，它怨气比我大，出手比我狠，而且如果它成功布下了这个邪术的话，我也能跟着借光。现在它还不敢随意杀人，因为如果闹的太大肯定会引起阴司鬼差的注意，但等到这个邪术成型，这里就会立刻变成恐怖的鬼域，届时，此地所有的人都要死，上面派人来查也没用，我们可以上活人的身，很容易就能搪塞过去。”

    这才是那头梵逻鬼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来报仇的，更是要将此地变成自己的一个基地。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将阴间的鬼差召唤上来？还有，你是否知道什么法器可以对抗梵逻鬼？”

    我接着问。

    “能对付梵逻鬼的法器很多，但都需要那些有本事，道行高深的人出手。你肯定不行……至于召唤阴司鬼差的法子，我……我不能告诉你。”

    它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你要是不说，现在我就灭掉你。”

    我一把揪住了它的脖子，厉声喝道。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万一你将阴司鬼差召唤上来，对我也没有好处。我一样会被鬼差带回阴间，还有可能受到判官阎王爷的重罚。你杀了我倒是痛快，在阴间受尽折磨，我不甘！”

    看它的样子似乎没说假话，我想了想后说道：“那有什么方法能送你离开这里吗？”

    “我之所以留在此地，一方面是为了巴结梵逻鬼，但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尸骨也在此地，我生前是此地的女工，但死后尸体没有彻底被火化，埋入土中，如果你能将我的尸体挖出来送到外面，或者干脆一把火把我的尸骸给烧了，那我也都可以得到解脱。如果你能做到这些，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召唤阴司鬼差的方法！你再怎么威胁我都没用，你无法想象在阴间受折磨的样子，不仅仅是阳间所想象的所谓刀山火海，还有很多的折磨比那些都要严重无数倍，没去过阴曹地府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出，阳间是多么的美好，而阴间是多么可怕。”

    羽鬼说完后彻底闭上嘴不言语了，我抓着莫坦教的钱币，该知道的情况基本都了解清楚，我回头想了想后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方法可以帮我抓到殉婴？”

    羽鬼在十来分钟后飘离了我的牢房，砖头疲惫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我则坐在床上看着地面，既然暂时动不了大的，那我就从小的开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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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章，禁闭室死斗（1）

﻿    “殉婴毕竟是孩子死后所化，它们虽然变成了凶恶的小鬼，但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孩子的天性。要抓殉婴，首先得靠些小东西吸引它们，但殉婴一般都是三五成群的出动，因此在对付殉婴的时候要想办法将它们各个困住，然后逐个击破。”

    这是羽鬼给我的建议，但实施起来我初步计划了一下，需要的工具依然不少。

    但好运总算光临，监狱长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在后面的办公室里交收，桌子上铺着一块黑布，几个狱警站在我身后。

    “这里每样东西都已经记录在案，如果在这件事结束后缺少任何一件，你都要负责，明白吗？”

    监狱长低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我来看看是不是我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在桌子旁边转悠了一圈，黑布上首先放着的是我的兽骨匕首和图山刀，这是我让监狱长派人从胖子那里取来的，有了这两样东西放在身上，面对恶鬼的时候我自然有自信可以与其对抗。

    接着是“野禅”树枝，以及开光的铃铛。当然我要的东西却远不止这些，在桌子上放着正宗的道家所画的灵符，这可能是之前那位道长所画，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灵符是一笔合成，没有卡顿，我轻轻挥了挥手，感觉上面的朱砂在摇晃间闪烁出淡淡的红光，显得异常不凡。

    “是真的。”

    我点点头道。

    除掉这些灵符之外，还有那面残破的幡，我之所以要这东西也是有理由的，别看它已经被怨气入侵，好像烧的不成样子。但它却被仙法加持过，无论怎么说，其上都曾经有天上仙人的法力在，就算残破了可依然对鬼怪有克制作用。

    其他就是一些类似公鸡血和佛珠念珠之类的东西，我转悠了一圈后开口说道：“东西都是对的，没错。”

    “你还需要几天才能把那鬼给除了？”

    监狱长脸色不太好看，直接开口问道。

    “你最好耐心点，按照目前的趋势，至少还需要一两周，你等不及了吗？”

    在我知道了他过去那些肮脏的事儿后，对这老头的态度也变的不那么友善。

    “快点把鬼除了。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这件事！”

    监狱长伸手拍了拍桌子，不耐烦地说。

    “如果你想让我办的更快，那就打开旧库房，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旧库房就是那些鬼怪藏身之处。你能打开库房，我就能直捣黄龙。效率……”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开口喊道：“这不用说了！我不会打开库房的，拿好你的东西，办好你的事，其他的最好不要乱想。你可以出去了！”

    我抱着黑布被狱警带出了监狱长的办公室，回到牢房内，砖头睡了一天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看着我说道：“你带回来的都是些啥呀？”

    “都是能救咱们命的东西，这些灵符你放一些在身上，用法我之后会告诉你的。还有这块残破的幡，你绑在身上，对，就这样缠在身体上。这幡上有仙法加持过，鬼怪不能靠近。其他的我带着，这几块莫坦教的钱币先放水里泡着，你休息几天，我合计合计，这几天先动手把那几头殉婴给抓掉。要杀老虎，先断其爪，让它变成没了武器的大猫！”

    晚饭时间，我端着餐盒，却没按照规定排队，反方向走，朝着老区的那批罪犯吃饭的地方跑了过去。几个狱警立刻注意到了我的反常举动，跟着跑上来盯着我。

    我径直朝黑虎老头走去，四周黑虎的小弟立刻围了上来，将我包围在中间。

    “小老弟，有事？”

    黑虎坐在一群人的包围中央，开口问道。

    “老大哥，我找你商量点事，让你的手下先放我过去。”

    我开口说道。

    黑虎皱了皱眉头，片刻后挥挥手，四周的人纷纷后退，将我放了过去。我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老大哥，我准备这几天在你们老区动手。你让你的人稍微配合我一下。”

    “禁闭室是在你们老区的对吗？”

    我问道。

    “是的，怎么？你想被关进禁闭室？”

    黑虎问道。

    “嗯，我有个计划，一会儿你让你的手下……”

    我越说越轻，旁边的几个狱警已经走了过来，包围着我们，看起来非常戒备的样子。突然间，我猛地转头，一拳打在了黑虎一个手下的脸上，这一拳下去直接见了血，黑虎的手下被打的歪歪斜斜，连连向后退。随后一张嘴，往地上吐出了一大块血水，抬头喊道：“你他妈的找死！”

    我冷笑一声，挑衅地招了招手，对面的家伙冲着我猛扑过来，没一会儿我们俩就扭打在了一处。周围的狱警立刻吹响哨子，将我们拉开。

    “巴小山，你胆子真是够大的！还敢去招惹黑虎的人，你以为监狱长罩着你就了不起吗？该关禁闭还是要关，十二小时，把他送进禁闭室！”

    狱警将我按在墙上，一只手抓着我的脖子喊道。

    我面朝墙壁，却露出了淡淡的冷笑。禁闭室的大门关上，四周一片漆黑，我站起身来，从裤裆和大腿部分摸出了几样家伙。这几天我观察下来，这些狱警在关禁闭的时候搜身都不是特别仔细，我将几件法器藏在了裤裆和大腿内侧，就是为了方便带进来。

    既然梵逻鬼和我已经开战，那肯定在寻找机会干掉我，平时我住的牢房被我用朱砂保护了起来，它不会冒险冲进来。但现在我人在禁闭室内，这对它而言是个大好机会，不过按照我的推算，这家伙也不会自己亲自前来，因为害怕中了我的圈套，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派个殉婴来探路！而我要灭掉的目标就是它派来的这个殉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心里推算了一下，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上次被关禁闭的经验，这一次我在禁闭室里非常安静，默默地等待着，因为过一会儿这个狭窄的空间中可就没那么安静了。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我心中猜测，大约接近关禁闭的五个小时，我靠着墙闭着眼睛，这是绝佳的机会，它们为什么还不来？

    快现身！我心中有些焦急，开始慢慢沉不住气。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空间中，忽然传来了细密的响声。我保持不动，但精神已经集中起来。绝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墙壁上传来一些轻轻的“嗒嗒……”声，听起来就像是指甲落在石头上发出的摩擦响声。

    慢慢捏紧拳头，兽骨匕首藏在手心中，另一只手上握着图山刀，口中喊着莫坦教的钱币。

    一切准备都已做好，就等这些小鬼送上门来了！

    “呜，呜……”

    我听见墙壁上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喉咙中发出压抑着的响声，但什么都看不见，要说现在我最不利的两点就是地方太小，另外就是看不见。

    声音越来越近，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到了我的耳边，有阴风刺激着我的皮肤，随后脖子上感觉到了冰冰凉凉的刺激。

    想来应该是殉婴将爪子放在了我的脖子上，但此时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还要等，也必须等！

    殉婴慢慢伏下身子，在我耳边吹气，牙齿碰到了我的皮肤，潮湿的感觉，它在试探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就在此时我终于动手了！

    一个翻身，虽然看不见，但全都凭感觉行动，图山刀和兽骨匕首双管齐下，一击命中想偷袭我的殉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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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一章，禁闭室死斗（2）

﻿    “啊！”

    听见殉婴的惨叫，但我不能确定刚刚拿一下就真的杀死了面前的殉婴。惨叫声虽然响，可却不代表命中了要害。

    保险起见，我举起图山刀，对着面前的黑暗胡乱挥砍，前几下劈下去，基本都能听见殉婴的惨叫，但后面几下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应该是被灭了吧，我看不真切，伸手去摸，似乎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皮，但小鬼死后是不是有尸体这事儿我不能打保票，至少以前对付的鬼魂死后是什么都没留下的。

    这就完了？我的计划如此轻松就成功了？

    自己还有些吃惊，毕竟这几个月来对付的敌人每一个是能顺顺利利被灭掉的，不是节外生枝就是横出意外。我进来前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准备来一番殊死搏斗。

    收起图山刀和兽骨匕首，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摇摇头自顾自地笑道：“这他娘的，要是每个殉婴都这么好对付就好了。”

    没想到，我这话才说出口，忽然出现意外！背后一股阴冷之气传来，我猛然间转头，却看见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动，接着我被一股大力按倒在地，随后有什么东西咬住了我！

    这时候的我才明白过来，不是我走运，而是中计了！

    之前这个殉婴根本就是个圈套，它先落下来引起我的注意，等我将其杀死后彻底放松下来，后面再落下的殉婴才能对我下手。这么简单的计策我居然没提防到！

    第二头殉婴凶狠地扑到我身上，对着我一通猛攻，几乎每一口都是冲着我的脖子咬下来，我死命防住自己的要害，黑暗中的殉婴见没办法咬穿我的脖子，索性转移目标对着我的腿和胳膊开始疯狂攻击。

    被撕咬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野狗之类的玩意儿攻击，没有马上要我的命，咬合力也不强，但非常凶猛，而且频繁攻击给我带来的痛苦也极强。

    “操！”

    我骂了一句，举起图山刀冲着面前的黑暗挥砍，可显然这头殉婴狡猾的多，在黑暗中我看不见它，但是它却看的见我。这其中的差距足以要了我的命。

    拼命蹬腿，第二脚似乎踹到了什么东西，接着听见殉婴低哼了一声，攻击也在此时停止了下来。

    我赶紧缩回身子，站在墙角中，眼睛瞪的老大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挥动手上的图山刀疯狂喊道：“来啊，来啊！”

    禁闭室内经常会传来一些被关押犯人的妄语，因此并没有狱警过来盘查，因为没那么个必要。

    所以，我在里面打生打死，外面也不会在意。在这狭窄的空间内，至于我和看不见的殉婴搏斗。

    胡乱地呼喊在十来秒后停止，慢慢地沉住气，此时慌张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镇定才能救自己。从刚刚我击杀第一头殉婴的情况来看，这玩意儿并不厉害，虽然是头小鬼，但总的来说就和普通的野狗差不多。对我有威胁的是两点，第一是爪子和牙齿，第二是它释放出来的阴气。我现在还含着莫坦教的钱币，钱币没有发热的迹象，说明它的阴气并不浓，对我的威胁不算大。那要注意的就是这家伙的利爪和尖牙了。

    如果在有灯光地方，我要弄死它不难，可现在我看不见，这才是最危险的。

    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怠慢！

    慢慢举起手上你的图山刀，向前轻轻踏出一步，殉婴知道我看不见，只能靠声音来辨别方向，所以这厮故意不发出响声，肯定在筹谋暗地里给我一下。

    现在我背靠墙壁，至少保证身后是安全的。此时就像是比拼谁更耐心，谁要是忍不住出手就会暴露了对方的位置。

    我看不见，但神经紧绷，深深明白这一点的我始终保持警惕但不乱动。慢慢地对面那头殉婴开始沉不住气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喊声，鼻子里有大量的气往外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响声。

    不过我也不是能听声辩位的武林高手，光靠它发出的这点响声还不足以让我确定它的位置。但另一样东西却可以做到！

    那就是《武当五行功》！

    《武当五行功》可以定气，这头殉婴离我这么近，而且散发出的阴气始终飘荡在体外，如果我可以正常运转《武当五行功》就能够在这片黑暗内依靠气来定位。但问题是，最近我每次打坐运转气息，只要到了脑袋的地方就会出问题。这肯定是先前逆转运气的后遗症，我还庆幸自己没像于老说的那样当场死掉，现在想来，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身处绝境，偏偏我应该擅长的本事居然派不上用处，急的我额头上冒汗。

    不管如何，都得试一下！

    我深深呼吸，慢慢地将运转身体内的气，气息很顺利地从我丹田中流出，接着顺着经脉往上半身游走，速度比平时要快，这可能和我的心境有关系。气息越来越强，顺着经脉一下子就走了一个大半圈，接着只要顺着经脉穿过额头，回到丹田中就行，可老问题还是发生了！所有的气全部堵在了额头处，那里像是有一块顽石，怎么样也没办法穿过去。

    “操！”

    我心中暗骂，连续调动气息好几次，但额头上就像是放下了一块巨大的闸门，气息好似被阻断的河流，屁用都没有。

    “呜……”

    殉婴低吼起来，接着四周阴风忽然扑面吹来，显然一直保持观察状态的殉婴终于选择动手了。像是野狗一般灵活，猛地扑到了我身上，力量很强而且冲击力不弱，将我扑倒在地后一口咬向我的脖子，我急忙用手去挡，同时翻过身想将其反杀，可这厮奸猾无比，居然明白我的用意，在我翻身的一刻猛地后退，重新躲入了黑暗内，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刺探战术！

    我瞬间明白了这头殉婴的用意，别看它们生前是小孩儿，但毕竟死了那么多年，化作鬼之后坏点子可是不少。刚刚的攻击并非真的想要我的命，而是在不断地刺探和消耗我的体力。

    我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不是鬼怪，没它们那么好的耐力。如果像刚刚那样的刺探多来几次，我恐怕就会体力下降，到时候动作变慢，威胁也就越来越低。

    不行，一定要找到这家伙的位置！我试着丢出去几块石头，想着是不是可以惊动这厮，但却没有奏效。它在暗处我在明处，照这样下去，恐怕最后难逃一死。

    现在气息卡在额头处动不了，我重新将气调回丹田，与其要死，倒不如再来一次逆转运气。我的运气不算差，上次对付式神没死，这次我只是逆转运气一小会儿，应该没有大碍。到时候杀了殉婴，我就立刻将气收回来，问题估计不大。

    我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安慰，但说穿了，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运气没有走周天经脉路线，而是直冲额头眉心而去，第二次逆转运气比前一次更顺畅，操控起来也更加熟练。大股气息冲入我的眉心中，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发晕，感觉站都站不稳，差点没摔倒在地。扶着墙，摇了摇头，不适应的感觉在几秒钟后渐渐消失，眼前的黑暗居然出现了变化，一团奇怪的灰色气体出现在眼中，在我面前来回徘徊。那灰色气体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殉婴一般！

    逆转运气之后，我终于能看见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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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二章，禁闭室死斗（3）

﻿    能看见和看不见之间的差距尤为巨大！那团在面前来回晃动的灰色气体，肯定是殉婴。它走动没有声音，却没有靠近，仿佛在观察我。刚刚第一轮刺探之后，肯定会来第二轮刺探，现在这家伙还不知道我能看见它了，优势因此逆转！

    我继续装出看不见它的样子，殉婴慢慢地朝我移动过来，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走路的时候更是无声无息，我没有后退，默默地捏紧了手中的图山刀。

    以有心打无心，这一击，我一定要取了这头殉婴的命！

    殉婴在我四周转悠，明显地可以感觉到四周阴气的变化。它小心翼翼地绕到我背后，真以为我看不见，接着猛地跃了起来扑向我背后，就在这个瞬间，我突然回头一刀刺进了殉婴的腹中。双眼看出去，图山刀上也附着了一层淡淡的光，像是紫色的，但看不真切，显然这是老巫加持过后留下的痕迹。图山刀准确地插进了殉婴的腹中，接着我使出全身力量，将其推到了墙上，又连捅好几下。面前的殉婴拼了命地挣扎，口中发出含糊地咆哮，身体颤抖个不停，爪子试图攻击我可却没了力气。

    我一直捅到这玩意儿彻底没了动静后才收手，手腕一转，图山刀插回刀鞘内，仰起头朝四周看，禁闭室内显然没有其他的鬼怪，但不能保证过一会儿不会有新的殉婴来找我麻烦。

    逆转运气的状态得先解除，我必须保存点力气，这么想着便将眉心处的气息收了回来，可当所有气进入的丹田的一刻，剧烈的头痛如期而至。恐怖的疼痛感像潮水般涌来，疯狂地在我脑海中徘徊，像是有把刀子在我脑海中搅动，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操，怎么……”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捂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含糊地吐出液体，也看不清是血还是口水，脑海中不断地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四周每个人的说话声，那些狱警，医生，囚犯，他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我耳中杂乱的响声。接着是老鼠，昆虫的爬行声，万物都仿佛能被我听见，但这种感觉很不好。

    最终，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完全转变成了“嗡嗡……”的响声，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比上一次要短的多，还没到禁闭时间我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出去全是黑漆漆的世界，头很痛，有种想呕吐的感觉，说是天旋地转也不为过。

    靠着墙，深呼吸了几口，但还是刚那就胸口发闷，就好像有东西堵着。吸气时间长了甚至有种撕裂的感觉。

    我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这次逆转运气好像让我的伤势比过去更严重了。但无论如何，我都干掉了两头殉婴，就等于斩断了梵逻鬼的两只手，这厮不出来找我报仇才有鬼。

    等了十来分钟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两个狱警说着话走了进来，瞅见我后奇怪地愣了一下，说道：“嗯？你怎么嘴上有血？”

    我抹了把嘴唇，摇摇头道：“没事，禁闭关好了是吗？我可以回去了吧，对了，里面有两张皮你们最好烧了，挺臭的。”

    狱警奇怪地往禁闭室里看了一眼，借着外面的光线清楚地看到地面上有两张黑乎乎的皮，散发出一股恶臭。

    “什么东西啊，拿出去烧了，快点。等等，先把他带回牢房去，这怎么搞的。”

    回到牢房后，砖头还是一副元气没恢复的模样，打着哈欠问道：“你咋和黑虎的人干上了？这要是惹恼了黑虎的话，恐怕咱们以后都不好混。”

    “我是故意的。”

    我低声回答。

    “故意的？小山，你是不是疯了啊？没事你去惹黑虎的人干嘛？”

    砖头吃惊地问道。

    “这是我和黑虎说好的，借着和他手下打架的事儿关禁闭，我在禁闭室里，那些恶鬼肯定会来找我的麻烦，我趁机可以收拾掉几个。”

    我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那成了吗？”

    砖头低声问。

    “杀了两头小鬼，我一会儿会和监狱长说好，把你先换到单间去。我估计今天晚上肯定有恶鬼来找我麻烦。那头梵逻鬼上次就想杀我，今天铁定不会放过我。我要把这里当成降服它的道场，你躲出去应该很安全。咳咳……”

    我咳嗽了几声，旁边的砖头冷着脸说道：“什么意思？我把你当兄弟，你可不能把我当外人，我陪你一起对付恶鬼！”

    “没用，你在这儿也没屁用！不是我把你当外人，而是你留下来肯定会拖我后腿，砖头，这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头恶鬼很强。我家里还有个老爹，你要是能活着出去，就替我照顾下我爸。我没什么用，赚不了钱还尽给他添麻烦……”

    我摆了摆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我不会走，你不是让我帮你吗？我……”

    砖头还没说完，我却已经跑到牢房门口冲外面喊了起来。数分钟后，几个狱警将砖头带走，整个牢房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今夜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计划正在进行中，做好了最好和最坏的打算！梵逻鬼我可能一个人对付不了，但它也别想在今晚活着离开这间牢房。

    走廊上的灯关闭，外面的狱警悄然走开，我盘腿坐在牢房中，默默地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脑海中一片空灵。

    一片黑影从屋外延伸进来，就像是漆黑的深渊在我面前展开，我听见牢房外有奇怪的呼吸和低吼声。监狱长的命令早就下达，在我牢房四周的所有房间全都被腾空。这是我的战场，一个注定了会有危险，会流血的战场！

    铁门上传来“轰隆隆”的捶打响声，我睁开眼睛的同时，一道恐怖的大风将沉重的铁门整个冲开，黑色的细长鬼影映入我的眼帘，两头殉婴如同猎犬般在地上趴着，狰狞的面容像是恐怖的小怪兽。

    “早知道你要来，我等着你呢！”

    低声说道，伸出手点亮了身边的蜡烛，接着旁边所有的蜡烛全部亮起。

    梵逻鬼伸手对我一指，接着身边两头小鬼疯狂地冲了过来，低吼着如同野兽般扑向我。可是刚跑进房间内没走几步就全身仿佛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哼，你以为我不会做准备吗？”

    这些我从监狱长那里特批来的蜡烛点成的是阴阳图案，形成了某种控制力，如同殉婴这类的小鬼根本就不可能在阴阳图阵中移动。

    “啊！”

    梵逻鬼双目圆睁，发狂似的吼叫，狂暴的黑气直冲整个房间，将所有的蜡烛全部弄熄灭，可怕的怨气居然冲破了我的阴阳图阵。

    “操！”

    我骂了一句，从地上一股脑站了起来，同时没有束缚的两个殉婴吼叫着冲了过来，高高跃起，一上一下杀了过来。

    “来啊！”

    我怒吼一句，图山刀在手，不退反进，冲着离我最近的殉婴杀了过去，这是过去我打架的手段，打架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面几个人，你要是退了那就肯定会输，要是不退的话，还有一线获胜的机会！

    “杀！”

    我一刀刺进已经发疯的殉婴脑袋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图山刀，另一头殉婴已经撞在了我的胸口，可怕的力量将我顶了出去，倒在墙角，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梵逻鬼在此时走进了牢房内，双眼散发出可怕的绿光，我看见自己四周的墙壁地面上都结起了薄薄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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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三章，砖头殉难

﻿    我记得小时候，老爸还会做一些手工活，没上学之前我的玩具都不是商店里买来的，因为家里没那个钱。

    父亲有一次做了把粗糙的宝剑给我，木头的，现在想想还挺简陋的样子。但是我很喜欢，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天。吃饭完的时候坐在天井里，外面晚霞映红了整片天，一向不善言辞的老爸忽然开口说道：“山儿，以后长大了想干啥？”

    我挥动木头剑，比划着大侠的样子喊道：“我就想当个武林高手，喝，哈……”

    父亲抽着烟，笑了笑说道：“挺好，但当大侠是很辛苦的。”

    “那当然，以后我要找个武功高强的师傅学本事，学好了本事才能当大侠！”

    我笑呵呵地说道。

    他却摸了摸我的头，低声说：“不是学好了武功就能当大侠，而是正直的人才能当大侠。”

    “那爸，啥样子算正直啊？”

    我奇怪地问。

    “这就要你自己长大自己去学了，不过，随便杀人，随便欺负别人的人肯定不是正直的人。好了，快吃饭，都冷了。”

    我爸很少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他文化程度还没到能说大道理的地步。但有些话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对。

    “无论你生前受过多少苦，但也没有赋予你可以随便杀人的权力！”

    就在我说出此话的同时，梵逻鬼已经走进了房间中，话音落下，我一甩手，手心中洒出一片血液，这些血液溅在墙壁上。那些绘制在墙壁上的红色朱砂因为我的血液而被激活，整个墙壁写满了佛家大悲咒，此刻这些朱砂绽放强盛的红光，伸手抓住我的殉婴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低下头，怒吼起来从其口中喷出大量的黑水。身体痉挛地抽动，跌倒在地，绝望地看着梵逻鬼。最后，被我用图山刀插爆了脑袋。

    抹掉了嘴边的血沫，忍受着身体的痛苦，站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梵逻鬼。

    “现在就剩下咱们一对一了，来吧！”

    我冷哼一声。

    梵逻鬼看着地上两头殉婴的尸体，勃然大怒，缓缓举起手，释放出的阴气拂过墙面，将我写在墙壁上的大悲咒一层层抹掉。

    我毕竟不是得道高僧，写下的经文没有很强的法力。朱砂伴随着墙面剥落，整个牢房都摇晃了起来。我举起图山刀冲向梵逻鬼。但刚冲到一半，身子就被阴气给缠住了，接着梵逻鬼一个闪烁落在了我的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从地上举了起来。

    “你……凡人……该死……”

    它含糊地说着我能听懂的语言，当怨气到达一定程度，恶鬼也可以说出人类的话，它们因为怨气而冲破了语言的界线，由此也能看出梵逻鬼有多强大。

    我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举起图山刀正要砍下去，没想到梵逻鬼手上的鬼爪一下子刺穿了我脖子上的皮肤，随后层层阴气顺着它的指甲传入我的身体中。这不是最快杀死我的方法，当如果我被阴气杀死，那死后多半会变成恶鬼，而它控制着我的尸体，我死后化作恶鬼也难逃其魔爪。

    这家伙是想在我死后奴役我！

    “放手！”

    我举起图山刀重重地砍在梵逻鬼的手上，加持过老巫法力的图山刀立马斩断了梵逻鬼的手，梵逻鬼尖叫一声，向后退，我来不及休息抬脚就朝梵逻鬼狂奔过去。兽骨匕首串着莫坦教的钱币洒了出去，套在了梵逻鬼的脖子上。这是我先前对付羽鬼的法子，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也能对梵逻鬼有效果！

    被这串降魔辟邪的串子套住脖子后的梵逻鬼拼命挣扎起来，可是一伸手触碰到兽骨匕首就马上痛的将手收回来，鬼爪被辟邪之力所克制，一触碰手掌就会燃烧冒烟。

    我喘了口气，咳出来的都是黑烟，随后拿出了韩前辈给的铃铛，猛烈地摇晃起来，铃铛带来的第三重辟邪之力让梵逻鬼痛不欲生。它捂着自己的脸，身上的阴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能成！我脑海中蹦出了这两个字，别看它是个在历史上都很难缠的梵逻鬼，但我今天做足了准备一定可以将其降服。慢慢地向梵逻鬼靠近，走的近了我才能用图山刀结果了这玩意儿。

    可就在我走到它面前的一刻，意外忽然爆发。

    “啊……”

    梵逻鬼举起双手，狂暴地吼叫了一声，随后可怕的黑色狂风从其身体内冲了出来，席卷整个牢房同时将我打飞。

    我再度撞在墙壁上，倒地后连吐了好几口血沫，回过头看向梵逻鬼，却看见我套在它脖子上的兽骨匕首以及莫坦教钱币全都被震断了，钱币散落了一地，兽骨匕首更是飞到了墙角内。

    套在猛兽身上的项圈已经断了，梵逻鬼彻底失控！满怀着对我的仇恨，这回它不想再奴役我，而是只想杀我！

    我举起铃铛，拼命摇了起来，虽然对梵逻鬼有影响，可这种影响却被其强行忍受了下来。

    黑色的雪在我眼前下起，阴气和怨念所汇聚成的可怕黑雪飘洒在我的身上。强烈的灼烧感刺心而来，我看见自己沾染到黑雪的皮肤全部被烧焦，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啊……”

    惨叫了起来，梵逻鬼走了过来，鬼爪高举正要对着我的脑袋砸下，此时其背后忽然有喊声响起。

    “喂，那个什么梵逻鬼，来啊，怪物！到你砖头爷爷这里来！”

    梵逻鬼转过头，站在牢房门口的居然是砖头，此刻的他手上握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铁棍，满脸狰狞地冲梵逻鬼喊道。

    “你他妈的怎么跑出来的？”

    我吃惊地喊道。

    “怪物，到我这里来，来啊！”

    砖头开口喊道，举着铁棍拼命地捶打墙壁。梵逻鬼回过头对着砖头发出警告的吼声。

    “快跑！你不是它的对手，快跑啊！”

    我冲砖头喊道，此时才注意到这小子手上拿着的居然是警棍！他怎么会握着警棍？还有怎么会跑出牢房来的？

    “我知道你，你他妈的被监狱长玩过了，就是个贱货，来啊，贱货。”

    砖头故意激怒梵逻鬼，这一招果然奏效，梵逻鬼猛然回头盯上了砖头，身子浮在空中，飘向砖头。砖头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仰起头喊：“来的好，来啊！”

    梵逻鬼落下，一把抓住了砖头的脖子将砖头按倒在地，随后另一只鬼爪高举猛地刺下。

    “操，别！”

    我从地上蹦了起来，看着砖头喊道，但已经来不及了。如同匕首般锋利的鬼爪瞬间洞穿了砖头的胸口，我看见鲜血喷涌出来，我的脸瞬间变的一片冰冷，脑袋“嗡嗡……”直响。

    “怎么会这样？”

    “那是什么？是血吗？”

    “红色的，死亡吗？”

    脑袋里冒出来好多奇怪的想法和问号，梵逻鬼将其尸体从地上举了起来，此刻的砖头还没死，口中含糊地往外吐血沫。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心中攥着一把朱砂，向着梵逻鬼的脸按了下去。红色的朱砂被抹在了梵逻鬼的脸上，梵逻鬼痛的惊呼，一把甩飞了砖头的尸体，惨叫着向黑暗中飞了过去。

    所有看见的画面都变成了慢动作，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向砖头跑过去。远处传来哨子尖锐的响声，抓着砖头的衣服，胸口已经被开了个巨大的窟窿，心脏看起来都快烂了。

    “他娘的，老子学你没学成……咳咳……我老家有个老母亲，你，帮我照顾一下……”

    这是第一次我看见自己朋友死在眼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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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四章，发起挑战

﻿    我入狱的时候还没过我的二十岁生日，有时候和砖头在房间里聊天。

    聊多了会发现他其实就是看起来凶悍，实际上不过是个大男孩，一开始总是吹嘘，后来则变成了听我说故事。

    有一回提起生日，这家伙笑哈哈地说过去庆生，手下小弟要来好几百个。还说，以后帮我过生日，宴开一百多桌。

    那时候我躺在床上就笑笑，觉得砖头或许都不知道一百多桌是什么概念。

    虽然只认识了还不到一个月，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或许迫于生计，曾经走错了路，可谁说蹲过号子的人就一定是坏的。

    我在进来之前，以为只要坐过牢人生就有污点。可或许是砖头影响了我吧，渐渐地我发现，这不过是走了一次歧路。将来我们还能走回来，还能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

    但我忘记了，人最不能对抗的命运其实就是生死。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走过一次便没办法回头。

    蹲在尸体旁边，砖头的眼睛还睁着，渐渐没了动静，慢慢变地冰冷，我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从身体上飘了出来，伸出手想抓住这道灰色的影子，可它却从我的指缝间飘散，消失无踪。

    魂魄已经出窍，砖头已经走了。

    我捂着嘴，坐倒在狄航，看着眼前的砖头，他怎么就走了呢？死亡发生的太快，快到我甚至来不及悲伤。

    身后的狱警跑了过来，将我按倒在地，接着有两个人从砖头的尸体旁拿走了警棍。

    “凡人八五三二已经被击毙，警棍已经回收，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狱警开口说道。

    后方监狱长慢慢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死去的砖头，随后站在我的面前说道：“我要你驱鬼，给了你那么多有利的条件，帮你完成了那么多条件。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鬼跑了！人死了！”

    我发呆地看着砖头的尸体，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把他给我关到禁闭室去，然后把尸体给清理了。通知死者家属。”

    监狱长拿出一块手绢捂住了嘴，嫌恶地看了看砖头的尸体。我仿佛没了所有力气，被狱警拖入了禁闭室内，铁门轰然关闭，我陷入了漆黑之中。蹲下身子，耳边却很吵闹，传来砖头的声音，还有死前的惨叫。

    闭上眼后明明应该一片黑暗，但此时却越来越红，像是有一滩血在我眼中韵开……

    自己也不知道在黑暗里坐了多久，或许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我没有去算，因为根本就没那个心。

    门口传来狱警的声音，低声说道：“那个大傻子是不是疯了？抢了警棍去和恶鬼打？真是找死。”

    “也不是，勇气倒是可嘉，可惜不动脑子。不过我听说，那恶鬼逃走的时候有些犯人看见好像受了伤，样子好像非常痛苦。听说是逃入了旧库区里，不过监狱长不让开旧仓库的门，也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结束，我家里人都说让我别在这大牢里干，说不吉利。”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受伤的样子，那大傻哥还挺厉害的嘛……”

    就在此时，两个狱警身后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更沉。

    “我操，疯了啊！别敲了！”

    狱警大喊起来。随后打开了禁闭室铁门上的盖子，低头看了进来，此刻的我站在黑暗中低着头说道：“我要见监狱长。”

    “你真疯了啊，狱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狱警有些不悦地呼喝起来。

    “你告诉他，这一次我一定能帮他把那头鬼去掉，而且我有万无一失的方法。”

    我脸冲着外面说道，面色如同死人一般苍白，说话的时候眼睛发直，狱警被我这幅样子给吓着了，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你等着，我帮你去问问。”

    继续在禁闭室内等待，过了约莫五六分钟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我看见监狱长那老头站在禁闭室外看着我，双眼一片冰冷，开口说道：“听说你要见我？”

    “现在我们都没退路。”

    我蹲在禁闭室的门口，冷冷说道。

    “什么意思？”

    监狱长皱起眉头冷冷说。

    “新的监狱长马上就要来上任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能打败梵逻鬼的人现在只有我。如果新上任的监狱长查出了你的这些情况，你觉得会怎么样？别说你的乌纱帽不保，估计很快在这座监狱里也会有你的一间牢房。”

    “你在威胁我！”

    监狱长愤怒地吼道。

    “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提醒你，如果你现在不帮我，我们迟早都要完蛋。一条绳上的蚂蚱，线断了，都要死。”

    我出奇的冷静，但这种冷静却带着让人心惊的寒意。

    监狱长紧紧地皱起眉头，随后快步走到了我的旁边，低头说道：“你知道旧仓库发生的事？”

    “你不用担心，这回我没打算活着出来。”

    我冷笑一声回答。

    “你要和那恶鬼同归于尽？你确定能灭掉那头恶鬼？”

    监狱长低声问，声音里却有了松动。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你把我送进旧仓库，我就一个人进去，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而且就算我活着出来了，外头也还是你的天下，有些事我不会说。更何况，以我现在的状况，多半是走不出来了。”

    我咳嗽了几声，嘴边上全是血沫。

    “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监狱长望着我，眼里满是惊讶。

    “为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给我兄弟报仇。”

    说完之后，我盯着面前的监狱长，后者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头。

    监狱老区，旧仓库一直都是不能进入的禁区，但今天，这个禁忌的地方即将被打开。黑虎老头带着一群兄弟站在旧仓库前，而在后方则站满了新区的犯人，老鼠站在第一排，抽着烟，眼神发直。

    警卫在监狱长的带领下包围在外圈，荷枪实弹，严防死守。

    我一个人孤独地向旧仓库中走，身上穿着染血的蓝色牢服，向前走的时候拖着沉沉的身子，头发凌乱地垂在眼前，眼睛眯缝着，嘴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老鼠在我身后喊道：“小山，等你出来，我给你弄两瓶酒，五粮液，好喝的很！”

    我摆了摆手却没回头，走到旧仓库门口，铁门前黑虎老头挡住了我的去路，纵然上了岁数，可他身上锐利的气质却比年轻人更盛。

    “小子，如果你活着出来，以后我黑虎把你当义子。道上没人敢碰你！”

    他看着我，而我却笑了笑仰起头说道：“老大哥，有火吗？”

    黑虎点点头，伸出手，旁边一个小弟急忙接过来火柴，接着黑虎亲自为我点了烟，我吸了一口笑着说道：“求您个事儿，如果我没能活着出来，我兄弟砖头的老母亲，请您让人照顾下。”

    “我答应你。”

    黑虎老头点点头说道。

    我笑了笑，走向黑洞洞的旧仓库，站在门口，我将烟头丢在地上，猛地仰起头，开口喊道：“梵逻鬼，老子来了，洗干净了！等老子宰了你！”

    踏步走入黑暗中，几个警卫急忙走上来将旧仓库的门给关上了，我没有回头看，但地面上反射出的光却随着铁门的关闭而一点点消失，最终传来“嘭”的响声，所有的光消失无踪。黑暗笼罩在我的身上，眼前能看见的一切景象消失。

    只剩下在耳边回荡的阴风以及空气里冰冷的寒意。我拿出背包中的手电筒，光圈打了出去，抬脚向旧仓库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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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五章，疯狂之心

﻿    进来之前准备的东西不多，莫坦教的钱币没时间浸泡基本不能用，图山刀和兽骨匕首都插在了腰上，要了个手电筒，还有“野禅”和辟邪的铃铛，以及几张朱砂画的符纸。

    只有这么多，居然想去灭掉一头梵逻鬼，说是痴人说梦也不为过。

    但，我还有个底牌！

    手电筒中照出的旧仓库内杂物凌乱，有不少堆放的货物都有几十年了。上面蒙着厚厚的军绿色帆布，随手翻看了一下，这些绿色帆布下面放的大多是一些被服，旧的棉衣，还有一些是木头。

    没看见梵逻鬼的踪迹，我继续往里面走，手电筒在地面上晃了晃，没想到这一扫居然有了发现！在地上看见一些黑色的斑点，低头摸了摸，不是血迹，倒更像是黑色的焦油。

    传闻中，如果恶鬼的怨气很深，身体内的阴气过多就会渐渐凝结在一起，变成类似沥青焦油的东西，但其实并非液体，而且是有剧毒的。看来只要跟着这些黑色的印记走就能找到恶鬼了！

    印记时隐时现，就像是重伤的人留下的血迹，我一路往前走，穿过了旧仓库前的过道后进入了旧仓库腹地，是一个大的堆场，货物不多，但有些货物叠的很高，会妨碍我的视线。

    地上的黑色印记在进入堆场后就消失了，我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梵逻鬼。应该是躲起来了，我半蹲着身子，尽量放缓自己的脚步，悄悄地在四周转悠。但始终没看见梵逻鬼的踪迹，绕着堆场走了一圈后，却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整个堆场虽然堆放的货物不多，可至少每块地方都有放一些东西，但唯独堆场中央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是一片并不宽敞的空地，好像是故意什么都没放的样子。

    这种排列方式其实原本是不会引起我注意的，可想起之前羽鬼确认了旧仓库中埋着梵逻鬼生前的骸骨这件事，因此我才有些上心。

    中央那片空地难道是梵逻鬼骸骨埋的地方？我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站在空地上，想了想后摸出一张灵符贴在地上随后快步往后退。

    如果这里真是梵逻鬼骸骨埋葬的地方，那么我在地上贴了张灵符，等于是在它脸上盖了个门板，它一定会现身，这对恶鬼来说是非常不舒服的事儿。

    我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看见梵逻鬼现身，摸了摸脑袋，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正准备继续在旧仓库里转悠，手电筒往头顶上一晃，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救了我一命！手电筒的光扫过头顶后，便听见奇怪的响声在耳边响起，我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张可怕的脸出现在了我眼中，原来梵逻鬼一直都躲在我头顶上，只是我没察觉到。

    此刻发现，刚要拔刀，梵逻鬼立马尖啸一声从头顶上飘了下来，像是幽灵一般掠过我的头顶，阴风形成怪力将我击飞出去，身体连续撞倒几排货物后跌入了一堆棉被中。

    “来啊！”

    我从地上爬起来，拔出图山刀对着梵逻鬼大吼，梵逻鬼如同蝙蝠一般在空中飘荡，最后轻轻地落在不远处的货物顶端，低着头冷冷地看着我。

    “来啊，拼个你死我活！来啊！”

    我举起图山刀高喊，这一刻，热血在身体内燃烧。

    “啊！”

    梵逻鬼发出尖锐的吼声，接着向我俯冲而来，所过之处阴风形成旋风，好似两把巨大的刀刃扫过空间，我看见成堆的货物被切割成两半。无形的寒气压迫我的心灵，按理来说我该在此刻逃走，避其锋芒，但这回我没有！

    这次不能逃走，可能说来很幼稚，但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我却在明知道幼稚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战斗。

    如果砖头当时是理智的，那么现在躺在外面裹尸袋里的人就是我。人有时候不该理智，至少在很多年后今天的我看来，那一刻，如果我逃了，那我会一辈子看不起自己！

    不求一时变成英雄，但求这腔热血不会熄灭！

    扬起手，在我最青春的年华我选择血性的倔强！紧咬牙齿，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本来就没想过可以活着出去！

    有多少人能有赴死的决心！

    我因为杀错了好人而入狱，又因为一个好人而得以苟活。这条命不仅仅是我巴小山的，更是门卫老大爷和砖头的。

    不能逃！

    这次逃了我永远都没有尊严！

    对一个男人来说，尊严胜过一切！

    我还有一张底牌，也是我最后的底牌，是在我在决定了要同归于尽的情况下才选择的底牌！

    第三次逆转运气！我最后的手段，不知道这一次使用逆转运气是不是会死，可我不怕死！

    梵逻鬼已经到了面前，丹田内的气猛冲眉心，速度竟然比上次还要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颤抖，脑袋瞬间变的一片空白，恐怖的阴气将我击飞，撞在墙壁上，张口喷出一片血雾。

    梵逻鬼落在我的面前，一双鬼爪散发出森森寒芒，我落在地上垂着双手，但大脑却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漆黑已经消失，这次我看的更清楚，那个在黑暗中晃动的灰色影子变成了梵逻鬼的面貌。

    从地上站起来，梵逻鬼冲我咆哮不断。阴风狂暴地吹起，我手腕一转，图山刀绕着手掌转了一圈，随后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踏着我的鲜血义无反顾地向前，梵逻鬼双手举起，四周阴风卷动成两个漩涡，削碎周遭的货物，此时的我却不知为何并不慌张，那股盘踞在眉心处的气发挥了意料之外的作用，让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镇定。

    晃动身体间，轻松地避开两股阴气，接着举起右手，手心里有一团微弱的火焰亮起。控制五行，这是修炼《武当五行功》进入小成后才能做到的，但逆转运气三次后我却已经能做到！而且不仅是控制火行法术，翻手间火焰熄灭，寒气却从手心里冒了出来，再翻手，手心中竟然多出一些金属粉末。

    五行皆在控制之中，这一幕如果被于老看见，或许也会吃惊地说不出话吧。

    梵逻鬼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绿色的眼睛闪过凶芒，口中念出几句话，我四周的地面上突然有绿色的火焰冒出，都是可怕的鬼火！

    我往前踏了一步，鬼火突然暴涨，化作可怕的火柱差点烧到我。

    收回脚，耳边忽然有声音响起：“把刀子扔出去。”

    又是幻听，但我这次却没有任何迟疑，将图山刀举起，明明身处黑暗中但却越看越清楚，只要集中精神，似乎梵逻鬼就在眼前似！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屏住呼吸，接着将手上的图山刀扔了出去，图山刀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随后准确地命中了梵逻鬼的面门，梵逻鬼痛呼起来，身子向后爆退。

    我在此时冲出鬼火包围，在梵逻鬼挣扎的时候扑了上去，手上贴着辟邪灵符一掌按在了梵逻鬼的面门上，另一只手拔出图山刀猛刺梵逻鬼的脸。

    像是发疯了一般地将图山刀插在梵逻鬼的身上，它痛苦地嚎叫着，像是一个快要被杀死的女子，甚至面容也在变化，一会儿是可怕的鬼脸，一会儿却是一张女人的漂亮面容。

    数刀插下去，梵逻鬼渐渐失去了动静，慢慢地倒在地上，身体却渐渐变成了粉末灰尘洒了一地。

    我拔出图山刀站起身来，脸上却无半分喜悦，开口说道：“你看了半天戏，该出来了！”

    转头看去，黑暗中，羽鬼冷笑着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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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六章，鬼后还有鬼

﻿    它居然附身在医生的身上，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阴气化作羽翼状轻轻地飘荡在其四周。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开口问。

    “这几天因为你的事情，监狱里一团糟，偶尔少一个人也不足为奇，再说了，要打开那几把铁锁对我一个鬼来说，并不难。”

    它冷笑一声，看了看地面上的黑色尘埃，随后哈哈大笑道：“哈哈，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终于死了！”

    它的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我低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的，因为你没那么笨，整件事该看穿了吧。”

    它的话点醒了我，我皱起眉头，片刻后说道：“你在利用这头梵逻鬼？”

    “哈哈，说利用倒是不假，不过它可不是梵逻鬼，我才是！”

    话音刚落，羽鬼身边的羽翼猛然间飘起，四周阴风比刚刚强了数倍，呼啸间仿佛有无数女子哭泣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我才是梵逻鬼！只不过一直在利用这个可怜的恶鬼做我的炮灰。为我挡去一波又一波的麻烦，扫平不必要的障碍。我好不容易才从阴间逃出来，这个监狱是我最好的栖身之所，但如果我亲自动手，肯定会被发现，无法完成邪术的话，阴司鬼差迟早会发现我。所以我利用这个恶鬼为我办事，我告诉它按照我的计划它就可以报仇。充当我的身份，我的傀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你，同时还让跟着它的殉婴为我布置完成了邪术法阵。多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我扫视四周，随后说道：“邪术法阵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头顶上。”

    羽鬼指了指上面说道，我仰起头，看见天顶被重新改造过，挖了一些洞，依稀间能看到洞里好像放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瞅着就像是内脏之类的玩意儿。

    其实这么想来，很多事都能想通，是羽鬼先找上我的，同时邪术，梵逻鬼，这些事也都是它告诉我的。一直躲在幕后，现在才跳出来，看起来从头到尾还真是这家伙的阴谋。

    “就连你那个朋友的死也是我策划好的。”

    它此话一出，我脸色瞬间变了。

    “你真以为凭他就能打晕狱警抢到警棍？你身上有些秘密我还没看透，不过你是个运气很好而且有血性的人，在我看来，邪术法阵完成后这几个恶鬼就没有必要留着了，我需要一个人把它们都清理了。这个人选就是你，但人往往需要在受到刺激之后才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动力。我将狱警引到了你朋友的牢房前，也是我偷偷打碎了门锁，好让你朋友走出来。他的死可以说是个意外，也可以说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没想到他的死真的刺激到了你，而你也将这些恶鬼都杀了。完成了我的清理工作，从此以后，这座牢房就是我的了！只要我小心地躲藏在这里，无论五年十年，甚至是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存在。牢房里死掉个把人不算什么，这里就是我吸取精气的绝佳场所！”

    它把阴谋和盘托出，因为在其看来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不可能再有变化。我冷眼看去，忽然身子疾行，羽鬼低头看向我，听见我低声喝道：“我能杀的了它，也能杀的了你，纳命来！”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羽鬼猛地一挥手，狂暴的阴风毫不留情将我击飞。

    “上次被你抓住不过是我在演戏，为的是让你上钩，你真以为凭你那微末的道行可以对付的了梵逻鬼！我在阴间受到的折磨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痛苦这个词更深百倍！”

    两道阴风从空中坠下，径直命中了我的双臂，打的我手臂几乎碎裂，剧痛传来，我却一声不吭咬着牙关硬挺！

    “你大可以叫出来，因为在你死后我不会让你的魂魄去阴间，这里所有死掉之人的魂魄都不会去阴间，也么有投胎的机会。万一你们把该死的阴司叫来了怎么办？所以，这是你最后说话的机会，尽情地叫吧……”

    它从远处走过来，我清楚地感觉到实力上的悬殊差距，如果刚刚的恶鬼可以被称为怪物，那么这头羽鬼现在就是妖物，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呵呵……”

    却在此时，羽鬼走到一半听见我古怪的笑声，它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笑什么？发疯了吗？”

    “我可没有发疯，只不过是在想，今天我本就打算和恶鬼同归于尽，没想到最后还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我开口说道，同时举起血淋淋的手伸进了衣服的贴身口袋中。

    “同归于尽？你还在做这种春秋大梦？我现在杀了你，看你怎么和我同归于尽！”

    两道阴风此刻又要袭来，就在此刻！我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挂坠，紧紧地捏在手中，阴风砸落而下，我被击中后全身剧痛无比，伸手将挂坠抛了出去，同时张开嘴对着挂坠喷出一口血雾。挂坠掉在了地面上，无声无息。

    “你还想和我同归于尽？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了！”

    羽鬼走到我面前，伸手勾了勾，我被一阵阴风托着从地上飘了起来，双臂肯定是骨折了，完全用不出力量，双脚和身体都被阴气控制，也无法挣脱。

    看起来似乎马上要死在这里了……

    “我允许你说最后一句临终遗言，算是你帮我这么大忙的一个奖励吧。”

    羽鬼冷笑着说。

    “阿默唅怛……觚髑欶……犍镹邑……”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含糊不清地口齿让羽鬼听不清楚，它凑过来说道：“你在说什么呢？”

    此刻我停下嘴，裂开嘴给了它一个满嘴是血的可怕笑容，随后说：“你知道梵文的渡鬼秘法吗？”

    “渡鬼秘法？”

    羽鬼愣了一下，沉吟了片刻后忽然大惊，喊道：“你在召唤阴司鬼差！”

    “是的，你不是说过的吗？如果没有大前辈的道行或者高深莫测的法器，想要收你就只能召唤阴司鬼差来，你说对了，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冷冷地回答。

    “你以为凭念几声咒语就能将阴司唤来此地？真是做梦！”

    羽鬼才说完，背后的地上突然冒出可疑的红光，它回过头这才发现了地面上的挂坠，脸色再变，喊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鬼差模样的挂坠！”

    “我朋友带个我的，古代商人有一些信奉鬼差阴司，会制作它们的吊坠放在身边，保佑自己不在野外被孤魂野鬼纠缠。这就是我让他帮我搞来的，鬼差挂坠，梵文正宗的渡鬼秘法，我不相信鬼差不来！哈哈，我真想看看你见到阴司鬼差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哈哈……”

    我开口大笑，羽鬼一挥手我被重重击飞，它指着我喊道：“你召唤阴司前来此地，你可知道它们都是可怕的怪物，不仅会将我带走，还会将你锁魂杀死！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没说错，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就是要和你同归于尽，哈哈，来了，来了，你看见了吗？鬼差来了！”

    我指着红光喊了起来，声音里透着疯狂。

    羽鬼转过头去，面容凝重严肃，红光内似有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很矮小的模样，我看不真切，但似乎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嘟囔声。

    “什么好差事都轮不到我，谁他娘的将我召唤到阳间来的？这是哪里啊？”

    是一个古怪有些沙哑的声音，接着红光消失，一个大约和珠子差不多高的小矮子出现在了眼前，它穿着古旧的短衫，小鬼般奇怪的面容，皮肤发绿额头上长着一只小角，腰上插着一根细细长长的叉子，瞅着一点都不可怕威武，反而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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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七章，鬼差

﻿    过去未曾见过鬼差阴司，在《山野怪谈》中似是有过记载，但我记的不是很清楚。

    老百姓心中传统的阴司大多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次出来的这个小鬼模样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阴司鬼差我心里也没数。

    但它能口吐人言，而且我念的咒应该也没错，无论它是不是现在的我都没有第二次机会，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鬼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我又瞅了瞅眼前的羽鬼，将手放在了腰上插着的叉子上，笑了笑说道：“你这么大的怨气，看来很有来头，是从哪块逃出来的吧？”

    羽鬼脸色大变，低头看了看小鬼腰上挂着的叉子，低声喝道：“你身上这把叉子，是哪来的？”

    “你这话说的也真好笑，哪个鬼差不配把鬼叉，要是没了这物件我还怎么收你！你快从那人身上出来，我姑且放你一马，带你回阴间，受个十世折磨或许还有机会重新投胎。”

    听这意思，这个小鬼还真是鬼差！我倒是没召唤错！

    “跟你回去？回到阴间受苦受难？我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反正此地已经被我邪术笼罩。不怕有其他的鬼差阴司来此，只有你一个小小鬼差，把你灭了我还能落下一把鬼叉！”

    羽鬼话音刚落，四周狂风呼啸而起，变化成恐怖的杀气直扑对面的鬼差而去。

    “胆子不小啊。”

    鬼差冷哼一声，轻轻地从腰间抽出鬼叉，放在手上摇了摇，接着向前轻轻一点，四周狂风刹那间平息下来，阴气竟化作两道从鬼差的身边穿过，片缕没有沾身！

    羽鬼脸色惊变，挥手间一道道羽翼状的阴风腾空而起，在空中演变成长刀的模样。

    “都是小手段。”

    鬼差打了个哈欠，竟然感觉有些无聊，阴气所化的刀锋飞来的一刻，却见鬼差轻轻一晃手，鬼叉在空中轻轻这么一弹，竟然就将面前的阴风全部击飞出去。

    羽鬼脸色大变，施放的法术接连被破，此刻脸色阴沉，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些害怕。而见到这一幕的我心中却无比欢愉，至少同归于尽这事儿能做到！

    “啊！”

    羽鬼仰起头狂吼，声音化作可怕的音浪在周围爆炸般地响起，片刻后化作可怕的旋风横扫旧仓库。听的我耳朵不断振动，有种要撕裂的感觉，痛的不行。

    “操！”

    我骂了一句，捂着耳朵卧在地上。却见羽鬼的身子四周飞腾起可怕的黑气，空气温度似乎正不断地朝下降，货物上，地面都出现了结冰的现象，张嘴往外喝出白色的气，手指麻木的没了痛觉。

    “起！”

    羽鬼尖锐的声音掀起音浪在四周环绕，感觉到背后依靠着的货物剧烈摇晃起来。回头一看，高大约两米的货物竟然在黑色阴气的包裹下缓慢升上空中。放眼看去，旧仓库中所有的货堆竟全都浮空而起，在羽鬼凄厉的喊声下，估摸重达数千斤的货物同时砸向那看起来瘦弱的小鬼。

    “轰隆……”

    成堆的各种木头，铁块，棉被落下，散了一地，却也将鬼差埋在了其下，转眼间便看不到那小鬼的身影。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阴间之苦，众生难以体会。活着的人又怎么能明白死者的悲惨！”

    羽鬼说话间收回手，垂着手慢慢转头看向我，眼里满含恐怖的杀意，正欲对我下手，却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无论活着的时候多么悲惨，死后都要守阴间的规矩，无规矩便无方圆。阎王大人判你受苦受难，自然有他老人家的用意。你不服也不行。”

    声音传来的一刻，羽鬼猛然转头，却见鬼差竟然站在那堆货物的顶端，蹲着身子，把玩着自己的鬼叉，竟然没受一点伤。

    “时间到了，该走了……”

    鬼差闭上眼睛，片刻后说道。随后身子轻轻一跃，身体轻盈地飘到了羽鬼面前，后者立刻后退，但身子刚动，鬼差已经举起手上的鬼叉点在了它的胸口。被鬼叉点中的羽鬼全身出现奇怪的黑色锁链，这些锁链好似凭空出现，缠住了它的身子，就连其释放的阴气也一并收入其中。

    “松开！”

    羽鬼试图挣扎，可也不知为何，被这条锁链困住后，它似乎变的越来越虚弱，面容也渐渐露出了疲倦之色。

    “抓了头梵逻鬼，回去后一定要到判官那里多要点赏钱。不过，来都来了，多干点活也好。”

    它自言自语地说道，此刻却转头盯上了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此刻的我虚弱地靠在地上。

    “是你把我召来的吧，你可知道，召我上来是要付钱的，你准备出多少？”

    鬼差问道。

    我笑了笑说：“抱歉，没准备纸钱，下次补上行吗？”

    “不行！下次我才懒得跑一次，这样吧，既然你没准备钱财，那我就把你的魂魄一起带回去。算是抵债了，先让我看看你小子的福报如何。”

    话音刚落，却见鬼差的眼睛慢慢变成黑色，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后说道：“你小子福报一般，但是有强运加身，可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命。倒是有意思，像你这样的人，人生一般都过的特别刺激精彩，但却并不成功。也算是一人一命了，把你的魂给我……”

    它伸出手按在了我的额头上，片刻后忽然将手收了回来，皱着眉头说道：“奇怪，怎么好像有人护着你。小子，你是不是有厉害的师傅或者祖先？”

    “没有。”

    我惨然地笑了笑说道。

    “那就奇怪了，不过就算我不抽你的魂，以你的身体状况，不出一年也会到下面报道。到时候还是要见面……”

    它自顾自地说着，我一愣，随后惨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再活一年了？”

    “其实本来你该长寿的，至于具体活多少岁那还要问判官，不过你阳寿之气绵长不绝，在我看来至少能活个九十岁。但是你逆转运气，让身体内的各种气息混乱不堪，寿命大大缩短，而且好像你逆转运气也不只是一次，所以能活一年已经很幸运了。要不是你天生强运加身，恐怕早就死了。”

    它站起身子，拉着锁链往外走，竟然不再理睬我。锁链捆绑着的羽鬼完全陷入昏迷之中，双目紧闭，仿佛坠入了可怕的噩梦内。

    “既然收不了你的魂，那我就去别人那里取点利息，也是一样的。”

    它自言自语地朝旧仓库门口的方向走去，我垂着手，低着头，孤独地坐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感觉好疲倦，想睡一觉，最终沉入了绵绵的长睡之中。

    这一觉大约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坐在旧仓库内。

    “只能活一年了吗？就算只能活一年，但好歹还活着，总会有办法的，毕竟我身处一个奇妙无穷的世界里。”

    我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落在角落里的手电筒，接着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旧仓库门口。重重地敲响了旧仓库的铁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接着便传来乱糟糟的响声。

    五六分钟后，旧仓库的铁门一点点打开，光线照在我脸上，刺激我的眼睛甚至一时间睁不开。

    “小子，真不错啊。”

    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仰起头看去，黑虎老头带着一群小弟站在我面前。

    “嗯，恶鬼已除，里面干净了。”

    我说话间抬脚想向前走，可才抬起脚就晕眩地不得不停下身子，重新站回了原地。

    黑虎的两个小弟急忙跑上来扶住我，其中一人开口说：“监狱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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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八章，光影的故事

﻿    鬼差收走的利息其实就是监狱长的魂魄，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也许就是这样应验的。

    在监狱长死后，新的监狱长到任期间，由原来的狱警干部兼任监狱长。也就在此时，胖子找老爷子托了很多关系，最后允许我保释出去。

    两个月后，在新的监狱长审批完成关于我的报告后，终于到了离开监狱的时候，黑虎老鼠他们带着一大群人为我送行。说来也奇怪，坐牢肯定不是一件享受的事，但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最后留给我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坏的印象。

    就算现在想来，也常常会笑。但也有悲伤，想着如果当年砖头没死的话，现在也许就多了一个可以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

    走过高墙，我背着包，穿着进来时的黑色外套，看见胖子靠在一辆小奥拓的旁边，远远地瞧见我便冲我招了招手。

    走过去后，他将我的背包塞进了车子内，上车后他开口说道：“我在聚福摆了一桌，洛邛先过去了。我给你接风。”

    我点点头道：“我在里面的时候，外面有啥事吗？”

    “还是老样子，唐先生上个月联系过我一次，让我们做个任务，被我往后拖了拖。我叔叔回了信，钱收到了，不过老毛子那边似乎没有罢手的意思，听说还要追加违约金，又要一大笔钱。反正短时间内他是回不来了，另外，珠子打电话来说灵家那边放话出来，暂时不找我们麻烦，涽亚似乎和许老先生达成了某种协议。具体的我问了，许老先生也没说。”

    胖子一边开车，一边递了根烟给我，拿着烟，我愣了一下，低声说：“我一会儿给你个人名，你帮我查一查，是个老太太，如果咱们手上有闲钱的话，每个月给她寄点过去。”

    “咋的了？”

    胖子奇怪地问。

    “没事，是号子里一个朋友的老母亲，托我照顾的，没有他的话现在我已经死了。”

    我望着车窗外，目中闪烁着淡淡的哀伤。

    聚福酒家，我，胖子和洛邛坐在老位子上，宋老板特意送了瓶酒给我们。我吃的很慢，但很香，里面的饭菜着实难吃。

    “这个你看看。”

    胖子递了张纸给我，我喝了口酒后接过来瞅了一眼，白纸上写着的是几味药材的名字。

    “药材？”

    我一愣开口问道。

    “这是之前那个日本女鬼附身在往老师身上后写下的。当时老中医的铺子出事后，我去过一次，问老中医把这个药方要过来。”

    胖子开口解释道。

    这件事胖子不提的话，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此刻点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我觉得这药方就是那个女鬼想为门卫老大爷治病所以瞎写的，你看看，上面写着好多名贵药材，人参啊，灵智啊，还有冬虫夏草，根本就是胡乱搭配啊。”

    “我拿这张药方给韩前辈看过，他当时也说这是乱写的，没有这样的古方，简直就是将所有名贵的药材放在一个大锅子里来一次乱炖。但其中有一味药材，韩前辈说放在这里面特别奇怪。”

    “哪一味？”

    我奇怪地问道。

    “这个，鬼头虫。”胖子指了指药方上最后写上去的一味药材说道。

    “按照韩前辈的说法，这张药方上所有其他的药材都是对人上好的良药，有些甚至可以称为宝贝，其中人参，灵智，冬虫夏草，还有天山雪莲这些药材都是传闻中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宝贝。可这味鬼头虫却是毒药，而且是吃下去立即会要人命的催命土兽！放在这里面看实在是不怎么匹配。”

    胖子这么一解释，还真是那么回事。

    “你说这味鬼头虫是土兽？”

    我惊讶地问。

    “是的，我问过珠子大哥，他说鬼头虫是滇缅边境上一些黑市会交易的土兽，但属于毒虫的一种，它们生有两根很长的须，身子很小很黑但双颚非常有力，咬住猎物后不会轻易松开，从嘴巴里伸出一根细长的尖刺插入猎物的体内，注射一丝丝毒药就会要了猎物的命。一般来说，这种毒虫杀死猎物后不会马上吃掉猎物的血肉，而是钻入猎物的尸体中，吸食猎物的脑髓。以此为生，可以说是非常歹毒的怪物！”

    胖子点点头解释道。

    一个日本女鬼为什么会知道中国土兽的来历，就算它生前曾经在中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只是作为平民老百姓的身份活着，没道理可以接触到土兽啊，怪物啊之类的东西。人死后不是马上就会变的无所不知，也需要学习才能增长知识。

    我捏着酒杯，细想了片刻后说道：“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告诉这个日本女鬼有这味鬼头虫。然后让它想办法去弄，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在我觉得很多事想不通的时候，身边的洛邛却开口说道：“山哥，我觉得也许有这种可能。”

    “你说。”

    我示意他说道。

    “会不会有人需要鬼头虫，但没有钱或者门路去弄这味鬼头虫，才蛊惑日本女鬼让其去寻找鬼头虫，再想办法从中获利。”

    洛邛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可能。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快点吃饭，唐先生给的任务我还留着，晚上咱们一起研究研究，听说是笔能赚大钱的生意，对了，慧智这小子沈梦恬带着每天上学去了。现在这小子除了光头和脑袋上的结疤之外，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小孩儿差不多。对了，提起沈梦恬，她知道你出狱了，说想见你一面，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先喝酒，想办法捞钱，见不见的再说吧。”

    出狱后的这第一顿酒喝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深夜宋老板打烊，我们仨才提着酒瓶子离开。

    路灯下，我走在前面，双脚踩在马路的边缘。胖子和洛邛勾肩搭背地走在我身后。胖子估计是上头了，一边走一边仰起头唱歌。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一旁的洛邛小脸微红，笑呵呵地问：“崔哥，你这唱的是啥啊？怪好听的，和我们老家的山歌似的。”

    “这是罗大佑的歌，叫光阴的故事，我那会儿有磁带回头放给你听。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胖子说着说着又唱了起来。

    其实他唱歌不好听，就是扯着嗓子瞎吼，可不知为何，每每回想起这些片段的时候都会莫名地微笑。

    那些兄弟几个走在空旷路上，踏着孤独灯光的日子；那些喝醉后勾肩搭背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不知道未来如何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美好回忆。

    所有这些都成为了一个人心中最深也最甜蜜的幸福。

    比任何珍宝都要无价，因为青春无价，时光无价，回忆无价……

    我们三个顺着公路就这么一直走着。

    青春如此无忧无虑，我转过头，看见胖子和洛邛傻呵呵地笑。

    “山哥，你也唱两首啊！哈哈……”

    洛邛举着酒瓶哈哈大笑着喊道。

    “老子唱不来，就他娘的会唱国歌……”

    我笑着摆摆手。

    仰望星空，那年还能看见璀璨的星光，如今早已经不见了。不是星星不在了，而是人们不愿见它们了而已……

    回到胖子家，我躺在床上，关上门后打开窗户，在窗台上点了三根烟，轻声说道：“砖头，愿你早点投胎，十八年后再跟着我混。你的老母亲，我会照顾的……”

    伸出手轻轻地捂住脸，终究还是有泪流下，顺着指缝轻轻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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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一十九章，猴子传说

﻿    唐先生之前就答应和我们展开合作，没想到在我进去的日子里就已经发来了任务。

    胖子将我的行礼从许老先生那里搬了回来，咱们仨的根据地还是在胖子家。

    坐在房间内，胖子拿出了一个褐色的信封放在面前，低声说道：“这是前几天唐先生派人送来的。”

    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一刀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打眼瞧见的第一张纸上就写着一行字：土兽死亡报告。

    捏在手里仔细瞧了瞧，上面罗列了一连串土兽的名字，有些我认识，有些我不认识，死亡时间，以及并不算太详细的死亡经过。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奇怪地问。

    胖子点了根烟后说道：“这些资料我之前就看过，我给你说下。你手上那份我等一下和你解释，先简单来介绍下唐先生这次让我们办的差事。”

    他吸了口烟，接着说道：“大约三周前，在镇江一户农家出现大量家禽死亡的奇怪事件，一开始怀疑是有人下毒，但是检查过死后的家禽后却发现没有一头家禽身体内带毒。所以不是被毒杀，接着怀疑可能是附近林子里有野兽，当地人请了林业部门的朋友帮忙，对周围山林进行了比较密集的猎捕和搜索。虽然发现了一些食肉动物，比如野狗和黄鼠狼之类，但没有发现大型的野兽。这件事因此成了悬案，但因为没有人员伤亡，所以并没有闹大。可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后出了人命！”

    胖子话锋一转，我顿了下，开口问道：“闹出人命了？”

    “是的，当时附近另一家农户家里有刚满月的孩子，在一天夜里，母亲睡着后听见奇怪的哭闹声，就急忙爬起来查看，以为是孩子饿了或者拉屎在身上之类的，反正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当时一开灯却看见，婴儿躺在床上，身上都是血！仔细一瞧，这个婴儿已经被生生咬断了脖子。”

    胖子说完后，旁边的洛邛补充道：“如果是野兽杀死了婴儿，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报复。很多食肉的猛兽都有报复心理，其中尤以野狼最强，如果猎人惹恼了野狼，很可能遭到野狼的报复。它们明明不饿，但还是会偷偷地钻入猎人的家中，咬死家禽和牲口。”

    “后来查出来了吗？是什么猛兽做的？”

    我点点头后说道。

    “出了人命，当时那个村子就立刻紧张起来，派了更多的人到处搜索，终于有所发现。因为这回的搜索力度比之前大的多，因此有人找到了线索。他们在附近的一片山林里找到了一个洞，接着进行对洞窟的探索，没想到事态也在此时更加扩大化，进入洞窟的所有人都没有活着出来。”

    “全死了？”

    我也吃了一惊。

    “嗯，前后一共死了四个人，尸首都还在洞窟中没人敢捞上来。村子里的人觉得事态越来越严重，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乡村农民能管的了了，所以就报了警。武警赶到后下到这个洞窟中进行查看，却没找到任何一具尸首，但发现了一些疑似动物的粪便和皮毛的残片，却没看见有任何动物的影子。他们将这些粪便和皮毛带出来进行化验，结果你猜猜。”

    胖子又抽了口烟说道。

    “是土兽？”

    我低声说。

    “没错，是土兽！但不是一般的土兽，当时将这些粪便和皮毛带回去后，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化验的结果是一些类似猴子的动物，但和猴子不完全匹配，一时间也不能确定是什么动物。另一面，事情传开后很多我们圈子里的人也开始关注。不少人前去抓捕，但遗憾的是，最后这些人连那土兽的影子都没看见过。”

    “难道我们也要去镇江？你该知道的，我现在是保释，不能离开上海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

    “别急，如果要去镇江的话，我早就拒绝掉这份差事了。当时过去进行搜索的人不少，大部分都铩羽而归，但不代表全部，后来进入的一组队伍扩大了搜索范围，而且可能因为运气比较好的缘故，他们在另一片山林里发现了类似的踪迹。跟踪这些踪迹后正面对上了那头土兽，这组人马一共有六个人，领队据说还是道上挺有名的人物，全都配备了猎妖弩和防冲击的服装，可最后的结果却大出意外，六个人只有一个逃了出来，而且这个人几近发疯，被救助后嘴里喊的只有一句话，紫毛的猴子。”

    胖子这一番话介绍了前因后看起来终于要进入后果了。

    “得到情报的人肯定要查阅到底这个紫毛猴子是什么来头，翻阅了很多土兽的情报后，确定了几种土兽。剩下的人继续搜寻土兽的踪迹，但似乎是踏入了咱们这位‘齐天大圣’的领地，让猴王发了火，这群人的营地在一夜之间被荡平，死伤惨重。当时的情报称，猴群大约有十五只左右，带头的是一头身材和正常人差不多高的巨大猴子，满头紫色的毛发，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哈哈，那不就和美猴王一样了吗？火眼金睛吗？”

    我笑着说道。

    “剩下的人起了报复心，居然将猴群赶上山去，围攻山峰并且放火烧山，还有的甚至拿雷管改的炸药包炸山。咱们的猴王手下猴群也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它逃之夭夭，不过也因为爆炸而身受重伤。”

    胖子说到这里，我不禁奇怪地问道：“那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唐先生给的情报称，最近发现咱们这头猴王逃入了上海远郊，有人目击它进了上海。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现在这是我们的活了，你就直说这个不就完了吗？兜一大圈子，干嘛？”

    我白了他一眼道。

    “屁话，我前因不说清楚，后面调查的时候你肯定还要问我。老子不爱天天抱着一堆资料跟着你，好了，下面说说你刚刚看到的名单。那是一份被其击杀的土兽名单……”

    听到这话，我一顿，重新将资料拿过来看了看，上面罗列出了一连串的土兽名字，其中一些还是我在《山野怪谈》内能查到的，好几个都被标注为凶悍猛兽之类的称呼。

    “怎么得到这份情报的？”

    我问道。

    “唐先生的情报工作做的很好，给的资料也非常充分，这些都是他手下的人调查出来，过去曾经被这头猴王杀死的土兽。从日期上来看，这头猴王在江浙一带已经活动了很久，曾经有过多次目击事件。前后活动的时间长达十年，而且手段很凶残，可行动组织计划性都很强。这是它第一次被打到落单，所以我们应该庆幸，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一个机会，对付一头重伤，高悬赏而且落单的猴王。”

    胖子说完后将照片丢给了我。

    “悬赏？啥意思？”

    我一边拿起照片一边问。

    “这头猴王杀了那么多人，圈子里也算是出了名，想要它命的人不少。出价悬赏，谁杀掉这头猴王谁就独得所有赏金。”

    胖子解释道。

    “哦，有多少啊？”

    我不以为意地问。在我看来，这还能悬赏多少，最多也就几千块的事儿。

    “十万。”

    没想到胖子一开口就报出了个天价，差点没让我下巴掉下来，吃惊地说道：“这么高！”

    “嗯，就是这么高，而且据说还会有人往上追加，这头猴子所杀之人的兄弟，家人，组织或者门派都参与了进来，它也算是犯了众怒。现在盯上它的人可不止唐先生一家！”

    胖子掐灭了烟头，脸上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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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章，彧猴

﻿    十万悬赏一个猴子的命，说出来还挺滑稽。

    “唐先生能从中获利什么？”

    我开口问。唐先生也是商人，没任何利益的事儿他才不会做，这件事里肯定有好处，那十万块在我和胖子眼中是大钱，可放在他眼里却微不足道。铁定不会为了那十万块赏金而来，估摸着是那头猴子身上本身带有某种特殊的价值。

    “这唐先生没说，不过他嘱咐我们最好能够活捉，就算不能活捉也留下全尸。嘿嘿，肯定是这东西身上有什么宝贝，你先查查，回头我们也好问唐先生要钱。”

    胖子的意思很明确，我们不能白帮唐先生打工，他之前和我们定好的规矩也明确说明，抓来的土兽妖物，统一由唐先生找下家贩卖，钱财对半开。虽然不能说不信任唐先生，但卖出去的东西最好自己心里有个价位，免得被坑。害人之心咱们没有，但防人之心我们也不能落下。

    手上的照片是当时猴子进入上海，一个驱车在夜晚采风的摄影师拍到的照片，但大部分都是黑夜，看不清楚，其中一张最清晰的也只拍到个背影。身体有些弯，这和其他猴子都是一样的，双臂很长，绝对超过膝盖，能看见非常结实的肌肉，头上的紫毛没瞅见。

    “我先查查吧，其他人有查出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我开口问。

    “据说好像叫彧猴，你看看你那本书里有没有关于彧猴的记录。”

    我听后对胖子点点头，拿着资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低头翻阅《山野怪谈》，在书中的确有记载一些猴子所化的精怪，也要一些是土兽。但和咱们的齐天大圣不同，猴子成精后一般都很聪明，而且力量比普通的野兽更强大，它们有不亚于人类的智商，甚至比人类更狡猾。嗜血，而且非常记仇。但是我对照《山野怪谈》中提到的一些猴子成精，却没发现有叫彧猴的，其中提到的几种猴子也都没有脑袋上长紫毛的，最接近的一种叫做面猴，身材和正常男人差不多，非常凶恶，会偷袭山上打猎的人，将这些猎人的面皮撕下来贴在脸上。然后穿上猎人的衣服回到村子里，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个正常人，但一到晚上就会发难，杀光村子里的人。因为会利用人面作为掩护，所以被称为面猴。但其标志性的特征是脑袋上的一撮金毛。

    这也和所谓的彧猴不同啊，我挠了挠头，看来想单纯依靠《山野怪谈》找出这猴子的弱点，出处是不可能了。想了想后，决定过几天去一次许老先生家，借用他家的书房查查资料。

    却没想到，此时胖子轻轻地叩了叩房门，我回头喊道：“怎么了？”

    他推开门笑着走进来，说道：“有人来看你。”

    “看我？”

    我一愣，奇怪地问道。

    “嘿嘿，是个美女哦。”

    听他这么说，我没来由地想到了雨蝶，难道是她来看我？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兴奋地仿佛燃烧起了一把火，猛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没想到，此时胖子笑着让到一边，一身白衣的沈梦恬走了出来，冲我点了点头。

    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想见的人没来，但面上还是咧了咧嘴说道：“你怎么来了？快坐。”

    “哈哈，我看你们还是出去走走，我瞧见前面街上好像开了个糕点店，要不你们去那里买块蛋糕迟迟。”

    胖子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穷来劲，我刚想拒绝却听见沈梦恬点点头道：“好啊，我都可以的。”

    “你瞅瞅，人家姑娘都答应了，还不快出去。哈哈，砍柴不误磨刀工，去吧！”

    就这么着，我和沈梦恬出了门。

    天气稍稍有一些热，沈梦恬穿着一件蕾丝边袖子的白色连衣裙，戴着一顶好看的遮阳帽，好像还化了点淡妆，头发应该是盘起来的，却有一缕轻轻垂下贴在面颊上，微微低着头，面颊有些红。

    说实话，这姑娘挺好看，而且打扮也入时，但这一来我心里有人，二来我压根就没想过处对象，三来我那会儿年轻的很，这方面的事实在不怎么懂，只觉得麻烦所以根本就没往那上面去想。

    走在阳光下，绿荫成片地从头顶掠过，仰起头看看明媚的太阳，耳边传来城市的喧嚣声。街边，那时候的蛋糕店并不像现在那般装修精良，就是比较干净，玻璃的门，柜台中的蛋糕也不是奶油做的，原料大部分都是麦丽素，吃起来并不对我胃口。而且花样也不多，只是尺寸不同。但尽管如此，那会儿蛋糕依然是奢侈品。

    “多少钱？”

    我问道。

    “小的五元一个。”

    店员还算比较客气，因为一般来买蛋糕的都是有些钱的主，我听见这价格就有些心痛，虽然一个不怎么好吃，而且两口就吞下去的东西居然要五块钱！这五块钱我可以在宋老板那里炒两盆菜了！但毕竟身边有个妹子，怎么着也要表示的大方点，所以就算有些肉痛，可我还是咬了咬牙，准备掏钱。然而尴尬的是，伸手往口袋里一摸，出来太着急，居然忘记带钱了，口袋里一共就两块纸币，还有几张粮票！

    “我操，忘记带钱了。”

    心中尴尬地骂了一声，手放在口袋里没敢伸出来，也算是见过一些生死场面的我此刻囧的不行，尴尬的脸色发青。

    店员估计也看出了我没钱，神态立刻变了，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没带钱的话，可以回去取。”

    我抿了抿嘴，正准备说话时，旁边的沈梦恬却笑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十块钱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我要两块。”

    那会儿教师的工资也不算高，基本上一个月三四十块左右吧。也就是这两块蛋糕就要了她三分之一的工资。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人家妹子掏钱，这脸上立马挂不住了。

    “帮你包好了，最后今天就吃掉，不然的话容易坏。”

    店员收了钱立刻客气起来，沈梦恬提着蛋糕笑了笑后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我还听见身后的店员嘀嘀咕咕地说：“这姑娘又漂亮，又有钱，怎么找了这种人。”

    出了蛋糕店，旁边是个汽水摊，在那时候成瓶的汽水比较贵，有些老板就想了主意，用成瓶的汽水混合冰水做成所谓的冰汽水，卖的便宜，口感也不算特别差，冰冰凉凉的在夏天销路特别好。一般这种摊位边上都会放几个桌椅，是小情侣特别喜欢去的地方，坐下来喝喝汽水，聊聊情话。

    我和胖子还没来过这个地方，甚至之前也没注意到这里开了个汽水摊，后面是一颗特别大的香樟树，有两对情侣坐在椅子上，样子显得挺暧昧的，其中一对居然还当众搂搂抱抱，那时候这可是伤风败俗的表现，一般老阿姨见了都要上来指指点点的。

    我们打汽水摊前面经过，其实我压根就没想停，但走了一段路，看沈梦恬已经有些流汗，嘴唇看起来也有些干，估计是渴了。我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走上去说道：“老板，给我两瓶汽水。”

    这种摊位用的也是汽水瓶，不过喝完要还给老板，他将吸管扔了，瓶子留着洗干净后装下一瓶，别说不卫生，这就和饭馆里的碗筷一样没什么去别。

    “好嘞。一共五毛钱。”

    他用瓶子对着保温瓶打了两瓶汽水后插上吸管递了过来，这厮还别出心载地将吸管打了个“爱心结”，仿佛觉得我俩就是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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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一章，男朋友

﻿    香樟树，记忆中那些充满了青春味道的地方，空气里莫名的甜甜香味，淡淡的笑容，轻轻拂过眼睛的发丝。

    还记得以前走在路上，总幻想着有哪个穿着一身白衣的漂亮姑娘从面前经过，必须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长相得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一般。

    但今天，都实现了。

    那个人叫沈梦恬，然而，我喜欢的人却不是她。

    撇开以后我和她的那些故事不谈，只论当时，在我二十岁的时候，那我所思所想都不是眼前的这个姑娘。

    她很漂亮，可惜我的心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的找钱，后面还有空座，你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老板示意身后还有一张桌椅。

    其实我很想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但沈梦恬已经微笑着坐了过去，没办法，我也得坐下来。

    汽水也没那么好喝，更何况是兑了水的，入口虽然冰凉，但是却显得没什么味道。沈梦恬将蛋糕放在桌上，芊芊玉指解开了蛋糕上的绳子，里面放着两把塑料勺子。

    “刚刚卖蛋糕的说最好今天吃了，我想这里正好喝喝汽水，把蛋糕吃掉……”

    沈梦恬不知为何低下头来，脸色更红了，我皱着眉头问：“你不舒服吗？是不是中暑了？”

    “啊？没有啊，我没事。”

    她将勺子递给我。我挖了一口，麦丽素做的蛋糕就是特别甜，甜的生腻。让人不舒服，我本来就不爱吃甜的，吃了一口后就笑笑说道：“你吃吧。”

    沈梦恬此时抬起头，像是没听清楚我说了什么，有些懵懂地看着我。嘴唇边沾着一小块碎蛋糕。不知为何，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样子的沈梦恬很真实，很可爱。

    “呵呵，你吃到嘴边了。”

    我笑着提醒。

    “啊？哪里哪里啊？”她有些慌张地说道，脸更红了，拿出手绢抹了抹，可却还是没将嘴边的碎蛋糕拿掉。

    “我来吧。”

    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摸到她的皮肤，感觉到她的脸如同烧起来了似的发烫。将那块碎蛋糕取下来后，她急忙转过头去，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没事吧？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奇怪地问。

    “没有，没关系的。嗯……”

    沈梦恬调整了一会儿后转过头来。

    我点点头，正在此时后面传来一阵敲锣响声，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力。一个大叔开着个小货车停在了不远处，随后搭了个台子，上面挂着几个娃娃布偶，然后旁边放了把仿真气枪。

    这种叫射击夺宝，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很流行，一般都是草台班子，奖品看起来很诱人，可用的枪准星都调整过，就算是精通射击的人也不一定能射中靶子。我曾经和胖子玩过，以胖子的枪法居然在三枪里脱靶两枪。自那以后我就知道这玩意儿都是骗人的。

    “我们过去看看热闹吧。”

    沈梦恬可能感觉刚刚太尴尬，便站起来叫我过去看看。

    俩人走到草台班子旁边，已经围了十来个人，其中有两个年轻人正在玩。我扫了一眼奖品，大多是小姑娘喜欢的布娃娃，还有几个杯子，锅碗之类的东西。

    “来一来看一看啊，射中布偶拿大奖啊！咱们的奖品有小妹妹喜欢的娃娃，也有特别实惠的锅碗瓢盆，当然如果你们以为我只有这些东西那就错了！今天的大奖，一辆铃木的摩托车！”

    他伸手一扯背后的红布，一辆半新的红色摩托车出现在了众人眼中。自行车在那时候还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摩托车那都是稀罕物，倒不是驾照难考，很多人根本就不考驾照，只要不碰到警察同志拦着，或者说是不碰到特别认真的警察同志，那几本没事。问题是摩托车贵啊！好的摩托车比四轮的小奥拓还贵，我和胖子那会儿哪里有钱买。我们计划着，等再干两票后先还了他叔叔的债，接着想办法弄辆车。

    当然我自己身体的问题还没告诉胖子，其实我对钱财本来就看的不重，如今没多久能活了，就更加不在乎钱财。再说，我了解胖子的为人，要是一年后没办法解决我脑子的问题，死了后他一定能照顾好我爸。

    眼前的摊主是下了血本啊，这辆摩托车是AX100，平头版，是不是烧混合油的我不清楚，可市面上价格绝对不低。开出去的都是一些有钱的万元户，面前这辆不是全新，可摩托车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个玩法？”

    人群中嚷嚷起来。

    “嘿，看见最里面的那个布娃娃了吗？连续三枪射中，就把这辆摩托车开走！”

    老板哈哈大笑说道。

    我瞄了一眼，从射击线到最里面的娃娃估计得有三十米，而且这个娃娃还是移动靶，上面有根绳子吊着，来回晃动。光线也不好，而且有风。仿真气枪打出去本来子弹就不是金属的，加上准星肯定被调整过，就算三枪之中第一枪能靠运气打中，那后面两枪也很难命中，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不可能射中。

    几个年轻人喜欢摩托车，纷纷跃跃欲试起来，交了钱，端起枪瞄准，可惜没有一个击中娃娃。

    “哈哈，运气不好，不过我开这个游戏以来就没有人赢走过大奖，你们还是打打旁边的布偶，赢两个娃娃回去也好啊！。或者前面的布偶，送气球啊。”

    老板收了钱眉开眼笑。

    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和沈梦恬被人群挤到了第一排。连续有五六个人付了钱，却没有一个打中布偶，我笑了笑说道：“这种不可能打中的，我们走吧。”

    沈梦恬点点头，刚要跟着我离开，却没想到就在此时，旁边一个男子提着枪瞄了瞄后猛地扣动扳机，居然一发击中了靠后的布偶。老板呆了一下，随后走过去将布偶捡了起来，说道：“好枪法啊，送你个布娃娃。”

    他倒是实在，拿起旁边的布娃娃递了过去，男子接过来后抱在怀里，我瞅这人挺年轻的，平头，不算瘦但看起来肌肉应该练的很好，身上有股当兵的军人气质，不过面相看着比较凶，应该不是个好相处之人。

    他抱着娃娃竟然径直朝我们这儿走了过来，随后将娃娃递给了沈梦恬，我顿时一愣，沈梦恬也有些吃惊，却听见此人说道：“这个送给你，和我处对象吧。我叫沈军！”

    我们俩都吃惊的目瞪口呆，哪有这样泡妞的！四周的人也都看呆了，这个叫沈军的男子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但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将娃娃硬塞给了沈梦恬后说道：“我喜欢你这模样的姑娘，和我处对象，我对你好。”

    沈梦恬急忙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和你也不熟，也不怎么认识，这还是算了。”

    “我会对你好的，我就喜欢你。”

    他像是认死理了一般，竟然伸手去抓沈梦恬的手腕，估计力量太大，一下子抓的沈梦恬手臂生疼，痛哼了一声。

    这能忍！就算我对沈梦恬没感觉，但好歹也是朋友，当着我的面对我朋友动粗，这小子是不想活了！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接着将沈梦恬往身后拉，挡在了他们之间。

    “你干什么？”

    他反而一副我是无关群众的模样，质问道。

    “这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哪儿冒出来的！给我撒手，听见没？”

    他的手没什么肉感全是骨头，骨节很粗，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喜欢她，要和她处对象，你是谁！”

    他蛮横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我心里的火，随后开口喝道：“我是她男朋友，你给我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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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二章，打靶比赛

﻿    手上发力，猛地一捏，将这个叫沈军的家伙那只手从沈梦恬的手腕上扯了下来！沈军也没想到我手上力量这么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她的男朋友？”

    沈军收回手，没生气反而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不可以啊？”

    我仰着头说道，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过脑子，现在被沈军逼问的时候反而有些窘迫，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哼，就你这丑八怪的模样能配得上人家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居然说我丑！这能忍？我一把攥住沈梦恬的手，瞪着沈军喊道：“看到了没？就算老子是猪八戒，但也能娶到嫦娥，不像某些癞蛤蟆还以为自己是天鹅呢。”

    “你说谁是癞蛤蟆！”

    沈军眼里喷火般地吼道。

    “谁问就说谁。”

    斗嘴这方面我还是挺厉害的，一句话就把沈军的火给激了出来。

    “怎么不服气？要不找个地方练练？”

    这是我的一个重大的坏毛病，人家打架都是被动的，但我他娘的总是主动出击。人家还没提出要干架，我就嚷嚷着要出手，而且这就和病似的，改也改不了。

    “行啊，我怕你不成？来，找个地方练练，拳脚兵器全都奉陪！”

    他冷冷地说道。

    沈梦恬拽了拽我的手，低声说：“还是别打架了，不好，别受伤了。”

    我摇摇头，特爷们地说道：“放心，向来都是我揍人，单挑还没怕过谁！”

    就在火药味十足的时候，旁边游戏摊主忽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看打架就算了，不然真打进了局子对谁都不好。万一闹出人命，缺胳膊少腿的，那不遭殃吗？咱们换个文斗的方法，比比枪法如何？”

    他举起两杆仿真气枪，笑嘻嘻地说道。

    “行啊，我在部队里五项全能都是第一名，射击还没怕过谁。小子你不是说的自己特别虎吗？来！我们比比枪。”

    这家伙一把将气枪拿了过去，冲着我叫嚣起来。

    可这还真是我的一个弱项，要是胖子在这里替我也成，我也不是没打过枪，头几年小时候还跟着胖子一起去部队营房里射过靶子，胖子三枪全中，其中一枪打了个十环，那还是他第一次打枪。我也是第一次打枪，三枪打出去，全脱靶，被胖子嘲笑了一个多星期。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要是怂了，那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只能硬着头皮上，我点点头说道：“好，那就比枪，谁怕谁！”

    从老板手上接过仿真气枪，走到射击台前，这种仿真枪的准星都是不让顾客随便调的，不过现在是比赛，就是另一回事了。却见沈军接过枪后非常熟练地调整准星，看起来所谓的五项全能第一名还真不是吹的。可我却根本不知道怎么调整准星。只能傻呵呵地拨弄了几下。

    “咱们就打最里面的移动靶，三枪看谁中的多！”

    他指着最里面来回不规则摇晃的布偶说道。我点点头，心里还有些紧张。

    沈军举起枪，对准了摇晃个不停的布偶，屏息凝神瞄了好一会儿后射了第一发！没想到这第一发就中了，只听见四周的人全都欢呼起来。

    好家伙真是手底下有真本事！看来刚刚是小看他了……

    沈军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松了松手臂，举枪瞄准，接着射出了第二发！这一发子弹打在了距离布偶很近的地面上，差了一丝就能击中！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失望地叹息一声。

    他松了松手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突然举枪，这次瞄准的时间也非常短，接着子弹射了出去，居然命中了里面的布偶！三枪中了两枪，其中一枪只差一丝，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全都高呼起来，老板却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没说射中了可以将摩托车开回家，但他一个做小生意的不想和当兵的起冲突，万一人家强行要带走摩托车，他也没办法。

    “该你了！”

    沈军看着我说道。

    “加油啊！”

    “要是输了，女朋友就不要你咯。”

    “小伙子，别嘴上逼逼，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周围这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心里怦怦乱跳，走了过去，举起枪摇摇晃晃瞄了好半天，接着开了第一枪，子弹一下子击中了远处的一片草地，后面的人愣了一会儿后哄然大笑起来。

    “哈哈，就这破水平还和人家叫板！”

    “早就看出来了，这小毛头没本事啊。”

    我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唇，现在是肯定胜不过沈军了，最多就是打平！可没想到就在此时，旁边的游戏摊主忽然说道：“不对，你越线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自己因为比较紧张，没注意脚下，居然踏在了白线后面，多跨出去一步。

    “不算不算，你这一枪不算。”

    也不知道这老板是不是故意帮我，这么一来不是多给我一次机会吗？旁边的人听到立刻开始起哄，沈军冷笑一声说：“倒是没关系，反正就算给你一百次机会也射不中。”

    真是看过嚣张的，但没看过这么嚣张的！做人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将脚往后退了回来，举起枪，怎么也要赢这家伙。

    “哈哈，瞄准点，我提醒一下你，你的准星还是歪的。”

    沈军故意这么说，又引起四周一片哄笑。

    我皱着眉头，瞄了半天就在我准备开枪的一刻，耳边忽然传来幻听，对我说道：“瞪大眼睛，能看的更清楚。”

    声音消失的时候，我微微一愣，经过我多次幻听的经验，这个声音肯定是在帮我。没急着开枪，而是慢慢地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何，眼前看见的空间好像正在被放大，感觉眼前的靶子在慢慢变大，中心的区域似乎正在变清楚。

    我举着枪，呼吸也开始变的绵长，四周说话的声音都却渐渐听不见，能够看见空气里有奇怪的气在穿行，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我却深深地感觉到，这种情况我并不讨厌。

    扣下扳机，子弹射了出去，好像能清楚地看见子弹飞行的轨迹，那原本在很远处的靶子突然离我特别近，随后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作为靶子的布偶！晃动的布偶衣服上的红点被子弹打中。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听见身后一片安静，回过头，看见众人吃惊地望着我，包括游戏摊主和沈梦恬。

    “运气这么好吗？”

    沈军也有些吃惊地说道。

    “快来第二枪！”

    “快啊！”

    人们喊叫起来，我转过头，睁大眼睛，感觉时空变慢，布偶靶子离我突然变近，这种感觉再次袭来。我扣下扳机，第二发子弹再度命中明明远在三十米外，可现在却近在咫尺的布偶。

    这一回，再没有人说我是运气好，一次运气好可以射中，但两次射中那就不是运气问题了！

    “怎么会？”

    沈军吃惊地说道。

    “来第三发！”

    “神了，原来是深藏不露啊，快来第三发！”

    人们大喊起来，我点点头，有了这等神技在，我怎么可能不赢，举起枪，睁大眼睛准备来第三发，可这回布偶却没有靠近我，刚刚那种感觉并没有出现。失灵了吗？我心中狂骂，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光靠自己瞄怎么能射中布偶？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出现刚刚那种状态，身后的人也开始焦虑的窃窃私语起来，无奈之下，我咬了咬牙扣下了扳机。

    子弹飞出，先是射中了旁边的桌子接着弹了出去，最终准确地击中了布偶！

    “我操，这都可以！”

    连我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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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三章，桃花运

﻿    号称不可能被击中的布偶被我三发连中，旁边围观的人在沉默了片刻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我必须承认，之前鬼差说的没错，我他娘的还真是强运加身。

    将仿真枪交给了老板，他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摩托车能不能……”

    “没事，你留着吧，给我换个娃娃。”

    我将之前沈军赢来的娃娃交还给了老板，随后拿了个其他样子的递给沈梦恬，姑娘很开心地抱在怀里。

    沈军在一旁看着，脸色很不好看，我故意挑了挑眉毛，带着沈梦恬回了家。

    刚刚的插曲过去后，回家路上却显得格外安静。她并排走在我身边，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刚刚说我是你对象，这……对不住啊。”

    她微微摇头，看起来似乎并不讨厌我。

    “前面就是公交车站，我送你上车吧，晚上我和胖子他们还有事。”

    我觉得气氛尴尬，正好看见了公交车站，就急忙走了过去。

    等车的时候，微风吹过她靠在我的肩膀旁，忽然开口说道：“那个，在里面过的不舒服吧？”

    我一顿，摇了摇头说道：“我对不同环境的适应力比较强，在里面还好。”

    “哦，那就好……”

    她正想说什么话，没想到公交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我们面前，她踏步上车，就在车门关上的一刻忽然回头冲我说道：“其实在里面待过也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车门关闭，我怔怔地看着公交车渐行渐远，最终转了个弯不见了。

    “巴小山！你丫的绝对是走桃花运了！”

    晚上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和胖子与洛邛一说，胖子举着筷子就嚷嚷了起来。

    “哪儿和哪儿啊……”

    我尴尬地摇摇头说道。

    “崔哥，这方面的事你有经验，咋说啊？”

    洛邛特别感兴趣地问道。

    “哈哈，当然，这方面的事肯定要问我。小山，我和你说，那个沈梦恬对你百分之百有意思！没跑了！人家姑娘挺好的，你就是个猪八戒，人家高老庄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你就收下吧。”

    要是给胖子换件衣服，点上个痦子，那此时的胖子就是一副媒婆的模样。

    “别扯犊子，还是先说正事。我翻过《山野怪谈》了，没找到类似的记载。彧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将话题转移到了彧猴的事儿上。

    “这是唐先生的手下说的，而且好像已经验证过了，我回头再帮你问问。问题是，怎么抓这猴子，你那书里有写怎么抓这些猴子吗？”

    胖子啃了口馒头，含糊地问。

    “方法都不一样，猴子成精后的分支比较多，每一种分支的抓法都是不固定的，有的需要使用特殊的法器，有的则需要某些特制的药剂。我查下来，最像彧猴的是一种叫面猴的精怪，要抓这种面猴，首先你不能识破它的伪装，将其骗到没人的地方。因为面猴力大无穷，所以最好是准备一些能彻底锁住它的东西，或者干脆想办法将其丢入巨大的湖里。让其纵然有巨大的力量也没办法使出来。等到面猴力量耗尽后先切断它的手筋和脚筋。让它没办法移动和逃走，之后就好处理了。但我不确定你说的彧猴也是类似的特性，如果不是的话，我们这么做了很可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山野怪谈》中多次提到，在诸多精怪内，猴子成精最接近人所以最危险。”

    我说完后，喝了口水，胖子正想说话，后面的电话突然响了，洛邛先站起身来接了电话，片刻后走回来坐下。

    “谁的电话啊？”

    我问道。

    “是沈老师来的。”廷加你洛邛此话我顿时一怔，“她说明天她们家旁边有人举办马戏表演，邀请我们去，还要我们带上慧智，让慧智一起热闹热闹。”

    “不行！”

    没想到我条件发射地喊了起来。

    “啊？我以为你会去的，我已经答应了，而且我也没看过马戏表演，想长长见识。”

    洛邛这么一次擅做主张却让我哭笑不得，胖子说的没错，我也不傻，人家沈梦恬今天才和我见过面，第二天就邀请我们去看马戏表演，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我明天不去啊！你们去热闹热闹就行了，我在家研究资料。白天我还想去次许老先生家呢！”

    我摇了摇头说。

    “别啊，人家就是为了看你才邀请我们的，你这人怎么不领情啊？”

    胖子急忙拽着我说道。

    “你干什么啊！我现在不想处对象，别让人家误会了！”

    我直接明了地说道。

    “呸，你丫的不是不想处对象，是因为心里有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雨蝶？但听兄弟的一句劝，人家雨蝶不适合你，不是说那姑娘不好，是她在外面玩的太疯了，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咱们是赚点小钱以后踏实过日子的人，你觉得雨蝶会为了你围围裙，天天搁家里做饭烧菜？省省吧！人家沈老师挺好的，长相一点都不输给雨蝶吧，工作稳定，心地也好。多少人都盼着能和她好呢，你小子咋一点都不解风情呢！再说了，你这么直接地拒绝人家就不怕伤人家心？不要做的太绝情，咱们慢慢接触，要是过段时间你还是觉得不适合，那咱们就说明白了。也让人家沈老师有个缓冲期，说不定人家现在也是一头热，等过阵子冷静下来就不喜欢你了。”

    胖子这一套道理说的也不算错，我想了想后点点头道：“那好吧，明天我直接从许老先生家去她家，咱们在她家汇合。不吃了，哎，我回房去了。”

    走出饭厅的时候，听见胖子笑哈哈地说道：“爱情啊！总是让人痴狂，哈哈……”

    第二天，我一早就去了许老先生家，许老先生并不在家，但管家还是让我进了门。并且允许我进入许老先生的书房。我在这间不大的书房内待了一天，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我搞清楚了什么是彧猴。

    彧猴是一种叫钎猴的精怪的亚种，所谓亚种就是原来的物种和其他物种混合的产物。通俗的来说，就好比黑人和白人生出了孩子，也是人但肤色可能会因为基因的选择而不同。这就不算是亚种，但如果一个人和一只猴子生了个既不是猴子也不是人的玩意儿出来，那这个东西就是亚种。

    在土兽的世界亚种其实不少，本来土兽精怪的数量就不多，所以一些土兽或者精怪就会和普通动物发生关系，甚至是和别的土兽精怪进行繁育后代的工作。由此出生的亚种有强有弱，有些能继承父母两边的能力，就会变的特别珍贵也特别强大，但有的可能丧失所有力量，成为个废物。

    不过很显然，彧猴是前者！

    钎猴是一种全身皮毛可以如同铁壁钢板般变硬的猴精，但皮肤毛发呈现为灰色。钎猴和一种叫紫涎的土兽发生关系后就会生出彧猴。这种紫涎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狍子变异土兽，身上皮毛为紫色，跑步速度非常快，据说比它全力跑起来比豹子还快，而且对四周的环境非常机敏，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逃跑。

    所以集齐了父母有点的彧猴，就是一种拥有钢铁般皮肤和超高速度的亚种精怪！

    难对付啊！怪不得能杀那么多人，这家伙力量肯定也不小，智慧还高，悬赏十万都没人能干掉它甚至找到它，这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我从许老先生家走了出来，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约的是晚上八点，抬脚朝公交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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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四章，古怪的驯兽师

﻿    以前我们看的那种马戏，都是那种和戏班子一样的马戏团开的。先搭一个圆形的大棚子，那种感觉就和蒙古包一样。表演的节目也和现在很不一样，当然走钢丝，还有杂戏表演这种都少不了。飞刀也是常有的表演项目，当然，我最喜欢看的还是寻兽表演，老虎狮子蟒蛇，还有巨大的狗熊，这种猛兽却被驯的非常听话。

    我小时候和胖子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去看过马戏表演，还曾经配合驯兽师被蟒蛇缠过，虽然我有些怕蛇，但蛇身体冰冰凉凉的，缠的不是很紧的话还挺舒服。

    但随着城市整改，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这种马戏表演是越来越少。不过还能不时看见，门票也不贵，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左右开场，棚子里大概好坐一百多人，开场时候有人检票。但往往演到一半的时候也会有人偷偷溜进来，那时候就没人管了。

    我是不太敢坐在第一排的，尤其是表演飞刀的时候，生怕表演的人一个手误把我给弄死了。

    到马戏棚子外面的时候正好八点，往里面走的人还挺多，我张望了一会儿后看见了胖子，招了招手走过去。

    沈梦恬拉着小慧智，洛邛则东瞧西瞧，又是那副看热闹的模样。

    “票买好了，我们进去吧。”

    胖子笑着说道，说完后拉着洛邛径直朝前走，那样子就像是故意在给我和沈梦恬制造空间。

    “听说你今天去许伯伯那里了，是吗？”

    沈梦恬笑着问，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查些资料。”

    我随口应付地回答。

    “是又要忙生意了吗？”

    沈梦恬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胖子他们做的工作，所以用生意代替。

    “是啊，我们快跟上去，一会儿进场时候别和胖子他们走散了。”

    入了场，坐在第三排，会场内挺热闹的，有不少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马戏表演。八点半，全部进场完毕，随后大棚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随后一束追光灯打在了马戏团场地的中央。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一脸谦卑笑容的男子走了出来，对着我们鞠了一躬，拿出话筒说道：“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金灿马戏团的团长，我叫周南。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捧场，今晚，我们将带给您不一样的视觉盛宴。”

    他话音刚落，追光灯突然熄灭，随后黑暗中几团火焰忽然亮了起来，同时上下滚动，伴随着火焰的靠近大棚中音乐响起。灯光猛然间打亮，两个踩着巨大圆形皮球的小丑挥动燃烧的木棍向我们走来。

    “是小丑！”

    孩子们激动地喊了起来。

    小丑分成一边一个，靠近观众席后猛地向后一跃，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收起火把，对所有人鞠了一躬。

    此时，音乐一变，大棚顶上亮光穿着精致花纹装紧身衣的男女用手吊着绳索，好似飞翔般在大棚顶上翩翩起舞。

    “空中飞人！”

    胖子如同孩子般激动地说道。

    熟悉的节目一个连着一个上演，而往往驯兽都防着后面。老虎的咆哮声从大棚后方传来，连我都激动起来，笑着说道：“一会儿万一大老虎失控冲过来的话我会保护你们的，哈哈。”

    当然这是故意吓唬慧智的，老虎从大棚中走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却没有王者的威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奇怪面具的驯兽师。虽然打扮的奇怪，不过在我看来驯兽师都这样，很多外国驯兽师都是蒙着脸的，也算是一种包装形式吧。

    可奇怪的是，驯兽师手上的驯兽鞭是少不了的，但这个驯兽师却空着手就走了进来。

    “没有驯兽鞭吗？那怎么驯兽？”

    我奇怪地说道。

    老虎走到场地中央，冲着四周的观众龇牙低吼，坐在第一排的观众自然害怕，有几个姑娘吓的纷纷闭上了眼睛。却听见那驯兽师含糊地喊了一声，随后伸手向台子上一指，老虎立刻乖乖地跳上了台子，一动不敢动。

    “啪啪啪……”

    四周的人立刻鼓起掌来。驯兽师回过头，猛地一招手，几个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从后面的黑暗中传来，一头毛发浓密的狮子，一头两米多高的棕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两者之间没有锁链，也没有隔开的墙壁，但居然相安无事地走到了驯兽师面前。

    驯兽师伸手一点台子，又发出了之前的低吼，随后狮子和棕熊居然自顾自地朝台子上走去，一点都没有反抗。之后钻火圈，跳台子，全程没有使用过任何驯兽鞭，而驯兽师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是野兽自己完成了所有的项目。

    然而，这还不是让我最惊讶的地方，最惊讶的莫过于蟒蛇，一共三条蟒蛇竟然从观众席的脚下穿过，引起一片片尖叫声，随后汇聚到了台上，每一条都有至少四米长，三条交织在一起，就仿佛三根粗壮的水管缠在了一块。

    随后驯兽师举起手，轻轻一挥，三条蟒蛇慢慢地爬上柱子，竟然如同跳舞般摆动身体，就连频率都是一样的。

    “神了，这驯兽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我惊讶地说道，同时拼命鼓掌。

    驯兽表演结束，猛兽们一一退场，可没想到最后离开的老虎从台子上跳下来的时候忽然狂吼了起来。接着猛地回头冲向观众席。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然，谁都没预料到。等老虎扑向第一个观众的时候四周的人才惊慌失措地躲开。可还没等老虎张开嘴，驯兽师就一下子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老虎的尾巴，接着狠狠一挥，将老虎整个身子扯了回来。老虎发狂似地冲驯兽师吼叫，却见那驯兽师举起手一拳打在了老虎的嘴上。刚刚还凶猛异常的老虎挨了一拳后立马痛呼起来，如同变成了可怜的小猫。

    “呜！”

    驯兽师再度发出奇怪的低吼，老虎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来，接着摇摇晃晃垂着脑袋走到了观众席旁边，此时第一排的观众都已经害怕的远远躲开。

    但此时那老虎居然半伏在地上，慢慢做出了鞠躬的动作，随后摇了摇头，伸出一对虎爪合并在一起，艰难地对观众们拜了拜。

    这惊人的一幕连我都看傻了，此刻团长周南拿着话筒走出来，笑着说道：“刚刚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是我们故意安排，增加大家的刺激感。大家没有被吓到吧，好不好玩啊？”

    闻听此言，又看见老虎的表现，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坐回位子上一个个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我看着那带老虎离开的驯兽师，心中却充满了疑问。那头老虎刚刚肯定是发狂了，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却被驯兽师如此轻易地制服。

    当然驯兽师制服发狂的野兽这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当时驯兽师一把拽住老虎尾巴，将老虎拉回来的动作。这头老虎少说也有几百斤，一个普通人类能一把将其拽回来吗？那需要多大的力量？

    在我看来，这个驯兽师一定不是普通人。

    其他的表演继续进行，我想了想后站起身说道：“我出去上个厕所。”

    随后从后面走出了大棚，外面相比里面就冷清了不少，我也并非真要上厕所，而是想看看那个驯兽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偷偷地走到了大棚另一边，却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一定要将它们完全驯服再带出来，如果刚刚出了事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马戏团里啊？”

    那是周南的声音，似乎在责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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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五章，死亡魔术

﻿    听它们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上级在训斥下级，可能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故，虽然最后化险为夷，但情形的确非常紧张。

    看起来似乎很正常，难道是我想多了？正准备偷偷地溜回去，可就在此时，我却听见周南厉声说道：“快把你的手套戴起来，别被人看见了！”

    我一愣，手套？低头看去，便瞧见那位戴着面具的驯兽师左手毛茸茸的，瞅着竟然有几分像是熊爪的感觉，依稀间能看见尖锐的黑色指甲，又长又细。

    在我印象中，一些驯兽师会戴上特制的皮手套，这种皮手套一方面可以保护他们的手另一方面也是种装饰，看起来就像是驯兽师也是野兽一般，给人新鲜感。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他的打扮，但在我看来，他这只手怎么瞅着都应该是戴上了手套后的样子，但现在听了周南的话心中立刻生出疑问，难道这毛茸茸的爪子竟然就是这位驯兽师本来的手吗？

    听见周南训话，驯兽师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宽大的手套戴了起来！随后微微低头看着像是在认错的模样。

    “下次注意了，我可不想其他人发现你的秘密，快点回去把那几头畜牲训练好！如果下次再犯这种错误，我肯定不会再让你留下来！”

    周南说完后气势汹汹地走了，我躲在暗处目送他走远，确定他不会回来后悄然走了上去。靠近驯兽师住的帐篷时，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呼吸，这种帐篷都没有固定的门，帐篷边缘是防雨的油布披挂固定而成，在油布之间还有一些空隙，慢慢蹲下身子，透过空隙往里面看。

    桌子上放着一盏有些老旧的台灯，驯兽师背对着我，慢慢地摘掉了脸上的面具。在并不明亮的灯光掩映下，似乎能看见一些奇怪的毛发，但看不真切。它将面具往地上一扔，接着解开了手套和身上穿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

    光线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浮现出来，我自己已经算是比较瘦了，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线条身材竟然还要纤细。但让我惊讶的却是他一身的毛，看上去仿佛一只猿猴站在我面前。

    我没发声音，正想继续观察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奇怪的“窸窣”响声，回头这么一瞧，脸色顿时惊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四米来长的大蟒蛇已经爬到了我的身后，玻璃珠般的一对眼睛瞪着我，吐露信子，显得不是那么友好。

    早些时候我就听说过有些人可以驯蛇，被驯服的蛇又叫看家蛇，认主人，听话，而且对于危险很警觉有的甚至可以帮忙带孩子。

    我贸贸然地靠近一个驯兽师的帐篷，以为没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踪。

    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随后慢慢地朝后面退，蟒蛇盘踞在地上，攻击性似乎越来越强，就算我不懂蛇此刻也能感觉的出，它并不喜欢我！

    “抱歉蛇兄，我没有要冒犯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我这就离开。”

    蟒蛇是没有毒腺的但满口利齿全是倒刺，咬住猎物后就算猎物力量竟然，也没办法从满口倒刺的蛇嘴里挣脱出来，最终强行挣脱的结果只能是被撕掉一大块肉，而这还不是蟒蛇最强大的武器，蟒蛇最强的武器是那一身肌肉，它全身分布着惊人数量的肌肉，这些肌肉勒紧猎物不出一时三刻就会让猎物窒息缺血，长时间后就会出现败血症的情况。

    当然，蛇口也不干净，各种寄生虫，细菌都会随着被它咬住的伤口钻入你的身体内，所以纵然蟒蛇自己不带任何毒素，但被它咬上一口也有可能死于细菌感染。

    我可不想这么近距离地和一条四米长的杀戮机器正面冲突。

    但蟒蛇却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离我越来越近，我不是很懂蛇，但现在这个情形一看就知道它肯定想对我不利。纵然想继续观察这个驯兽师，但保命要紧，我可不想溅了一身血地去和蟒蛇搏斗。

    加快脚步后退，接着转身跑了出去。蟒蛇在地面上游动爬行了一段，但却没有追上来，在爬出十来米后停下身子，遥遥地看着我。

    大棚中的表演还在继续，我坐回位子上后，沈梦恬奇怪地看了看我，问道：“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没事，刚刚在外面迷路了，走了好远的路。看表演吧，精彩吗？”

    我尽量保持自己镇定，说完后长出了一口气。

    “擦擦汗吧，表演快结束了，最后是马戏团的团长做结束表演，听说叫极限魔术。”

    沈梦恬很贴心地拿出一块手绢给我，我笑着说了声谢谢。

    此时，周南拿着麦克风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金发女演员。周南手上拿着三把细长的铁剑，高举过头，示意了一下后说道：“我想请一位热心观众帮我完成这个魔术，谁愿意？”

    他环顾四周，最后居然看向了我，笑着说道：“这位年轻的先生，就是你，你愿意帮我完成魔术吗？”

    我一怔，他伸手点的方向好像是我这里，我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身后坐的不是小孩就是女同志，奇怪地问道：“我啊？”

    “是的，就是您，请到会场中央来！”

    周南笑着说道。

    其实我才不愿意配合他表演什么魔术，此时此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看见的驯兽师和那奇怪的一身绒毛，但周围的观众被气氛影响开始起哄，胖子更是鼓着掌喊道：“上啊，小山，上啊！”

    我皱了皱眉头，不得已之下走到了台上，灯光打在我脸上，周南将三把铁剑交给我，笑着说道：“请你看看这三把剑是不是真的剑。”

    说完他拿出两个苹果交给我，我举了举手上的铁剑还是有些份量的，接着在周南的示意下用这三把铁剑砍碎了苹果。

    “是真剑。”

    我对着麦克风说道。

    “好嘞，既然是真剑，那么现在请我们漂亮的女助理走进木箱内。”

    灯光下，美女走入一人高的木箱中，其实这类的魔术我之前就见过，无非就是木箱内有暗阁，或者插入的孔洞其实是固定好的，当真剑刺入进去后可以正好避过女助理的身体。是个障眼法而已。

    “请把这三把剑插入木箱中。”

    周南笑着说。

    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走到木箱后面，前后左右各有一个孔洞，我举起剑插了进去，并没有刺进肉里的感觉，这种魔术也就是偏偏小朋友，果然看见我把剑刺进去后，观众中很多孩子都惊呼起来。

    “啊！”

    美女助理惊呼起来表情看着非常挣扎，大声痛呼，这戏演的算是到位，接着头一歪没了动静。

    周南也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继续表演，惊讶地对美女助理喊道：“怎么了？亲爱的你怎么了？”

    按照道理来说，此时美女助理装死的时间应该已经到了，接着来一个华丽地睁眼复活，随后惊呼全场，完美收官。

    可奇怪的事在此时发生了，美女助理居然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周南脸色也开始有些变了。我瞧见美女助理的口中含糊地吐出血沫，不像是在演戏。

    “喂，怎么了？你怎么了？”

    周南惊讶地喊道，接着一把将我推开，从木箱后面打开了插销，木箱被打开后美女助理的身体一咕噜地倒在了地上，身上满是血迹，看起来真的像是被刺中了。

    “打110，快点叫救护车，快啊，救命啊。”

    周南疯狂的喊叫，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女人，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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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六章，毛人

﻿    警察很快就来了，我也真是倒霉，明明这事儿和我没多大关系，结果最后还是扯到了我的头上。

    观众早就被疏散了，马戏团也被封闭起来，胖子他们几个留下帮我作证。

    “你是保释人员？”

    给我做笔录的警察瞄了我一眼问道。

    “嗯。”

    我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之前因为什么事进去过？”

    警察继续问。

    “杀人。”

    我简洁明了地回答。

    警察微微吃了一惊，抬眼瞄了我一下后说道：“你杀了人还能保释出来？”

    “我是防卫过度所以误杀，因此可以保释，保释的批文在这里。”

    这种重要的东西我一直是随身携带，警察拿过来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你也挺倒霉的，之前杀了人被判进去，现在居然又和这种事牵扯在一块，怎么不吸取教训？做下笔录，我们肯定会立案的，最近这段时间你必须随传随到。”

    他态度不是很好，不过这也正常，别说是那个社会，就算是现在对有前科的人容忍程度也不高。曾经一度犯过错，就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来赎罪，如果做不到的话，这就是现实。

    “怎么样？没难为你吧？”

    胖子关切地问道。

    “没有，就是可能最近这段时间没办法自由出行。周南呢？”

    我问道。

    “在后面，当时你捅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插进女人身体了吗？”

    胖子问。

    “没有，咱们也都是对付过土兽妖物的人，用刀的次数也不少，我知道铁器刺进皮肤和肉里是什么感觉，但那个女人肯定不是我杀的。三把剑确定没有刺进她身体里。”

    我摇摇头说。

    “先回去吧，我看沈梦恬吓坏了，一会儿咱们先送她回去，晚上在家里继续合计。”

    胖子张罗着要走，我想了想后却说道：“这样，你先送沈梦恬回去，我和洛邛去查点事儿。洛邛，来！”

    我伸手一招，洛邛冲我点点头跑了过来。

    “查什么啊？”

    胖子奇怪地问。

    “这个马戏团有问题，有些事我要弄清楚。可能与我们调查的彧猴有关系，你先别问了，送人家回去。”

    说完后也不等胖子答应，就拉着洛邛走了过去。周南跟着警察走了，马戏团里一片狼藉，有几个工人在收拾场地。原本打算连开几天的马戏表演估计今天之后就没人来看了，我拉着洛邛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马戏团后面。

    “山哥，你带我进来要做啥？”

    洛邛奇怪地问。

    “看见前面那个帐篷了吗？”

    我指着驯兽师的帐篷问。

    洛邛点点头后，我低声说道：“你对付过蟒蛇吗？”

    “蟒蛇？没有，我们山里没有蟒蛇，不过我对付过两三米长的大蛇，山哥，咋了？”

    洛邛问。

    “我怀疑彧猴就藏在帐篷里，但是有一条大蟒蛇盘踞在帐篷四周，我要你把它引开，当然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方便我办事儿，明白了吗？”

    这计划有点损，不过我相信洛邛的身手，蟒蛇虽然凶猛但爬行速度终究比不过普通人的奔跑速度，只是吸引的话，洛邛应该没问题。

    “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朝四周看了看，随后快步走上前去，我躲在原地望外瞧，当洛邛接近帐篷后很快那条看家蛇就跑了出来，和刚刚一样充满敌意地盯着洛邛。洛邛往后退了几步，捡起一些石头冲着蛇头上扔，蟒蛇很快就被激怒了，追着洛邛往远处去。

    我趁机会走了上去，站在帐篷外面朝里头看，桌上的灯还亮着，但没见到人。

    心里对这个驯兽师是有怀疑的，第一是它不需要驯兽鞭就能控制那么凶猛的野兽，第二是它的力量，能够轻易地将几百斤老虎给拽回来，这并非普通人能做到。第三就是之前看见那毛茸茸的身体，活脱脱就是个毛猴的样子。综合上述三点，我有理由相信，彧猴在逃进上海后没地方可去，便躲藏在马戏团。而这种马戏团为了博眼球也会接纳一些奇人异士，让彧猴躲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驯兽师不在，我便大着胆子走进了它的帐篷中。地方不大，地上铺着一张大约两米的毯子，看起来平日里驯兽师就是睡在这上面。

    其他地方还散落着一些杂物，穿着的驯兽师服装不在，但是我却在墙角发现了一些易拉罐，全都被捏的和纸片一样薄，墙壁上还有一些抓痕，如同野兽留下的一般。

    这家伙肯定不是人！我心里已经下了断言，回过头却瞧见旁边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和这房间里其他的东西都不相同，这个盒子显得格外精致，上面印刻着奇怪的花纹。

    我蹲下来，木盒上有锁，一时间还打不开。正想办法呢，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竟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帐篷口。此时根本就来不及走出去，这帐篷内也没地方给我躲避，情急之下只能从腰间拔出了图山刀，万一这家伙看见我要行凶，我还能有自保之力。

    脚步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就到了门口，撩开帐篷的布帘，高大的驯兽师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我，同时也瞧见了我手上的图山刀。裸露在面具外的双眼瞬间大变，低吼一声冲着我狂奔过来。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不是特别慌张，算准其冲过来的一刻猛地朝旁边一跳，躲过了它的冲击后就地一滚，转身说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进来的，我没偷东西，就是有些好奇。”

    驯兽师发出奇怪的吼叫，高举拳头转身就冲我捶了下来，一拳落地，竟然打出了个坑洞。力量之大令我咋舌，我站起身来继续喊道：“我没拿东西，不是故意的！”

    转身想朝门口方向跑，可还没踏出几步就被后面的驯兽师一把抓住了衣领给扯了回来，这家伙速度好快，而且手臂非常长，怪力将我拉倒在地，随后高举拳头冲我的脸猛地砸了下来。

    “操！”

    我骂了一声，这一拳看起来是躲不掉了，双手护在脸前，拳头打在我手臂上的时候，就算有衣服的缓冲，可还是痛的不行，感觉骨头都快断了。

    驯兽师发疯似的狂吼，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单手将我举了起来，情急之下我举起图山刀直刺它的眼睛，可没想到这厮的面具居然是铁制的！图山刀刺上去发出“叮”的一声竟然没有破，我想收回手，可却被驯兽师另一只手给抓住了手腕，近距离地看见它的手掌，果然和人类不同，完全就是黑乎乎的爪子，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绒毛。

    双目眼珠竟然是红色的，充满了暴虐和凶恶的气息，喉咙里压抑的吼叫像是一头凶恶的猛虎。

    感觉脖子快被拧断，呼吸困难而且已经可以听见脖子上骨头的脆响。

    “阿莫尔！”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叫了一声后驯兽师奇怪地回过头，我看向外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套红色的少数民族服装。

    “松手，阿莫尔！”

    女人厉声喝道，驯兽师嘟囔了几声，但最终却松开了爪子，我摔倒在地并得以呼吸。

    女人走了过来，凑近了才看清楚她并不年轻，脸上有淡淡的细纹，像是三十来岁的样子，但身材保持的很好，裸露的腹部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是谁？为什么溜进帐篷里？”

    女子问道。

    “我就是路过好奇而已，不是坏人，咳咳……”

    我扯了个谎，总不能说自己是进来找线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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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七章，不适合恋爱的人生

﻿    “嗯？只是路过吗？”

    这女人明显不相信我的话，我尴尬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脖子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旁边大个子的驯兽师冲我低吼了几句，估计是威胁我不要乱动。

    女人看了看我，冷笑一声道：“普通人看见阿莫尔居然不害怕，而且也不惊讶，这倒是很少见啊……”

    我顿时尴尬地笑了笑，自己这一点还真没想到，过去看见太多土兽妖怪之类的东西，早已经见怪不怪，所以根本没觉得这个驯兽师有什么奇怪的。

    “我也见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哈哈……”

    我干笑了几声，那女人冷着脸走过来，瞅了我一眼后说道：“你最好真的只是好奇心作祟，阿莫尔让他走。”

    女子让开一条路，我刚要走，旁边高大的驯兽师就想拦住我，却被女子呵斥不得不退了回去。

    我收起图山刀，走到门口的时候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回头问道：“对不住，可还是想问一句，这个驯兽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

    女子态度冷漠，我点点头走了出去。在马戏团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洛邛从老远的地方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山哥你可算出来了，我带着那条蛇来回转圈，跑的我累死了。你查到线索了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

    回了胖子家，这厮还没回来，我和洛邛坐在房间内。刚刚看见的那个驯兽师的确不是人，但似乎很通人性，而且智慧也不低。但可以肯定不是彧猴，我近距离观察过它，头上没有紫色的毛发，虽然力大无穷，可似乎并不疯狂，至少在那个女人出现后能完全制止它的行为。令我更好奇的是那个女人，三十来岁，看起来像是马戏团的一员，什么来头居然可以驯服那么可怕的怪物。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胖子带着慧智回来了，小和尚有些倦了，回家没多久就躺上床睡着了。我们仨坐在房间里商量事情。

    “今天白天你在许先生家里查资料，我们俩也没闲着。唐先生那边又给了新的情报过来，已经有不同方面来的三组人马进了上海，目标都是彧猴，估计后面还会不断有圈子里人来上海。唐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越早下手越好……”

    有竞争对手这不稀奇，好货自然有人抢，干这行和做买卖一样，总有同行存在。

    “不过我觉得这一上来唐先生就把这么重的一个任务交给我们，恐怕其中还有深意。”胖子话里有话地说道，点了根烟继续说，“咱们仨属于初出茅庐的新人，唐先生手底下都是一些精兵强将，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仨现在属于在攀高枝。唐先生这个人面善心不善，做人虽然有原则但肯定瞧不起只会嘴上说说的人，所以与我们合作的第一单就是这么重的份量，其实他完全可以交给其他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来做，但却选择了我们，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肯定是想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手段。算是对咱们仨的一次考察……”

    胖子这话倒没说错，我也想到过。

    “另外，咱们上次和灵家对上的事儿最终没有找唐先生帮忙处理，其实在我看来唐先生这人原则大，脾气也不小，估计不喜欢有人不顺他的心，和他对着干。所以咱们上次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悦。也想趁机找些事情来整我们一把。说的难听点，咱们这些所谓的合作伙伴就是他现在养着的狗，哪条狗不乖就要打一打教训一下。现在咱们这条新的狗不怎么听话，他肯定要想办法教训我们下。彧猴这事儿，八成就是这两方面的原因。”

    胖子分析的很对，我忍不住点点头道：“我在许先生家里将彧猴的来历稍微调查了下，是一种猴精的亚种。彧猴嗜血，肯定不会在上海安分的呆着，我觉得其八成会搞出事情来。现在出去找它无异于大海捞针，倒不如守株待兔，等它现身。”

    目前就只有这种方法，我夹着烟，此时却听见洛邛说道：“山哥，咱们这儿不是有‘野禅’吗？这法器不是号称可以吸引四周的土兽吗？我们要不要用这个东西试一试？”

    洛邛这个提议倒是在理，但“野禅”范围有限，只能在一块区域内对土兽进行吸引，所以想要利用“野禅”寻找彧猴，还得先确定彧猴的方位。

    “我看了看崔哥的名单，这个彧猴恐怕是个好战分子。”

    洛邛指着胖子手边的名单说道。

    “好战分子？此话怎解？”

    我不解地问。

    “它杀那么多土兽干嘛？土兽肯定比其他的野兽要强壮狡猾，这些土兽有一部分是侵入了它的地盘被杀，而另一部分是在其逃窜的路上杀死，甚至有一些是彧猴主动攻击杀死的。过去我打猎时候也会发现，同一个物种的不同个体也会有不同的性格。这就好比有些人特别胆小，而有的人脾气特别大。相同道理，动物也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些动物天生就好斗。这个彧猴也是如此，我在想，如果我们可以利用‘野禅’聚集甚至是抓住一些土兽，再用这些土兽作为诱饵吸引彧猴的到来，难道不可以吗？就算它不上当，咱们也就权当练习‘野禅’的用法，给自己增加条财路，不是也挺好吗？”

    洛邛这个提议还真在理上，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那好，明天我们就物色个地方，试试看用‘野禅’抓土兽！”

    我笑着站了起来，抽完了手上的烟，正准备回房睡觉，后面胖子忽然开口说道：“今儿我送沈梦恬回去，人家姑娘对你是牵肠挂肚的啊。”

    我一怔，耸了耸肩膀走出了房间，胖子这家伙居然跑了过来，叼着根烟站在我房门口神神叨叨地说：“我觉得人家姑娘真的挺好的，要是你不喜欢我就追了啊。白白净净，漂漂亮亮，家庭背景也是清清白白，哪里配不上你了？你还非要端着个臭架子。”

    我坐在床上，想了想后伸手问胖子要了根烟，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问你，现在咱们做这事儿，能安心谈恋爱吗？”

    胖子一愣，奇怪地盯着我，过了会儿说道：“啥意思啊？”

    “胖子，咱们做的这行当有今天没明天，说句难听的，从摩梭族回来后我们这半年经历了多少事？你自己数的清吗？遇到过土兽，妖怪，鬼怪，我他娘的还进了局子蹲过号子。比人家一辈子经历的事儿还多，可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记得那时候于老再三问我是不是要入这一行，现在想想他的话其实问的不是我怕不怕危险，而是能不能承受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生活。说句不好听的，明天我们仨去抓土兽，可能就会死在土兽手里。生死的事情，现在谁都说不清。多少圈子里的高手以为自己很牛逼，可最后呢？还不是死了没人收尸。我干这样的行当，怎么对人家姑娘负责？以后娶了她当老婆，我天天在外面跑，她夜夜在家独守空房。还为我担惊受怕！我要是死了，万一没留下钱，她背着个寡妇的名号，离过婚的身份，怎么再嫁？而且，人家爸妈能同意的了？问问我的工作，我骗他们说我是干旅游的。能骗一辈子？所以，我是不想那事儿，以后找个机会，回绝了吧。人家姑娘不错的，别被我耽误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段话，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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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八章，远郊孤村

﻿    胖子靠在门框上，抽着烟半天没说话，片刻后想了想说道：“那找个机会回绝了人家姑娘，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帮你说下吧。”

    “嗯，早点睡，咱明天还要干活。”

    胖子关上门，灯灭了，黑暗中只有手上的烟头燃烧着，灼烧的火焰伴随着淡淡的光晕，细看却觉得无比美丽。

    人生就如这一支烟，不是因为燃烧的很快，时间很短，而是燃烧的时候看似美丽，但落地的时候却只是一堆黑色的灰。

    翌日，一大早我们仨就起来了，胖子提议到远郊他一个朋友那里碰碰运气。

    上海的远郊，接近铁路沿线，基本上以农田为主，但有些地方地广人稀，没什么山，可植被覆盖面还是比较大的。

    胖子这个朋友叫宋宝玉，是他在社会上认识的，年纪比我们长了几岁。本地农民，家里在远郊建了一栋房子，圈了一块地，搞搞养殖弄点鱼塘什么的。小日子过的还不错，算是早期个体户的一个雏形。

    胖子借了辆车，三人到地方的时候天色不太好，头顶上飘过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风比较大，吹的四周农田层层往下倒。下了车后，胖子看看四周，零零散散竖着几栋房子，路也不是很宽，看起来有些荒凉。

    四周的房子都围着巨大的篱笆栅栏，有狗叫声传来，胖子回头指着房子说道：“就是这栋，我去叫门。”

    他走上前，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沙哑的喊声：“谁啊？”

    没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就从房子中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外套，手上拿着个蓝边饭碗，穿着绿色的旧军裤，双腿裤管挽起来，脚上蹬着一双破破烂烂的军鞋。平头，看着有些微胖但皮肤很黑，应该说是比较壮实。

    “谁啊？”

    他眼睛很小，眯缝着朝我们这里看了过来，开口问道。

    “宋宝玉，是我啊！”

    胖子笑着喊道。

    对面的男子走到近前，仔细瞧了瞧胖子后说道：“哎呦，这不是崔震吗？我眼睛不行，近视八百多度，你快进来。”

    他打开门，胖子提着行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兄弟，到你这里住几天，没事吧？”

    “没事，小意思。来来，往楼上走，上面都是空房间。”

    他往前带路，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八百度近视，那不戴眼镜不就和瞎了似的？这也能看见？”

    “哈哈，这孙子不爱戴眼镜，说戴眼镜太像知识分子，人是不错的，我交的朋友你还不放心？”

    进了屋子，看起来结构比较老，装修的也不是很好，地上磁砖坑坑洼洼的，粉刷过的墙壁也有些残破。不过居然有台电视机，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上了楼，房间比较空，放着两张木板床，胖子把我们的行李往地上一扔，宋宝玉笑呵呵地说：“我去给你们烧点开水，晚上好好洗一洗，再宰只鸡，今天给你们接风。”

    宋宝玉下去后，我在房间看了看，地方是很宽敞，窗户正对着门口，从里往外看，黑乎乎的一片，乌云层层压下来，院子里有一口井，但没看见养殖的家禽，也没瞅见狗。

    “宋宝玉家前后有两个院子，土地局基本不管这一片。前面是个小院子，放放杂物，后面是个大院子，有个鱼塘还有一些家禽牲畜。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和宋宝玉打个招呼，毕竟这几天都要住在这里。”

    胖子说完快步走了下去，我和洛邛留在房间内。四周几栋房子根本就称不上是个村庄，感觉荒凉的很，倒是不时会有火车从后面经过，开过铁路的时候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晚上宋宝玉烧了几个菜，哥几个喝了一杯。席间我问道：“你父母呢？咋没看见？”

    “我家有兄弟姐妹三个，我是最小的，这是父亲年轻时候盖的房子。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上头一个姐姐住在市区，那里医院多，交通也方便，就把父母送过去住了。我留下来看房子，顺便种种地。”

    原来是一个人住，我听后点点头，此时一只黄毛的狗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看着身子骨挺弱，走路样子也有些跛。

    “阿黄过来。”

    宋宝玉唤了一声，那狗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其跟前，卧在了宋宝玉身边。

    “这是我父亲养的狗，如今已经十来岁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过很通人性，我白天出去种地，它就在家看着。晚上就睡在院子里，也不咬牲口。来，阿黄，吃块肉。”

    宋宝玉拿起桌子上的一块鸡肉丢了过去，阿黄摇了摇尾巴，吃的可香。

    “我也想养条狗。”

    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笑着说道。

    这顿酒也没喝太长时间，仨人上了楼，准备合计一下明天出去猎捕土兽的事儿。首先得确定这里是不是有土兽，如果没有的话咱们不是白跑一次吗？

    “我看后面有片林子，地方不是很大，不过我们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胖子指着窗外面说道。

    “有坟地之类的地方吗？”

    我沉吟了一会儿后问道。

    “坟地啊，应该是有的，这种地方要人家殡仪馆地来接也比较困难，所以大多数都是自己在附近找块地埋了。你啥意思？要探探坟地？”

    “一般这种地方阴气比较足，我们现在接触下来大部分的土兽都喜欢待在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所以我估摸在坟头附近应该可以找到土兽的踪迹。”

    就在我们商量的时候，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狗叫声，一开始叫了几下，随后突然狂吼起来，吠叫声越来越响，而且越来越急躁。片刻后就听见宋宝玉的呼喊：“阿黄，怎么了？”

    洛邛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朝外看，没过多久，忽然回头喊道：“哥，外面有东西。”

    我听见后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朝外一张望，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在漆黑的门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徘徊。

    “你看的清是什么东西吗？”

    我紧张地问。

    “看不清楚，不过体型似乎不小，好像不是普通的野兔之类的玩意儿。”

    洛邛摇了摇头道，我立刻转身拿出图山刀，快步冲下了楼，站在院子里的宋宝玉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你快进屋，把阿黄也拉进来。”

    我开口嘱咐了一句，宋宝玉见我脸色有些变化，急忙照办，将阿黄拉进屋子后，我提着图山刀走到了门口，隔着木头门朝外看。微弱的灯光照射下在门外似乎盘踞着某个东西，有皮毛的反光但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玩意儿。接着传来顶门的声音，以及爪子挠门的响声。

    “哗啦哗啦，听的人心里发毛。”

    胖子和洛邛也赶了出来，三个人站在院子中。

    “小山，外头是什么东西？”

    胖子开口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寻常的野兽，听见我们的声音还不逃走，胆子倒是大的很啊！”

    我将手轻轻地放到了门栓上，随后竟然一点点将门栓提了起来，胖子和洛邛严正以待，就在我将门栓完全拔出来的一刻，外面一股大力撞在了门上，接着一个黑影从外头“嗖”的一下蹿了进来。

    我急忙将木门关上喊道：“这东西放进来了，逮住了，说不定今晚就能开张！”

    我将木门关闭，那个蹿进来的黑影速度极快，钻入了后面的木柴堆中。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洛邛。”

    我慢慢逼近过去，开口问道。

    “不知道，不过瞅着像是条野狗……”

    洛邛也不能完全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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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二十九章，鹿虢

﻿    我走到木柴堆旁边，听见下面“叮叮咚咚”不断传来敲打声，我示意胖子从里屋拿了个手电筒给我，握着手电筒缓缓蹲下来，用手电筒的光往里面照了照，原本黑暗的空间在此时慢慢明亮起来，那个蹲在木柴堆底下的小东西真面目渐渐出现在了我的眼中。圆圆的黑色脑袋，细长的身体，以及四只尖锐的爪子。

    “什么东西？”

    旁边的胖子开口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很像黄鼠狼，不过比黄鼠狼要大一点，你们把那边围起来，我们一起往里面捅，把这东西给逼出来。”

    我招了招手，示意胖子和洛邛包围上来。

    “嘶嘶！”

    钻在木头下面的这个小东西拼命尖叫，声音沙哑却又非常惊慌。

    “我数三个数，一起往里面捅哈。”

    我开口喊了起来。

    “三，二，一！”

    我话音才落，三个人同时举起手上的武器往木柴堆里戳，只听见里面的小怪物疯狂地嘶吼，洛邛眼神比我更好，瞄准了这小东西的一个疏忽，手上你的三棱刺刺中了小东西的身子，鲜血一下子从里面飚了出来。

    “我刺中它了！”

    洛邛笑着喊道。接着将三棱刺拔了出来，小东西怪叫着以惊人的速度从我们脚底下穿过，随后猛地撞在门上，发现木门被拴住了后情急之下，一转头蹿上了旁边的木台，随后顺着墙壁跳了出去。

    “操，这家伙倒是聪明啊，跟上去，快！”

    我大喊了起来，自己首当其冲冲出了房子，拿着手电筒向外面照。洛邛跟在身后，在地上搜寻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地上有血迹，我们跟着血迹，走。”

    虽然三人没有那玩意儿跑的快，可循着地上的血迹还是有迹可查，大约走了五六百米，具体的因为四周太黑所以没办法估算。洛邛的搜寻在此刻停止，回头说道：“血迹在这儿停了，我觉得附近肯定有地洞，大家分头找。要是被它钻入地洞跑远的话那就没办法抓了。”

    不幸的是，洛邛的话很快就应验了，我在身后一个小土包旁边看见大约十来厘米宽的一个地洞，在洞口还发现了一些浅浅的血迹。

    “操，跑了啊！嘿，这孙子！”

    胖子挠了挠头，不爽地抱怨道。

    我却抬起头往远处这么一看，就在我的眼前，一棵枯萎的大树下方，散落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墓碑，月光之下，有淡淡的阴气在墓碑四周环绕，我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附近的坟场。

    “小山，这下你不用找了，已经到了。”

    胖子拍拍我的肩膀，挑了挑眉毛说道。

    整片坟场不算大，大约竖了五六座墓碑的样子，土包却比墓碑多，估摸着很多埋下去的尸首都还没立碑，或者曾经立了后来损坏了。

    “先探探情况，明天我们过来抓土兽。”

    我说完后，兄弟几个兵分三路，在坟场四周勘察。我径直走入坟场内，拿出莫坦教的钱币测了测，四周的阴气不算浓，莫坦教的钱币虽然微微有些变黑，但变化的速度并不快。如果阴气太浓就会有鬼，我最近和鬼怪打交道太多，不太愿意再和它们撞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阴气，这钟环境正适合土兽的生长。

    刚刚那只黑色的小东西，说是黄鼠狼却有点大，可说是野狗又有点小。如果它是变异的黄鼠狼，那就是土兽的话，这一点倒是说的通了！

    如果它真是土兽，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儿绝不可能只有它一个，极有可能是某个土兽的聚集点。

    转了一圈，地方不大，很快我们仨就碰了头，洛邛是这方面的行家，开口便说道：“通过四周植被的情况可以看出，这附近经常有动物经过，不可能只有一头。而且远处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骨头，说明都是食肉的家伙。照这么推断，至少可以证明这里确实聚集着很多动物。还有我在两边的地上看见好几个地洞，咱们如果真要抓这些土兽，就算不用‘野禅’也可以用抓兔子的方法，不过那样的话难免会有小东西跑掉。”

    胖子转头指了指后面说道：“你来看。”

    他带着我们俩走到距离坟场大约七八米远的一个石块后头，往石块背面一指，我低头看了过去，脸色顿时有变。

    在石块背后的地上躺着一条黑色的野狗，已经死了很久，身上的皮毛完全风干，肉也被吃了个干净只剩下森森白骨。我捂着口鼻，蹲下来用手拨弄了一下死去的野狗，犯了个身发现它另外半边也被吃掉了。撩开嘴巴就能看见尖锐的犬牙和已经基本磨平的咀嚼牙齿。

    “是条普通野狗，不是土兽。但可能是被土兽杀死后吃掉的。如果是刚刚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干的，那说明它蹲在宋宝玉家门口，或许是为了攻击阿黄。不管如何，这里的地下肯定藏着一群怪物。走，咱们明天再来。”

    第二天白天我都在研究《山野怪谈》，其中发现了一些和昨天晚上看见的黑色小东西比较相似的土兽，筛选了一下后，最终可以确定，昨天晚上看见的土兽应该是一种叫“鹿虢”的东西。它们的外形和黄鼠狼有些相似，但身材比黄鼠狼大的多。最早记录是在清朝中期，当时八旗子弟经常进行围猎，这是一种贵族游戏也是某种祭拜仪式和风俗传统。当时的一次围猎中，一个年轻的王爷晚上正和妾氏风流快活，忽然听见营帐外面有响声。打扰了他的雅兴，便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嚷嚷着问什么东西在外面乱跑。

    接着手下的士兵就出去探查，回来后回报，说夜里的树林中有一群东西在围攻一头鹿。当时王爷就觉得非常奇怪，这片林子是围猎场，猛兽早就被探查清楚，该驱逐的该抓的一个都没放过，怎么还有人敢围攻鹿。而且围猎场里的鹿就是王家的鹿，怎么能随便被杀。当下便招呼手下走了出去，说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大胆。

    夜色中，瞧见一群黑乎乎的玩意儿在林子里狂奔，大约有十来头，速度非常快，而且攻击凶猛。那头鹿满身是血，跑起来已经歪歪斜斜，最终轰然倒地。那十来个东西就冲了上去开始撕咬鹿的身体。王爷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都跑了过去，将鹿给包围住了。那十几头黑色的怪物居然并不害怕，还一个个直立起身子和士兵们凝望对抗。

    书中描述，说带头的那只黑色怪物身体有一两尺长，头大如同拳头，身体皮毛黝黑发亮，张嘴便能看见犬牙，模样凶狠。

    这样的描述和我之前看见的那头差不多，之后当时那十几头小怪物自然敌不过清朝士兵的砍刀，纷纷被杀。但死后身体却散发出一股臭味，剥下的皮也非常油腻，因为过去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当时这个亲王便自作主张，将其取名为“鹿虢”。

    如果书里的记载大部分都是真实的，那么今天看见的那个小怪物可能就是个先锋，此地绝对不止一头“鹿虢”的存在。

    “我看晚上这样，洛邛你负责撒网，到时候问宋宝玉借一下。胖子你拿着猎枪在旁边蹲守，一旦发现危险就立刻开枪。我负责‘野禅’的布置，如果这个‘鹿虢’真是群居的，那咱们也许今晚能来个大丰收！”

    十几头土兽一次性被抓，还不是过去那种人工培育的垃圾货色，这一回，肯定能赚上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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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章，大丰收

﻿    夜里九点，我们仨拿着工具到了坟头附近，洛邛和胖子先在暗处躲着，我一个人走上前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所有的坟头都有一棵枯萎的大树，也许是夜间的关系，空中飘荡的阴气更浓了几分。月光透不进来，显得异常朦胧，我蹲下身子，呼出一口冷气。明明天不是很热，但却感觉空气冷的很。

    我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根蜡烛，插在了地上，点燃后从怀中取出了“野禅”的树枝，具体的用法其实很简单，“野禅”树枝是经过加持的，在其四周范围内就会感应到土兽的存在，土兽进入这个范围就会受到影响，进入短暂的昏迷状态。但是具体的昏迷时间要看土兽的个头大小。

    至于为什么“野禅”能做到这一点，原理我说不上来。毕竟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大体上可能是土兽身上的某种气息对“野禅”有特别的影响，才会被“野禅”捕捉并且弄晕。

    但是光有“野禅”还是不够的，虽然这根树枝对于土兽而言有特别的吸引力，但最好还能准备一些其他的诱饵。

    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袋子，里面放着的全都是新鲜的鸡肉，这是我从宋宝玉那里弄来的。站起身来，将新鲜的鸡肉洒在“野禅”的四周，接着看了看周围后吹熄了蜡烛，慢慢地往后退。

    走到另一边的树后面，静静地等待着。

    守株待兔的不好之处在于没办法控制猎物什么时候出现。也许今天它们不会来，也许过五分钟就会出现。整个晚上都必须全神贯注！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还没见到“鹿虢”的出现，我皱了皱眉头。

    又等了一个小时，我开始有些犯困，但还是没有任何土兽出现的痕迹。难道是我搞错了，这里其实没有土兽，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不是土兽？

    正在疑惑的时候，坟头那边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响声，像是某种动物尖锐的叫声，我蹲下身子不敢暴露自己，看来是有东西上钩了！

    盯着“野禅”四周看，昏暗的月光下似有几个黑影蹿了出来，大约五六只，速度很快像是老鼠一般在地面上飞快地奔跑。而且交头接耳的样子，看着像是在商量对策。

    十分钟过去了，这些黑色的东西完全没有要靠近“野禅”的意思，我有些急了，难道这些土兽如此聪明？知道“野禅”不能靠近所以在观察吗？

    我正这么想着，其中一个黑影看起来是被它们推出去过河的卒子，向着“野禅”走了过去，样子像是有些跛，一瘸一拐的，我立刻联想到了昨天晚上被洛邛打伤的那头黑色的小东西，应该就是它！因为受伤了，所以被族群当做了试验品，不得不说，野兽之间真是现实。没有力量就无法享受最美味的食物和最优先的交配权，而受伤的就只能自生自灭。

    它慢慢靠近前方距离它最近的鸡肉，我这里耍了个小心机，在“野禅”的覆盖范围外面撒了一些鸡肉。因为考虑到“鹿虢”是群体行动的土兽，我生怕它们其中一个中招后其他的“鹿虢”一哄而散，所以尽量在外面多撒一些鸡肉，等待它们在外面吃的开心后自然会放松警惕，然后朝着“野禅”覆盖范围内更多的鸡肉靠近，只要一进去，那就别想再出来了！

    那头被用来探路的“鹿虢”靠近了第一块鸡肉，细细地闻了闻，好像在检查有没有下毒，确定没问题后它叼起那块鸡肉转身跑了回去。

    此时从后方走出来一头身材比较大的黑色土兽，看起来应该是这群“鹿虢”的头领，走到被洛邛打伤的黑色土兽面前，看了看其丢在地上的鸡肉。随后点点头，一口将鸡肉吞了下去。

    我在暗中看着，不由得冷笑一下说道：“还他娘的把自己当皇帝了，需要有人来试一试毒！”

    吞下鸡肉的头领仰起头狂吼一声，剩下的“鹿虢”纷纷跑了出去，像是接到了头领的命令后开始冲锋。我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些家伙冲的好！它们这么一冲，肯定全部钻进“野禅”的圈套中。

    果不其然，最前面的两头一下子冲进了“野禅”覆盖的范围，并且瞬间晕眩，身子忽然停在原地摇摇晃晃地不动弹。

    但这种细小的变化没能引起其他“鹿虢”的注意，美食在眼前，这些怪物都将注意力放在地上的鸡肉上，于是越来越多的“鹿虢”冲入了“野禅”覆盖的范围内，不消片刻，已经有五头“鹿虢”被定住了。

    我算了算时间，此刻应该收网了！而且站在原地的头领也已经看出了不对劲之处，开口吼叫起来。但是晕眩的“鹿虢”没有一个听它的命令。

    越发觉得不对劲的头领开始后撤，此刻胖子举着猎枪冲了出来，洛邛在旁边一边背着渔网狂奔，一边举起手上的手电筒帮胖子打灯。

    胖子在黑暗中站定，接着非常稳定而且快速地瞄准，第一枪枪响，准确地击中了“鹿虢”头领，立刻对其造成重创，这种土兽和妖兽不能比，猎枪打它们就和打其他的动物是一样的。

    被击中的“鹿虢”头领还没死，惨叫一声后转身狂奔，其速度太快，没一会儿就钻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虽然有些可惜没能抓住头领“鹿虢”但剩下的五头已经够多了。

    洛邛和我将渔网撒了出去，今晚来了个大丰收！

    回到宋宝玉家中，他还没睡，老远就看见我们拖着一个大袋子往回走，立刻凑上来看了看，奇怪地问道：“这都是啥啊？”

    “嘿嘿，这是土兽，你快给后面腾间砖房出来，要特别结实的那种。”

    我笑了笑说道，宋宝玉急忙点头，跑到后面弄出间原来放木板塑料的杂物间。

    此时几头“鹿虢”已经都清醒过来，摇晃着脑袋，口中发出奇怪的喊声，拼命挣扎，但渔网何等坚韧，一时间没办法从里面爬出来的“鹿虢”吼叫个不停。

    关进房间后我们锁上门，笑着回到房子里。

    “可惜了那个带头的，还有那个被打伤的，不过不要紧，咱们留下三头。剩下的两头到时候问问珠子外面什么价格，给卖了。”

    我笑着说道，一提到钱胖子立刻来劲了，举着猎枪说道：“操他娘的，当时要是我瞄的是它的脚，先一枪废掉它丫的爪子，它就跑不掉了。可惜了，当时瞄的是它脑袋，不过这东西的脑袋也够硬的，被猎枪打中了居然还没死！”

    “不，应该不是硬，而是油。”

    我摇摇头说道。

    “油？啥意思啊？”

    洛邛疑惑地问道。

    “根据书中记载，‘鹿虢’的身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毛皮，这些毛皮却非常油腻，我觉得可能是胖子的子弹打中它了之后因为油腻而偏转了方向，所以杀伤力就减弱了。因此没把这家伙给打死，不过这几天咱们休息下，观察一下这些‘鹿虢’联系好了珠子后，我们就回去。对了，胖子一会儿你留点钱给宋宝玉，人家借地方给我们，挺仗义的。”

    我回头说道。

    胖子点点头道：“不用你说，我给了他五十块。”

    第一晚就有大收获，我看着手里的“野禅”这真是个宝贝，当时把它买下来是对的，一条真正的发财之路仿佛已经在我面前展开了！

    有了这个宝贝，以后还会缺钱吗？只要有土兽，我就能抓的了！很快就可以脱贫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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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一章，头领土兽

﻿    然而谁都没料到第一次大丰收的喜悦没持续几天，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宋宝玉家返回城里的前一天，意外发生了。

    走的前一天，我们几个都挺开心的，珠子那边报了个好几个，说“鹿虢”的皮毛外面有人收，一张五千，我们出两张就是一万。胖子当时听的是心花怒放，还说要多给宋宝玉几百块钱。

    宋宝玉也颇为开心，舍了一只鸡居然赚了几百块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大家伙喝的都挺多，四个人侃侃大山，听听胖子吹牛，最后全都醉的不省人事。醉的最厉害的是我，其实我酒量不差，但或许是有感而发吧，谁要是只能活一年，都会放纵自己天天烂醉。

    我那天喝的很多，唠唠叨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在我看来也没人听见。当天睡在了客厅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听见外面有些吵闹，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咋了啊？”

    我揉着眼睛，奇怪地问道。伸腿似乎踢到了谁，仔细一看居然洛邛睡在我脚旁边，这厮睡的比我还沉。

    “胖子啊！外面咋这么吵啊？”

    我开口嚷嚷起来，但仔细一听，这吵闹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像是哭泣声，还是大男人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泣，我立刻觉得不对劲，拍了拍还在熟睡的洛邛，自己走出了房子。看见一个人跪在院子里，正抱着什么东西哭个不停。我揉了揉眼睛，仔细这么一瞧才看清楚，跪在地上的居然是宋宝玉，而胖子站在他身后，抽着烟神情也非常严肃。

    “这是怎么了？”

    我一边问一边往前走，等靠近了才看见，宋宝玉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他家的老狗阿黄！

    此刻阿黄已经没了气，看起来是死了，但不是那种岁数到了寿命尽了安祥离开的模样，而是全身被撕烂，五脏六腑被打碎，肠子都流了出来，双眼瞪的老大舌头耷拉在外面，显然是受到了可怕的攻击，被活活咬死的！

    胖子抽着烟走了过来，低声说：“我们俩早上醒的早，宋宝玉说平时这时候阿黄已经过来叫他了，但今天没有。他觉得奇怪就跑到院子里一看，发现阿黄就死在他家院子里。木头门也被咬碎了，血流了一地。”

    我抬眼一看，木头门还真的被咬碎了一个窟窿，看这个窟窿的大小差不多刚好足够一条不大的野狗钻进来。我看见这个洞，又看了看地上的血和阿黄的尸体，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那只被我们放过的“鹿虢”头领！一定是它回来报复了！

    “阿黄，陪了我那么久，就这么死了，操他妈的啊！我的阿黄……”

    宋宝玉哭个不停，其实这种感情我能理解，别看死的是一条狗，如果这条狗陪伴了你十年，那或许它存在的意义就不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家人，一个不可或缺的伙伴。

    我走上前去，蹲下来说道：“我会帮你报仇的，在我们走之前，我一定帮你家阿黄杀掉那个土兽。”

    宋宝玉抹了把泪，回头看着我说道：“我也帮忙，我家的狗死了，我也要报仇！”

    这事儿其实是我没考虑好，当时就应该继续追杀那个“鹿虢”的头领，这小东西肯定养好了伤回来复仇来了！上次胖子打了它一枪，还毁掉了它的族群，这回它不敢直接攻击我们，就先咬死一条狗示威。

    夜里，我们重新回到那片坟头，大树下，我挥了挥手，宋宝玉和洛邛拖着那一袋已经被饿了几天，有气无力的“鹿虢”走了出来，接着挂到了树杈子上。五只“鹿虢”虽然无力挣扎，但似乎是闻到了老大的气息，所以开口吼叫个不停。

    胖子举着猎枪躲在暗处，我开口喊道：“我知道你肯定还在这附近，你是土兽有些智慧，我抓了你的小弟，你敢现身吗？今夜咱们就玩个游戏，你不出来我就杀了你的小弟，一根烟一个，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我点了根烟，冷着脸看向四周。

    第一根烟缓慢地燃烧着，但终究快要见底，洛邛一把从渔网中抓出了一只虚弱的“鹿虢”，压在地上，用三棱刺顶着它的脑袋。

    “我说到做到，你可以不出现，反正还有四头，我有的是时间。”

    我开口喊道。

    烟快要见底，洛邛将三棱刺刺进了这头“鹿虢”的腹部，开始放血，手段是有些残忍。但我面容毫无变化，继续喊道：“烧完，我就杀了它！”

    此刻被放血的“鹿虢”嘶喊起来，吼声特别凄厉，全身不停地痉挛。

    “杀！”

    我的烟已经抽完，洛邛用三棱刺猛地捅穿了“鹿虢”的腹部，彻底要了这头土兽的命，被杀死的“鹿虢”身体就像是着火一般燃烧起来，紧接着连背部的皮毛也一起焚烧成了焦黑色，彻底毁了。

    “五千块啊！”

    我心里也肉痛的很，可为了逼出“鹿虢”头领，这么做是不能避免的。

    接着洛邛从渔网里抓出了第二头“鹿虢”，我点上第二根烟，就在此时，远处的黑暗内传来嘶鸣，胖子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两头“鹿虢”身材一大一小，在黑暗中奔跑，转眼间冲到了我们面前，仔细一看，正是昨天跑掉的那两头，体型比较大的“鹿虢”头领此时半个耳朵已经被打没了，脑袋看起来也瘪进去一块，但凶猛依然，非常危险。

    张开嘴露出可怕的尖牙，冲着我们吼叫起来。

    “来了啊！”

    我拔出图山刀，慢慢地向它走去，“鹿虢”头领尖叫着冲我狂奔而来，速度快的连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胖子那边肯定没法瞄准，当然，我的计划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胖子开枪打“鹿虢”头领，他的目标是另外一头受伤的“鹿虢”！

    枪声响起，另一头想从后方包抄的土兽被胖子准确击中，这回胖子没有打头，考虑到可能出现上次的情况，他选择击中了这头“鹿虢”的爪子，威力强劲的子弹，一枪就将这头“鹿虢”的一只爪子给打飞了出去，鲜血洒了一地，悲惨的嚎叫声再起。

    而疯狂的头领土兽也没有扑向我，而是冲向了后方的渔网。它想解救自己的族群，如果这里所有的“鹿虢”都被放出来，那我们的数量优势就不复存在。

    却见这厮扑到渔网上，开始撕咬渔网，但渔网太过坚韧，一时半会儿根本打不开，而就在此时，洛邛举着三棱刺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

    “鹿虢”头领大惊，闪身避过，后方宋宝玉举着铲草料的钢叉对着这黑色的家伙刺下，却也被“鹿虢”头领巧妙地回避。

    它速度实在太快，而且钻在我们三个中间，胖子那边也没办法开枪。

    我皱了皱眉头，拔出图山刀，接着另一只手脱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快步冲了上去，“鹿虢”头领自然注意到了我，看见我举着衣服冲过来，还以为我要用衣服套住它的身子，急忙往后退，可就在此时我却将衣服甩了出去，后方的洛邛接住后立刻扑到了“鹿虢”头领的身上，用衣服和全部身体压住了“鹿虢”头领的身体！

    “来！”

    我对宋宝玉喊了一声，后者急急忙忙跑上前来，举着钢叉对准衣服中间弓起的一块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鹿虢”头领惨叫起来，鲜血染红了衣服，此时我开口说道：“不要刺死了，我们还需要它的皮，作为头领，这家伙的皮肯定更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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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二章，一年

﻿    宋宝玉家，胖子在和珠子联系，确认剥皮的正确方法，免得像我们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最后导致能成的事儿办砸了。

    洛邛坐我旁边，双手压在椅背上，如同骑马似的跨在椅子两侧。开口说道：“山哥，咱们这次好像挺厉害的。”

    “嗯？”

    我没听明白他的话，奇怪地问道。

    “我还记得咱们以前干活，就是大黑山出来，每回都得靠人家才能抓住土兽，或者保住小命。但这次好像不一样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抓那个头领会很麻烦，没曾想，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哈哈。”

    洛邛的感觉其实我也有，沉吟了片刻后回答道：“小洛，咱们是会成长的，有些人天生就很厉害，但我们不是，当然，你在打猎上的天赋的确很高。我们还年轻，每多学一点东西就会成长一点。过去我们对付不了白面怪人，对付不了妖怪，但不代表我们一辈子不行。我相信，只要我们仨一直这么干下去，终有一天会成长起来，变成高手！”

    洛邛急忙点了点头，笑的特别灿烂。

    胖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宋宝玉家没有电话，要打电话得开出去好远距离，到镇子上才能打。

    进了门，胖子喝了口水后说道：“打电话问过珠子了，他说虽然他没剥过‘鹿虢’的皮，但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先从尾部开始网上剥，下刀不能太深，不能割到太里面的经络。而且剥皮千万不要用加持过的刀子，不然还没等皮剥下来，土兽的身体已经被加持的法力给烧伤了。”

    这方面我实在是不擅长，回头看了看洛邛，他笑着说道：“那还是我来吧，我和我爹学过剥皮，过去打猎剥皮都是我来的，让我试试呗。就是没工具，宋大哥，你家有小刀子吗？不要太长的。”

    “有啊，你跟我来，我拿给你。”

    宋宝玉点点头，带着洛邛往后面的院子里走。

    “胖子，咱们这次又小发了一笔，嘿嘿。”

    我笑呵呵地说道。但胖子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绷着面孔，坐在我对面抽烟。翘着脚，眼睛里没有喜悦之色。

    “怎么了？出事了？”

    我奇怪地问。

    他吐出嘴里的青烟，开口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一愣，奇怪地说道：“没啊，我操，我能有事瞒着你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黑你钱！操了，一直都是你管账啊。”

    胖子摇摇头道：“不是钱的事儿，是别的。”

    我有些不高兴起来，喊道：“有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罗里吧嗦的！”

    他这才点点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你为什么不肯处对象。”

    “不是说过了吗？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我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

    我不耐烦地喊道。

    “放屁！你他娘的只有一年能活了，还在这里和我吹！你活不到明年下半年，所以不愿意处对象，还他妈的给我瞒着！”

    胖子暴怒地冲我吼道，一下子把我说蒙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久久没搭上话。好半天后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前天晚上你喝多了，自己说的。”

    胖子压下了怒气，但这种平静更加让人害怕。

    “其实没那么严重，我瞎说的，喝醉以后的话能信吗？哈哈。”

    我想打个哈哈昏过去，胖子瞄了我一眼后说道：“我就怕这是真的，所以今天还打了个电话给许老先生，问了问他你真实的情况。你能瞒得过我们，但瞒不过人家许老先生。老先生说了，你的确活不久，身体情况看似很好，但这次从里面出来，明显感觉寿元不足，气虚体弱。老先生觉得你自己肯定心里有数，所以一直没有点穿。今天才说，他早就看穿你了。你告诉我，你在牢里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为什么本来好好的，现在却只能活一年了！”

    原来我一直隐瞒的事情其实早就被他们看穿了，我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只是身体不太好。我已经找到方法治病了，没关系的。我去后面看看洛邛进行的顺不顺利，哈哈。”

    说完就想离开客厅，胖子叫住我，开口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吗？不肯说实话，我怎么帮你！”

    已经站在门口的我停下脚步，看着外面的天空，脸上僵硬的笑容渐渐消失，接着摇摇头道：“你帮不了我的，如果真要帮的话，等我死了好好照顾我爸，我欠他很多。以后这事儿就别再讨论了，人死由天定，我是个认命的人。”

    说完抬脚走向后院，没敢回头看胖子的脸，我怕自己坚持不住。

    世上那么多人谁不怕死？我不是能看穿一切，超脱在外的人，所以我会害怕。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总觉得笑着死比哭着死要好。那样至少看起来勇敢……

    洛邛在后院正剥皮呢，进行的很慢但还算顺利，他的手法比我娴熟的多，只是因为土兽比较难处理，加上手上的刀子不给力，所以进展不快。

    “嗯？”

    洛邛正剥将死的头领“鹿虢”的皮时，忽然奇怪地轻咦了一声。

    我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山哥，你来看。”

    洛邛指着“鹿虢”的身体说道。我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洛邛所指的“鹿虢”背部有三道伤口，这三道伤口乍一看像是被人用刀子割伤的，可仔细地整体瞧了瞧才会发现，这是一道伤口，是被爪子之类的东西撕开的。

    “它之前和别的土兽搏斗过，山哥，我可以肯定，这头‘鹿虢’之前和别的土兽搏斗过，而且差点死了。”

    洛邛低声说道，接着继续进行剥皮，我在旁边看着，一个多小时后，一张还算完整的皮被剥了下来，坚持不住的“鹿虢”头领最终死了，我在旁边念了段《往生咒》，随后洛邛切开了它的腹部，准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你小子也够狠的啊，皮都剥了，还要看看别的值钱玩意儿吗？”

    我皱着眉头说道。

    “山哥，有发现。”

    没曾想，这回洛邛又有发现，他撕开胃部，在一堆散发出恶臭而且特别恶心的粘液中挑出了几根紫色的毛。我看了看顿时一惊，这些紫色的毛在土兽的胃里居然还没被消化掉，肯定是有来头的，而且脑中一转，竟然联系上了彧猴。

    从背部的奇怪伤口，到胃里的紫色毛发，我可以想象，它之前搏斗的对象可能就是彧猴，被彧猴打伤的同时撕下了一撮彧猴的毛发，但吞下去后却没办法消化。

    那么也就是说，彧猴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可能还未离开附近！

    我想了想后立刻对宋宝玉说道：“宋大哥，我们可能还要叨扰几天，到时候还需要办些事。”

    “没事，你们尽管来住。”

    宋宝玉客气地笑了笑说道。

    洛邛继续剥皮，而我走回房子内，正想和胖子商量后续的事情，但一眼看见墙壁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让我微微一愣，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我是保释出狱的，所以要定期汇报自己的行踪。几天是打电话给监狱的日子！我居然给忘了。

    “胖子，快点开我到镇上去，我他娘的今天要汇报行踪。”

    冲进客厅的时候却看见胖子捂着脸，听见声音后仓促地擦了擦，但依然能看见挺红的眼眶。

    “你丫的怎么哭了？”

    我吃惊地说。

    “放你个狗屁，我没哭，走，我带你去镇上。”

    他拿起车钥匙，先我一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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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三章，奇怪的电话

﻿    从我认识胖子开始，似乎就没见过他哭过，小时候考试不好被老师骂了，他总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打架更别说，有几次打的见了血，骨头都脱臼了也照样和我有说有笑。

    胖子开着车，这厮驾照拿了有一年了，开车次数却不多，上路的时候还挺小心。我坐在副驾驶上，沿路的树木一棵棵闪过，但远处的田野却好像是不会变的，五年前如此，十年前如此，也许未来十年这里还是如此。

    我俩谁都没说话，对我们这对从发小长到大的兄弟而言，这样的沉默很少见。

    “胖子……”

    我开口想打破沉默。

    “别说了，咱俩认识十几年，有些话不用解释。”

    胖子眼睛盯着前方，开口说道。

    我闭上嘴，想说出来的理由最终憋在了心里，车子引擎发出“轰轰”的响声，不是什么好车，片刻后我笑了笑说：“将来你一定能开上喜欢的好车。”

    “嗯，到时候咱们转遍整个中国。”

    他坚定地回答，我却微微一笑，那时心中尤未知道是否有那样的一天。

    一个小时不到，车子进了镇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后我让胖子在车上等着，自己往公用电话方向走。那会儿，除了一些小卖部会装电话赚钱外，还有专门的公用电话店面，大约放个一两部电话，打市内和打长途收费都是不一样的。我进了门，老板娘瞄了我一眼后问道：“打市内还是打长途？”

    “市内。”

    我掏出一块钱放在桌子上。

    “打不通不收费，打通了就算钱，一块钱让你打一小时。把号码给我，我帮你拨过去。”

    老板娘收了钱，开口问我要号码。

    一分钟后，她举着电话说道：“通了。”

    向监狱报备自己的行程，这是规定程序，如果没有按时拨打电话或者回监狱报道的话，都可能被算作逃狱处理，到那时候事情就闹大了。当然，保释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但基本通通关系，加上你没有任何的违法记录，保持良好形象，是可以继续签发保释的。因此一旦跨出了监狱的门，只要做个好人，就不会再回去。

    接我电话的一开始是个小年轻，听声音比较稚嫩，我报备了自己的位置和行踪后他做了记录。正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没想到电话那头换了人，传来一个有些深沉苍老的声音。

    “巴小山。”

    他直接说出了我的名字却没叫我在监狱里的编号。

    “你是哪位？”

    我奇怪地问。

    “我姓赵，具体什么部门的你不必知道，现在有些情况要和你核实一下。”

    听他的口气似乎像是有些身份的人，话里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前几天上海出了马戏团的凶杀案，听说当时你在场，而且那个死者的死亡原因和你还有联系？”

    姓赵的一提这话，我心里就立刻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僵，急忙说道：“这事儿其实和我关系不大，我当时只是作为观众上台帮忙，人不是我杀的。而且，当时我朋友包括很多现场的观众也能帮我作证，我真的没有……”

    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那边却已经粗暴地打断了我的声音，呵斥道：“调查报告和笔录我这里都有！不用你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老实和你说，你能被保释本身就有问题，而且你保释出去后也并不怎么安分守己，你违反了不少保释条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听到此话，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脑子里没来由地想到自己也就一年的命了，闹不好明年这个时候就要被送进焚化炉，还他娘的畏首畏尾干什么？因此冷着脸，低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抓回去吗？我大不了在里面关着。”

    “简单点说，这次的案子并不寻常，我手头掌握了一些你的资料，知道你在做一些寻常人并不了解甚至闻所未闻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被关回来，或者不想牵连到你的朋友，就配合我们，帮我们一起调查这起杀人案件。”

    他这话说的蹊跷，而且牵扯到了胖子他们身上，我立刻不悦地问道：“你什么意思？这事情和我朋友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你违反保释条例，自然和你身边的人有关系，他们一样在犯法，算是你的从犯，严格来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你们都逮回来！”

    “别动我朋友。”

    此刻的声音几乎已经是从我喉咙里往外挤，带着森森冷意。

    “只要你配合我们工作，帮我们破了这起案子，我们自然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说到这里，最近几天你必须回上海的住处，我们有人会去和你接头，带你了解情况。别想跑，跑也跑不掉。”

    电话一下子就给挂了，我握着听筒，看了看坐在柜台边上的老板娘，自己不可能打错电话，刚刚那个姓赵的到底什么来头？好像很神秘，对我也非常了解，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还很有手段。

    “打好了啊？退你五毛钱。”

    老百娘丢了个硬币给我，我点点头，收起钱走了出去。可走到胖子的车旁边，敲了敲玻璃窗却没人开门，仔细一瞧，这厮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奇怪……”

    我嘟囔了一声，往四周瞧了瞧，小镇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民宅，商铺也就那么几个，而且规模都很小一眼就能看透。

    “人呢？胖子？”

    我喊了几声却没听见回音，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刚刚才接到那个电话，难不成电话里姓赵的已经派人控制住了胖子吗？

    如果这厮真的动了我朋友，反正老子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大不了和他拼了！

    正在慌张焦急之时，却看见在后面拐角的地方，胖子露了半个身体，冲我招了招手。

    急忙走过去，开口便问：“你小子跑这儿来干什么？”

    胖子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道：“你看前面。”

    抬起头往前方小巷看去，小巷很安静，靠着墙停了几辆自行车，门窗都关着，也没听见电视机或者收音机的响声。可就是在这一片祥和之中，却出现了一个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贴着墙根坐着，面前地上铺着一块破布，在破布上放着一些小玩意儿，不知为何，我眼睛落在他身上后却感觉他整个人似乎都和附近的环境不一样，是某种气息不对，又或者是气场不同。就像是无数白色花朵中出现了一朵黑色的，鲜明而独特，却给人阴郁的感觉。

    “我刚刚见你还没来，就锁了车想去找你，但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他坐在里面。不知道为何，光是看着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你瞅瞅，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胖子是练神打的，请法童上身也不是一次两次，就算不练心法，可也对周遭环境有了感应。阴气鬼怪，奇怪的物件，有些感觉不能言状但身体却会如实地给大脑反馈。

    说实在的，我看见这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时也觉得很不舒服，不仅仅因为他身上那奇怪的服装，更多的仿佛来自于其面前地上放着的小玩意儿。

    卖的好像不是正经东西。

    “别管闲事，我们走。”

    我不怎么想和这种奇怪的陌生人打交道，准备拉胖子走，可刚回头耳边突然传来一句稚嫩的呼唤。

    “买了我吧。”

    我听见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刚刚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不是之前出现多次的幻听，而像是个小孩子的说话声，来的突兀仔细想了想却又带着丝丝阴冷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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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四章，老人和小鬼

﻿    “胖子，刚刚的声音听见了吗？”

    我开口问。

    “好像有点，但没听清楚，我还以为是风的声音。”

    胖子灵感没我强，听不清楚也很正常。

    “我听见一个小孩的声音，走，我们过去看看。”

    我听说过一种奇怪的事情，被称为叫婴。就是一些小孩儿死后，魂魄没有进入阴曹地府，但也没有变成恶鬼，只是以孤魂的形态在人间游荡。它们很希望得到关爱，因此在遇到一些它们看中的人时会鼓足勇气，在这些人耳边说一句话。希望他们能听见，并且找到他们并带他们回家。其实这事儿在我看来不太可能发生，因为已经入了这行的我遇到所有的鬼魂，只有那些怨气滔天几乎达到梵逻鬼这个级别的才有可能和正常人类交流，普通的恶鬼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孤魂野鬼了。

    但刚刚我廷加你的声音又不像是假的，难道是个特例？

    我和胖子走到了那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面前，看不清脸，但能瞧见有些脏兮兮比较长的花白头发，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在其面前的布上放着的是一些小娃娃，大多是用木头做的，估计大概有十来厘米高，看起来很小巧做工也非常不错，每个木偶的脸部五官都完全不同，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

    若是寻常人来看，或许会觉得这些就是普通的工艺品，很多小镇都有出售，有些人买回家放在桌子上当个摆件也挺不错。但这些木偶落在我的眼中，却是另一回事。有明显的阴气缭绕在这些木偶上方，离了远还好，现在离的近了却能看的更加清楚。

    “要买吗？一千块一个。”

    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胖子和我却一点都没吃惊，如果这些是工艺品，那一千块一个着实吓人，但如果这些是别的东西，一些我想象中的东西，那一千块一个的价格就不算贵了。

    “老人家，你这卖的是什么呀？”

    我笑着问。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老人反问了我一声，我一顿，身后的胖子凑过来说道：“老人家，我们虽然觉得你卖的东西有些奇异，不过说实话，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还不清楚，毕竟也是一千块一个，你就不介绍介绍？”

    低头的老人阴沉沉地笑了笑，却不开口，我皱了皱眉头，拉着胖子往后退了几步，低声说道：“她在卖小鬼。”

    胖子一怔，眨巴眼睛看着我，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其实也不怪胖子不知道，放在几十年前，改革开放还没满十年的时候，中国知道小鬼的老百姓是少的可怜。不能和现在比，所谓小鬼分成两种，一种是泰国越南那边用死婴或者孩子的亡魂所炼化的一种法器，承载孩子的魂魄，束缚孩子的冤魂，老百姓养着它们，它们从外面夺来福分以此报恩，据说小鬼养的好的人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福源，事业人生蒸蒸日上。另一种小鬼就是之前宣明寺谷羽所用的纸符小鬼，载体不同，作用也不同。纸符小鬼大部分都是将在人间游荡已经化成鬼怪的小鬼抓住，封印在纸符中为自己所用。

    但归根结底，这两种玩意儿都不是正道，邪门的很。

    我简单的和胖子解释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说道：“那这个和谷羽那个一样吗？”

    “这种是典型的泰国越南小鬼之法，和谷羽的不同。不过我看怨气这么重，恐怕不善。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

    我没打算掏这一千块，所以也就不想多停留，准备离开。

    回头对着老人说道：“您在此地摆摊，但和我无缘，就此告辞。不过走之前还是想说上一句，您卖的东西不怎么向善，还望您多多珍重。”

    说完就拉着胖子要走，却没料到身后老人家忽然阴沉沉地一笑，开口道：“我在这里摆摊就是为了等你。一千块换一条命，难道不合算吗？”

    这句话是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我本来拉着胖子要走，没曾想一听到他的这句话，胖子立刻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说一千块换一条命是什么意思？”

    “呵呵，这你就要问问你身边这位小哥了，还有一年的命，不好混啊。”

    他似乎看出了我身体的问题，说了这话胖子更不肯走，拉着我退了回来，严肃地问道：“你知道我朋友只能活一年的事情？”

    “我能看见，不需要知道。”

    他指了指我。

    “你能看见我的寿元？”

    这种事我并非没听说过，于老之前曾经提过，如果修炼过天眼就能看见很多平常看不见的奇特景物，比如一个人是否被鬼跟着，或者身上福报是不是很弱。更有甚者将天眼修炼到某个深度，不仅可以见神见鬼，还能看见人的福寿禄三光，可谓神奇至极。

    “你修炼过天眼？”

    我开口问。

    “在江湖上走，总要学一些本事。你头顶寿元不足，暗淡呈乌黑之色，说明大限将至，但你气数绵长，身体也很硬朗。这说明你是身中法术或者奇怪病痛折磨，若是寻常老人寿元之光呈现如此可怕之色，那大限将至也没有办法挽回。但你不同，你尚有机会救回自己的这条命。”

    说完她伸出手，那是一只如同风干枯骨般可怕的手，表面皮肤像是木乃伊般黏在手背上，指甲又尖又长，肤色为黑，褶皱就像是树皮一般。

    “我这里的娃娃可以替你挡掉这一灾，虽然也许不能补回你所有寿元，但为你多增几年寿命也是好事。呵呵……”

    说完，他又开始阴沉地发笑。

    “胖子，走吧。”

    我对这种江湖骗子没什么兴趣，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连韩前辈都说没办法帮我，哪有这么好运，走在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人就能帮我？此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些拿着糖水冒充神药到处行骗的人，说的很玄乎，其实不过是想圈你口袋里的钱。

    “你真能帮我朋友吗？真的可以吗？”

    胖子吃惊地问。

    “信与不信在于你们。”

    果然和江湖骗子没两样，这话说的不负责，但却又能激起正常人心里的好奇，如果你真有个什么疾病缠身，也许还真的会被她这句话给骗了。

    “胖子，走了。”

    我拽了他一把，但胖子却盯着面前的木偶，半天没动静，好一会儿后说道：“如果我买了你的木偶，你就一定要保证救回我的朋友！如果你不能保证，我就不买。”

    “整个小镇没人需要这些东西，而我就是为他来的，你说能不能救？”

    他又说了这样的话，我拉着胖子往外拖，低声说道：“别花冤枉钱，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快走吧，咱们先回去。”

    却没想到这一刻，胖子突然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叠十块钱的人民币，塞了过去，开口道：“我买！”

    口气坚决，平时做生意冷静的胖子这回怎么突然和发了疯似的？难不成是被什么邪术控制了？

    “你干什么啊？”

    我不解地问道。

    “这句话是我该问你的，你想干什么！”

    胖子居然反过来问我，把我都给整懵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丫的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韩前辈说没办法，反正许老先生和唐先生也没说能帮你。所以你就放弃了，你压根就是想一年后死了算了！这不就是一千块吗？一千块能救你一条命，难道不值得吗？”

    胖子劈头盖脸地对我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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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五章，延寿的方法

﻿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挺奇怪的，一般人发生了像我身上这样的事，多半会东奔西走拼命想活下去。而我却好像没事发生似的，也许胖子说的没错，或许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好好地活下去……

    “没错，是一千块正好。”

    老人声音听起来阴森，从旁边抽出一根红色的丝带系在了木偶的身上，接着双手托着木偶送了过来，开口道：“把这孩子带回去吧。”

    胖子接过来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不是说这东西可以救我朋友一命吗？怎么救？”

    “以命换命。”

    老人低声说。

    “怎么换？”

    胖子又问道。

    “想知道的话，还需要付钱。”

    老人伸出手来，竟然还想要问胖子要钱，胖子表情一愣，像是醒悟过来，呼喝道：“你什么意思？用这么个木偶骗我的钱，刚刚你说了，这个木偶可以救我兄弟的命！”

    “我的确这么说过，因为用这孩子之命可以帮你朋友续命，我没骗你。但是我没将换命之法卖给你，如果你想知道，还是要付钱的。”

    胖子听后勃然大怒，举起手一把将手里的木偶给摔在了地上，大喝道：“你他娘的骗我钱！”

    木偶在地上滚了几下停止了转动，老人垂着头看了看地上的木偶，摇摇头道：“可别摔坏了，不然你还要花一千块从我这里买个新的去。”

    “你说！到底要多少钱才能买到续命的方法！”

    胖子质问。

    “自古王侯将相谁不想延年益寿，古来君王帝皇哪个不求长生？秦始皇，唐太祖，康熙大帝，这些坐拥金山的主都没能买到增长寿元的方法。你觉得你买的起吗？”

    老人冷笑一声，招了招手，被胖子摔出去的木偶居然立了起来，随后摇摇晃晃地重新移动到了老人身边。

    “你报价！”

    胖子喝道。

    “如果非要让我报价的话，那一年千年，你若是能付的出，我便将续命之法告诉你。”

    千万对我们而言已经不是天价，而是天文数字，我听到报价的时候甚至下意识地数了数一共有多少个零。

    “你狮子大开口！而且就算我真有千万给你，我又怎么知道你没骗我？延年益寿什么的”

    胖子喊了起来。

    “既然你付不起钱，又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咱们的买卖就做到这里，今日送走了一个孩子，在你们找到以命换命的方法之前，好好对她。”

    说完这老人居然开始整理摊位，胖子也是真的发急了，伸手一把拽住了老人的衣领，随后将老人整个从地上举了起来按在了墙壁上。此时我们才看清楚，眼前这个老人的真面目。

    是个老妪，非常瘦，脸上的皮都已经荡了下来，褶皱的不像样，就好像那不是皮肤而是一件大一号的衣服。同时，老妪的眼睛居然是吓的！它的左眼是个黑色的窟窿，能看见已经烂了的黑色肉块。而另一只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透出淡淡的绿色幽光，看的人瘆的慌。

    虽然样子可怕，但胖子已经上了头，哪儿管的了那么多，大声喝道：“把老子的钱交出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老妪冷笑着说，声音沙哑之中带着股邪气。我觉得不对劲，拽了胖子一把后开口道：“胖子，算了吧。”

    “不行，那他妈的可是一千块，我才不要这小鬼。把我的钱交出来！”

    若是换成平时的胖子或许还会冷静些，但今天的胖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遇到事儿特别冲动，这要是打伤了老妪闹到派出所咋办？

    “小伙子，我劝你最好松手。”

    老妪脸上露出冷笑，但身上透出的那股阴森感觉却更盛了。

    “把老子的钱交出来！”

    胖子咆哮起来，接着竟然举起背后的三棱刺顶住了老妪的脖子。像是发了疯的狂牛，老妪却并不太惊慌，慢慢地说道：“我把钱给你。”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刚刚胖子的一千块重新交到了胖子的手中，胖子这才收起三棱刺松开手说道：“下次别做这种买卖，操。”

    接着拉上我离开了小巷，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去，老妪慢慢地弯下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转过头看着我们，完好的那只眼睛绿光更盛，而另一只瞎了的眼睛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上了车，胖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他买来的木偶已经系在了腰上，奇怪地说道：“这东西什么时候系在我身上的？我才不要呢！”

    说完摇下窗户，就将木偶给丢了出去。

    开车路上，我没忍住还是问道：“胖子，你今天怎么回事？咱们没必要和那个老太婆动武器吧？先不说人家有什么手段，万一被警察看见了咱们岂不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手段？什么手段？她要是敢来搞我们，我就请法童上身，看看谁比谁厉害，他娘的。”

    胖子还在气头上，说话特别冲。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没必要生气的啊。”

    我摇摇头说。

    “别废话了，咱们快点回去，把‘鹿虢’的皮都给处理一下，一会儿好上路。反正那老妪说过有一种以命换命的方法可以帮你增寿，我回头去问问韩前辈是不是有这种办法，无论如何，我都得让你活着。”

    这是一路上我和胖子最后的一句话，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开到宋宝玉家应该天已经暗了，不知为何总想一醉方休，至少醉中无忧更无虑。

    夜里十一点，我躺在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胖子和洛邛都打起了鼾。站起身来，拿起地上半瓶没喝掉的啤酒抿了一口，这些酒还不够让我醉，脑子有些乱。

    为什么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就放弃了要继续活下去动力，就像是顺理成章一般。知道自己只能活一年的时候或许还有触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竟然就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特别奇怪，好像纵然要走到尽头，可却反而觉得轻松起来。

    这几个月，或者说这半年来，我到底发生了，人们都害怕死亡，而我却似乎害怕活着。

    “你还没睡啊？”

    身后传来胖子嘟囔的说话声，我点了点头，他嚷嚷了一句要撒尿就走了出去。我正想给自己点根烟，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胖子惊讶的喊声，顿感奇怪，捏着香烟走了出去，奇怪地问道：“胖子，怎么了？”

    却看见胖子站在楼梯口，指着前面说道：“你来看。”

    走上前去这么一瞧，居然看见在楼道的地上放着一个娃娃！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居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木偶！

    “我操，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胖子明明已经将它丢出了车窗外，断然没有理由出现在此地。地面上的木偶突然摇晃了一下，随后一下子竖了起来，我听见耳边传来那个稚嫩如同孩子的声音。

    “爸爸……爸爸……”

    它在喊爸爸，接着一摇一晃地凑到了胖子脚边，像是婴儿般依偎在胖子的腿旁边。

    “咋回事！”

    胖子是真傻了眼，随后一脚将木偶踢了出去，只看见木偶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忽然传来哭闹声，震的我耳朵生疼。

    “啊！”

    我捂着耳朵，那个哭闹声分明就是木偶里的小鬼发出，胖子则一脸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咋了？”

    他体质没我通灵，现在反而变成我遭罪了。

    “你踢它干什么！别哭了！”

    我对着木偶咆哮起来，可那木偶里的小鬼却越哭越凶，越闹越厉害，痛的我耳朵都要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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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六章，小小

﻿    清明扫墓的时候，总会有长辈告诫，回来的路千万不要和去的路一样。因为害怕有鬼魂跟着你回来，但很多年轻人并不在乎，当然鬼魂跟着你回家的概率很小，现在社会人多，车多，路线也远比过去农田山林要复杂，所以鬼魂很容易会在路上迷失。

    木偶里的也是小鬼，但要说这小鬼是跟着胖子的汽车回来，那几乎不可能。一来，这小鬼是被困在木偶中，通俗点说，木偶乃是它的法身，虽然看见过木偶直立和摇摇晃晃的移动，但驱车那么长的路，它居然还能跟上来，这未免有些惊人。

    而且我这回是清清楚楚听见了木偶里小鬼的哭声，被其折磨了将近一个小时，即便它不哭了，耳膜还是有些“嗡嗡……”作响。

    将木偶放在桌子上，开了灯，宋宝玉，洛邛也被胖子叫了起来，几个人围着木偶。

    桌子上的木偶摇摇晃晃，像是小朋友似的在开心玩耍。

    “真他娘的神了啊。居然自己会动……”

    宋宝玉看的眼睛发直，吃惊地说。

    我坐在木偶旁边，这里几个人中似乎只有我能听清楚它的声音，旁边洛邛好奇地问：“山哥，这小东西在说话吗？说什么呢？”

    “在哼歌，哼的儿歌，我没听过的。”

    我没好气地说道。

    “小山，你问问它咋能跟上我的？我可是开车回来的，它连这都可以跟上吗？”

    胖子开口说。

    我抿了抿嘴唇，对小鬼说道：“喂，小家伙，你是怎么跟上我们的？”

    木偶立刻停止了摇晃，将刻画着面容的脸对准了我，很快耳边传来一个还挺欢愉的说话声：“我会钻地啊，很方便的，只要在地下走很快的。而且我认识爸爸的气息，只要跟着他的气息一下子就能找到你们。”

    “气息？”

    当我将小鬼的话转告给胖子后，这厮奇怪地嗅了嗅自己衣服，随后说道：“我身上也没什么怪味道啊？。”

    “气息不是体味，再说，你丫的有点狐臭你不知道吗？”

    我白了他一眼道。

    “放你个屁，那叫男人味，像你这种身无三两肉的家伙当然不懂。你快再问问它，怎么送它走？别老是跟着我们，难不成我还要把它再卖出去不成？”

    胖子急忙催促我问道。

    我叹了口气，继续充当中间的传话人，问道：“喂，你怎么样才肯走？”

    “为什么要走？我要一辈子都和爸爸在一起。”

    说话间，这木偶居然转头向胖子摇头晃脑起来，胖子居然还笑了。

    “你要是不走会很麻烦的，我们也养不起你，再说，我们几个大男人总不见得整天带着你个小鬼混吧？快点告诉我怎么送你走，要不然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说话间我拿出莫坦教的钱币作势要按在木偶的脑袋上。木偶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随后又和孩子似的大声哭闹起来，我急忙捂住耳朵喊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然我真不客气了啊。”

    木偶这才收住了哭腔，但还是和孩子似的抽泣个不停。我挠了挠头，尽量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婆婆叫我小小，因为我胆子特别小。婆婆老说我没用，说放在身边也没用，就要先把我卖出去。”

    原来叫小小啊，我叹了口气说道：“小小，你不能跟着我们的，人鬼殊途，如果你一直跟着我们，不仅对我们不好，也对你自己不好。我们不会把福报让给你，你吸不到福报也没办法投胎转世。所以你想想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们送你进阴曹。”

    “小小不要去阴曹，小小害怕那些鬼！”

    “你自己就是鬼，还怕鬼，这说不过去了吧！好了，好了，先别哭，你把话说清楚。”

    我开口喊道。

    “小小也不知道，但是小小能帮你们的忙。婆婆马上就要派厉害的小鬼来杀你们了，小小能提前感觉到，可以保护你们的。”

    这句话可不得了，一下子就将我惊到了，脸色大变，回头喊道：“胖子，出事了。”

    “咋回事啊？你别吓我。”

    “白天让你不要和那老太婆纠缠，小小刚刚说老太婆放小鬼来杀我们了。”

    我急切地说。

    “小小是谁？操，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胖子脸色紧张地问。

    我只能耐心地将前因后果一说，胖子他们立刻变了神色，我接着问小小道：“你婆婆为啥杀我们？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小小能感觉到婆婆养的其他小鬼的气息，那些小鬼里有好几个特别凶的，经常欺负小小。不过它们也很可怜，有几个是被爸爸妈妈抛弃后被杀死的，还有的是被偷了后死在外面的。好可怜啊！”

    小小嘟囔着嘴巴说了起来，完全一副小孩子的心性。

    “那它们到哪里了？还有多久来这里？”

    我接着问。

    “快了啊，那个一直欺负小小的小鬼已经到院子外面了，它从刚刚开始一直看着我们呢。”

    听见此话，我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朝外看去，竟然真的看见门外有非常浓而且充满恶意的阴气晃动。我小心地拨开房门，走了出去，院子内冷风阵阵，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我示意洛邛把图山刀丢给我，随后握着图山刀往外走，到了院子门口，贴着木门往外瞄了一眼，门外什么都没有，远处是黑乎乎的田野，一望无际。

    “没东西啊？”

    我奇怪地自言自语，再低头，这一下终于发现了异常之处，就在我的眼前，木门外面的地上居然有一个木偶在！这木偶大体上和小小的木偶是一样的，只是刻画在脸上的表情不同，眼前这个木偶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凶悍，双眼尤其逼真，刻画的惟妙惟肖。

    “就是你啊！”

    见识了小小的本事，我自然相信它的话，这个一看就很凶恶的木偶八成就是小小所说婆婆派来杀我们的家伙。冷哼一声，举起手上的图山刀推开门，立刻刺了下去，但奇怪的是，图山刀并没有刺中木偶，而是一下子扎在了地上。

    “喋喋……”

    奇怪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回头一看，这木偶居然神奇地躲过了我一击，跳到了旁边，双目怒视着我。随后身上阴气蓬勃而出，我和这东西的距离太近，还未来得及拿出莫坦教的钱币，阴气就已经糊在了我的脸上，刺的我皮肤生疼！

    “操。”

    我急忙就地一滚，同时用莫坦教的钱币含在了口中，阴气快速地被莫坦教的钱币吸收，舌头上微微发烫。

    “小样的，阴气还挺重啊！”

    我冷哼一声。

    木偶见刚刚没能杀了我，立刻原地旋转，却见泥土纷飞，地面石块乱舞，这木偶居然钻入地下消失不见。小小先前就说过，它是靠钻地的方法才追上我们的。我估摸这个木偶也有一样的本事，但攻击手法比较单一！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冲着地上的洞望了一眼，下方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此时小小的声音传来，略带俏皮地说道：“它跑了呢，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了，不过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你说的婆婆要杀我？”

    难道就因为吵了吵架就要杀我们？这老妪也太小心眼了吧。

    “婆婆很爱钱的，谁要拿她的钱就是要了她的命，你们明明都把钱给她了，现在又说要拿回去。她肯定生气的，而且婆婆生气后果很严重，过去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不是死了就是残废了。但是小小会保护爸爸的，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就帮你们对付婆婆。”

    这小东西看起来似乎还挺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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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七章，小鬼群来袭

﻿    “我说小小啊，你这也算是投敌叛国了吧，不要紧吗？你婆婆没有法子治你？”

    我挑了挑眉毛，奇怪地问。

    “婆婆对我也挺好的，就是比较贪财，也比较记仇。再说了，我现在有爸爸了，肯定是爸爸比较重要啊！”

    小家伙说完居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你应该死的时候也才几岁吧，怎么懂的这么多贪财啊，记仇啊，什么都知道啊？”

    我开口问。

    “嘿嘿，你真奇怪，肯定知道的啊，我死了都有十年了，严格说来，我现在要是活着也十几岁了，怎么会不懂呢？我们这些小鬼就是看起来小，其实有些都几十岁了哦。”

    “那你婆婆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些奇怪的邪术？对了，你能告诉我，你婆婆的名字吗？”

    我循序渐进地问，想着能多从这个小家伙的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我被婆婆做成娃娃的时候她已经这么老了，感觉这些年好像都没变化。婆婆为什么有这些本事我可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还是一问三不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问：“那你告诉我，婆婆手底下有哪些厉害的小鬼？”

    “哦，这我倒是知道的。我在婆婆手底下是最没用的，其他几乎每一个都比我厉害呢。虽然我们的法术都差不多，但有些死的比较冤枉，怨气特别大本事就特别大。我听其他小鬼说，婆婆有两个随身携带的木偶，不和我们放在一起的，好像有五十年的时间了。据说是一对兄妹，五十年前死了，被婆婆做成了木偶。听说怨气特别大，很可怕的。对了，如果婆婆其他的小鬼都对付不了你的话，那婆婆也许就会派它们来了。”

    说是十几岁，但小小没说几句话就露出一股子孩童的感觉。

    五十年的小鬼，死的时候就怨气很重，这铁定是恶鬼没跑了，但有没有梵逻鬼那么厉害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有什么法子可以对付你们吗？你们具体有哪些本领，都给我说说。”

    现在既然已经和那老太婆杠上了，自然要多掌握一些情报。人家利用小鬼杀人，回头我们的尸首就算被警察发现了也根本查不到老太婆的身上，因为她本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本事啊，我们基本上都会钻地，会吐那些黑乎乎的阴气，对了，我们之中有一些厉害的可以脱离木偶哦，就像是离开家一样，飘出来，那时候就能穿墙，越门，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些。”

    小话间回头看了看，似乎在找胖子。

    “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帮我找其他的小鬼吗？或者找婆婆吗？”

    “这恐怕不行，它们和我之间都是伙伴，我可不能出卖它们，婆婆就更不能说了，她要是不高兴，万一把我带回去了怎么办？爸爸这么好，我可不要离开他。”

    小完后就又在桌子上摇晃起来，看着像是在跳舞，如果撇开它是小鬼的身份，这样子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胖子啊，你女儿的话我问完了，看看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出来照顾一下啊？”

    我笑着回头说道。

    胖子挠了挠头从楼梯上走下来，小小一见他便滚了过去，蹭在他腿旁边一个劲地哼哼。

    “小山，你快问问她什么时候走，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多一个女儿，还是鬼！老子……老子还没处过对象呢，这以后要是处对象了咋整？”

    胖子这厮担心的也是真奇葩，我哈哈一笑问道：“小小，你干嘛一定要认胖子做爸爸，他也没啥好的啊，你看看长的五大三粗的，而且总是花钱大手大脚，虽然人品不错可没有桃花运，以后都不能给你找个妈妈。”

    “什么妈妈！你丫的别乱说。”

    胖子急忙纠正道。

    “不知道，婆婆说的，她说如果有人愿意花钱买我们，还是那么高的价格，就一定很喜欢我们。一定会对我们好，而且能出那么高价格的人一定是有福报的，我们跟着这种人肯定能过好日子。爸爸愿意出钱买我，我就一定要跟着他。”

    小小这话乍一听怪怪的，可仔细一听居然还有几分道理。简单点来说，就是傍上一个有钱的爹，比啥都重要。

    “哈哈，胖子我教你个法子，据说还挺灵的。你写一张纸，上面写一些字，然后你问你女儿问题，让她按照桌子上的字来给你答案。对了，它没读过书，你要告诉他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先去和洛邛把院子布置一下，别让小鬼有机可乘。”

    说完我就撇下了这对奇葩父女走了出去。

    洛邛正和宋宝玉一起加固篱笆，用洛邛的方法是先将篱笆加宽，然后呈三角状，也就是在篱笆的内侧加固木板支架，然后削尖篱笆的顶端，在顶端上穿一些洞，拉一根绳子从这些洞里穿过去，在绳子上绑上铃铛，铁器之类的东西，如果有任何物体碰到绳子都会立刻发出响声。

    “洛邛，这要是晚上刮大风，不是风一吹也会有响声吗？”

    我奇怪地问道。

    “不会的，我观察过天色，今天晚上万里无云，如果有大风的话一定不寻常。”

    洛邛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某些时候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我在房子四周转了一圈，根据《武当五行功》的描述，观察房子四周的气息，很显然南边气息比较强，阴气聚集而出，显然不安全。我便在南方的角落里洒了几块莫坦教的钱币。

    很快就入夜了，外面很安静，我睡在靠窗的地方，睡眠很浅，因为时刻都在听外面的动静。胖子这厮抱着小小睡在床上。我回头看去，还真有几分慈父的样子。

    小小是鬼根本就不需要睡眠，但此刻却非常开心，还一个劲地对我说：“有爸爸真好，我有爸爸咯。”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人和鬼其实没那么多区别，人们总是将鬼看的非常可怕，但其实很多鬼都是人死后所化。它们曾经和你我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思所想都和我们一样，死了之后纵然有很多变成了恶鬼，曾经残害我们，但也有一些像小小这样还保留良心的鬼魂。或许，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却在此时，窗户外面忽然响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我立马坐了起来，与我几乎同时反应的是洛邛。这小子猫着腰走到窗口朝外看，刚刚还很平静的旷野，忽然间大风猛吹。我皱起眉头，低声说道：“洛邛，怎么刮风了？”

    “天气肯定是好的，这风有问题。”

    洛邛很自信地给了我个回答。

    紧闭的木门忽然不断地被吹动，像是有无形的大手在外面不停地推搡，但支架撑的很牢，木门一时间无法被打开。很快，这家伙就转移了方向，开始冲击旁边的篱笆，将篱笆架子打的“轰轰”直响，然而依然没办法冲进来。

    “哼，还真以为自己有能耐冲进来吗？洛邛，你叫醒胖子和宋宝玉，我去南边院子看看。”

    我冷笑一声说道，随后走出房门，刚要往下走，忽然听见小小喊道：“大哥哥，有好多小伙伴来了哦，都是婆婆派来的，你要小心。”

    好多？这个词让我心里微微一颤，回头问道：“小小，你说好多是什么意思？一共有多少？”

    “就是好多啊，大约有六七个吧。”

    这疯老太婆还真是够狠的，一下子派了六七个小鬼过来要我们的命。我点点头，随后走下楼去，出了房门立刻感觉到外面的世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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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八章，加持猎枪

﻿    明明没有下雨，但外面的风却出奇的大。而且能依稀听见，狂风中夹杂着的低语，如同孩提的说话声。

    我竖了竖领子，随后迎着风走了出去。远处大风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我绕到了后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放着的莫坦教钱币已经完全变黑，这不是个好的信号，代表了这里阴气的浓度已经超标。看来小，此地有六七个小鬼的说法是靠谱的。

    弯腰将莫坦教钱币捡了起来，可这一回头，却看见一个小男孩儿站在我面前。大约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胖嘟嘟的样子，脑袋很远，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肚兜，梳着一个冲天辫。

    本该可爱的小孩子，此时带给我的却只是恐惧。面色苍白如雪，但是却有一双漆黑的眼圈，微微低着头，瞪着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慢慢将手放在背后握住了图山刀的刀柄，它张开嘴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我竟然一个字都没听懂。心中不由地有些奇怪，为什么我能听懂小话的意思，却听不懂眼前这个小鬼的声音？

    不过就算听不懂也无所谓，这小家伙说的话无非就是威胁罢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你一定听的懂我说什么。我可不会因为你们长了一张小孩子的脸就手下留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懂？”

    我刚说完，这头小鬼就发了疯一般朝我扑了过来，口中尖啸声刺耳，黑色的阴气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四方狂风越来越冷。

    我快步向后退，退到篱笆边缘的时候，这小鬼已经冲到了我面前，阴气将我团团包围。

    “啊！”

    小鬼伸出的双手已然变成了利爪，我等的也就是这一刻，不愁你靠近我，愁的是你不敢靠近我。图山刀在此时猛地刺了出去，一刀准确地贯穿了小鬼的脑袋。

    “啊！啊……”

    小鬼一边疯狂地叫一边抓住了我的手腕，想将图山刀从它脑袋上拔出来。

    “对不住，不是我不送你，而是我没这个本事。”

    我双手发力，将图山刀狠狠地劈了下去，刀锋落地，瞬间将小鬼的劈成了两半。

    被图山刀砍碎的小鬼或许再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但我并没有半点内疚，如果我死后也变成恶鬼为祸一方，那我也希望有一天被人结果了性命。

    小鬼已经攻进了院子中，这只是一头，也就是说还有四到五头小鬼冲进了房子内。提着图山刀就往屋子里跑，才刚到门口，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惊呼。赶忙跑到屋前，大门关着，伸手推了推，大门被锁的很严实，胖子他们不可能断了自己的退路，那么锁上门的肯定是小鬼！

    “胖子！洛邛，里面怎么样了？”

    我开口喊道。

    但听见的都是一些打斗和呼喊的声音，没人回答我。心中焦急，转头朝旁边的窗户方向跑，然而，才走到窗前，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坐在窗台上，身边放着一个木偶。

    这小姑娘看起来和之前那个小鬼差不多大，双马尾辫但比较瘦，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裙，摇晃着手指头，嘴里哼着歌。

    刚刚那个男小鬼对我不太可气，可不代表这个也一样。也许会和小小一样善良，我笑了笑说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坐在窗台上的小姑娘对我点点头，我立刻接着说：“我给你弄糖吃，你让我进去，好吗？”

    小姑娘却摇了摇头，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放心，有很多糖的，很多很好吃的糖，大哥哥不会食言的。”

    我尽量诱惑她，她微微低下头，一根手指点在下巴上，像是有些心动犹豫的样子，接着仰起头冲我笑了笑，随后点点头。

    “天啊，天下还是有好鬼的。”

    我心里欢呼一句，急忙走上前，站在那小鬼面前，它慢慢让开，我试着爬上窗台，可还没来得及跨进去，肩膀上就忽然被咬了一口。痛的我皱起眉头，回头看去，刚刚还答应我要放我进去的小鬼居然此时咬住了我的肩膀，那张可爱的脸下，露出的是一张可怕的大嘴，满口都是尖牙！死命地咬住我肩膀，鲜血顺着我的肩膀疯狂往下流。

    “操！”

    骂了一句，抽出图山刀插进了小鬼的脑袋中，可这小鬼却机敏的很，在刀锋落下的时候就松开嘴，飘然飘了起来，身体像是纸片般在空中飞舞，而且越飞越高，大风下阴气落下，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拉开和我的距离，想以此来杀我！

    “有本事你下来。”

    说实话，这个战术对我还是挺有用的。伸手向上挥了挥手，图山刀太短，而且就算那把长剑来也碰不到此刻飘在空中的小鬼。落下的阴气变化成两条可怕的毒蛇状阴气，朝我袭来。

    “放蛇咬我？你能咬的到我吗？”

    阴气流动的特别慢，按照道理来说我转身就能躲开，可这一抬脚才发现，问题大了！

    刚刚被小鬼咬了一口，阴气进入了身体内，而我随身没有更多的莫坦教钱币，因此阴气很顺利地入侵了我的身体，钻入了我的经络中。虽然暂时对我没什么伤害，可却会大大地阻碍我的行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进入我体内的阴气会沉淀的越来越多，到时候麻痹的身体部位也会变多，到时候更麻烦！

    我试着向后退了几步，可一条腿根本就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

    得尽快干掉眼前的小鬼，然后想办法把阴气逼出去。

    但它飘在空中，我够也够不到啊！这时候要是有胖子的猎枪就好了，我们这次来宋宝玉家前做足了准备。胖子找老爷子参谋，在猎枪子弹里塞了一些加持过的木屑，这些木屑和火药混在一起，会减弱子弹的威力，可是却能够让这些子弹对鬼物有杀伤力。而且还问韩前辈要了几张灵符，贴在猎枪上，从间接上加持了这把猎枪。

    “胖子！”

    我喊了一声，但显然现在叫支援也没人能答应，天上的阴气越来越靠近我。两条毒蛇距离我不断拉近，我皱起眉头，现在转身全力逃跑的话，倒是可能跑掉，但那样我就别想再进屋子了。得想个法子啊！

    可面前的小鬼却一点都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此时忽然呼啸着扑了过来，我以为它压制不住冲动准备主动出击。

    可最终却从我头顶上掠过，随后两条毒蛇状的阴气竟然在其手中挥动，这家伙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想要让阴气更靠近我。

    我急忙后撤，没想到刚一动，支撑的脚就坚持不住，随后我整个人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可怕的小鬼在空中一个急转，回头再次扑向我，关键时刻，一声枪响传来。子弹准确地击中了空中飞着的小鬼，带有加持的辟邪之力对小鬼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这小玩意不得已地从空中落下，随后第二声枪响，子弹打穿了小鬼的脑袋，将这头心机深重的鬼物给彻底灭了。

    “胖子！”

    我抬头喊道。此时此刻就算不看也知道开枪的肯定是胖子，仰起头一望，胖子站在窗户边，端着枪看了过来，笑了笑说道：“我家女儿告诉我，你有危险，拉着我到了窗台边上，还好来的及时，你没事吧？”

    “你那里有莫坦教的钱币吗？”

    我开口问。

    胖子摸出一块丢给了我，我急忙接住然后擦了擦放在嘴里含着，同时含糊地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不好，有好几头小鬼潜伏着，要找出来很难……”

    胖子摇摇头，表情艰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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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三十九章，人鬼配合

﻿    我含着莫坦教的钱币，阴气不断地从我身体内被抽走，麻痹的身体渐渐能活动，钱币也在变热。

    “要找出它们并不难。”

    我吐掉了已经变黑的钱币后说道。

    “咋整？”

    胖子问。

    “这就要靠你女儿了！”我指了指小道，“刚刚两枪证明你的子弹对鬼怪是有杀伤力的，所以，如果小小和你配合，或许就能找到更多的鬼怪，然后用你的猎枪干掉它们。”

    “对啊，我他娘的怎么没想到，女儿，走，我带你杀鬼去。”

    胖子这厮还真是适应力超强，居然已经管小小叫女儿了。

    “等等！”他们刚要走却被我叫住了，“不行，你和小小沟通起来不太方便，这样你把猎枪给我，我和小小配合来灭掉这些小鬼。”

    “你？你小子打枪什么时候准过？”

    胖子有些嘲笑地看着我。

    “操，快把枪给我，我他娘的现在准头特别好。你正要去帮洛邛的忙，我估摸现在宋宝玉处境比较危险，洛邛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房子的主人，宋大哥。毕竟他就是个普通人，既不像我和胖子那样学过本事，也没有洛邛这种从小打猎练就的生存能力。而且我潜意识里觉得还挺对不起他的，毕竟人家就是个普通人，却被我们拉下了水。

    “嗯，好吧，女儿啊，你要帮着你叔叔杀鬼啊，别给咱们崔家丢脸了。对了，正好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就叫崔小小了，听见没？”

    不知为何，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是想笑，还他娘的崔小小，不过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接过胖子丢下来的猎枪和崔小小的木偶后我从窗台翻进了房子内，小小在我耳边说道：“大哥哥，我没办法确定到底这些小伙伴躲在哪里，但可以告诉你哪里阴气比较重。左手边的那个房间阴气就比较重，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

    我立刻回头，将枪口对准了左边的房间。猎枪握起来的手感和步枪真不同，枪头很重，而且猎枪并不是用来进行精度射击的，射程也不远，所以胖子用这把猎枪几次在黑夜里准确击中目标足以说明他的枪法不赖。

    “是这间房间吗？”

    我开口问。

    “是的，里面阴气很浓。”

    小小立刻回答道。

    我抬起脚，轻轻地放在了门边，接着一点点将房门踢开，木头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嘎”响声，随后大门在我面前打开，突然间，迎面飞来一头鬼魂，直扑而面门。

    “嘭！”

    我沉着地开枪，但猎枪的后坐力极强，比步枪大太多，一下子将我的手臂给弹飞了，子弹也因此没有击中面前的鬼怪，而是打在了天花板上。我急忙后退，小鬼呼啸着飞上空中，贴在了天花板上冲我低吼。我举起手，将枪口对准了它，这一次有了经验，但对方隐没在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楚，如果这一发再打偏，那就需要重新上膛，以我上膛的速度那小鬼估计都够杀我两三回了。所以这一枪务必要击中那小鬼！

    睁大双眼，沉住气，抬起头看了过去，不知为何双眼竟然有些发热，接着那头贴在天花板上的小鬼居然变的清晰起来，同时和我之间的距离也在被拉近，越变越大，越来越清晰，就像是照相机调大了焦距！

    “足够了！”

    我镇定地扣下扳机，一枪打出，子弹打在了鬼影的身上，只听见“嘭”的一声，小鬼惨叫着从空中落下，脑袋被打了个窟窿，挣扎着在阴气中跃起，我来不及换子弹直接拔出了图山刀冲了上去，一刀砍在小鬼的头上。

    “铿！”

    图山刀刺进了小鬼的脑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杀！”

    我低吼起来，小鬼疯狂地举起黑色的爪子攻击我，猛地一转图山刀，完全切碎了它的头！

    又一头小鬼被灭！

    我收回图山刀，一边走一边换子弹，胖子留给我的子弹足够，但换子弹我不熟练，正在往枪膛里填充的时候，小小忽然说道：“大哥哥，有两头小鬼朝你来了！”

    我用余光往后看，地面上两股阴气正一点点朝我汇聚而来，我加快手上的速度，就在合上枪膛的一刻，一头小鬼已经从阴气中凝聚而出，咆哮着向我冲了过来。

    “来啊！”

    猛地转身，肩膀带动手臂，手臂带动手上的猎枪，对准了面前的小鬼。此刻小鬼正好冲到我面前，就在这个瞬间，我扣下了扳机，子弹爆裂而出瞬间击碎了小鬼的脑袋。

    同时后方第二只小鬼也跟了上来，想趁着我杀第一头小鬼的时候偷袭我。小小焦急地说道：“大哥哥，上来了，它扑上来了。”

    我冷笑一声，双眼越来越热，时间似乎变慢了很多，猛然转身，转动身体的这个速度快到了极致，小鬼似乎完全没料到我有如此神速的反应，原本足可以将我杀死的时间居然完全不够，当第二头小鬼冲到我身后时，我已经转过身用猎枪对准了它的脑袋。

    “你慢了！”

    猛地开枪，子弹打穿了这头小鬼的脑袋，瞬间击碎了它的身体。

    “干净了吗？小小。”

    我问道。

    “干净了！四周的阴气都开始散了，不过大哥哥好厉害啊，你刚刚怎么转身那么快？好像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人在做动作的时候有快慢之分，影响这个速度的有多种原因，大致上可以分为预判和反应，以及身体多余动作的干扰。刚刚我所有做的动作都没有任何不需要的细节，所以，速度自然很快。

    但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反正自从三次逆转运气后，我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事儿。

    “先不说这些，我们上去支援胖子他们。”

    我说完后抬脚往楼上走。

    上到二楼，意外的很安静。没有我预料之中的打斗声，刚刚在房子外面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有打斗声，但现在所有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小小，二楼干净吗？”

    我问道。

    “干净。不过三楼……大哥哥，三楼很麻烦。”

    小小欲言又止地说道。

    “很麻烦？三楼什么情况？”

    我奇怪地问。

    “三楼的阴气很浓，是其他小鬼的总和还要可怕，大哥哥，我都有些害怕了。我记得婆婆身边的木偶应该没有那么可怕的小鬼。这不像是我见过的小鬼，可能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婆婆从五十年前养着的两个小鬼之一。小心啊，大哥哥。”

    这老婆子居然派出了杀手锏！我点点头，重新给猎枪上膛后抬脚往楼上走，到了三楼，房门打开着，我看见宋宝玉被一圈阴气捆着趴在地上，见到我后就想开口说话，但嘴巴被黑色的阴气塞的满满当当，怎么也张不开嘴。

    我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胖子和洛邛都在房间内，却都被阴气困住了，而且似乎都受了点小伤。

    他们三个居然还没打赢一个小鬼，不能说胖子他们不给力，那小鬼肯定非常难缠！

    我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巴，往前走了一步，喊道：“胖子，胖子，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

    就在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房间角落响了起来。我立刻将猎枪对准过去，看见一个小木偶从角落里挪移了出来，这个小木偶做工一看就和其他的木偶不同，虽然也是木头，但上面的五官却用红色的颜料描过，而且还为其做了手脚和身体，相比之下，小小的木偶就简陋了很多，根本就没有手脚，只有一块圆木头上的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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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章，大火

﻿    昏暗的房间，狂风扑打着窗户，阴沉沉的天空和不知从哪里传来低沉的喊声，小木偶缓缓走到我面前，描绘过的五官看起来一片赤红，像是沾了鲜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能清楚地听到它的声音，能够达到这一点只有一个方法，便是这头小鬼的怨气达到非常可怕的程度。

    立刻举起猎枪对准了木偶，喝道：“立刻把人给我放了，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喋喋……”木偶发出阴沉的冷笑，挥动双手喊道，“来啊，朝我这里打，来啊！”

    “嘭！”

    我毫不犹豫地开了枪，子弹瞬间击中了木偶的脑袋，威力巨大的子弹将木偶的脑袋一瞬间打出了个窟窿。同时，木偶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看起来是被我这一枪给结果了。

    “小小，死了吗？”

    我开口问道。

    “阴气还在，大哥哥。”

    小小急忙回答。

    “哈哈……”我才想开口就听见木偶口中发出奇怪的笑声，接着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撑着手笑道，“真痛啊，真的好痛啊！但是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死了哦，婆婆把我养的很好哦……”

    它捂着自己的脑袋，从被子弹打穿的洞里居然流出奇怪的红色液体，乍一看竟然还有几分像血迹。一个木偶居然会流血，这种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鬼是没有身体的，魂魄状态也肯定不会流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眼前这玩意儿很可能不是鬼，亦或者说不单纯地是鬼。

    “小小，婆婆说了，她会帮你重新找个好爸爸，让你跟我回去。”

    木偶无视了我，开口对小道。

    “小小就要和爸爸在一起，你快放了爸爸。”

    小小开口喊了起来，声音焦急。

    “婆婆说了，如果你不跟我回去的话，就等于背叛了婆婆，背叛婆婆的结果你可想过？还是要和这群凡人死在这里？”

    小鬼轻轻地垂下手，粘连在其手上的血液滴落在地面，触碰地面的一瞬间居然冒出了火星。

    “小小和你也不熟，我有爸爸了，不回去了，你快放了我爸爸！”

    小小嚷嚷起来。

    “你的回答我已经明白了，婆婆那里我会替你转达的，既然你选择背叛婆婆，那就和这些凡人一起死吧。”

    说话间，它挥手洒出手上的血液，红色的类似血液的液体溅落在四周的墙壁，地面，木头上。随后疯狂地燃烧起来，火势很猛，桌子椅子，木床被立刻点燃，窗帘衣服也在火中熊熊燃烧起来。

    “如果你们能侥幸从火中活下来，记住，别和婆婆作对。”

    木偶一摇一晃地跳到了窗口，转身跳了出去，我举着猎枪在其跳出去的一刻猛地扣下扳机，子弹射在木偶的身上，打出一个窟窿，更多的血液喷了出来，房子的外围也被火焰点燃，开始快速地环绕着房子燃烧起来。

    “别跑！”

    我冲到了窗口，但已经不见了木偶的踪影，举着猎枪看了看四周，火焰燃烧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转眼间已经遍布大半栋房子。

    “大哥哥，快点救爸爸啊。”

    小小焦急地喊着。

    我皱了皱眉头退了回来，阴气还未散去，我摸出铃铛摇了几下，已经失去控制的阴气立刻退散，胖子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吼道：“他娘的，我都来不及请仙上身，要是我能开了神打，还不弄死它！”

    “别废话了，快把宋宝玉和洛邛救出来，我看这房子已经快不行了。咱们尽快逃出去！”

    头顶上的支撑梁已经发出“咔咔”的响声，墙壁上大片大片的焦黑和脱落的碎石块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这里已经变的很危险了。

    “咚咚……”

    数块砖石落到了地上，木门也已经垮了一半。这样一栋房子不会马上坍塌，但现在也没办法打电话报警，更没有人会来帮忙救火。

    “嘭！”

    我们几个带上能来得及抢救的一大堆东西冲了出来，站在篱笆圈外面，看着火焰蹿上房顶，我抹了把脸，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双目映照的都是这毁灭一切的火焰。

    “我的房子啊！”

    宋宝玉捂着脸蹲在地上，四周的风渐渐变小，我从胖子的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之后低着头说道：“宋大哥，这房子我们会赔给你的。这仇我们也会报！”

    宋宝玉抹着眼泪，站在我身旁的胖子紧紧攥着拳头开口说道：“丫头，你能帮我们找到那个老太婆吗？”

    “爸爸，还是算了吧，婆婆很厉害的，她这次已经是好心了，没有杀了你们。咱们还是躲开点吧……”

    小小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胖子。

    “丫头，你记住了，人活着固然重要，但家人朋友，甚至是被我们称为家的房子也一样重要，谁要是欺负了我们的家人或者朋友，咱们都不能放过，就算死，也要把这个人给干掉。”

    胖子抽着烟，在其身后站着的洛邛已经冷着脸将三棱刺给拔了出来，放在手上比划了一下。

    “大哥哥，你快劝劝我爸爸，你们斗不过婆婆的。”

    小小转身对我喊了起来。

    “小小，还有一件事你也要记住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和你爸永远站在一条线上。这次，这把火的仇，我一定要还回去！你能找到那个老太婆吗？”

    我眯缝着眼睛开口说。

    “婆婆行踪一向比较隐秘，很少会被人发现。而且距离我比较远的话我没也没办法跟踪。婆婆和你们不同，你们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婆婆很精通于这方面。”

    看起来是指望不上小小了。

    “今天咱们先去镇上，我想我应该有办法找到这个老太婆。”

    第二天一早，电话铺面刚开门，老板娘还端着饭碗吃早饭的时候我已经来了。

    “长途和市内收费不一样的，你打市内的话……”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已经将钱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开口说道：“我上次来过，这是号码。”

    电话依然是打给监狱的，接听的男子问道：“是来汇报行踪的吗？”

    “我找姓赵的。”

    我冷着声音说。

    “姓赵的？具体找哪一位？”

    电话那边的小年轻不明白地问。

    “我说了我找姓赵的，别废话！上次那个忽然和我说话的男人，姓赵的！”

    “我都说了，你要给我具体的名字，我们这里也没有……”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抱怨起来，但却只说到一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嘀”的响声，随后熟悉的浑厚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中。

    “你找我？”

    这就是之前要我配合调查案件的赵姓男子。

    “我遇到点事，要你帮我查一查。”

    “你以为我是你的秘书吗？”

    听到我的口气和话语后，姓赵的男子立刻不悦地说道。

    “我朋友的房子被烧了，我们差点死在火海中，你要我帮你查案子我答应了，你威胁我，我也只能忍受。但现在还有别的人想杀我，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恐怕就要再找一个帮你查案子的人了。”

    我将话题挑明了说道。

    “你威胁不了我，如果你不查这个案子，我也找到的候选人。而你要遇上的麻烦比我大的多，别忘了……”

    “别忘了，我才是当时距离那个死去女人最近的人，而且我也知道那个马戏团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帮我一次，我帮你抓住凶手。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对我而言却急需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开口问道：“你要我帮你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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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一章，小镇猎巫（1）

﻿    “你要找的人原名叫瞿金巧，出生年月不详，不过根据记录报告，在民国时期就有人看见过她。始终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以贩卖小鬼为生。根据传闻，她其实并非中国人，早些年是从泰国偷渡到中国沿海地带，并定居下来。因此，她炼制小鬼的手法可能是在泰国学的。为人比较记仇，也比较贪财，手上也是血债累累，不过因为每次都是利用小鬼杀人，所以指控不到她的头上。她在圈中也算是个厉害的邪派中人。最近出现在上海，据说住在一个农户家中，不过自从她住进去后，那个农户一家就没再出现过。”

    姓赵的在让我等了一会儿后回了电话过来。

    “能告诉我那个农户的家在哪里吗？”

    我问道。

    “浦金镇陆堂街14号。”

    我捏住听筒，回头问老板娘：“这是浦金镇吗？”

    “是啊。”

    老板娘没回头，点了点头说道。

    “我处理了这件事后就回市区，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你可以让和我接头的人来浦金镇找我。对了，这个老太婆害死那么多人，你们就不管一下吗？”

    我问道。

    “如果有确切的证据，我自然会派人动手。你如果能抓住她犯罪的证据，我第一时间派人把她逮起来。好了，就先这样吧。这次下不为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听筒转身往外走，老板娘在后面喊道：“对了，找钱。”

    “不用了，对了，问一下，陆堂街14号怎么走？”

    我眯缝着眼睛看向外面，天空有些阴霾，小饭馆里面，胖子提着个包，里面装着家伙。我坐进来后说道：“地方找到了，白天还是晚上动手？”

    “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吧，我子弹都准备好了，晚上让洛邛陪着宋大哥，我们俩去灭掉那老太婆。有我家丫头当眼线，我就不信弄不死那老太婆。”

    胖子说完摸了把自己的猎枪，神色凝重地说道。

    浦金镇人口并不多，前后一共两条路，距离上海市区大约有六十多公里，四周被农田包围着。到了夜里，整个浦金镇就特别冷清，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我和胖子提着包走在街道上，因为没有路灯的缘故，所以只能举起手电筒照明。

    “这是十五号，那马路对面就是十四号。”

    我回头看了过去，十四号是沿街的一栋小房子，大约两层，没有灯光，门廊上放着两个木偶，显然是监视用的。不过这也正暴露了，老太婆就躲在这栋房子里。

    “咋整？”

    胖子从包里拿出了猎枪，开口问。

    “不要随便开枪，这附近还是有居民的，要是惊扰到了居民我们反而被动。你在这里准备开神打，我上去挑衅，然后想办法把门打开，在我开门的一刻，你从后面冲进去，上了楼就抓住老太婆，咱们要擒贼先擒王！”

    我的计划非常简单但却很有效，如果要和老太婆耍心机的话，恐怕我们还不是其对手，索性撇开心机这个东西，完全靠实力较量。

    “那你小心点。”

    胖子叮嘱了一句，接着提着包走到了后面的巷子里开始准备神打的仪式。

    我拔出图山刀向前走，同时摇了摇铃铛，很快就吸引了两个木偶的注意力。黑暗中，我停在马路中央，笑着说道：“老太婆，我来讨债了。”

    二楼一个窗口慢慢地打开，黑暗的房间内露出一个脑袋，正是瞿金巧老妪，用那只还算完好的绿色眼睛看着我，竟然在昏暗中散发出和猫眼睛一般奇怪的光芒。

    “小子，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不要命了吧？”

    老太婆冷笑着说。

    “在圈子里混，总得说说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手上见真章。你敢和我一战吗？”

    我举起图山刀，刀锋直指老太婆。

    “我在道上混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你和我说道理？我告诉你，道上只有一条道理，活下去。趁我还不想杀你之前，快滚。”

    “你叫瞿金巧，是从泰国偷渡来中国的，过去应该是某个龙婆或者师傅手下的学徒，学了些旁门的邪术就来中国做强买强卖的生意。说到底，你也不是个中国人。”

    “你查了我的底！”

    老太婆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谁都不想自己的底细被人看穿。

    “查了又怎么样？”

    故意挑衅地喊了起来，老太婆冷哼一声，两头在门前看守的小鬼木偶忽然动了动，随后两道灰色的影子落在了我的面前。是两个孩子，但却没有半分可爱的样子，青白的脸过分夸张的尖牙利爪，以及在地上缓慢流动的阴气。

    “这才对。”

    我一翻手，图山刀绕着我的手掌转了一圈，两个小鬼身体快速移动，分为一左一右朝我杀来。却在靠近的一刻，被我摇动的铃铛惊退。举起图山刀捅进了左边小鬼的身体中！小鬼凄厉地惨叫起来，阴气化作黑风向外喷涌。

    “区区小鬼，别挡我的路！”

    刀锋斜劈而出，将小鬼的身体撕成了两半。接着回头，图山刀向下力劈，将另一头小鬼的魂魄撕裂成了两半。

    “原来如此……”

    二楼默默看着这一切的老太婆此刻沉声说道。

    “因为寿元不足，也没办法延寿，所以觉得反正快死了，无所谓是不是安全，用这种几乎搏命的打法，那我就算派上去多少小鬼都没用。要杀你，还是需要我最宝贝的儿子。”

    老太婆话音刚落，四周地面忽然燃烧起熊熊烈焰，我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那奇怪的木头小鬼居然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身上流出奇怪的红色液体，这些液体和上次一般触碰地面就立刻化作火焰。

    “你不该来这里！能活一天总是好的，死了之后才知道活着的快乐。等哪天你真的要死了，才会想要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换回哪怕一秒钟的生命。”

    小鬼站在火焰中冲我咆哮。

    “少他娘的在杀了那么多人后对我大放厥词，老子虽然也杀过人，但和你不同。老子不是不怕死，而是就算死了，老子也绝不违背良心！”

    图山刀翻转，接着脱手而出，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刺向小鬼。

    “铛！”

    小鬼快速躲开，图山刀落了个空，小鬼看着掉在地上的图山刀哈哈大笑道：“你这个笨蛋，没了这把刀你用什么杀我？”

    “用这个！”

    它的笑声还在空中徘徊，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它的脑袋。

    “嘭！”

    巨响在小镇无人的街上传开，我这一枪直接打爆了小鬼的整个脑袋，红色的液体喷的到处都是，路上燃烧的火焰更盛烈，一道灰色的影子虚弱地从小鬼木偶身上飘了出来，朝着二楼房子飘去。我疾跑起来，一把抓住掉在地上的图山刀，随后转身朝着房子冲了过去。大门紧闭，但却挡不住我，第二发巨响爆裂而出，子弹将门把手的地方打了个大窟窿，我一脚将大门踹开，冲了进去的同时，回头喊道：“胖子，动手！”

    小巷内，胖子快步走出，全身气息刚烈强盛，已经请法童上身的胖子憋着一口气，穿过火海覆盖的街道冲入了房子内。

    同时两发枪响将地上的火焰惊动了四周的居民，很多人探头看了出来，发现着火后立刻引起了骚乱。就趁着此时骚乱，胖子和我冲上了二楼，房间内，老太婆坐在黑暗中，而面前的地上放着十多个表情不同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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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二章，人质

﻿    十几个木偶，代表这房间内有十几个小鬼。

    老太婆冷冷地看着我们，接着轻声说道：“孩子们，醒一醒。”

    所有的木偶都动了起来，接着一道道灰色的影子从木偶里飘了出来，我回头对胖子喊道：“看你的了！”

    神打状态下的胖子冷哼一声，大踏步地冲进房间中，小鬼浮现而出，将近十头小鬼缠住了胖子的身体，张开大嘴咬住了胖子的身体，可神打状态下的胖子说是铜皮铁骨也不为过，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鬼，按照计划，径直冲向面前的老太婆。

    “神打？”

    老太婆修过天眼，能看见胖子现在的状态，但却一点都不慌张。

    胖子拖着十来头小鬼依然威猛无匹，冲到了老太婆的面前举起手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老太婆冷笑一声，伸手向前一点，指甲正好点在了胖子的人中上，没想到胖子居然张开了嘴，随后把嘴里的气给漏出来了！

    胖子自打熟练运用神打之后就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他比我更明白这口气的重要性。气在，法童就在身上，气走了，法童也跟着走了，又会变回凡人！

    一定不是胖子故意将这口气漏出去，这老太婆刚刚那一指，肯定有问题！

    我提着猎枪冲了上去，连开两枪，惊退了胖子身上你的小鬼，随后将满头大汗的胖子给拉了回来。

    “咋回事？”

    我一边小心地戒备一边问道。

    “不知道，那老太婆戳了一下我的人中我的气就泄了，憋也憋不住，他娘的，邪门了。”

    胖子连喘几口气说道。

    “你才练神打没多久吧，过去我也遇见过神打方面的高手，人家可不是靠憋气才留住身上的神仙。只有初学者才会依靠憋气强行将请来的先祖神仙困在身体内。对付你这样的初学者，特别简单，泄了你的气之后就和废物一样。”

    这他娘的就是经验压制啊，说句难听的人家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原本想要直捣黄龙的计划因此破产。

    将猎枪交给胖子，快速装子弹，自己提着图山刀依靠铃铛保护我俩。

    “现在你们一定在想怎么逃出去。这样吧，老妇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人交十万买下自己的命。如何？”

    她这时候居然问我们要起钱来。

    “我操，我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你！”

    胖子一边换子弹一边骂道。

    “说谎可就没意思了，你们前段时间不是狠狠赚了一笔吗？弄了头妖，卖了好几十万。我想，一人十万应该不贵吧，毕竟是你们的命。”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俩还没怎么在江湖上露面，卖妖丹的事儿已经传开了！想了想后奇怪地说道：“你突然出现在这个镇上，然后还说要把小鬼卖给我，难道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赚了大钱，所以盯上我们了？”

    “你倒不笨啊，不然你以为我来这种没人气也没生意的地方摆摊是为了什么？我一早就派小鬼盯上了你们，在你们来小镇的时候故意和你们碰上。其实一开始没想过和你们动手，如果你们乖乖地和我做生意，被我骗个十来万，我也就放过你们了。没想到你们倒是不笨，居然没上当。我因此找了个由头派小鬼去杀你们，其实是想吓吓你们，也趁机掂量掂量你们的本事。没想到你们还挺厉害的，我才放出手上的宝贝儿子。他其实是可以杀掉你们的，不过最后却只烧了房子，其实也是我的指令。引你们来报仇，送上门的肥肉我自然要吃了。现在，十万一条命，你们出钱，我放你们走。”

    老太婆几乎每一步都在算计我们，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钱。

    “你说逃不掉就逃不掉吗？”

    胖子暴怒地吼了起来。

    “是啊。因为这是我的家！”

    老太婆冷哼一声，四周的房间，楼梯口，阴暗的角落中都开始传来奇怪的响动，随后上百个小鬼木偶摇晃着出现在我们眼中。

    “居然这么多！”

    我大吃一惊地说道。原本只以为有十几个小鬼，现在数量居然多出了十倍。

    “咚咚咚……”

    木偶们不断地敲打地面，发出可怕的响声。被上百个小鬼包围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阴气浓郁的我都想吐，全身冷的直发抖。好像感觉无数怨念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可明明它们都还在木偶里。

    “你要二十万，数目这么大，我们不可能带在身上，得派个人出去拿。”

    我开口说道，用余光瞄了一眼门口，大门已经被数十个木偶给堵住了，还真没办法冲出去，要是胖子的神打还在的话，或许可以一拼。门外火光闪烁，人群呼救的吵闹声不绝于耳，但却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危险。

    “那你们押一个人在这里，另一个人出去取钱，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将二十万拿来。要不然我就杀掉留下的人质。”

    老太婆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留下！”

    “让我呆在这！”

    我和胖子几乎是同时开口，老太婆古怪地笑了笑说道：“倒是很够义气啊。”

    “胖子，你去，你会开车我又不会。再说了钱都是你管着，我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拽了胖子一把示意他往外跑。

    其实我俩哪儿他妈还有钱，就剩下了几万块作为储备金，剩下的钱早就寄给胖子他叔叔了，我是知道这一点的，也是故意让胖子走。毕竟我没多少日子好活，总不能让胖子陪着我死吧。

    “放屁，你出去，我留下！我阳火比你旺……”

    做了这么多年兄弟，胖子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拉着我就往外走。

    “别吵了！”老太婆打断了我们的争吵，伸手指了指胖子说道，“小子，你去。”

    胖子一怔，正要说话却被我往后推了一把，喊道：“别和我争了，让你去你就去。快！”

    小鬼们让开一条路，胖子一步步后退，站在门口，深深地看着我咬着牙说道：“小山你等着，我一定带钱回来救你。”

    他拉开门冲出了屋子，我想跟上却被小鬼挡住了去路。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太婆，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现在就剩我俩了。无论我说什么，你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朋友出去取钱吧，因为正常来说，我只能活一年，而我朋友寿元还长，不管怎么想，你都应该决定让我出去，而让我的朋友留下。毕竟如果他不回来的话，你就一毛钱都捞不到了。所以，你将我故意留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说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实我对你很好奇。”她阴沉地看着我，“过去从来没有一个小辈像你这般，在入行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出名。我了解下来，你入行不过半年时间。半年时间，和灵家干过架，还抓过妖，发了大财最后却快丢了性命。”

    “这都是命。”

    我冷漠地回答。

    “命术都是上天决定好的，这一点我倒是同意。但我用天眼观你的顶上三光，除了寿元缺损外，其他的福禄却都充盈。过去所有快死的人，福禄寿三光都会在死前一年快速衰竭，你是个例外，而且是个大大的例外。”

    老太婆冷笑着说道。

    “那我就是个怪胎咯？”

    我冷笑了一声。

    “这么说也不奇怪，坊间有个传闻，说正一教派的于老头和你接触过，但最后却没收你为徒，可有此事？”

    她问道。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看来传闻是真的，于老头后来对人说过，说自己福缘不足，将来也许还要依靠你，所以不能做你的师傅。”

    老太婆此话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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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三章，自由

﻿    “这样的传闻江湖上天天在传，人怕出名，可信度向来不高。”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并非所有的传闻都是假的。”老太婆用指甲轻轻地敲击椅子，低声说道，“以命换命的方法，我可没说谎，世上真的有以命换命的方法，而且我也真的直到延寿的法门。”

    “哼，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干什么？觉得我会相信？”

    不屑地瞄了瞄她。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倒是可以现场演示给你看。”

    老太婆这是闹的哪一出，我皱起眉头，却见老太婆挥了挥手，小鬼们聚集到角落里，拖出一个被阴气困住的野猫。

    老太婆缓慢地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抹出一根尖锐的匕首，随后当着我的面，狠狠地刺进了野猫的脖子里，当场就放出大量的血，似乎是因为见了血的缘故，四周的小鬼纷纷兴奋地摇晃凄厉。

    野猫在地上颤抖了几下，随着血越放越多，它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最后甚至不怎么动弹，要不是还能看出它在呼吸，我真的会以为它死了。

    “它现在的状况和你差不多，寿元越来越少，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现在就算华佗再世也不一定能救回它，但我可以。人的生老病死其实不过是寿元而已。我只要能增加它的寿元，就自然可以让它活下去。”

    老太婆说完后伸手轻轻勾了勾，旁边一个小鬼蹒跚着走到了其面前。

    “救人和救动物所需要的寿元不一样，但方法是一样的。”说完老太婆将手放在木偶的头上，嘴里低声念叨了几句，随后手掌向上轻轻一拉，好像带出了什么东西，接着轻轻地往下按在了野猫的身上。

    下一秒，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野猫此刻竟然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伤口明明还在流血，可它却仿佛脱离了危险。

    我双目圆睁，看见那伤口还在流血的野猫缓慢地走到我脚边，仰起头，被刺穿的血口清晰可见，但它的精神状态却很好！

    真的有延寿的方法吗？我原本一直觉得是这老太婆在扯淡，但现在一看，不由得有些相信起来。

    野猫缓缓走来回去，老太婆将手按在了野猫的身上，又默念了几句咒语，接着手掌向上一拉，仿佛将赐予野猫的某些东西给收了回来。放回了木偶内，木偶摇晃了一下，退到了一边。

    而野猫像是所有的寿元都被夺走了，趴在地上最终渐渐连呼吸都消失了，应该是死了。

    “这就是你将来的下场，天下间知道这口诀的人不出五个，我是其中之一。我可以帮你延寿，让你活下去！”

    “是要代价的吧？再说了，你刚刚的行为明显是在告诉我，赐予我的东西你可以轻易地收回去，而到了那时候我就必死无疑。你想把我变成你的棋子！”

    我皱起眉头说道。

    “你的福禄两道光饱满，说明你是个有好运的人，我帮你延长寿命，以后你为我卖命，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你帮我赚更多的钱，我可以让你一直活着，和我一样，你猜猜我多少岁了？”

    老太婆冷笑着问。

    “九十岁？八十岁？”

    我试探性地说道。

    “那也太年轻了，道光十五年，我飘洋偷偷进入中国，带着我从师傅那里学来的本事进入清朝领土。”

    道光十五年？我脑子里算了算，随后惊讶地说道：“你他娘的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

    “我就是靠这种方法让自己一直活着，而且我可以一直活下去。做到那些古代王侯都不曾做到的事！当然你也可以，只要你帮我赚钱，我就能让你一直续命。”

    老太婆用充满诱惑的口气说道。

    “哈哈……”

    但听了她的话后我却只是想笑，随后摆了摆手说道：“不行，我要笑死了！”

    “有什么事那么好笑！”

    老太婆一拍桌子喝道。

    “我看书不是很多，不过有一句诗我还是挺喜欢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二者皆可抛。明白吗？不明白的话我帮你翻译一下，意思就是，老子不会受制于你，你想也别想。别看老子只能活一年，但这一年只要自由自在，做我想做的事，那远胜过你那一百五十年的人生！在我眼中你才是可悲的，该死的时候不死，非要赖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不可悲吗？”

    我大声地嘲笑着，老太婆气的全身直发抖，喝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的很，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阴曹，让你瞅一瞅，什么是地狱！”

    说话间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指点在了我的额头上，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发晕，随后眼前出现巨大的幻象。

    阴暗的世界，苍茫的大地，我凭空出现在这里。脚下的土地仿佛在燃烧，不断地从泥土中冒出白烟。仰起头却看不见天上有任何云彩或者天空，更没瞧见太阳，四周不算黑，但就是有种阴沉沉的感觉。黑色的气流不时卷过脚边，和白烟交织在一起。

    奇幻的世界，说不出来的诡异。

    “当啷，当啷……”

    前方传来奇怪的响声，凝神看去，便瞧见几个灰色的影子排成一列朝我这里走来，脚上绑着黑色的锁链，低着头，衣衫褴褛神态疲惫而凝重，身上没有伤但感觉却非常虚弱的样子。一个个低着头，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飘。

    “呜呜……”

    阴风吹来，我看见黑暗中两个奇怪的身影靠近，一黑一白，耷拉着舌头，高高的帽子，瞅着竟然有几分像我们平时所说的黑白无常。

    阴司！

    我怎么会看见阴司了？难不成现在这个幻象是我在阴曹地府？那这些被黑色锁链捆住的人岂不都是鬼吗？

    “快走！”

    阴司开口尖锐地喊道。

    此刻老太婆的声音在我耳边冷笑道：“每个死去的人都是这样被锁链绑着，你所说的自由在阴间根本就不存在。在这里只有燃烧的土地，可怕的阴司鬼差，以及铁链和昏暗的天空。你以为替我卖命就是失去自由吗？真可笑，死了才是真正失去自由。”

    话音刚落，我眼前的幻象忽然消失，摇了摇头，清醒过来。

    “现在明白了吧？你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你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老太婆尖锐地吼道。

    我微微低下头，久久不说话。

    “你可以好好考虑，有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你朋友不来而你也不愿意为我卖命，那我就提早送你下去。”

    说完老太婆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外面也安静了下来，火势在后半夜就被控制住了，似乎没什么人受伤。

    “天亮了，你考虑好了吗？”

    老太婆开口问。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我的决定了。”我仰起头笑了起来，“我只想说，放你个屁。”

    老太婆听后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四周的小鬼冲了上来。就在此时我伸手一点自己额头，第四次逆转运气，丹田气息冲入脑中，恐怖的气息向外冲击，将一群包围上来的小鬼击飞。

    “逆转运气！原来这就是你还剩下一年寿命的原因，这个法门可是相当于自杀，你以为用这个法门能帮你脱困？哈哈，每用一次你就会损失一大部分寿元。这是你第几次用了？说不定用完这次你就要死！”

    老太婆嘲讽地说道。

    “就算我死，也会先拉上你！”

    拔出图山刀，此役我彻底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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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四章，不死身（1）

﻿    出手的速度快若闪电，图山刀如同一道银色的光在眼前划过。只有一件事是我此时此刻必须做的，就是一定要干掉眼前这个老婆子。

    想不了那么多，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当时脑门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沸腾起来。

    老婆子压根就没想到我出手速度这么快，当图山刀刺向她的瞬间，地面上的一个木偶猛然间跳了起来，挡在了老婆子面前，原本刺向老婆子的图山刀却被这个小木偶给挡下了。

    “啊！”

    被图山刀贯穿身体的木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魂魄被困在木偶中，随着图山刀上加持的法力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片青烟。

    老婆子脸色发青，异常愤怒之下，猛地举起手，四周所有的木偶包围上来，将我团团围住。

    握着图山刀的手腕转了转，明明特别昏暗的房间可我却能看的很清楚。脑袋异常冷静，这种冷静在我逆转运气后就变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杀了他！”

    老婆子怒吼起来，声音尖锐。

    四周的木偶全都跳了起来，阴气形成可怕的黑雾将我团团包围。我往后退了一步，高举手上的图山刀猛地刺了出去。这些小鬼一个个都像是不怕死似的，明明被图山刀刺中就连魂魄都不会留下，失去投胎转世的机会，可老婆子的命令仿佛是绝对的。

    我这一刀刺出乍一看下空门大开，但其实是故意为之，如果所有小鬼都井然有序，一面攻击一面防守，在老婆子的指挥下我肯定一点机会都没有。在它们形成完美的攻防体系之前我要先破坏它们的阵型，首先发动攻击就是为了让它们还来不及拉开阵势就群起而攻之。

    在混乱之中，才有机会！

    就在此时，我猛地收回了图山刀同时狂奔起来，直冲对面的老婆子而去。老婆子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我的目标还是她，而且还是在小鬼的包围下。

    阴气从房间内环绕，在我冲向老婆子的时候，身体四周的小鬼也已经冲了过来，能感觉到尖锐的爪子刺穿我皮肤的触感，以及手上尖刀划破我的血肉，但痛觉虽然剧烈但却没能挡住我的步伐。

    每一次逆转运气都会带给我不一样的感觉，亦或者用能力这个词更贴切。

    第一次逆转运气是在对付门卫大爷的式神时，当时脑袋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但却拥有瞬间爆发超越身体极限的身体力量和速度。第二次逆转运气是在监狱的禁闭室中，不仅逆转运气的速度更快，甚至连痛苦都在减轻，一下击杀四头殉婴。第三次逆转运气是在对付梵逻鬼之际，即便是如此可怕的厉鬼，我依然可以斗上一斗。

    用生命换取超越常识的力量，每一次逆转运气我都会损耗大量的寿元。

    可换来的是连我自己都瞠目结舌的强大能力。

    这一次，带来的能力我想应该叫做绝对的冷静！

    即便身体被小鬼群连续攻击已经伤痕累累，大脑疯狂地给我疼痛的反应，但奇怪的是，这种疼痛却始终没有阻碍我的行动。

    普通人如果被热水烫到会立刻因为疼痛而退缩，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但奇怪的是，现在的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好像我可以安全掌控自己的身体，可怕的冷静，强制行动的身体。

    所有因素联合起来，最终让我拥有了冲出小鬼鬼群，杀到老婆子面前的机会！

    一个机会！一个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图山刀在手，浴血的身体、燃烧的灵魂、绝对冷静的头脑。无情在目中闪烁，短短数米的距离，现在！这一刻！我杀了过来。

    低着头的老婆子双目中第一次闪烁出惊诧的神色，她开口呼喊起来，四周更多的小鬼狂奔着冲了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此刻对我已经杀到了老婆子面前。一把抓住老婆子的脖子，图山刀毫不犹豫地捅穿了老婆子的心口，深深地刺进她的身体中。

    “啊！”

    这控制着小鬼，不知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在我面前疯狂嘶喊，后方的小鬼跳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和身体，阴气化作怪力将我甩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的一刻，我猛地撑了一把墙壁，重重地旋转落地。

    成了！

    虽有击杀的过程费了很多功夫，而且差点死在鬼群的手中，但至少我把图山刀刺进这该死的怪物身体里了！

    手掌在剧烈颤抖，我沉沉地呼吸，脑袋开始有些不清楚，想来应该是逆转运气的原因。第四次逆转运气的副作用来的真快！

    鬼群包围在老婆子的四周，我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囚禁你们的人已经死了，你们也自由了。”

    小鬼们却没有一个离开，我皱了皱眉头，难道这群小东西还真的对这怪婆子有感情吗？为什么都不走？其中全身布满红色刻文的小鬼跳了出来，抬起头盯着我，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

    “怎么？想为这老婆子报仇吗？好啊，来试试看。”

    逆转运气的时间还没结束，但我心中估算大约还能支撑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至于这一分钟到了之后我会怎么样，是昏迷还是直接死这儿，现在还说不上来。不过无论是哪种结果，最终怕是都难以走出这间屋子。

    不过还好，老婆子被我干掉了……

    我刚这么想，对面忽然传来奇怪的冷笑声。

    “呵呵……”

    尖锐的冷笑，刺痛我耳膜的回响，我深深皱着眉头看了过去，坐在椅子上身上插着图山刀的老婆子应该死了，可此时脑袋却微微晃动起来，接着连手指，关节都开始移动。

    居然没死！

    我整颗心都像是被巨大的石头砸中，发闷，目中跳动不可思议之光。

    “呵呵……”

    冷笑声更加响亮，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就在这一刻，老婆子突然抬起头，灰白头发覆盖下的脸上满是血迹，但双目却瞪的老大，充满邪恶的眼睛里依然有神！这老怪物居然真的没死！

    “你怎么可能没死？”

    我出手之前就盘算过，正常人被刺中这么一下，如果不是心脏中刀的确可能不死，所以我一开始是瞄准心脏，但这老婆子始终坐着，加上四周有小鬼鬼群攻击我，所以我在出手的一刻还是有所偏差，但依然用刀子刺中了她身体相当于肺部对应的位置，这一刀下去，以她的身体状况，最多坚持十来秒，肯定还是要死！而且就算她身体有特殊之处，被邪法祭炼过，可我的图山刀乃是图山族老巫加持过法力的，正好能用来克制邪法。因此横竖，这一刀下去，老婆子都该死了！

    但现在为什么她还活着？

    这本身就不对劲！

    她的身体像是机器一般微微卡顿，接着坐直了身子，冷眼盯着我。

    “我有续命之法，你杀不死我的。古老帝皇都想追求的长生不老，我做到了。”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插在身上的图山刀，随后缓缓从身体内拔了出来。其握住图山刀的手正在冒烟，像是被烫伤了似的。这说明，图山刀对其是有效果的，可这效果居然不足以杀死她。

    “图山刀……图山族的宝刀……你以为靠那几个老巫做出来的东西就能杀的了我？”

    她说话间已经将图山刀彻底拔出丢在了地上，随后冷笑着说：“现在你还有什么方法能杀我？我本就不死，你该相信了吧。”

    而此刻的我却盯着她被刺中的伤口看，那伤口处像是有一些类似木头的东西，看起来竟然不像是人类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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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五章，不死身（2）

﻿    木头一般的身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婆子的身体绝不简单，看起来就不像是正常人类的身躯。

    老婆子支撑着身体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阴气缭绕下，能清楚地看见老婆子黑色的袍子下是一双如同朽木般的双腿，破碎的黑布后竟然是腐朽而枯败的碎木头。

    先前我并没有看见她站起来过，第一次看见，就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你可以成为我最好的仆从，我再给你个机会，做我的仆人，我赐给你永生。”

    她伸出手来，那双干枯的手竟然也在变化，表面形成奇怪的褶皱纹路。随后层层碎裂，从最中央缓缓浮现出奇怪的裂痕，随后外面的表皮脱落下来，掉在地上后变成了散碎的黑色块状物体，仔细瞧一瞧，这分明就是碎裂的树皮。

    “这就是你所说的永生？变成一棵树？”

    我冷笑一声道。

    “身体并不重要，树也好，动物也罢，人类的身躯这些都不过是皮囊。只要灵魂存在，那无论外表变成什么样，都是永生！”

    她说话间，轻轻地伸手将头上戴着的兜帽给脱了下来，微弱的光芒下看见的是一张已经满是裂痕的脸。我想刚刚自己那一刀并不是没有效果，正相反，应该说是效果拔群，带走了大量她所谓的生命力，这就好比树木蜕皮，在冬天为了活下去，树叶就会变黄脱落，更多的生命力被用来保住树木的躯干和根部。这是一种植物的自我保护反应，我那一刀本该杀死这个老婆子，但她现在身体有古怪，如同树木一般。身体加快了代谢，不断地将老去的树皮剥落，最终长出新皮。

    “我听说过，在古代有一些老巫为了追求所谓的长生，而开辟出了一些奇怪的方法。他们认为动物的生命都太短了，就算是乌龟这样长寿的动物，但真正活过百年千年的还是太少。但与之相反的是树木，很多树木能活上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还活着。所以，这些老巫开始寻找能够承载人类灵魂的树木，决定将自己的魂魄转移进这些树木中，以此换来长生不死。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种方法是天方夜谭，但最后却有人成功了。他们发现一种生长在奇怪黑色泥潭中，看起来总像是快腐朽的树木居然可以容纳人的魂魄。于是开始有大批的老巫将魂魄转移进这种树木内。但之后就没了记载，而且直到今天，圈子里也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依靠这种方法成功活上数百年的例子。但我想，今天看见了个活的标本！”

    我望着面前的老婆子，她很符合我所说的传闻。

    数百年前偷渡进中国的泰国巫师学徒，在当时或许在某种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这种方法具体实施的咒语，然后将自己的魂魄转移进了这种奇怪的植物内，最终活了下来。

    “塵阴木。”老婆子捡起地上碎裂的木块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能够活下来的方法，这种木头叫塵阴木。”

    我脑中立刻开始搜索关于塵阴木的资料，《山野怪谈》中似乎有提到过，在沉吟了片刻后终于想了起来。《山野怪谈》中提到塵阴木的地方并不是专门开了一篇关于塵阴木的内容，而是在草木精怪之中有提过。塵阴木又被称为鬼木，因为一般这种树木生长的地方都是阴阳交界之处，所以古代很多高人能够自由出入阴阳两界，都会寻到塵阴木，在塵阴木所在的附近就是进入阴间的通道。这种木头靠吸收魂魄为生，它们吸收魂魄将魂魄转化成养分储存在身体内，因为是树木所以代谢的很慢，往往吞噬一个魂魄就能活上十来年之久。而在《山野怪谈》中也说过，这种木头是比较容易成精的一类。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似乎都说的明白了。首先，塵阴木会吸收魂魄。因此老婆子的魂魄离体，被塵阴木吸收进去，但还没被转化成养分之前，老婆子就用其他的魂魄代替她自己的魂魄送给塵阴木吸收。每吸收一个就相当于能多活十年。只要不断地吞噬魂魄，她就能不断地“活下去”，而正因为塵阴木本身是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因此这老婆子碰我的时候，我才能通过塵阴木感觉到阴间的气息，也就因此产生了幻觉。

    所以，这才是老婆子所谓的长生之术，其实根本就是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个妖不像妖，鬼不似鬼的玩意儿。”

    我冷冷地嘲讽道。

    “看来你果然是不明白我所说的话，身体都是皮囊，而魂魄才是永恒的。塵阴木可保我永生不死，这不比人类的身体要好的多吗？”

    “我是不会和你一样变成这幅德行的，要杀我就动手。老子可不怕你。”

    说话间眼睛瞄准了地上的图山刀，话音刚落，就立刻行动起来，一个就地翻滚落在了图山刀旁边，伸手抓住图山刀的刀柄，抬手就刺向老婆子的身体。但这一回，我的套路却被其预先看破，刀子还没刺进老婆子的身体，就被其用手抓住，一股比我更强的力量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操！”

    我嘴里骂着，却听见手腕发出悲鸣，整个身体竟然被老婆子缓缓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完全木头化的手臂拥有非人的怪力。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杀掉你，吞噬你的灵魂，能弥补我的损失。”

    这怪物双手渐渐拉扯，慢慢地撕开我的身躯，剧痛传来，但因为逆转运气的关系我依然保持镇定。眼下这个局面太被动了，刚刚的偷袭计划的还是不够周密，但留给我的时间也着实不多。这老婆子是想活生生把我撕成两半。比力气我肯定不如它，但眼下还有什么机会吗？

    《武当五行功》毕竟不是神打，不可能让我变的像胖子那般铜皮铁骨，但正因为《武当五行功》不是神打，所以我才有机会！这套功法最强的地方不在于让自己变成特能打的力士，而在于对五行的控制上。塵阴木也是木头，就在木行之中。如果我能够操控金行之力，以金克木，那对付这老婆子简直易如反掌。

    但能做到吗？

    我没有信心，可依然要试一试！反手叩住了老婆子的手腕，这个突然的东西让老婆子也微微一怔。接着集中精神，开始控制身体内的气。

    逆转运气的时间快到极限了，如果我不能在这最后的时间内控制住金行，给我创造生还的机会，那肯定会死。

    生死机会，就在这一瞬间了！

    反正老子也活不成，用了四次逆转运气，顶多再活个几个月，横竖都是死，拼一把也不亏！

    气息全部都沉积在我的脑袋中，一开始并不响应我的调动，但或许是身体本身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亦或者是逆转运气后气息的调控更加流畅。虽然无法走满全身一个周天，但还是可以将气息调整到我的手腕处。

    手心开始冒出微弱的黄色光芒，老婆子似乎也感觉不太对劲，正要发力，忽然间她的手腕处开始碎裂，塵阴木大块地破碎，如同被切开了！

    “怎么会？”

    老婆子吃惊地后退，我也因此摔倒在地，但不敢多做停留，捡起地上的图山刀再次冲向老婆子，这一回我要将刀插进她的脑袋中！

    人的魂魄几乎都藏匿于大脑之中，也就是天灵里，要杀老婆子光刺穿她的身体是没用的，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灭了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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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六章，雷光

﻿    人的魂魄一般存在于两个地方，其一为心，其二为天灵。眼前这老婆子的魂魄肯定不在心中，塵阴木做成的身躯，心这东西还在不在都是问题。细细回想一下，刺出第一刀的时候，她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说明心口不是她的弱点。撇开心口，那么她的魂魄只可能存在于天灵中。

    图山刀向上刺出，老婆子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急忙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刀锋刺中她额头的时候，耳边响起尖锐的嘶喊。

    “啊！魂魄……”

    刀锋完全插入老婆子的头，有灰色的雾气顺着伤口飘了出来，灰色如同烟雾一般，袅袅飞上空中，在我面前渐渐形成了一张老人的面容，带着狰狞和暴戾，张开嘴冲我嘶吼，可半天我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魂魄终于出来了，我……”

    终于把她的魂魄从塵阴木中逼了出来，只需要用图山刀轻轻一划，就能灭掉她，但没想到就在这么重要的关头，逆转运气的时间居然到了！

    极限在这一刻到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铁壳捆绑住了，竟然连一下都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举着图山刀。

    同时，身上也开始出现问题，伤口一道道破碎，大量的鲜血顺着我的脸，手臂，身体往外流……

    “操，动啊……”

    我心中焦急，可脑袋也渐渐不清楚，眼前看出去的场景不时模糊，身子终于在摇摇欲坠下跌坐在了地上。甚至连图山刀都没力气再握紧，掉在了地上。

    “完了，只差那么一点……”

    我半靠在墙壁上，左眼已被流下的鲜血遮蔽，右眼看出去的世界里，黑暗中居然带着奇异的光。灰色的魂魄在空中环绕了一圈，开始还挺害怕会遭到我的攻击，但现在发现我跌坐在地上时，立刻冷笑起来。尖啸着冲向塵阴木，我好不容易将其逼出了体外，没想到最后还是前功尽弃……

    “胖子，这回要靠你了……”

    我嘴角勉强勾起一丝惨然的笑容，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心中坦然，却并未有任何悲凉。

    如果硬要说的话，或许就只是有那么几分怅然和不舍吧。

    灰色的魂魄轻盈地落回塵阴木中，可就在飘落到一半的时候，窗户忽然被打碎！

    “嘭！”

    一声巨响后，碎玻璃和破败的木板飞溅了一地，我惊讶地向外看，黑暗中有强烈的光在闪耀，明明该是黑夜，就算外面的火焰没被扑灭也不该这么亮，完全如同白昼般让人目眩。

    一个人影从窗户外跃了进来，我能看见的就只是一个奇怪的身影，瘦瘦高高，却瞧不清楚他的脸。

    灰色的魂魄惊恐地回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在嘶吼着什么，但我却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能感觉到它声音里的害怕。

    窗外的人径直走了过来，竟然一把抓住灰色的魂魄按在了地上。强雷惊起，光耀四野，四周的气极变，我竟然感觉到一股和灵焸不相上下的能量在我面前疯狂地暴动。有高手来了？可会是谁？谁有这个本事？

    雷光，白色的亮芒，我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但却听见老婆子的魂魄惨叫个不停，电光四散开来，将周遭所有的木偶都打了个粉碎，炸裂的响声如同枪声般响亮，一个又一个爆炸，碎木块溅落在我的脸上微微生疼。

    小鬼们惊恐万分地逃离，可最终只能化作一道道可怜的灰烬。最终只剩下孱弱的老婆子魂魄，在电光下残喘。

    “喝！”

    我听见一声爆喝，这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熟悉，电光忽然回流汇聚在一点，这个瞬间照亮了来人的脸，我模糊的眼中仿佛看见了熟悉的面容，这个人似乎是雨果……

    “雨果……”

    我刚想唤他的名字，汇聚在一点并且急速凝聚的雷光突然爆炸，灰色的老婆子魂魄被强劲的雷电打成了碎片。如此高深的雷法远远超过我上次见到灵焸使用的雷法！电光闪过后，灰色的魂魄被震碎，而我也在这强光中彻底昏迷了过去。

    昏迷前脑中最后的想法是，来人到底是谁……

    这一眠似乎醒的很快，我好像没有闭眼多久，抽搐般的呼吸后，我睁开了眼睛，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夜风很冷，我四肢根本就动弹不得，街道上没有人，想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四肢一点力气使不上，撑着地面的手感觉直打颤，勉勉强强靠在墙壁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满地的狼藉，入眼之处地上都是黑色的焦痕，而在我的正前方，一滩烧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矗立着，像是被电光烤焦的塵阴木，老婆子和其他小鬼的魂魄都已经不见了，刚刚那个黑影绝不是我的梦，他真的出现过，并且真的在那个瞬间救了我！

    “是雨果吗？”

    我低下头想了想，不能确定，惊鸿一瞥时间太短，而且当时我已经不是逆转运气的状态，神智不清楚也很正常。再说了，之前我两次遇到雨果也没感觉到他有如此大的本领和高深的修为。兴许，真的是自己的幻觉吧……

    我长出了几口气，已经算走运了，原本以为自己不自量力的第四次逆转运气会害死自己这条命，现在还好，至少还活着，至于将来能活多久，那对我而言却是个未知数。

    休息了十来分钟，也许是因为之前着火爆炸闹出太大响声的缘故，四周居民都已经撤离，就算没撤离的也没敢靠近，好事者都躲在很远的地方围观。因此没人发现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一低头，鼻子里就咕噜噜地往外流血，伸手摸了一把，鼻子就和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换在过去流这么多血肯定心里发慌，可现在却已习惯。

    扶着墙走了出去，外头一个人都没有，举目远眺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身子这么虚弱，别死在半路上。

    看了看周围，能帮我的人一个都没，忽然间心里就有些惨然，淡笑了一下，摇摇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抬起脚想往外走，可身子虚弱的厉害，晃了一下后竟然倒在地上，仰面朝天，也没力气再爬起来，索性就想这样在路上躺着算了。若是有人发现我肯帮忙送我去医院就算我命大，要是没人发现就死了算了。

    只是夜空很美，繁星遍布天幕，我爱看星星，总在想这些美丽的光点上是不是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或许将来哪天我们还能见个面。

    人在极度窘迫的时候总会没来由地想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正发着呆，忽然有团黑影挡住了我的视线，仔细一瞧竟然是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他叼着烟瞅着我，大半夜的还戴着墨镜，古古怪怪的模样。

    “没死啊？”

    他似乎认识我，开口说话却不是很客气。

    “你哪位？咳咳……”

    我刚一说话，冷风往嘴里灌了进去，登时咳嗽了几声，血沫又带着口水喷溅出来。

    “吃了。”他从口袋里抓出两枚药丸塞入了我的口中，我刚要反抗，他却轻轻一捏我的喉咙，两枚药丸顺着我的食管就落了进去。

    “你干什么！”

    我挣扎着喊道。

    “你经脉断裂严重，全身流血过多，气息大乱，我这是在救你。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不出半个小时你就会因为气息暴乱而亡。”

    他说话间蹲了下来，离我更近了，也依稀间能看出这是个沧桑的中年人，嘴唇发紫，面容粗糙，显然不是个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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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七章，三个月的命

﻿    两枚药丸落入腹中，立刻感觉整个胃像是火烧一般。全身大汗淋漓，之前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夜风带来的冷意，此刻荡然无存。揪着胸口，捂着肚子，我蜷缩在地面，半天爬不起来。

    “这样就对了。”

    中年男子在旁边冷言冷语地说道，随后一拳砸在我脸上，我很不走运地二度昏迷过去。

    这一次昏迷的时间应该很长，因为醒来的时候就好像自己在禁闭室里被关了十二小时那般感觉。摇了摇头，才看清楚自己正躺在黑乎乎的房间里，身下是张还挺舒服的床。

    摸索了一下，没找到灯座开关，正打算爬起来，对面的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道光透了进来，紧跟着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上提着一个热水瓶，还有个饭盒。

    见他进门，我立刻警觉起来，也没说话就看着他。他瞅了我一眼后也买开口，伸手拉了一下电灯开关，房间里立刻亮堂了起来。朝四周瞅了瞅，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比一般的招待所还要小，就一张床，以及一个柜子和一对桌椅。

    男子将热水瓶和饭盒放下，随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点了根烟后说道：“感觉怎么样？”

    我皱着眉头，盯着他，开口问道：“你是谁？”

    他没说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有外伤的地方基本都被包扎过了，而且包扎的手法很好，一看就是行家所为。身体内的气已经重新回到丹田中，并没有紊乱的迹象，我没有试图再调动气，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些发憷的缘故。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问道。

    “一些我自己炼制的丹药，对身体有益，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没事了。”

    男子开口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我接着发问。

    “上头的命令，让我在市区和你汇合，不过昨天傍晚接到了上头的电话，说让我去接应你。所以我就赶了过去，没想到正好看见你躺在地上。”听他这么一说，我第一反应就是给监狱打的那通电话，他应该就是电话里所说会和我汇合的人，没想到还因此保住了自己这条命。

    “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搞得神神秘秘，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干。咳咳……”

    说话太快，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不是特务也不是敌特分子，只不过咱们这个衙门的名字暂时不能告诉你，如果上头哪天决定吸纳你进来，自然会如实相告。”他说话间吸了口烟，随后继续开口道，“我叫钟勇，比你大二十来岁吧。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快把自己弄死了？”

    我一愣，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惨笑一下后说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四次逆转运气，我应该活不长了吧。”

    “三个月。”

    钟勇伸出三根手指，说出的这个日期我虽然早已预料到了，但仍然心中一紧。

    “我观你面相，探你脉搏，查看你的气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还有三个月的寿命。但日期并不特别准确，只是一个区间，你可能两个半月就死，也可能三个半月才死，但绝活不过四个月。”

    钟勇这话让我面色更差，想了想后说道：“我知道，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但我们老大能治好你。”

    所有的心理准备忽然间在他这句话后被击了个粉碎，猛地抬起头盯着他，吃惊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钟勇夹着烟，翘着腿，很平静地说道：“我没骗你，也没必要骗你这小鬼，我们老大精通医道，早些年也有人和你类似病症，我们老大一样治好了。所以，他能治好你。”

    我干咽了下口水，抿着嘴，想问但却没开口。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很走运，上头有人看重你。这是你的一个机会，帮我们办事，成了上头自然更加器重你，也肯定会治好你的病。不过给你表现的机会不多，只有三个月。我说这些话没太多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给你的时间不多，你最好不要和我们耍什么花花肠子。”

    钟勇这人我刚接触，看他一脸严肃似乎不像骗人，但这个世道有太多人是表面正气暗地里却一片污秽的。钟勇我接触时间不长，不能相信太多。但他说的这些话，或许是真的，至少我希望是真的。

    “吃点东西吧。”

    他将饭盒递了过来，我接过后他说道：“味道不是很好，不过对你的身体绝对有益，另外你朋友我已经通知了，让他们在家里等你。过几天我们就返回市区。关于那只我们要抓的猴子，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低下头打开饭盒，铁盒盖翻开后，里面竟然是黑乎乎的中草药，还夹杂着一些虫子。看的我顿时没了胃口，听见他说话后便开口说道：“你既然问我猴子的事儿，看来你已经知道马戏团有问题。我在马戏团内发现了一只土兽类型的巨大猿猴，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应该是被一个女人饲养的大型猿猴土兽。之前江苏那边出了猿猴大闹事件，并且逃入了上海市内，两者并不相同，大闹的那只猿猴土兽应该是彧猴，是猴精的一个亚种。”

    “哦，这些线索基本上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上面的情报人员也在调查中。如果马戏团的事和彧猴没有关系，那我们就把这条线给撇开。好了，你先吃饭吧，我出去打个电话。对了，我给你的东西你最好都吃了，可以加速你身体的恢复，减慢气息暴乱后对你身体的破坏，简单点说，就是让你死的慢一点。当然你可以不吃，反正你不怕死。”

    他说完叼着烟走了出去，我低头看了看面前饭盒里的虫子，皱着眉头最后闭上眼睛一股脑地全吞进了肚子里……

    在浦金镇休息了三天，我们出发返回市区。钟勇开着一辆老款的小皮卡，我坐在副驾驶上，他总是在抽烟，看起来像是瘾很重。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那个组织会看上我？我是说，像我这样的人，一没什么名气，二没太多的本事，在圈子里也不出名，是个才入行不久的新人。何德何能是吧？”

    我奇怪地问道，其实很多行业的新人都是在被老人利用后成了死去的炮灰，我可不希望别人别人的牺牲品，该问的还是要问一问。

    “我怎么知道。”没想到钟勇索性干脆地回答道，“上头决定的事情我们下面执行的从来不多问，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上头要找你这么个小鬼来帮我的忙。”

    这话听着不假，我抿了抿嘴唇没再吭声。

    “钟大哥，你那饭也是药吧，真厉害，我三天恢复的很好。伤口都结痂了。”

    进了市区后，我笑了笑尴尬地说。

    “嗯，我虽然没有我们老大的医术，不过也学了十来年老中医，现在的人总觉得西医好，其实我们中医有很多地方比西医强。我会把方子开给你，回去后你就继续按照这个方子吃，暂时戒掉荤腥，但可以喝酒，我这方子配上纯的白酒更有效果。”

    车子在路口停了下来，他指着前面说道：“我就住在前面三单元的房子里，过几天会来找你和你的人。”

    我点点头，下了车，目送小皮卡开走，阳光下有些恍惚。环顾四周也没看见人影，正要往前走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嘿，这么巧啊，碰上了啊。”

    我回过头看去，见到的却是一张英俊的笑容，雨果正站在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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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八章，尸检

﻿    “这么巧？”

    我微微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嗯……看你的样子，似乎又受伤了？”

    他瞧了瞧我，微笑着说。

    “你不知道？”我奇怪地说了一句，但才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因为我并不能确定那天出现救了我的人就一定是雨果。

    “知道什么？你受伤的原因？哈哈，莫不是你上了哪个有钱有势人的千金被打成这样的吧，要真是如此的话，或许我还能知道。”

    雨果说完裂开嘴笑的更欢了。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他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忙不？不忙的话，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我还有事儿，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喝酒。对了，你电话给我下，等空下来了我打电话给你。”

    我正说着，却瞧见他已经慢慢走远，估计是没听见我的话，冲我挥了挥手朝远处走去。

    “小山，你在和谁说话呢？”

    正在此刻，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猛地回头一看，胖子正杵在我身后。

    “一个朋友，走远了。”

    “哦，行礼我帮你拿吧，先回去，老爷子包了点三鲜馅的肉包子，等你尝尝呢。”

    胖子说话间提起我的行礼就往前走。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已经不见了雨果的踪迹，自言自语道：“走的还挺快啊。”

    胖子家现在可真是热闹，慧智小和尚、我和洛邛是先前就住进来的，现在又多了崔小小这么个小鬼，原本挺安静的生活现在变的闹腾起来。

    关于崔小小，我倒是很疑惑，这疑惑来自两方面，第一方面是为什么它能和我正常说话，就算是老婆子手下其他道行修为高深的小鬼都做不到如它这般流畅地说话。第二方面是老婆子既然已经死了，那照理说被她束缚住的小鬼应该也会获得自由。被囚禁了那么久，幸存下来的崔小小早该沉入阴间找机会投胎了。

    酒足饭饱后，我拉着胖子说道：“胖子，咱们这么留着小小也不是事儿，人鬼毕竟殊途，不能共存。再说了养小鬼这事儿要是被韩前辈或者许老先生知道了，那肯定要教训我们。我看，找个机会把小小送走吧。”

    “送走，送哪儿去啊？”

    胖子微微一怔，奇怪地问道。

    “投胎啊，阴间啊！”

    “不行不行……”没想到胖子听了我的话，这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地说不行。

    “咋的了？还舍不得了？”

    我奇怪地问。

    “怎么说它也帮了咱们那么多忙，要不是它，兴许咱们还斗不过那老婆子。阴间投胎少说得等上几年，那地方鬼怪受尽折磨，我们也不能坑它啊。”

    胖子是心软了，一开始嘴里喊着不要它，现在却成了最喜欢它的。

    “算了，这事儿先搁一搁，等我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过你还是少和小小接触，你虽然阳火旺，而且练过神打，身上有仙家护体，但毕竟不请法童上身的时候就是个凡人。若是你的福报都被小小吸去了，那将来苦的是你自己。”

    这事儿上我想的很清楚，感恩归感恩，但不能真的让自家兄弟折在里面。

    晚上躺在床上，理了理思路，手头上有两件要紧事要做，都和猴子有关。马戏团的事儿和彧猴的事儿得双管齐下，我和胖子必须分下工，我专管马戏团的杀人案子，胖子和洛邛追查彧猴下落。胖子晚上吃饭时候提了一句，最近来上海追彧猴的圈中人不少，唐先生那边的人也来过电话，催促我们加紧动手，别被其他人抢了先。

    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烟盒应该就放在上面，但摸了半天都没拿到。奇怪地转头一看，居然看见崔小小的小木偶停在我的床头柜上，正转头看着我。背脊突然一阵发凉，吓了我一跳，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的房间内，一个小鬼无声无息地靠近你，想想就不是什么好事。

    “小小，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我尴尬地笑了笑，问道。

    它望着我，片刻后声音里传来笑声，朗声说道：“老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明天早上会下雨，出去记得带伞。叔叔，你继续休息吧。”

    说完，小小跳下了床头柜，一阵淡淡的阴风吹过，将房门打开，它离开了我的房间。我看了看床头柜，在小小刚刚矗立的地方，旁边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第二天，大清早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撑着伞站在后面一条街三单元楼前，没一会儿，抽着烟的钟勇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来的够早啊，小子。”

    他打了个哈欠，身上依然是那股浓浓的烟味。

    “一大清早就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皱了皱眉头说。

    “不用你管，你只要一门心思查案就行。今天我们查哪里？昨天我这边的情报人员说，他们请了人招魂。可惜没成功，招魂的人说这女人的魂魄被锁住了，出不来。”

    钟勇带着我往前面走，走到了他那辆小皮卡旁边。

    “锁住了？什么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事儿，奇怪地问。

    “就是有人困住了她的魂魄，不让她出来。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想了想后说道：“我想先看看尸检报告，你能弄到吗？另外，还想进那个马戏团转一圈，总感觉那个马戏团有很大问题，突破口应该就在马戏团里那头我看见的巨大猴子身上。”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拿尸检报告。”

    我想先从尸检报告上找到一些突破口，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先前一直认为她的死应该是魔术失误，被我用剑刺死的，但尸检报告上居然显示这个女人是窒息而亡，这一点太奇怪了。难道在那个狭小的魔术箱子里，它是没办法呼吸的吗？

    “窒息死的？”

    我颇为吃惊地问。

    “嗯，尸检报告不会作假，要看尸体吗？”

    钟勇又问，我一顿，据我了解尸检报告出来后，尸体就会交还给当事人的家人。

    “尸体都被你们扣下来了？”

    我惊讶地问道。

    “嗯，走吧，带你看看尸体去。”

    太平间内，一个黑色的袋子平放在我面前，法医是个矮小的老头，很瘦，面容严肃。站在尸体袋子边上，看了看我和钟勇后也没说话。将手套和口罩丢了过来，我也是杀过人的人了，原本以为自己见个尸体没什么。却没想到，当这具已经不算完整的尸体出现在我面前时，还是面色大变，尸体特殊的味道，不是腐烂也不是恶臭，但就是让人恶心的那股味道透过口罩扑面而来。我捂着嘴巴朝后退了两步，钟勇瞄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将点燃的香烟放在我面前，在我鼻子前面转了一圈，闻到刺鼻的烟味后却将我那股恶心的感觉给消除了。

    “第一次看见尸体？”

    他问道。

    我摇了摇头，钟勇也没多问，走到尸体旁边，指着尸体的脸说道：“很明显是窒息身亡，从面色以及脖子和喉部的颜色就能看的出来。”

    我在旁边微微点了点头，强忍着不适围着尸体转了一圈，随后说道：“感觉，好像比活着的时候看起来陌生了很多。少了一股神……”

    “那当然，魂没了，哪儿还有什么神。”

    “嗯……这是什么？”

    正在此时，我眼睛瞄到了尸体头发上夹杂着的什么东西，走上前去，皱着眉头伸出手从尸体头发内拿出了一片很小的黑色东西，放在眼前看了看，感觉像是树叶子，黑乎乎的，只有小半个指甲盖这么大，非常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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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四十九章，以蛇杀人

﻿    钟勇从我手上接过那片黑乎乎类似树叶的东西放在眼前看了起来。

    “应该就是普通的树叶，可能在死者出事之前就粘连在她的头发上。”

    旁边法医老头不以为意地说。

    钟勇也没说什么，将这片叶子放入封存袋后带着我离开。

    车子内，他取出封存袋说道：“你是对的，那个马戏团有问题。”

    “怎么说？这片叶子有什么说道？”

    我奇怪地问。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是罂粟叶子的残片。”

    钟勇这话给我说蒙了，罂粟叶子听着有些耳熟，细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他娘的不是鸦片吗？”

    “你这么说是有偏差的，但也可以这么理解，罂粟经过提炼后才能制成鸦片，不过种植这种植物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而且罂粟叶子本来就有迷幻成分。这女人生前应该是吸过毒的，而且他们这个马戏团内部出现这种东西，估计不干净。”

    “那现在去哪儿？直接杀去马戏团？”

    我奇怪地问。

    “那么做只会打草惊蛇，先找我们的情报人员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这个案子不大，交给他们调查也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应该出结果了。”

    钟勇说话间发动了引擎，车子在飘零的小雨下缓慢地前进。

    说起来，钟勇他们这个组织的确神秘，看起来势力很大，而且似乎是和上头有关系的，很多方面的部门机构都给他们开绿灯。

    和我们碰头的情报人员一共三个，年龄都比我大的多，见面是在一个小店屋檐下面，不起眼。看着就像是在躲雨。

    “勇哥，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

    带头的男子大约三十来岁，狭长的眼睛，留着两撇小胡子，模样挺精明的。

    “说说。”

    钟勇抽着烟，也不多废话。

    “这个马戏团的班主叫齐东，山西人，早些年是杂技运动员，后来因为受伤就退了下来，在朋友的帮忙下拜了几位戏法人当师傅，之后又学了西方的魔术，在各种场子里串着演，攒了点钱。又从朋友那里借了点开了这家马戏团。生意还算不错，头几年就把钱还干净了，现在基本属于稳赚不赔。马戏团一共有三十来号人，表演的班底基本固定。他自己每次都会最后登场表演魔术，同时谢幕。死掉的女人是他的相好，两个人没正式结婚，但一直保持亲密的同居关系。同时也在表演时候作为他的搭档。”

    表面上的事儿基本交代清楚了。

    “我们这几天明察暗访下来，发现齐东这个人有毒瘾，并且早些年就有因为吸毒而被拘役的记录，同时也有两次比较失败的吸毒史。我们的人在夜里暗访的时候发现，齐东会自己种植罂粟花，虽然不会提炼的技术，可却会简单地将罂粟花叶子让进水里煮沸，享受比较轻微的迷幻感觉。而且，死者也和他一起有过吸毒史。”

    这似乎就能讲通为什么会在女子的头发上发现罂粟花的叶子碎片。

    “死因呢？”

    钟勇依然不废话地问道。

    “有传闻，大约半年前齐东和几个朋友见面，商量将马戏团卖掉积攒一笔钱下海经商。但马戏团内的大部分成员都不同意，马戏团内的成员大部分都不被外界所接纳包容，因此希望马戏团能一直办下去。为此马戏团内部还爆发过比较严重的冲突和矛盾。其中马戏团的女驯兽师，一个叫燕英的女人带头反对齐东卖掉马戏团，并且多次在众人面前发出威胁齐东的言论。并且扬言，如果齐东卖掉马戏团，那就会付出代价。根据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窒息而亡，我们在查看了魔术箱后发现魔术箱内壁有明显的痕迹，类似比较粗大的蛇爬过后留下的印记。我们几个觉得，燕英想要报复齐东，所以想给他点下马威看看。于是就指挥自己的蛇钻入魔术箱中，在魔术箱内表演的时候勒死了齐东的女搭档。当然，这不是臆测，通过实体脖颈和脸上骨头的碎裂程度，以及魔术箱内挣扎的痕迹来看，死者当时的确在里面遭受攻击，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而当发现死人后大家慌作一团的时候，蛇盘踞在魔术箱内，被送到后台，趁机溜走。”

    调查的很细致，而且从杀人的企图，手法都几乎吻合。我见识过驯兽师看家蛇的本事，聪明的几乎和人一样，听从指令杀个人并非难事。

    “你们有几分把握？”

    钟勇又问。

    “至少七分，应该不会有错。我们已经整理成报告，随时可以向上申报。”

    男子点点头回答。

    “那就好，还是老规矩，我们先动手，你们同时将报告递交上去。最快速度地完成这个案子……”

    说完，他掐灭了手上的烟头，招招手，示意我上车。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正要走的时候，身后男子忽然笑道：“就是你啊？”

    我一怔，回头奇怪地看着他问：“我？”

    “巴小山，上车，我们走了。”

    钟勇拉开小皮卡的车门冲我喊道，我点点头，也顾不上说话匆匆坐进了车里，向前开去。

    “勇哥，这些是你们的情报人员啊，怎么整的和警察同志似的？一个个分析能力真强啊。对了，他们看见你好客气。”

    我笑着说道。

    “我们这个组织底层分工基本是两类人，一类是调查，一类是执行，我们就是执行的。而且基本执行的都是最后冲上第一线抓人干脏活的，所以不是我资格老他们才对我客气。即便将来你有机会成为我的同事，这么年轻，他们也一样会对你很客气。”

    钟勇这一路没再多说话，似乎是不愿意多透露他们组织的事儿给我听，车子一路开到了马戏团附近，钟勇下车后摸了摸口袋，皱着眉头说道：“我买包烟去，你等我一下。”

    他说完就朝外走，我靠在车子边上，正百无聊赖地朝四周看。没曾想这一望，居然瞧见一辆漂亮的银色轿车从我面前驶过。虽然对车不是很熟悉，但有一些出名的车标我还是认识的，比如奔驰。

    “三根针，一个圈，这是奔驰啊……”

    我记车标的方法还是胖子教的，这辆银色的轿车看着比我们的小皮卡还长，又宽，透出一股富贵的感觉。肯定值老鼻子钱，不过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好车也看见不少，不怎么惊讶。

    车子在我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我瞅了一眼，停下的这栋楼还有几分眼熟。细想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就是沈梦恬她家楼下！上次来看马戏团表演时，似乎听胖子说过一嘴。

    轿车车门打开，先瞅见一个挺英俊的男子，个头不算高，但肩膀宽，留着当时年轻人中比较时兴的中长发，不过打了发蜡，头发全都往后梳。面容白白净净，颇有几分奶油小生的感觉。穿着白色的西装和衬衫，还打了领带，但也许是比较瘦的缘故，西装穿着有些宽松。

    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反正改革开放了，年轻人中有钱人也不少。他走下车子后还特殷勤地走到副驾驶开了门，估计是他的女朋友或者在追求的姑娘。

    车门打开，先看见的是个背影，婀娜的背影，穿着一件素色的裙子。竟有几分眼熟，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女子长长的头发微微一甩，侧过半张脸来，我这么一看，居然认了出来。

    走下车的人分明就是沈梦恬！难怪看着眼熟，还真是她啊！

    我微微一怔，穿着西装的男子满面笑容地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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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章，化名

﻿    日暮之时，空旷的街道上，我靠在那辆锈迹斑斑的旧皮卡旁，微风吹过我的脸，带着清凉。车辆每一次晃动后从我身后一闪而逝。

    沈梦恬侧着脸的样子依然清秀，男子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在我们那个年代，牵手基本就等于是确定了恋爱身份。

    我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好人，但至少比我要强。或许沈梦恬从他那里得不到真心，但至少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但在我这里，她什么都得不到。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钟勇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他叼着烟奇怪地望着我。

    “没事，发呆呢，走吧。”

    我笑了笑转身走开。

    胖子有句话说的很对，谈恋爱就像是吃棒冰，如果你不快点下嘴，那等棒冰化了就只剩下光棍一条。

    在我年轻时候，不怎么懂爱情这回事的时候，要先学会的其实不是如何恋爱而是如何珍惜。

    钟勇带着我往马戏团里走，已经歇业好一段日子，而且不允许离开上海的马戏团看起来死气沉沉。傍晚的时候，马戏团看着还挺热闹，不少人在马戏团内走来走去，张罗着吃放，聊天。

    我们俩站在外围，瞅了瞅里面后我开口说道：“你有搜查证或者逮捕证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

    抽着烟的钟勇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没有？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冲进去抓人？我说，你们不应该和警察同志差不多吗？”

    我奇怪地问。

    “差远了，我们通常的做法是将材料上报，上面批下同意后我们再动手，抓了人直接送到公安局去就行。因为基本上我们处理的案子都不一般，简单来说，我们是来干脏活的。不过我的做法比较加急，如果情报人员调查没有问题，我就直接动手抓人，等材料申报合格的同时我人也已经抓到了，送进去就行。节省时间……”

    钟勇这做法，说的好听叫节省时间，说的难听其实就是违规操作。

    “这样，我们分开两头，我从左边走，你走右边。看见燕英后动手尽量迅速点。别出太大动静，这里面可有三十来号人，万一被围了，我可不保你。”

    说完钟勇朝左边走了过去，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组织啊？到底合不合法啊？”

    钟勇挥了挥手，我始终有种自己糊里糊涂就被坑了的感觉。

    转身朝右边走去，很快就走进了马戏团内，围栏根本就没人看管，很多器材都散乱地丢在地上。齐东的帐篷最大，也离我最近。我本想从他的帐篷后面绕过去，可在穿过帐篷后面的时候却听见里面有争吵声，仔细一听，和齐东争吵的是个女人，而且听声音还真的很像那个女性驯兽师。

    “你还是要卖掉马戏团是吗？”

    声音激动的女人应该就是燕英，既然要抓的目标在这里，我也就不往前走，蹲下来后贴着帐篷听。

    “马戏团是我的财产，我想卖就卖，该给你们的钱也没欠着，何必苦苦相逼！”

    这声音应该是马戏团的老板齐东。

    “马戏团是大家伙的，你以为你这些年干的事儿没人知道？但别忘了，我是最早跟着你的人，你的底子我都清楚。”

    燕英冷冷回答，声音听起来不善。

    “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事在你手上？”

    齐东皱着眉头问道。

    “不用我挑明了吧，这些年你不敢用自己的真名，总是用你堂弟的假名到处表演，是因为你的真名经不起查，当初你开马戏团的资金是哪里来的？你堂弟人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堂弟才叫周南，你叫齐东吧。拿了人家的钱，用了人家的名字，还要了……”

    没等燕英说完，帐篷内就传来了特别响亮的一声脆响，似乎是动手了，但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我也才注意到，钟勇老哥的人查出来马戏团的班主叫齐东，和他表演时候自我介绍的不同。开始我还以为一个是真名一个是艺名，不过现在听下来，这里面还是有故事的。

    “你打我也无所谓，反正你不能卖掉马戏团，如果你敢卖掉马戏团，就别怪我们和你翻脸。”

    说完燕英撩开帐篷走了出去，我急忙躲到暗处，瞅见她缓缓离开后跟了上去。

    燕英现在是一个人，那个一身怪力的猴精也不在身边，看家蛇似乎也不在两侧，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候！而且她也没发现我。

    她走到马戏团驻地后方，四周没有人，我慢慢摸了上去，没动用图山刀，现在也不是杀人，再说了对付一个女同志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可很快，我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燕英穿过一个帐篷后突然消失，我急忙追上去查看，可才跑了没几步就感到身后衣领被人猛地扯住，接着有股巨大的怪力将我狠狠地拉到了地上。

    仰面摔倒的时候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燕英的脸映入自己眼中。

    被发现了！

    我心里顿时愣了一下，常年和野兽打交道的人对气味踪迹都有特别敏锐的感觉，洛邛就是如此，小小有回想从后面吓洛邛，结果才靠近洛邛就被发现了。这是一种如同野兽般的本能……

    她怒目圆睁地瞪着我喝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猛地拨开了她的手，就地向后一滚，随后爬了起来。燕英紧皱眉头盯着我，又问道：“你想干什么？偷袭我？是班主让你这么干的吧。”

    我也懒得回答，现在偷袭不成，就必须速战速决，一会儿万一看家蛇或者那个猴精发现了情况赶过来，我的处境就被动了。

    将图山刀连着刀鞘一起从皮带扣里抽了出来，擒在手中，在僵持了没几秒后就主动冲了上去。燕英见我不答话更加愤怒，我扑上去的同时往后退，伸手往背后一摸，甩手飞出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快若闪电般抽向我的脸。

    我急忙举起图山刀去挡，没想到这黑乎乎的影子竟然如同盘蛇般缠住了我的手臂，仔细一瞧才发现，这道影子居然是条鞭子，驯兽师都会带在身上的驯兽鞭！

    中国武学是博大精深，十八般武艺十八般兵器，样样都能克敌制胜。这鞭子功也不是新鲜玩意儿，老话说的好，一寸长一寸强，而这鞭子功用好了甚至不亚于长枪，有的高手用起来甚至比长枪更多了几分刁钻。

    鞭子捆住我的手后，燕英猛地一甩臂膀，力量远远超出我想象，竟然将我拽到了地上，我急忙用另一只手抓住鞭子，想将燕英给拉过来。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回头一望，顿时吓的心肝直颤。两条看家蛇正从后方快速游过来，拳头大的脑袋张开嘴要是咬上我一口可不得了。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但燕英却死拽着不松手，我俩这一僵持，致使我的处境更加危险。看家蛇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猛地将图山刀拔了出来，想割断鞭子解围。但燕英打斗经验也非常丰富，见我拔了刀，立刻大喝一声，双手抡动鞭子，将我再次拽到了地上。

    “操！”

    我骂骂咧咧地喊道，最快的一条看家蛇已经快爬上我的大腿。就在此时，我开口喊道：“等等，我不是周南的人！不对，我不是齐东的人！”

    燕英一愣，喝道：“刚刚问你你不说，现在大难临头你以为还能骗的了我？”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我是来调查魔术箱死人的案子，不是来报复你的！”

    我开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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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一章，凶恶气息

﻿    “我不相信你！而且杀人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踪我？”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的蛇万一弄死了我，那你即便之前没有杀人，现在也一样犯了罪。所以松开皮鞭，我们谈一谈。”

    身后看家蛇已经爬上了我的小腿，情形显得越发危急。原本看家蛇也就是蟒蛇是依靠缠绕来杀死猎物，但现在这玩意儿却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居然想一口咬下去，就它这一口牙，咬住我的腿还得了？

    反手举起图山刀，大不了就拼一把，看家蛇咬住我的时候宰了它！

    “咻！”

    没想到这时候对面的燕英忽然吹了一声口哨，正想下嘴的看家蛇突然停在了半空，茫然地望着燕英。

    “咻咻！”

    燕英又连续吹了几声口哨，看家蛇慢慢地缠住了我的手臂和腿。

    “现在你可以说了，为什么盯上我？”

    燕英冷着脸望向我。

    “我们调查过尸体，发现尸体是窒息而亡，嘴巴和脖子都有被碾碎的痕迹。加上魔术箱内有蛇类爬行的痕迹。另外，我们了解到你和齐东也就是你们团长周南之间有过节，所以觉得应该是你报复杀人，干掉他身边的女搭档。你让你的蛇躲在魔术箱中，等他的女搭档走进魔术箱后你让蛇勒死了她。神不知鬼不觉，也没人发现。”

    我开口说道，此时手臂已经被蛇勒住发麻了。

    “你们的意思是我杀了艾丽？”

    她吃惊地看着我。

    “艾丽？这是那个女搭档的名字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点点头道。

    “放你们的屁，我和艾丽过去是很好的朋友，就算她愿意跟着周南那个混蛋胡混，我也不可能杀她。我们的关系曾经亲如亲生姐妹。”

    燕英这话也不知真假，听着像是真的，但是说不定就是装出来的。

    “无论是真是假，我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来的。”

    我试着甩了甩手臂，但看家蛇盘的很紧，根本就甩不掉。

    “我的确痛恨周南，因为他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不仅让我最好的朋友染上了毒瘾，而且还想将我们这么多人赖以生存的马戏团给卖了。如果马戏团卖了，那我们中很多人都只能睡大街。我们这些表演的还有一些绝活在身，可以去别的马戏团讨生活，但那些学徒和小工就只能流离失所。其中不少都是有残疾，或者智力有一定问题的。这种人，正常的工作岗位根本就不会要，马戏团卖了他们怎么办？”

    燕英这话听着不像是假的。

    “你之前说周南是齐东堂弟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对了，你能让你的蛇稍微放松一点吗？我的手快没感觉了，现在手要没知觉了。”

    我尴尬地说道。

    燕英冷着脸吹了声口哨，缠在我手上的看家蛇这才慢慢地松开了一些，整只手立刻开始发麻。

    “我们的班主也就是你们知道的团长，对外说自己叫周南，但那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用的假名字。他的真名叫齐东，我是最早一批跟着他的马戏团成员，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用很低的工钱雇佣我们。而且经常拖欠工资，自己却经常偷偷地出去弄毒品，甚至还偷偷地种植违禁植物。”

    “齐东为什么要用他堂弟的名字？我的意思是，要是化名的话，他随便用一个名字不就好了吗？”

    我循循善诱地在套燕英说实话，燕英却警觉起来，这事儿应该是她拿来要挟齐东的底牌，不会轻易地告诉我。

    “我为什么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回去再查清楚，别跟踪我！”

    她吹了声口哨，看家蛇彻底松开了我的手，我甩了甩稍微恢复了一些的手臂，正要说话的时候，从马戏团后方传来巨大的吼声，仔细一听，这吼声里充满了愤怒和狂躁。

    “猴子！”

    燕英脸色大变，喊了起来，收回自己的驯兽鞭后朝前狂奔过去。我急忙跟上，她口中所说的猴子估计就是那头通人性，有智慧的猴精。我和钟勇是分别走两边的，保不齐就是他和那头猴子动起手来。

    冲到马戏团后方，探头这么一看，还真是那头高大的猴精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发狂，脸上套着面具，身上还穿着那套驯兽师的衣服，可声音却非常愤怒，双臂高展，展现着自己的力量和威严。而站在它对面的也不出我所料，正是钟勇。

    此刻的钟勇叼着烟，神色也有些凝重，但没有受伤，看起来也不是很狼狈。

    “猴子！”

    燕英喊了起来，同时连吹了几声口哨，但那头发狂的猴子根本就没有反应，似乎已经脱离了控制。两条看家蛇此刻从燕英的左右两侧游动上去，缠住了猴子的四肢，想将其拉倒。但猴子力量惊人，猛地扬起手狠狠一甩，竟然将两条还未缠紧的看家蛇甩飞了出去。周遭铁笼中关着的猛兽纷纷缩了缩头，显现出害怕的样子。

    “猴子，发狂了……完了，我控制不住它……”

    燕英脸上一片焦急。

    我走到另一侧，对着钟勇喊：“勇哥，这猴子不好对付！”

    他吐掉了嘴上的烟头，冷着脸说：“是不好对付，需要费些手脚。”

    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这小盒子我先前就见过，里面是放药丸的，给我吃的那种也是从里面拿出来。但现在还没打架，也没受伤，他拿这药盒出来干什么？也不该是这时候疗伤啊……

    钟勇从药盒里取出一枚黄澄澄的药丸，吞入口中后含着。时间大约过了五到十秒，钟勇身上气息忽然一变，先前钟勇的气息虽然也不弱，但还在正常人的范畴内。可现在这气息变化极快，竟然有种接近土兽的感觉。

    “咕噜……”

    他终于将药丸吞入了口中，气息再变，暴虐的气息直接突破了土兽的界线，无限趋近于妖！

    我仿佛看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妖。

    最大的变化在于他的眼睛，人类眼睛和动物眼睛是有很明显区别的。动物的眼睛看起来更复杂也更漂亮，充满了野性，而此时他的眼睛却在快速地朝野兽的感觉发展。

    甚至连皮肤和毛发都有变化，皮肤变的更加粗糙，毛发也在变长。乍一看还是正常的人，但仔细一瞧才会发现他有多么可怕的变化！

    “呼……呼……”

    张开嘴，依稀间可以看到他口中长出了犬齿，同时喝出浑浊的气。

    猴精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挺直了身体，高举双手不断地拍打自己胸口，发出代表地位和尊严的怒吼。

    “嗷嗷嗷！”

    猴精一边喊叫一边冲了过去，在沙地上掀起一片尘埃，冲到钟勇面前之时，举起双手用最野蛮的方式往下砸，我旁边的燕英大喊道：“别伤人！”

    可已经来不及了，愤怒的猴精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这双拳头砸下去正常人哪里受得了！

    “铿！”

    双拳落地，在地上生生打出了两个坑，但却没打中钟勇。

    却见其速度极快，反应也和野兽一般迅速，后退之后举起手一把捏住了猴精的脸，伸出的整只手臂都遍布浓密的棕色绒毛，大力地将猴精按在了地上。随后张开嘴一口咬住猴精的肩膀。

    “嗷！”

    猴精痛苦地嚎叫起来，钟勇满面狰狞，即便是站在远处的我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可怕的凶恶气息。

    我可以断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妖，一头发怒并且杀意正浓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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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二章，不同等级

﻿    我从未见过这样怪异的情况，四周的气很乱，不仅仅是猴精的气息很乱，四周凌乱的风从不同的方向往我们所在的位置刮，吞下药丸后有明显变化的钟勇身体微微向下垂，手指轻轻地勾动，嘴角流出浓浓的粘液，化作野兽般的瞳孔中散发出冷冽的光。

    燕英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脸色苍白，身体轻轻地颤抖，不仅是她，周围所有的动物，甚至连两条看家蛇都在畏缩地向后退。

    “啊……啊……”

    被钟勇咬了一口的猴精快速后退，口中发出含糊的惨叫声。

    “噗！”

    钟勇吐掉了口中含着的血沫，尖锐的犬齿粘连着丝丝血液。猛地一跃，惊人的弹跳带动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猴精面前。受伤的猴精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想远远躲开钟勇，立刻转身往后跑。惊慌的神态中已经看不出任何一丝之前凶猛的模样，就像是一头害怕的小猴子。

    然而钟勇却完全没有要放过它的意思，布满绒毛的大手以迅雷之速抓住了猴精的肩膀，接着往后拉，将其狠狠地按在了地上，指甲和惊人的力量已经把猴精的手臂扯了个粉碎，甚至能看见骨头从皮肉中刺出来。

    “啊！啊！”

    猴精惨叫声更急了，拼了命地喊叫着。

    “啪！”

    正在钟勇准备将猴精的这条手臂扯断的一刻，一条皮鞭重重地抽打在了钟勇的身上。燕英手握驯兽鞭冲了上去，喊道：“放开它！”

    如同妖魔一般的钟勇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燕英，脸色冰冷，伸手一甩，竟然就将受伤的猴精扔了出去，接着踏地前冲，平地刮起一阵剧烈的大风冲到了燕英面前，举起手一把捏住了燕英的脖子。

    “放开我……额……”

    燕英拔出腰上插着的木锥子猛刺钟勇的身体，可是尖锐的木锥竟然难伤其分毫。他将燕英从地上举了起来，燕英整个人悬在空中，双脚往下蹬，想挣脱钟勇的大手，可力量悬殊，眼看气息越来越弱。

    在一旁看着的我快步走上前去，站在钟勇身后，开口喊道：“勇哥……”

    钟勇猛地回头，如同野兽般的脸一下子出现在我的眼中，吓的我往后连续退了好几步。

    “勇……勇哥，我们是来抓她的，不是来杀她的，你不要冲动地办错事。把她放下来，还有很多情况没弄清楚，不要急着动手，勇哥。”

    我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将手轻轻地放在钟勇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身体惊人的发烫，沉沉地呼吸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低下头，松开手后往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显然是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

    然而，突变却在此时发生！

    原本被打伤并且甩飞的猴精此时竟然冲动地从后方狂奔过来，一把抱住了钟勇的身子，接着怒吼着将钟勇从地上高举过头，呼喊着想要扯断钟勇的身子。

    “把他放下来！”

    我大声喊道，但猴精哪里会听我的，一招得手正要报仇。但被其举过头顶的钟勇又岂是它这小小猴精能对付的了？刚刚才恢复了片刻冷静的钟勇再度发狂，身上气息大变，一把叩住了猴精的手臂，接着身子往外翻转，竟然从猴精的头顶上跳了下来，同时拉住猴精的手臂狠狠踹上一脚。

    只听见“咔嚓”的响声，猴精的整个手臂都在刹那间被扯碎。疼的这家伙疯狂惨叫，钟勇却并不想停手，从后方捏住了猴精的脖子，可怕的指力下，猴精的脖子正在变形扭曲，呼吸几乎在瞬间被阻断，它抓着钟勇的手挣扎，只是救不了自己。

    “勇哥！”

    我大声喊道，燕英更是着急地冲了过去，试图救出猴精。但刚举起鞭子就听见钟勇一声咆哮，平地吹起的恐怖大风瞬间将燕英击飞。

    “呜呜……”

    猴精跪倒在地，嘴里含糊地发出一些响声，憋红的脸带着对死亡的恐惧。钟勇双眼泛红，杀意已起，却没有半分怜悯！

    “勇哥，别冲动，别下杀手，勇哥……”

    我正喊着，可偏偏在此时，又有变化发生！我感觉到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在靠近，甚至连天象都在变化。猛地仰起头，天空中的云朵竟然呈现出漩涡状，只有非凡的气才能改变天象，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来了！

    马戏团外，一道紫色的光亮起，我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外围奔跑而来，先是在很远的地方，可它跑的很快，而且越来越近。好像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走的近了我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猴子！一只满面威严，如同万兽之王的猴子！

    而最让我吃惊的是它头上的毛发，那些毛发居然是紫色的！

    “彧猴……”

    我喃喃自语。

    彧猴猛地一跃，重重地落在了钟勇身后，钟勇感觉到了背后强大气息的威胁，也放弃了杀死猴精猛然回头。

    双手握住双爪，血色如妖的眼睛对上了真正妖魔的双目。

    彧猴比钟勇还高出一个头，但气息上两者竟然不相上下，力量上也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别。

    “嗷！”

    彧猴对着钟勇怒吼，随后双目好似燃烧起来般发出烈焰似的光芒，钟勇冷哼一声，往前跨出一步，想要咬住彧猴的脖子。

    “嗷！”

    彧猴咆哮的更加大声，突然力量倍增将钟勇举了起来，随后抡起其身子在四周飞旋几圈，远远地抛了出去，钟勇身体在空中连续翻滚，最终撞倒了一片帐篷，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此时此刻谁都不敢乱动，更没有人敢吭声。彧猴沉沉呼吼，走到了受伤的猴精身边，将其扛在了肩头。随后转身欲走，我咬了咬牙，拔出图山刀迎着彧猴走了上去，挡住了其离开的去路，虽然心头紧张无比，但还是咬紧牙关地喊道：“你不能走！”

    钟勇吞下药丸后爆发的力量我看在眼中，就算不是真的变成了妖，但那暴虐的气息和完全压制住猴精的力量也足以被称为怪物。但彧猴还在这么厉害的钟勇之上，我甚至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地说，即便我逆转运气也不是这头猴子的对手。

    可没有力量不代表不能勇敢，至少我不能看着它就这么离开。

    纵然握着图山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可勇气天生就是用来克制恐惧的。

    它瞄了我一眼，我不知道真正的齐天大圣是什么样，但在我看见彧猴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觉得或许当年吴承恩写孙猴子就是在见到了彧猴这种怪物之后才落笔的。

    “哼……”

    它口中发出类似人类的轻蔑笑声，接着猛地跃起，这一跳竟然直接蹦上了五六米的高空，从我的头顶直接掠过，落在了远处，随后几个跳跃，蹿进了远处的房屋后方不见了踪影。

    可即便它消失不见，我的心口还是跳个不停，之前我也对付过妖，但那头妖和眼前的这头猴子完全是两个程度。就像是小妖和妖王的感觉，它刚刚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我颤抖着将图山刀插回了刀鞘内，慢慢向钟勇倒下的地方走去。在一片压坏的帐篷中，我看见了已经昏迷过去的钟勇，身上的绒毛已经消退，全身飘出黄白两色的气，靠近后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剧烈热量。

    “勇哥。”

    我呼唤了几声，他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后说道：“那头猴子就是你要抓的彧猴？”

    我点了点头。

    “呵呵，劝你还是收手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钟勇惨笑一声，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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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三章，底子不干净

﻿    燕英的帐篷内，我们仨面对面坐着。

    “我说过了，人不是我杀的，还需要我解释多少遍！”

    燕英满脸不悦地喊道。

    “你是最有嫌疑杀人的，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会做这种事。”

    钟勇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在和彧猴那么激烈的打斗之后他居然没受什么重伤，在我看来简直就和奇迹一般。

    “我已经和这小子解释过，我和她曾经亲如姐妹，就算她染上毒瘾跟着那个混蛋厮混，我也没有放弃过她，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人不是我杀的！”

    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和钟勇互看了一眼，想了想后说道：“那你知道谁可能杀了她吗？”

    “我怎么知道！如果你们没有明确的证据就不要乱抓人。所有这些事都是你们搞出来的！现在我的猴子不见了，马戏团内也一团糟。要是被客人知道我饲养这么危险的东西，还让它表演的话，那以后我也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燕英的愤怒我多少可以理解，其实钟勇如此盲目地动手我一开始也是不赞成的，不过人家一副干练老道的模样，我也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

    正在钟勇要说话之时，旁边的燕英忽然喊道：“等等！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是谁杀了她，我知道了！是齐东这混蛋！”

    燕英这话反而把我给弄糊涂了，齐东怎么会杀自己的姘头？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这是祸水东引吧，把自己的脏水泼在别人身上。”

    钟勇冷笑着说道。

    “放屁，老娘没那么恶心。虽然我讨厌齐东，不过有一说一，我是有原则的。我这么说他不是无凭无据，大约在半年前，有一次我经过他的帐篷，听见他们在吵架。好像齐东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被我朋友给发现了。我朋友其实也不是真心喜欢他，只是女人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四海为家的女人总想要个依靠。如果这个依靠靠不住了，自然要往钱上靠。我朋友想问齐东要一笔钱，可齐东不愿意给。我朋友就说要把他当年做的事揭发出去，两个人因此吵的很凶。”

    燕英这里提到的所谓当年的事，我其实之前在偷听的时候也听见过，现在更加好奇，忍不住问道：“当年的事？当年什么事？”

    燕英一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神色有些惊慌，显然是知道内情的。旁边的钟勇冷笑一声说道：“你要是不说的话，可洗不清自己的嫌疑。”

    燕英皱了皱眉头，接着挥挥手说道：“好吧，反正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是最早跟着齐东的人，之前也和这小子说过了。这么多年跟下来，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的秘密，齐东有个堂弟叫周南，其实一开始他们俩是合伙办的马戏团。他弟弟家里有些钱，当时自己也开了几个小店铺，但国家那会儿还不是很鼓励个体户创业。所以他就寻思着和齐东一起办马戏团，变相赚钱。这也算是文艺工作，国家也管不上。我刚进去的时候见过他弟弟，也不是什么正派的人，脑袋精明，心肠也不是很好。后来马戏团开始赚钱，团里就经常传出他和齐东吵架的传闻。听说是他弟弟觉得自己是出钱最多的，所以应该占大头。但齐东觉得自己是安排表演，招人训练的主管，应该拿的比较多。甚至有几次吵架都在我们这些打工的人面前。可奇怪的是，在几次争吵后有一天早上，我们几个人去早训，可进了大棚子才发现，他弟弟居然死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惊讶地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后来警察同志来调查了一下，最后下的定论是他晚上喝多了，爬上钢丝绳，最后自己摔下来摔死的。不过很多人都说，其实是齐东干的，但一直没有证据，苦苦调查不出个结果。不过好几年后，在我朋友和他好了之后，有回我俩晚上小酌一杯，我朋友不胜酒力，喝多了就含含糊糊地说。齐东有此晚上做噩梦，嘴里喊着什么‘弟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你’之类的话。我想，这应该就是齐东的把柄。”

    听到这里，很多疑惑之处也算是解开了。我和钟勇对望了一眼，如果燕英说的不是假话，那齐东的嫌疑的确很大。自己要拆伙，又在外面有了女人。旧情人以此要挟，他就找了机会痛下杀手。而且本来魔术箱就是他设计的，要杀自己的旧情人并非难事，只是借了我的手罢了。

    “不过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没有准确的证据，那你还是有嫌疑的。”

    钟勇这话虽然冷酷，但并非无理。

    “嘿！你是认定了老娘杀人是吧？反正你也没证据证明就是我杀的，等你有证据了再抓我！这还是我的帐篷，滚出去滚出去！”

    燕英下了逐客令，我和钟勇被赶出了帐篷。帐篷外面围着一圈马戏团的人，一个个瞪着眼睛看我俩，显得不那么友善。

    “还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我低声说道，可等我俩才走到马戏团的门口，没曾想齐东就站在大门口。笑脸盈盈地望着我们，钟勇在我耳边嘱咐了一声小心，随后走了过去。

    “两位还请恕我眼拙，不知道两位是何方神圣？是哪个部门的？”

    齐东笑着问。

    “我们替衙门办事，具体的你最好别问。怎么？当着我们的路，不让我们走？”

    钟勇开口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我看两位一定是来调查我女搭档之死的，要是有哪里我能帮的上忙，请一定要开口。”

    齐东估计是来试探我们调查的进度，这么做并非上策，反而引起了我的怀疑。

    “暂时没有你能帮忙的地方，若是有的话，我们会找你的。”

    钟勇撂下一句话，拉着我走出了马戏团。我回头看了看齐东，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是好人。

    出了马戏团，回到小皮卡内，钟勇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靠在椅背上眯缝着眼睛闭目养神起来。我奇怪地问道：“勇哥，咱们不走吗？”

    “当然不走。”他点点头说，“你也休息会儿，等天彻底黑了，马戏团全都休息了，我们再进去。”

    “还要进去？抓燕英吗？”

    我奇怪地问。

    “不，而是去探一探齐东的底。这家伙的确可疑，估计是有问题的。不过我们白天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得等蛇重新安定下来再动手。对了，你要是饿的话，出去自己整点吃的，不用帮我带了。”

    他说完后，摇下窗户，点了根烟不再吭声。

    我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会儿，又睡不着又无聊，而且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这附近我记得前面转弯处有个包子铺，买俩包子充饥一下也好。

    那会儿我连个钱包都没有，三块两块的，粮票什么的都装在口袋里，也不怕丢了，本来就不是有钱人。你见过哪个穷叫花子怕人偷的吗？

    转了个弯，不巧，包子铺已经关门了，我瞅了瞅四周也没见到个小卖部开着。更没看见小饭馆，悻悻然地往回走，没想到才走了几步迎面有人跑了过来，跑的还挺急的，看模样和穿着打扮像是个姑娘。

    我正奇怪呢，她忽然转头和我对了一眼，我顿时呆住了。

    “怎么会是你？”

    我吃惊地说道。

    女子听见声音定睛望了过来，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雨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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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四章，鬼女出嫁

﻿    一段时间不见，她的头发又长了很多，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在暗巷内轻盈跑动的优雅小猫。

    惊慌失措却又如此自然的美丽，我呆呆地站在长巷中，开口想打个招呼，她却快步从我面前穿过，就像没有见到我一般。

    “雨蝶，是我……”

    我回过头喊道，但奇怪的是，身后的小巷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黑暗，以及那盏在头顶上孤零零吊着的路灯。

    幻觉吗？

    我心中奇怪地想道，小巷还是小巷，我耸了耸肩，自从入了这行后偶尔在身上发生些奇奇怪怪的状况我都已经习以为常。

    转头正要继续向前走，头顶上的那盏灯突然晃动了几下，明灭之间，小巷远处走过来一群人，穿着大红色的衣服，走在前面的是三个人，后面还有一群人抬着类似轿子的东西。仿佛在敲锣打鼓，但我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成亲？还是这么古老的成亲仪式？”我奇怪地自言自语。

    对面那队人越走越近，我看见打头的几个人低着头瞅不清脸，仔细观察下就会发现，这些人身上红色的礼服看着很旧，有好些地方都已经破损了。

    他们靠近我后，我试着喊话：“喂，你们这是成亲吗？咋大半夜的啊？”

    成亲结婚是热闹的事儿，我问两句自然没什么，四周气氛有些怪，对面也没有回话。我张开嘴，口中呼出的气居然是白色的。地上黑影覆盖过来，我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给整个成亲队伍让路。打头的人从我面前经过，我皱着眉头警惕地问道：“没看见新郎官啊。”

    打头的人依然没回我的话，但却缓缓转过头来瞅上了我，我这一看，吓的心里咯噔一跳。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上居然贴着一张黄纸，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裸露在外的皮肤看起来干瘦粗糙。而且从其身上散发出的古怪寒气，让人生畏，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腰上的图山刀。

    见过了那么多怪事，对这种情况多少有了一些警惕。成亲的队伍没在我面前停下，带头的古怪家伙看了我一眼后转过头去，队伍继续向前走，阵阵阴风在小巷中吹过，刮起中间红顶轿子的窗布，我抬起头看去，瞥见一张侧脸，惨白惨白的脸却有紫色的嘴唇，头上戴着黑色奢华的顶冠。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不干净的玩意儿。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轿子内的人慢慢转过头来，就在目光交汇的一刻，我却不知道被谁拽了一把，头别了过去也因此没看见这坐在轿子内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这一回头，看见的居然是钟勇。

    “勇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奇怪地问道。

    “我不在这儿，你就出事了。”

    他塞了根烟给我，我摆摆手示意不想抽，却没想到他竟然将烟直接塞入了我的嘴中，逼着我抽。可是给我打火的时候怎么也打不着。

    “哈哈，你这打火机不行，估计没油了。”

    我笑了笑说道，伸手摸身上的打火机，等拿出来后这一打居然看见打出来的火是纯青色的！

    一般火焰分成内焰和外焰两种，外焰为明黄色温度比较高，内焰为青蓝色温度相对比较低。我不是没见过内焰，但完全青色的火焰肯定不正常，看着竟然有点像是鬼火。

    “这火咋回事？”

    我急忙松开手，打火机上的火焰灭了。钟勇此刻也打着了火，点着了烟后，我吸了一口但却感觉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烟草燃烧时候的苦味。张开嘴吐出的居然是一股黑烟，可等我吐出这口黑烟，全身忽然轻松了很多，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一排汗珠。

    “我着道了？”

    不是第一次碰上脏事儿，所谓久病成医，我一看见这股黑烟就立刻反应过来。

    “刚刚是鬼女出嫁，轿子里坐的那东西你不能看，看了就盯上你了。不过这大上海也有这么稀奇的事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抽着烟，我分明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在不断攀升，也感到渐渐暖和了起来。

    “你说鬼女出嫁，那是咋回事？”

    我还是头一遭听说这种事，忍不住问道。

    “这阴间厉害的东西多了去了，除了得道的阎王之外，下面判官鬼差阴司，各个都不好对付。但怎么也算是正路上。可还有邪路上的，阴间厉害的恶鬼也有被称为鬼王的，手下带着不少小鬼。这种鬼王生前多半是人，也有兄弟姐妹。若是有妹妹，在妹妹死后还想出嫁，就会帮其张罗出嫁的事儿。可谁愿意娶个恶鬼为妻呢？于是，在古代，到了晚上。鬼王就会派小鬼打扮成送亲的队伍，让自己的妹妹梳妆打扮好了坐进轿子中在乡间野地上走。若是有年轻的小伙子偶遇，他会先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因此驻足。等停下脚步，也就进了鬼的障眼法中。此时送亲的队伍就会靠近，如果这个小伙子比较好事，想凑热闹。但凡看了一眼轿子里坐着的鬼女，那就是和鬼女对上眼了。鬼女便一定要嫁给他，跑到天涯海角都走不掉。”

    钟勇这么一说，我他娘的也吓了一大跳，合着是一眼都不能看，看了就要送命。

    “可是这大上海的，也不是荒野乡间，四周也都是居民老百姓。怎么会出这种幺蛾子？要是这里有鬼女出嫁，那附近老百姓但凡看上一眼不都完蛋了？”

    我急忙说道。

    “我也好奇，按理来说，这里人气繁杂，也不算阴损之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古怪的状况。哎，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儿，鬼女只要嫁出去了，这事儿也就了结了。其实对于娶了鬼女的人也不算是坏事。此人和鬼女结了婚，表面看是遭了秧，既没有享受到幸福的活着时光，可是人死后等投胎的时间往往比活着更长，除非是活着的时候修了大功德，活着还够了阴债才能比较早的投胎转世。在阴间，很多小鬼都被恶鬼欺负。但若是娶了鬼女，那也算是攀上了个靠山，在下面等投胎的时候还能轻松一些。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抽完这根烟，我们就走。”

    钟勇说完后我点点头，抹了把头上的汗，自打入行之后遇见的怪事越来越多，而且每次都险象环生。说句不好听的，每一次都差点死了。

    “要是我身上的病治不好，那还不如娶了鬼女呢，至少下去了有个老大罩着。”

    我将烟头掐灭，笑着说道。

    “那你要娶也可以，不过我提醒你，鬼女可都是恶鬼，长相可不漂亮啊……”

    钟勇白了我一眼，返回车子里等了约莫两个小时后，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便拉着我往马戏团那边走。果然到了马戏团这里，营帐内已经没了灯光，大多都睡了。

    我们摸索到了齐东的帐篷旁边，里面没声音，我轻轻地拨开帐篷的门缝，往里面看，奇怪地发现帐篷内居然是空的，齐东居然深更半夜不在帐篷中。

    “怪了，这孙子不在里面。”

    我奇怪地说道。

    “我出去找找看，你在里面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钟勇拍了拍我肩膀后转身往后走，我摸出图山刀，顺着门缝往上拨，这种帐篷的门都不牢，因为本身帐篷就是没门的只有布帘子，所以装上去的门也多半不怎么管用。我拨动了几下后门就轻轻地打开，猫着腰走了进去，帐篷地方很大，抬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堆被暖棚罩子盖着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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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五章，水烏

﻿    撩开盖在植物上的罩子，下面种的是一些类似花苞的植物，纵然对植物没什么研究，不过不难猜出来，在齐东房子里种着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哼，光是这些玩意儿就够判他一辈子了。”

    我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寻找。床上散乱地放着一些书本和报纸，我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看起来这家伙就是个瘾君子，但这样一个瘾君子是用什么法子杀掉自己的女搭档的呢？亦或者说，是燕英骗了我不成？

    将目光转向帐篷内的另一边，桌子上杂乱地放着一些布片，随后是一些古怪的小册子。而且很多看起来都是民国时候留下的。我拿起其中一本瞄了一眼，像是手抄本，并非印刷体。翻开第一面，这下子把我给弄懵了！在册子的第一面，清楚地写着一行字，水烏操控法决。

    水烏这个词我似乎并不陌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后忽然想了起来。《山野怪谈》之中记载过一类以水为生的土兽，叫做水烏。是土兽的一种，但不常见，它们外表看起来就和蚯蚓一般，但很长，身体会根据四周环境而改变。以小鱼为食，智慧并不高，但天生机敏，遇到威胁就会远远避开。而且对声音特别敏感，往往一些细小的声音会对它们产生非常强的影响。

    我怎么也没想到，齐东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他也许还算是半个圈中之人。不过这么一想，他杀掉自己的女搭档就不再是不可能了。

    “你还是发现了。”

    身后有声音，猛然回头同时拔出了图山刀，可一动手才发现自己真实失策了，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细细长长的蚯蚓，从肉色慢慢变成了冰蓝色，这东西太轻，落在手上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水烏……”

    我眼睛一瞪，想甩掉手上的水烏，但这玩意儿居然好似锋利的刀子般往我手上钻，没一会儿就穿透了我的皮，我稍微一动就立刻传来钻心的痛。

    “你最好别乱动，不然，我的宠物会咬死你的。”

    来人正是齐东！

    也不知道钟勇转到哪里去了，现在可好，我却被钟勇给制住了。

    “你想干什么？”

    我冷冷问道。

    “是你想干什么才对，莫名其妙进了我的帐篷，东转西转，是想找证据吗？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谁办事。但托了不少朋友，查出来了一些底细，可就是查不出你们到底在替谁干活。”

    齐东走进帐篷内，关上门，也没开灯，坐在月光的光影中，抬起手，水烏攀上他的双臂看起来和其非常亲昵的样子。

    “是你杀了自己的女搭档，还杀了自己的堂弟，是吗？”

    我喝道。

    “说的倒是不错，人的确是我杀的，我奋斗到今天不容易。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怎么会不想快活一下。这傻女人以为我会和她天长地久，到了最后还想问我要钱，我怎么可能给她钱。她听到过我说梦话，知道了我的一些底细。其实我也不怕人查，不过最好是做的干净一些，以免出事。”

    齐东翘着腿，显然是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你从哪里弄到这些水烏！”

    我又问道。

    “这小东西我祖父当年养过，就在我家后院。小时候他告诉我这些东西将来能换大钱，但我一直以为不过是长一点的蚯蚓。直到我祖父死了，我回老家整理他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些老册子以及池子里还没有死掉了几条水烏。你以为我养这些罂粟花是给自己吃的？我可没那个工夫，罂粟花是控制水烏最好的东西，水烏对于罂粟花非常痴迷。我可以利用这些罂粟花让水烏为我办成一切。杀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说话间，他伸手从背后的罂粟花上采下一片叶子，放在面前，四周的水烏立刻有了动静，一条接着一条爬了过去，互相叠加缠绕着向上涌，最后咬住了叶子，没一会儿就分食干净。

    “你也是利用水烏杀你堂弟的？为什么？因为他要分大头？”

    我继续问道。

    “你觉得这构不成我杀他的理由吗？当然，你想的对，这构不成。真正让我想杀他的理由是他居然发现了我饲养的水烏。他想问我要饲养的方法，我不愿意给他。他就威胁我，说会将我饲养这种奇怪东西的事情说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这可是我的秘密，是我一个人的法宝！我可不会让我唯一的法宝就这样离开我。所以，我杀了他，方法很简单，我拉着他喝酒。在他醉醺醺往回走的时候，让水烏钻进了他的身体内，当水烏遍布他的四肢时，我想让他往哪里走他就会往哪里走。我让他走钢丝，他也会完成他人生中第一次杂技表演，不过可惜，他没有这个天赋，最终摔了下来。”

    齐东拍了拍手，抖落了手上的叶子碎片。

    “好了，你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水烏杀人之后没人会发现，我会用是他的方法杀了你。同样用水烏控制你的四肢，然后让你走出去，嗯……就死在燕英的帐篷旁吧，这个女人居然也敢威胁我。还说知道了我杀堂弟的真相。要不是那两条看家蛇和那只猴精，我早就干掉她了。不过现在有了你，至少能让她陷入麻烦中。”

    说话间，齐东吹了一声口哨，我立刻感觉到缠绕在我手上的水烏正在拼命地往四肢里钻。非常痛苦，皮肤和血肉都被搅碎，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铁钉刺穿你的手脚。

    “啊！”

    我痛苦的想叫，但一条水烏却攀上了我的脸，一下子塞住了我的嘴巴，满口都是黏黏糊糊的恶心感觉。

    “我就是用这种方法杀掉那个魔术箱里的小婊子。让水烏事先躲进魔术箱内，变成魔术箱的颜色，然后在表演时爬出来堵住她的鼻孔和嘴巴，本来想造成魔术失败意外身亡的假象，可没想到尸检还是查了出来。不过只要你一死，谁都不会知道我的秘密。”

    疼痛加剧，我恨不得现在就拔出图山刀宰了他，可手脚没法动弹，整个人完全受制于他。

    “差不多了。”

    齐东又吹了一声口哨，水烏正在顺着我的喉咙往身体里爬。就在此时，我别无选择，忍受住异常剧烈的疼痛，慢慢地举起手来。

    “哦？想将水烏从嘴里拉出来，这可做不到。”

    齐东冷笑着说。

    我他娘的才不是要将这恶心的东西拉出来，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办不到。我要做的，是将能保住我小命的一样宝贝从怀里摸出来。

    手按在了怀中，慢慢地往外拉，一根细长条的树枝被我从怀里掏了出来。就在这根树枝出现的一刻，所有的水烏都被其吸引，包括我嘴里的那条，正在慢慢地往外爬。

    “怎么回事？”

    齐东观察到水烏的异样，奇怪地说道。

    我弯下腰，将野禅枝插在了地上，落地的一刻，身上所有的水烏同时巨震，作为土兽的克星，这根野禅枝要对付这些小玩意儿还不是轻而易举！昏迷中的水烏自然脱落在了地上。我嘴里那条更是粘连着唾液落在了我面前。

    “操！恶心！”

    我连连吐口水，齐东却惊恐地发现所有水烏都昏迷了过去，这种不算强大的水烏在野禅的影响下至少昏迷十秒以上，我有的是时间抓齐东。

    甩掉了手上的血迹，抬脚就朝着齐东扑了过去。他早看出异样，转身快步后退，但一出门就被一双大手给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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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六章，燕英和她的猴子

﻿    野禅对土兽的克制效果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齐东见势不妙就想跑，可才退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往哪里跑呢！”

    钟勇一手抓住齐东的肩膀另一只手扭着齐东的胳膊，往下一压，齐东立刻半弯下了身子。

    “哎呦！”

    手臂被扯住的齐东大叫起来。

    “事情都搞清楚了，这厮利用土兽杀人，刚刚都招供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我跑到帐篷门口，看到齐东被制住便急忙说道。

    “交给我就行了，走，趁着天还没亮。我们赶回去。”

    说话间，钟勇掏出一枚小药丸塞进了齐东的嘴里，原本还在挣扎的齐东立刻老实了下来，身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竟然昏了过去。

    “不了，勇哥你先带人走，我还要找燕英了解些情况。”

    钟勇听了这话，瞄了瞄我，其实是知道我想了解关于猴精与彧猴的事儿，但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了一句小心后便架着齐东往外走。我则摸着黑走到了燕英的帐篷外面，帐篷里面黑乎乎的，站在门口我轻轻地唤了一句：“燕英，在不？”

    好一会儿后里面才有动静，先是点亮了灯，接着房门被打开，燕英眼睛看起来还迷迷瞪瞪的，打着哈欠说道：“咋是你啊？深更半夜来找我想干嘛？”

    “齐东刚刚被我们抓了。”

    此话一出，燕英脸色立刻惊变，瞅了瞅外面后急忙说道：“快进来，屋里说话。”

    进了屋子，我简单地将齐东的事儿说了一遍，燕英听后盘着腿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这家伙也是活该，心眼太坏了。你们抓的好，该让他受受难。对了，你抓人怎么还来找我？就为了把这事儿告诉我？”

    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燕英，你能和我说说你那头猴子的事儿不？”

    “我家猴子？你问这事儿要做啥？”

    她很警觉，满脸的严肃，似乎不想透露太多。

    “实不相瞒，最近我和兄弟几个在追查上次出现的那头紫毛猴子的事儿。那头猴子是个大妖孽，本事高强可行踪飘忽。道上现在有不少人都盯着它的脑袋，在这风口浪尖按理说应该是藏起来为好。可它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头救了你家猴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虽然找不到那头紫毛猴子，但或许从你家猴子这条线上查，能有意外发现。”

    我开口说道。

    燕英揉了揉头发，似乎是在考虑，我也没催促。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和我家猴子的事儿也有一些朋友是知道的。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家猴子不普通，我怕知道的人多了，有人打它主意，外面做你们这类生意的人很多有一些不怎么通人情，见了钱就不要命。”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嗯……我家猴子是在小时候被我捡来的。我老家在河南巩义那块，出猴子，我还是农村的。小时候就经常在山林里看见猴子。有些猴子怕人不怎么靠近，有些猴子却很凶。我们村上也有人养猴子，但猴子虽然聪明可不乖，要驯好更是困难。往往要捉小猴子养，从小一直养到大。我十岁的时候和几个村上的小孩上山玩，当时玩疯了，等下山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往下山路上走的时候听见附近林子石头地里有轻微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像是鸟叫又有点像孩子的哭声。我就走过去瞧了瞧，就这么着发现了我家猴子。”

    这么一听，不算离奇，只能说燕英很走运。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个土兽。

    “我把小猴抱回家，父母一开始是不肯养的，我家条件不好，当时是困难户贫农家庭。有时候还要靠国家拨粮。而且当时还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人都活不成哪儿有剩下的口粮养猴子。父亲还说最好把小猴子给卖了，看看有没有人要，或者直接宰了吃肉。我天天听它这么说，心里害怕。就在晚上抱着我家猴子逃了出去，直往山里走。当时也小，根本就没想过未来怎么办。躲在山里的时候，没有吃的，很快就饿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却看见面前放着一堆野果子。小猴就坐在旁边啃野果，还一个劲地对我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我家小猴估计不凡。”

    猴子本来就聪明，天生灵智颇高，更何况是成了土兽的猴子，这智慧说是和人差不多也不奇怪。

    “我在山上躲了大约半个月，一点都没饿着。等回去的时候，父母还以为我死在山里了，抱着我哭个不停。加上小猴子开始往家里拿野果子，我爹觉得与其把它卖了换吃的，还不如留着它，天天有果子吃。所以我家小猴就被留了下来，小猴是一天长的比一天壮实，等我十六的时候，我家猴子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而且特别凶，村上有时候会路过野狗，看见它都吓的远远躲开。有一回我带着小猴进山捡柴火，遇上可凶的野猪，身子特别壮实，獠牙得有五六厘米长。没想到被我家猴子三两下就给打趴在地上，还便宜了我家一顿猪肉。”

    听到这里我笑了笑，自古二师兄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我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带着小猴子进城里谋生活。那会儿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在特别迷茫的时候看见一个草台班子表演杂技。有人驯小熊瞎子，有不少人看，还有中农富农之类的给钱。我就在想，我家小猴子可比这种熊瞎子聪明多了。肯定比熊瞎子强，所以就找了个马戏团。没想到，他们一看我的小猴子就立刻要了我。从那以后我就走上了表演马戏的路子，我家猴子也一天比一天聪明，后来基本上就和普通人没区别，除了不会说话外，驯野兽之类的根本就不用我出马。”

    “这我见识过了。”

    我笑了笑说道。

    “事儿差不多就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紫毛的猴子要救我家猴子，估计可能是同类互相帮忙吧。有时候动物比我们人要有情的多。”

    我听后也没理出个头绪，想了想后问道：“你刚捡到你家猴子的时候，它什么样？”

    “那都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想想哦……好像和其他的猴子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张特别褶皱看起来像个老头一样的脸。”

    “身上的毛呢？身上的毛什么样？”

    我追问了一声。

    “毛？说到毛我倒是想起来，我们家猴子过去小时候退过毛，退下来的毛都金灿灿的，看起来像是黄金似的。我爹还以为真的是黄金，拿出去卖，还被别人笑话了呢。”

    黄金色的毛？我皱了皱眉头，按照道理来说紫毛猴子和燕英的猴子应该分属两类亚种，互相之间就像是欧洲人看我们亚洲人的感觉。

    “行，先聊到这儿吧，我回去了。”

    我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那个……我虽然不怎么担心我家猴子，但还是希望要是你看见我家猴子了，就让它快回来。还有，希望你和你的兄弟别伤着它，我家猴子心眼不坏。”

    嘴里说着不担心，其实都写在了脸上。

    “行。”

    我点点头，出了帐篷离开马戏团，朝着家的方向走。从这里到胖子家还有一段很长的路，晚上这个点也没有公交车了。估计走回去也该差不多到白天了，揉了揉眼睛，还真有些困了。

    大街上也没有人，有几盏路灯坏了，我贴着墙根快步走，前方却隐约间出现了几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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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七章，拉帮手

﻿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至少直觉告诉我不太对头。

    将手按在腰上，对面的人影看起来还很模糊，因为光线不好我甚至看不清对面站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大约有一百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听起来不远，但在实际情况下，人眼看出去对方几乎就是一个小点。

    我放慢脚步，开口喊道：“对面的朋友，这么晚了还走夜路啊？”

    我怕的倒不是对方是抢劫犯，或者是漂泊的流浪汉，真正害怕的是对方万一是不干净的玩意儿。

    却在此时，远处的几个人影中有一人往前走了几步。

    “喂，朋友是哪里来的？哈哈。”

    我开口笑着喊道。

    可就在我话音刚落，身边的一盏路灯忽然爆开，灯泡瞬间碎裂，炸响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脸上一变，四周气息大变，有阴沉沉的黑色气息在地面流动。我猛地拔出图山刀，对方肯定来者不善。

    “嘭！”

    另一侧的一盏路灯也碎了，电弧跳动后发出“嘶嘶……”的响声，地上的碎玻璃反射出奇怪的光，淡黄色，就像是路灯的余晖还未暗淡。

    “喂，对面的是人是鬼！给句话！”

    我开口喊道。

    “嗡！”

    四周的玻璃发出奇怪的响声，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地上的黑气却猛地扑了上来将我双脚缠住，这黑气我起初以为是阴气，用图山刀劈砍了几下，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居然不是阴气！那会是什么？我心加速跳了起来，正在此时，地上的玻璃竟然飘了起来，几片碎玻璃缓缓拼接在一起，上方淡黄色的光芒中隐约地显现出一张古怪的脸来，乍一看像是人的面容，可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下，这张人面却渐渐变成了骷髅状，玻璃贴的我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按在我的脸上。上方的骷髅冲着我张嘴咆哮个不停，虽然无声但却更加骇人。

    我举起图山刀狠狠劈下，玻璃瞬间被打碎，碎裂的玻璃渣从空中落下，再看前方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缠住我的黑气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握着图山刀警惕地观察四周，好一会儿后确认附近没有任何人才真正放下心来。

    惴惴不安下到了胖子家，到门口的时候应该已经差不多凌晨四点了，没想到胖子家的灯居然还亮着。这孙子还没睡觉吗？

    我拿出钥匙开了门，进了客厅，竟然看见胖子和洛邛正坐在客厅里说话，小小在一旁看着。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我奇怪地问道。

    “你总算回来了。”胖子马上站起身，走到我后面朝外头警惕地瞄了瞄，然后拉着我进门，急忙将房门关上，还回头说道，“小小盯着点，别再被人偷听了。”

    小小立刻摇晃了一下身子。

    “咋了？”

    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对，急忙问。

    “今天白天我和洛邛去查彧猴的事儿，唐先生那边的人给了消息过来，说彧猴的踪迹已经被发现了，而且知道的人不止我们一家。当时我和洛邛就赶过去查看，发现来的人不少，道上的同行数量也比较多。我们当时去的时候就被很多人给盯上了……”

    这是在情理之中的情况，到最后要对付的不仅是彧猴，更是同行。做生意肯定有竞争，要是竞争不过别人就只能挨饿。

    “我们俩回来后，一开始也觉得没啥事。你迟迟没有回来，我和洛邛准备等你回来合计合计。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见你还不回来，本来打算先休息。可我刚躺下去，就感觉外头不对劲。先是我挂在房里的祖师爷画像平白无故地飘了起来，接着是上的香忽然折断了。我就觉得不对劲，让洛邛爬到院子围墙上看了看，发现外面有三四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其中一个好像还在做法。被我发现后仓惶逃走，显然我们被盯梢了，估计是有呛行的家伙想先提前动手干掉竞争对手。我和洛邛看起来本事不高，他们肯定想先偷偷对我们下手。”

    胖子这么一说，我也立刻将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一幕说了出来。三人一合计，肯定已经被瞄上了。

    “叔叔，你看见的那个东西叫骸灵。”

    旁边的小小忽然开口冲我说。

    “骸灵？啥玩意儿？”

    我奇怪地问。

    “我过去跟在婆婆身边的时候见过用这种法门的人，他们一般是找一些生前有修为的高手，用他们的骸骨炼法，能从骸骨中炼出某种奇怪的东西。像是鬼魂，可是很多法器对它们都没用。但这种骸灵不能和魂魄似的飘出来。它们只能存在于镜子或者类似的东西里。”

    小小这么一说倒是和我见到的情景相吻合。

    “我撞上的人倒还没有下杀手的意思，看起来只是想警告我下。让我们别和他们争，这是一次挑衅，也是威胁。”

    我想了想说道。

    “那咱们咋办？我看盯上咱们的人不少，而且大多是行业里的高手，我们怕是玩不过他们。”

    胖子皱了皱眉头说。

    我们仨的确刚入行没多久，虽然经历了不少事，可是积累的资源经验都太少。外面这些人每个都是在道上摸爬滚打好多年的老油子，手下的人马，手头上的法宝本事更是神秘难测。

    “我们虽然自己本事不强，不过不代表我们不能拉人入伙。”

    我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

    “啥意思啊？”

    洛邛有些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这一次的赏金包括奖励我们不能独占，因为我们还没那么大的胃口。但我们可以把奖金都分出去，让别人来帮我们的忙。不过要找信得过的人！想一想，我们现在认识的人里，唐先生那里肯定不会派人来，是他把任务发给我们的，那就不会再给我们添加帮手。许老先生我不太愿意去麻烦，上次的事儿是人家帮我们摆平的，还救了我们的命，已经欠了人家很多人情，这回不能请他出手。韩前辈和于老都不是这行里的人，亦或者说他们不会插手争名夺利的活儿。灵家和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说不清，而且他们家大业大，也没必要和我们合作。所以，我心中最好的人选有两个，第一个是珠子，第二个……是秦千秋。”

    从大黑山回来后好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和秦千秋联系过，不过至少在关键时刻这位“地龙”还是靠得住的。

    “好，我明天就联系珠子和秦千秋，咱们这回就算赚不到钱也不能败了阵仗。”

    自个家被人给窥伺了，心里肯定窝着火，胖子这股气正没地方出呢。

    “不早了，休息吧。”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五点了，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屋内，回头看了一眼在桌子上站着的小小。低声说道：“小小，辛苦了。”

    它一顿，冲我摇晃了一下身子，看着就像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我关上门，看了看床头柜，都说鬼怪之言不能信，对于小小，我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它是真的为了我们好。

    第二天胖子中午就开始打电话，下午的时候联系到了珠子，可惜的是珠子那边手头上的活儿正在关键时刻，没办法分身赶来。

    剩下的希望就落在秦千秋身上了，胖子打了电话给秦千秋，没曾想接电话的人说秦千秋来了上海，还给了我们一个他大哥大的号码。

    “秦大哥，你在上海啊？有事想找你帮忙啊……哦……好啊，你说地方。”

    胖子笑着说道。

    片刻后，却见胖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挂了电话后回头说道：“秦千秋在上海，而且约我们下午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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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八章，彧猴的价值

﻿    上海八十年代的有些小马路其实和香港的街道很像，广告贴的很多，高级一些的带着霓虹灯，更多的不过是一大块画板甚至是破布和在墙壁上粉刷的大块涂漆。

    在那个时代，个体户还并不算特别多，上海作为经济开发的中心之一，这些广告也算是某种繁荣的体现。

    我和洛邛站在一大块老纺织厂的广告牌下面，街道上还有不少人，但正因为是这种特别吵杂的环境才没人注意到我们在说些什么，谁会记得路边几个男人说的话。

    洛邛手上拿着一瓶汽水，这小子特别爱喝汽水，过去在山里很少看见这玩意儿。冰冰凉凉的瓶子，冒着气泡的糖水，这种体验让他屡试不爽。

    “山哥，咋人还没来呢？这都等了快半小时了。”

    洛邛开口问道。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其实打从胖子打通电话，知道秦千秋已经到了上海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好好地在自己地盘上做生意，反而跑来了上海，多半是已经加入了抓捕彧猴的队伍中。在我看来，能拉拢他的概率恐怕不高。

    而如果秦千秋不入伙，我们几个恐怕很难找到合适的帮手。

    正在此时，街对面的小弄堂里蹿出来几个人，带头的两个是个子挺高的大汉，看着得有一米八十多。不过我第一眼看见的是走在他们身后的秦千秋，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牛仔裤和旧皮鞋，戴着一副墨镜，样子还挺时尚。

    走到眼门前，两个大汉退到旁边，秦千秋笑了笑说：“老弟，许久没见了啊。”

    “秦大哥是大忙人，我们几个做的生意还是不能和秦大哥比啊。”

    我笑了笑随口说道。

    他摘下墨镜，凑过来说道：“听说进号子了？”

    我一怔，苦笑了一下回答：“是进去了，待了段时间，现在又出来了。”

    “江湖中人总会有进号子的经历，不必放在心上。多历练历练，以后还有的是违法乱纪的时候。”

    秦千秋这副样子让我反而觉得不安，感觉太油了。他是老江湖，之前也和我们有交集，算是旧识。胖子给他打电话，而且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会不明白我们想拉他入伙的意思。见了面到现在，早该直奔主题，但他没有反而和我聊家常，这就不对劲。

    “秦大哥，我们想找你帮忙。”

    我笑了笑道。

    “哦，帮什么忙呢？是缺钱了吗？最近我手头也不是很宽裕，但三五千的还是能拿出来。”

    他这话让我有些明白过来，看来不是真糊涂，而是捣糨糊。

    “彧猴来了上海的事您应该知道吧，我和胖子也接了这活儿，正想找人帮忙。”

    我索性将话给挑明了。

    秦千秋看了看我，脸上笑容收敛了不少，接着对身边两个壮汉说道：“你们到旁边转转，我单独和巴兄弟谈谈。”

    两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向后退。等两个人稍微走远了一些，秦千秋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收了起来，瞄着我说道：“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多人都瞄上你们了？”

    我一怔，皱了皱眉头没吭声。

    “彧猴是个大单子，不仅仅是那十万的悬赏额，关键是彧猴能卖出高价。黑市上的价格你估计都不知道吧？有人开80万买活的彧猴，就算是尸体现在也炒到50万了。每组人背后都是一个金主，就连我也是。我背后也有金主开价要收，现在上海来抢彧猴脑袋的人少说也有十来组，在我们这个行当里，同行都他娘的是仇人，该下手时候绝不手软。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动手，第三次要命。这规矩你还不清楚？”

    秦千秋所说的我大致能猜到，但还是惊了一下，惊的是彧猴的价格，上次我们把妖卖给唐先生，才赚了30万，还是炒出来的价格。但彧猴就算是尸体也值50万，而且肯定还会往上飙，这简直是天价。

    “秦大哥，为什么彧猴这么值钱？”

    我奇怪地问。

    他看了看身后两个大汉，压低了声音说道：“看在咱们大黑山共生死的份上，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也让你自己脑袋清醒点，这头彧猴价格这么贵，有两个原因，其一它几乎就是妖，而且是猴王，天生稀有，彧猴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很值钱，尤其是它的骨头。据说彧猴的骨头只要稍稍炼制就可作为法器使用，而且比钢铁还要坚韧，能打穿铁壁岩石。当然，如果是其他彧猴，光凭这一点，价格应该没这么高。而这头彧猴之所以这么贵，下一个理由才是最重要的。传说，我是说传说啊……这头彧猴曾经见过神仙……”

    这句话把我和洛邛都给惊住了，一时间都说不上话，洛邛不自觉地打了个嗝，接着傻呵呵地问：“神仙？是说天上飞的神仙吗？”

    “这事吧……”

    正在秦千秋想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大哥大忽然响了，他急忙拿起来接听，正在此时，不远处停下一辆车，走下来一个也在用大哥大的人。当时市面上有多少人用大哥大？那拿出来一个都是会引起围观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就遇上两个人都用高档货。

    “小秦啊，在这儿见朋友啊，我正到处找你！”

    对方果然是来找秦千秋的，看样子得有五十岁左右，穿这白衬衫，戴着比较厚的镜片，不过不算胖，袖子是挽起来的，并不是我印象中有钱人的模样，倒是更像某位乡镇企业的领导。

    “周哥。”

    秦千秋居然点了点头，称呼对方大哥，可见来人身份可不简单。

    “引荐引荐啊，两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被称为周哥的人笑着看了看我。

    “这里两位是我几个月前在大黑山认识的，这个叫巴小山，后面的叫洛邛，都是刚入行没多久。小山，这位是周哥。”

    秦千秋急忙介绍道。

    没想到对方主动冲我伸出手来，和我握了握说道：“我叫周福仁，你也叫我一声周大哥吧，我可是听说过你的，最近在道上还是经常听说上海有三个小兄弟生意做的不错。据说还捉住了妖，卖了大价钱，是你吧，哈哈。”

    对方显然是知道我的底细，我笑着说：“那怎么能和周大哥比呢？我们还是小辈。”

    说完想将手抽回来，但周福仁却拉着没松手，这让我微微一怔。接着靠近过来说道：“不过小兄弟啊，做大哥的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该你管的还是不要管，你毕竟才入行，将来前途无量，可别毁了。彧猴这案子，来的高手不少，我们这种江湖老人都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拿下，新人进来可能会尸骨无存哦。”

    赤裸裸的威胁，早看出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我笑了笑将手硬是抽了出来，随后背在身后说道：“周大哥说笑了，我们几个不过是捡漏的小麻雀，可不敢贪图大头。只不过背后的金主也有交代，希望我们能拿下彧猴。生死这回事在道上混肯定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哪天真的人头落地也是自己的命，怨不了谁，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一不小心可能都会送命，对吧？”

    此话一出，周福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旁边的秦千秋也跟着紧张，气氛开始变的有些不对劲。

    “敢问一句，小兄弟背后的金主是哪位？”

    他眯缝着眼睛问我。

    “来头还是不小的，说出来却不好。我们这些打工的还是替老板守着点秘密。”

    我不愿意说，周福仁伸手挥了挥手，后方两个大汉一下子围了过来。

    “小兄弟，今儿不说怕是不能走。”

    周福仁一副吃定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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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五十九章，强力小队

﻿    “怎么着？要留我？”

    我倒是并不紧张，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类似的情况，所以做好了准备。

    身后洛邛举起了手上空的汽水瓶，向着街对面指了指，周福仁回头看去，胖子正趴在对面招待所的二楼窗口，窗帘拉着，但只要仔细看一看就不难发现有枪口对着街道外面。

    “你敢在大街上开枪？”

    周福仁冷着脸问道。

    “周大哥，所谓人逼急了咬人，狗逼急了跳墙。我和我朋友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你要是对我们动手，我们也要还击一下。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再说了，这一枪不一定打死你，打断你一条腿，或者打爆你一只手也不是没可能，我朋友枪法可不好。正如你所说，江湖大，道上人不少，总会出事的。”

    秦千秋在一旁看着脸色发青，万万没想到数月不见我也变的这么狠了。

    “这一茬我记住了，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日后，你可得当心着点。”

    周福仁说完慢慢后退，带着众人坐上车远远驶离。我当然不会让胖子开枪，大马路上真开了枪还得了？我可不会坑自己的兄弟。胖子端着枪的确是有子弹，不过不会对周福仁开枪，如果对方真的一根筋要动手，那胖子就会冲着天开一枪，引起四周的恐慌。以此来方便我和洛邛全身而退。

    回去路上，坐在公交车上，胖子问道：“秦千秋这里非但没有结成盟，反而成了仇人。咱们一定得找个帮手，不然这回真威胁了。小山，小山……”

    他见我有些分心，就推了我一把。我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说：“胖子，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啥？神仙？我信啊，要不然我那些神打的本事是哪里来的？韩前辈可说了，等我练到高深之处，也许还能请大罗天仙上身，那才厉害呢。”

    胖子笑呵呵地回答。

    “可是我不信。”我摇了摇头道，“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所谓的仙人。要是有仙人的话，那人间那么多战争，那么多不平的事儿，为什么没人出来管一管？反正我不信！”

    “算了不提这个，我有个人选，不过这个人有些危险，要拉他入伙的话。我们自己也得冒点险……”

    胖子摆了摆手，低声道。

    “谁啊？”

    我狐疑地问。

    “老黑……”

    胖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不免吃了一惊。我入行的起因与其说是在摩梭族遇上了女鬼倒不如说是因为老黑抓妖而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震撼。要不是他，或许我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看见的这些妖魔鬼怪是能卖钱的。

    “老黑啊，是比较冒险，这老家伙本事不小，可为人不太正直。我怕到时候会坑我们，不过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先找他吧，看看他开什么条件。”

    胖子回去之后花了老鼻子劲才联系到老黑，这家伙整天在山林里转悠，我们还算运气好，赶上他在乡镇合作社谈事儿。

    “小山，他说要和你通话。”

    胖子回头冲我喊道，我一愣，走上前去握着听筒。

    “老黑，我是巴小山。”

    “哎呦，我听说你这小子入行了啊，而且做了几笔大生意，怎么这次想到我了啊？”

    老黑声音听起来有些酸，这家伙在山林里转悠，一年也赚不了几千块，我和胖子在大城市里干了一票就足够他干好多年，不嫉妒才怪。

    “老黑，这回有发财的机会，你要不要？”

    我也不和它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发财？发什么财？”

    “上海彧猴的事儿，你知道吗？”

    “那怎么会不知道？现在行里都在说这事儿，怎么着？你们要我来帮你们抓这畜牲？”

    “是。我们背后有金主，绝对让你干一票顶你二十年，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见得七八十岁了还天天往山林里钻，这一票够给你养老了。”

    我捏着话筒，声音冷静地说道。

    “不干，不干！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上海高手不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帮你们抓住彧猴，万一和别的人结下死仇，到时候还不是我遭殃。你们自己怕是也搞不定了吧？我也劝你们一句，早点抽身而出，别趟浑水。”

    他居然不愿意入伙，我回头看了看胖子，胖子张着嘴用口型对我说：“讲价格。”

    “老黑你知道现在外面彧猴多少价格吗？活捉八十万，死尸50万，别告诉我你不心动。我家背后的金主开的价格绝不会比这个数底。是不是要冒险你自己掂量着办。在道上混，不结仇不可能，你要是没这胆量就继续在你的山林子里抓土兽吧。”

    我说完正准备挂电话，没曾想那边的老黑忽然说道：“我要分至少三成。”

    “好，到手的钱三成给你。”

    “还要包我食宿和来回的路费。”

    “没问题。”

    “呵呵，那行，小子把地址告诉我，我今天就启程……”

    有老黑的加入，我心中底气足了不少。放下电话回过头，正要说话，大门突然被敲响。洛邛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钟勇。

    “勇哥，你怎么来了？”

    他却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外面谈。

    走出去后，钟勇抽着烟低声说道：“齐东上面已经接手处理了，那几个情报人员也被处分了。”

    “哦，那挺好啊，咋说？你上头的领导愿意帮我治病吗？”

    “上头没说这事儿，不过有新任务了。”

    “我操，这时候来新任务？我这边还要抓彧猴呢！”

    我是一百个不乐意，钟勇吐出青烟后说道：“上面让我帮你抓彧猴。”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愣愣地问道：“啥玩意儿？你的领导，你们那个神秘组织让你帮我抓彧猴？”

    “是的，真他娘的疯了，老子都半年没休息过了，天天就是任务任务，草他娘的！”

    钟勇看来是不乐意的，我自己却心里乐开了花，本来觉得叫了个老黑来上海不一定能搞定这事儿，但现在有钟勇帮忙，我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很多。

    “对了，彧猴到时候算谁的？”

    可不光是傻乐，万一他上头的人也要彧猴，那我咋办。

    “上头说了，抓到之后借我们两天时间，两天后还给你尸体。但不能是活的……”

    钟勇这话我算是明白了，估计是他上头的人也很好奇彧猴见过神仙这事儿，想从彧猴嘴里套出其中的秘密，可秘密不能给别人分享，所以只能给我们尸体。

    “那应该问题不大，勇哥，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今晚上请你喝酒，哈哈！”

    这一回，我心里是真的有底气了，老黑，钟勇都是老江湖，加上我们仨小的，队伍实力翻了至少两倍。

    晚上，聚福酒家内，被胖子多灌了几杯后的钟勇抽着烟，红着脸嚷嚷道：“他娘的，我都半年没回过老家了，哎，虽然老家也没什么人了……”

    “勇哥你没老婆孩子啊？”

    胖子问道。

    “哎……过去有过，现在没了。早几年出了事，把我妻儿老小都给祸害了，就我一个活着。其实也他娘的不想回家，房子都是空的，只是心里有个念想，总感觉在外漂泊长了就累。”

    他说着又灌了一杯下肚。

    我摸了摸肚子说道：“我去解个手。”

    聚福酒家的厕所在后面的厨房旁边，正对着外面的院子，我解手到一半，忽然听见墙外面有动静。便靠上去看了看，地上是几只死掉的麻雀，这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却见一道黑影忽然从麻雀上掠过。我揉了揉眼睛，刚刚看见的黑影应该不是自己眼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聚福酒家旁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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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章，银针

﻿    叼着烟走到了后巷中，墙壁上挂着的灯泡照明范围也不算很远。地上散落着几只死麻雀，拨弄了几下，眼前的几只麻雀都死了。但死状很奇怪，没发现有被野猫或者其他什么小型野兽袭击的痕迹。

    我将其中一只麻雀举了起来，放在灯光下瞧了瞧，光线照射下，依稀间可以看见有微弱的反光。用手指轻轻这么一拔，居然从麻雀的胸口拔下了一根针。

    “怎么会是针？”

    我有些好奇地自言自语，可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嗖”的一声，接着耳垂的部分传来疼痛感，伸手一摸，耳垂居然被针射中，几滴血顺着我的耳膜往下流。

    “嗖嗖……”

    又是连续几声破空声，射中了我面前的地面，其中一发还擦过了我的肩膀。我急忙躲到了巷子旁边的门洞内，不敢探头。

    早些时候就听说圈子里有高手会用银针杀人，道上练各种奇门功夫的都有。银针用好了比飞刀还管用，速度快阻力小，而且不易察觉。

    这几只被射下来的麻雀估计是个圈套，就是为了引我出来查看，整条小巷只有我刚刚站的地方是有灯光的，活脱脱就是个靶子。

    但对方能打死麻雀却连续几发都没射中我，这想来却又有些奇怪。

    躲在门洞里，身处黑暗中，开口朝外喊：“外面的朋友，哪一路的？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动手？太不厚道了吧。”

    “彧猴的事，你和你的人别再插手，这次不过是个警告，再插手下次射穿的就是你的脑袋。”

    对面黑暗中传来回话，听口音不像上海本地的。

    “嘿，做生意可不是这么个做法，抓彧猴各凭本事，犯不着杀人吧！”

    我喊了起来，但等了一会儿外面也没有传来回话。这才慢慢地探出头去，外面的巷子很安静，我拔出图山刀警惕地向外走了几步，几分钟后才确定，袭击我的人已经走了。

    “小山啊，你咋去了那么久啊？”

    钟勇喝的也有些上头，笑哈哈地嚷嚷道。

    我将几根针往桌上一放，点了根烟说道：“被人伏击了。”

    一听这话，对面三人立刻惊醒，赶忙问我出了啥事。待我将事儿说清楚后，胖子一拍桌子喊道：“他娘的，找死呢！欺人太甚！”

    钟勇握着几根银针，仔细端详了一下后说道：“我知道是谁伏击了你。”

    “勇哥识得此物？”

    我好奇地问。

    钟勇点点头，将银针转了个头说道：“你们仔细看，这银针的另一头是不是刻着东西。”

    我急忙挑出一根银针查看起来，银针一端尖锐，一端却为圆柱形，在圆柱形的一端好像是刻着一些图案，又像是字。

    “嘿，还真刻着东西啊！”

    洛邛惊讶地说道。

    “江湖上用针杀人的不多，出名的也就三四家。这针便是他们的兵器，但手法很难练，因为太轻太细，练这银针大约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练准头，飞刀大，甩出去的时候能看见飞行的轨迹，但银针细，刚开始练的时候甚至连落在哪里都找不到。所以这第一阶段练的准头其实就是练目力，用飞针杀人的高手，目力都极好。说起来比开战斗机的飞行员也差不了太多。第二阶段是练手感，甩针不能用蛮力，要使巧劲。甩针太用力会打票，不用力就飞不远。这种感觉很难练。第三阶段便是施法炼毒，每个用针的高手也都是施法的高人。在银针上施加巫毒也是常有的事。但配方往往只有用针的人自己一个知道。我看你耳垂被射中却没事，要么就是对方功夫还没到家，没练到这第三阶段。要么就是对方故意没下毒，为的是警告你。”

    钟勇果然是见多识广，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耳朵，已经不流血，但还是微微有些痛意。

    “应该是故意没下毒，先前我看见的黑影可能就是他的法术。看来盯上我们的人还真不少，先前是骸灵，现在是银针，都把我们当成软柿子捏了啊。”

    我握着银针冷笑道。

    “银针上刻下的是用针人家族或者是自己的名号，一般干脏活或者杀高手的时候都不敢用刻着自己名号的针，他现在敢用这种针，无异于就等于告诉你他的名号和身份。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怕你报复，小山，我们真的被看扁了。”

    钟勇点上一根烟，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或许也是好事，他们看清我们。觉得我们算不上战力，轻敌，有时候是致命的。”

    我捏着银针，心中似是被点燃了一丝火焰。

    五天后，火车站外面。钟勇开着小皮卡在外等着。这五天还算太平，我们表面停止了对彧猴的追查，显示出了退意，自然也没人来盯我们。

    彧猴的消息传的很开，不断有高手来上海，唐先生那边放出来的风也是不断。在三天前，几批人偷袭了彧猴躲藏的地点，结果最终两死两伤，彧猴还是跑了。想拿下这头厉害的猴王，还没那么简单。

    目前彧猴的下落依然成谜，外面黑市的叫价也在不断加码。活捉的价格已经快破百万，死尸的价格也快到70万了。感觉整个圈子都要疯了，这么一笔巨款放在眼前，谁不想吞下来？

    胖子站在人群前面，此刻回头冲我们喊道：“来了，出来了！”

    瘦小的老黑穿着破破烂烂的外套，背着一个大布袋子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加落魄，面颊消瘦，显然生意不好做，这厮也不是每次都能赚到钱。

    “老黑大哥。路上辛苦了，可盼着你来呢。”

    我笑了笑说道。

    “小子，少来这一套虚的，我知道你不是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拉我入伙的。”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随后看了看四周，悄声说，“火车站有不少探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急忙点点头，招呼胖子上车，一路开到招待所。洛邛已经打点好了，住在上次珠子来的时候那个房间。老黑估摸是第一次来上海，东瞅瞅西望望，看见招待所的热水瓶还偷偷地问是不是可以带走。

    “这就是大上海啊，啧啧，没树都他娘的是水泥大楼。人真他妈的多，我在大山里有时候好几天都遇不上一个活人。”

    他坐在床上笑道。

    “我来介绍一下，我和胖子你都认识，这位是我们后来入伙的兄弟，叫洛邛。这位是我的老大哥，钟勇。这位是之前我提到过这次一起抓彧猴的老黑大哥。老黑大哥是滇缅边境上抓土兽的好手。”

    我简单说了几句，洛邛这傻小子急忙笑着点点头。一旁的钟勇瞄着老黑，过了一会儿后说道：“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头，滇缅老黑，六几年的时候你是不是抓过一条呱鱼？”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现在还不是混的有上顿没下顿。你的名号我倒是没听过，不过你这长相我似乎有印象，早些年应该在怀江附近混过吧？”

    两个人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细，胖子在一旁见状急忙插话，将彧猴的情况给老黑说了一下。

    老黑问我讨了根烟，点上后抽了一口说道：“你们这想法不对。”

    “嗯？”

    我奇怪地看着他。

    “你们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对付彧猴，那有啥屁用！人家都找上你们了，你们还有精力对付那猴子？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对付彧猴，是想办法怎么让别人不敢踩在我们头上。”

    “那老黑大哥你的意思是？”

    洛邛疑惑地问道。

    “嘿嘿，咱们得先立威！”

    他抽着烟，冷笑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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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一章，阴人

﻿    老黑的主意其实和我们几个不谋而合，现在对我们的局面太被动。各方势力都觉得我们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我们要做第一步是打出立足之地。

    “那谁是我们立威的目标？”

    胖子开口问道。

    老黑笑了笑说：“在来的路上，我也有了一些想法，首先我们不能找那种多人的团队。我们人手虽然不少，但整体战斗力不够。撇开我和这位兄弟，瞅瞅你们仨。一个半吊子的神打，一个他娘的快死了，还有一个完全就是娃娃。前几次你们能成功还发了财，完全是财神爷开眼，保佑你们没死。但这一回不同，这一回咱们得靠实力。要立威，就要找我们肯定吃的下，但名声不算弱，而且最好是独行者。”

    “哪有这样的好事？”

    对于自己被称作娃娃，洛邛立刻不爽起来。

    “不，是有的。”没想到一旁的钟勇却在此时开口，“我让人查了查来上海的这些圈中人，找出了几个符合条件的目标。我说出来，你们自己决定先干谁。阜阳的常山、甘肃俞罗……”

    钟勇报出一堆人名，边上的老黑却一个个否定。

    “常山不能动，他背后是阜阳两个家族，这厮是两个家族的私生子，动了他我们肯定要被追杀。俞罗也不行，他师傅是在终南山修炼的高手，我可不希望整天被一个大前辈盯着。其他的都不行，都有不能动的理由。还有别的人选吗？”

    “还有一个，就是上次偷袭巴小山甩针那小子。我让人查了查他的底。他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头的，叫鬼针房钱生。”

    钟勇说出这个人名后，旁边的老黑便说道：“姓房？屋山房家的？”

    “对头！这小子年少时候被人带上屋山，练了大约十五年甩针，也学会了一些旁门偏方，本来前途应该是不错的。但却在前几年被赶下山，现在只能自己单干。不过因为甩针的本事不弱，接的活儿也都做的挺漂亮，所以想现在圈子里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名号。”

    “被赶下山？这小子犯什么事了？”

    “听说好像是上了师傅的女儿。没管住裤腰带，下山的时候还差点被废了手脚，是偷偷逃出来的。房家到现在听说还在追杀他，所以这小子是那种既没有背景却有点名气，正好给我们立威的对象。”

    “嘿嘿，那就他了。”

    老黑笑了笑说道。

    翌日傍晚，上海七宝附近的老城里，一个背着包的年轻人正贴着墙根向前走，他低着头，脸上戴着口罩，穿着旧的灰蓝色牛仔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也不看前面的路，匆匆的模样。

    拐进前面的一个小巷，在道路中央一间平房前停了下来，平房看起来是空的，大门紧闭，围墙上遍布浓密的蜘蛛网。

    他警觉地朝两侧瞅了瞅，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走了进去后关上门，没一会儿，房子内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道路另一边停着一辆小皮卡，窗户用黑布遮着，洛邛转过头说道：“姓房的小子回来了，下面怎么办？”

    “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先看看情况，这小子很警惕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我估计盯着他的人也不止我们，既然要立威，就不能没有人看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了这小子，那还能叫立威吗？”

    老黑摇摇头说。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马路对面慢慢开出来一辆小面包，停在了马路另一侧。

    “我操，还真有别人在盯梢。”

    胖子惊讶地说道。

    “现在差不多可以动手了，既然有人看，那我们也要做的漂亮点。不过我和钟勇不能动手，我们动手效果不如你们仨好。这个东西接着……”

    老黑丢过来三个用脏兮兮的布袋子包着的玩意儿，随后让我们揣在怀里。

    “这是什么呀？”

    洛邛奇怪地问，说话间就想打开。

    “臭小子！现在别开！”老黑对着洛邛的脑袋敲了一下，严肃地说道，“这里面的东西你们进去后就打开，打开完了就退出来，关上门，十分钟后如果姓房的小子冲出来，就是你们表演的时候了，懂不？”

    我估摸着老黑给的东西肯定不是正路，这一点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有用就成。

    下了车，街上人不多，我们仨径直朝着斜对面的房子走了过去，站在房前。我正要翻墙，却被洛邛给抓住了。

    “山哥，有线。”

    我一怔，向上看去，在围墙顶上果然悬着一根线，顺着这根细线往旁边看，在围墙拐角的地方绑着几个铜币，我这要是不知道直接翻进去了，一碰到这根线铜钱就会响，里面的人也就知道了。

    “嘿嘿，多谢，胖子，看你的了。”

    我示意胖子开锁。

    胖子点点头，揪出一根铁丝，鼓捣了好一会儿后才把锁给弄开，但推门的时候还不能用力，打开一道小缝隙就能瞅见在门背后悬着一根红绳，作用和围墙上的一样。

    “操，有绳子，咋整？”

    胖子没敢用力推，我弯着腰凑过去，顺着绳子慢慢往两边捋过去，在边缘的地方发现了几枚铜币，捏住后将红绳给挑断了。

    过去都看录像带里阴人多方便，现在自己干掉坏事怎么就那么费劲呢？

    胖子见红绳断了，便推门而入，踏入院子中。抬眼便看见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刻着一个古古怪怪的图案，连带着院子中所有的家具摆设位置都很奇怪。看起来就像是故意为之。

    “奇怪……”

    我嘟囔了一声，没让胖子直接过去，而是捡起地上脑袋一块小石头朝前扔。石头落进前方地上的图案上，便看见四周墙壁空隙内忽然有银针射出，速度极快，一下子钉在了我们的面前。

    “操，陷阱！”

    胖子低声骂道。

    “小心点，别看就这么几步，也许会要了我们的命。”

    我嘱咐了一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靠近房子后又接连拆掉了两根防范的红线后站在了门前。胖子鼓捣了几下打开锁，我们仨掏出老黑给的布袋子。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洛邛还是很好奇地问。

    打开后，里面放着的是一些黑乎乎的类似骨头的东西，还有几块奇怪的石头，看起来普通但一打开我就立马觉得阴气弥漫，浑身打了个冷战，急忙说道：“这东西太邪乎了，快丢进去。”

    三人将布袋子扔进房子后。

    慢慢关上门，却没关紧，我很好奇老黑给的这些石头到底是什么法术。因此扒在门缝旁边朝里看，三个布袋子落进去后发出几声脆响，里面黑乎乎的，但没一会儿就飘出阴气，阴气越来越浓，随后黑暗中竟然出现了几道灰色的影子。

    “我他娘的，原来是招鬼的啊。”

    我心里直犯嘀咕，老黑果然是用这种邪门方法，道上用鬼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不是正派人士。这几个招出来的鬼魂朝着楼上飘了过去，其中一个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来。我急忙关上门，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男子的喊叫。大约十分钟还不到，二楼的玻璃就被打碎了，一个人影猛地从二楼跳了下来，轻巧落地一滚后回头看来。正好和我们仨对了一眼。

    这是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比我们年长不少，短发，眼神锐利，手上握着几枚银针，瞅见我后眼睛一瞪喝道：“原来是你们！”

    “干他！”

    胖子带头喊了起来，拔出三棱刺就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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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二章，小菜一碟

﻿    姓房的家伙往后退的很快，显然是不想一下子对上我们仨。他之前敢对我动手就代表他肯定查过我们的底，虽然在老黑嘴里我们三个都是吊儿郎当没什么大本事。但真要打起来，说不杵是不可能的。

    房钱生探手摸住了自己的后腰，应该是摸出了银针。这小子眼睛一直转个不停，看起来异常精明的样子。伸手忽然一甩，月光下几道银色的光芒亮起，我立刻喊道：“银针来了！”

    洛邛和我同时朝两边跳，胖子则挥动手上的三棱刺在面前瞎抡了几下，要说胖子这家伙命真大，这几下居然还真的打中了飞过来的银针，只听见“叮当”几声，银针落地。

    “他娘的，运气真好。”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对面的房钱生则满脸惊讶，另一只手甩出，第二波银针跟着飞了出来。不过这回我已经有了准备，将脱下的外套往胖子面前一挥，银针在衣服的带动下尽数飞了出去，跟着落在了地面上。

    “这孙子到底有多少针！”

    胖子呼喊起来。

    “我估计不少，你到后面去开神打，这里我和洛邛先挡着。”

    胖子的神打正好是房钱生的克星，铜皮铁骨的身体银针难以刺入，等胖子请法童上了深，那要拿下对面的小子不成问题。

    房钱生也有些急了，身子不断地朝后面退想先退出房子去。但才走了没几步，脚上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血口，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房钱生的衣服。

    “怎么会……”

    他吃惊地自语。

    出去的房门上缠绕着浓浓的黑气，四周的气温也跟着下降了几度。在房钱生的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些灰色的影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应该是之前老黑给的布袋子里放出鬼魂，现在缠上了房钱生。

    房钱生脸色紧张，察觉到不对劲后急忙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应该是道家驱鬼的灵符，符纸一出配合口中的咒语，转眼间就驱散了缠住其身体的鬼魂。

    但经过这么一阻，胖子这边也有了充足的时间！

    鬼魂一散，胖子就大踏步的冲了上去。房钱生连续发出三波银针，全都准确地击中了胖子的身体，但都好似打中了石块似的没有任何作用。

    “看来这小子没练到家啊，勇哥说甩针如果练到家了，这银针是能穿透铁板钢筋的。”

    我握着图山刀说话间绕到了房钱生的后面。

    胖子憋着一口气，冲到了房钱生面前，这厮怎么会乖乖就范，正要拔出匕首肉搏，但为时已晚，洛邛趁其不备从后方甩出一个绳套稳稳地锁住了房钱生的身体，猛地收紧。房钱生双手被缚，胖子怒目圆睁一只手抓住房钱生的肩膀，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揍了一拳，疼的这厮脸色大变。

    刚惨叫了没几声，就被胖子狠狠地丢出了房子外，但身上绳套反而在翻滚中锁的更牢。冲出房子，在其挣扎的时候我已经将图山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睛余光朝外瞄了下，路边停着的车子内几个探子肯定能瞧见这一幕。

    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房钱生的身上，这小子已经没了之前在暗巷偷袭我时候的傲气，脸上更多的是惊惧。我用图山刀敲了敲他的脸，高声说道：“告诉你，我们兄弟几个不是好欺负的，少他娘的来惹事。下次来惹我，废掉你的胳膊！”

    接着胖子冲上来一拳把他给打晕了，收了手后，众人匆匆往回走。

    并不是一次特别有难度的偷袭，房钱生算不上这次来上海抓彧猴中的高手，但立威的效果还是很有效。

    “刚刚唐先生那边的人来电话，说咱们这次立威效果不错，道上风声已经传出来了，听说有几伙原来想对付我们的人现在都转了目标。”

    胖子从外面回来后说道。

    老黑冷笑着摇摇头道：“不，还不够。这才哪到哪儿呢。”

    我们仨都愣了一下，没明白老黑话里的意思。却听见旁边的钟勇解释道：“我们办了个小的，其他不上台面的人自然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但是这也代表我们有了些实力，自然有所谓的高手要找我们麻烦。咱们弄了房钱生，也肯定有高手要来弄我们。只有躲过这一劫，咱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道上也多是这种规矩，一山压一山，有的是高手。”

    “躲？嘿嘿，我可没有要躲的意思。”

    老黑在旁边又是接连冷笑。

    “那你什么意思？”

    钟勇抽着烟，奇怪地问道。

    “这次来抓彧猴，暂时没看见有道上真正的高手现身。没几个大前辈会放下身段来和小辈们抢一头猴子。再说了，要是真有高手在，这头猴子怕是早就被人抢了，哪里还轮到我们现在你争我夺。圈子里多的是挂着虚名的废物，要是有自以为是的家伙来对付我们，正好，把他也连着一起办了。嘿嘿，那个房钱生实在是穷的很，身上几根破银针也没人要。希望这次来对付我们的人能有点好货，让我发笔小财。”

    这厮胆子真不是一点点的大，不仅不怕别人来偷袭，还想着从偷袭的人身上赚一笔。

    “哒哒……”

    正说话呢，房门被轻轻叩响，我转身走到门口，问了一句：“谁啊？”

    传来的却是小小的声音，开了门，小木偶就站在门口望着我们喊道：“不早了，小小想爸爸了。”

    “胖子，你闺女想你了，催你回家呢。”

    我笑着嚷嚷起来。

    胖子尴尬地笑了笑，却听见老黑说道：“哦？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闺女。”

    “不是的，这是个认我做老爸的小鬼，小小你在外面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回去了。爸爸这里正谈工作呢！”

    胖子急忙安抚了几句。

    “我看是不早了，先都回去吧，你们自己在家要小心些。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对我们动手，如果发现任何异样都及时通通气，等熬过了这一阵后我们就能着手对付彧猴。”

    钟勇抽着烟招呼了一声后朝外走，出门的时候瞄了一眼地上的小小，看起来没什么好脸，似乎对小鬼并不友善。

    胖子抱着小小往外走，洛邛跟在后面，我走在最后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却听见老黑在后面说道：“我要是你的话就会好好劝一劝你朋友，让他和小鬼这玩意儿早点分开。人是人鬼是鬼，别以为它看起来无害就真的没事。鬼话信不得，信了可能会要了小命。”

    我一怔，随后点点头，跟着走出了房子。

    胖子家还算安全，一来有洛邛在房子四周布置的一些警报和小陷阱，其次还有小小看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报告。所以几天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唐先生那里连续催了好几次，让我们快点动手，似乎对我们不太满意。差不多过了三天左右，慧智一天放学回来，进了门竟然喊道：“小山哥哥，沈老师说好久没和你们见面了，希望你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一愣，没来由地脑海中闪过了傍晚，轿车的那一幕。摇了摇头道：“最近没空，你替我谢谢沈老师。”

    “可是沈老师说胖子哥哥已经答应了，就在今天晚上。”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一愣，回头看着屋里正和小小玩耍的胖子问道：“你答应沈梦恬吃饭了？”

    胖子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说：“哎呦，最近太忙给忘了这茬。几天前她就给我打过电话，我当时答应了。你不想去啊？不行我给推了。”

    我抿了抿嘴唇，想了想后说道：“算了，还是去吧。”

    这是一个机会，把有些话说清楚，纵然在我看来其实不说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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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三章，孤独的长裙

﻿    那时候上海的西餐馆可没泛滥到满大街都是，要吃西餐就那么几个地方，而且消费不起，吃上一顿的钱往往是普通老百姓一个月还多的工资。

    所以来吃饭的基本也不是大众印象里身穿西装的绅士，更多的是一些个体户或者是有钱的大老粗。所以西餐厅的氛围也和国外的不同，并非坐下来悄声聊天，吃饭细嚼慢咽。而是台上有人唱民歌，台下甚至有人开了啤酒碰杯对饮。

    当然，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这里并不用筷子，而是用刀叉。

    沈梦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约我们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西餐馆的名字叫南加州阳光餐厅，我他娘的连南加州是哪里都不知道。还傻不愣登地问了胖子一句，被胖子笑了半天。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穿的都比我和洛邛好，一水的红色小马甲，西裤衬衫。瞄了我们仨一眼后似乎有些看不上我们，说道：“要吃面条到马路对面。”

    胖子不是第一次来西餐馆，小时候上海当时最好的西餐厅红房子也是老去了，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开口喊道：“咋个意思？老子有钱，就不能来吃一碗面？”

    “不好意思，我们餐馆不卖面条。”

    服务员也横了起来。

    “意大利面！有没有！罗宋汤，有没有！”

    胖子往前跨了一步，喝道。这下子是把服务员给说愣了，脸色有些难看，退到一边拉开了门。胖子哼了一声，带着我们走了进去。餐桌都是用特别讲究的双色方格花纹桌布铺着，桌子不大，也不是中国的大圆桌。正中间会放上一个白色的花瓶，吃饭的家伙也特别简单，就他娘的一个圆盘和一对刀叉。

    沈梦恬先到了，穿的挺好看，白色的长裙，好像还化了淡妆，更添了几分俏丽。安静地坐在靠边上的餐桌旁，和四周拼酒呼喝的大老粗截然不同。

    “胖子，在那儿呢。”

    我指了指说道，同时走了过去。

    见了我们后沈梦恬立刻微笑起来，坐下后服务员拿上来的菜单全是洋码子，我英文实在是不好，最多就会说几句常用语。端着菜单有些尴尬，洛邛则直接开口问道：“山哥，这上面鬼画符似的，都什么啊？”

    我也回答不上来，胖子却老神在在地说道：“你们不用看，我替你们点，这种菜单我都背的出来。服务员，先来一瓶红酒，不要特别好的，也不要沉的。再给我们三个男的一人来一块菲力牛排，五分熟啊，煎的能一点。配菜我要番茄，洋葱，玉米，再来点通心粉。记下了吗？”

    胖子到底是去过高档地方的人，开口说的我和洛邛连听都没听过。

    “那这位小姐要什么？”

    “我要鱼排，配菜随意，再给我一份奶油蜗牛汤。”

    让我诧异的是沈梦恬看起来和胖子一样也是常来的，在我看来她一个小小的老师怎么来的起这种地方，本来就特别奇怪。

    “慧智在家做功课呢，再说他也不吃荤腥，来这种地方就只能啃啃面包。对了，山子，这里面包不要钱，不过不能打包。洛邛把你藏的面包都拿出来，瞧你那点出息。”

    胖子来了这种地方立刻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沈老师，你怎么会想起请我们吃饭？”

    我奇怪地问道。

    “这个……因为之前你们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们。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请你们吃饭作为感谢，不过我对上海的餐馆都不太熟悉，这家餐厅我平时会来，所以就请你们在这里吃饭了。”

    我一愣，平时会来？她的消费层次还真不低，不过转个念头，之前开车送她的男人看起来身价不菲，带她来这种地方不是也很正常吗？

    牛排上来后我瞄了一眼，上面还有血丝，这我还是知道的，吃牛排很多都不吃全熟的，因为那样肉质就变老了。不过对面的洛邛却嚷嚷起来：“怎么还没熟就端上来了啊？”

    “你小子别丢人好不好！牛排就是吃半生的，你先尝尝。”

    胖子蹬了他一脚，洛邛尴尬地笑了笑。引的沈梦恬也是一阵捂嘴。

    随后便是无聊的闲聊，我埋头吃饭，刀叉用起来真是费力。

    “对了，你……最近好吗？在忙什么呢？”

    沈梦恬忽然开口问我。

    心间微微一怔，仰起头看见黄昏灯光下闪烁着的明亮眼睛，以及喝了红酒后微醺的脸，说不好看是假的，说不动心是骗人，面对美人，谁能不倾心。

    摇了摇头道：“忙些小生意。对了，你怎么来的起这种地方吃饭？很贵的吧。”

    沈梦恬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四周忽然有掌声响了起来，我回过头去，却看见四周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落在了舞台上，在耀眼的光束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美丽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戴着欧式的花帽，有黑色的轻纱落了下来，遮住她的脸，但依然能看清那美丽到让人窒息的容颜。

    麦克风前，她张开嘴轻声歌唱，一首邓丽君的《空港》唱响，配合轻挪曼妙的舞步，在舞台上轻轻摇曳。像是在风雨中依然扇动翅膀的蝴蝶。

    整个餐馆都安静了下来，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每一句歌词都充满了情感，没有炫丽的灯光，但就是那束简单的追光灯就好。

    大雨下，那只黑色的蝴蝶孤独地飞行。

    灯光下，那身黑色的长裙孤独地歌唱。

    其实我没见过她很多次，但总有错觉，仿佛每一次看见的她都不一样。

    时而活泼，时而冷酷，时而亲近的像是邻家的妹妹，时而却又遥不可及地像是天边的星辰。

    然而，无论是哪个她都让我心动不已……

    “雨蝶……”

    我轻声说道，竟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却被胖子给拽住了。

    这才醒悟过来，一曲终了，满场掌声，更是有无数人捧着鲜花往台上涌。雨蝶微微鞠躬，却不去接任何花束，转身朝台下走。

    但就在此时，台下有人却一下子跳上了舞台，开口喊道：“嘿，别就这么走了啊，再唱一首啊！”

    “客人不好意思，雨蝶小姐每天就唱一首，您要是喜欢的话明天再来。”

    旁边的服务员急忙走上前去劝说，却被此人推开，快步走上前抓住了雨蝶的胳膊，喊道：“别走啊，老子有的是钱，一百块买你一首歌，一千块买你一夜，一万块老子包你一个礼拜，肯不肯，哈哈！”

    “这位客人，请不要这么做，会让我们很为难。”

    服务员尽量劝说却被此人带来的几个手下给拉开了，雨蝶撇过头显出不适的表情，想推开醉醺醺的男子，但女人的力气哪里会比男人大。

    “哈哈，别装啊，来这里唱歌不就是要钱吗？老子给你钱，你陪老子睡，多公平啊！”

    男人喊道，伸出手抓住了雨蝶的下巴，正在此时，我心头莫名的火忽然“蹭”的一下燃烧起来，冲上舞台，一把抓住了此人的衣领，接着冲着他的腰窝狠狠踹了一脚，男人吃痛大喊起来，却被我一把拽倒在地。

    “操你妈，谁啊！”

    男人大喊起来。几个手下包围上来，我仰起头，眼中带着寒气，猛地拔出图山刀一刀劈下，刀尖钉在了男人侧脸旁边，吓的此人尖叫起来。

    胖子和洛邛则从后方跑了上来，胖子脸上笑意全部消失，掏出猎枪高喊：“谁他妈的敢动，试试看！”

    现场众人见胖子掏枪，都吓的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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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四章，突变僵尸

﻿    胖子掏枪是其实是冲动了，估计是多喝了几杯有点上头，加上一些所谓的自尊心作祟。美女，高档餐厅，舞台还有英雄救美一系列因素，最后演变成了眼前的状况。

    “枪，这人有枪！”

    四周的人大声呼喊起来，情况正朝着失控的方向转变。

    我一把叩住地上男子的喉咙，厉声喝道：“别在我面前撒野。”

    闹事的男子也是吓破了胆，身子微微颤抖，举起双手喊道：“没事，没事了！大兄弟这都是小事，大家喝酒闹闹开心没必要这么认真。别开枪啊！”

    “让你的人都滚下去。”

    我将男子从地上拽起来，喊道。男子急忙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的兄弟往后退，他侧着头看我，勉强笑了笑说道：“你看我的人都走了，应该没事了吧。”

    我看了看胖子，胖子立刻将猎枪收了起来塞进了他那件黑色的大褂内插袋里，身旁的洛邛也将三棱刺插进了皮带里。我拿过舞台上的话筒喊道：“对不住各位，刚刚发生点小摩擦，大家继续吃好喝好。”

    说完后我正在准备带胖子他们离开，可才想走，前方正仓惶跑路的男子忽然停了下来。胖子皱着眉头走过去嚷嚷道：“你妈的，还想闹事是吧？真想吃枪子？”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男子的肩膀，没想到男子忽然伸手一甩，竟然将胖子整个人挑飞出去，两百来斤的胖子竟被对方一只手就给扔出去五六米的距离！

    摔在地上的一幕让我和洛邛都惊的脸色大变，急忙跑过去。胖子在地上捂着腰喊道：“他娘的，这孙子力气也忒大了点，操他妈的，什么情况？”

    “洛邛你保护好沈老师和雨蝶，胖子你休息下，我上去探探情况。这事儿不对劲！”

    我快速交代了一声，接着拔出了图山刀。周围吃饭的人还以为这事儿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又起波澜。餐厅的老板在伙计的簇拥下赶了过来，黑着脸说道：“几位要闹事还是去外面闹，不然我就报警了。”

    “老板不是我想闹事……”

    我正想解释，对面的男子已经转过头来，一看模样就不对劲！面色苍白不说，双眼上翻居然看不见一点黑色的眼黑，嘴角两边流出奇怪的绿色血迹，眼角往下流血，古怪地转着脑袋，那副模样怪吓人的。

    “妈呀，这……这咋回事啊？”

    “别是鬼上身了吧，这他娘的是怪物吧。”

    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他的古怪模样，周围的议论声四起，我握着图山刀的手也微微发抖，这样子不像是鬼上身，倒是有几分像是僵尸……

    “小山，这孙子咋回事啊？”

    胖子扶着腰走了上来，开口问。

    我二话不说从胖子的内插袋里拔出了猎枪，直接开了保险对准对面的男子喊道：“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赶过来，老子就开枪。三！二！一！”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子却似发疯般直冲我而来，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猎枪巨大的响声传遍整个参观，子弹瞬间击中了男子的胸口，爆出一片血花和碎肉。枪声引发疯狂的嘶喊，餐厅内所有人都被吓着了，人群朝着出口方向狂奔，而餐厅的老板则害怕的往后退，想打电话报警。

    然而，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被猎枪近距离打中，胸口几乎被炸出个窟窿，但这个人居然还没死！半边身子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身子摇摇晃晃，竟然还继续往我们这个方向走。

    “他娘的，还没死，真变成怪物啦！”

    胖子吃惊地说道。

    “不是怪物，应该是僵尸，至于他怎么会变成僵尸的我说不上来。你去打电话给钟勇和老黑，让他们来这里汇合。先通知勇哥，不然一会儿警察来了我们有口难辩。”

    胖子听后急忙朝着后面吧台上的电话机座走。

    我将猎枪甩给身后的洛邛喊道：“小洛，照顾好几个姑娘。”

    “山哥小心啊！”

    洛邛接过猎枪后大声喊道，雨蝶和沈梦恬都躲在其身后，沈梦恬好歹是和我们经历过几次灵异事件的人，这次见到此等怪事便显得镇定了许多。相比之下雨蝶就比较惊慌，脸色不好看，受了惊吓。

    我握着图山刀正面迎上去，另一只手探入怀里抓住了韩前辈给的铃铛。

    “不管你是活人还是僵尸，想杀我，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我低声说道，和对面男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面对面的一刻，我猛地掏出铃铛摇了摇，果然辟邪之力对眼前的男子有很大效果，听见铃铛响声之后男子立刻痛苦地低吼起来，捂着自己脑袋连续向后退了几步。我趁机冲了上去，举起图山刀对着男子的脑袋力劈而下。刀刃落在男子的脖子上，竟然先是听见一声“当啷”的响声，好似这家伙的皮肤是块铁皮，立刻收回刀往后退，我可不敢和这家伙靠近。能单手将胖子掀飞的力量要是砸在我身上，还不一拳就要了我的小命。

    图山刀虽然没有砍断这厮的脖子，但并非没有效果。刀刃收回后能清楚地看见男子的脖子上有一片黑色的印记，像是被烧焦了似的。

    “操，够硬。”

    我转了转手腕，看了看图山刀的刀刃，没有卷刃。

    “山哥，那他娘的是什么？”

    洛邛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人。”

    我眯缝着眼睛说道，余光却瞥见躲在吧台后面的胖子，正半弯着腰，从包里鼓捣东西。应该是准备开神打！

    对面的男子低吼了几声，眼角流出更多的血，张开嘴忽然吐出大块大块的血沫，半弯着腰，深深地抓着胸口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怎么回事？”

    我奇怪地看了过去。

    男子吐出的血沫中竟然还夹扎着一些内脏的碎块，呼吸好像也变的急促，拼命地撕碎了上半身衣服，露出的身体却让我大惊。

    这家伙的上半身皮肤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状，能看见血液在身体中流动的红色痕迹，皮肤很多地方都印出了绿色的斑块。这些斑块像是泼在其身体上的墨水，开始韵开，并且连接在一起，仿佛某种正在侵蚀他身体的病毒。

    “啊！”

    他似乎更加痛苦，指甲在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状似疯狂！

    我往后退了几步，现在可不是冲上去和其玩命的好时机，这厮到底什么情况还真说不上来。就在此时，胖子那边神打完成，猛地打碎桌子，狂怒地冲了过来，从后方抓住男子的身子，一下子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高举过头。

    “啊！”

    男子被胖子举起后叫的更加疯狂。胖子冷着脸，将其狠狠地摔了出去。

    我趁机冲了上去，一把将图山刀丢给了胖子，胖子接过后直冲男子而去。在男子爬起来前便抓住了其脖子，叩在地上，用图山刀正想插进这厮的喉咙里，可就在此时，门外警笛声响起，荷枪实弹的武警同志冲入了餐厅内，举着枪对准了我们，喊道：“放下武器！”

    胖子手上一顿，未曾料到就在此时，被压在下方的男子猛地攥起拳头对着胖子的肚子就是一拳，胖子吃痛却因此泄了气，随后被男子甩飞出去。

    “啊！”

    疯狂的男子站起身来狂喊不止，我回头给洛邛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地将猎枪收了起来。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上半身三分之二已经被绿色的斑块占据，他低垂着脑袋回头看向我，慢慢地张大嘴巴，两个尖锐的犬牙从其牙缝里一点点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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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五章，千年僵尸（1）

﻿    “僵尸牙！这他娘的肯定是僵尸。”

    胖子大喊起来。

    男子晃晃悠悠地站稳身子，僵尸牙还不长，感觉就像是一个刚破土而出的嫩苗。布满鲜血的脸，疯狂的嚎叫和这诡异的场面让冲进来的警察同志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纵然是见过很多可怕的凶案现场，可这么诡异的，尚数头一遭！

    “放下武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听见喊声，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和胖子能管的了，和警察同志对着干我可没这个胆子。拉着胖子往后退，随后将图山刀和三棱刺等一众武器都放在了地上，抱着头蹲下。

    几位武警瞅见我俩这么配合也没有为难我们，毕竟眼门前还有个怪物在。

    尸化中的男子越来越疯狂，口中一会儿怒吼一会儿却又哭泣，不停地用双手敲打桌子，发出可怕的响声。血与泪交织的脸上充满了凄然的痛苦，仿佛是人性和毁灭欲望互相矛盾冲击的结果。

    但已经掉入了痛苦的世界中，便不可能再回头。

    “放弃抵抗，蹲下抱头！”

    荷枪实弹的武警同志包围了上去，男子忽然冷静下来，所有痛苦的嘶吼都在刹那间消失。高举双手狠狠地敲击地面，接着咆哮着冲了出去。

    这惊人的一幕演化了随后血腥的枪击，冲锋枪里巨响回荡在餐厅内，枪口吞吐着火焰就像是火龙的咆哮，但这些子弹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却没有任何用处，纵然将他的身体打成了筛子，这厮似乎还是没有倒下的意思，摇摇晃晃地继续往我们这里冲了过来，我感觉到几位武警同志神色间也开始出现异样。

    抱着头蹲在旁边的我喊道：“这玩意儿不是人，用枪杀不死的。”

    “闭嘴！”

    我刚开口就被呵斥了，变成僵尸的男子身上已经不再流血，相反绿斑覆盖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犬牙生长的长度比之前长了至少一倍。

    “啊！”

    男子吼叫着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一下子按倒了其中一个武警同志，接着张开嘴就咬了下去，尖锐的犬齿刺进对方的喉咙中，拼命地吸血，我看见被攻击的武警同志在几秒钟内，脸色从红润变成了黑灰，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瘪了下去。

    “操！”

    旁边围上来的警察同志又是一阵扫射，这次射击的密度比先前更大，将男子的手脚都给打断了，但纵然身体已经四分五裂，可这家伙居然还没死，脑袋半张着嘴巴发出吼叫，嘴里流出绿色的液体。

    “啊！啊！”

    吼叫引来了第三轮射击，满地都是弹壳，这一次终于把这家伙给打成了碎肉。

    而蹲在一旁看见这一幕的我心里无比震撼，这才是真正的僵尸，我们在宣明寺底下干掉的和这一笔简直弱爆了。三轮射击，至少上百发子弹才能干掉它！这堪比一个连队啊！

    我和胖子，以及洛邛他们被带离了餐馆，在公安局里的审讯室内我低着头，手脚绑着铁链。头上是一盏摇晃的灯泡。忽明忽暗的灯光晃的我眼睛有些痛，此时铁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我打眼瞧了一下，是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子，有些秃头戴着一副比较厚的眼镜，提着个四四方方的公文包。

    坐下后，我笑着说道：“你是哪位？”

    他推了推眼镜瞄了瞄我后说道：“你觉得很好笑吗？”

    在我看来这样打扮的一般都是办事员，脾气应该有些懦弱，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把我给怔住了，说话的口气很不友善。

    “你是哪位？”

    我收起笑容后问道。

    “我和钟勇是同事。”

    他放下公文包后说道。

    这下子我心中了然，钟勇背后的组织不知为何特别看重我，这次我进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派人把我捞出去。

    “我姓司徒，是派来处理你这档子破事的。在我看来，你在出狱保释的阶段接连发生和命案有关系的情况是很被动的。上一次的案子先不提，本来就是我们组织让你插手处理。但这次你和你的那些小兄弟在公众场合掏枪，还引出了僵尸，这是很难处理的。那么多目击者，你知道我们要动用多少人手才能帮你擦干净这屁股吗？”

    他瞄着眼睛看我，一脸不悦地说道。

    “这次不是我们的过错，他怎么会变僵尸的我也不知道。再说，在对付这种怪物的时候，难免会遇到被人围观的情况。你不能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吧。”

    我脸色也冷了下来。

    “啪！”

    没想到他却狠狠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走了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服喝道：“我最讨厌替你们这种没有本事，却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家伙擦屁股。告诉你，如果我愿意的话你现在就会滚回那冰冷黑暗的禁闭室内！如果不想失去自由，就给我放尊重点。等哪天你成了道上的大前辈，才有被尊重的资格。非法持枪，威胁公众，任何一条都能判你有期徒刑！你小子也别昏头了，这他娘的是现实世界，是有法律的。”

    我望着他，手被拷着没办法拉开他的手，只能冷着脸说道：“我不怕坐牢，也不是没坐过。是你的组织找上了我，需要我帮忙。这一点你也别搞错了！”

    “是吗？那既然如此，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那你可以在里面和你朋友见面，牢里的饭吃的特别香是吗？那就拉上你的朋友继续吃吧。”

    说完他松开手就要朝外走，我其实是听的出他话里的意思，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叹了口气，低下头说道：“司徒先生，对不住，我激动了。”

    他停下脚步，慢慢回头看着我，冷漠地说道：“我只是来警告你，这一次我能把你们捞出来，下一次你们如果闯了更大的祸，那就自生自灭吧。江湖水深，别太自以为是了。低调点才能活的长……”

    48小时后我回到了家，胖子和洛邛在里面没睡好，回到家就躺在床上不下来。我困意不浓，有些心忧地坐在客厅内。老爷子带着慧智出去散步了，五六分钟后，钟勇到了家里。

    “见到司徒先生了吧？”

    他笑着问。见我点点头后说道：“他很凶吧，不过如果你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也会这么严厉。毕竟帮人擦屁股料理善后的活儿不好干。下次你们还是少动枪，用刀和动枪是两个概念。”

    我接过他发来的烟，依然没有做声，点了点头。

    “我和老黑查看了被打碎的僵尸，想听听接过吗？”

    他问道。

    “当时我看见这个男人是突然变成僵尸，之前发生争执的时候肯定是普通人。”

    我吸了口烟后说道。

    “嗯，的确是，你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是突然变成僵尸的，是被人变成僵尸的。”

    钟勇此话让我心中一惊，疑惑地看了过去。

    “我们在男人的遗体里发现了尸气的痕迹，普通人死后化成僵尸是需要很多条件的，不是随便尸体都能变成僵尸。环境，天象都很重要，甚至和此人原来的因果福报也有关系。没有任何人会突然变成僵尸，除非是被人下了套。如果将浓度很高的尸气，或者千年僵尸级别的尸气注入人的身体内，会在短时间发生尸化现象。但事后，被注射的人会立刻死亡。当时你有看见任何人和这男子接触过吗？”

    听见钟勇的问题，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可当时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雨蝶身上，真没回头看那个男子。

    “不记得了，不过千年僵尸，很少见吧？”

    我问道。

    “哼，不能说少。”

    他这话没来由地让我心头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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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六章，千年僵尸（2）

﻿    “很多？”

    我有些吃惊地问。

    “你想咱们中国多少年历史了？至少两千年了吧，古代那么多人死了之后有多少是火葬的？出个把僵尸那不算稀奇，尤其是一些历史上有名却没有下落的人物。古老那些王侯将相又有多少是死了能找到尸首的？不说商周时期，光是春秋战国到现在的那些人，变成僵尸后活到如今也不算稀奇吧。这么想想是不是觉得还挺有道理？”

    我是被钟勇说的有些害怕，细想了一下后说道：“那照老哥你的说法，我走马路上也可能遇上僵尸？”

    “那倒没那么夸张，这世上人为多，妖鬼尸这类的东西很少，不必自己吓自己。倒是司徒先生那里你得多留心点，以后麻烦他的地方还不少。别和他起冲突，不然将来没人捞你可就麻烦了。”

    俩人随后扯了几句，屋子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我起身过去接电话。

    “哪位啊？”

    我问道。

    “小山，是我。”

    这声音听着有些熟悉，片刻后回过神来，这不是秦千秋吗？

    “秦哥啊，啥事啊？”

    我奇怪地问道。

    “我这儿有些情况，周福仁知道你们办了房家那小子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弄你们。我拦了几天，不过看起来是拦不住。你们遇上那个僵尸就是他施的法，这家伙和我不是一路人。我准备从这事里撤手，你自己多注意点。”

    说完后他就挂了电话，好巧不巧，我这边才挂了电话。房门就被敲响，勇哥打开后老黑带着那一贯的冷笑走了进来。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

    他坐到凳子手，连喝了两大杯水后才说道：“你们先前是不是遇上过一个叫周福仁的家伙。”

    听到此话，我立刻点了点头。

    “那就对头了，这个周福仁光听名字还不知道他是哪根葱。但后来我一查，才发现这小子早几年有个名声不太好的名号叫漠北尸人。”

    “漠北尸人？是为了炼尸偷挖别的门派祖坟的家伙吧？”

    勇哥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号，接话问道。

    “对头，就是他。说起漠北尸人，过去我还和他有过一次交集。大约是在八年前，由此我在中缅边境上倒腾货。遇上有人卖尸，卖尸这事不太光彩，因此做这活的人卖尸也不会光明正大。通常都是单对单联系，简单地来说，就是找好上下家交易，不会公开到市集出售。我当时也觉得新奇，就过去看了看。周福仁就是那个炼尸人。好像是和别人谈了笔生意，没想到最后崩了，炼好的尸也没了销路，便想到市集叫卖出手。不过，可惜没人敢接。这厮名声当时就很臭了，专挖门派家族祖坟的老尸，这种行为无异于找人家门派家族的麻烦，所以很早前就被通缉了。”

    “为什么要挖老尸？都腐烂了，炼出来的应该也破破烂烂的才对。”

    我奇怪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门派和家族的祖坟里埋的都是前辈先祖，全都是有修为在身的高人。就算死了，可留下的身体却不一定腐坏，就我所知很多真正的高手死后遗体都完好无损，能放百年不腐。这种尸体炼成僵尸，比一般的僵尸要更厉害。也就是所谓的材料好，懂了吧？”

    钟勇笑着解释了一下。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黑继续说道：“大约在六年前漠北尸人从世人眼中消失，这货过去行走江湖从来都不露出真容，做买卖的时候包着个大白丝巾。听说当年消失的原因是这小子胆大妄为，居然去挖人家高蜀汉门的祖坟，被人家高蜀汉门给一路追杀逼不得已只能躲了起来。”

    “这高蜀汉门又是啥啊？”

    我奇怪地问。

    “高蜀汉门是道上一个门派，规模属于中等偏上，门中高手不少。因为自称是刘邦汉王之后，说是在刘邦入蜀中之后留下的后人，所以自称高蜀汉门。规模上应该和灵焸那个家族差不多。不过，按理说高蜀汉门想追杀他，他哪能活的了？”

    钟勇奇怪地问老黑。

    “奇就奇在这一点上，最后高蜀汉门似乎在多次追杀周福仁不成后只能放弃。而能帮助周福仁躲过追杀的，似乎是一具僵尸。嘿嘿……我的关系打听下来，这厮似乎藏着一具千年僵尸。”

    这么一说，立刻对上了！周福仁用千年僵尸的尸气转化了餐馆里闹事的男人，想借他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我们。

    当下，我立刻将秦千秋电话的内容说了出来，三人一拍即合。

    “一般而言，玩这种邪门功法的人心胸都不开阔，记仇的很。你们上次得罪了周福仁，他想报复而且肯定会如恶狗一般穷追猛打。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钟勇对着老黑耸了耸肩。

    “嘿嘿，无所谓，反正老子本来就不大度。收拾他难度比较大，高蜀汉门追杀了他将近两年都没得手，千年僵尸可难对付的很，不过……千年僵尸可是值老鼻子钱了，这价格估计怎么也要二三十万。小子，我有一法门能对付千年僵尸，不过告诉你可以，抓来了千年僵尸可得归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黑和胖子属于一类人，见钱眼开。

    “行，具体怎么整？”

    我问道。

    “嘿嘿，要对付千年僵尸可不难……”

    夜里，子时刚过。白天云层就很厚，晚上便看不见星光。风有些大，吹着树叶子“沙沙……”的响个不停。屋子外面的小路很安静，我猫在围墙上等着，回头问道：“老黑，你说晚上这家伙会来偷袭我，怎么还没到？”

    “急什么？这子时刚过，天地阴气快要到最阴之时，到时候那家伙肯定会行动。我给你们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吗？”

    老黑抽着烟，仿佛一会儿要对付的不是千年僵尸，而是寻常土兽。我转回头来，摸了摸胸口，老黑给的小布袋就放在胸口。我们几个都有，老黑说只要这玩意儿在身上，僵尸就不会咬我们。

    “有情况。”

    趴在屋檐上的洛邛忽然开口喊道。

    在街道另一侧，慢慢开过来一辆两吨左右的小货车，车子后面盖着黑布，像是站着一个人。车子停在了大约五十来米外。也没见副驾驶上有人下来，却听见“叮铃，叮铃……”几声，这声音我先前就听过，乃是控制僵尸的阴铃发出的响声。

    此声响起后，有个黑影一跃从货车后面跳了下来，身上还裹着黑布，也看不清是不是僵尸。不过瞅着模样应该没看错。

    “洛邛，你守在这里，胖子掩护我，我上去看看。”

    我开口说道。

    随后握着图山刀翻过围墙猫着腰从侧面绕了过去，这裹着黑布的家伙跳下货车后就没了动静，我渐渐缩短和它之间的距离，保持在货车司机看不见的地方。

    到底是不是千年僵尸？我心里也没底，要真是一个死后还动了千年的怪物，那该有多少古怪的本事？

    我绕到了货车后侧，贴着货车的窗户下面往上探，瞄了一眼，让我吃惊地是货车里居然没有人！司机怎么不见了？

    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拉开车门，便看到有一个小纸人贴在座椅上，小纸人的表面用黑色的墨画着奇怪的符文。

    是小鬼开的车！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关上车门往后退，却见那纸人竟然飘了起来，驾驶室内传来一阵可怕的阴笑。远处狂风忽然吹来，纸人跟着在阴风中卷动，那被黑布包裹着的怪异人影突然转身，竟然盯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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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七章，千年僵尸（3）

﻿    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我，在黑布下包着的肯定是邪门玩意儿。

    既然被它发现了，那躲也没有用。往后退了几步，要阻止这种被人操控的僵尸行动，方法有两个，第一干掉它。第二干掉控制它的人。方法一，显然不适合现在的我，我可不想再来一次逆转运气，然后让自己当场躺尸。那就只能选择方法二，但一般操控僵尸的人自己也不算弱。更是擅长隐藏身影的好手。不过阴铃从哪里响起，那控尸之人就该在哪里躲着。

    我绕着货车和这头僵尸周旋，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其蒙着黑布。

    “叮铃，叮铃。”

    连续两声阴铃响声，黑布下的僵尸猛地跳上货车，接着再是一跃，直扑向我的面门而来。我赶忙往后退，同时摸出铃铛连续摇动，辟邪之力当场起了作用。这僵尸没敢继续靠近。

    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设想一下，如果我是周福仁，身为老江湖而且是久经沙场的老鸟，不可能不使阴招，更何况先前我们曾经阴过他一次。这回肯定不会傻不愣登地就打出自己的底牌，因此眼前这头估摸不是千年僵尸。

    但还不确定，毕竟这货脸上蒙着黑布。

    我和它之间始终保持距离，用余光往后看了看，要是能把它引到房子四周，那就好办多了。脑子这么想着，脚下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起来。

    “呲……”

    我这儿才退了一步，身后忽然传来响声，再回头一看，脸色顿时一变。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背后的几条巷子里竟然影影绰绰地有人影往这里走。是僵尸还是人？我脑袋里这个问题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有了答案，当这些人影靠近后，便会听见从其口中发出的低沉吼声。

    淡绿色的尸气顺着地面蔓延开，光是用余光瞄了一下，少说也有五六头僵尸！这他娘的才是周福仁的计划，自己不现身躲在暗处，操控一群僵尸来干我们。既保险又周密！

    洛邛那边肯定是发现了我的异样，钟勇从围墙另一侧包抄上来，看起来是来支援我的。可没想到，这脑子刚一走神，两头躲在暗中的僵尸忽然发威，低吼一声后连跳几步，蹦到了我的面前，我反应也不慢，先是晃动铃铛让两头围上来的僵尸动作减缓，随后用图山刀对着其中一头的下巴狠狠刺了进去。

    先前老黑教过我，僵尸并非真的杀不死，要灭掉这种怪物方法还不少。但主要在于脑袋，僵尸是没有魂的，没有魂代表没有思想。但它们却可以动，因为还有脑袋支配身体。打穿这玩意儿的脑袋，自然也就断了其行动的根本。

    所以这一刀，我刺进了它的下巴，图山刀上加持的力量迅速灼烧僵尸的皮肉，但和之前被尸化的家伙不同。眼前这头僵尸根本就没有任何惨叫，但皮肉燃烧的特别快，却没有火焰而是如同熔岩一般快速地燃烧。我将图山刀上挑，刀锋快速地切开僵尸的脑袋就像是切断一块腐烂的肉糜。

    “扑通……”

    第一具僵尸倒地，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僵尸这么好杀。眼前这具僵尸倒下后，身边还有一头，张口咬向我。就在这玩意儿张开嘴往下咬的一刻，忽然仿佛嗅到了奇怪的味道，竟然闭上嘴往后退了几步。我皱着眉头摸了摸身上放着的布袋子，老黑给的东西真起作用了。

    “既然你不敢咬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甩了一下手臂，转过头去，图山刀在手心里旋转起来。僵尸低吼一声，远处有阴铃的响声传来，但眼前僵尸就是不敢靠近我。

    “喝！”

    疾步冲上前，僵尸还想后退，但我动作却也不慢，手臂外拐，图山刀从侧面狠狠刺了进去。刀锋从僵尸的太阳穴刺入，伤口立刻燃烧起来，从外表也能看出，其颅脑探出燃烧的光，最终倒在了地上。拔出图山刀的时候，刀刃上还沾染着燃烧的黑色血液，不时冒出奇怪的黑烟。

    “两个。”

    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在宣明寺地下想杀白面怪人的时候比这困难多了，现在面对铜皮铁骨的僵尸居然一点都不犯怵，上手就宰了两个，当然图山刀好用和老黑给的护身的宝贝是一方面，我动手时候对时机的把握，以及杀僵尸时候的那种感觉都和过去不一样。

    好像，变强了一些。

    脑海中没来由地冒出这么句话，人都是会成长的，而我似乎真的成长了。

    杀了两头，还有几头埋伏在黑暗中却没敢现身，钟勇此刻从后方跑了上来，看着地上僵尸的尸体，也是微微一怔，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小子，不错啊。”

    我抹掉了刀锋上的血迹，将眼睛瞄向了剩下的僵尸。正要向前走，身后的钟勇却轻轻拽了我一把，我狐疑地转过头看向他，却见他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的月亮，此时一片黑云正从远处飘来，月光渐暗，黑云盖住了那悬在天空中的明月。

    四周大风更急，巷子两边墙壁上挂着的灯泡接连爆炸，碎了一地。

    但没有下雨，可天地间阴气却潺潺欲动，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即将到来。

    “叮铃，叮铃……”

    阴铃摇个不停，像是催命的可怕音符。

    “咚，咚……”

    货车上传来奇怪的响声，我回头看去，此时钟勇嘴上叼着的香烟突然奇怪地自己灭了。

    “嘭！”

    好像木头被打碎的声音，几块碎裂的木板从货车上飞了出来落在了我的面前。我低下头捡起来看了看，木头一侧涂着黑乎乎的血迹，有明显的抓痕。

    “叮铃！”

    阴铃响声吓，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我眼中。是一只几乎腐烂的大手，有长长的黑色指甲和枯槁的皮肤。看起来就不正常。

    “嘭！”

    又是一声巨响，一大块木头被抛了出来重重地掉在了我面前。木头中间被打穿了个大洞，从外表看来我推测应该是块棺材板，也就是说在货车上装着的不仅是那个躲在黑色布匹下的僵尸，还有一口棺材。

    “嗷！”

    我听见货车上传来吼声，阴气更浓，慢慢地汇聚到了我们四周，浓密的程度甚至让我看的很清晰，仿佛黑色的云朵。

    “来了。”

    钟勇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他说的来了是什么意思，我们今晚一直等的怪物，那个能保周福仁在追杀中不死的底牌，千年僵尸，至少江湖中传闻，这头僵尸有千年道行。

    那时候的我对僵尸的道行没有一个很深入的了解，不知道千年僵尸有多厉害。那是不能用世间标准来对待的怪物，千年这个词，代表的不仅仅是世间，更是恐怖的程度。

    越来越冷，绿色的气袅袅地升上天空，月亮已经彻底不见了。我没来由地感觉到内心的恐惧，虽然在我看来老黑给的布袋子能保护我们。

    第二只手在此时伸了出来，随后是大风中吹动的白色长发，腐烂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穿着破旧的盔甲，看起来像是铁制的，但锈迹很严重，很多地方都已经断裂和脱落。

    它转过头看向我们，并不是很长的尸牙，可我却第一次见到尸牙全黑的僵尸。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却是绿色的，在黑夜里幽幽地看着你，透出可怕的光。

    “嗷！”

    吼声响起，地面上的黑气忽然升了起来，周围最后的光也彻底暗淡。我和钟勇被漆黑的夜彻底包围，此时他抓住我的肩膀，大喊道：“快退，不要在黑暗中和这家伙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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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八章，几乎全灭

﻿    老黑给的布袋子里装着三样东西，一颗老狼的牙齿，一枚坟头石，以及一个包起来的纸符。老狼的牙齿代表凶，坟头石代表邪，这两样东西都是和僵尸相冲的。至于包起来的纸符据说是老黑早些年从赶尸人那里弄来克制僵尸的符咒。僵尸靠近后会闻到一股不舒服的味道，加上有另外两样东西相冲，便会躲开。

    但能对付一般的僵尸不代表就能对付千年僵尸。四周阴气密布，灯光是半分都没有，钟勇拽着我就往后面跑，但凡晚一点，都可能在这片黑暗中被千年僵尸弄死。

    “嗷……”

    不时地能听见从黑暗中传来千年僵尸低沉的吼叫。它在黑暗中缓缓地走着，沉重的脚步声却仿佛始终在我耳边回荡。

    “勇哥，这玩意儿这么凶，咋整啊？”

    我开口喊道。

    “先退到有灯光的地方，不要在黑暗里和僵尸打斗，我们看不见它，但是它能看见我们。”

    钟勇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强很多。

    我们俩原本就距离后面的房子不远，走过去也不过是一点点路。但四周光线太暗，我们在黑暗中行走方向一时间找不到，好像越走越远。就在此时，身后右侧似乎有动静，我听见一声低吼，随后有个东西从后方跳了出来，抓住了钟勇的手臂就往后扯。

    “勇哥！”

    我大喊一声，正要上前援手，但自己这里也出了状况。旁边一个身影纵身一跃落在了我的旁边，张嘴就想咬我的脖子，还好我往旁边躲了一躲，那僵尸估计是感觉到了我身上布袋子的克制作用，怪叫了一声又逃回了黑暗内。

    先前干掉了两个僵尸，没想到现在剩下的躲在黑暗中偷袭我俩。勇哥那边问题应该不大，他是老江湖，而且本领高强，值得担心的反而是我自己。眼前是一抹黑，就算僵尸不敢随便对我们出手，可是如果走不出去，迟早会被千年僵尸撞上。到时候，老黑的布袋子是不是有用尚是两说。

    “勇哥！你那里咋样了？”

    我回头喊道。

    “我没事，收拾了一头僵尸，你当心点，这些家伙……啊……啊……”

    钟勇的声音突然大变，好好的说话忽然变成了可怕的惨叫。我心头发紧，转头拼命呼喊但没再听见钟勇的声音。难道是被僵尸偷袭了？可是他身上应该也带着老黑给的布袋子，普通僵尸不敢下手，难道是千年僵尸抓住勇哥了？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此时此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千年僵尸不怕老黑的布袋子！

    “嘭！”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却格外清晰，在数分钟后枪声响起。周围还是居民区，胖子只可能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才会开枪。他那里一定也出事了。

    我摸索着黑暗朝前走，前方一对绿色的光飘了过来，拔出图山刀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僵尸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黑暗中是不是会发光我不知道，但看见的这对绿色光肯定来者不善。

    “呜……”

    对面传来了僵尸低沉的吼声，我抿了抿嘴唇非但没退反而冲了过去。普通僵尸应该还不至于威胁到胖子开枪这个程度，那就说明千年僵尸往胖子那个方向去了，我眼前看见的这头一定是普通僵尸，除非千年僵尸他娘的速度快的和闪电似的。

    “来啊！”

    我弯着腰狂奔过去，冲到近前看见的是一个身材单薄，满面苍白狰狞的僵尸。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感觉到我身上布袋子后立刻本能地后退，我却没有任何放过它的意思，它退我就进，僵尸不断往后跳但我跑的明显比它快，三步并两步就追了上去。

    “呜……”

    呼吼之中，僵尸举起手想抓我的脖子，我却看准机会突然下蹲，随后身子朝其身后绕了过去，接着举起图山刀一把刺进了僵尸的后脑勺中，只听见“噗”的一声，图山刀在僵尸的后脑勺上开了个洞，灼烧的黑色液体喷溅出来，我照着它的腰窝上猛地踹了一脚，僵尸扑倒在地，身体在地上拼命颤抖。我拔出图山刀连捅好几下，直到这头僵尸彻底没了动静后才转身朝前狂奔。

    “胖子！洛邛！勇哥，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吗？”

    我冲着黑暗里大喊，但根本就没有人回答。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周围居民区内的人也没出来一个，车子的声音，吵杂的说话声，连虫鸣鸟叫都不复存在。

    太安静了，静的我心慌。

    好像离房子越走越远了，我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至少在四周还潜伏着两头僵尸和一头千年僵尸，以及躲在暗处的周福仁。

    这一仗，我原本以为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还是被周福仁算计了！

    “小……小山……”

    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呼喊，我侧过头去，没有说话但小心地循着呼喊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小山……我在这里……”

    离的近了才听出来，好像是勇哥的声音。

    “勇哥，是你吗？勇哥。”

    我呼喊了几句。在黑暗中转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倒在树边的勇哥，此刻的他半边脸都是血迹，嘴唇紫红，呼吸急促显然是受了伤。

    “没事吧？勇哥。”我急忙跑过去，他虚弱地摇摇头说道，“没事，还好没被那玩意儿咬，要不然中了尸毒就麻烦了。千年僵尸不怕老黑的布袋子，刚刚我追杀一头僵尸回到了屋子外面，洛邛已经被打晕了，你朋友养的小鬼正和千年僵尸缠斗呢。我，我他娘的也不是那怪物的对手。药丸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它释放的尸气给震飞出去。你要小心，不行就先退。”

    钟勇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打伤了，这个结果太出乎我的意料。

    “老黑呢？他不是说有办法对付千年僵尸的吗？”

    我开口问。

    “这孙子早跑了，一见千年僵尸不怕他的布袋就跑路了，你也先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钟勇让我走，但屋子里还有老爷子和慧智在，我怎么能退？不是要故意逞英雄，而是做人得讲良心，留下一干兄弟不管，留下老人小孩不救，只想着自己，这种事儿我做不出来！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过去看看。”

    我安抚了一下钟勇，抬脚就要走却被钟勇拉住了，却见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药丸的小铁盒，开口说道：“你小子如果非要去的话，把这带上。”

    他打开小铁盒，拿出一粒紫红色的药丸交到了我手上。

    “你不能再逆转运气，不然肯定当场暴毙。但可以吃了这粒药丸，虽然没有逆转运气那么强的功效，不过可以在短时间内打通你身上的小周天，让你的气流遍全身，在一定时间内让你变厉害些。”

    他说完后一个劲地喘气，我点了点头，将药丸放入了口袋内。

    “记住啊，这药丸最多支持五分钟，就他娘的五分钟，救了人就走。”

    他松开手，我握着图山刀冲入黑暗中。这次的方向是对的，因为向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越来越多尸气扑面而来，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疯狂的杀意。

    “胖子！”

    我喊了起来，但却没听见他的回答，相反，传来了一些打斗声。

    等走的再近一些，忽然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喊了起来：“叔叔，快点救救爸爸，爸爸要撑不住了！”

    这个声音是小小！

    “小小，是你吗？快带我去，快！”

    我高声喊道。此刻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小木偶，拉住了我的裤脚。低头一看，此时的小小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木偶身躯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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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六十九章，气走周天

﻿    “小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将小木偶捧了起来，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但至少魂魄还在。

    “叔叔，你快点去救爸爸。一直往前走，黑暗虽然能迷惑你的眼睛，但跟着尸气就能找到爸爸。爸爸的神打快支撑不住了，要死了，要死了……”

    小话间似乎就要哭起来。

    情形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我捧着小小朝前狂奔，终于走到了房子围墙的边上。四周尸气的浓度至少高了一倍，千年僵尸的吼叫不绝于耳。

    “小小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救胖子。”

    我将小小放在墙根边上，随后提着铃铛和图山刀冲了过去。

    转过围墙，就看见胖子正和那怪物战斗。

    我见过能克制胖子神打的人，大多是在胖子开启神打前就打断了他，或者有本事将其从神打状态下给变回普通人。但能和开启神打，请了法童上身的胖子交手的怪物我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两边多斤，法童附身的胖子被千年僵尸从地上给举了起来，千年僵尸兴奋地狂吼。

    “嗷！”

    神打下的胖子被扔了出去，千年僵尸冲上去对着胖子的肚子重重打了一拳，胖子张开嘴喷出一口血雾，同时也泄了这口气，满面痛苦地回头看向我。张开嘴，像是想叫我逃走，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彻底昏了过去。

    此时此刻，站在围墙边上，能保护大家的人只剩下了我一个。

    “叮铃叮铃……”

    躲藏在黑暗中的阴铃又摇了起来，千年僵尸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独眼里的绿光邪异而冰冷，张开嘴，漆黑的尸牙像是可以引出每个人内心中最深的恐惧。

    “来！”

    它张开嘴竟然说出了一个简单的字，都说僵尸是没有思想的，但现在恐怕要推翻这个可笑的观点。

    我提着图山刀慢慢走过去，千年僵尸展开双手，翻滚的尸气从地下蹿起来，举起手上的铃铛狠狠摇了起来，尸气被震散，同时也影响了千年僵尸。辟邪之音对于这头不死的怪物同样有影响。

    我疯了一样跑上去，举起图山刀直刺千年僵尸的脑袋，眼看就要得手，但就在图山刀刺中千年僵尸脑袋的一刻，手上却传来如同撞上铁板的感觉，只听见“叮当”一下，图山刀居然没能刺破它的皮肤。纵然刀锋在其头上烧出了一个黑点，但却没办法贯穿其脑袋。

    “嘭！”

    它举起拳头照着我肚子狠狠来了一拳，就像是被步兵炮给正面轰了一下，只感觉腹部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张开嘴连吐了好几口血，光是这么一拳我就有些吃不住，差点站不起来。

    肚子火辣辣的疼，像是肠子都搅在了一块。

    “哇……”

    张开嘴又吐出一口血来，这次的血里混合着一些碎肉，看的我自己都有些心惊。

    “娘个逼！”

    心中骂了一声，扶着地慢慢站起来。千年僵尸缓缓走向我，阴铃响个不停，阴风吹的凶猛异常，像是刀子般在我脸上割开数道伤口。

    这么下去迟早要被弄死，将刚刚钟勇给的药丸摸了出来，没多犹豫就吞入了口中。不干掉这头千年僵尸，兄弟几个今天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药丸入了口中就立刻化开，像水一般在口腔内慢慢地融化，吞咽入腹后起初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喝了药粉似的。但过了没几秒钟，丹田中像是燃烧起来，却不是刚刚被打了一拳后火辣辣的感觉。而是温暖，像是在腹中装了个暖炉，这种暖洋洋的舒服感觉很快就传遍了全身。不知不觉间，精神似乎也好了起来，脑袋开始清晰冷静，整颗心都平静了下来。

    调动气息非常容易，身体内的气很快就走了半个周天，但在天心位置的时候还是被阻断下来。这和逆转运气是有关系的，似乎要克服这个难关，还需要药效再发挥一会儿。

    但千年僵尸却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周围阴气包抄上来断了我的后路，千年僵尸举起双手，腐烂般的手指上长出漆黑的指甲，又尖又锐，指甲表面附着一层黑色。

    它张开嘴，呼出一口绿色的尸气，随后竟然猛地一跃跳上了六七米的空中，再落下的时候正好站在我的身后，双脚重重着地，锋利的指甲直插我的脑门。我立刻挥动图山刀挡了一下，但这千年僵尸力量太强，图山刀和它碰了一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打碎，它举起另一只手伸过来猛地掐住我脖子，将我按在了地上。

    “嗷！”

    千年僵尸张开嘴冲我咆哮，我屏住呼吸，千万不能吞入尸气，要是吸入了这玩意儿，估计也活不成。

    “叮铃，叮铃……”

    正在此时，阴铃的响声传来，千年僵尸一只手扣着我握住图山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脖子，但却没有继续冲我咆哮，而是闭上了嘴，动作也慢慢地停止下来。

    我用余光看见那个披着黑布的僵尸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了我们旁边，接着黑布被掀开，周福仁冷笑着出现在我眼中。

    “是你！”

    我吃惊地说道。

    “你一定把我当做僵尸了吧。”

    他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是僵尸？从货车上跳下来的样子都和僵尸一样！”

    我低吼道。

    “方法很简单，只需要给自己注入少量的僵尸血就能办到。当然这个量是很少很少的，需要经过多次试验才能掌握分寸。注入僵尸血后，身体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不过因为剂量不大，所以最终会被身体代谢掉，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你也不是第一个中招的，我过去就用这招骗过很多人。像你们这样的人，都希望找到我的本体，从而阻止僵尸的行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却反而看不见。”

    他举起阴铃，蹲下后冷笑着说道。

    “放了我朋友，这过节我来承担。”

    我开口说道。

    “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斩草不除根，再说你也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不过，你身上有几样宝贝我还是要的。”

    说话间他伸手往我怀里掏，先是将“野禅”树枝给摸了出去，接着想从我手上拿走图山刀。可就在此时，腹部的热量忽然增大，药丸的效力似乎此刻才真正发挥出来。巨大的热能直冲我脑门，转眼间我满头都是大汗，看出去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此刻的周福仁正在想办法从我紧握的手中夺下图山刀，发现掰不开我的手指后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想切下我的手。

    匕首举起，正要落下的一刻，一直堵塞在天心的气忽然松动了一下，就像是大坝裂开了一道缺口，小缺口不断地被气冲击，慢慢变大，最终堵塞被冲垮。从我第一次逆转运气后，身上的气就不曾运转过完整的周天，这是第一次，却带来巨大的变化。

    脑袋忽然一片清明，热量转化成冷风在身体内吹过。四肢，身体，以至于每一寸肌肉都在酝酿巨大的力量。

    “啊！”

    一声咆哮，我举起另一只手掐住了千年僵尸的脖子，身体每个毛孔往外喷射出白气，将周福仁给震倒在地。他惊讶地回头看来，却见我抓着千年僵尸的手上有火焰冒出，急忙摇动阴铃，千年僵尸听到铃声立刻有了行动，把我从地上举了起来，可与此同时我手上冒出的火焰已经烧着了千年僵尸的整个脑袋。

    “嘭！”

    千年僵尸将我甩飞出去，我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腾竟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武当五行功！你小子是其中高手，居然深藏不露！”

    看见火焰的周福仁吃惊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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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章，走五行

﻿    气走周天，游遍全身。经脉如龙，遇水为天。

    这是《武当五行功》里对于运气的一段描述。我被阻塞的气，在此刻得到了释放。

    双手从未如此有力过，神智从未如此冷静。就像是仙家降临我身，仿佛脑中所想皆可成真。

    千年僵尸狂吼一声，口中吐出浓浓的绿色尸气，覆盖环绕其面目。火焰在恐怖的尸气下化作虚无，但其面容然被灼烧的腐烂肿胀。

    “叮铃！”

    周福仁感觉到不对劲，急忙后退同时摇动手上的阴铃。千年僵尸凶性大发，利爪横扫带出阵阵劲风，身子跃起，看似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身体，落下之时却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图山刀在手，双眼第一次看见这刀上附着的气，图山族老巫加持后的灵气平时我瞧不出半分，但此时此刻，这股气却看的尤为清楚，像是一团淡淡的火焰。

    “虽然不知道你吃了什么，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才入行不过半年，就想翻天？既非出自名门，也未寻得仙师。就算你是不世出的天才，今日也过不了龙门，成不了真龙！”

    周福仁在一旁恶狠狠地说道。

    狂风袭面，千年僵尸咆哮不断，平举图山刀，手指轻轻放在图山刀的刀刃上。耳边再次传来幻听，细细碎碎，像是某个人的低沉念叨。

    “血为媒，魂为源。古法之本，乃血魂之引。启荒古之誓，现汝之真容。”

    幻听轻语，大风中我轻轻地将手指抹过图山刀的刀锋，鲜血顺着图山刀的刀刃流下，慢慢地划过我眼睛，黑暗中的血液却显得异常明亮，有着无法被遮蔽的力量。

    过去常听人说，魂是藏在血中的，魄是匿于心内。如果一个人的魂强，则血光明亮。

    图山刀上附着的气不断地增强，那团看似淡淡的火焰忽然猛地变强，像是沸腾燃烧的浓浓烈焰。

    沾染我的鲜血，吸纳我的魂魄，此刻的图山刀已然不同，就好似握刀的我，蜕变无声无息间进行着！

    “叮铃！”

    阴铃摇动，千年僵尸狂吼着冲来，黑夜漫漫，但过往所有的恐惧和胆怯却都在此刻烟消云散。铺天盖地的尸气从高空落下，火焰在我脚边燃烧。仰起头，迎风而立，心无畏则不会退后哪怕半步！

    锋利的爪子，强大的力量原本都是我无法匹敌的。但是这一刻的我却异常冷静，僵尸落下的一刻，左手翻转向上，身体四周的泥土突然升起，化作一堵泥墙挡在了面前，千年僵尸一掌拍下，泥墙被打穿，我却从侧面踏出身子跃起，好似能感觉到自己在空中轻轻飘了起来，僵尸转头冲我咆哮，张嘴的一刻，我已经将图山刀插了过去。

    “叮！”

    图山刀落在千年僵尸的尸牙上，发出碰撞的响声。千年僵尸猛地合上嘴，咬住了图山刀，旁边的周福仁哈哈大笑道：“还以为你是会武当五行功的高手，没想到脑子这么蠢。我可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以法术见长的高手和僵尸近身肉搏。你不死谁死！”

    千年僵尸举起手一掌拍在了我胸口，但这回我却没有退半步。千年僵尸打在我身上的一刻，却像是打进了水中，我胸口好似变成了一个盛满水的大洞，纵然它力量惊人，此刻竟然也被卸去了大半。

    同时咬住图山刀的嘴巴开始冒出黑烟，千年僵尸面露痛苦之色，张开嘴后周福仁竟看见千年僵尸的嘴巴被烧焦了大半。我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图山刀直插进千年僵尸的嘴里，刀锋从它的后脑勺刺出，那原本坚若钢铁的皮肉在此刻的图山刀面前却无半点作用。

    “烧起来！”

    我冷哼一声，大团火焰在千年僵尸的口中燃烧起来，它像是含着一个无法吐出去的火球。周福仁连续摇晃阴铃，四周尸气和阴风不断地往僵尸口中灌，可却没有半分用处，燃烧的越来越剧烈，千年僵尸抱住脑袋跪在了我面前，痛苦地嚎叫，可又发不出声音，挣扎着想撕烂自己嘴巴。

    “送你个痛快！”

    我抽回图山刀，对着千年僵尸的天灵盖刺下，只听见“嘭”的一声，怪物的脑袋炸裂成无数块，散落一地。低头看去，黑色的血肉散发出焦臭味。

    周福仁脸色已经难看的可以滴下水来，冷着脸向后退，见千年僵尸被杀后就立刻转身逃跑，我收起图山刀回头看去，心念一动，手诀变化，低声说道：“气走脾胃，起土行之术，困！”

    话音刚落，便伸手一点地面，却见一道乌光落进了地里，才跑出去没多远的周福仁忽然惨叫一声，身子跌入地面坑洞中，好好的地面不知为何竟然变成了泥沼。

    “叮铃！”

    他急急摇动阴铃，远处最后一个僵尸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抓住其身子刚要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我手诀却又一变，手指直接点中了面前的僵尸，喝道：“气走肺肠，起金行之力，破！”

    僵尸身上忽然有金白之光亮起，随后脑袋竟然被一道明光斩落，黑色的液体喷溅了周福仁一脸，吓的他大呼小叫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他看见僵尸的脑袋平白无故被斩断，像是有一道铁器从眼前一闪即逝。

    我举着图山刀走了过去，周福仁勉强回头看向我，脸上惊惧更盛，喊道：“兄弟莫怪，我是有眼不识真佛，还请高抬贵手，以后定然有重谢。”

    我将图山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此时泥潭已经没过了他的肚子，这厮的双手也被缠住，阴铃早就被泥潭吞没了。

    “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这是你说的。现在你输了，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我开口问道。

    “兄弟，江湖之人饶命不杀乃是大恩，没人会破这个规矩。你今日放过我，便是我的恩人，他日我定然以涌泉相报。尚且，今天我连番折损僵尸，那头僵尸虽然不是真的千年僵尸，但好歹也有将近两百年修为，乃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宝贝。可还是被你轻松斩灭，我以后也拿不出更好的僵尸来，自然没办法威胁你。”

    他这果然不是千年僵尸，我先前就觉得不对劲，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千年僵尸，但带上千年两个字的肯定不简单，我对付的这头僵尸厉害是厉害，本事也高强，但却变化太少。

    我将手指轻轻点入泥潭内，低声说道：“气走肾三焦，起水行之力，定！”

    原本的泥潭转眼间变成了寒冰，这下子周福仁更加没办法动弹。

    “我不会杀你，不过也不能让你走了，自然有人收拾你。”

    我站起身来，周福仁半个身子被寒冰困住，虽然能动弹，但是却爬不出来。

    “你放了我，我有个秘密告诉你，用这个秘密换我自由。”

    他忽然抬头冲我喊了起来。

    “秘密？哼，说来听听。”

    我冷笑一声说道。

    “今年年底，三江鬼城又将开幕，按照过往的惯例每一次三江鬼城开幕都会有大事宣布。今年的大事其实和那彧猴有关系，你背后的金主肯定没告诉你吧。”

    他这话引起了我的好奇，想了想后说道：“你说来听听，若有价值，我放你离开。”

    “江湖传闻这头彧猴曾经见过真仙，而各方金主都想抓它，为的是能在这次三江鬼城上拔得头筹，以此彧猴在盛会中开启鬼城，这也是三江鬼城之名的来历。过往三江鬼城从未真正开启过，但据说，这头彧猴见过的真仙便是封锁鬼城之上仙，也只有这头彧猴知道开启封锁的方法！”

    周福仁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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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一章，真正的鬼城

﻿    “我一直以为三江鬼城只是个传说，这座鬼城真的存在吗？”

    我开口问。

    “当然存在，中国的地名可不都是乱取的。根据传说，三江鬼城原本乃是一位强大鬼王在人间建造的宫殿，历史超过一千年，其中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宝没人清楚。但直到今天都没人开启过，不管入门之后有多少机关，光是门前就有三道锁。建立三江鬼城盛会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召集圈子里道上的各种高手讨论如何开启这三道锁。不过事态变化，到了如今却是知道鬼城存在的人少。都以为这是江湖上做生意的大集会，简直可笑。不过这本来就是圈子里各位大佬原本的意思，情报节流，知道三江古城存在的人越少，越是能发财。我了解到的情报是说，传说中此为鬼王被真仙斩杀，鬼城以仙家法术封闭。只有懂得仙法的人才能进入，但世上哪有人懂什么仙法。所以便有传闻，这只彧猴曾经见过仙人，受仙人点播所以纵然没有成妖却比一般的妖更厉害。也因此，它有方法进入三江鬼城。我想，这个消息或许可以让你放了我吧。”

    他仰起头说道。我沉吟了片刻后伸手点中寒冰，寒冰化作水，周福仁急忙爬了出来。

    “我失策便失策在不知道你小小年纪竟然就是《武当五行功》的高手，修的是道门正宗功法，看来你背后有高手调教。若你早说，我也没必要和你作对。”

    他拱了拱手放下了从我那里摸出来的“野禅”树枝，低着头往后退，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暗巷内。

    此时的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腹部的热能正在慢慢变冷，从滚烫到温热，最后随着我这一口气吐出，腹部恢复正常，而在全身游走的气也快速地回到了丹田中，沉于腹部。

    钟勇扶着墙慢慢走了过来，远远看见地上僵尸的尸体后露出吃惊之色，走到近前说道：“周福仁呢？千年僵尸呢？”

    “不是千年僵尸，那头僵尸就两百年道行，被我灭了。周福仁跑了……”

    说话的时候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急忙靠着墙根坐在了地上。

    “被灭了？我吃了药丸都没办法对付的僵尸就这么给灭了？你咋办到的？”

    他吃惊地问道。

    “吃了你给的药丸，然后气就特别顺，五脏六腑带出五行之力，点地化土，点气成水，手上还能着火。你那药丸真是神了，下次再给我点。”

    我一直觉得应该是药丸的功效，但钟勇却摇摇头说：“我那药丸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你小子肯定藏着什么大本事。算了，我们先料理善后。我进去打电话让人过来处理了僵尸尸体，你想办法把胖子他们叫进屋子去。”

    一个多小时后，司徒先生跟着一辆蓝皮的卡车开到了房子前，大半夜的他还是穿着那件有些褶皱的西装，但满面疲惫，见了我后有些不悦地说道：“下次深更半夜别给我打电话。我也需要睡觉的……”

    “不好意思，事出紧急。”

    钟勇见了司徒先生也特别客气地说道。

    司徒招了招手，卡车上走下来三四个人，开始往车上搬尸体，另外两个负责将地上的血迹烧掉和搜索僵尸散落的血肉一并清理了。

    我坐在房子内，老爷子和慧智还睡的很熟，胖子那一枪都没把这一老一小给叫醒。胖子和洛邛的伤势不算眼睛，只是被打晕了过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这俩人才悠悠转醒，听到僵尸被灭后胖子这家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嚷嚷着要留下尸体。

    “你们别都搬走啊，留一具给我，他娘的，这可值钱了。”

    胖子嘟嘟囔囔地喊道。

    “你就别想了，司徒先生早就拉走了。”

    钟勇点了根烟，想之下他的伤势还比较严重，左手胳膊明显有些变形，肯定骨折了。

    “勇哥，你手骨折了，去医院吧。”

    我关切地问道。

    “不急，一会儿说完事儿我自己去。咱们这次立威是立了，不过也暴露了很大的问题。周福仁一个两百年的僵尸就差点搞的我们这小队都玩完，要是真遇上了彧猴恐怕更难支撑。”

    钟勇开口说道。

    “那咋整？”

    胖子问。

    “不过好消息是，这一次小山本事不小，如果下次遇上彧猴你还能和今天一样自如地操控五行，那对付彧猴不是难事。这样，我回去问问组织里的几个高手，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强的原因。”

    说话间勇哥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对我说道：“你今天该把周福仁留下交给我，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心软了。”

    我笑了笑，其实没对钟勇说出周福仁秘密的事儿，他走后，胖子抱着猎枪一脸忧郁地说：“他娘的，好不容易有把枪，你瞅瞅被那狗屁的僵尸给扭成麻花了！”

    猎枪枪管此刻七转八弯，是肯定没办法用了。

    “对了，我闺女呢？”

    胖子这才想到小小，我指了指桌上说道：“木偶坏了，不过魂在。对了，老黑去哪里了你们知道吗？”

    “操他妈的，快别提这孙子，一看僵尸不怕他的布袋子就立刻逃跑了。”

    胖子骂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仨就到了招待所门口，问了老板娘，老黑还没退房。上了楼，这厮居然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看起来正想走呢。

    一开门见到是我们，脸色顿时变的复杂起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咋还活着！”

    “草你妈！”

    胖子骂了一句，伸手一把按住老黑的脖子，洛邛从后方蹿了上去，用三棱刺顶住了老黑的下巴，两个人将老黑压在墙上，我则镇定地关上房门。

    “兄弟几个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老黑举起手，看起来还算镇定。

    “我现在就开了你的瓢！”

    胖子喝道。

    “胖子，等等。”

    我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说。

    “巴小山，好歹我也帮了你们，江湖之中哪他妈有什么情义，自己管好自己的命。那头僵尸不怕我的布袋子，我可不想和它干架，当然先跑路了。至少我没卖了你们……”

    老黑笑着说。

    “你他妈的还敢说！”

    胖子恶狠狠地喊了起来。

    “胖子，他说的没错。你们先把武器放下。”

    我倒是对老黑这种做法很看的开，江湖之中人人都为了自己，临阵脱逃甚至是临阵倒戈这种事不少见，没几个与我们仨似的那么讲道义。

    胖子和洛邛收了手，老黑扭了扭脖子，盯着我说道：“你们是咋活下来的？”

    “我们咋活下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要一起对付彧猴。对吧？”

    我开口说。

    “哈哈，对！我们还要一起发财，巴小山一看你就是做大事的，不拘小节。”

    老黑见我没多大事，便笑呵呵地坐在了椅子上。

    “彧猴肯定比那头两百年的僵尸厉害，而且到时候抢的同行也多。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问。

    “主意倒是还没有，不过距离彧猴现身不还有一段时间吗？急什么？”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从腰包里摸出烟丝想卷一根抽抽。

    我冷着脸站起身，拖着椅子走到他面前，凑近后开口道：“不如这样，你为我们坐诱饵。吸引其他同行的注意，为我们争取抓彧猴的机会和时间。”

    老黑卷到一半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我，说道：“啥意思？”

    “意思很简单，利用你放出假消息，吸引大部分同行的注意，你就做这个假消息里的诱饵。放心，答应给你的三成钱，一分都不少。”

    说话间我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了他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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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二章，渔翁之利（1）

﻿    我这个计划其实是将老黑顶在了枪口上，但这厮不答应也不成。周福仁还活着，逃出去后必定把我们的底泄出去，老黑也脱不了干系。就算此时想撤手，估计也有人盯着。再说，之前抛下我们独自逃跑，这事儿做的不仗义，万一被别人盯上要办他，没有我们几个帮忙估计也难以全身而退。

    更何况，老黑这人爱财，这次抓彧猴少说能分几十万，冒一次险赚几乎一辈子的钱，他还是愿意的。

    没过几天，道上关于彧猴的说法开始变的驳杂而纷乱，其中一部分是我们放出去的，而另一部分是以讹传讹的结果。

    彧猴本身却消声灭迹，好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可信的风声传来。甚至有人说它已经离开了上海，钟勇那边没什么消息，直到唐先生那边来了新消息。

    胖子一大清早便出了门，说是和唐先生的人约好了见面。直到下午才回来，进了门后便说道：“唐先生的人最近查到，浦东靠近南市过去的交界处，有一个正在建造的老厂房，据说彧猴就藏在其中。”

    “消息可靠吗？”

    我奇怪地问。

    “应该是可靠的，唐先生的人说调查这个地方已经好几天了，从各种迹象显示彧猴的确藏身其中。我们怎么办？什么时候动手？”

    胖子问道。

    “不急，先看看有没有同行知道这个消息，观察一天，另外通知老黑放出假消息。把人都引到上海另一边去，该甩的钱都甩出去了，把消息渠道都攻下来。尽量减少我们的竞争对手，不过肯定没办法把消息全部封锁住，这次来抓彧猴的很多高手背后都有金主罩着，唐先生得到的消息他们未必不知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

    “那就把他们都变成咱们的炮灰，让他们一个个往上顶，等他们和彧猴耗的差不多了我们来个渔翁得利。”

    钟勇抽着烟，听了我的话后说道。

    “可我怕最后弄巧成拙，万一他们之中有高手的话……”

    我摇摇头说道。

    “不怕，真要是有大前辈插手，彧猴我们也肯定拿不下来，而且真要有那个层次的高手出手，恐怕彧猴早就被抓了。很多事儿，光是靠计划是没用的，有时候也得凭运气。咱们拾到拾到装备，等消息散出去后，我们就动手。”

    胖子他们的办事效率很高，两天左右，消息就在道上散开了，半真半假的消息反而最能让人消息。第三天傍晚，我们几个坐在钟勇的小皮卡里。

    “老黑应该已经到了咱们假消息放出去的地方，说好了让他制造点动静，帮我们拖延一晚上的时间，今晚，一定要拿下彧猴。”

    皮卡的窗户都用黑布盖着，胖子说话的时候我撩开黑布往外瞄了一眼，天色渐暗，路上行人很少，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旧厂房。前方有一扇生锈的大铁门，墙壁上写着一些类似“安全第一”的标语，不过显然没人看门，估计荒废有些年头了。

    “几点了？”

    钟勇问道。

    “快六点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胖子开口说道。

    “不急，等炮灰们来。你们家伙都带上了吗？”

    我问道。

    “该带的都带上了，就是可惜猎枪被僵尸弄坏了，要不然对付彧猴肯定有用。我收了几张渔网，交给洛邛使，在渔网上都挂上了小的刀片，刀片上涂着麻药。另外，我从认识的朋友那里弄了张弓，交给洛邛用。箭头也涂了麻药。”

    胖子立刻回答。

    钟勇点了点头，点上一根烟，笑了笑说道：“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说话间朝前指了指，我们探头看去，便瞧见有两辆小车停在路边上，从车上走下来六七个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穿着牛仔服，带头的两个看起来有些年纪，身上套着旧军装。每个人都背着个黑乎乎的包，里面装的什么还看不出来。

    “什么人啊？”

    我好奇地问。

    “带头那个，留长头发的长毛小子看见了吧？我认识他。”

    钟勇抽了口烟说道。

    “他叫安杰，广西人，早些年靠抓他们那块山里一种叫库噶的土兽为生。后来越抓越少没办法就跑出来讨生活，认识了一群所谓的兄弟。近几年生意做的挺好，不过本事不算大。按理来说，应该没有金主会捧他才对……”

    正说话呢，对面几个人走到了旧厂房的铁门前，但没有马上进去，叫安杰的长毛小子往周围看了看，显得很谨慎的样子。这一看，便瞧见了我们的车，回头和他的同伴说了几句后操着一把刀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我操，这家伙过来了。咋整？直接干？”

    洛邛有些紧张地问。

    “别急。你们弯下腰别冒头，都把窗帘放下来，我去应付他。”

    钟勇摆了摆手说道。

    就在安杰走到我们车子前的时候，钟勇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急忙弯下腰，坐在副驾驶上的胖子可就苦了，这厮想躲也躲不开，只能微微弯下腰，可那大脑袋还是露在外头。

    “哎呦，勇哥啊。怎么这么巧在这碰上了？”

    长毛安杰笑了笑问道。

    “上头的命令，让我来看看。怎么着？不行？”

    钟勇看起来很不客气地说道。

    “那倒不是，勇哥你去哪里我怎么敢拦。不过这旧厂房是兄弟几个的生意，勇哥你高抬贵手别搀和进来，回头兄弟请你喝酒。”

    安杰说话间眼睛一直在往车子这边瞟，我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这厮那双贼兮兮的眼睛。

    “车里没人，别他妈瞎看。你是来抓彧猴的吧？”

    钟勇挑明了说道。

    “哎呦，瞒不过您啊。最近结识个大哥，背后有金主要彧猴。我们这不是刚得到消息就过来看看嘛，要是能抓的到那最好，要是抓不到也就当自己发不了财。怎么？勇哥您这单枪匹马也来抓彧猴？”

    说话间他朝后面指了指，另一个年长些的男子冲这里点了点头。

    “什么来头？”

    钟勇问道。

    “大齐湖的厉三爷，您这名头听说过吧？”

    安杰问道。

    “哦，原来是他。放心，我对彧猴没兴趣，就是最近上海不安分，上头派我来查一查罢了。你做你们的生意，我不插手。”

    “哎呦，那敢情好。小弟我这就去忙了，回头得了空请您喝酒。您这车也是够旧的了，以后要是勇哥能引荐我见见您上头的领导，小弟给您换辆好的。”

    “少他妈废话，去去。”

    打发了安杰，钟勇坐回车内，我们几个才直起腰，胖子这厮龇牙咧嘴地一个劲喊自己腰要断了。

    “勇哥，大齐湖厉三爷什么来头？”

    我奇怪地问。

    “我就想这小子哪来的本事敢抓彧猴，原来是有人帮忙。那个厉三爷是个人物，早些年是跟着家里学的本事，很有手段，三十来岁就名声赫赫。若不是他家门不算大，凭他的手段估计能和灵焸齐名。据说，此人擅长三甲之术中的骨甲，很玄奇。不过我过去就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没有真正和他照过面。看来今天来这里的都是大人物……”

    所谓的三甲之术，乃是一种偏门法术，修炼者专修其中一甲，或为骨；或为血；或为皮肉。小成之后，骨甲可使双臂如刀剑锋利坚韧。血甲可百毒不侵，能蚀坚石。皮肉甲可成铁板钢盔，铁剑难斩。

    厉三爷是修骨甲的，三十来岁就创出了名声，说明他在这门功夫上造诣不浅。是个难对付的高手！

    “进去了。”

    洛邛此时说道。

    安杰他们几人已经翻墙进入了旧厂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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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三章，渔翁之利（2）

﻿    安杰他们一群人进去后没什么动静，我们几个继续在车里等着。大约半小时后，一下子来了两拨人，前后脚的时间。这次来的两拨人都差不多四五个人的样子，其中一拨都穿着黑色的外套，看起来还挺有范儿。其中一人的身影我看着还有些眼熟。

    “是北边佬山家的人，他们都是家族出手，看见没有？腰间都绑着木头牌子，那是身份象征，是老传统了。另一边穿着黑衣服的是俈祟的人。俈祟就是带头的那个大个子，他是剫尧族的族民，这一族据说人丁单薄的很，整个一族也不超过千人，但个个都是猎妖的好手。听说剫尧族的族民出生的时候族内的老巫就会请先祖显灵，剫尧族的先祖会为刚诞生的孩子驯服一头恶鬼，让这恶鬼保护此子一生。所以，剫尧族的人使用的都是和鬼怪有关的法术。”

    钟勇到底见多识广，看了一眼便知道对方的来头。

    “嘿，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什么剫尧族上次偷袭我。玻璃上还出现了鬼影！”

    我一拍手开口说道。

    “剫尧族比较霸道也比较排外，他们想抓彧猴肯定不希望被人抢了，不过这两拨人一起来，有好戏看了。”

    钟勇冷笑一声说道。

    两边人马从车上下来后，都没进去，交俈祟的大个子男子走上前去，佬山家那边也出来个大约五十来岁的老头。像是在说什么，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会干架吗？”

    胖子问。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现在干架打个两败俱伤，还怎么对付彧猴。”

    钟勇摇摇头说道。

    果然，在聊了几分钟后，对面双方都拿出了一样东西，互相交换后两边人马就往后撤，朝着旧厂房的两侧走。

    “他们结盟了？”

    洛邛奇怪地问道。

    “不是结盟，只是暂时不动手。交换个信物是作为保证。两边人马各凭本事抓彧猴，谁抓到就算谁的。若是谁从背后下手，那就是破坏了规矩，以后传到江湖上名声坏了，生意也就没的做了。不过这种交换信物的方式，一般只适用于实力对等的人马，像你们这种新手人家可不会如此照顾你们。”

    江湖到底是江湖，看的还是实力。

    两拨人消失在了旧厂房的两侧，一时间大门口除了那几辆车外什么动静都没有。也没有其他人来，不过已经有三拨人马在里面对付彧猴，在我看来应该也差不多了。

    大约等了两个小时，始终没出现其他人马。胖子有些按捺不住地说道：“他们怎么也没动静？”

    按理来说，彧猴这种厉害角色还不得打个昏天黑地，可三拨人马进去后也两个多小时了，却无声无息的，让人觉得奇怪。

    “是有些奇怪，这样吧，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没动静，哥几个就进去看看。”

    钟勇看了看时间后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后，就在我们几个准备下车的时候，旧厂房的铁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我们立刻警觉起来。

    随后便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铁门中走了出来，昏黄的路灯下，依稀间能看到此人一头长毛。钟勇见状立刻说道：“是安杰这小子！”

    长毛安杰像是受了伤，蹒跚着朝我走了过来，到了车子旁边我们才看清楚，这厮满脸都是血，半边嘴巴都被扯烂了，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车门。钟勇立刻打开车门，安杰呜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喂，喂……”

    钟勇拍了拍他的脸问道。

    “猴……猴子太厉害……我们三拨人都要折在里面了……你们送我去医院……”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最后昏迷过去。

    钟勇立刻掏出一枚药丸塞入了安杰的口中，随后让我们下车，将其扛入了车子内。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除了脸上的伤外，身体其他地方也都是血口，而且明显是被锋利的爪子撕裂的。但伤口却也有不同，有些地方抓痕比较大，有些地方却比较小。

    “是两头怪物干的。”

    洛邛在后面说道。

    “能看出来？”

    胖子问道。

    “嗯，我敢打包票这是两头怪物干的，抓痕不同，而且攻击方式也不同。”

    洛邛点点头说。

    上次彧猴救走了马戏团内的猴子，看起来现在那头猴子也成了彧猴的帮凶啊。

    “咋整？还进去吗？我看咱们渔翁得利怕是失算了，这猴子或许里面三拨人都没办法搞定。”

    胖子望着我，在抓妖这方面，他一向是看我的意见。

    我摸了摸鼻子，抿了抿嘴唇后说道：“这样，我和洛邛进去看看情况，我俩身手比较灵敏，发现不对劲也能跑出来。你和钟勇大哥在外面等着，如果发现我们逃出来就立刻带我们离开。洛邛，带上家伙，我们走。”

    说完我正要朝旧厂房走，钟勇却喊住了我，把一粒和上次一样的药丸塞给了我。

    “防身用。”

    他表情凝重地说道。

    我点点头，将药丸放入贴身的口袋内，随后带着洛邛快步走了上去。俩人配合，从围墙上翻了过去，进了旧厂房后我猫着腰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整个厂房还是挺大的，右边是雨棚，左边是一栋独立的房子，中间是大车间。后面应该还有个院子，但此时看不出来。

    “分开吗？”

    洛邛问道。

    我本想点头，但最后还是摇了摇脑袋说道：“不，现在情况太危险，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互相之间有个照应。走，先到旁边的房子里看看，从楼房二楼那个高度应该可以看见厂房内部，正好是个观察的好地点。”

    俩人一前一后朝前走，旧厂房内安静的可怕，没有打斗声，也没有惨叫，为什么没有声音传开我心里也很疑惑，但就刚刚安杰的样子，显然里面是发生过打斗的。难道是彧猴使了什么妖法把声音给屏蔽了？

    左边的楼房比较高，有三层，拉开门后走进去看见的第一层是类似厨房的大空间。还有一些破旧的桌椅，在这一层的尽头是被玻璃窗隔开的厨房。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我拔出图山刀朝前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破烂的餐具，甚至还有几把被打断的菜刀。

    “这地方够乱的啊。”我皱着眉头在第一层的厨房转悠了一圈后说道。

    “山哥，有发现。”

    洛邛忽然冲我喊道。

    走过去瞄了一眼，洛邛指着地上一块还带血的骨头说道：“是新鲜的。”

    我蹲下看了看，瞅着不像是人类的骨头，倒像是猪的大腿骨。带着血，一头被咬了个粉碎。

    “看来不仅人把这里当食堂，猴子也把这里当食堂了。”

    我放下骨头，冷笑着说道。

    食堂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发现，我们俩开始朝二楼走，二楼是厂房的仓库，摆放一些不算是特别重的零件，但现在也已经空了，能闻到比较刺鼻的机油味还能看见地上散落着的不少螺丝螺帽。

    “没发现！”

    洛邛冲我摇摇头说。正在此时，头顶上三楼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我和洛邛都听的特别清楚，脸色一变，我握着图山刀喊道：“上面有情况，走！”

    快步冲上三楼，在走廊上停下脚步，第三层应该是过去旧厂房领导办公的地方。我不敢随便露头，万一彧猴在这里出现，那我俩不正好是羊入虎口吗？

    探头朝两边看了看，没发现彧猴的踪影。洛邛在我身后说道：“山哥，叫声还是从左边传过来的。”

    我点点头，握着图山刀朝左边走，走到第一间房门前低头一看，在门前的地上居然散落着一些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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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四章，从小到大的伴儿

﻿    靠近门口，似乎能听见里面有声响。我没敢直接打开门，瞅了瞅周围，也没有窗户。低着头轻声对洛邛说道：“小洛，你看着我背后，警惕点，我开门。”

    他点点头，神色凝重。

    我一只手紧握图山刀，另一只手按在了门把手上，门没关紧，我轻轻地推开，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加大手腕上的力量，门推开的幅度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好像感觉到了响声，发出古怪的声音。

    “操，被发现了！”

    我心中暗道，逼不得已之下猛地推开了房门，冲了进去，高举图山刀大喝一声。

    然而，冲进去后看见的却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画面，站在房间内的并非彧猴也不是被彧猴救走的猴子，而是一个女人，还是我认识的女人。

    “燕英！怎么会是你！”

    我吃惊地问道。

    此时眼前燕英坐在地上，身上捆着绳子，被绑在后面铁杆子上，满头乱发，眼睛充血但充满了惊恐。嘴里塞着一团布，见了我立刻“呜呜”的叫个不停。

    我快步走过去，摘掉了她嘴里的布团，她立刻惊恐地喊道：“你快带我出去，快！”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奇怪地问道。

    “是我家猴子把我绑过来的，它就像是变了个人，在夜里突然冲进马戏团的营帐把我绑到了这里。我的命令也不听，还在我面前咬死了一头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肉猪。刚刚我叫了一声，它就冲上来把我的嘴巴给塞住了，你快带我走，我家猴子已经疯了！”

    听到这话我一顿，随后吃惊地说道：“你是说，刚刚那头猴子还在这里？”

    “是的，它刚走你们就来了，它……”

    “啊！”

    燕英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传来了洛邛的喊声，我立刻冲了出去，看见洛邛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扔了出去，摔在走廊上，连手上的三棱刺都甩掉了。

    “洛邛！”

    我喊了他一声，却没听见任何回答，那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过头，和我对视了一眼。不是彧猴而是燕英的猴子，因为这家伙的脑袋上没有紫毛。但和之前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仿佛有天壤之别。

    我看见它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厮更凶暴了！

    就算上一次它和钟勇对上的样子也没有现在这么可怕。瞅着就像是发了疯一般，不断地挥动手臂狠狠砸地面，双眼通红，露出尖锐的獠牙同时全身的毛发如同针刺一般根根竖了起来。

    “嗷！”

    猴子冲我狂吼，接着狂奔而来。就像是一列正在飞驰的火车，我毫不犹豫地选择躲避，刚刚跳进房间内，这厮一拳就打在了我刚刚所站位置背后的墙壁，铁拳将墙壁上打出了一个窟窿。

    “他妈的，这么凶了啊！”

    我骂了一声，站起身来举着图山刀直刺它的腋下，这一招还真有用，锋利的图山刀猛地刺破了它的皮肤，扎进了它的肉中。

    “啊！”

    疼痛让猴子更加疯狂，猛地一挥手把我打飞出去。身子在空中滑行出长长的距离，最后撞倒了后面的桌椅，倒地后胸口就是一阵发闷，差点没吐出血来。

    “山哥，没事吧？”

    洛邛跑到门口，此刻高大的猴子踱步走进房间内，黑暗中龇着牙，双眼满是可怕的凶光。

    “猴儿！”

    就在此时燕英跑到我面前，挡在了猴子面前，展开双臂喊道：“猴儿，我是妈妈，别伤害他。他是妈妈的朋友！”

    猴子居然慢慢地弯下腰，通红的双眼盯着燕英，口中吐出浓浓的浊气，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那张巨大的脸上似乎慢慢有了温和与平静，眼睛里的凶芒也好像正在消退。

    “呼……”

    它吐出一口浊气，燕英是害怕的，我能从她颤抖的身体感觉到来自其灵魂的畏惧。纵然是自己养大的猴子，现在却也是嗜血的恶魔，面对这样的恶魔，十个人都会害怕。

    “猴儿！”

    她开口喊道。

    猴子举起手轻轻地放在了燕英的头上，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孩子，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少。燕英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好似能看见猴子变回过去的模样，可就在此时，从房子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吼声。这吼声不同于我过去听见任何野兽的声音，更加可怕，带有凌驾于百兽之上的威严，声音穿过墙壁传进了房间内。

    原本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猴子忽然抱住脑袋痛苦地嘶吼，双爪深深地刺进自己皮肉中，弯着腰，口中不时地有唾液流出来。

    “啊！”

    它疯狂地嚎叫，粗暴地敲打墙壁，不断地后退，站在门口的时候冲着我们咆哮起来，可是在其可怕的外表下我看见的却是一双畏惧惊慌的眼睛。

    “猴儿！”

    燕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追上去呼喊起来，但猴子却已经退入黑暗中，转过身疯狂地朝外奔跑。一转眼消失在了我们眼中。

    “怎么会这样……”

    燕英靠在墙边，满是落寞和绝望的脸上有不能明说的悲壮。

    “山哥，没事吧？”

    洛邛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图山刀走了过来。

    我接过图山刀摇了摇头，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便开口说道：“燕英，我想你家猴子是被胁迫了。”

    燕英的背影微微一怔，转过头，双目内却含着泪，抹了把脸后深深呼吸，问道：“你什么意思？”

    “猴子是群居动物，这一点咱们都知道。一群猴子中肯定有个猴王，猴王的地位是绝对的。除非有新的猴子成为猴王，否则每个猴子都要遵从猴王的命令。上次救走你家猴子的是我们一直在追捕的目标，一头成精的猴王，叫彧猴。现在看来，它救走你家猴子不是出于同伴之间的互相帮助，而是需要手下打手，它要你家猴子作为自己的小弟。你家猴子毕竟需要遵从天性，它认了这个彧猴为猴王，就一定要听从其命令。上头的老大是个暴虐的怪物，在其手底下当小弟又怎么会好呢？”

    我解释的尽量简单，燕英双眼发愣，开口道：“那有什么方法能救我家猴儿？”

    “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什么！”

    她追问道。

    “干掉彧猴，让你家猴子知道彧猴不再是猴王，我们比彧猴更厉害。新王诞生，旧王的命令便不复存在。”

    我冷着脸开口道。

    “好！为了我家猴儿，怎么样我也要拼了，我帮你们的忙，把那怪物给灭了。”

    她忽然开口咆哮起来。

    我和洛邛对看了一眼，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现在可以确定，彧猴还活着，也就是说在过去两个多小时里，进去的三组高手都没有成功地拿下彧猴！

    “燕英，你冷静一下。”

    我开口说道。

    “怎么冷静？那是我的猴儿，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知道它很特殊，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猴子。也有很多人说我这猴子将来长大了要闯祸，可我就是不愿意抛下它。这么多年，它跟着我，照顾我，帮我驯服猛兽。如果不是它或许我早就在大城市里流落街头！它不仅仅是我的宠物，更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如果是你的家人你的兄弟别人控制，被逼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能冷静吗？”

    她眼里又有泪在涌，我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后说道：“那头彧猴非常厉害，我不能保证咱们都能活着离开，更不能保证能对付的了它。你比我们都了解猴子，你知道什么弱点吗？”

    燕英一怔，随后低头思索起来。

    “要说弱点的话，不多，猴子是特别聪明的动物，有时候比人还精。不过我家猴子看见两样东西特别害怕。”

    “什么东西？”

    我急忙问道。

    “芝麻，还有血……”

    她认真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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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五章，三家三心

﻿    “我小时候村子里有人过年发芝麻，那是好东西，我就寻思我家猴子是不是爱吃。抓了一把给它，没想到它怕的要命，一个劲地躲还怪叫。后来我试了几次，发现它不知道这是芝麻，还以为这是小虫子，就特别害怕。还有血猴子也怕，不仅我家猴子怕，别家的猴子也怕。不能见血，见了血就晕而且会用手蒙着眼睛不敢看。”

    其他人都将彧猴当成怪物对待，但说到底它还是猴子。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彧猴应该不害怕血，但芝麻或许是怕的。至少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那喜欢什么呢？”

    我问道。

    “喜欢香蕉，特别爱吃，而且喜欢打人的头，摘人的帽子。”

    燕英急忙回答。

    “山哥，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或许有奇效。找个法子试试彧猴！我先出去让崔哥准备芝麻，你们先等等。”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我嘱咐了一句小心后这小子身手敏捷地跃下了楼。

    等洛邛走后，我走到窗口朝对面的厂房看去，刚刚那声吼叫我听的真真的，绝对是从对面厂房内传来的。透过窗户能依稀地看见对面厂房内的情况，虽然是黑乎乎的，但不时地有一些光闪过。

    “你说，我家猴子会不会杀我？”

    身后的燕英突然问道。

    “不知道，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会。至少你家猴子想杀我，但没有杀你的意思。它把你绑起来或许不是为了害你，而是怕彧猴去找你的麻烦，或者别的追杀它的人去抓你。把你藏在这里是为了不让彧猴发现你，它心里应该还是对你好的，只是不能违抗彧猴的命令。”

    我望着外面，没回头地回答道。

    “我家里的父母已经去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也都很冷漠。我一把年纪了也没嫁人，也没孩子，就想着这些小家伙陪我过这辈子。其实我还挺庆幸我家猴儿很特殊，别的猴子只能活三十年，而我家的猴儿能活好久好久，能一直陪着我，能长那么大保护我。别的猴子都没它聪明，我想有一天，等我老了，它能和我一起老去，然后相依为命。”

    其实这种感觉我多少能懂，如果一个人一生没有朋友伙伴和家人，那么那个陪在她身边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变成它唯一的精神寄托。

    转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下，已经不再年轻的燕英无声哭泣，泪水顺着眼角下落，纵然面对齐东的逼迫她也未曾哭泣。

    世道艰难，不是不想幸福，而是没了幸福的资格。

    “我给不了你承诺，我不会对你说我一定能把它救回来。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们拼命全力，那即便救不了它，最后我们也可以笑着了结这一生。”

    她望着我，这一刻，没再说话。

    “你在这里继续等我朋友回来，等拿到了芝麻后就立刻到车间和我汇合。”

    我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呢？”

    她奇怪地问道。

    “我去车间看看情况。你别跟上来，我照顾不了你。”

    说完我走出房门，顺着楼梯一直走到了底楼。随后快步地走到车间旁边，相比之下外面的天空中还有月光，看起来更亮一些。

    我快步走到车间大门口旁边，朝里面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大着胆子走进了车间中，四周比较黑，我也不敢开手电筒。走了大约三四米，脚边忽然踢到什么东西，急忙低头看去，这一看瞬间愣住了。

    地上躺着的居然是一具死尸！是个男人，脑袋有一半被打烂了，我仔细一瞧，此人身上既没有木牌穿着也不是一身黑，看起来应该是安杰那伙人中的一个。

    肯定发生过惨烈的战斗，但为什么那么安静呢？

    继续往前走，发现的死尸也越来越多，安杰那伙儿我记得进去的时候是五六个人，现在已经发现了四具尸体，也就是说除了厉三爷和逃出来的安杰之外都死这儿了。而且不仅是他们一伙儿人的尸体，还有几个北边佬山的人也死了。剫尧族的也死了俩，车间内没有两只猴子的身影，但在车间后门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血迹。比人血更浓，而且带着不一样的气，显然是彧猴留下的！而且我还未发现三拨人老大的踪影，他们肯定没逃出来，所以要么就是死在别的地方，亦或者是还在和彧猴大战。

    正想着呢，后门外面突然传来呼喝声，我急忙走到后门外面这么一看，眼睛顿时瞪的老大。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后院中，彧猴以及燕英那只猴子正和三拨人的老大互相对峙，大齐湖的厉三爷，北边佬山的老头以及剫尧族的俈祟并肩站立，相比之下厉三爷受伤严重一些，而俈祟的状态最好。本事高低，此刻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而两头猴子却似乎并无大碍，燕英的猴子先前还在对面的楼里，应该没怎么参与战斗，所以身上完好没有伤口。而彧猴虽然多了几道血口，却并无大碍，而且凶焰更盛，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三人狂吼不止。

    “两位，今日看来不联手是不行了，若不然，这怪猴子怕是拿不下。”

    佬山的老头冷笑一声说道。

    “钱怎么分？”

    厉三爷最直接，开口问道。

    “既然三家分的话，活的自然难分，但死尸却好说。不若宰了，将尸体均分三等，三家各占一份，如何？”

    老头继续建议道。

    “不成，我家金主说了是要活的，不若这样，最后谁拿下这猴子谁就带走。但要给剩下两家一人二十万，我想这价格不过分吧？”

    厉三爷开口喊道。

    “这也可，老夫没意见。”

    老头点点头道，随后看向了旁边的俈祟。俈祟一直冷着脸，没搭半句话，招了招手，从旁边阴暗角落中走出来几个剫尧族的族民，显然都是经历了战斗后活下来的，身上负伤不少。

    “我没有要和你们平分的意思，既然你们没本事一家吃下这头猴子，那就躲开点。我们剫尧族从不和外人合作！”

    如钟勇大哥所说一样，剫尧族很排外，果断地拒绝了和其他两家合作。走上来的剫尧族族民对上了厉三爷和佬山老头，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从背后偷袭俈祟。

    “年轻人都太盲目自信，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我们就看着你如何啃下这块硬骨头。”

    老头冷笑一声带人退到了旁边。

    俈祟用土话说了几句，我没听懂，不过应该是让族民盯紧别人的意思。随后自己走上前去，一个人独对两头猴子。

    其实要是我的话也不会选择和另外两家合作，无论是厉三爷还是北边佬山的老头都不是善茬，全都是戴着面具的奸诈之人，所谓的约定都是狗屁，最后肯定还会爆发争夺彧猴的大战。不过我不会像俈祟那样直接拒绝，还是会假装合作，但打斗的时候出工不出力，留着力气对付他们两家。

    俈祟迎着彧猴走上去，举起手来，口中似是念念有词，月光下似乎他的手上涂了一层油，看起来红艳艳的，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接着，有白色的东西从他的皮肤内层破了出来，皮肤破开后却没有流血，但血肉外翻看着怪渗人的。

    这便是三甲之术中的骨甲，以骨头为兵器！

    那破开皮肤的不是其他，正是俈祟自己的骨头。施法后骨头扭曲变形，越来越扁，最后变成和刀锋一般的模样，刺破皮肤后外露在空气之中。

    但经历了这可怕的变化后，俈祟却依然面无表情，骨头和骨头碰撞了一下，如同磨刀般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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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六章，铁砂木剑

﻿    骨甲碰撞的声音像是石块的撞击，俈祟眼神冰冷，身上的黑衣随风轻轻摆动。彧猴拼命地用双手砸着地面，口中发出含糊地低吼，头上的毛发不断地轻轻摇摆，眼睛里血红，就像是自己地位被挑战的王者。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彧猴突然停止了吼声，旋即打开双手，指甲变的非常长，夜风下毛发狂舞。猛地跳了起来，高大的身子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重重地落地，站在了俈祟的面前，闪电般的一拳打出。我能想象这一拳要是落在我身上会是什么结果，骨头断裂都算小事，怕是会被彧猴这一拳给当场打死。

    俈祟向后退了一步，居然巧妙地避开了彧猴这一拳，随后挥动手臂，骨甲化作的骨刃重重地砍在了彧猴的手上，鲜血当场飚飞！

    “嗷！”

    感到疼痛的彧猴大吼一声，另一只手抡起重重地砸在了俈祟的身上，俈祟似是早有准备，在危险关头举起双手挡住了脑袋和身体，然而纵然如此，还是被彧猴重重打飞了出去。

    “嘭！”

    俈祟的身子就像是一枚被打飞的沙包，在空中扑腾了估计得有五六米，随后落在了泥地中。我仔细看去，这厮站起来的时候最先受力的那条手已经彻底断了，手臂扭曲，骨头刺破皮肤断痕明显。鲜血和搅碎的血肉裸露出来，看的人心里发毛。

    “嗷！嗷！”

    一招得胜，彧猴兴奋地狂吼起来。

    这样还能打吗？我心里冒出个疑问，不过却不敢太冒头，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我的存在。受重伤的俈祟擦掉了嘴边的血，看不出有多么痛苦，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骨头错位的疼痛，还是拥有强大的意志力。他的脸色很平静，接着举起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按住了断掉的骨头，紧接着居然一点点把断裂的骨头塞回了皮肉内。我看的是直咧嘴，这可不是断掉的木棍，那他娘的是自己的骨头啊！

    “咔咔……”

    被塞回去的骨头忽然发出奇怪的响声，我站的比较远看不太清楚，但好像刚刚还被打断的骨头莫名其妙地又长在了一起。正常人有这么块的恢复力吗？就算是壁虎这种能再生尾巴的动物，也不可能在转眼间长出新的部位。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个劲地冒出疑问。不过愈合的似乎只有骨头，他的皮肉还是像被撕开了一道缺口的衣服，泛白又兼具红色的肉块就这么裸露在外面，让人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寒意。

    活动了一下手臂，俈祟竟然像是没什么大碍了似的走回彧猴面前。

    彧猴到底是精怪，有灵智，不像普通的动物那样傻呵呵的。此刻见到俈祟如此诡异的一幕也露出了惊容，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好似不敢接近俈祟。

    剫尧族的族民此刻快步走了上来，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俈祟的伤口，将他外翻的皮肉给绑了起来，但血还是在流，整只手臂已经成了血红色，同时里面的骨头也依然隐约可见。

    绑上去的纱布没一会儿就被染成红色，他转过头看了看彧猴，平静而坚决。手上骨甲再度外翻，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嗷！”

    见对方竟然没有屈服之意，再次被激怒的彧猴狂吼起来，纵身一跃跳了起来双拳紧握同时砸下，俈祟不敢和彧猴近距离肉搏，所以依然选择躲避。彧猴这一次是用上了十足力量，双拳落下的瞬间在地面上砸开了一个坑，水泥地面四分五裂，俈祟身形却并不因为受伤而变慢，轻巧地绕到了彧猴背后，骨甲化作的骨刃横切在了彧猴的脖子上，一刀划过，鲜血流出，彧猴吃痛大怒回头猛甩胳膊，俈祟却再度避其锋芒远远躲开。

    就像一个幽灵，不断地在彧猴身边徘徊却不和彧猴正面交锋。锋利的骨刃每一次攻击的也都不是彧猴致命部位，但几刀落下后，彧猴的身上已经鲜血淋淋。

    猴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杀气也越来越强，它整张脸狰狞地仿佛快要皱成一团。爪子在石块上摩擦，尾巴不停地拍打地面。俈祟却依然一脸冷酷，镇定地蚕食彧猴剩下的生命。

    正在此时，厉三爷却走到了佬山老头的身边，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太轻我听不清楚，不过看神色两个人估计是想做什么坏事儿。

    在交谈完了后，厉三爷似乎有所感觉，忽然朝我这个方向看了看。吓的我立刻往后退，躲到了黑暗中。他瞄了瞄后却没走过来，接着退到了另一边。

    我这才放心地探头往外看，此时两拨人的站位有了明显的变化。原本厉三爷是和佬山老头站在一起看热闹的，但此时两个人已经分开，似乎是简单地移动，但我这旁观者却看的门清，从站位上能看出来他们似乎是想把剫尧族的人马给包圆了。

    人数上，剫尧族的人似乎不少。但带头的俈祟在和彧猴交手，战斗力不可能和厉三爷与佬山老头相比。要是换了我，也会选择在此时吃掉俈祟的人马。

    这也是我不理解俈祟的原因，枪打出头鸟，他这个头出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厉三爷将手放在了背后，和佬山老头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图案从背后摸出两张符纸，往地上一贴，符纸上飘起一股奇怪的黑烟，这黑烟起初比较淡，但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后就开始变浓，地上的符纸也自行燃烧起来。

    “控！”

    厉三爷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咒，周围的黑烟竟然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随后环绕在了厉三爷的手心里。

    他这边一动手，佬山老头那里也跟着出手了！

    便见他拿出一把小臂长短的木剑，木剑底子为黑褐色，上面却似乎用朱砂还不知道是鲜血画了符咒，脚踩奇怪步伐，接着将木剑往空中一抛，在木剑落下的时候伸手一点。木剑横飞出去竟然稳稳地插入了水泥地中！竟然比钢铁打造的真剑还要锋利坚韧！同时木剑插入的位置正好是在一群剫尧族族人的中间。

    “杀！”

    厉三爷突然爆喝，双手向前推，将手心里的黑烟送了出去，黑烟在空中散开覆盖在剫尧族族人的脸上，不出片刻便有人惨叫起来，我眯缝着眼睛仔细瞅了瞅，这才看明白，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黑烟，而是黑色的铁砂！

    铁砂本该很重，但不知他使了什么法术竟然让铁砂飘上了天空，看起来像是黑烟，让人放下戒心。但一打出去后铁砂撞在脆肉的皮肉上那威力可想而知！

    当头的两个剫尧族族人脸上皮肤立刻往下脱落，生生掉了半层皮，鲜血直流。

    另一边，插入地面的木剑周围气息被奇怪的牵引，随后空中竟有明光闪烁，这一幕我倒有些熟悉。《武当五行功》内有述，光为金火之源，可分金光火光两者。金光出，如刀剑能伤人。火光出，能燃木阀林。

    所以有些光是足以杀人的，就像我之前对付周福仁的时候也用过五行金行法术，当时就是一道光扫过，便把僵尸的脑袋给切下来了。

    佬山老头使用的怕是和我相似的法术，原理一样，只不过施法的手段不同。

    两道金光扫过周围三个剫尧族族人的脚和身体，顿时血肉横飞，惨烈的难以直视。

    惨叫声立刻惊动了俈祟，却让我没想到的是，看见自己族人被杀的俈祟却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依然冷静地对付彧猴，冷酷的不似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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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七章，铁石心肠

﻿    人生来皆是不同的，不仅仅是长相，还有个性。

    有的人贪财好利，有的人善良天真，有阴便有阳，有善自有恶。世上无一完人，但却有恶人。

    俈祟这样的人却不该算是恶人，但应该是有一副铁石心肠。剫尧族不过千余口人，死一个少一个，若是换了我必然此刻奋不顾身地去救。但不是因为我正直，而是同族便是兄弟姐妹，又怎能见兄弟姐妹身死。

    但俈祟却视若无睹，彧猴身上每多造成一些伤口，俈祟的同族就多倒下一人。

    一共也就五人，终于还是没能挡住厉三爷和佬山老头。这俩人也是老奸巨猾，用最低的代价灭掉了剫尧族的优势，现在俈祟无论会不会死在彧猴的手上，最后怕是都活不成。

    佬山老头做了个收法的手势，随后从地上拔出了木剑。瞄了一眼四周的尸体，冷笑连连。

    彧猴身上的毛发大半已经被血液染红，不过应该还未伤及要害，因此依然有力气逞凶。俈祟虽然占尽优势，但实际上离拿下彧猴的性命还差的远，而且纵然是练家子，可这好半天高强度的战斗下来，怕是体力也快跟不上了。加之毕竟是肉体凡胎，身上那么多伤口流了那么多的血，估计是快撑不住了。

    厉三爷和老头则是坐山观虎斗，坐享其成。

    果然不出我所料，俈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出手的动作也渐渐放缓了下来，呼吸明显跟不上消耗。无意识地拉开了和彧猴之间的距离，注意力也开始慢慢跟不上。

    我慢慢地摸出了图山刀，多半俈祟要被彧猴打败，厉三爷和佬山的老头肯定会趁机出手，而我将是螳螂背后的黄雀。

    彧猴何等聪明，已然发现了俈祟势头变弱，抓住机会突然加快攻击的速度，在地面上灵活地翻滚跳到了俈祟身后，伸手就抓俈祟的肩膀。俈祟却猛然转头，以骨刃横切彧猴的手腕，这一招欲擒故纵用的漂亮！又在彧猴的手腕上开了两道血口！同时往前跑了几步，再度拉开自己和彧猴之间的距离。

    “呼呼……”

    他长长地呼出几口气，调整着呼吸，冰冷的脸上却也泛起了一片红印。

    猴王望着流血不止的双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鲜血如同没有拧紧的水龙头般往下流。忽然仰起头狂吼，高举双手狠狠地一砸地面，四方巨震！

    吼声下，气息大变，平地掀起狂风将周遭的众人惊退。而我却在这风中感觉出了不一样的东西，若说之前的彧猴不过是力气大一些，凶猛一些的土兽精怪倒是也不为过。但此时彻底发狂的彧猴释放的气息中终于出现了我最担心的东西。

    妖气！

    土兽和妖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这就像是那些在深山修炼的修士和传说中仙人的区别一般。纵然不食人间烟火地在老林里住上一生，不得其法也依然是凡体，无法超脱出去死了还是要到阴间走一遭。这就如同土兽，纵然聪明一些，奇特一些，可还是动物。

    但妖就不同了，如仙一般，高高在上。

    更何况，眼前这头彧猴未成妖时便有了妖的非凡本领，如今散发出妖气，那还得了？

    厉三爷和佬山老头同时爆退，远远地躲开，我见状也急忙躲进了车间内，现在不方便从门口往外张望，不过刚刚彧猴发狂掀起狂风却将车间边上两扇小窗给震碎了，我倒是可以从小窗上往外看。

    摸索着爬到窗台上，往外这么一瞅，短短十来秒时间外头情形又有变化。彧猴头上的紫毛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其他原因，竟然根根竖了起来。背部渐渐有奇异的光芒亮起，不知为何，纵然离了有十来米的我却还是感觉背脊发凉，像是觉得马上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彧猴弓着身子，背后的毛发就像是通了电越来越亮，狰狞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杀意。厉三爷和佬山老头似乎又往后退了，他们都是老江湖，肯定比我更机敏。唯有俈祟还站在彧猴面前，但我看去，却模糊地瞅见其容颜中满是凝重之色。

    亮光已经达到了数个灯泡的程度，穿透黑夜，带着可怕的气息流动。

    “操！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声骂了一句，没曾想，话音刚落，彧猴突然狂暴地吼叫起来，背部毛发上的亮光好似巨大的能量束瞬间炸开。像是高压电爆破，可怕的气浪“呼”的一下迎面吹来，强大的冲击力把我吹飞出去至少五米，摔在一堆沙袋上，疼的我背部发麻，车间外传来可怕的“呼呼……”声，彧猴这是发了大杀器了啊！

    我算是离得远，而且还有车间墙壁的阻挡所以没多大事儿，俈祟可是首当其冲地站在外面，正面挡下这一招还不死？

    我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摸索着走上了围墙朝外看，窗框子都被打穿了几道裂缝，再看外面，地面上是寸草不生，水泥地板好像被炸弹轰了几发似的全是裂缝。转头望去，没曾想俈祟居然还站在原地！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这孙子别是站着就死了？

    我心中这么想着，俈祟却往前迈了一步，就在他面门前似乎有些反光，定睛这么一望，这家伙面前居然挡着一面玻璃。玻璃上渐渐露出黑色的光，浮现出一张可怕的鬼脸。

    这不就是先前对付我的那招吗？当时是他手下的人干的，勇哥说过，剫尧族的族人都有恶鬼护体，俈祟能做其中头领，自然不俗。但没想到，他居然能依靠恶鬼挡下这么凶的一招。

    “小山，小山……”

    身后忽然有人叫我，吓的我一个激灵，回头看去见到是胖子的脸才放心下来。

    胖子，勇哥带着洛邛和燕英跑了过来。

    “咋样了？”

    勇哥问道。

    “打的正凶呢。”当下我将外面的情况稍微说了一下，钟勇忽然皱起眉头说道：“不对啊，俈祟怎么会骨甲之术？”

    “嗯？”

    听到他这话我也一顿。

    “厉三爷当年学了三甲之术中的骨甲之法，名扬天下，但俈祟是剫尧族的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人家的秘术。这不对啊！”

    钟勇奇怪地说道。

    “嘭！”

    我正要说话呢，外面又有了动静，急忙站上窗台，却看见俈祟竟然将自己面前的玻璃给打碎了，一地的碎渣，飘起巨大的灰色影子。他高展双臂，面色苍白的好像刷了一层粉，血液染红了他的脸，衣服和脚下。狂风之中，他似是在高呼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这孙子喊什么呢？”

    胖子不解地问道。

    “他是在祈求先祖庇护，嗯……不对，他是在释放先祖降服后赐给他的恶鬼。”

    “释放恶鬼？咋回事？”

    胖子问。

    “这是个传说，我也是过去听朋友说的。剫尧族的族民有恶鬼保护，但命运一般都很悲苦，多数没有好的下场，能留下子孙后代的更是很少所以族群才会人丁单薄。剫尧族的战士，一旦遇到危险的时候是可以请求先祖的允许和赐福，然后释放身上的恶鬼。恶鬼会吞噬剫尧族战士的敌人，接着重回自由。像俈祟这样的高手，他身上庇护的恶鬼定然不简单！我看这是要玩命啊，对了，厉三爷他们呢？”

    钟勇奇怪地问。

    “在后面呢，他和佬山的人联手看戏，一会儿我估计他们才是我们的大敌。”

    我低声开口说。

    就在此时，灰色的气组成了巨大的影子，这影子慢慢清晰最终变成了一张可怕的鬼脸，不再是存在于玻璃内，而是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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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八章，勾结

﻿    鬼影只有一张脸，亦或者说是一个头更确切些。如同骷髅漂浮在空中，却并非是实体，更像是烟雾形成的虚影，不凝视却更加让人畏惧。

    “叔叔，叔叔……”

    我听见了小小的声音，回头一看，小木偶正站在窗外上往外看。上次被打的七零八落的身体被胖子简单修复了一下，只是看起来还是很糟糕却不影响小小魂魄的附着。

    “你把小小也带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

    “嗯……我觉得闺女可能能帮上忙。”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叔叔，外面那个是个湮鬼。很凶的……”

    小小毕竟是小鬼，对阴间的事儿还是比我们要清楚。

    “湮鬼？什么来头？”

    我奇怪地问道。

    “据说有些心肠恶毒的人死后化作魂魄，会被鬼差投入业火中煅烧，这种业火莫说是人类的肉体，就算是魂魄也承受不住。会烧的魂魄分崩离析，很是可怕。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被鬼差放走后因为怨念太强，转化成恶鬼后就是湮鬼。湮鬼因为受了业火灼烧，化成的烟雾中也会拥有一部分业火之力。对于那些罪孽特别深，杀戮太多的人有可怕的杀伤力。”

    彧猴虽然不是人，但杀人太多，身上业障断然不小。这湮鬼正好克制它！这么一来，似乎孰胜孰负还真说不准了。

    被释放的湮鬼一出现就立刻引起阵阵阴风，化妖的彧猴凶狠地看着它，一妖一鬼之间冷冷对望。

    突然间，大战开启！

    彧猴背后皮毛上剧烈的光芒再度亮起，化作可怕的能量爆炸。却听见湮鬼冷冷一笑，身子散开，化成一片烟雾迎了上去。

    诡异的冷笑声不绝于耳，彧猴释放的光芒太亮，同时阴风和妖气对冲的太强，我急忙抓住小小缩回头来，狂风从头顶上吹过，原本就已经有裂缝的铁框此刻彻底被震碎，掉了一地。墙壁上也出现了密集的缝隙，说不得多来几下，连这车间都能拆了。

    “操！”

    胖子拍掉了头上的土后骂道。

    我将小小抛给他，随后抬起头朝外看，湮鬼已经不见了，俈祟还站在原地像是没受到波及。而彧猴还在原地站着，难不成湮鬼败了？

    不过细想下来，这也很正常，妖和恶鬼之间毕竟还是有高低之别的。

    “不对劲啊，你快看彧猴的身子！”

    胖子指着前面喊道。

    定睛这么一望，才发现此刻彧猴身上正缭绕着古怪的黑气，这些黑气像是绳索般捆住了它的身子，彧猴不动不是因为不想动，居然是因为动不了了！挣扎了半天后，嘴里发出低吼，燕英的那头猴子冲上去想帮忙却无济于事。那黑气来的突兀，慢慢地凝聚出一个脑袋，我仔细这么一看，这脑袋赫然是张可怕的鬼脸。湮鬼不是被灭了，而是变化了身体困住了彧猴！

    “啊！啊啊！”

    两头猴子怪叫不止，但被困住的彧猴竟然挣脱不开，那看似烟雾的鬼魂之躯却比钢筋绳索更牢固。

    “彧猴这下完了，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俈祟更胜一筹。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钟勇叹了口气问道。

    “等等，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我摇摇头说道。

    一见彧猴被制服，佬山老头立刻冷笑着带人走了上去围住了俈祟，拍着手说道：“厉害啊，不愧是剫尧族的高手。这头恶鬼要是用来对付我们，恐怕也招架不住。不过，你也太笨了点。最厉害的底牌都打完了，不是拱手将彧猴送给我们吗？”

    俈祟回头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瞅了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却依然不为所动。

    “哈哈，老夫也不想为难你。现在的局面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看的出来。留下彧猴，我饶你一命。”

    老头其实没那么好心，不过是害怕俈祟拼命罢了，大家都别把话说的太绝对，给对方留一条活路，自己也能得利。

    可没想到俈祟却裂开嘴，露出一丝冷笑。

    “笑什么？”

    老头皱着眉头问道。

    “笑你虽然一把年纪，却没什么脑子。”

    俈祟冷冷地说道，话音才落，老头突然惨叫一声，回头一看，厉三爷居然将自己的手插进了老头的腹部，捅出了个大窟窿！

    “我操！啥情况！”

    胖子吃惊地说道。

    我们几个也都愣住了，厉三爷刺进老头身体的手外翻出白色的骨头，正如钟勇所说骨甲之术乃是他的拿手好戏，比刀刃更锋利的骨刃刺穿一个老头的身体简直轻而易举。

    拔出手来，老头捂着自己的肚子瘫软在地上，旁边的手下急忙扶住了他的身子，老头伸手指着厉三爷喊道：“你，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这是为了灭掉你的一个局。”

    厉三爷冷笑着甩掉了手上的血迹。

    “你和俈祟一早就联盟了是吗？呵呵，可笑我中了你这家伙的计！”

    老头捂着肚子，依稀间好像能看到裸露出来的肠子。

    “联盟？可没那回事，很早倒是对头。早在十五年前我就认识俈祟了，准确地来说他是我的师弟……”

    听见此话后我和钟勇立刻对望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睛里恍然大悟的眼神。

    俈祟是厉三爷的师弟，所以他也学过骨甲之术，但三甲之术乃是家族秘传之法，因此俈祟学的不算精，只沾到了一些皮毛！

    “我和我师弟早就商量好了，他可不想在那个永远出不了头的小族里等死，于是早就和我私下商量。借着这次的机会炸死，得了彧猴的赏钱后从此改名换姓，我俩一起赚钱。其实你这老头要是不参与进来，我们会更方便。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之所以同意和我联手，是因为看我手下都死绝了，你还有好几个人，以为吃定我了是吧？老家伙，在江湖里混，就你这点心眼怎么够使的？”

    厉三爷脸上冷笑不绝。

    “我们……我们佬山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哇……”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没几句就连连吐出血沫。

    “哈哈，江湖嘛，谁身上没背着点仇。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说话间他伸出手，整只手臂连带手掌的骨头都慢慢地变成了骨质，这才是真正的骨甲之术，而且不单单是手臂，就连身体都在慢慢地白骨化。

    “你们快逃，快走！”

    老头回头冲着身边几个人喊道。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厉三爷冷笑着冲上去，这几个人怕是活不成。

    我收回脑袋，开口道：“事儿变化的有点快，咱们得出手了。”

    “怎么搞？对付厉三爷和俈祟？”

    钟勇问道。

    “勇哥你有把握吗？”

    我问道。

    钟勇想了想后摇摇头说道：“没有，我能缠住厉三爷，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拿下他。俈祟虽然没了那恶鬼，而且身受重伤，但对付你们几个应该不成问题。咱们不占便宜，要是枪在就好了，一枪一个把他们都给崩了！”

    猎枪这事儿是挺可惜的，我抿了抿嘴唇，沉吟的时候外面已经接连传来惨叫声，厉三爷在杀人，杀光所有人后就该带着彧猴走了。

    “山哥，咋办？”

    洛邛着急地问道。

    “如果我们对付不了他们，那就让能对付他们的来办！”我心头冒出一条冒险的计划。

    胖子奇怪地望着我，我想了想后说道：“咱们这么干，胖子你留在这里准备神打，开启神打后就直接冲出去，但不是干人，而是干鬼！”

    “鬼？”

    胖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显然还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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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七十九章，黄雀出击！

﻿    厉三爷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手，骨甲覆盖的手臂看起来鲜血淋淋，鲜血附着在骨头上，看着就好像披挂着一层可怕的盔甲。

    “哈哈，全死了！”

    厉三爷笑着说道，走到俈祟身边，望着还在挣扎的彧猴，以及对他们充满敌意的燕英的猴子。

    “师兄，以后我们可要一起发财。”

    俈祟嘴角抽动，淡淡地说道。

    “那是自然，有师兄一口吃的，定然少不了你的。另外一头猴子怎么处理？要我说，不如杀了吧。”

    厉三爷举起手来，脸上表情中又浮现出森然杀机。

    “无所谓，听师兄的。”

    俈祟冷笑一声道，话音落下，厉三爷抬脚就朝对面的猴子走去。只是没走几步，背后便传来响声，两人回头一望，我带着洛邛和钟勇走了出来。

    “什么人？”

    厉三爷冷着脸问道。

    我停在两人对面十米左右的地方，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来，笑了笑说道：“躲在暗处看你们好久了，终于该出来和你们见见真章。”

    “躲在暗处？我就说先前觉得有人在偷看。你们是老鼠吗？偷人吃剩下的！”

    厉三爷冷笑着说道。

    “那就少废话，彧猴我们要了，交出来免一场厮杀，不交出来，今天多两具尸体。”

    我拔出图山刀，开口喝道。

    “真是有不怕死的。”

    厉三爷转身正要朝我们走过来，却被俈祟拦住了，他指了指钟勇说道：“有个好手。”

    厉三爷一怔，眼睛落在了钟勇的身上，瞄了瞄后说道：“我记得你叫钟勇是吧？”

    勇哥抽着烟，笑了笑说：“江湖上没什么名头。”

    “听说你是替大人物办事，今天别挡兄弟我的发财路，日后我定然上门道谢。”

    厉三爷拱了拱手说道。

    “我上头的人也要彧猴，怎么能让给你们？”

    说完，勇哥拿出铁盒子，轻巧地从盒子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嘴里。药丸入口，没过几秒钟勇哥身上的气息就开始变化，接着手臂，脸上，脖子上都开始长出细密的绒毛。

    “好好的人非要修妖法，放着人不当非要当畜牲。”

    “小山，按照说好的，这家伙交给我了。”

    说完勇哥吐掉了嘴里叼着的香烟，狂奔过去，速度极快，厉三爷立刻紧张地防备起来，勇哥冲到其面前的一刻突然一跃，轻巧地落在了厉三爷身后，伸手一把拽住厉三爷的手臂，低吼一声将厉三爷整个人举了起来，抡圆了甩飞出去！

    厉三爷撞在远处的铁管上，站起身来咆哮不止。

    勇哥那边一开战，洛邛和我就立刻围住了俈祟。别看他身上带伤，而且明显流血过多，但高手可没那么容易死，我握着图山刀站在他正面，洛邛手持三棱刺走动了俈祟身后。一前一后将其夹在中间！

    俈祟眼里不善，先是看着我，随后用余光瞄了瞄身后的洛邛。突然爆退，转身一下子扑倒了站在其身后的洛邛，举起手骨就往洛邛的脑袋上插，情急之下洛邛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腹部，举起三棱刺就刺向俈祟的胸口，没曾想这厮打起架来和不要命似的，眼看三棱刺要扎自己个透心凉，立马举起了自己受伤的手，用受伤的骨头顶住了洛邛刺来的三棱刺，因此保住了自己的命。

    “山哥，快！”

    洛邛高喊起来。

    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杀不杀人的此刻根本就没工夫想，握着图山刀冲到了俈祟身后，用刀子直刺他腰窝。俈祟显然感觉到了危险，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扭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我本来这一刀可以刺穿他的心口，没想到因为这一扭只刺破了他的皮，他回头用肘对着我的脑袋撞了一下，力量大的惊人，我往后跌了几步，洛邛趁机抬起脚将俈祟踹飞出去。

    两边再次拉开距离，第一次交锋没分出胜负。但实际上如果现在的俈祟不是身受重伤，那我和洛邛怕是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俈祟冷笑一声，摸了摸被我划破的腰间，豪不在意那道血口。

    “师兄，看来得借你的铁砂用一下了。”

    俈祟冷笑着说道。随后从怀里摸出两张灵符，和之前厉三爷用过的一样，往地上一拍，灵符立刻燃烧起来，冒出层层黑烟，这些黑烟在空中环绕，慢慢地化作一片缠绕在俈祟双手间。

    “他娘的，还真是一门一派的，洛邛当心点，这是铁砂，别被包住了，要不然走不出去。”

    我开口喊道。

    洛邛点点头，小心地戒备起来。

    黑色的铁砂再度扬起，先是环绕着俈祟，我们俩都不敢靠近，但这种微妙的均势很快就被打破了。俈祟手诀变化，手掌往前推，黑色的铁砂立刻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操他娘的，快躲开！”

    我开口喊道。

    黑色铁砂又细又密，在我们头顶上散开后就像是洒下了一片巨大的渔网，我和洛邛根本就避不开。眼看就要落下，我不由地将手放进了口袋里，准备吞下钟勇给的药丸。但就在此时，小小忽然从我口袋里爬了出来。因为胖子开启神打的时候乃是法童上身，邪物不能靠近，所以小小不能留在胖子身边只能跟着我。本来没指望它能帮上忙，但在这关键时刻，它爬出来后忽然尖啸一声，当然她的声音只有我一个能听见。

    尖啸声响起的同时，四周阴风忽然狂猛地刮了起来，正想落下的铁砂被这阵阴风瞬间吹散，对面俈祟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再度念咒，将散落开的铁砂凝聚到了他的手心里。

    “原来还藏着个小鬼！”

    他盯着小小，凶狠地说道。

    而小小就像是虚脱了一般躲回了口袋中，低声冲我说道：“叔叔，小小没力气了。”

    “没事，谢谢你救了叔叔一命。”

    我心头不免有些感激，听着这小家伙虚弱的声音，竟有些不舍。

    “小鬼没力气了吧？你们死期到了！”

    俈祟再次操控铁砂覆盖而下，狂风之内，散碎的砂子划过我和洛邛的脸，就像是锋利的刀锋般立刻割开可怕的伤口。

    “山哥，咋整啊？”

    洛邛开口问道。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彧猴的方向，忽然笑道：“别急，咱们的援军马上就来！”

    黑砂满天，遮蔽了我的眼睛，看不见苍天仿佛盖住了我的灵魂。

    我仰起头望向天空的一刻，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了声。

    脑中闪过一些散碎的片段，耳边幻听响起。

    “可曾想起了？”

    “想起什么？”

    在这危险关头，我却入了迷。

    “想起过去他们对你犯下的债……”

    幻听消失的一刻，黑色的铁砂已经到了面门之前，最大的威胁，生命即将在下一秒停止。

    却在这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过黑色的砂子到了俈祟的面前，巨大的拳头一击便将俈祟打飞出去。俈祟法术被打断，黑色的砂子倒卷回去，落在了俈祟身边。

    “哇……”

    他趴在地上连吐了好几口血，仰起头看了过来。

    这一刻，魁梧的猴子正站在我和洛邛的面前，纵然满身是伤可却一点都不畏惧，高大的背影如同铁壁一般坚挺！

    “我的猴子，回来了……”

    听见燕英的声音，我坐在地上回头看去，她捂着脸，泪眼婆娑地冲我点头。

    “我就说吧，计划会成功的，咱们能拿下彧猴！也能救你的猴子，老子，聪明着呢，哈哈……”

    我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嗷！”

    猴子狂吼一声，直冲俈祟而去，俈祟捂着胸口想操控铁砂可已经来不及，猴子已经到了其面前，重拳如同钢铁炮弹般砸落，只一拳，就打碎了俈祟的面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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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章，计划三部分

﻿    我的计划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钟勇必须有能力完全拖住厉三爷，给我们对付俈祟争取时间。第二部分是燕英必须劝服她家那头发狂的猴子。第三部分则落在胖子的身上，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我看来，我和洛邛都是普通人，俈祟就算断一只手，凭他会的那点法术要拿下我和洛邛都不是难事。钟勇拖住了厉三爷没办法来援手，所以要增强我们这里的战力，就得靠外援。燕英和猴子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彧猴被困无疑是燕英的好机会！

    捂着脸倒在地上的俈祟满面是血，一直以来冷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张铁血的面具被猴子的拳头打碎，惊恐终于攀上了他的容颜。

    “啊！”

    猴子仰起头狂吼起来，举起拳头又一拳狠狠砸了下去。水泥地面碎裂，头骨遭到重创，俈祟的脑袋像是西瓜一般被打碎，鲜血喷溅了一地。整张脸如同缺了一块的瓷器，血浆流的到处都是。

    “师弟！”

    看见这一幕的厉三爷脸色大变，推开了逼上来的钟勇，直扑我们这里而来。我回过头，喊道：“勇哥！”

    钟勇皱了皱眉头，突然加速从侧面一下子绕到了厉三爷的身边伸手抓住厉三爷的肩膀，喝道：“我们还没打够呢！”

    “滚开！”

    厉三爷高举手上的骨甲回头一斩，骨刃落在了勇哥的肩膀上，立刻见了血，勇哥的肩头没一会儿便被鲜血染红，厉三爷见状喝道：“别他娘的跟过来，不然弄死你。”

    撂下狠话后转身刚要走，可却立刻发觉自己的手居然被人拽住了，眼神微变，低头这么一看居然发现勇哥的手正牢牢的抓着他。

    “哼，你倒是弄死我啊。”

    整只手往后一扯，硬生生将厉三爷拉到了地上，随后一拳抽在了厉三爷面门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愤怒到了极限的厉三爷狂吼起来，头骨竟然慢慢地从皮肤下层浮现出来，整个身体的骨头都在一点点地浮出身体外。森白的骨头在月光下竟然闪烁出诡异的光，这份光如果不是从森白的骨头上散发出来或许还带着丝丝圣洁，但此时此刻，这片白光就只会让人感觉诡异。

    勇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鼓作气冲着厉三爷的脑门猛击，吞了药丸后散发出淡淡妖气的钟勇拳头重的如同炮弹。四周的地面被打的是千疮百孔，燕英看的脸色发青，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还是人吗？”

    “上次他不就是这么拿下你家猴子的吗？”

    我笑了笑说道，似乎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走上前去说道：“勇哥，差不多了。别闹出人命……”

    没想到我这话才说出口，就看见勇哥回头冲我喊道：“别过来！”

    我一愣，正在此时，地上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厉三爷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钟勇的双手，脸上的骨甲纵然已经被打出了一道道缝隙，可这孙子却还在冷笑。

    “这就完了？”

    话音刚落，抓住钟勇的手上突然有两根骨头刺了出来，这两个骨头又尖又长，刺出的速度也非常快根本就没给勇哥反应的机会，就立马捅穿了勇哥的胸口。

    “啊！”

    钟勇吃痛地惨叫起来。

    “勇哥！”

    变化太快，我没料到在钟勇如此猛烈的狂轰滥炸下这孙子居然还能站起来！而且还有力气还手！

    吐掉了口中含着的血沫，厉三爷抓住勇哥的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此刻的厉三爷已经不能算是人，骨头外露的样子着实吓人。

    “我师弟还活着吗？”

    厉三爷喝道。

    我挥了挥手，洛邛走到俈祟的身边摸了摸脉搏探了探呼吸后点点头道：“还活着。”

    “你们他妈的给老子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把我师弟送过来，不然老子拧断这家伙的脖子！”

    厉三爷喝道。

    “一人换一人。”

    我还算镇定地说道。

    “好！”

    厉三爷手上的勇哥，两条手臂的肩胛骨都被刺穿了，能看见两个明显的窟窿，血流如注但还没危及到生命。

    洛邛扛着已经昏迷并且几乎没了人样的俈祟走过来，我指了指俈祟说道：“换人吧！看好了，这孙子可还活着。”

    厉三爷抓着勇哥正要往前走，我们两边正要交换的时候，厉三爷手上的勇哥突然喊道：“换个屁！”

    “勇哥……”

    我一愣，厉三爷捏紧了手指，压迫着钟勇的呼吸，勇哥勉强举起两只手，手臂每动一下就会喷涌出大量的鲜血来。

    缓缓地抓住了厉三爷的手腕，血肉搅动，看的我心惊。

    “老子答应的事儿，从来都没食言过。说了帮你拖住这家伙……就不会做不到……”

    艰难的说话，声音刚落下，却见其手臂上覆盖着的绒毛竟然又变长了许多，他的容颜看起来更像是野兽！剧痛让他脸色痛苦，但却一声不吭。厉三爷明明是占着先机，但此刻脸色竟然有些难看，好像害怕了面前这个自己的人质。

    “操……你妈……”

    骂着，钟勇抓住插在自己左边肩头的骨头，此刻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看起来仿佛穿着一件血衣！

    “啊！”

    他发狂地吼叫，像是咆哮的野兽，忽然发力，只听见“咔嚓”一声，插进他肩头的骨头居然被其折断了！这一幕，惊的不仅仅是厉三爷，还有我们！

    “啊！”

    钟勇张开嘴冲着天空狂吼，口中含着血沫，双目内却是叫做疯狂的杀意！猛地抓住了自己右肩上的骨头，厉三爷胆怯地呼喊：“你他妈的再动！再动老子弄死你。”

    然而，这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钟勇毫不顾忌地抓住了自己右肩上的骨头，碎裂声再次传来，双肩的枷锁已经被打碎，钟勇双手抓住厉三爷的手，越捏越紧，紧绷的肌肉和坚硬的骨头，到底谁更强大。

    “你疯了！”

    厉三爷大喊起来，钟勇满脸冷意，那种寒冷竟似比寒冰更甚。

    “疯？你又见过多少真的疯的人！”

    手上的肌肉在撕裂，但同时厉三爷的骨头也在崩断，僵持的双方竟然不相上下。

    “啊！”

    厉三爷终于感觉到了疼痛，一甩手将钟勇给抛了出去，再看他的手，骨头明显有断裂的痕迹，上面沾染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勇哥的。

    “你们都疯了，操！”

    他指着我们喊道。

    燕英在此时吃了声口哨，猴子低吼一声高高跃起，从空中扑向前方的厉三爷。厉三爷立刻就地一滚，闪身躲开，猴子怒吼连连，举起双拳就往厉三爷的头上砸。而我急忙走到勇哥身边，此刻的钟勇受伤严重，双肩和断了似的垂在地上。

    “勇哥！”

    我开口喊他，他惨然地笑了笑说道：“死不了，不过动起来费劲，我怀里的药盒拿出来，里面有一种半红半黄的药丸，有止血的功效。”

    我急忙点头，拿出药丸塞入了其嘴中。

    “快让胖子动手了，不然夜长梦多。”

    勇哥叹了口气说道。

    正在厉三爷疲于对付燕英家猴子的时候，车间厂房中胖子大踏步地走了出来，神打已开！按照计划，他开启神打后却不是来对付厉三爷或者俈祟，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径直朝着彧猴走了过去，此刻的彧猴依然被湮鬼所化的黑烟缠着，无法挣脱，而且似乎是因为没了力气，此刻的它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像是疲惫了。

    我计划的第三部分！就是让胖子借着神打之力将被困住的彧猴打晕，等彧猴一晕，那我们最后的威胁也将解除！

    但，事情似乎却并不如我所想的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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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一章，失算的一环

﻿    在我的算计中，胖子开启神打后的力量应该足够将彧猴打晕。

    但我的算计少了一环……

    可能是当时的自己太年轻，没有经验，也可能是过于自信因为在之前几次中，我都依靠自己的小聪明帮助大家脱险，所以会骄傲，会想的不够周全。

    然而，这一次少算的一环却差点害死我们。

    胖子顺利地走到了彧猴耳鼻喉，俈祟重伤昏迷，厉三爷被钟勇给吓退不敢靠近。除了我们几个身上带的伤之外，情况目前还是很好的。燕英的猴子盯着厉三爷，胖子有充足的时间对彧猴下手。

    憋着一口气的胖子走到了彧猴背后，举起拳头，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随后重重地打了下去。我好像已经看见昏迷的彧猴，唐先生的赏识，大量的奖金以及钟勇上司为我治伤的情景。

    一头彧猴能换来很多！

    胖子这一拳威力很强掀起阵阵拳风，我睁大了眼睛，机关算尽等的就是这一刻。从那么多同行高手的手下抢到彧猴。

    扬名自不在话下！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死，受伤的情况也被控制在最低程度。

    这是我算计的成功，如同一次证明自己价值的战斗，不仅让我欢欣鼓舞。

    “轰！”

    胖子的拳头重重地砸了下去，如我预计的一般湮鬼化作的黑烟害怕胖子身上散发出的辟邪之力，立刻散开。紧跟着，胖子这一拳就打在了彧猴的脖子上，沉重的碰撞发出“嘭”的响声。

    我紧紧地盯着彧猴，看见这个大块头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面朝下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胖子！”

    我兴奋地呼喊起来，胖子张开嘴吐出口中浊气，笑了笑说道：“成了！”

    成了！他的回答让我们一群人脸上笑容满溢，连身受重伤的钟勇都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你们几个小子，这次是做了件大事啊。”

    “哈哈，当然那还是托了勇哥你的福啊！”

    我笑着说道。

    “我没干什么，咳咳……帮我点根烟，他娘的，手上没劲。”

    勇哥笑着说，我正伸手摸烟盒的时候，却听见厉三爷沉声说：“你们干的好事。”

    我奇怪地转头望向他，他冷着脸说：“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抓住彧猴能发财了？”

    “你什么意思？”

    我问道。

    “山哥别睬他，这厮就是吃不到葡萄酸的。山哥，这回我们能赚多少钱？我能分多少？十万有不？”

    洛邛激动地问道。

    我正要回答呢，胖子那边忽然有了动静，气息突然一变，我还以为是因为法童离去的原因，造成周围气息混乱，可当胖子笑着弯下腰准备将彧猴绑起来的时候，明明该在地上昏迷的彧猴突然举起手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脖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想到，我、钟勇、洛邛三个人脸色瞬间大变！

    “咋回事？”

    洛邛惊讶地问。

    彧猴一只手掐着胖子的脖子，另一只手颤抖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高大的身躯又一次屹立在了我们众人的眼中。“嗷！”放声狂吼，站起来的同时大吼一声，彧猴竟然没有被打晕，此时此刻，胖子的一拳驱散了它身上的湮鬼等于是打开了它身上的枷锁！

    让其恢复自由……

    “怎么会这样？”

    这和我所预料的不一样，彧猴伸手一甩，胖子的身体横飞出去十来米，撞在围墙上后惨叫一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胖子，没事吧？”

    我焦急地呼喊。

    “他娘的，痛啊！”

    胖子大喊起来。

    双眼赤红充血的彧猴背部毛发又开始变亮，当这光芒亮起的瞬间我就知道不好，大叫起来：“快跑进车间去，快，我断后！洛邛，快带上勇哥跑啊！”

    洛邛此时已经傻了眼，听见我的叫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点点头背上勇哥就朝车间跑，燕英赶忙吹了几声口哨，猴子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彧猴，犹豫地低吼起来。

    “燕英别管你家猴子了，彧猴不会伤害自己同类的！你先跑，等这厮的妖法放出来，我们都要死。”

    我冲燕英怒吼，燕英焦急地又吹了几声口哨，但猴子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转头看着彧猴，看着它心中的猴王。

    胖子扶着墙站起身来，满面痛苦地往后退。

    我拔出图山刀冲着彧猴狂奔过去，怎么着也要给兄弟几个争取逃命的时间。是我计算失误了，那这个过错就由我自己来背！

    “啊！”

    咆哮着冲了上去，但就在此时，彧猴忽然展开双臂冲着天空狂吼，背后还不算特别亮的光芒炸裂开来，它选择在妖法还未完全酝酿成熟之前就释放，但纵然如此，瞬间爆炸后掀起的冲击力还是向外急速扩散，我首当其冲地被狂风和冲击波击中，人在空中滑行的时候就吐出血来，背着钟勇的洛邛也栽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五六圈。

    厉三爷和胖子距离比较远，受到的波及比较浅，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选择趴在地上躲避风暴不敢乱动。

    燕英动作最快，在爆炸开始前就已经跑到了车间边上，在爆炸的一刻躲进了门里，因此反而是我们所有人里唯一安然无恙的。

    耳朵里“嗡嗡……”直响，胸口发闷就像是喘不上气来，张开嘴吐出来的全是血沫，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前花的看什么都是带重影的。

    慢慢坐了起来，图山刀早就被我甩飞出去，靠着围墙，我能感觉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如同要从心口冲出来似的。

    拼命地揉了揉眼睛，看东西才稍稍清楚了一些，彧猴站在我的前方，抡起双拳不停地拍打自己胸部，像是得胜的将军，发狂似地吼叫个不停。

    “操。”

    我心里骂了一句，但没力气站起来。厉三爷从几个废弃的大轴承后面走了出来，看了看凶暴的彧猴和满地残垣，想了想后说道：“这猴子靠我一个可驯服不了，你们几个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也不管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俈祟，自己快步地走到围墙边上，想办法爬了出去。

    这厮逃走了，但剩下的众人没有一个拥有完整的战斗力，我的一个失误，恐怕要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断送在这里……

    “咳咳……”

    咳嗽了几声，彧猴转过头看向我，充血的红色眼睛满是敌意和凶恶。张开嘴冲我咆哮了几声后正要冲过来，忽然一个比较弱小的声音突然在另一侧响起，我转过头看去，居然是燕英的猴子站在车间前冲着彧猴大叫。

    虽然燕英的猴子看起来已经非常高大魁梧，但和彧猴站在一起比较还是感觉小了一圈，更瘦弱更矮也更没有气势。

    它伸长了脖子，呜咽地呼喊了几句，像是在为我们求情。彧猴猛地一砸地面打断了燕英猴子的话，粗暴的像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咆哮了几声后燕英的猴子便低下了头表示臣服。

    “喂……”

    我深吸一口气，随后尽量的大声喊道。

    彧猴转过头来不善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听的懂我的话，杀你的主意是我出的，和我朋友没多大关系。你放了他们，我的命给你。”

    我笑了笑说道。

    彧猴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冷漠地看着我，随后竟然不理睬我地看向了站在车间门口的燕英，缓缓地朝着燕英走了过去。

    “喂，别难为她，她是个女同志！”

    我焦急地喊了起来，现在我们所有人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战斗。唯一对它还有危险的就只剩下躲过刚刚一击的燕英，这头猴王是想排除最后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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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二章，唯一的依靠

﻿    “喂，没听见我说什么啊！”

    我扶着墙大喊，但好半天却站不起来。

    彧猴根本就不理睬我，或许在它眼中我和洛邛，胖子他们已经是没有战斗能力的蝼蚁。

    燕英满眼恐惧，嘴唇颤抖，身体也在轻轻地摇摆。纵然面对过无数凶恶的野兽，可此时此刻的她还是害怕的双腿打颤。

    “燕英，快跑！”

    我冲着她大喊，她转过头正想跑回车间，就在此时彧猴忽然纵身一跃落在了车间门前，挡住了这扇通向生路的大门。

    燕英吓的倒退两步，脚下打滑竟然摔倒在地。

    “娘的，有本事别搞女人，来搞我！”

    我喊叫着，洛邛和钟勇距离燕英比较近，但两个伤势严重，尤其是勇哥此时已经陷入了危险的昏迷中。

    胖子扶着墙想走过来帮忙，可实在是走不动，没走几步就需要休息，吐出来的唾液里全是血丝。

    只有吞下钟勇给的药丸了？这是我保命的底牌，也是现在唯一能救燕英的法子。摸索着往口袋里伸，但这一掏，我脸色顿时大变，药丸不见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一直将药丸放在贴身的口袋内，但现在为什么会不见了？我在贴身口袋内摸了摸，还是没有，可能是之前战斗的时候被打飞，药丸从口袋里飞出去了！

    生死关头我居然出了这种状况！

    心中像是烈焰燃烧般焦虑，燕英惊慌地向后爬，彧猴伸出手抓向她的脸。危机之下，她只能拔出身后的驯兽鞭狠狠抽打过去，但是能够将普通狮虎抽的生疼甚至皮开肉绽的驯兽鞭落在彧猴的身上却什么用都没有，厚重的绒毛，刀剑难伤的皮肉让她的这一鞭子就好像是在给彧猴挠痒痒。

    “不，不……”

    燕英惊慌失措地喊叫着。

    彧猴伸手抓住了燕英的脖子，将其按在地上，孱弱的女子无力反抗，捶打在彧猴手上的粉拳什么都做不到。

    “呜……呜……”

    很快她就喘不上气来，不停地咳嗽，声音却压在了喉咙中。彧猴一点点加大力量，生命在它手心中流失，我仿佛已经能看见燕英的魂魄在强压下也快脱离她的身体。

    死亡离这个女人很近了……

    “猴子！”

    危难关头，我冲着燕英的猴子开口咆哮起来。

    它一直躲在彧猴身后，懦弱地低着头，虽然想反抗但却始终只会呜咽。

    “猴子！那可是从小到大把你养大的人！如果不是她把你从山上带下来，如果不是她你早就在那个无人知道的山里，在可悲的寒风中死去了！她对我说，你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最后最后的亲人了！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她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你就这么看着她死吗？猴子，你就这么看着她死吗？”

    我发狂地咆哮，燕英的猴子盯着我，随后慢慢低下头。

    “草你妈！早就看出你是个没骨头的废物。”

    远处的胖子同样咒骂开来。

    彧猴在享受着杀人的快感，人类无论是谁在它目光中都是一样的，刚刚受到的屈辱它要报复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身为猴王，它的尊严远比生命更重要。

    燕英渐渐放弃了抵抗，好像没有了太多留恋，目光中的惊恐慢慢消失，看向了那个懦弱的小猴子。那个懦弱，害怕，陪伴她很久的身影。

    如果她能开口的话，或许她会对自己最后的亲人说一句再见吧。

    安然地接受死亡，闭上眼睛，留恋变成最后一滴泪划过眼角轻轻地落向地面。

    所有的回忆，孤山上漆黑的夜里抱着它挨饿的记忆，带着它在大城市流浪的过往，一起分食一根香蕉的苦日子。

    终于都结束了……

    “猴子！”

    我疯狂地吼叫着。

    彧猴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眼前这条生命即将消失，杀人或许能满足它满心的兴奋！

    “啊！”

    可就在这一刻，一声高亢的吼叫在身后响起，彧猴回过头，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拳头重重地打在它脸上，强劲的力量将彧猴打出去数米，松开手后歪着头退到了一旁。

    燕英长长地吸了口气，张开眼看见毛茸茸的身影正站在自己面前。

    那年它还小，和满山的野猴子一样无助，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脸。

    而如今，它已经那么高大了，像是铁塔一般站在她的面前，保护她，就像是多年前的她一样。

    彼时，她抱着它冲出房子，宁愿饿死也不愿将其卖掉。

    此时，它站在她的面前，反抗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猴王，也要保护她。

    “猴儿……”

    燕英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模糊了双目，但心中却满满的都是幸福。

    彧猴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燕英的猴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露出了獠牙，低吼不止像是在威胁面前那头比自己小一号的猴子。

    燕英的猴子回头看了看跪在身后的女人，这一刻，满脸悲伤却挤出了一丝笑容。

    对抗比自己强大很多的王者，结局已经注定，但当悲壮的死亡冠以爱的名义，那便成了伟大的牺牲！

    “啊……啊……嗷！”

    猴子转过头，眼神坚定地朝彧猴咆哮起来，第一声咆哮还带着怯懦，第二声咆哮却带上了奋战的斗志，第三声已表明心意，挑战王者，纵死不退！

    彧猴背部的毛发立刻亮了起来，猴王的心意也已经决定，绝不让叛徒活下去！

    狂吼之中，两者发起冲锋，接着两座铁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强大肉体的碰撞，彧猴力量惊人，妖法可怕，从各个方面都足以压制燕英的猴子，但燕英的猴子战意高昂，刚一交手竟然不分上下。

    利爪留下伤痕，像是两台可怕的卡车对撞在了一起。此时的我趁机朝着洛邛和钟勇的方向走，放在身上的药丸不见了，但钟勇那里肯定有备用的。

    “轰！”

    彧猴一拳打碎了钢板，燕英的猴子一口咬住它的脖子却被彧猴狠狠地甩飞出去。两个发狂的猴子之间大战破坏力惊人，比我过去见过所有的土兽都要狂暴。

    短短十来米的距离，我却走的格外辛苦，才走了五六米，天空中一大块石头轰然砸下，吓的我急忙往后退。

    彧猴抓着燕英的猴子按在墙上，背后的毛发不断积攒能量，它杀意已起，燕英着急地想上去帮忙，却被妖气击飞。

    “嗷！”

    燕英的猴子反抗之心已经如同凶猛大火不会轻易熄灭，冲着彧猴也是怒吼不止，拳头抓着彧猴的脖子，生生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吃痛的彧猴更加暴怒，背后的毛发更亮了，接着猛然间炸开，恐怖的能量却和前几次不同，并没有向外释放而是全部集中起来攻击面前燕英的猴子。

    光芒中，我听见燕英绝望的喊声，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那光特别刺眼。

    黑夜仿佛变成了白昼，我闭上眼睛蒙着头往前走，当光黯淡后才睁开。此时看见彧猴举起一具已经被烧成黑焦色的身体，狂暴地吼叫着。

    那是燕英的猴子，一头勇敢的土兽。

    “猴儿！”

    燕英失声喊道，被举过头顶的猴子张开嘴吐出一连串血沫，到底是土兽身体比我们都强悍的多，还没有死，但已经没有了战斗力。

    “嗷！”

    彧猴冲着它咆哮，好像是要它屈服，身为王者，让一个人屈服比杀了他更难。燕英的猴儿虚弱地低声回应，举起爪子轻轻地挠过彧猴的脸，用最后的力量表达自己反抗的心。

    “啊！”

    彧猴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重重地将猴儿摔在地上，接着冲着猴儿的脸狂轰滥炸般地殴打。

    硝烟扬起，燕英跪在地上已然悲壮无声，满地鲜血下彧猴高扬双手显示自己的王者地位。

    “喂……”

    我开口叫它，彧猴看了过来。

    “下面该我了。”

    站在钟勇身边的我，说完后，将一粒药丸放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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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三章，力降彧猴

﻿    药丸入口，如上次一般融化。身体内所有的经络都在欢愉地伸展，这种感觉就像是大汗淋漓地运动后的身体。肌肉，皮肤，骨骼，甚至于是气和血液都因为兴奋而不断地给你最好的回应。

    彧猴感觉到了什么，看我的眼睛开始出现异样，没有急着攻过来，反而在外围环绕。当野兽发现自己未知的东西时，它们就会选择先观察再行动。

    原本的我在它眼中只是一个人类，但此时此刻，这个人类好似变成了某种它不了解的东西。

    我走到燕英面前，她仰起头看我，满是沧桑的脸上泪痕遍布。我笑了笑说道：“我承诺，一定让你带着你家猴儿离开，虽然我年纪还小，不过说话算话。”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图山刀，另一只手上操着洛邛的三棱刺。

    回头，迎风而立，丹田内积聚的气息开始调动，快速地游走半边周天，流进了天心位置，堵塞的天心在药力的催化下开始松动。如上一回，天心在强大气息的冲击下最终被冲破，积聚的力量在整个一周天游走完成后迅速扩散到我的全身。

    舒畅的感觉，甚至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变的清新起来。

    彧猴背后的毛发彻底发亮，双爪紧握，观察不出我是什么后这头怪物选择了进攻。像是推土机一般朝我冲了过来，我展开双臂，轻轻晃动手腕，图山刀和三棱刺虚画出两个小圈子。

    “小心！”

    燕英喊了起来。

    就在彧猴冲到我面前的一刻，我笑了笑，气走脾胃，彧猴面前的地面忽然塌陷，猝不及防下猴王跌入其中，突如其来的地形变化惊的不仅仅是燕英还有胖子和洛邛他们。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使用《武当五行功》内的法术，亦或者说是第一次看见我如此轻松地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来。

    但彧猴比僵尸可厉害多了，刚一陷下去立刻释放了背后的能量，妖气炸裂开，将周围的土地全部掀飞。同时冲出了塌陷的地坑，吼叫着再次扑向我。

    “哼！”

    我冷笑一声，气走肺肠，金光化作数道光线斜切而出，轻盈而快速地掠过彧猴的身体，彧猴甚至还没有感觉身上却已经被开出了数道血口！

    光线之下，狂风之中，我继续朝着彧猴走去。脚步并未有任何停留，血口撕裂使得彧猴更加愤怒，咆哮声响彻天际。

    背后能量积聚，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冲我跑了过来。

    “气走肾腑表里，以水为冰！”

    话音刚落，从我脚下开始向外蔓延大量的寒冰，向前狂冲的彧猴一时不察，身子在冰面上打滑，猛地摔倒在地。

    我继续向它走去，图山刀摸过我的手心，沾染我的鲜血，刀刃上气息狂暴好似渴望一战的勇士。而进攻接连受挫的彧猴却谨慎起来，仿佛是害怕我又有什么法术。

    “气走心脏，烈火沸腾！”

    手心中抹过的火焰急速落在三棱刺上，好似附着在了这把杀人的利器表面。

    “你这畜牲，伤我朋友，危害四方。手段毒辣，纵然我知你不是人，但我心中之火如同我手上烈焰一般难以熄灭。唯有你的血方可平息我的愤怒，只有你的命能让我给我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抬脚飞奔，彧猴虽然谨慎但并不害怕，狂吼着也冲我跑了过来。

    像是无畏的勇士，那短短的十来米距离，仅仅几秒钟时间我的热血却似焦油般燃烧着。

    甚至闭上眼睛，能听见耳边那幻觉的声音轻声诉说。

    “最无畏的那个孩子，总是你。”

    声音消失的刹那，我猛然间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彧猴面前，恐怖的妖法炸裂开来，狂暴的拳头对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下。

    “气走肝胆，木化羽翼，助我斩妖！”

    身子跃起，背后好似伸展开了一双绿色的翅膀，虽然无法带我飞翔却能让我跳的更高。跃过彧猴的头顶，在顶点望向它的双眸，野兽也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只是那浮现出来的血色却代表了它的凶性！

    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在了彧猴的背后，接着在怪物转头之前我已经跳上了它的后背，双腿勾住它的脖子，接着高举烈火燃烧的三棱刺和浸润我鲜血的图山刀，重重刺下。

    双刃刺中彧猴皮肤的一刻，它已经发起了剧烈的反抗，但我没有防守的意思。

    坚韧的皮肤终有一天会被刺穿，就像是清朝腐败的宫殿总有一天会被攻陷一般，彧猴的皮肤被在烈焰下被烧焦，三棱刺扎进了它的血肉中，加持狂暴灵力的图山刀更是已经完全没入了彧猴的身体内。

    “啊！”

    彧猴狂吼，终于还是将我甩飞出去，身子在空中一个转身安然落地。

    大家伙试图把三棱刺和图山刀拔出来，鲜血已经浇灭了三棱刺上的火焰，可却无法浇灭它的疼痛。图山刀的狂暴灵气破坏着彧猴的皮肉，只听见“嘭”的一声，彧猴的脖子上炸开一块，连骨头都崩碎了。

    它摇摇晃晃地跪在地上，双拳猛烈地砸着地板，痛苦地嚎叫个不停。

    我走上前去，就站在彧猴的面前，它勉强仰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有一丝对生的渴望，伸出手放在了彧猴的头上，猴王已经不再傲慢，此时的它看起来就只是一头想要活下去的猴子。

    “冰……”

    我轻吐气息，寒冰顺着我的手快速地覆盖彧猴身体，先是它的头，接着是脖子，最后是它的四肢。蓝白色的冰块看起来纯洁但却坚固。痛苦难以被抚平的彧猴匍匐在地上，残喘着气。

    燕英抱着气若游丝的猴儿，呆呆地望着我。

    转过身，想开口的一刻身体内所有的气已经倒转返回了丹田中，五分钟时间已到，天心处封印再次凝固。

    “山哥……你……”

    洛邛吃惊地看着我说道。

    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冲着车间的位置喝道：“厉三爷，你看了半天，现在该现身了吧。”

    黑暗中厉三爷走了出来，有些忌惮地看着我，张开说道：“没想到我也会看走眼，原本以为你们会死在这里，没曾想还藏着你这么个高手。五行法术我见过圈子里不少人用，但用的如你这般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你是哪门哪派的？”

    “早些时候和正一派的于老学过一段时间。”

    我开口道。

    “正一……原来如此，既然是于老的高足那我就不得罪了，不过我师弟还得带走，这笔账咱们先记下，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有生意来帮个忙，算是还上，如何？”

    他开口说道，其实是给我和他自己台阶下。

    “那是最好。”

    我也没多话，点头答应了。

    他走上前来，将重伤的俈祟抱起，对我拱了拱手后离开了。

    其实这孙子原来躲在暗处是想捡便宜，但没想到我吃了药丸后这么厉害，手段也很是高明，肯定是唬住了他。再一听我和于老学过，就认为我是于老的徒弟，算是背后有人，那就更不敢得罪了，因此才选择带了人离开，讨下一份人情也算是赚到了。

    其实他不知道此刻的我可没有本事对付他，至于于老，估摸着过个几年都不记得我这么个人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战到头来还是我们胜了！

    胖子走到钟勇的车子里，随后开车在附近找了电话亭，打给了钟勇留下的号码，十分钟后司徒先生带着人开车到达现场，对彧猴进行处理。

    他推了推眼镜说道：“你和其他人也跟我们走吧，都受了伤，该好好治治，不然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不知为何，我却感觉到他对我说话的口气似乎比过去缓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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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四章，507所的领导

﻿    坐在司徒先生的车里，靠在车窗上瞅着外面。没说话，看似安静但心里却不时地有奇怪的想法划过。那个一直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幻听到底是谁？

    他所说的话似乎都得到了验证，有好几次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给我提醒。

    但这一次他说的话和过去不同。

    “他们对我犯的债……”

    我低声自语，身边坐着的司徒先生忽然开口说道：“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

    我回过神来问道。

    “其实这一次我来接你不仅仅是收拾彧猴的这个烂摊子，还有一点是因为我们领导希望见见你。”

    这话让我一愣，先前就听钟勇说过他们顶头上司的事儿，似乎是个能人，还说可以帮我治病，早前就有心思想见见他。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车子一路颠簸，几乎开出了上海市，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前面是个部队营房，门口有当兵的站岗，门楼子上却没写部队番号。一水的军绿色看着让人心里升起敬意，司徒先生上前出示了某个证件，对方这才放行。

    重新上车，司徒先生给我发了根烟，我不解地问道：“看来你们背景还真够深的啊，能说说到底什么来头吗？”

    司徒淡笑了一下，迟疑片刻后说道：“听说过507所吗？”

    这要是放在几年后，507所的名号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在九十年代初的那段时间里，所谓的507所是国家专门用来研究人体超自然现象的地方。之后有很多出名的人物都和这座507所有关联，比如据说可以将药片穿过玻璃瓶的张宝胜，还有侯希贵等等，都是之后很出名的号称有超能力的大家。但那是几年后的事儿了，如今507所还没走入公众的眼界内，所以我摇了摇头。

    “我们几个属于507所下属的分支组织，专门找一些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帮我们完成一些事。比如钟勇就是其中之一，钟勇懂得一些偏方中药，也懂一些炼丹的皮毛之术，吞食他自己炼制的药丸后可获得奇特的能力。当然我们也不仅仅只有钟勇一人，下属很多奇人异士都有非凡本领。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等我们领导和你聊聊吧。”

    车子驶入营房内，在后面几排屋子前停了下来。我下了车，朝四下里看了看。几排屋子的窗户都被封了起来，四周也有解放军战士巡逻，非常肃静也很简单。但气氛却非常凝重，胖子走到我身边说道：“他娘的，全都荷枪实弹的，这是什么地方啊？也没听说有整么个营房啊？”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司徒抽着烟，冲着外面众人喊了起来：“来几个人把彧猴带下去，另外叫一下谢师傅，让他帮忙看看这几个娃。快！”

    我们几个聚在一起，伤势最重的钟勇被人立刻抬走了，有几个人走过来叫我们去医务室坐着，我正要跟上去，却被别人拦住了。

    “首长要见你。”

    眼前的战士这么一说，我也是微微一愣，他口中所说的首长应该就是钟勇司徒他们的领导了吧。

    跟着这个战士往后走，胖子见了便喊我，我摆摆手说道：“没事，你们跟他们去，不打紧。”

    走到了后面一栋小屋子外，屋子亮着灯，却见那战士在门口立正报告道：“首长，人带来了。”

    “请他进来吧。”

    传来的是个挺沉稳的男声，却不算苍老，我猜测应该不是个老头，年纪可能和钟勇差不多。

    房门打开，抬眼便看见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子站在房间中央。个头挺高，得有一米八五左右，短发，背对着我，从外表没看出来有哪里和普通人不同。

    我站在门口说道：“你好，我是巴小山。”

    他转过头来，是个戴眼镜的男子，模样却很淳朴，并非凶神恶煞乍一看下甚至有几分像是普通农民。

    “你好，久仰了。”

    他笑了笑说道。随后用桌上的布拍打了几下椅子，开口道：“请坐。”

    我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坐下后也没开口。既然是对方找我，那就该由对方先说话。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赖囯峒，是钟勇和司徒他们的领导。”

    很简单的介绍，滴水不漏没透露过多的信息。

    我点了点头，他帮我倒了杯水，看了看我后笑着说道：“果然和钟勇报告的一样，你有些不凡啊。”

    这话却让我一愣，不解地问道：“我哪里不凡？”

    “按照道理来说，你天心被堵，气息多次冲击经脉，经脉早该受损。逆转运气数次后，寿元已经不足，纵然不死，也应该露出颓靡之相，死气环绕久卧病床。但现在的你看不出任何死兆，甚至比寻常人更加健康。这难道不怪吗？”

    我听后不免心中吃惊，其实我自己也很奇怪，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快死了是该有个快死的样子，可偏偏此时的我依然活蹦乱跳，能吃能睡，胖子之前还开玩笑地说我会不会是神仙下凡所以死不成。

    “这就是说，我不会死？”

    我奇怪地问。

    他却没多说话，伸手按住我的左手，探了探后又抓住了我的右手，接着手指轻轻点在我的额头，片刻后说道：“不，还是会死。”

    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说了半天还不是要死？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勇哥说您能治好我，这次我抓彧猴也出了很大的力，不知是不是能帮个忙。我定然铭记在心，以后肯定涌泉相报。”

    谁都不想死，更何况我这二十岁年纪轻轻，还没娶妻生子，也没给我们老巴家传宗接代，任务没完成怎么能撒手人寰。

    他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想了想后说道：“若是放在半月前，我可以治好你，但此时此刻，恐怕难了……”

    已经凉了一大截的心这回是彻底变的和死灰一般，整张脸也一瞬间沉了下来，该死的还是要死，我他娘的刚有了点求生的欲望就被拍回了原地，何苦呢？

    “这样吗？”

    不免落寞地说道，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你救不了我，但我还是先将彧猴交给了你，那咱们的报酬是不是要改一改。我的那帮兄弟以后还要吃饭生活，不如给他们些好处。”

    反正老子横竖都要死，不如替兄弟们谋点福利。

    “我话还没说完，你也别着急。”

    他摆了摆手道。

    “虽然我治不好你，但治不了本我却可以治标，我能帮你延长寿元。”

    不知为何，他的这句话却让我脑海中蹦出一个词来“苟延残喘”，甚至还不由得笑了笑。

    “很好笑吗？”

    他奇怪地问。

    “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儿，你能帮我延长多久的寿元？”

    我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

    “我用的古法不能保证完全对你奏效，所以第一阶段只能先试探性地使用，但至少可以保证你活过今年。如果成功的话，我可以开始第二阶段的尝试，那时候就能大幅地延长你的寿元。”

    他说的很保守，没有太多夸张的成分。

    “为何半月前你能救我，半月后就不行？”

    “因为你吃了钟勇的药丸，我还不是很了解你的体质，但人和人虽然大体上相似，但从本质上还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是个独立的个体，因此体质也会有所区别，但体质的区别程度也是有大有小。这就像是土兽和动物，乍一看都是野兽，但土兽比动物就更聪明也更强壮，甚至发生变异。而你在我看来，似乎正相当于土兽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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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五章，人生充满意外

﻿    “你的意思是，我和土兽差不多？”

    听到这话，我不免好笑地耸了耸肩。

    “只是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人的身体是很玄妙的，经常会出现一些常人无法解释的事。到目前为止，没人能说彻底了解人类身体的一切。这也是507存在的理由，为的是探索更多更神奇的人体奥秘。”

    “那照你这么说，我也算是奇人异士了？”

    “可以这么说，我也是第一次碰上你这样的情况，古法对你的效果有多大，我不能给出明确的保证。”

    这么一来二去，我俩聊的还算投机，随着聊天的深入，赖囯峒这人给我一种特淳朴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接触时间的变长越来越明显。

    让人忍不住地会去信任他，相信他说的话，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关于彧猴，我有几点想问一问，彧猴真的见过神仙吗？”

    我开口问道。

    “这一点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们也在调查中。”

    “但是既然你们调查，那说明你们相信或者是猜测这世界上是有神仙的。对吧？那到底有吗？神仙的存在？”

    我说这番话时想起了当初醉酒之后在路边的经历，那个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老人，以及从那个老人出现后我身上不断出现的状况。就好像真有一个神仙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包括我的人生。

    “有些事属于机密，我不方便透露给你。不过世上无绝对，很多东西说不清楚。我看你还是尽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彧猴我们研究后会将尸体交还给你们，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

    “大概要多久？我不能让我背后的金主等太久，而且，如果你么你从彧猴口中套出秘密来，希望能和我们分享。”

    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关于神仙之类的传说，毕竟中国的老百姓对神仙这两个字是打从心底里向往。

    “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我们掌握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你还是知道多少一点为妙。”

    他肯定是不想分享的，我早前就猜到了这一点，因此只是贪这便宜顺口说了一句，他不答应我也不勉强。

    “一个月啊，我知道了，你们尽量加快。”

    出了赖囯峒的屋子，向着司徒那边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屋子，胖子他们正一人一个地躺在巨大的澡盆内。澡盆中好像放着一些中药。

    “山哥。这里面可舒服了，你快泡泡。感觉精神也好了，人也舒服多了……”

    洛邛躺在浴盆中满脸惬意地说道。

    “这是特制的中药药粉，能加快你身体的愈合，对人有莫大好处。”

    司徒抽着烟站在旁边，见我脱了衣服泡进去后顺手递过来一小盅白酒。

    “喝了，活活血。”

    我点点头接过后，他却开口说道：“其实我没想到你能活下来，怎么看你都该死在彧猴手底下。见过我们领导了吧？”

    “赖囯峒吗？见到了，深不可测。”

    我老实地说道。

    “别人形容一个人高深都用海来比喻，不过我们领导却适合用山来形容。真要说起来的话，他就和巨峰似的，让人看不透。”

    司徒抽着烟，坐在我前面，很难想象他这种人还能欣赏别人。

    “你们领导说他手下都是奇人异士，你司徒大哥有什么本事啊？”

    洛邛忽然插嘴问道。

    “我？我不过是个料理善后的，哪有什么本事啊。”

    司徒摆了摆手道。

    “那可不一定。”没曾想从房子另一边传来了钟勇的声音，他明明受伤很重，可现在居然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五岁在南珑山遇见高人，开始学艺修行。诓妙正法的传人，手点八卦能算前后五年准事儿。光是这几样，你可比我们强多了。”

    钟勇这话却让我对眼前的司徒刮目相看！诓妙正法是什么我不清楚，但算卦上的事儿却是有所耳闻。算卦占卜是寻常老百姓最能接触到的稀奇事。但越来越多人不当回事，因为算的不一定准，而且算卦人说的话也大多模棱两可。就算给你准确的数字，也会说个十年后，甚至是二十年后发生的事，到时候是不是真的发生都还两说，更何况真到了那时候你哪能记得？但其中却也有真本事的，叫做准事儿。所谓的准事儿，就是在规定时间内一定发生，一定算准的事儿。而说出准事儿的算卦人能将时间范围缩小自然是最好，这也是功力的高低之别。

    有的人能算前后十年，有的人十五年，而到了五年之内就算是一个门槛。五年说长还挺长，但说短也不算短，是能考验人真本事的一个节点。

    “司徒大哥这么准啊？能帮我算算不？”

    洛邛这少年来了劲，笑哈哈地问道。

    “我算卦可是要收钱的，而且价格不便宜。一卦千元，你算吗？”

    司徒抽着烟，摇头晃脑地说道。

    洛邛一听价格立刻怂了，傻笑一声后不再吭声。

    “你们泡着，这药浴得泡足五个时辰，每半个时辰出来休息一下，旁边有水，记得补充水分。”

    司徒说完便走了出去，他离开后胖子立刻问道：“咋说？啥时候把尸体交给我们？”

    “得等一个月。”

    “那么久！唐先生那里可不好交代啊，咋整？”

    “没办法只能等，尽量拖一拖吧。”

    两天后，我们几个离开了营房，约定了一个月后司徒亲自将彧猴尸体送来，泡的药浴也是真神奇，我本来估摸这次大家伙伤的这么重怎么也得在医院躺上半个月，没曾想，这么快就行动自如。除了伤势最重的钟勇留下来继续治疗，我们仨和燕英他们都安然离开。

    回到马戏团的时候，戏班子已经走了不少人，班主被抓，马戏团没了主心骨，很多人也都选择各谋生路。

    猴子从奄奄一息到活蹦乱跳也不过是两天时间，土兽的身体素质真是强大的没话说。

    “今后什么打算？”

    我开口问。

    “不知道，可能会和我家猴子一起浪迹天涯吧。反正中国那么大，哪里都能去。”

    燕英笑了笑说道。

    “没想过找个人嫁了？”

    我抽着烟，开玩笑地问。

    “没想过，一个人挺好的，我家里过去就没指望我传宗接代，而且我有猴儿陪着，肯定能找到活干。不行就再找一家马戏团呗，反正驯兽师还是有饭吃的。”

    她耸了耸肩道。

    “其实你可以自己做老板，不过要等一段日子，等我们哥几个手上有闲钱了投你一笔，到时候你把这个戏班子给包下来，自己赚钱岂不是挺好？”

    胖子从后面走出来说道，燕英一愣，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

    “我觉得也挺好，你在这行混了那么久，规则早就习惯了。以后出去给人继续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你把几个要好的朋友都留下。等我们一个月，借你几万，包了马戏团开表演赚钱。”

    “我没想过……”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

    “人活着哪能什么都想好，有意外的人生才精彩。好了，不多留了，你考虑考虑过几天给我们答复。”

    我和胖子挥手离开马戏团，从彧猴这事儿发生到现在尘埃落定，其实没过太久时间，但无论如何结局是好的，哥仨又赚了一笔，只等那边交尸体了。

    未曾想，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小小正趴在门廊前，见了我们立刻说道：“叔叔，里面来人了！”

    “来人？谁啊？”

    我奇怪地问。胖子则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家闺女……

    “说是唐先生的人，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老爷子赶都赶不走呢！”

    这话一出，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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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六章，乾坤盒

﻿    进了门，坐在里面的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衣，看起来模样不善。胖子显然和他们不是第一次照面，见了后急忙说道：“小山，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唐先生的人。这位是力哥，旁边的是土哥。”

    我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生意上的事儿我不怎么参合。走进屋子后，见老爷子正坐在房里，便开口道：“胖子你们先谈，我去找老爷子抽根烟。”

    说完便进了屋，老爷子正看慧智做功课呢，见了我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示意我把门关上。

    “老爷子，外面是来谈生意的，您没事吧？”

    我坐过去后开口问道。

    “最近家里的事儿不少，我知道你们在做生意不容易。不过今儿来的俩人是赶也赶不走，怎么着？把我家当公园长椅了？你们要是再晚回来会儿，我他娘的拿着武士刀把他们都给砍了！”

    老爷子这话一听就是生了大气，我赶忙安抚道：“现在世道不好，很多人都是狗仗人势，您多包涵。”

    “我倒不是气这个，就是有些担心。你们俩毕竟是初来乍到，我怕你们斗不过这些家伙。”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

    “没事的，我和胖子都门清，谁好谁坏一眼就能看出来，您不必担心。”

    我劝慰了几句，老爷子才算消了气，随后抽着烟不吭声。外面隐约间传来胖子他们交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后胖子敲敲门走进来说道：“人走了。”

    我急忙走出去问道：“咋样？”

    “不好办。”

    胖子摇了摇头，看表情似乎是出了些问题。

    “唐先生那里带话过来，说也要活的，我估摸着是和三江鬼城那档子事儿有关系。”

    唐先生也要活的彧猴，这情况的变化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已经答应了赖囯峒和钟勇，现在去要猴子肯定不成，我们反而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你看咋办？我们现在去要彧猴估计是要不到。但是唐先生也得罪不起啊。”

    胖子抽着烟，脸色也很不好看。

    “先拖着吧，等唐先生催的急了再说。”

    满脑子的烦心事，比抓妖更让人不安生。

    不过好歹也活了下来，胖子收拾了一下后哥几个去聚福酒家搓了顿，几杯黄汤一下肚，所有烦心事也都不见了踪影。胖子举着酒杯问道：“你丫的就是不老实，嘴里说不想处对象，但是看见人家雨蝶就他娘的跑不动道。在西餐厅，你瞅瞅你那样，看见人家姑娘受欺负了，就冲上去和个疯子似的。”

    我抿了口酒，摇摇头道：“你不懂爱情。”

    “放屁，老子还不懂爱情？老子是他娘的爱情老师知道不？专门教人的知道不？你说说人家沈梦恬挺好的，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你都不要，就喜欢浪的。”

    胖子说完搂着洛邛两个人傻呵呵地笑。

    我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沈梦恬也不简单，你别以为人家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先不说她为什么认识许老先生，人家经常出入西餐厅，吃的是咱们平时吃不起的牛排，老师一个月才多少工资？三四十块吧，她还是个年轻教师，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被我这么一说，胖子也愣住了。

    “再说了，上次我和勇哥去马戏团探情况，亲眼看见有个有钱家的公子哥送她回来。估计不比雨蝶之前的那个有钱男朋友差，所以说啊，天下之大，漂亮姑娘却都是有钱人的，我们这些穷小子就混混日子，喝喝酒算了。来来，干一杯……”

    当年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不知道很多年后在儿孙一辈中出现了一个词专门形容我们这种人，叫“屌丝”，说白了，我们仨都是屌丝。尤其是我和洛邛，纯的，一点都不带杂质。

    摇摇晃晃地走出聚福酒家，站在门口，胖子和洛邛去后面的角落里解手，我站在无人的路上，寒风微微一吹，酒醒了几分。四下里看了看，又是深夜，细想一下每回深夜只要是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没好事，基本上都要碰上写幺蛾子。

    “来人了。”

    耳朵里突然传来幻听的响声，我回头这么一看，却见后方走过来一个老头，白须得有十来厘米长，满面笑容，走路轻盈如同飘浮。我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做梦呢，奇怪地揉了揉眼睛，那老头走到我面前，轻轻一捋胡须，笑着说道：“不认识了，我们见过面。”

    刚到嘴边的话哑然而止，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和印象中的某个人重叠在一起。

    “是你啊！”

    正是之前喝多了在路上遇上的白发老者，那个像是在我梦中出现的人。

    “想起来了啊。”

    他淡笑着说。

    “老人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上次一别我还以为做梦呢，呵呵……不知道老人家尊姓大名啊？”

    我也是喝多了，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傻笑了几声。

    “你身上藏着个东西，别人都不知道的，是吧？”

    他这一说，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啥啊？”

    我原地转了一圈，奇怪地挠了挠头问道。

    “一个盒子。”

    他笑眯眯地提醒我。

    此话一出，我的酒劲是彻底醒了，当初从宣明寺的地下拿到的盒子我谁都没告诉，只有胖子和洛邛两个自己人知道，连珠子我都没细说。外人面前我们仨都是嘴巴特别严实的人，更不可能透露出去，那眼前的老头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有个盒子的？当然，也有可能他所说的盒子和我所说的盒子不是一个概念。

    “老人家说笑了，什么盒子啊？”

    我欲盖弥彰地否认。

    “呵呵，那个盒子真名叫乾坤盒，里面藏着大秘密对你来说很危险，我给你提个醒，别放在手里不然迟早被人盯上。而且盯上你的人都是你对付不了的高手。”

    他这此时挑明了，乾坤盒，肯定就是我拿到的那个打不开的盒子。

    “老先生，这个盒子里藏着什么？”

    我急忙追问，只是眼前忽然一阵大风吹过，用手挡着眼睛，好半天都睁不开来，只听见耳边传来飘渺的声音。

    “乾坤盒内，引祸天下。”

    声音消失的同时大风也跟着停息，我慢慢抬起头，看见胖子和洛邛呆呆地望着我，问道：“咋的了？”

    “刚刚有个老头，你们看见没？”

    “没啊，就看见你一个人在那儿瞎抡呢，抡什么呢！”

    我想说，但总觉得这事还悬而未决，与其说倒不如藏着点，免得兄弟几个跟着我遭灾。

    “没事，先回去吧。天有些冷了……”

    我转过头朝远处走去。

    回去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找关于乾坤盒方面的资料，但所获得的还是太少，许老先生那里我没敢去，想过几天找个油头再去拜访。

    唐先生那里来催了几次，都被胖子给搪塞了过去。却没想到，这几天内却有个意外的访客上了门。

    一大清早，我正睡的迷糊呢，就听见胖子在厅里嚷嚷。爬起来后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个面容秀丽的短发姑娘背对着我站在客厅内。

    “哎呦，这一大早就有美女啊，找我的吗？”

    我笑嘻嘻地调侃了一句。却看见胖子和洛邛都在给我打眼色，对方转过头来，这面容在我目中映出的时候我就彻底呆了。

    “有段时间没见了啊，巴小山。”

    老人居然是灵芊。

    “灵芊！怎么是你？”

    我吃惊地问。

    “找你做生意啊。不过，在做生意之前，我看你还是先把裤子穿好，裤衩子可有点失礼。”

    她面色微红，指了指我的下半身，低头一看，正支着帐篷呢，尴尬地笑了笑退回房间穿裤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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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七章，月中蛇的传说

﻿    “灵大小姐来我们这一亩三分地所为何事？”

    胖子端着茶杯，说话的口气也不算友善，毕竟灵芊对我们而言也不能算是朋友。在大黑山里还厮杀过。

    “听说你们抓到了彧猴。”

    果然还是为了生意而来，一旁的我笑了笑说道：“彧猴我们不卖，背后的金主要。”

    “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也没打算买彧猴，三江鬼城的盛会也并非我们灵家的热闹。不过，你们有本事抓住彧猴，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和我再联一次手，做一笔生意。”

    出乎我的意料，她来找我们的原因居然是来找帮手的。

    胖子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毕竟双方在大黑山里闹的那么不愉快，之后我们又差点讹她一笔，怎么着也不该找我们帮忙啊。

    “你们灵家高门大户，还需要我们这种刚出道的小人物帮忙？”

    我奇怪地问。

    灵芊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们灵家现在九成的高手都放在我哥的大事上，所以人手严重不足，要不然上次我也不会找李敦珠要人。这次的生意能让你们一人赚一万，做不做？不做的话，我找其他人。”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说说吧，什么活儿。”

    正好还有一个月钟勇那边才将彧猴尸体交出来，这一个月我们正好借机躲着点唐先生的人。更何况，最近也需要补充一下装备，手头有些紧，有生意上门怎么着都不会推了。

    “听说过月中蛇的传说吗？”

    灵芊问道。

    胖子和洛邛都是一脸狐疑，此时我开口道：“月中蛇是陕西地区少部分流传的一个传说。传说中，嫦娥入了天庭，广寒宫内只有玉兔陪伴她，感到很孤独寂寞。一日便发愿，说希望能有什么东西陪陪她，和她再做个伴。没想到这个愿望被路过的仙女听见了，这仙女因为嫉妒嫦娥的美貌而对其厌恶，听见她的愿望后，便到人间抓了一条毒蛇丢入广寒宫内。嫦娥见了毒蛇立刻出手将其制服，本想杀死，但心肠一软，感觉生命不可轻易被杀。便将其放出广寒宫，让其落回人间。没想到这条蛇因为上过天，沾了仙气，落地后成了蛇精，这便是月中蛇的来历。传闻每逢月圆之夜，在大山之巅会看见一条巨大的银蛇盘踞着看向天空。当月光倾泻在它身上时，银蛇的身上会发出灿烂的光芒。古代有很多人目睹，久而久之，月中蛇的传说就在陕西一些地方传开了。”

    我解释的还算详细，灵芊看着我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知道。”

    “只是偶尔有所涉猎。”

    “那不过是传说，咋的？真有月中蛇出现了？哈哈。”

    胖子打趣地说道。

    没想到灵芊居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有人看见了。”

    此话一出，胖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凝滞，我也露出了惊讶之色，问道：“有人看见月中蛇了？”

    “在宝鸡县的太白山，上月月圆之时，有人看见山峰上有银光闪烁。形状好似一条大蛇，遥遥相望天空中的明月。如果传闻属实，这一定是月中蛇。”

    “宝鸡太白山？道教排名第十一的洞天？那可是传说中有仙人的灵山啊。”

    我惊讶地说道。

    “你不会是让我们去抓月中蛇吧？乖乖，那玩意儿要是真的，可就是和仙沾边的啊，比妖还厉害！我们几个凡夫俗子还不是它嘴里的小菜啊。”

    胖子急忙挥手喊道。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月中蛇，得到实地探查一下才知道。”

    “如果是真的，而我们也愿意做这笔生意，你才给一万，谁和你去拼命啊？”

    洛邛这小子和胖子待多了，张口就是钱，不过话还是在理的。

    一万让我们去和传说中的妖精对着干？我吃饱了不成！

    “这一万只是给你们的定金，如果探查下来不过是当地人以讹传讹，那这一万你们拿走，我不会往回讨。但如果探查下来确有其事，那我追加十万给你们，不过只要收了这一万的定金，你们就必须帮我的忙，要是不帮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也就是说收钱一定要办事，不过十万的价格还算不错。

    我没说话，轮到谈生意的时候我很自觉的不插话，胖子喝着茶笑了笑摇摇头说道：“灵姑娘这价格太欺负人了吧。”

    灵芊秀美紧皱，问道：“你什么意思，还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灵小姐怕是很久没在外面市面上走动了吧，现在但凡和神话妖精这些沾边的活儿，起板价都是二十万。到时候事儿成了，还要分尸体的钱。灵小姐开了一万一个人不管成不成的价码，看起来很慷慨，不过恕我直言，您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了。”

    胖子吐掉了嘴里的茶叶沫子，冷冷地说道。

    “这样吧，如果灵小姐真有心合作。那在月中蛇的尸体上分我们仨两成，这价格就差不多了。”

    胖子其实也没宰她，算一算后就会发现他的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灵芊想了想后说道：“好，如果生意成了，我就分你们两成。”

    “爽快！”

    胖子哈哈一笑说道，伸出手来，灵芊和他握了握拿出契约，双方写清楚价格后签了名，按了手印。

    “我这儿准备好了之后会通知你们的。对了，你们也赚了不老少钱，怎么看起来还这么穷？不买个大哥大玩玩？算了，不说了，估计明天就会给你们消息。”

    说完她便出了门。

    她一走，胖子收起契约后说道：“山子，咱们不安全啊。”

    “我懂你的意思，这小妞肯定有事。一方面看的出来她手头其实不宽裕，堂堂灵家的二小姐居然也会露穷。而且另一方面，她要办的也不是小事，灵家居然没人帮忙，说不得她和灵焸之间闹出什么事儿来了。”

    我点点头道。

    “咱们家也不安全，他娘的，随便什么人都能找到。我看有机会咱们得换个窝，狡兔尚有三窟，我们不能总把麻烦带上门来。”

    胖子此话也对，等办完了这事儿手上有些闲钱，就准备弄个新的据点，来一次战略转移。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灵芊开着车来了。帮我们订的是第二天的火车票，中午出发去宝鸡太白山，一大早我和胖子还有机会再去一次早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拿着灵芊给的一人一万块定金，口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了许多。

    早市儿人不多，摊位有些少，卖东西的人不多。卖我们这行东西的就更少了。

    “嗯？”

    胖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意儿，快步走了过去，看见地摊上坐着个老头，面前放着几件衣服。

    “咋啦？”

    我问道，这几件衣服瞅着不像是什么好货，胖子却蹲下来翻开衣服后下面露出的居然是手表！

    “咋有手表啊？”

    我惊讶地问道。

    老头却瞄了我一眼说道：“还是这个胖小伙儿懂行。”

    “这都是顺来的，要么就是厂里退下来的残次货，反正来路都不算正。放在衣服下盖着怕被人惦记了，也怕被警察同志看见。一般卖的都很便宜，不过全都是品牌货。”

    胖子扫了一眼，拿起一块上海牌的手表，银色的表带看起来很洋气，我开口问：“多少钱啊？这表？”

    “嘿嘿，真要的话给你们便宜点，一百五十块。”

    这价格其实一点都不便宜，但上海牌手表那会儿是紧俏货，加上一百五十块对我们来说也不贵，我就撺掇着胖子买，胖子看了看也很喜欢，不过最后却放了下来，摇摇头说道：“算了，留着钱买有用的，这手表就是好看，没屁用。”

    说完转头就走，我蹲在地上看了看他的背影，随后默默地把钱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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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八章，提灯鬼影

﻿    到达宝鸡县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六天后了，灵芊花钱雇了个当地有车的向导，对太白山一带的地形和风俗都比较熟悉。姓方，叫方有成。是个满面胡须的大汉，皮肤黝黑，早些年是跑运输的，这几年卡车拉货的生意不怎么好，因此就自己搞点小生意，带人往太白山里走，发点小财。

    “你们是来打猎的吧。”

    他开着车，笑呵呵地问道。

    我们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哥几个真实的身份，因此找了个幌子，说是来打猎玩玩。

    “是啊，听说太白山里有小麋，而且给钱的话也让打，是不是真的？”

    我开口问道。

    “山里是有一些野味能打，不过这些天上不了山，你们要是想打猎的话还得等几天。我给你们找个住处，招待所或者老乡家都行，保证吃好住好。”

    老乡这话却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灵芊奇怪地问道：“不让上山？怎么回事？”

    “哦，你们才来还不知道，听说是山里出了怪事。有好几个老乡看见山上有条大蛇，得有六七米长还不止，就找几个村子的猎手去逮，不然以后捡柴火，搞果子啥的都不放心。俺们村我的兄弟铁柱也跟着上了山，他回来和我说，上去真看见大蛇了！”

    银色的大蛇，这和月中蛇很相似，我急忙问道：“逮住了吗？”

    “怎么可能逮住！铁柱和我说，这蛇大的出奇，他们是晚上上山的，因为白天蛇都躲在树洞里不出来，但是晚上出来找吃的。一共上去了得有七八个人吧，老远就看见前面有银色的光。几个猎手急急忙忙追了上去，等赶上去后才看见一条缠在几棵大树上的巨大蛇身！铁柱和我说那绝对不止六七米，怎么也得有个十来米，我听了都懵了！十来米的蛇，这要是铺开了，得从俺们村的村口一直到我家那么长。那脑袋得有多大！浑身还闪着银光，像是披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方有成这话听着不像是吹嘘，但难保没有夸张的成分。可如果能够确定的话，那么这条蛇应该就是月中蛇。

    “前面就到俺们村了，我给你们找了住处的。”

    他将卡车停在村口路边上，我背着包跳下车，这些年在山村里转多了，就会有种奇特的感觉。虽然我也不是住在上海最繁华的地方，但纵然如此大城市还是和山村有很大的区别。夜里十一二点，你在上海闹市区还能看见霓虹灯，晚上十点你在外滩还能看到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但是山村里傍晚才热闹一些，大白天都在干活村里除了狗叫也没其他的，晚上七点的时候整个村子都黑成一片。

    “兴许再过几年，全国的山里娃都会往大城市涌，我觉得这是肯定会发生的必然规律。”

    一旁的胖子开口说道。

    背着家伙进了村，方有成帮我们找的地方与其说是招待所倒不如说就是一个老百姓空着的屋子，里外两间，中间有门帘子隔着，地方比较小，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不错。

    灵芊塞了二十块钱给方有成，这厮就开心的直乐呵，嘴里说着晚点时候给我们弄点野味来尝尝，随后就出了门。

    我将背包放下，把图山刀拿出来插在了腰上。

    “我们晚上进山，方有成就没必要让他跟着了，先进山探探情况，洛邛你对找蛇在行吗？”

    胖子收拾家伙的时候开口问道。

    小洛想了想后说：“夜里找蛇比较困难，因为蛇的身体基本都是暗色，很少有那种颜色特别鲜亮在晚上一眼就能看见的。不过我们要找的蛇可能是银色鳞片，手电筒打上去一定会反光，而且越长的蛇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多进去几次应该会有所发现。”

    洛邛没敢打包票，说的话比较保守。

    傍晚的时候，方有成弄了点野味来，再搞了一壶当地人自己酿的酒，挺香，胖子的酒老鼠差点就被勾出来，要不是知道晚上要进山肯定一醉方休。

    “老方，你们村子打猎用啥的啊？”

    我问道。

    “一般是用陷阱，村里还有几把长弓不过那玩意儿不好用，我们也不太会射箭，对不准。”

    他一边吃肉一边摇头说道。

    “那有枪不？”

    胖子急迫地问道。

    “枪？我们可没那东西，早几年的时候县大队来过人，把枪都给收了，过去村子里还有几杆老式的长枪，现在屁都没的了！”

    听闻此言，胖子不免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吃好喝着，明儿我再过来。”

    说完方有成提着包裹出了门，见他走远，胖子点了根烟后立刻将背包收拾好，灵芊往外看了看说道：“村里没人了，灯都熄了，我们走。”

    从村子进山的路不难找，在村子东面一直向上走，很快就能到达山脚。太白山很大，这里只不过是其中一条进山的线路。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晚上，注意脚下。别被石头或者树干子给绊倒了，万一不小心滑倒一定要先保护头部。”

    洛邛走在最前面，开口嘱咐道。

    上山的路不算平整，那会儿还没修建好能进山的公路，我们走的都是寻常猎户进山时候穿插的小路，左右也就一尺来宽，好在几个人都算是有点功夫在身，走起来不至于太累。

    举着手电筒朝前看了看，树木丛生，要在山里辨别方向没有指南针的话就只能靠天上的月亮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看方向我们正朝着正东面走，再往里面走一点吧。这里虽然有些动物的痕迹，但都不清楚，而且没有蛇类的痕迹。”

    洛邛停下脚步后观察了几眼，随后继续向前走。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已经深入山腹内，转过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山脚下的村庄，可还是没发现任何月中蛇的痕迹。

    “没有蛇类，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动物的，类似兔子或者小麋之类。”

    洛邛摇了摇头说道。

    “那我们再往里面走点，时间还早。”

    说话间众人继续朝前走，走了大概十来米，最前头的洛邛忽然停下脚步，开口喊道：“前面不对劲。”

    “咋了？”

    胖子问。

    洛邛朝后倒退了几步，低声说道：“前面有个东西，像是火焰一样的东西在往这边飘。”

    说话间他伸手向前指了指，我转过头仔细一看，还真是的！有个像是小火球似的亮点在前方飘动，但肯定不是火把，因为火焰的形状不同。

    “躲一躲。”

    灵芊立刻带着我们往后退，正在了几棵大树后面。

    山里怪事多，尤其是太白山这种出名的洞天，说是沾有仙气的灵山也不为过。有些精怪也不稀奇，我们无意和其冲撞，所以还是躲开的好。

    我蹲下来，靠在树干上往外看，火球似乎靠的近了，模糊间能看到火光掩映下出现了一个身影，像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那火球也并非是在空中飘着，而是被一根黑色的棍子提着。

    那人影全身都是黑衣，黑衣下摆还拖在地上，脸上蒙着黑布，模样是一点都看不清楚。走路很慢，微微弯着腰，像是个小老头。

    “提灯鬼影……”

    我身边的灵芊有些吃惊地低声说道。

    “啥是提灯鬼影？”

    我听见了个新名词，奇怪地问道。

    灵芊蹲下来，在我身边说：“传说有灵气的山里会有一些迷失的鬼魂，这些鬼魂提着火焰在山中穿行，迷失在大山里的人看见了会以为那也是人便上前询问，鬼魂就会把他们带出大山。这是一种以善举赚取福报的行为，行里称其为提灯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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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八十九章，千年葫芦

﻿    火球在漆黑的林中飘荡，鬼影行走的速度缓慢。我们几个没有追上去的意思，所以准备绕开鬼影。朝后面走，但才没走几步，前方又出现了个飘动的火球。

    这事儿就有些蹊跷了，带了灵力的山中出现鬼影倒不算稀奇，可这一前一后也不过几步之遥居然连续出现了两个提灯鬼影，这也太频繁了吧。

    “我们运气这么好？”

    胖子靠着树蹲下来，有些吃惊地说道。

    “还是绕过去吧，别找麻烦，我们的目的还是找月中蛇。”

    灵芊带头朝另一面走，黑夜的森林中我们一行人继续埋头前进，但走了两分钟不到，第三个提灯鬼影映入眼帘。

    这一回，我可不觉得是巧合。

    短短五分钟内，三次遇到提灯鬼影，在这么小的一块区域内哪来那么多鬼怪？

    “你们看，远处山脊上好像还有火光。应该不是普通老百姓，多半都是那些提灯鬼影，这是咋回事啊？这么多！”

    洛邛指着视线内蔓延的山脊说道，在黑色的线条上，出现了数个亮点，好像整个太白山上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在今夜出现，如同点缀在黑夜的繁星，明亮而神秘。

    “我觉得，它们好像都朝着一个方向在走，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奇怪地说道。

    “强大的妖或者精怪出现，往往会引起天象变化，说不定这些提灯鬼影是感觉到了月中蛇的存在，我们跟着它们，也许能找到月中蛇呢？”

    灵芊的说法并非胡乱猜测，当强大的妖出现时，上至天象，下至鬼怪都会有所感应。提灯鬼影兴许就因为这个原因而现身，我想了想后说道：“不若跟上去看看究竟，只要我们藏的好，应该不会引起什么问题。”

    当下众人一合计，都没什么异议，便瞄上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火球悄悄靠了上去。差不多在接近五米左右后能看清提灯的鬼影，样子还和之前的不同，这个提灯鬼影看起来更像是成年男子，身材也略显高大，不过全身还是包裹在黑衣下，走动的速度缓慢。

    很难想象，我们几个居然在跟踪一个鬼魂，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却在如今的我看来稀松平常，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跟着慢慢前进，四周出现的火球数量也越来越密集，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黑暗的森林中，光芒不时闪烁，但奇怪的是空气中却并未弥漫太多阴气，明明聚集了那么多鬼影但阴气却少的可怜，甚至都不如小小散发出的鬼气浓郁。

    洛邛探头环顾四周，随后说道：“前后左右大约有十几个提灯鬼影，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源源不断而来。怎么会那么多？”

    “快看前面。”

    胖子忽然指着前方说道，我探头看去，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在山中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像是围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我靠近一点去。你们帮我盯着点……”

    说话间我猫着腰向前快步走，差不多前进了五十来米，此刻距离提灯鬼影群已经很近，在十多个燃烧的火球中央，反射出一丝红色的光。我凝神望去，它们好像围着一个红色的东西。但还是看不清楚，不得已下看了看四周，眼前这棵树不算高，有个粗壮的树杈子在大约离地两米的地方，我奋力一跳，抓住树杈子后慢慢往上爬，踩着树干一点点地攀到了两米处，站在高处往前看，这回终于能看清楚了！

    在一群提灯鬼影包围下那散发出红光的东西，竟然是个葫芦！

    在火光照耀中，一块普通的四方形石头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葫芦，红色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如同大街上经常会看见的那种加工过的葫芦工艺品。红色的葫芦身上缠绕着一些看起来像是火焰的纹路，但这绝不是凡品。

    先不说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因为这个葫芦而聚集到此地，单是我眼睛所看见的就有奇特之处。打开的葫芦口上正有源源不断的黑色阴气往里流，像是被这葫芦吸收了一般！

    因此这么多提灯鬼影聚集在一起但四周阴气却那么淡，似乎全是因为这个葫芦的缘故。

    红色的葫芦，我入行尚浅，虽然看出这是个宝贝，但却并不了解是哪门哪派的高人所用。与此同时，围绕过来的提灯鬼影数量几乎增加了一倍，从十几头变成了将近三十头，然而这么多鬼怪聚集在一起，可偏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正在此时，其中一个提灯鬼影像是按捺不住，竟然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葫芦边上，随后猛地挥动手上的火球，在自己头上连续甩了几下紧接着狠狠砸了下来，火球在空中带动一片光影，却在落下的一刻突然熄灭！

    我看的真真的，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居然在落下的一瞬间灭了。只飘起一片黑烟，紧接着那头企图攻击葫芦的鬼影发出悲鸣，身子化作黑色的阴气被吸入了葫芦中。

    这一幕的发生，吓的四周围着的其他提灯鬼影急忙后退，不敢再靠的太近。

    我心里却微微一动，这真是个宝贝啊！做我们这行的无非就是想发财，可是妖和土兽太少，先不说抓捕很困难，纵然抓到了如何处理也需要特殊的方法。因此，真能靠这个发大财的却在少数。但行中另一类人却和我们截然相反，那便是做鬼魂生意的，世上鬼魂不少，各种各样的鬼魂都能卖出好价格。不过要做这生意就必须要有一样合适的用来收服鬼怪的法宝。类似达巴给的法器那种，可这种玩意儿价格都不便宜，而且是有价无市。

    其实我最近也有些后悔当初刚遇到李敦珠的时候做了那笔买卖，若是放在今天，我早就靠那件宝贝回本了。

    不过老天爷这次又给我送了份大礼！怎么着都得把葫芦弄到手。且不说是谁掉在这里的，我看见了，就是我的！

    慢慢爬下树，悄悄地回到了胖子他们中，将所看见的一说，灵芊立刻开口道：“你确定是个能收鬼的葫芦？”

    “确定，也没见到有人施法，但鬼只要一靠近就被吸进去，再没出来过。”

    我点点头说。

    “原来如此，这就是提灯鬼影聚集的原因，恐怕是感觉到了威胁所以聚集起来想把这葫芦给毁了。”

    “你知道这葫芦的来历不？是什么组织或者门派用的？”

    多问问清楚自然是好的，以后别惹上麻烦。

    “这是个传闻，咱们圈子中门派有起有落，几千年的历史没有哪些人或者门派能一直长盛不衰。早些年我听说在千年前有个挺大的组织，算的上是相当具有规模，都是一些做鬼怪买卖的。凡是这个组织的人便都会佩戴一个葫芦，这葫芦便是法器。我觉得兴许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灵芊想了想后说道。

    “千年前？乖乖，那时间可太久了，少说这葫芦也是个古董，肯定值钱啊。”

    胖子双眼发光地笑道。

    “那还用说，嘿嘿，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发财路，一定要把那葫芦弄到手。灵芊，你要吗？”

    我瞄了一眼灵芊问。

    “我可不要，我们灵家从来都不缺这一类的宝贝，不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贪心，这么多提灯鬼影在，要是引起鬼群的暴乱，那你们可就危险了。我不和你们搀和这件事，要发财你们自己去。”

    灵芊不想加入，我和胖子本来也不希望她参加，索性撇开她，自己商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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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章，着火一般

﻿    提灯鬼影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从三十来个变成四十多，当然，四周聚拢过来的鬼影数量却没有持续增加，这么多鬼影不一定仅仅是太白山内的，可能是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数量太多，不好弄啊。”

    胖子抽着烟摇了摇头说道。

    “这样，尽量声东击西地来搞，胖子你和洛邛配合尽量引开四周的鬼影，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粗糙的计划，但宝贝在前，哪能顾忌那么多。

    “我们就不能等白天鬼影散了再拿吗？”

    洛邛挠了挠头问道。

    “那时候恐怕这宝贝就毁了，刚刚我就看见有提灯鬼影不安分地企图攻击这件宝贝却被吸入葫芦内。这只是一个，若是四十来个鬼影一起出手，宝贝是不是能包住尚在未知数。据我所知，类似这样的法宝基本都是有极限的，也就是说，储存的厉鬼到达一定数量后就会饱和。我怕这件宝贝饱和后被这群鬼影给毁了……”

    “行，小洛，咱俩先上，走！”

    胖子拉着洛邛往前走，两个人分开两边，忽然大声呼喊起来。几乎所有的提灯鬼影同时回过头来，一双双冷酷的眼睛中弥漫着可怕的寒意。

    “喂，这么多鬼啊。”

    胖子虽然紧张，不过依然大声呼喊起来。

    “是啊，好多。”

    洛邛在另一旁附和地呼喊着。

    鬼影立刻分成两拨朝两人扑了过去，见状的胖子和洛邛立刻转身就跑。两边各追过去十几头鬼魂，剩下的大约还有六七头，手上握着火球，看起来非常戒备地瞅着四周。

    我将图山刀横在身后，另一只手握住铃铛等胖子和洛邛跑远后立刻冲了过去。

    奔跑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快，对面的提灯鬼影已经盯上了我，其中两个挥舞着巨大的火球向我脑袋砸下来。我立刻摇动铃铛，辟邪之力响起的同时，我举起图山刀冲着两个鬼影的脑袋狠狠劈下，图山刀的刀锋斜向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鬼影惨叫一声化作黑烟。

    “叮铃！”

    再次摇动铃铛，剩下想扑上来的鬼影全都痛苦地捂着脑袋，火球掉在地上，在地面形成一圈火焰。我压根就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能对付的了这群鬼影，笑了笑，跨过火圈，站在了葫芦面前。

    离的近了，我更清楚地看见葫芦上那如同流火般的刻纹，不知为何，心中仿佛升起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个葫芦，我竟然不怎么陌生……

    “葫芦……”

    我伸出手抓住葫芦，没料到这葫芦表面和火焰一般滚烫，吃痛之下，我急忙将手给收了回来。看了看手心，有一片焦黑之色。

    “这么烫，怎么还没爆开？里面到底装着的是什么？”

    我奇怪地探出头看了下去，葫芦口打开着，从外面看里面是黑乎乎的，可等凑的近了才会发现里面竟然有淡淡的红光亮起。再凑的近一些，皮肤开始感觉到从葫芦里释放的热量。

    当我将眼睛真正凑上去的一刻，忽然看见一道火光在眼前亮起，紧接着看到一张狰狞痛苦的鬼脸出现在面前，吓的我急忙后退，不敢再凑过去。揉了揉晕眩的眼睛，这葫芦太邪门了，那张鬼脸难道是困在其中的鬼怪吗？

    正在我退后的时候，胖子正气喘吁吁地往回跑，冲着我喊道：“他娘的，拿到没？老子马上跑不动了。”

    不仅是他，洛邛也正在一群鬼影的包围下折返回来，原本好好的调虎离山之计现在算是彻底破产了！

    “拿不起来，这玩意儿烫的和火似的。”

    我摇摇头说道。

    胖子和洛邛喘着气站在了我的身边，四十几头提灯鬼影重新包围住了我，之前费尽心机想破开的包围圈，现在还是把我们仨给套在了里面。

    胖子听见葫芦有奇怪之处，有些不信邪，转身去摸葫芦，没曾想这一碰立刻惨叫一声将手收了回来。

    “他娘的，怎么这么烫啊！”

    他连忙吹了吹手指，洛邛也奇怪地走上前，结果和胖子一样。

    “山哥，这葫芦好奇怪，真的和着了火似的，怪不得通红通红的啊！”

    “要不叫灵芊那妞来帮帮我们？”

    胖子低声说道。

    “她要想帮早就帮了，这妞心高气傲的很，估摸着觉得我们仨要是连这点阵仗都对付不了也没资格和她一起去抓月中蛇。别怕，我有办法。”

    我所说的办法自然就是韩前辈给的铃铛，有这玩意儿在，这些鬼怪根本就不可能靠近我们。

    “你们俩站在我身后，别乱动，我带你们出去。”

    说完，我举起手上的铃铛，缓慢地朝外走，铃铛一响，四周的鬼影立刻惊退，哭嚎声四起，却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娘的，白忙活一场。”

    胖子抱怨了起来，正在我以为能走出去的时候，这群提灯鬼影中忽然走出几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其中有一个就是先前我们跟踪的那个，这几个提灯鬼影比周围的更加高大，就连棍子上的火焰也大了一圈。

    这几个明显更强壮的提灯鬼影挡住了我们仨的去路，随后慢慢地拉下了脸上蒙着的黑布，真容露出的一刻，那是一张可怕的面容，整个嘴巴都裂开了，上面的皮肉都是腐烂的。双眼漆黑，散发出幽幽之光。

    “啊……啊……”

    诡异的声音响起，几头古怪的提灯鬼影居然张开嘴向着天空发出可怕的吼叫。这些吼叫渐渐遮蔽了我们的铃铛声，四周痛苦的鬼影也渐渐停止了痛苦的嚎叫。慢慢地逼近上来。

    “我操，男子合唱啊！我们被这几个搞文艺的给弄死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吧。”

    胖子捂着耳朵，几个鬼影的声音仿佛带着可怕的穿透力，让人耳朵生疼头皮发麻。

    “先退。”

    我示意胖子和洛邛往后走，三个人退回了葫芦边缘，在这个范围内是绝对安全的。四周的提灯鬼影又将出路给封住了。情形远没有我预料的那么轻松，这些鬼影不好惹。

    “咋整啊？”

    胖子满面担忧地问。

    “冲出去。”

    我低声说道。

    “一会儿我摇铃，然后三个人一起往外冲，咱们身上都有克制鬼怪的东西，这些鬼影应该还不敢直接扑我们。等冲出去后就往山下跑。”

    说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贪图那点小便宜，害的现在哥几个都太被动。

    “好。”

    胖子和洛邛点点头说道，正在我举起手上的铃铛准备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幻听。

    “可以拿了。”

    我一愣，胖子大喊一声正要往外面跑，就在这个时候我却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胖子的手臂，跟着喝道：“胖子，等等。”

    “怎么了？”

    他奇怪地转头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后说：“我觉得我能拿起那葫芦了。”

    “啥玩意儿？”

    胖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奇怪地望着我。

    我将铃铛交给胖子，也没多做解释，自己转身走到了葫芦旁边，这葫芦看起来还和刚刚一样，没多大区别。但传到我耳朵里的幻听在过去很多次都救过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幻听的状况，但我的内心中似乎已经开始渐渐认可这种声音。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握住了葫芦！

    而这一回，葫芦表面虽然还是热的，但是这种热量我可以承受，不再是火焰般的灼热，像是散热了一般带着温热的感觉。

    “你能拿了？”

    胖子吃惊地说道，我点点头，将葫芦给整个举了起来，握在了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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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一章，向天空咆哮的银蛇

﻿    葫芦在手的一刻，不知为何，脑海中回荡起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低语，连绵不绝地对我诉说着什么，但仔细聆听却什么都听不见。

    “啊！”

    我用手捂着耳朵，眉心处有剧痛，就像是头骨处有火焰在灼烧。

    闭上眼睛，看见混乱的画面。就像是所有的画被撕碎，就连我闭上眼睛后的黑暗也渐渐汇聚成了个巨大的漩涡，好像要将我吸入进去。

    无能为力，身不由己地随着黑暗被吞噬。

    “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见面的……”

    我听见黑暗中有声音传来，忽然耳边的声音消失不见，睁开眼睛，看见胖子和洛邛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我，远远地躲开。

    我半跪在地上，双手握着那红色的葫芦，四周地面全都是燃烧的火焰，这火焰围绕着我，化作一个巨大而奇怪的法阵。

    所有的提灯鬼影都已消失，只有黑色的阴气飘向天空。我疲惫地从地上站起来，胖子和洛邛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我……鬼影呢？”

    我开口问道，摇了摇头，脑袋像是裂开了一般疼痛，额头眉心处的痛苦正渐渐消失。

    “你刚刚把鬼影都给烧死了，你自己不知道？”

    胖子吃惊地问道。

    “我烧死的？”

    我惊讶地说道。看了看四周的烈焰，地面上一片焦黑，能清楚地看见地面有一块块黑色的焦痕，细细一数就会发现这些焦痕的数量正好对应提灯鬼影的数量，一个焦痕就代表一个被烧死的提灯鬼影。

    “怎么会？”

    我自己都吃惊了。

    正在此时，火光引起了山下村民的注意，山脚下的村庄出现了亮光，灵芊快步走上前来说道：“先离开，不然被村民发现我们在火焰旁边，就说不清了。”

    山里人最恨放火烧山的，一把火就可能毁了一座山，也就断了山里人的活路。

    我们赶忙退走，钻到林子另一边，远远地看见已经有村民上了山。站在漆黑的林子里，我瞅着手上的葫芦，不知何时葫芦已经被盖上，上面的封口是个黑红色的盖子，我试着拔了拔，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手上没力气还是这葫芦盖有奇特，我连续拔了好几下都没弄开。

    “这葫芦盖打不开啊。”

    我奇怪地说道。

    胖子拿过去试着拔了拔，结果也纹丝不动，像是封死了一般牢固。

    “这他娘的被施法了吧，怎么会打不开。”

    胖子奇怪地嘟囔了一声。

    正在此时，一道月光从空中倾泻而下，洒在了山坡上，创造出一片如同梦幻般的世界。

    空灵的山谷，蔓延却又显得荒芜的世界，漆黑的山坡，从空中洒下清冷的月光。

    似是有袅袅飘起的仙雾，我看见月光下有银色的光在山林间穿梭。

    “银光……”

    我指着前方说道，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蛇，好大的蛇，真的好大……”

    洛邛吃惊地说道。

    在大约距离我们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个散发着银光的身影在林中穿梭，速度极快，在扭曲的林间徘徊，但却没看见头也没见到尾。

    “这肯定不止十来米，我他娘的，这得有二十多米了吧，还不止吧。你看看那身子粗的，和车轮子似的！”

    胖子吃惊地喊道。

    “追！”

    灵芊说话的同时已经跑了出去，这是个冲动的举动，但她已经跑出去，我们仨只能跟着跑了出去。在林间飞奔，灵芊身手矫健地冲向那银色的身影。

    目测一百来米的距离，但真正跑起来却花费了好几分钟，当冲到银色身影旁的一刻，光芒忽然炸亮，银光扑面而来，我们几个被迫停下脚步用手遮住眼睛。

    随后也就十来秒的时间，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眼前银色的蛇已经不见踪影。

    “没了？怎么会没有了？”

    灵芊在林子里来回转悠，开口大喊。

    “我看刚刚的光有蹊跷，不像是真的蛇，可能只是个幻象。古书中经常提到，有些妖精出现之时会引起幻象迷惑世人。月中蛇这种和神话故事相关的存在，我觉得一定也可以引起幻象才对。”

    我站在后面说道。

    “不过好在这么一来我们可以确定这片太白山中真的有月中蛇，幻象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它一定就在这片山林里……”

    灵芊捏紧了拳头，走出林子，站在斜坡上，正在此时，远处山巅处，银色的光再次亮起，山巅顶端的大树上，一条银色的大蛇盘踞着，数十米长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向着天空咆哮起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巨大的身体像是要吞噬天空的大蛇，无声的咆哮着，向着月亮，向着苍天，向着那片遮挡在其头顶上的黑夜。

    仙气缭绕下，银蛇精怪，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让我心中激荡。这片太白山，或许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山的另一侧下去，随后在半夜的时候回到了山脚下的村子内。老方正到处找我们呢，见到我们后立刻问道：“你们去哪里了啊？”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胖子此时开口说道：“我们几个难得来一次农村，觉得好玩，就出去转了转。这是怎么了？”

    “哎呦，银蛇出现了啊！”

    他表情夸张地说道。

    “银蛇？什么银蛇？”

    胖子故意假装地问道。

    “就是太白山里的妖怪，我先前和你们说的啊，这次好像更大了，还放了一把火，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上山救火去了。你们别乱跑啊，我还以为你们进了林子呢。”

    他表情凝重地说道。

    “老方，你是说那银蛇更大了？比之前见到的时候要大？”

    我奇怪地问。

    “是的，上次见到的时候也就六七米长，这次他娘的得有十来米还不止，这妖怪是越来越厉害。村长他们说要告诉县里，请县里安排人来捉蛇呢。你说说，我们农村人都是靠山吃山的，现在山里有那么大条怪物，我们怎么办？你们再等几天，等几天后，我再带你们上山啊。”

    老方是担心我们等不及离开，那他这笔钱就赚不到了。

    “好的，不早了，我们回屋休息了啊。”

    客套了几句后我们返回了屋子内，坐下后我开口说道：“看来咱们的月中蛇长个子了啊。还在发育啊……”

    “这不奇怪，如果先前村民看见的月中蛇是幼年体，那现在再长大也有可能。再说，幻象的大小还不是妖精自己随便调节的？它要大便大，要小便小。”

    “我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释放幻觉需要一定的范围，我们看见的那头银色蛇影一开始出现在距离我们一百米的地方，等冲过去后亮光闪烁，我们闭上眼睛也就十来秒。再睁开的时候它就已经出现在了山巅上，这们快的转移，有点出乎意料。”

    我提出了心中疑问。

    “这不奇怪，能力强大的妖精经常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来，从来就没人敢说真正了解妖族的一切，相比较之下，妖族太神秘了。”

    “要讨论咱们还有时间，今儿也不早了，先休息吧，老子是困的不行了。”

    胖子嘟嘟囔囔地嚷着要睡觉，灵芊看看时间确实很晚，便起身走回了外屋。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胖子上床后没过五分钟就呼呼大睡起来。洛邛洗了把脸走进来看见我盯着手上的葫芦看，奇怪地问道：“山哥，还不休息啊？”

    “快了，你睡吧。”

    我没抬头地说道，洛邛躺上床，没过一会儿也睡着了。

    而我靠在窗边，看着手上这个有流火模样的葫芦，响起那环绕在耳边的杂音。

    好像所有的杂音都听不清楚，但却似乎又能知道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在说什么。

    多年后的我才知道，那些在耳边萦绕的声音其实说的是一句话。

    “巴小山，你的宿命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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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二章，脑袋聪明

﻿    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我年轻时候的经历，在那个混蒙无知的年纪，连为什么活着都没搞清楚的青春却是极少数让我快乐的时光。

    纵然没有太多钱，背负着很多的债，弱小的经常被一些所谓的前辈高人欺负。可那样的时光，在昏黄的烛火下，听着兄弟们的鼾声，喝着辛辣而便宜的酒，吃着淡而无味的馒头。醉了便无所顾忌地在路边倒头睡下，醒了同抽一根烟。

    在别人眼中这是可怜，而在我眼中，这是美好。

    靠在墙角睡了一夜，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是腰酸背痛，灵芊一大早就醒了，已经到外面转了一圈。

    “可以醒醒了，外面已经快中午了。”

    灵芊站在门口嚷嚷了起来。

    胖子揉着眼睛眼睛慢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着哈欠说道：“大白天的也没事干，干嘛啊？”

    他穿着大裤衩子，无所顾忌地就这么站在灵芊面前，惊的灵芊连忙捂住了眼睛，喊道：“你先把裤子穿上。”

    “嘿，都是江湖儿女，哪儿他妈那么多规矩，老子又不是没穿裤子。你就没见过男人的裤衩子啊？”

    “没说你！说你后面那个呢！”

    灵芊捂着眼睛往后指，胖子回头这么一望，才看见洛邛这小子全身上下就他娘是一丝不挂，胖子也一下子满脸通红，照着洛邛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喊道：“你他娘的睡觉都不穿衣服啊。”

    “我爸说这么睡对身体好，也暖和。习惯了，嘿嘿……”

    一阵骚动也把我给惊醒，梳洗了一番后众人坐在房子内，吃着窝窝头，胖子喝了口水说：“照你的意思，几个村子的村长都在院子里开会？说了点啥呀？”

    “我站的比较外面，好像不太希望我这个外人听。不过听老方说是要准备联合一些猎户进山抓蛇。但是可能是被月中蛇的幻影吓住了，现在还没人敢拍板。”

    灵芊这话倒是也对，月中蛇放出来的幻影至少有二十米长，天底下哪里见过那么大的蛇，不知情的老百姓肯定会当真，要对付这种二十来米长的蛇，谁都没有把握。万一闹出人命来，最后没人能收拾的了残局，再把事情给闹大了，村子也摆不平。

    “我担心的是，村民会不会把消息捅出去，月中蛇这生意含金量或许比彧猴少一些，但肯定也会引起轰动，到时候呛行的人陆陆续续赶来，我们要抓月中蛇的难度就大了。”

    灵芊插话道，这事儿也正是迫在眉睫。

    “倒不如这么做，既然害怕他们到外面找帮手，不如我们自己毛遂自荐。与其担心他们会找外人来呛行，不如我们自己就做抓妖的人。但不能现在就出去说，总不见得大大方方地对他们说我们是专门抓妖的吧。由头得想好，老方可以做引荐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者说不是最好的时机。”

    说完后我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

    “那什么时候说？”

    胖子奇怪地问。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太白山下的村民，而且也是手艺高明的猎户，那山里出了大蛇你们会找外人帮忙吗？”

    我开口问。

    “不会的，在我们猎户之中了流传一句话，自家的山就是自家的窝。猎户把山看的和自己的家一样，如果连自己家都保护不了是会被人看不起的。所以自家山里出了事，一般都不会找其他人帮忙，肯定是自己想办法搞定。”

    洛邛立刻回答，他是猎户出身在此时是最有发言权的。

    “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会找人帮忙，除非是遇到他们没办法解决的事。到了那时候咱们在出面毛遂自荐，正好事半功倍。”

    我轻轻一点桌子，笑着说道。

    胖子和洛邛都觉得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灵芊则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大黑山的时候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基本没什么意见，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听灵芊的。纵然之后我干了几票生意出了点小名，可在灵芊眼中我还是个没什么大本事，不过运气比较好的小人物。但今天我的这番分析却让这位灵家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对我有了不一样的印象。

    “那咱们白天干什么？”

    胖子点了根烟，百无聊赖地说道。

    “你们去找老方，让老方带着你们到附近转悠转悠，摸一摸周围几个村子的情况，顺便从他嘴里探探情况。我和灵芊就留在这里，合计合计之后该怎么抓月中蛇。”

    说完之后，胖子和洛邛便结伴出了门，我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碗水。

    “月中蛇没那么好抓，根据我掌握的文献记载到如今为止，都没有具体抓捕月中蛇的方法。其中大部分都是对于月中蛇存在的描述，所以纵然在古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确定月中蛇是否真的存在。就更别提抓捕了，少许成功的案例我分析下来，也没有任何共同点。”

    灵芊说道。

    我点点头，此刻插不上话，她忽然盯着我开口道：“谷羽回来后对我说，你不简单。我一直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没能完成任务而找借口。涽亚前辈回来后说你背后有靠山罩着，要我哥不要动你。那时候我更加看不起你，觉得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家伙，没有真本事。”

    “那现在呢？对我有改观吗？”

    我笑着问。

    “没有，我依然觉得你是个没有真本事只是运气好的人，但至少有一点在我看来还不错，你的脑袋挺聪明的。”

    这女人就是嘴硬的很，不过电视剧里的大小姐都和她一个德行，我也没想过以后和她关系能有多好，所以无所谓她怎么想。

    “那你呢？灵家那么大的盘，怎么会让你这么个千金大小姐自己出来找人做生意？”

    我喝了口水后问道。

    没想到灵芊的表情忽然一变，低声说道：“我们家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看起来似乎是有隐情的，我耸了耸肩，也句不再言语了。

    胖子和洛邛在外面转悠了一天，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进了门，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呵呵地说道：“和老方在周围转悠了一天。基本把情况都摸清楚了。这四周有三个村子，人口大约有两三千人，算是很大的村了。距离宝鸡县也不算太远，猎户大约有两百来个，当然真正完全靠打猎为生的不多，再加上太白山这几年由国家保护，禁猎也挺厉害，所以很多猎户都改行跑运输或者当农民。这附近的猎户基本都没有枪，打猎靠陷阱。所以还没商量出怎么对付月中蛇。”

    “老方不也是猎户出身吗？没混进去打探一下消息？”

    我问道。

    “没有，老方不想趟这趟浑水，其实很多猎户也都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抓蛇，而且还有不少老百姓说这是神蛇，是神仙化身，还主张不要猎捕要供着呢。”

    其实中国从古至今很多地方都有供奉妖神的习俗，古代传说中不少妖精并非大奸大恶，得道后也能安抚一方百姓，带来风调雨顺。当地老百姓就供奉妖精，这也不算稀罕事。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我开口问。

    “听说是打算明天晚上进山搜索，第一批大约有六十来人，这个人数还挺多的，不过太白山比较大，进了山这点人就不够看了。”

    洛邛插话道。

    我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敲锣的响声，不少人影在窗户前晃动，来来回回走了不少人。

    “怎么回事啊？”

    我奇怪地问。

    “妖怪来了……”

    就在此时，我们听见外面有村民惊慌地呼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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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三章，进山探洞（1）

﻿    冲出屋外，一眼看去，整个村子都陷入疯狂之中。惊恐地呼喊声不绝于耳，巨大的山影下，银色的光亮的刺眼。

    “灵姑娘，灵姑娘啊！”

    老方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见我们离开了屋子后急忙说道：“山上的妖蛇闯进村子了，村子的猎户和壮丁正挡在前面呢。你们快点和我一起逃跑，我车子就在村子外头！”

    他说完就想拉着我们离开，灵芊脸色一变，开口问道：“是那条银色的蛇？闯进村子了？”

    “是啊，就是前面发光的地方……喂，你们干嘛去？别凑热闹，喂……”

    不及他说完，我们几个已经抬脚朝银光闪烁的地方狂奔而去。

    “按照我所看的古籍，月中蛇乃是沾染了仙家气息的妖精，一般不会攻击人类。太白山乃是灵山，它躲藏在其中也不需要吞吃人类来滋补身体。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情况，它肯定不会攻击村庄。”

    灵芊一边跑一边喊道。

    跑到人群前面，在比较远的地方就看见银光下徘徊扭曲的蛇身！二十多米长的身体在地面来回扭动，全身鳞片都在发亮，血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神秘莫测。

    吐露着信子，纵然大部分身体盘在地上，可直起的身子却依然高出四周房屋一大截，人群在其面前就像是一只只低矮的野兔。

    几个猎户和壮丁拿着草叉和镰刀挡在最前面，村长和几个村干部也在，脸色都不好看。都快九十年代了还遇上这种离奇的怪事，谁心里不慌？

    四周情况比较乱，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月中蛇来回游走了几圈，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叫声，和人群对峙了好几分钟，村民这边也不敢冲上去。

    随后月中蛇慢慢地后退，最终游进了大山内，银光在黑色的林子里闪烁，片刻后消失不见。

    见月中蛇消失，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村长招呼了几个人在进山的路上设了栅栏，剩下的人都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几个退了回去，灵芊表情凝重地说道：“我看咱们趁着夜色进山一次。”

    “进山？你想在夜里去抓月中蛇？这难度太大也太危险。”

    胖子立刻反对。

    “村民今晚被吓了一跳，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说不定会给我们制造麻烦。越快越动手越好！”

    灵芊摇了摇头说道。

    两个人立刻争执不下，我站在中间，想了想后说道：“我也不赞成今晚就行动，老话说的好，不打无准备之仗，贸然进山也许反而会陷入危险中。村民们经过这一次后肯定会有所行动这话没错，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期待的情况。等村民们发现依靠自己没办法摆平月中蛇的时候，就是我们几个出面的最好时机。”

    灵芊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意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屋子走去。

    “这妞怎么和上次一样，老是这么冲动？”

    胖子抽着烟，嘟囔道。

    “我觉得她肯定有事没告诉我们，晚点看看有没有机会从她嘴里套点灵家的事儿出来。走吧，回去了……”

    正如我们猜测的，第二天老方来的时候就说几个村子的村委会商量下来，决定当天中午就组织人进山搜索，人数从之前定下的六十人扩展到一百来人，浩浩荡荡地搜山。

    原本安安静静的村庄，此时再也不平静。太白山沿线被封锁，一百多个村民进了山，我们几个站在门前等消息。喝着茶，看着山脚下不时跑过的人影。

    其实我也有自己另一方面的考虑，村民进山的确是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性，但反过来想，我们几个搜索月中蛇的力度毕竟不够，这些村民说不定会帮我们找到月中蛇的一些踪迹，总好过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进山找寻吧。

    大约到傍晚的时候，老方那边带来了消息。

    “他们在山上找了一个下午，有发现没？”

    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嘿嘿，还别说，真的有发现！”

    老方笑嘻嘻地回答。

    我们几个立刻紧张起来，胖子试探性地问道：“真有啊？找到大蛇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听说他们在山南边找到个大洞，过去猎户都没见过的大洞，得有七八米高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出来的。现在正召集人手往那里赶，不过还没敢进去，怕里面就是大蛇的窝。”

    我听了这话，想了想后说道：“老方，我们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啊？那可不行，上面太危险，万一真是大蛇的窝把那大蛇给弄醒了肯定要出事的。你们还是安安心心地在山下等着，等猎户们把蛇给打死了，再看热闹。”

    老方急忙摇头，说道。

    “我们或许能帮上忙，老方你带我们去渐渐村长，我们亲自和他说。”

    是时候该摊牌了，老方瞄了我们几眼，像是读懂了一些什么，挠了挠头说道：“行吧，你们和我走。”

    村委会里挤了不少人，老方费了好大的劲才带我们进去，接待我们的是本村的村长，小老头模样，抽着烟，一脸愁容。

    “这是我们村的村长。村长，这几个是我带来转悠的城里人，嘿嘿。他们想看看那个大洞，想跟我们上山，不知道行不？”

    “不行，这咋可以？不成不成。上头现在乱的很，别添堵。”

    老头急忙拒绝。

    老方一脸为难地看了看我们，胖子此刻走过去，笑着说道：“老村长，你们要对付的那条大蛇可不好办，得有二十多米长吧，而且可不是普通的大蛇啊。”

    老村长一愣，听出胖子语气有些不同，奇怪地望着我们问道：“你们到底干啥的啊？”

    胖子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摊牌道：“我们是外头专门抓这种怪物发财的，您遇到的这条蛇不简单，听我一句，让我们来处理，不然的话恐怕得出人命。”

    “抓怪物的？啥意思？”

    “您想，二十来米长的蛇，那放在世界上都没有，就算是用卡车装也得十几辆吧，普通人能对付的了？不瞒您说，你们几个村子的猎户都上去，估计还拿不下那头怪物。到时候要是死了人，怕是最后你恐怕也要担责任的。不过我们几个是专门处理这种事儿的专家，能帮你分忧解难。”

    胖子笑了笑说道。

    老村长低头想了想，气氛有些紧张，胖子凑过去再低声说道：“到时候把那蛇弄下来，卖了钱，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怎么样也能赚个几万块……”

    这话成了一下强心剂，农村那会儿谁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一听到几万块，老村长眼睛都发亮。抬头看着胖子说道：“那玩意儿不好对付，不过你们坚持要去的话，我也拦不住。一会儿我让小方带你们上山，山上有人接应的。”

    “那感情好，多谢村长了。不过发财这种事儿最好还是别外露，不然引来别有用心的人，到时候谁都赚不到钱不说，还把村子的名声给坏了。说有妖怪在这村子附近，以后谁还来给发财的门路是吧？”

    胖子旁敲侧击了几句，老村长急忙点头，亲自站起身送我们出了门。

    老方带着我们上山，入了山后整个一条上山的路上全都是猎户。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天色也暗了，我们在火把的照射下走到了山洞口。洞口站着的几个人走上前来，看了看我们，老方急忙说道：“是村长让带上来的，帮忙的人。”

    对方点了点头，把我们领到洞口，我往洞口一站，脸色顿时微变，从洞里吹出来的气很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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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四章，进山探洞（2）

﻿    山洞里传出来的气很奇怪，就像是一头巨大野兽的吐息，时而绵长，时而急促。但风里没有任何血腥味，很干净，可却带着令我心头微微颤抖的冷酷。

    这里面就算没有月中蛇也绝对不简单。

    “你们的人下去看过了吗？”

    我开口问道。

    “还没有，洞很深，下面看起来情况摸不清楚。我们想等到白天的时候再下去，也许会好一些。晚上的蛇太机敏。”

    几个猎户的做法没有错。

    “山哥，晚上最好别下去。”

    洛邛也同样提醒道。

    我正想点头，耳边忽然传来声音，轻语道：“下去，会有发现。”

    幻听又来了，而且最近幻听的次数比过去更频繁。

    “洛邛你那里有绳子吧，准备一下，我要下去。”

    如果将幻听看成是我直觉的某种体现，那我愿意相信它会带给我不一样的结果。

    “山哥，晚上最好别下去，下面情况肯定很复杂，而且下去了很难有照应。”

    洛邛虽然将绳子背了过来，不过神情之中还是不太希望我下去。

    “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和胖子在上面看着，灵芊我们俩下去。”

    说话间用绳索在腰上缠了一圈，接着扒在山洞口慢慢往下走。胖子和洛邛见劝我也没用，只能等在了洞口。

    至于周遭的猎户则更多的是在看热闹，山洞很深，我往下面走了大约五六米，四周很黑，我踩在山洞洞壁上，用手电筒朝下面照了照，随后喊道：“下面看起来还要五六米吧。洞壁很滑，灵芊你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

    “胖子，继续往下放，当心点。”胖子听见声音后继续把我往下放，又放了大约五六米，才踩到地面，向前试探性地走了几步，确定足够坚硬后再继续向前走。

    “灵芊你下来吧，我到底了！”

    从上方到下方得有将近十米，这个高度对我们普通人而言是比较高的，但是对一条二十多米长的月中蛇而言，这个落差并不算什么。

    灵芊落下后解开绳子，我朝前望了望，手电筒打出去的光源照出来的基本都是一些石块，大大小小散落在地面上。我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石块横截面有明显切割过的痕迹，并非天然形成。

    “这里怎么看着像是个遗址啊？”

    我奇怪地说道。翻动了几块石头后，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这里也是太白山的山腹内了，虽然还是靠近边缘的地区。但谁会在这中国著名的洞天中开凿山洞？显然不会是当地的居民，因为这个山洞的存在本身他们就不知道。

    那会是谁呢？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正在此时却听见灵芊举着手电筒喊道：“这里有发现。”

    我急忙走过去，在她站着的位置看了看，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银色的亮片，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散发出淡淡的银光。我弯下腰捡起一片放在手里看了看，这一瞧神色间顿时有了异样。

    这银色的亮片似乎并非蛇鳞，而是石头。从纹理和质地就可以分辨出这和我看见过的蛇鳞不同。一般而言蛇鳞是粘连在蛇皮上的，在蛇蜕皮的时候一起带下来，所以摸起来虽然不能说是软但也并非特别坚硬，表面光滑并不粗糙。而这块银色的东西，看起来银光闪闪，但摸上去却更像是某种石头，比较沉而且粗糙不堪。

    “月中蛇和普通蛇不同吗？这片蛇鳞怎么摸起来那么奇怪？”

    我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往前看看吧。”

    灵芊给不出准确的答案，带着我继续向前走。

    沿着一地不时散落的银色鳞片，我们朝着山洞更深处走去，此时估摸了一下，已经走了大约五十来米，头顶上山洞的洞顶，洞壁隧道都被明显地打磨过。

    “前面有个建筑物，小心点。”

    灵芊出声提醒道，我们放缓脚步靠了上去，手电筒的光芒下出现的建筑物渐渐清晰起来，像是个巨大的半圆形石门，撑住了洞顶，左右两侧则贴着山洞的洞壁。

    而在石门的左右两侧各自矗立着两根石柱，一般而言石柱上攀着的都该是神兽诸如龙或者凤，象征祥瑞之兆。但眼前两根石柱上盘踞着的居然是两条白蛇！

    我们慢慢走近，站在石柱外面仔细观察了起来，两条白蛇刻的是栩栩如生，通体雪白，用的是类似汉白玉的石头，在这大山里被掩藏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沾染一点灰尘。转动手电筒往石门上看，石门两侧的柱子上出现一些字：深藏太白灵山中，仙音白影于耳绕。

    在石门的顶端，刻着一个名字：仙蛇居。

    “灵芊，仙蛇居，你在古文献中看见过吗？”

    我疑惑地问道。

    先前还没看见这些字的灵芊听见后顿时一怔，旋即吃惊地说道：“仙蛇居？你在哪来听来的？”

    “上面刻着呢，你自己看。”

    我朝上面指了指。

    灵芊急忙将手电筒的光往上照，当看见仙蛇居三个字的时候神色间竟然露出无法抑制的狂喜，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找错，就是这里！”

    “喂，仙蛇居有什么说法？”

    我奇怪地问。

    “果然是这里，月中蛇和仙人是有联系的。我可以用此来证明我不比我哥弱，我会先他一步找到神仙的！哈哈……”

    她兴奋地自言自语起来。

    “喂，能打断一下吗？我想知道这仙蛇居到底是什么？带个仙字，而且看起来历史也挺久了，应该不简单吧。”

    我打断了灵芊的自言自语开口问道。

    “传闻中，在明代的时候，有一个颇有财力的修士想寻求仙缘。但走访多地却一无所获，之后他来到太白山，想借这天下洞天的福源寻找仙缘。可住了大半年，天天诚心祈求却依然没有任何眉目。就在他几近绝望之时，深夜中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看不清的人对其说，天上即将落下一条白蛇，这白蛇乘月光而落，为仙家。要他在太白山中修建一座道场洞府，恭请白蛇降临。修士醒来后立刻大悦，耗尽了毕生财力在太白山中开采出一个巨大的洞府，取名为仙蛇居。”

    “原来如此，那之后呢？仙蛇降临了吗？”

    我点点头后问道。

    “没人知道，关于这个传说文献中没有结局。但正因为没有结局才更让人好奇，也更增加了真实性。那乘月光而来的肯定是月中蛇，如今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月中蛇真的存在，这就间接说明仙蛇居的故事是真的。没想到，如今我见到了真正的仙蛇居！那么从空中降临的月中蛇一定就盘踞在这里，它多半获得了仙缘。我们抓住它，无异于抓住了一次仙缘！”

    灵芊笑着说道，同时抬脚就想往里面走，可才跨过两根白色的柱子我就感觉到四周气再次变化，猛然间将灵芊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

    她奇怪地问道。

    “不对劲，退，快！”

    我拉着她往后走，灵芊还一脸奇怪地望着我。正在此时，左右两边的立柱上突然传来响动，“咔咔”的响声不绝于耳，大块大块的石头散落而下，两条明明是雕刻上去的白蛇居然动了起来。

    “怎么会动？是活的？”

    我吃惊地说道。

    两条白玉一般的长蛇顺着立柱落在了地上，双眼内放出血光，深深地盯着我们。

    “来者不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

    我去意已定，转身就跑。

    没想到两条白蛇竟然跟了上来，在地上游走的速度还真不慢，紧紧追在我们二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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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五章，白蛇石灵

﻿    石头有灵，并不稀奇。用老话来说，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于老说过，过去一些厉害的大前辈，能让铜人自由活动，可让小鬼附身纸符上，甚至连水中莲花也可变化出诸多玄妙。

    两条白色的石头蛇向着我这里急追而来，摩擦地面发出的“咔咔”声，如芒刺在背。

    “轰隆隆……”

    按照道理来说，我们转头应该跑不出太多距离，就可以到达绳索附近。但才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岩石上传来隆隆响声，手电筒下，能看见前方山洞隧道两边的石头居然正在渐渐闭合。这墙壁上居然有两道暗门，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触动了机关，石门闭合速度极快，按照我和灵芊的速度，还没跑出去就一定会被石门堵住。

    “操！”

    我高声骂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我们触动机关了吗？”

    灵芊也有些慌乱起来，开口问道。

    “应该没触动啊，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是这山洞故意要把我们封死在里面。”

    就在说话的同时，山洞大门在我面前彻底封闭，两道坚实的石头门将外界微弱的光阻断。

    我连续敲打了几下，石门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冷着脸喊道：“不行，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先想办法干掉身后这两条白蛇。”

    回过头，黑暗中血红色的光芒正慢慢毕竟，两对血色的双眼在漆黑的空间中闪烁个不停。

    “过来了，当心！”

    我拔出图山刀，严正以待。

    手电筒的光源下，两条白色的蛇渐渐出现，吐露着信子面对着我，身子来回游动，像是在打量我们。

    灵芊低喝一声，拔出短刀先扑了上去，动作就像是一只迅猛的猎豹，猛地扑在了其中一条白蛇的身上，举起短刀狠狠地砍在其身体表面。

    “铿！”

    没想到劈上去的短刀居然被弹飞出去。

    “这玩意儿的身体和岩石一样坚硬，见鬼了。”

    她说话间急忙躲开，白蛇立刻回以颜色，缠上了她的腿，接着张开嘴就往她的小腿上咬。关键时刻，灵芊用短刀插进了白蛇和她小腿之间的缝隙内，拉开了一道空缺。

    “小心！”

    我想上前帮忙，可才跑过去，另一条白蛇便从后方扑了上来。我急忙回头一斩，那白蛇似乎有些害怕图山刀，远远地躲开，没敢继续攻过来。

    我看了看图山刀，鬼魂害怕图山刀是正常的，因为有克制作用。为什么石灵也会害怕？其实从理论上来说，石灵也算是魂魄的一种，其实也该算在邪物之中，既然是邪物，图山刀就拥有克制作用。

    原本以为这两条石头白蛇是刀枪不入，难以对付。但现在看来，图山刀正好是其克星！

    “撑着点，我来了。”

    转身朝灵芊跑去，图山刀轻轻一挥，那条正缠着灵芊不放的白蛇便自动退后，与另一条并列在一起，盯着我们看。

    “没事吧？”

    我问道。

    “没事，你这把刀挺厉害，它们好像很怕的样子。”

    灵芊收回短刀，开口说。

    “先想办法出去，这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白蛇。”

    我和灵芊退到了石门旁边，两条白蛇一直保持着和我们之间相当的距离。

    正在此时，身后突然有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叔叔，叔叔……”

    我仔细一听，这声音居然是小小！

    “小小，是你吗？”

    我吃惊地问。

    旁边的灵芊奇怪地盯着我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胖子的闺女，你别说话。”

    我没时间详细地解释，崔小小在我耳边说道：“叔叔，我是鬼魂，能穿墙而过，不过木偶身体穿不过来。我是偷偷躲在爸爸的包里出来的。你们遇到麻烦了吧。”

    “嗯，石门打不开，你帮我们找找机关，把石门打开了。”

    我急忙说道。

    “嗯，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在小小寻找机关的这段时间里，先得保住小命，眼前这两条白蛇可不好对付。它们只是感觉到了图山刀上加持的灵气所以不敢靠近，可一旦真的冲上来，毕竟是铁制的刀锋，劈上去绝对没有任何效果。

    “嘶嘶……”

    两条白蛇渐渐逼近，慢慢地缩短和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一个困住石灵的法门，不过需要时间施法，你得帮我争取时间。”

    “好！”

    我点了点头，握住图山刀朝前走，一步步逼近两条白蛇。两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差不多相差了得有五六步的时候，一条白蛇忽然从地上跳起，直扑我的面门而来。我用图山刀一挥，重重地砍在这条白蛇的身上，白蛇被击飞，但身体却安然无恙，只是在白玉般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白蛇在地上扑腾了几下，重新爬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焦痕，似乎发现我的图山刀并不能杀死它们，顿时凶焰再起，红色的眼眸跳了几跳朝我扑了过来。

    “喂喂，你好了吗？”

    我催促道。

    灵芊没回我话，嘴里是念念有词，听着像是在念咒。这念咒也分几种，有些咒是可以断的，念到一半只要断的时间不长，你接着念也没事。有的咒就不行了，得一气呵成，从头念到尾甚至不能有任何的拖沓。发音还得清楚，所以听说早些年很多小童刚入门就先得学念咒，纵然身上没有法力道行，但就怕以后咬字不清楚。

    灵芊这时候是不能被打扰，但我肩上的重担就更沉了。一来不知道她这咒得念多久，二来两条白蛇看出我的图山刀是虚有其表，便更加凶猛，进攻起来也一定会变的疯狂难挡。

    说话间，两条白蛇在地上循环游动，慢慢逼近了我的身躯。我是一边用图山刀挥动作为震慑，另一面脑子里一直在转悠着怎么才能击退这两头白蛇。

    若是能以《武当五行功》中的土行法术控制的话估计会有奇效，或者是能操控木行法术，以木克土自然也有作用。但我手上也没有钟勇给的药丸，总不见得再逆转运气吧，那不是找死吗？

    逼不得已，只能靠自己的硬本事了。

    伸手往地上一按，手掌微微转动，接着喝道：“土行为准，汇聚四方，急急如律令，震。”

    我这一声喊出去，结果却是屁都没发生，两条白蛇石灵还以为我要放什么厉害的法术，没曾想啥也没发生，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张开嘴好似在嘲笑我一般。

    “他娘的，我就不信了，老子也拼了那么多次命！自己一个法术都不会怎么行！土行为准，汇聚四方，急急如律令，震！”

    又念了一遍，这回身体内的气息汇聚在手掌之上，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情急之下，我连喊数遍，可到头来这地还是地，这墙还是墙，毛的变化都没有。

    “嘶嘶……”

    两条白蛇见我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便加紧进攻，直扑我们而来。

    危急关头，我是心焦如焚，一抓地上的土再次大喝起来，而这一回，居然有反应了！

    只感觉气从五指而出，灌入地下，两条正在快速游动的白蛇忽然速度放缓，越爬越慢，就像是被人拉住了身子一般。

    到了最后竟然完全无法动弹，身体就这么僵在原地！

    “草他娘的，让你们看不起我，瞧见了吧？这才是真才实学。”

    我骂了一句，收回手，未曾料到这一收手两条白蛇居然恢复了行动，立刻向我直扑而来。

    “还不能松手啊！”

    我急忙将手按回地面，可却没了刚刚那么好的运气，念出去的咒什么反应都没有。

    “三山共镇，仙家亲点！”

    就在此时，身后的灵芊念咒终于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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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六章，逃出山洞

﻿    咒语完成的一刻，便见我眼前白光一亮，两条气势汹汹的白蛇好似被困住了似的无法动弹，只有双目之中的红光闪烁个不停。

    “快找出路，这法咒至多只能克制它们几分钟时间，时间一到，它们又可以自由活动。到时候再念咒时间明显不够！”

    灵芊说话间已经在石墙上摸索起来，可寻找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时间流逝，两条被法咒困住的白蛇此刻已经开始微微摇晃，显然法咒的力量正在减弱。

    “娘的，这是要破关而出啊！”

    可石壁上每块石头我们都摸了个遍，硬是没有任何发现。

    “扑簌簌……”

    白色石灵身上抖落下灰尘，法咒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每过去一秒，我们俩的危险就加大一分。

    “不行啊，找不到机关！”

    我高声说道。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灵芊双目中闪烁着激烈的光芒，开口说道。

    “嘶嘶……”

    白蛇石灵口中吐出信子，张开嘴发出可怕的声音。

    “不行，来不及了！”

    我转过身一掌按在地面上，现在只能再试一试《武当五行功》的法术，如果可以像之前那样成功的话，控制住两条白蛇应该不成问题。

    五指钻入泥土中，气息从丹田运起，缓慢地沉淀在我的手中。

    我闭上眼睛，却能听见两条白蛇石灵疯狂地嘶鸣，以及石块摩擦的响声，灵芊在我耳边大声喊道：“巴小山，两条蛇动起来了！法咒失效了！”

    “我知道！”

    我低吼一声。

    此时不能慌，慌了施法就更不可能成功，深深呼吸，吐息从口中慢慢地流过。气息从手指流入泥土中，这一刻手心里好像有感觉，仿佛抓住了某样东西。

    “抓住了……”

    我心里低声自语，手心中仿佛虚握着一团东西，像是气，又像是泥土。

    “运气疾走！”

    我低吼一声，睁开眼的同时，气息顺着泥土下方狂奔，两条正想扑过来的白蛇石灵瞬间无法动弹，身体僵在了原地。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此刻我不敢乱动，手指一直插在泥土中，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气一直源源不断地向外涌。

    指尖有发麻的感觉，开口喊道：“你快找机关，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灵芊急忙点头，手掌在墙壁上摸索，两条白蛇石灵被控制的死死的，我估摸着等到丹田内的气全部耗尽，对这两条白蛇石灵的控制就该到头了。

    “找到没啊？大小姐！”

    “在找，在找！”

    灵芊慌忙回答。

    我心中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难不成开启的机关是在外面的，那样的话，就只能依靠小小了。

    “轰隆……”

    就在这紧要关头，前方仙蛇居内突然传来响声，我抬眼往前方看去，灵芊也因为声响而转过头来，在黑洞洞的仙蛇居内部忽然亮起两个如同灯笼般的红光，从距离上看，这对红光甚至比灯笼还要大，可怕的吓人！

    “那是灯笼？”

    灵芊吃惊地问道。

    “放屁，这里哪来的灯笼，那他妈的别是什么怪物的眼睛，快找机关！”

    我已经顾不上灵芊是不是女同志，张开骂道。

    “啊！好！”

    灵芊急忙转过头，继续在墙壁上摸索。

    那一对红光摇摇晃晃地向我靠近，四周气息大变，我清楚地感觉到周遭环境开始变的寒冷起来，地面上飘动起古怪的白雾，就连我们两个的手电筒也开始明灭不定。

    “草他妹的！别死在这里！”

    我心中骂个不停，但自己又不能举起手，丹田内的气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总感觉很快就会消耗殆尽。腹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听于老过去说过，如果气息不足，并且在短时间内丹田被抽空的话有可能会出现不适的症状，先前几次我都是逆转运气施法，强行让气在身体内走周天循环。但这回他娘的不是走周天，而是单方面的消耗。

    “找到没？”

    我满头大汗，低声吼道。

    “还没有，别催我，我在找。”

    “不是老子要催你，是那怪物快过来了！”

    我大吼起来。

    远处那对红光越来越近，白蛇石灵也距离脱困之时不远，我满面通红也坚持不了多久。

    “嘭！”

    就在危险关头，身后的石门突然传来响动，灵芊和我回头一看，一直紧紧封闭着的石门不知为何居然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随后越开越大，小小的声音从石门后面传来。

    “叔叔，快走吧，我发现机关了！”

    小木偶站在地上对我手舞足蹈地喊着。

    “好！”

    喜出望外的我大喊一声，随后立刻转身狂奔起来，灵芊比我先一步跑了出去，我抓住地上的小木偶提着手电筒朝绳索的方向狂奔。

    手掌离开地面后两条白蛇石灵立刻恢复了活动，嘶鸣着朝我们游动。我一把抓住绳索，在腰上以最快的速度围了一圈打了个结，随后冲着上面喊道：“胖子，能听见吗？拉我们上去。快！”

    声音似乎没传上去，背后白蛇石灵已经追了上来，情急之下，我只能将小木偶塞入怀中再次拔出图山刀胡乱地挥动作为震慑。

    “胖子，听见了吗？”

    我大声喊道。

    这时候绳索才有所反应，缓慢地将我身体从地面提了起来，脱离地面后我扒着墙壁借力向上走，两条白蛇石灵无法攀墙而上，只能在下方来回游动。

    我升到半空中朝前看去，黑暗中那对红光已经停止了靠近，用手电筒向前照，光源无法打过去，但仿佛能想象到有一条可怕而巨大的白蛇匍匐在黑暗内。它没有露出真容，但仅仅是那双眼睛就足以震慑四方。

    到达洞口，见到外面的火光和众人的脸，我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洛邛和几个猎户一起将灵芊给拉了上来。

    “下面啥情况？”

    胖子走过来问道，随后发了根烟给我，我接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抖。

    “下面有猫腻，一会儿回去再说，你和几个猎户说千万不要下去。下去可能就是死，最好把洞口也找人给封起来，或者派人把守，一旦发现任何情况立刻通报。”

    胖子见我如此紧张，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马上转身找其他猎户。

    “叔叔，我在下面感觉到有很可怕的东西。”

    小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比你家婆婆还可怕？”

    我问道。

    “没办法比，要是真的放在一起的话，婆婆估计都得吓的逃走。那个山洞里有很邪恶的东西，比我们这些小鬼还邪性。”

    小小用了邪恶这个词，一般来说不可能用邪恶来形容仙家，难道那仙蛇居里躲着的不是月中蛇，亦或者说月中蛇本身就是邪性的东西？

    山上留了不少人看守，我们几个回到山下，村长老远就站在村口等着，见了我们急忙问情况。我简单地说了一句，还需要观察后就不再理会他。

    回了住的房子后，我把情况一说，胖子和洛邛面面相觑，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将小小放在了桌上，这小家伙看见胖子后立刻有些畏惧地躲到了边上。胖子则像模像样地指着小小教训起来，瞅着还真有那么几分父女的感觉。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回头问灵芊。

    才发现这姑娘竟然也有些手足无措，我挑了挑眉毛，凑过去说道：“你别告诉我，你对于这种情况什么准备都没有吧。”

    她一怔，慌张地看了我一眼，却不吭声等于是默认了。

    “呵呵，好的很，看来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不然都得死在蛇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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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七章，证明自己

﻿    “你们收了钱的。”

    灵芊也有些着急了，喉咙里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我们是收了钱，但是不可能白白送死吧。你前期做的准备那么少，我原本以为你是灵家的大小姐手上的法宝肯定不少，会的法门也绝对不会少。但现在呢？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付月中蛇，也没有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以为月中蛇就是普通的土兽能轻而易举地搞定？还是你太自信了，以为自己是灵家的大小姐，连妖精也该给你几分薄面？”

    我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房子内的气氛顿时变的紧张。

    “你们都少说几句，还是以和为贵，生意做不成也没必要结仇。”

    胖子在一边想打圆场，但灵芊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非常难看。

    “我但凡有一点说错了，你都可以指出，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我不会带着我的兄弟送死，你没办法解决，这单生意我们就撤手。”

    说完我叼着烟准备走出去，却听见灵芊开口喊住了我。

    “等等！”

    她面色很难看，紧了紧拳头我还以为这大小姐被说到了痛处要对我动手，没曾想她却皱着眉头说道：“我会解决月中蛇的问题，你们拿了钱就要跟到底，如果现在走就是违背契约。”

    说完她走过我面前离开了房子，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远后，胖子低着头说道：“我感觉这妞儿不对劲，和上次在大黑山看见的时候不太一样。”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估计藏着事儿呢。”

    “我们咋整？走吗？”

    洛邛在一旁一直没敢插话，此时想了想后才说道。

    “虽然那妞儿做事不牢靠，但说的话还是对的，我们既然签了这笔生意就要跟到底，不能失信于人。”

    “我知道，我出去转转。”

    我叼着烟走出了屋子。

    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先前一入夜就变安静的村庄如今纵然已经很晚了却还能看见人头攒动，很多人家都亮着灯。整个村子只有一部电话，安排在村委会旁边的小卖部里，老板是费了大力气装的，听老方说当时装好的时候还放鞭炮来着。

    我走到小卖部旁边，正想往回走，却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钻入我耳朵中。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电话？走到后面仔细听了听，竟然是灵芊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灵家的人，我要人没人，我要法器没有法器，我哥的生意就是生意，我的生意就不是吗？老祖宗们是不是太偏心了？”

    她似乎是在给灵家本部打电话，声音中满是牢骚和抱怨。

    “你们不能这么偏心吧！我不一定就比我哥差，这票生意可能和仙家有关系，你们多给我点支援，或许比我哥开个大古地更管用！我再说一次，我是灵家的二小姐，我要法器！喂！喂！”

    对面的电话好像挂了，躲在暗处的我看到灵芊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满腹心事地朝前走，却不是往住处的方向，而是朝着山泉边上。

    我心下有些好奇，就跟了上去。走了一路，最后见到灵芊坐在潺潺流动的溪水边，清冷的月光斜照下来，水面上泛起一片亮光，夜晚的微风轻轻吹拂树叶，并不冷反而很清凉。

    她斜靠在石头边，头发有些散乱，背对着我的时候轻轻耸动双肩，像是在哭泣，但却是无声。

    我没走出去，但也没离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树影下。

    “你出来吧。”

    她忽然开口说道，我一愣，想来她说的也应该是我，踌躇了片刻后跨出小树林，站在了她的背后。

    “你没事吧？”

    纵然我们不能算朋友，可简单的问候我却不会吝啬。

    她没回答，我们就这么沉默着，听着风声划过耳边，安静的好似时间都不在流动。

    “其实今天我该对你说谢谢的，如果不是你和你们带来的那头小鬼，我也许就死在山洞里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她轻声说道。

    “不必客气，应该的。”

    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刚刚我打给灵家的电话你听见了吧？”

    “嗯，如果你们灵家真的不愿意支援的话，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胖子和我合计了一下，我们毕竟和你签了契约，是不能随便违背的。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我想借故离开，毕竟和灵芊也没好到可以谈心的份上。

    但也许此时此刻是眼前姑娘心中最柔软一面打开的时候，她慢慢转过头，清风拂过黛丝的面颊下，悲伤化作淡淡的泪飘洒在这惆怅的风中。

    “我一直想证明我和我哥是对等的，在我们灵家，我哥一直都是那个被觊觎所有厚望的人。他代表了我们灵家所有的希望，我记得小时候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一直对我说，将来有一天我哥会超越他，成为这偌大灵家的领袖。还记得，在懵懂无知的年纪，我总喜欢在家族的练功场外看着他，即便挑战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年轻高手也从来没败过。在成年礼那天，老祖宗将代表我们家族最高身份的令牌交给了他。可是站在人群中的我却一点都不服气。为什么我哥就能成为家族的领袖，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很努力，我也很优秀，我也比那些同龄人要强的多。但家族从来就没有将希望放在我的身上过，父亲是这样，老祖宗们是这样，甚至连灵家的食客们也是这样。但我想证明我也很好，但他们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哥的生意就是生意，我的生意就不重要。他要开启大古地，整个家族从上到下没有人不支持，而我要追查月中蛇，却听到食客们在背后偷偷暗笑。凭什么！只因为我是个女子吗？只因为我不是男儿身？”

    不吐不快的感觉我了解。她说完后我却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对不起，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们生在不同的家庭环境下……”

    “也是，呵呵……”

    她轻轻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冷笑着转过头去。

    “但是，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灵芊一怔，冷笑着说：“羡慕我？羡慕我是个女人？还是羡慕我不被期待？”

    “羡慕你还有证明自己的信心，羡慕你还有博得尊重的野心。我是在一个类似于单亲的家庭里长大，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爸爸跟别人走了。我父亲不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小时候我总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穿的袜子从来都是有洞的。说来可笑，我最初和胖子玩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家庭条件比较优越，为了让他请我吃棒冰。虽然只要几分钱，可我也没有钱买。和你一样，在我小时候没人对我寄予厚望。他们都说，我长大后就接替爸爸的岗位，或者托人做个柜台收银员。我也从没想过要去证明自己，因为没人想看我证明自己。你说你很失望，因为他们都觉得你比不上你哥。可我从小就没想过要和谁比，因为我没那个资格。在入这行前，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做个柜台的服务员，娶一个平凡的人为妻，或许住在我父亲那间小房子里，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

    灵芊一愣，接着说道：“你是想说，因为我生在有钱人家，所以你比我惨吗？”

    “不！”我决然地说道，“我想说的是，仅仅半年我就开始改变我的人生。从那个注定只能站在柜台后面给人拷酱油的小子变成了游走在妖怪群中，做几十万生意的贩妖人！我可以改变，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做的不是证明你比你哥哥更优秀，而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自己一直在改变，一直在进步。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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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八章，资料

﻿    “在你证明给所有人看之前，你要先证明给自己看！”

    夜风忽然变大，巨大的风吹过我们的脸。

    灵芊的眼中忽然亮起了奇异的光，她站起身来，就这么看着我，想说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我是个没用的人，既没有天赋不是你们眼中的天才，也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从小到大的死党也只有胖子一个。可是，像我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人都不害怕世界抛弃我，你怕什么？证明给自己看，纵然没有灵家那些人的尊重，你也是灵家闪烁着灿烂光芒的二小姐！”

    我开口喊道。

    随后转身往回走，黑夜里，我穿过森冷的树林，胸腔里的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满身的热血仿佛在燃烧。

    那些话，出自我的真心。

    纵然一无所有，纵然全世界都不再看好你，可至少你要看的起自己，何必在乎全世界的眼光，自己相信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我回到屋子里后，过了一会儿灵芊走了进来，见到我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胖子眯缝着眼睛瞅了瞅我俩，好奇地问道：“你俩今天咋回事啊？”

    “什么咋回事？”

    “我看你们关系好像有突破啊，说，你是不是使了什么美男计把她给拿下了？”

    “去你的！我要是能称为美男不早就对象一个排了？好了，别扯淡了，早点休息。”

    我走到角落里靠着被褥睡了下去，只是闭上眼睛却并不能入眠。半年时间，我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之事，现在还活着，可未来哪天会死根本没办法预估。

    “胖子，我觉得我们仨本事还是太弱了点，等手头上的事儿都结束了，我想好好钻研一下《武当五行功》。至少有一技在身，能保住我们的小命。”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神打虽然看起来厉害，可弊端还是太多，最关键的是要憋那口气，没办法持续上身，也需要好好锻炼。还有洛邛这小子，也得找个师傅好好练练他。”

    夜深，山村火光掩映下，我们各怀心事地睡去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山洞一直没有什么异样，我们在等待灵家的支援，但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后山村来了一批不速之客，老方那里传来消息，据说是村子里有人偷偷把消息给放了出去，所以外面有呛行的来了。

    还好来的只是一批，开着两辆小面包进的村子，带头的男子长的特别高，得有一米九左右，身材健硕，那肌肉就和外国大力士似的，皮肤也白，双眸还是淡蓝色的，头发虽然是黑色但却打卷的厉害。后面跟着四个人，装备家伙都很齐全，光我看见的就是每人配备一把猎妖弩。

    这玩意儿我是眼馋很久可一直没舍得买，也托珠子帮忙问过价格，但人家报的价吓了我一跳。之后就没敢再想，除了猎妖弩外，还有几个大箱子，也不知道放着什么。他们进村的时候村长带着人亲自迎接，我们几个站在后面没露面。

    “什么来路？知道吗？”

    我问灵芊。

    “知道。”她点点头说道，“其他几个我不清楚，江湖上也没什么名声，不过带头的那个大汉我是知道的。他叫周国邦，东北人，据说是有苏联血统，也就是老毛子和咱们中国人的混血儿。所以天生身材高大，力气也大，头发卷曲。是个狠角色，听说认钱不认人，早些时候有传闻，他为了钱财能连自己兄弟也杀。而且，他的名声是在东北老林子里起来的，应该是猎妖的高手，比我们还专业。”

    这一点我倒是能看的出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看他们的装备就知道是专门打妖的高手。

    周国邦比周围一圈村民高出一个头，远远地就看见了我们。冲着灵芊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我们斜对面的屋子中。

    等人群散开后，周国邦带人从斜对面走了过来。

    “来干嘛？”

    胖子警惕地问。

    “叫阵呗，我们之间是对手，对方肯定是来挑衅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

    周国邦带人走到了门口，灵芊冷眼望去，平静地问道：“有事吗？”

    “灵家的大小姐，我周国邦还是有耳闻的。咱们如今聚集在此地都有一个目标。不过毕竟你们先到，不知道可否将调查的一些资料交给我们看看。”

    “你要我们把调查的情况和查找到的资料都交给你们？开什么玩笑！”

    灵芊立刻呵斥道。

    “这是为了我们双方好，以你们的装备和本事对付不了月中蛇。不如将资料交给我们，让我们更有准备。等事成之后，我分你们一成赏钱。如果你们不交，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全武行。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一个女人家。”

    这上门叫板的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和胖子立刻走了上去，站在了灵芊身后。

    “资料自己找去。”

    胖子冷着脸喊道。

    “今天我没有动手的意思，不过是先来表明立场，如果你们不交资料，那我们就只能动手抢了。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清楚，晚上我再过来。”

    说完他带着人往自己的房子走了过去，胖子气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喝道：“真他娘的欺人太甚，他要是真敢来抢，老子就教教他怎么做人！还以为我们好欺负，打架老子就没怂过。”

    “别冲动。”我摇摇头说，“真干起来我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就算打个两败俱伤，我们也没办法继续捉月中蛇。”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把资料让给他们不成？”

    胖子不满地嘟囔道。

    我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后，沉吟片刻，才说道：“既然他们要资料，我们就给他们！”

    “你什么意思？”

    灵芊狐疑地看着我。

    “我们和他们面对面死战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但不如把他们当成炮灰。他们要资料我们就给他们，不过篡改一些地方，引他们去和山洞里的月中蛇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在后面捡便宜！”

    阴人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天性，反正这几次我做的都特别顺手。

    “嘿嘿，这主意好！不过这群家伙也是老江湖了，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吗？”

    洛邛奇怪地问道。

    “我们不能真的把资料拱手相送，再给他们鞠个躬，那实在是太傻了。做戏得做足一些……”

    夜幕降临，周国邦带着人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大门突然被打开，胖子一脚把我踹了出去，指着我骂道：“你他妈的，怂的真像个娘们！”

    周国邦等人一脸惊讶，急忙往后退了几步，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

    “和你这种人做兄弟真是我瞎了眼，老子不干了，洛邛，咱们走！老子带你找活儿去，总好过跟着这个怂蛋！”

    说话间胖子拉着洛邛就往外走，背着两个包，头也不回。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周国邦瞄着我问道：“小兄弟，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过身，手上拿着一个小册子。

    “这是你要的资料，不过你之前答应要分我们一成的是吧？”

    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我将小册子举了起来说道：“我要一成半，答应的话这个资料我就给你。以后我也只能一个人在江湖上漂泊，没点钱财保底可不行。你答应给我一成半，我立刻交上资料。”

    周国邦皱了皱眉头，随后冷笑一声说道：“一成，你若是不想给，我就自己拿。”

    “操！一成就一成，给你！”

    我骂了一句，随后将小册子摔在了地上。却没想到周国邦捡起小册子后低声说道：“想拿钱可没那么容易，你得跟着我们一起进山洞，证明你们这些资料是正确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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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二百九十九章，仙光

﻿    对方毕竟是老手，猴精猴精的。恐怕也担心我给的资料是错的，所以决定拉着我下水。

    我心里虽然有千百个不愿意，但计划还得执行下去，演戏就不能轻易地被看穿，叹了口气后笑道：“好啊，你们说了算。不过钱可不能少……”

    “这是自然，丁武，叫兄弟们准备好家伙，今晚我们就进山探洞。对了，灵芊呢？”

    周国邦警惕地问道。

    “她知道我偷了资料，决定让灵家派人来，不过灵家似乎不太愿意给她面子，因此她先行一步，去县里联系灵家大本营了。”

    我随口扯谎，心还是不免砰砰直跳。

    “哦，是吗？”周国邦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后说道，“和传闻一样，灵家那群老不死最看重的还是灵焸，对这个灵家的千金大小姐是不管不顾。好了，回屋子准备！”

    进了屋，我才发现这群人有多专业。每个人都配备类似防弹背心的装备，我当时都没见过真正的防弹背心，伸手摸了摸开口问：“这东西真能防子弹吗？”

    “废话。要不能防子弹叫什么防弹背心？”

    叫丁武的小伙子嘲笑地说道。

    “那里面是什么材料啊？”

    “里面夹层的是陶瓷片和铝板，只要不是口径的子弹基本是打不穿的。”

    “哦……很贵吧，你们还有没有啊，给我一件呗。”

    我还想讨一件，却听见丁武冷笑着说道：“哪里有多余的？这东西老鼻子贵了，一人一件，给了你我们兄弟几个就多了几分危险，你说呢？”

    “啊……这样啊，那还是算了。”

    我抿了抿嘴唇退了回来。

    “防弹背心没有，不过猎妖弩有备用的，给你一把。”丁武递了一把猎妖弩过来，我接过来后摆弄了半天，接过连怎么上膛都不知道，引起四周人的一阵哄笑，丁武估计是故意看我笑话，也不上来教我。

    “这玩意儿，我弄不来。”

    “我教你。”没曾想旁边有个男子走上来，将我手上的猎妖弩拿了过去，我回头一看，是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子，之前还没注意到他。一群大老粗中间居然还夹杂着个知识分子，也没嘲笑我，看起来格格不入的。

    “你不能直接拉弓弦，那样是拉不动的，这里有个卡扣，你要把卡扣拨开，然后这是箭盒，我们现在用的猎妖弩都是连发的，箭盒一次填充十支箭，上了箭盒后弓弦就绷紧了，不过得把这个卡扣再关上，不然容易误伤人。懂吗？”

    男子教的比较耐心，却引起了丁武那么几个的不满，嚷嚷道：“读书郎，你教他干什么？”

    戴眼镜的男子却没理睬，将猎妖弩交还给我后退到了后面。似乎他在这个小团体里也不受欢迎。

    “哼，读书人脑子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要不是周大哥说你有用，老早就把你踢出去了。”

    就在此时，周国邦忽然走进屋子，开口说道：“计划推迟，外面有情况。”

    听到此言，众人立刻走出屋子，我跟在后面远远地看去，却见傍晚昏暗的天色下，山腰上竟然亮起了一道奇怪的白光。这白光像是一道立柱，直通天际，仿佛在我的眼前打开了一扇奇幻的大门。

    “那是啥？”

    丁武不解地问道。

    “有人做法。”

    那个戴眼镜的知识分子却在我们身后说了这么一句，周国邦点点头道：“是的，有人在做法，而且做的不是一般的法，你们仔细看，那白光中应该是有东西的。”

    四周的村民也都注意到了这白光，纷纷走上街头向山腰上看。丁武等人凝神望去，看了半天一个个大老粗纷纷摇头说道：“啥也没有啊，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啊？”

    “我也没看见，有啥啊？”

    我同样凝神看着那道白光，却听见身后戴眼镜的男子低声说：“好像有个影子在光里。”

    “你就扯吧，还他娘的有影子呢？有个毛啊。”

    我凝神望着，渐渐将身体里的气给提了起来，随后眼前慢慢出现了一些画面，当气走了半个周天卡在天心位置的时候，目中似是已经能看见一些东西，那白光中的确有个影子，越来越清晰，最终我看见的好像是个老人的模样。

    “是个老人？”

    我奇怪地喃喃着。

    “哈哈，又来个装逼的了，老人？说的和真的似的。”

    丁武大声嘲笑起来。

    旁白戴眼镜的男子则有些吃惊地对我说：“你也能看见？”

    “是的，好像是个老人，身上似乎穿着白色的长袍。有几分仙气……”

    我没理睬丁武，开口描述道。

    周围的笑声更吵闹了，直到周国邦冷哼了一声后，丁武他们才闭上了嘴，随后他看着我问道：“你修过天眼？”

    “没有。”

    我如实地说道。

    “那就是类似的功法，不然是看不见的。你说的没错，白光中是个老头，白衣长袍。”

    “这道白光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不解地问。

    “不知道，不过故弄玄虚，以为弄出一道白光就能迷惑众人吗？普通老百姓或许以为这是仙家，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周国邦冷冷地说道。

    而在街道上，村民之中很多已经跪倒在地，对着那道白光是拜了又拜。

    “那老大，我们还进山吗？”

    丁武挠了挠头，小声问。

    “进！不过不是去山洞，而是去这白光的地方，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做这种小把戏。收拾东西，走！”

    他招呼了一声，带着人出发。

    入了山，我们朝着那持续不断的白光方向走去，我和戴眼镜的男子走在队伍中间，丁武断后，周国邦打头。我低着头说道：“你叫什么？”

    戴眼镜的男子一愣，看了我一眼后开口回答道：“我叫吴腸。”

    “你是读过书的吧，看你身上还有股书卷气，所以才会被他们嘲笑。”

    我笑了笑说。

    他却冷着脸没说话，仿佛不爱搭我的腔，我过去总觉得，读书人大体上分成两种，一种是特别会来事的，一种是特别不会来事的。显然吴腸是属于后者，性格怪癖，仿佛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我读过书，和你们不一样。也正因为这种所谓清高的性格，才会让很多人误解读书人。

    行军很顺利，丁武他们这群人全都是猎妖好手，在山里里穿梭如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慢慢接近白光的位置，周国邦伸手示意我们停下，随后说道：“你是叫巴小山是吧？出来，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周国邦还是不放心我，觉得可能这个白光是我弄出来的陷阱所以才会叫上我。

    我点点头，背着猎妖弩走了上去，两个人穿过眼前的树林，看见一张方桌放在山腰的大石头上，是个供台，上面放着一个盆子，那白光就是从盆子里释放出来的。

    “走，过去看看。”

    周国邦说道，随后和我并排走了上去。供台边上没有人，扑的是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绣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在盆子两边贴着一些纸符，纸符上所写的咒语我是一点都看不懂。

    “唤灵法。”

    周国邦倒是认出了这个供台的来头。

    “不是你弄的吧？”

    他突然回头盯着我，质问道。

    我急忙摇头说：“不是，肯定不是我弄的。我连唤灵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没骗你。”

    我说的是大实话，这确实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唤灵法是古时候请仙用的，能显示神迹，让百姓信服，没有实际作用，不过到了如今这种法门早就是失传，鲜为人知。”

    周国邦说话间伸手一点水面，水面波纹微微抖动，白光也因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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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章，专业和不专业

﻿    “这个供台才搭起来没多久，上面的香还没熄，这水里的灵性尚在。”

    周国邦收回手，眼睛朝四周看了看。漆黑的树林中却不见任何人影。

    我倒是乐得在旁边看戏，显然不仅只有周国邦带着人来了太白山，有人还不愿公开露面，却喜欢在暗中盯着，使使绊子。最好最后能和周国邦打起来，这样我正好左手渔翁之利。

    周国邦在四周林子边缘转悠了一圈，随后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在下东北金钻子周国邦，来此只为做生意，阁下若是要在背后下手，周某人定然奉陪到底，还请自重。”

    说完他收回手，走回了自己人那边。

    丁武凑上前问道：“周哥，这唤灵法好像没什么人会吧？”

    “嗯，天下间我大约只知道不出十个人会唤灵法，其中大部分都不会来此地，都是一些身份比较高的前辈，只有少数几人有可能。不过这几人我倒是都不怵，若是他们真敢动手的话，我也不怕和他们较量一下。走，先去山洞看看情况。”

    周国邦挥了挥手，带头向前走去。

    我和吴腸并肩走着，悄声问道：“你知道这唤灵法的来历吗？”

    吴腸看了看我，冷着脸说：“所谓唤灵法不过是个统称，其中有很多分类，唤仙唤神，唤妖唤鬼都有不同的区别。其中最常见的便是唤仙，请的是天上的仙影，在古代这种法子多见于一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身边，其中以三国之时最多。群雄割据，每个人麾下都有厉害的门口。除开文臣武将，也有一些是通晓法术的修士方士。这些修士经常会为了表现自己的本领而使用唤灵法，其实结果和如今的结幡类似，但更直接，群雄见到天上出现仙影就会对使用唤灵法的修士更尊重。不过之后随着时代的更迭，道法失传的越来越多，唤灵法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不被后人所知。”

    “你知识真渊博啊。”

    我笑了笑说道。

    吴腸一愣，随后别过头去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是一些文献中的记载。”

    “哈哈，我们的吴大知识分子看的书可多呢，对鬼怪神仙了解的不少。可是抓起妖来就是个怂蛋，看见妖怪吓的尿裤子，哈哈。”

    后面的丁武又不合时宜地嘲讽吴腸，吴腸却没说话，低着头继续赶路。

    没走多久便到了由几个村中猎户看守的山洞口，周国邦命令众人检查装备，稍事休息。自己去和猎户交流，我坐在石头上摆弄着手上的猎妖弩，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啊，看起来沉其实却很轻，背在身上几乎没什么感觉，但非常结实，弩箭的手柄部分包了一层铁皮，在近身战斗的时候也可以使用手柄攻击敌人。

    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一百米，这个距离放在枪械的世界里不算什么，可是弩箭有弩箭的好处，第一子弹打出去是无法回收的，但弩箭可以。第二是弩箭箭支是可以绑上绳索的，这种方法我在秦千秋的手下那里见过，利用弩箭结成大网，再利用网上的符纸咒印对妖怪施加封印。第三，是弩箭的弹道是看的见的，控制的好的话，弩箭比子弹更好控制。

    “都准备好了吗？”

    周国邦走了过来询问道。

    他手下几个人纷纷点头，众人站起身，朝着山洞中走去。

    山洞口生着火把，周国邦让人在山洞口打了三个铁钉，这在攀岩里是常用的手法，三个点位确保承重力足够强。随后一人一条绳索，沿着山洞洞壁快速下降。

    “下面有多深？”

    周国邦问我。

    “大约十三米到十五米之间。”

    我开口回答。

    “丁武，测量一下，我要准确的数据，所有人打开肩上的灯，下去后如果探索，必须保持两人一组，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对讲机，保持频道畅通。”

    周国邦这些话听起来就特别专业，三分钟后我们落到底部，周国邦手下的两个人落地后立刻拔出猎妖弩对准了前方，灯光在前面照了照后说道：“确认暂时没事。”

    丁武手上扯着一把卷尺，贴着下降的绳索量了量后说道：“一共是十三米五。”

    “好的，解开绳索，巴小山你和我走一路。”

    周国邦到这时候还没忘了我，带上我就是为了让我探路当炮灰的。

    “前面有什么？”

    周国邦问道。

    “一处遗迹，至于里面有什么，你自己进去看就知道了。我们上次探索并没有太深入，因此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是很了解。”

    我本来就是要误导他们去和月中蛇火拼，此时肯定不会说真话。

    “走，大家都警惕点。测试一下对讲机都能用吗？”

    周国邦开口说道。

    我过去也见过对讲机，但这玩意儿在我年轻那时候不算特别普及，因为这玩意儿老鼻子贵，而且通话治疗也不是很好，那时候能弄到的对讲机基本都是国内一些小工厂做的，通话距离很短，好像也就十来米的范围内，距离越远声音就越不清楚，要是离开百米的话，声音嘈的几乎听不出是男是女来。

    “这玩意很贵吧？”

    我有些羡慕地问道。

    “别废话，往前走。”

    周国邦推搡了我一下，同时按住对讲机的按钮，和站在队伍最后的丁武说了几句话。

    我带头向前走，心里默默地算着距离，应该距离白蛇石灵的位置不远了，手电筒朝着两边墙壁上照着，看似不经意其实是在寻找石门的痕迹，上一次我就发现开启石门的机关是在外面的，如果我能在发生战斗后偷偷跑出来，接着把他们关在石门里面，等到他们和月中蛇打个你死我活后，我就能安安稳稳地捡个大便宜。

    虽然这么做不太厚道，但是江湖之中你不害人就一定会被人害，我也不是正大光明的人，想发财还想做善人的人都已经死在江湖路上了。

    手电筒扫过墙壁，眼睛终于瞧见了墙壁上并不起眼的一道长长凹槽，这道凹槽绝对就是石门的位置，小机关就在凹槽旁边，我故意放缓脚步，朝左右两边看了看，却还没发现机关的位置。

    “你干嘛呢？”

    周国邦似乎察觉出了我的异样，开口问。

    我一愣，果然不能在这种老江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急忙摇摇头说道：“周大哥，有必要让我走第一个吗？”

    装出害怕的样子，正好可以掩盖自己的心不在焉。

    “哼，少废话，想要钱就往前走。”

    我们穿过了石门的位置，往前就能看见两个白色的立柱，以及再前面的仙蛇居石头门。周国邦果然一眼就看到了白色立柱，立刻伸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随后说道：“前面有遗迹的痕迹，所有人散开分头探查，保持通话畅通。”

    我站在原地没动，周国邦招了招手，让吴腸走过来看着我。

    吴腸手持猎妖弩站在我身后，而此刻的我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怎么退到石门外面。可脚步刚想抬起来，吴腸就立刻出言警告，他看的很紧，我暂时没法动。

    “周哥发现了一个石门，上面写着叫仙蛇居。”

    丁武的声音从吴腸的对讲机里传出来。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他们跃过白色立柱，站在了仙蛇居前，没过多久，白色立柱上的石灵就开始活动，响声惊动了众人。接着听见有人报告，说看见白色立柱上的石头蛇爬了下来！

    “来了，石灵终于行动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对讲机内传来周国邦的喊声：“大家往后退，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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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一章，利器

﻿    两条曾经将我和灵芊逼入绝路的白蛇石灵扭曲着身子缓慢地爬了出来。身上的灰尘不断地掉落在地上，口中发出低沉的嘶鸣。

    周国邦用手电筒朝空中挥了挥手，看见光芒的吴腸拉着我立刻后退，同时丁武他们包围了上去，将白蛇石灵给围在了当中。

    我完全是以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旁，就等着他们在这两条白蛇石灵的手下吃个大亏。

    包围上去的众人却没有半分慌张，丁武伸手一甩，将猎妖弩擒在了手上，对准了地面上直起身子的白蛇石灵。

    两条白蛇石灵颇为通灵聪明，似乎并不惧怕猎妖弩，其实按照道理来说猎妖弩对白蛇石灵应该不会造成威胁。因为弩箭的箭头是铁制的，就算加持过法力，画过特殊的符文，但是估计还是打不穿白蛇石灵。

    “嘶嘶……”

    白蛇石灵吐露着信子，红色的眸子中满是对四周这群猎妖人的轻蔑。

    周国邦冷笑一声说道：“看起来这两条石灵是看轻我们了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也是一愣，回头问道：“你们过去对付过白蛇石灵？”

    “没有对付过这种白蛇样子的石灵，但对付过石灵，石灵也是一种精怪，外面虽然少见但在一些古遗迹里也有。还有灵山之中也会出现，一些落在灵力充足之地的石头也会出现通灵的情况。”

    看起来，我似乎是小瞧了周国邦这群人，本来以为光是这两条白蛇石灵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没想到他们经验如此丰富。

    “开工！”

    周国邦大喊一声，几个人同时射出弩箭，但奇怪的是弩箭却一发都没有命中白蛇石灵，而是射中了它们四周的地面上。

    “这他娘的什么准头！比我还偏！”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但紧接着弩箭忽然爆炸，接连几发弩箭爆开，威力不小，震的地下山洞摇晃个不停。火光弥漫，黑烟扬起。

    “这箭头怎么会爆开？”

    我惊讶地说道。

    身边的吴腸拿过一根弩箭放在我的眼前，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些弩箭的箭头上绑着一圈小小的炸药袋，数量并不多，上面有一个小的雷管，好像是特制的，有引线缠绕着炸药袋。

    “这是周哥教我们的，雷管是他一个老朋友做的，平时我们都会将雷管拆下来放在背包的固定层里，只有猎妖的时候才会带上。受到震荡或者引线被点燃后雷管就会爆炸，然后引动周围的炸药袋，爆炸的威力虽然不至于能对大型的妖怪有致命效果，却足以在这些妖或者土兽的身上开个洞。一般来说，妖和土兽的皮肤特别坚硬时我们就会用上这种法子，而且一打一个准。炸开的缺口能让我们之后的攻击变的方便很多。对付石灵的时候，我们也会用这种爆炸箭头。”

    吴腸虽然脸色严肃，但还是很耐心的，一直在细心地讲解。

    黑烟渐渐飘落而下，两条白蛇石灵缓慢地爬了出来，白玉般的身体表面此刻已经能看见明显的焦痕，其中一条的身子有一节已经被炸开了！

    “威力不小啊。”

    我吃惊地低声自语。

    周国邦伸手挥了挥手，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他的说话声：“都注意了，这两头石灵不简单，身体的韧性很高，兄弟们，用三号符纸。”

    说话间，包括我身后的吴腸都开始行动起来，抽出一根没有普通的弩箭箭头，随后再从身上的腰包摸出一张符纸，这符纸上画着红色的咒文，折叠了几下，接着缠绕在箭头上。

    白蛇石灵被炸了之后立刻愤怒起来，对着几个猎妖人嘶鸣不止，随后盯上一个就猛扑了过去。被盯上的人立刻后退，在拉开距离后一箭射出，缠着特殊符纸的弩箭准确地击中了白蛇石灵的身体，明明应该被弹飞的箭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插入了石头身体的白蛇石灵身体内！

    “操！这是怎么回事？”

    我吃惊地说道。

    “这是特殊的符纸，用的是赤牛之血所书写的符纸包裹，包裹上后只要念一句简单的咒语，符纸上的能量就会传入弩箭箭头中。对草木石块之类成精的妖怪有奇效！”

    吴腸开口解释道。

    箭头钉在白蛇石灵身上，我瞅见符纸上飘出一片红光，笼罩住了整个白蛇石灵。而被红光笼罩的白蛇石灵行动明显缓慢，其中被炸药炸伤的那条白蛇石灵更是显露出了疲惫虚弱的状态，趴在地上想攻击周围的猎妖人，但摆动了几下尾巴后却没办法移动。

    “准备火锅盖！”

    周国邦再次指挥起来。丁武等人听到命令后，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类似锅盖的玩意儿，看的我直蒙圈。

    “这又是什么东西？”

    我吃惊的问道。

    “根据民间传说，灶神加持过的锅碗瓢盆都对妖精土兽有克制作用。这几个锅盖是周哥找一个有名的出马仙加持的。”

    吴腸说话间，丁武和身边另一个小伙子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两条白蛇石灵终于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仰起头冲着丁武他们嘶鸣，但一看就知道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丁武高举锅盖对着白蛇石灵罩了下去，按在其中一条白蛇石灵的身上，只听见“哐”的一声，白蛇石灵在锅盖下挣扎了几下，但力量明显不足，挣扎的越来越轻，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没了动静。丁武口中念念有词，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了锅盖顶上，随后笑道：“周哥，大功告成！”

    他的手脚挺利索，但其同伴却没有那么顺利。正靠近过去，忽然间地上的白蛇石灵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向面前的男子，男子吓了一跳，没曾想这石灵身中弩箭还这么凶猛。

    正往后退，谁料到脚下站不稳，竟然滑倒在地，眼看白蛇石灵就要咬上来，就在此时，一发弩箭从我耳边“嗖”的一下飞过，准确地击中了那头白蛇石灵的脑袋，白蛇石灵惨叫一声，脑袋被贯穿，钉在了地上。

    我回头看去，吴腸放下猎妖弩，一脸镇定却没说话。丁武快步走上去，用锅盖盖住了白蛇石灵，念了咒后用符纸贴住了锅盖。

    他转过头看了看吴腸，皱皱眉头后对着面前的男子喊道：“让你办点事就这样！抓个受伤的小妖怪都这么吃力？还能干什么？还不快点起来？”

    此时，对讲机传来周国邦的声音，轻声说道：“不错，吴腸。”

    “谢谢周哥。”

    吴腸点点头说道。

    却见周国邦抖落出两块黑布兜住了锅盖的地步，随后将两条白蛇石灵包在了里面，白蛇石灵仿佛被封印了一般完全没了动静。

    “收获不错，这两头石灵至少能卖个几万块，哈哈，开门红啊！”

    我笑了笑说道。

    周国邦将两个黑布团塞入自己的背包内，看着前方的仙蛇居说道：“仙蛇居？难不成这月中蛇的传说是真的？喂，你们当时没进去过吗？”

    “大哥，我都说了，当时我们就到了洞口下面，看见里面比较黑，我们准备也不充足所以就没进去。”

    我急忙摇头说道，看了看背后的石门心中却觉得奇怪。当时我和灵芊遭遇了白蛇石灵的攻击，也没触动什么机关，可偏偏两道石门却快速地合拢了！但这一次为什么石门没关上？这说不通啊，难不成是我和灵芊触动了机关而不自知？

    心中疑惑，周国邦却又将我拽到了队伍前头，众人喝了口水调整了片刻后朝着仙蛇居的深处进发。

    跨过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来由的身上一阵寒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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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二章，黑色大蛇

﻿    山洞深邃，寒气阵阵。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此地真的那么冷，身子总是微微颤抖个不停。不自觉地将猎妖弩给拔了出来，对准了前方黑乎乎的山洞。

    “墙壁上怎么有水？”

    我听见身后有人奇怪地说了这么一句，一抬头看了过去，墙壁还真是湿漉漉的，伸手摸了摸，墙壁上潮湿的比较厉害，手指上的水很冷，摸起来有一种冰水的感觉。

    “咋回事？”

    我奇怪地问。

    太白山最近也不是雨季，按照道理来说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潮湿，而且这条山洞是人工开采出来，肯定应该做过防水工程，这么看来还真是有些奇怪。

    “别废话，继续走。”

    丁武这厮就是个大老粗，端着猎妖弩在后面冲我嚷嚷。

    我没多说话，抬脚继续向前走。心中一直在期盼着晚点遇到月中蛇，但此刻的祈祷却屁用也没有，我心里正念叨着，对面黑色的山洞内忽然亮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还巴望着它晚点出现呢！

    “有情况。”

    我回头大喊一声，随后自己先一步往后退，躲到了周国邦身后。

    周国邦端着猎妖弩向前看，首当其冲见到了那双如同灯笼般的红色双眼。

    “那是什么东西？”

    他惊讶地说道。

    山洞里异常安静，既没有听见蛇爬行的声音，也没有怪叫声，但那对红色的灯笼却慢慢地在靠近，速度很慢可压迫力十足。

    “往后退！”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周国邦此时也忍不住唤众人后退。

    所有人都在快速地向后撤，我举着猎妖弩退的最快，这是个好机会！现在月中蛇出现，没人注意到我，我只要跑出石门外触动机关，把他们给关在门里面，我这一次就算成功了！

    丁武走到周国邦身边，开口问道：“周哥，那玩意儿是啥？”

    “不知道，不过可能是月中蛇，让兄弟们都警醒着点，我们先往后退。准备好燃油，我要好好看一看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他没回头，开口喊道。

    丁武立刻拉着两个人走到了前面，讨出两个小馆子，打开封条后倒出来一些黑色的燃油，随后快步退了回来，周国邦放慢了后退的脚步，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在我看来这是我最好的机会，已经退到了人群后面，正要加快脚步转身跑出去的时候，没想到一转头居然看见了吴腸！

    他用猎妖弩对着我的脑袋，低声威胁道：“你想干什么？”

    我一怔，千算万算还是没料到这一群大老粗中间还有个有头脑的，要是没有吴腸的话，我早就溜出去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害怕，往后退的快了点。”

    “没有周哥的命令你别想逃跑，上去！”

    吴腸喝道。

    我只能点了点头，重新走了上去。此时红色的眼睛越来越靠近我们，周国邦已经停止了后退的脚步，不得不说，这位大哥还真是胆识过人！面对这样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居然还没有逃走的意思。

    就在此时，他射出一发弩箭，弩箭落在刚刚地上铺着的焦油上，焦油立刻燃烧起来！火光逼人，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山洞。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脑袋浮现出来。

    那是一条大蛇，一条大的惊人的蛇！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足有五六米高的山洞正好撑满它的身体，全身的黑皮没有一丝光亮，但那双眼睛却血红血红的，闪烁着可怕的光芒。

    “什么怪物！”

    我低吼一声说道。

    它探着头看了过来，口中吐露着可怕的信子，缓缓张开嘴巴，满嘴尖锐的牙齿一共有三排，牙齿却是白色的，粘连着可怕的口水。

    “准备爆炸弩箭，给老子射它！”

    周国邦大喊一声。

    丁武等人立刻装填弩箭箭盒，随后带着丝丝火光的弩箭射进了黑色大蛇的口中，爆炸随即发生，但本该引起巨大威胁的火焰在那条巨大的黑蛇口中却像是微弱的烛火，它闭上嘴，没一会儿火焰就彻底熄灭了！不过被焦油点燃的火焰却挡住了其去路！它似乎对着一条火焰墙壁还有所畏惧。

    “它不敢过来！”周国邦也看出了这一点高声呼喊道，“准备好威力更大的一号符纸，巴小山，吴腸你们也上来帮忙，这玩意儿不杀死的话，我们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吴腸听到声音后揪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到前排，随后拿出一盒特殊的箭盒交给我。

    “这是一号符纸箭盒，是我们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才会使用的。”

    吴腸没有过多解释，我将箭盒装入弩箭中后，举了起来。就在此时，身边的丁武等人已经射出了弩箭，整只弩箭在空中穿行，竟然在漆黑中划出了长长的雷光。

    “一号符纸是雷法？”

    我吃惊地说道。

    “对，是将正雷之法融入在符纸中，在贴在箭盒上，加持过的箭盒射出去后就会带有雷电之力。一般而言，山精妖怪对雷电都非常害怕，这是它们天生的克星，别问了，快射击！”

    雷光在空中穿行，煞是好看，黑暗中的白色电弧跳动个不停，最终在漆黑中爆开。

    果然对黑蛇有了作用，黑蛇开始畏惧地往后退，周国邦此时喊道：“准备推进，丁武准备好的焦油，我们步步为营，把这怪物逼回去！”

    有张有弛地进攻，这让我对周国邦更加刮目相看，不愧是老猎人，控制进攻的节奏方面非常好，这是我最欠缺的。

    丁武立刻听从命令将焦油倒了出去，点上火焰后，第二道火墙形成，我们从火墙边缘快步穿梭过去，继续逼近黑蛇。

    黑蛇也不咆哮，只是张开嘴巴对我们做出无声的咆哮。

    “哼，找死！”

    丁武冷笑一声说道。

    “节省一点弩箭，不要操之过急，这妖怪恐怕只是虚有其表！巴小山，这是月中蛇吗？”

    他抓住我问道。

    我其实是想说这就是月中蛇，但人家不是傻子，我估摸着这也是周国邦对我的测试，所以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是的，我们之前看见月中蛇的化身都是银光闪闪的白蛇，不是黑蛇。这个盘踞在地下的怪物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既然不是月中蛇，但也是妖怪，肯定值钱，兄弟们加大火力压制。我上去宰了它！”

    出乎我的意料，他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要上去和黑蛇肉搏？我正奇怪呢，丁武接过了周国邦的猎妖弩，两个猎妖弩一起射击，雷光川流不息，惊的黑色大蛇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周国邦从腰包里摸出了一把大约有我手臂这么长的古剑，看着像是很老的青铜器，造型像是汉朝时期剑的样子，剑柄短而且窄，剑身也不长，上面的刻纹多为对称的鱼鳞状花纹。

    从材质上来看，也和青铜剑有些相似！

    “这是要干什么？”

    我吃惊地看见周国邦竟然握着这柄剑冲出了火墙，直扑黑色大蛇而去。

    雷光压制下，黑色大蛇见到周国邦扑上来勃然大怒，张开嘴巴就咬了下去，可是雷光落在其口中又逼的它闭上嘴。

    就在这时候，周国邦已经冲到了其面前，举起青铜剑一下子插进了黑色大蛇脑袋上，随后握住剑柄纵身一跃跳上了黑色大蛇的脑袋，拔出青铜剑直冲黑色大蛇的眼睛。第二剑刺出，青铜剑刺下了黑色大蛇的眼睛，剧痛袭来！黑色大蛇痉挛般痛苦地抽动着，可其身子太大，剧烈扭动后整个山洞开始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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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三章，第二个供台

﻿    “这山洞不会塌吧？”

    我高声喊道。却没想到，奇怪的事发生了，整个山洞在震动了片刻后却慢慢地停止了下来，随后大蛇的颤抖痉挛竟然没再引起山洞的摇晃。

    这就好像这条黑色大蛇并非真实存在，而只是一个幻影似的。

    黑色大蛇受创，往后退缩，此时已经听不见周国邦的声音，只能看到不时从黑暗里亮起的手电筒光线，我们几个快步跟上。一直跟着这条快速后退的黑色大蛇往山洞的更深处走，整条山洞得有几十米深，到最里面后整个山洞忽然开阔起来，往前看去，山洞就像是个烧瓶，入口狭窄，但内部却非常巨大。

    我真没想到过谁会在太白山内建造这样一个奇怪的空间。

    黑色大蛇在空地上翻滚，周国邦从空中跃下，站在了我们的面前，显得有些疲倦，我却看见他那把青铜剑上居然一丝血迹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血呢？”

    我心中奇怪。

    “那是唤灵法召来的虚影！”

    周国邦长出一口气后皱着眉头说道，闻听此言，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丁武急忙问道：“大哥，你说这条黑蛇不是真实存在的？”

    “嗯，他娘的，这黑蛇是唤灵法召出来的，是虚影。看起来凶悍其实屁用都没有。不过施法之人有些高明，召出来的这个幻影和实体很相似，所以我刚出手的时候没发现。但这玩意儿身上没有血，而且只是外表看似凶悍，其实难伤我们分毫！”

    他举起手上的青铜剑，此时才发现青铜剑上没有血迹的丁武等人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黑色大蛇在空地上来回挣扎扭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渐渐停止，最终没了动静。又过了十来分钟，其整个身体缓慢地消失不见。

    “不见了……”

    丁武吃惊地说道。

    而此刻的我却在观察这山洞的内部，很显然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四周墙壁平整而且光滑，我用手电筒照了照，还能发现一些奇怪的壁画。而在空地的中央则放着一座奇怪的石头堆积起来的宝塔。但宝塔不高，也就三层的样子，我距离比较远，还看不清楚。

    黑色的大蛇消失后，周国邦看了看四周，随后说道：“巴小山，你和我上去检查宝塔。”

    这厮又想将我当成炮灰，又不放心我，觉得我一个人过去检查宝塔可能会做手脚所以偏要自己跟上来。我无所谓地点点头，走上前去，这宝塔的造型有点像是汉朝时期的建筑物，虽然不高只有三层，但塔身每级出檐，檐下翘置斗拱。总高度大约六米，每层大约两米有三门，门前都竖着石柱，但石柱上却不是盘绕的白蛇，而是刻着一些经文。不过所书写的是我看不懂的文字，想来应该并非汉族所立。

    往里面看去，塔内有回旋了楼梯，塔心贯穿整个宝塔，笔直一体。

    “走，进去看看。”

    周国邦催促我往里面走，我绕过石柱，走进了第一层内，宝塔内部并不算宽敞，也就足够站上三四人的样子，砖头已经非常老旧了，我踩了踩却还是感觉很牢固。周国邦拿出一些符纸来回晃动，随后说道：“里面是干净的，没有阴气鬼怪逗留的痕迹。”

    我点点头，宝塔内壁上刻着很多奇怪的经文，细看一下就会发现，这些经文基本上全都和外面的石柱一样，不过雕刻的非常工整，而且有些地方还留有红漆，当时应该是粉刷过的。

    “走，上去看看。”

    他带着我往宝塔上面走，第二层和第一层基本一样，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但是上到第三层的时候，却终于有了收获！

    在第三层正中间放着一个供台，供台上放着一盆水，水是黑的，除了在水盆四周所写的咒语不同外，整个布置和我们在山上发现的供台一模一样。

    也就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人所为！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到了这里，而且为了防止外人进来还故意唤来了那黑色大蛇的灵，想吓退外面的人。”

    我开口说道。

    周国邦点点头，伸手一点水面，只看见波纹微微一抖，随后水面上一道蛇影消散，顷刻间水面好像下降了一些。

    “我破了这个局，等于是告诉施法的人我已经进来了。”

    周国邦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绕开供台后正想在角落里找找线索，却在此时，眼睛意外地看见在供台的正下方有一个四方形的小孔！我应该没看错，但没有露出声色，盯着那小孔仔细看了几眼就将目光转移向了其他地方。

    那个小孔我很眼熟，因为之前在宣明寺内我见过一模一样的一个！

    当时是尸巫逼着我到了巨大的石盘旁边，而我就是在那上面得到了乾坤盒。但现在这个眼前的小孔却是空的，仿佛大小正好可以放下我的乾坤盒！

    难道这也和中天门有关系？乾坤盒本身就带有巨大的秘密，我至今都没找出皮毛来，可说不得这里就是线索。

    “有发现吗？”

    周国邦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那里呢？”

    “也没有，不过我觉得这里的这些经文应该是线索，看起来不是古汉语，但更像是梵文。而且从红漆的残留情况来看，这些经文似乎是后刻上去的。”

    周国邦这话让我一怔。

    “什么意思？”

    我奇怪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经文，看起来像是后来有人进来，并且在这做宝塔内留下了这些经文，也就是说，这些经文并非是和宝塔一起留下的。”

    这是个大胆的猜测也是惊人的发现，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不止一批人发现了这座宝塔。

    “这样吧，我们先出去，反正此地已经被我们发现了。可以慢慢找，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抓捕月中蛇，像这样的古遗迹中国不少，还是留给有心人来研究吧。”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我没敢停留，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个小孔。准备夜里如果有机会就偷偷溜回来，在小孔中放下乾坤盒试一试。

    可是我的计划还是没成功，本来还指望着能阴他一把，没想到周国邦本事还挺高强，手下也是一群虎将，这就不好办了。

    出去后，跟着众人往外走，到了山洞外面，没想到一个猎户走上来说道：“几位师傅，我们村长想见你们。”

    进了村委会，便看见灵芊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抬头对我眨了眨眼睛，随后一拍桌子喝道：“巴小山，你敢出卖我们！”

    这是我们说好的备用方案，如果我没能成功地阴了周国邦他们，就再拖延一下时间，等待更好的机会。同时表现出我们彻底决裂！

    “呵呵。”

    我冷笑一声没多说话，周国邦带着人在旁边看戏。

    “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何必呢？”

    我耸了耸肩说道。

    灵芊满面冰冷地闭上嘴不说话，翘着腿坐在了旁边。

    周国邦此时走上前去，对村长说道：“村长，找我们什么事？”

    村长急忙点点头说：“就在刚刚有人传信过来，说要给你们看看。我就带过来了……”

    说话家那拿出一个信封，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字条，用毛笔写的，字迹还挺漂亮。

    “月中蛇为仙家之物，勿动，莫惹杀身之祸。”

    这人赤裸裸地威胁我们，所书写的短短一行字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杀机。

    “会是谁呢？”

    我奇怪地问道。

    “是我在家门口发现的，没看见人，我一看信封上面写了是给你们的，就立刻拿过来了。”

    村长急忙表示自己和这事儿没关系，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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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四章，枼虫

﻿    有人给了我们警告，但却不想露面。

    “哼，故弄玄虚。”

    周国邦将信封往旁边一丢，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今日也不早了，都吃点东西休息吧。明天继续进山探索，相信，月中蛇还在山里。”

    周国邦摆了摆手说道。

    正要离开的时候，忧心忡忡的村长忍不住问道：“那个，还得整多久？过段日子乡里来考察，万一知道这山里有怪物，恐怕不太好。”

    “放心吧，快解决了。”

    周国邦轻描淡写地应付了一句，随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屋子。出了村委会，站在主路上，周国邦看了看我和灵芊，也没说什么，拿着我给的资料转身进了屋。

    灵芊和我则一前一后进了房子，关上门后我立刻小声说道：“咱们得装装样子，周国邦还是不信任我，必须装出吵架的动静来。”

    灵芊点点头，伸手将一个小瓶子扔出了窗外，随后故意朝外面嚷嚷了几句，紧接着低声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吵你妈，老子就不能为自己多想想……我们发现那条我们以为是月中蛇的怪物其实是被别人以唤灵法召出来的蛇灵，已经被消灭了。地下有个三层的宝塔，宝塔里面没什么发现，只有一些我们都看不懂刻满了墙壁的经文。”

    我急忙低声说道，随后将一块木头扔到了窗外。

    “明天你继续跟着周国邦探查，唤灵法的事情我去查。胖子他们一直在山里埋伏着，等我们信号……你要是敢得罪我，我们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灵芊继续假装吵架。

    “好，你早点休息，太白山中肯定有大秘密，月中蛇也许只是其中的一点罢了……你这疯婆子，长的丑，还他娘的脾气大，老子出去睡！”

    说完我就想往外走，没想到灵芊还真对着我屁股踹了一脚，随后喝道：“不许说我丑。”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走出了屋子，背着包找到了老方，在他家院子中找了个地方凑活几天。

    夜深人静，躺在小房子中，窗户半开着身下铺的是松软的草垛，从包里摸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乾坤盒，这小小的盒子为什么会引起尸巫的注意，这样的小盒子内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呢？

    当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总是孤独而清晰的，我将双手枕在脖子下，转头能看到高悬于夜空的清冷月光。忽然有点想那个在远方的姑娘，她是不是还在舞台唱歌。也许我有一天告诉我爸，自己爱上了一个被人包养，如今靠卖唱为生的姑娘，他一定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吧。

    但，我虽然知道她不是个好女孩，可，却依然无路回头。

    收好了乾坤盒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眠中。

    第二天上午醒来时，周国邦他们已经在做出发的准备。见到我后丁武开口说道：“今天周哥的命令，让我们两人一组进山搜索，你和吴腸一组。”

    我有些惊讶，按理说应该是周国邦亲自看着我，难不成是因为进山搜索不太重要，因此才将我丢给吴腸监视？亦或者是经过昨天一战，他渐渐认可我了？

    吴腸背上包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后说道：“准备一下，我们负责南面。顺着山路往上走，希望有所发现。”

    “哈哈，你俩还真是绝配，废物加叛徒，垃圾遇上垃圾，哈哈……”

    丁武扛着猎妖弩嘲笑着嚷嚷起来，我皱了皱眉头后说道：“嘴巴放干净点。”

    丁武一愣，没想到我会还嘴，举着猎妖弩瞄向我，开口说道：“怎么？我就骂了，还想和我动手不成？”

    我紧了紧拳头，却被旁边的吴腸给拉出了门，丁武在后面叫嚣道：“躲远点，要不然老子一箭射穿你俩的脑袋，哈哈。”

    往山上走的时候我奇怪地说道：“那个丁武那么嚣张，昨天明明是你救了他的兄弟，这厮欠教训。你干嘛忍他？换了我老早干他了。”

    吴腸却摇了摇头，没多说话，看起来似乎是有苦难言。

    我俩上了山，顺着山路向前走，这几天陆陆续续又有村民进山帮忙，其实表面看是来帮忙的，实则也想从中捞一票。听说了我们几个昨晚在山洞里发现遗迹后，很多人就动起了这方面的脑筋。

    文革时候很多人不懂古董文物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破四旧那会儿，很多值钱的东西都被随便破坏。改革开放后，一些个体户和投机倒把的人靠着低价收购这些文物，再高价卖给港台的富商赚了不少钱。正因如此，才点醒了很多文化层次不高的山里农民，开始留意一些大山里的文物，也想靠这个发财。

    早些年，胖子几个边寨里的朋友就问过胖子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他们在边寨收了不少古玩，希望从上海出了。只可惜，我们没有销路，要不然也能赚上一笔。

    山上人多，有利有弊。搜索起来自然很方便，多个人就多双眼睛。但弊端也很大，撇开中饱私囊浑水摸鱼的家伙。很多人根本就不了解月中蛇或者山里精怪的可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人命，可如果有人死在了太白山中，那这件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还能这么笃定地在山里抓月中蛇尚是一个疑问。

    走了小半天，山林太大，就目前而言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正走着，前面一棵树却引起了我的注意，不是棵特别显眼的大树。但能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这棵树上缠着的藤蔓。

    这些藤蔓为青紫两色，上方交叉开着一些散碎的花朵，但散发出的气却不一样。《武当五行功》修炼后，观人为人气，观妖为妖气，动物和人气息不同，植物和动物之间的气息也不同。

    那青紫色的藤蔓却给我一种非草木而是动物的感觉。我觉得不太对劲，伸手拉住了吴腸，指了指前面的大树说道：“那树好像有问题。”

    他一愣，抬头看了过去，接着举起猎妖弩对着树上射了一箭，弩箭钉在了藤蔓上，没曾想竟然飚出血来，紧接着洒了一地后藤蔓如同长蛇般扭曲起身子来。

    “我操，还真的不是植物！”

    我心中暗骂，急忙举起猎妖弩快步冲了上去。那藤蔓从中间破开一个缺口，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藤蔓中爬了出来，瞅着像是个胖乎乎的虫子，得有我半个手掌这么长，有我拇指这么粗。落在地上后就拼命往泥土中钻，吴腸见状急忙走上去，一脚踩在了其身上，奇怪的是一般的虫子被这一脚踩中还不血肉模糊，可这条虫子却只是身子被压扁。

    “是个枼虫！”

    吴腸看来是识得此物，踩住它后，便脱下衣服包在手上，弯下腰将这叫做枼虫的小玩意儿抓了起来。仔细一瞧，这东西身体是青色的，看着像是个大了好几倍的肉虫子，脑袋上没有眼睛却有一个类似洞的嘴巴，身体呈半透明状，看起来颇为恶心。

    落在吴腸手中后不断地挣扎，奈何力量像是不够，看着还颇为滑稽。

    “你看。”

    吴腸说话间用力捏了捏枼虫，这玩意儿居然和橡胶似的怎么捏都不破，身子变形了也没事。

    “操，什么玩意儿！”

    我吃惊地说道。

    “这是一种起源于越南丛林的土兽，也可以说是变异的虫子。身体和橡胶相似无法被彻底压碎，但害怕刀剑之类的东西。平时钻进植物尤其是水分充足的藤蔓之类的植物内生存，而这东西所在的地方，往往有个规律。会出现比较厉害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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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五章，银色的蛇皮

﻿    事物之间总会存在一些规律，小时候老师总说，蚂蚁上树，蜻蜓低飞就是要下雨。还说家禽不安，狗吠兽逃是要发生天灾。

    土兽也是动物，会根据其习性而行动。

    “枼虫出现的地方，基本都有妖。这种土兽喜欢灵气充足的地方，而妖存在的地方往往灵气颇为充足，就像是狮子身后总会跟着鬣狗。我们找一找，或许能发现月中蛇的线索。”

    吴腸说话间从包里取出一个木头小瓮，随后将枼虫装入其中。重新穿上衣服，和我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两个人向着朝南的方向走了没多少距离，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四周的树木开始变少，沿着山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看见树林中有一大块是没有树的，地面上光秃秃，卷动淡淡的尘土飘荡起来。

    “这地方怎么没有树？”

    我奇怪地问道。

    “是啊，非但没有树，地上连杂草都没有。先前也没来过此地，正好探一探。”

    吴腸说完后举起猎妖弩，一箭射在了光秃秃的地面正中央，箭尖刺入尘土中的时候，向下塌陷了一块，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怎么回事？”

    我奇怪地问道。

    “下面是空的，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块，所以长不出草来，看来我们果然有所发现。”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前，用手轻轻地沿着土块的边缘敲打了几下，毫无水分的土块如同饼干一般往下落，黑色的缺口吹出令人不悦的尘土。

    “下面是什么？看起来好深。”

    我奇怪地问。举起一块石头往下扔，几秒钟后听见回响，深度估算了一下应该在十来米左右。我凝神看了看，下面的洞里的确气息非凡，可是应该没有妖，因为传上来的气息并不混乱，也不太狂暴。

    “下面没有妖，但肯定有非凡的东西，我们下去看看。把你带的绳子递给我……”

    我开口说道。

    却没想到吴腸竟然往后退了几步，摇头说道：“既然有所发现就该报告给周哥，我们不能自己下去。”

    我一顿，才忘记了眼前这家伙是人家的小弟，挠了挠头说道：“我们就是下去看看情况，要不你下去，我在上面看着。再说了，就算下面真的有月中蛇盘踞，我们也斗不过啊，还是需要你家周哥出马，不是吗？”

    吴腸一脸不想惹麻烦的模样，不过还是将绳子丢给了我，举着猎妖弩说道：“我在上面帮你把风。”

    说完在山洞边缘的地上打了三个铁钉，我顺着绳子往山洞里爬。双脚踩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看见墙壁上出现了一部分壁画，风格和昨天我们在地下山洞里看见的非常相似。滑下去约莫十米足有到底，抬起头对着上面的吴腸喊道：“我到底下了，先在里面看看情况。”

    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拔出图山刀在这个新发现的地洞里转了一圈，除了墙壁上的壁画之外没有发现什么。接着朝着山洞中央区域走，手电筒一直照着地面，在靠近中央区域的时候，手电筒的光圈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奇怪的银光！吓了我一跳，急忙往后退。

    那银光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褪下来的皮，但我没敢多看，等退到墙边镇定了片刻后才抬起头，往前看。没有东西追过来，刚刚或许只是自己吓自己。深呼吸了几口后重新朝前走，接近中央区域，这一次手电筒还是照到了地上的银光！那银光真的像是一层皮，但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等仔细一瞧后才发现，地上的这层皮展开后也就最多也就一两米的长度。

    蛇有蜕皮的习性，银色的蛇皮在这太白山中我能想到的只有月中蛇！但月中蛇应该巨大无比，纵然我们看见的是幻影，可在猜测中月中蛇的本体应该也不会小到什么地方去。

    我将这层蛇皮展开，有头有尾，没有明显的断痕，显然这并非蛇皮的一段。难不成这太白山中不止一条月中蛇？亦或者是我搞错了，这不过只是一条银蛇的皮而已？我心里猜测不断，却听见上面传来吴腸的喊声。

    “下面有什么发现吗？”

    他用手电筒朝我这里照了照。

    我急忙将这条蛇皮藏进了自己衣服中，随后抬起头喊道：“屁都没有，我马上上来。”

    等爬到地面上，我开口扯谎道：“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壁画，和昨天我们在宝塔里看见的一样。”

    “哦，那我们先回去通知周哥。”

    吴腸倒是没怀疑我，这小子有时候挺聪明，可有的时候又傻乎乎的。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村子内，没曾想发现山洞的人居然不止我们两人。丁武和其他人都在山上发现了山洞，同时还有几个老百姓、猎户也发现了山洞。但是这些山洞中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有我发现的洞里有蛇皮。

    “太白山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山洞？奇怪了。”

    周国邦疑惑地自言自语。

    “所谓狡兔三窟，我看那条月中蛇也差不多，肯定是知道我们这么多人来抓它，故意挖了很多洞，方便到时候逃跑！”

    丁武这厮真是说话不过脑子，傻呵呵地嚷嚷起来。

    我在旁边听了冷冷一笑。丁武瞅见了便喊道：“你丫的笑什么啊！”

    “就是觉得你傻，说话不过脑子。”

    “操，你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丁武动怒地喝道。

    “首先蛇挖洞不会挖的到处都是，其次，我们发现的山洞上面都有掩盖的土块，正常人在上面走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经不起捶打，我们猎妖弩射上去的威力那么强才能到处一个小洞，可见是不希望被人发现。蛇是不会这么干的，那会这么干的只有人。而且洞里有明显年代久远的壁画，说明这是人工开凿。难不成月中蛇挖了洞，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在上面画画打发时间？”

    我说完后摇了摇头，旁边的人听后都偷偷笑了起来，丁武脸色通红，恶狠狠地盯着我。

    “怎么了？说到你痛处就瞪我？脑子有病？”

    我不屑地说道。

    “都别吵了，现在太白山的情况比较复杂，我需要找更多的资料查证。这几天你们继续上山搜索，这些洞里一定有所发现。找到越多的线索越好……”

    外面天色渐暗，我挠了挠头说道：“我看天色不早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拉开门往外走。

    回到老方家，等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后，我偷偷溜出屋子，从老方家后面绕过村民的视线，钻进了山林中。

    这次偷偷上山是有我自己的私心，为的是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包括灵芊，要去宝塔中测试一下乾坤盒是不是真的可以放进去，我有预告，乾坤盒放进去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沿着山路一直朝前走，接近山洞的时候发现明显守卫不足，因为现在太白山上被发现的山洞越来越多，这个被探索过没什么大发现的山洞就自然被放弃了。

    只有一个人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睡觉，闭着眼睛。我悄声走过去，将绳子绑在山洞旁边的树干上，随后滑下了山洞。

    山洞内没了白蛇石灵和大黑蛇后干净了很多，走过仙蛇居的招牌，深入进了巨大的洞里。宝塔还在，我机敏地朝后看看，没瞧见有人跟上来，这才走进了宝塔，直上第三层，供台已经被拆掉了，但地上的凹槽还在。我拿出乾坤盒正准备将乾坤盒放入凹槽内，却在此时，楼下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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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六章，火拼（1）

﻿    有人跟上来了！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要不然先前我怎么会没有发现？

    声音朝着三层而来，我急忙将乾坤盒收了起来，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中，居然是吴腸！

    他望着我，脸色不善，严肃地说道：“你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跟踪我？”

    “我晚上想去找你约一下明天出发的时间，没想到你不在屋子里。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你钻进了林子里，所以一直偷偷地跟着你到了这里。这个山洞不是早就探过了吗？还有什么好查的？而且你要是有发现早该告诉周哥，不必自己跑进来。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没有告诉周哥？”

    他一只手放在背后，显然是怕我动手。

    眼前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直接和他撕破脸皮动手，情况好的话我能制服吴腸，不过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过节倒不至于杀了他，可把他关起来是肯定的。不过我没有完全的把握。如果不想动手就必须想一个天衣无缝的谎。

    “说！”

    他已经将挂在背后的猎妖弩给拔了下来，很明显开始不相信我，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皱了皱眉头后说道：“其实我的确有发现。”

    吴腸一愣，马上问道：“说，什么发现？”

    “这些壁画上的经文似乎是有某种含义的，我过去在一些古籍里看到过，我想试着对这些经文进行翻译。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墙壁上刻着的经文里找出线索来。这种事，我想不需要告诉周国邦吧。”

    我耸了耸肩说道。

    这并非是个完美的谎话，吴腸显然不太相信，立刻拔下了猎妖弩，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宝塔外面又有响声传来。

    “里面两个小崽子滚出来！”

    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丁武？”

    吴腸吃惊的说道。

    “滚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

    丁武在外头大喊大叫个不停。而且听周围还有其他的笑声，恐怕这孙子还带了人过来。深夜不睡觉，带人来山洞内，肯定不是来找线索的，应该是冲着我俩来的。

    “丁武是来找事的，吴腸，你得相信我。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外面这孙子来者不善。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之后再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吴腸想了片刻后点点头，收起猎妖弩走下了第三层。我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孔洞，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探查这个孔洞的秘密。

    出了宝塔，便见到丁武带着两个人站在对面，三个人都是全副武装。

    “丁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儿干什么？”

    我开口喊道。

    “哈哈，说我？你们还不是晚上偷偷默默地进来了？我一直盯着你们呢，你们俩狗犊子很嚣张啊。一个傻子，一个叛徒，老鼻子牛了啊！和我顶嘴是不是？老子等的就是今天，把你俩都给办了。”

    他果然不怀好意，就是想趁机搞我们俩。

    “周哥知道你搞自己人，肯定饶不了你。”

    我开口喊道，奇怪的是身边的吴腸居然一言不发，沉默的怪异。

    “周哥那里我自然有理由，就说你们俩串谋发现了宝贝想私吞，被我发现后给弄死了。其实周哥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的生死，无论是你这叛徒，还是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

    他拔出猎妖弩指了指我俩。

    “都说东北人讲义气，我今天算是见识了。杀我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吴腸可是救过你们的人，难不成你们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哈哈……真他娘的是笑话，他还是我们兄弟？要不是周哥拦着，老子早就一刀砍死他了。”

    这话越听越奇怪，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吴腸，问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吴腸皱着眉头，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没说话。

    “不说是吧？那我来说！”丁武举着猎妖弩向前走了几步，喝道，“这孙子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当初加入我们一起抓妖怪赚钱的时候我们真把他当兄弟。可是结果呢？我妹妹和他处对象，喜欢他，对他无微不至地关怀。结果他妈的，有一次抓妖出了意外，那妖怪追着我妹妹和他。这要是个正常男人早该挺身而出，让我妹妹逃走！但这孙子只顾自己逃跑，最后被妖怪追上，还是我妹妹替他挡了一爪子。那一爪子把我妹妹的心脏给捏碎了一大块，躺下后就再没醒过来！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说到激动的时候，丁武握着猎妖弩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情绪异常激动。

    “喂喂，别激动，你要是扣下了扳机咱们就真要开战了。”

    我举起手，示意丁武冷静下来。

    “所谓死者已矣，我想当年发生的事吴腸自己也不想，所以没必要纠结。你今天对付我俩，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在我看来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别他妈的扯淡，今天老子打定主意一定要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这厮竟然真的扣动了扳机，一发弩箭直冲我们而来，我们俩急忙躲开，弩箭落在地上爆炸开来。

    “我操。”

    我骂了一声，丁武真是疯了，一上手就射出爆炸箭。再看吴腸这厮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丁武一击不中，举起手喊道：“你们俩去对付巴小山，吴腸留给我。今天就用他的脑袋祭我妹妹！”

    丁武身后两个人快步走了上来，面对两把猎妖弩压力不是一点点的大。

    我将背后的猎妖弩取了下来，身边没有掩体，但宝塔离我很近，可以利用宝塔掩护自己。

    “两位有话好说，出来做生意无非就是求财。我可以用钱买下我这条命。”

    我慢慢后退。

    拖延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对方的欲望，用欲望来蛊惑，让对方明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却也想继续听下去。

    “用钱买自己的命？你能出的了多少钱？”

    其中一个很心动地问道。

    “至少十万！”

    我开口说道。

    十万这个数字报出去的时候，对面的两个人明显眼睛一亮。但旋即又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少他妈的骗人。”

    “我有的！”我高声喊道，“我有那么多钱！在上海我办过不少生意，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卖过真正的妖，彧猴也是我抓的，账户里少说有个几十万！用十万买自己的命，我绝对出的起这笔钱！”

    两个人很动心地缓缓放低了猎妖弩，却在此时听见不远处的丁武吼道：“别被他骗了，你们要是不干他，就等着被我做掉吧！”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动摇的两个人重新举起猎妖弩，两发爆炸箭射了过来，而此时的我已经退到了宝塔旁边，在爆炸箭射过来的时候我急忙躲到宝塔后面，巨响从身边传来，我摸出箭盒以最快的速度给猎妖弩上了膛，随后探出头去，两个人不敢靠近，见我冒出头来后立刻射出弩箭。

    我缩回来后对着外面射了几箭，然而以我的准头根本就不可能射中人。

    情形不妙，以一敌二我太吃亏了，再看吴腸那边，这家伙只是躲避却不反击，丁武追着他杀了一路。

    “他妈的，真以为老子好欺负啊！”

    我骂了一句，站直了身子，我的箭盒里没有爆炸箭只有一般弩箭，但也够了。举起猎妖弩对着外面一通乱射，两个人急忙寻找掩体躲避，就在此时，我拔出图山刀直冲过去。

    “哈哈，疯了吧，射死他！”

    对方两个人见我冲上来立刻大笑着用猎妖弩对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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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七章，火拼（2）

﻿    没有人的性格是完美的，但我们都在向往着心中最好的自己。

    纵然过去胆怯过，害怕、惶恐，可是那在浩渺星辰下稍纵即逝的生命却还是有上天留下改变的机会。

    当胆怯的变的坚强；当害怕的变的无畏；当惶恐的变的镇定。世人才会重新看见我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辉，即便那需要我们付出太多艰辛。

    而支持我们的，却是别人所无法体会的勇气。

    能明白自己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我疯了吗？迎着对面密集的弩箭冲过去。

    我的确是疯了！但会死吗？绝对不会！

    耳边幻听从我躲在宝塔后的一刻就已经响起，那个深沉却并不陌生的声音不断地呼喊着：“冲出去，不死。”

    心中相信这个曾经多次提醒我，挽救我的声音！

    “啊！”

    口中呐喊震天，对面两个人射来的弩箭每一支都可以轻易地要了我的命，但我就这么冲过去，像是发疯的野狼。

    箭支“嗖嗖”的在耳边响起，不躲不闪，就是朝着一条直线冲！

    “吴腸！吴腸！”

    我开口大喊起来，远处戴着眼镜，一直在躲避的知识分子看了过来，吃惊地见到我像是寻思一般的狂奔。

    “你在干什么？”

    他吃惊地喊道。

    “我们都会犯错，有些错误是需要我们用一生去反省的！但是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要我们能够在有生之年改变自己。犯错不可怕，但如果在余下的人生中一直逃避，那就是懦夫！你不是胆小鬼，所以，证明给我们看，你不是丁武口中的那个样子！啊！”

    没有一发弩箭射中我，我丢掉猎妖弩拔出图山刀，两个原本还以为我发疯了就能轻松杀掉我的家伙现在完全慌了神，我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

    他们吃惊地看着我，两个箭盒，没有一发击中我。

    “啊！”

    我咆哮一声，杀到了他们面前，图山刀劈下正中离我比较近的那个家伙的手腕，被放血后这厮惨叫一声，猎妖弩掉在了地上。

    旁边慌了神的家伙立刻举起猎妖弩对准我，按下扳机的同时我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将他手上的猎妖弩给举了起来，射出去的弩箭钉在了墙壁上，接着一刀劈下，他惨叫起来松开了手，随后被我一脚踹飞。

    “高……高手……好厉害的高手……”

    两个人眼睛发直，害怕地向后退。

    吵杂的幻听在我耳边渐渐消失，我长出一口气，猛跳的心脏也在放慢。我捡起地上的猎妖弩对准了面前两个人，冷冷地说道：“我不想杀人，滚！”

    两个人急急忙忙往外跑，都不敢回头。

    丁武吃惊地看了我一眼，一直以为我是个巧言令色的废物，可没想到我居然手上真有点本事。举着猎妖弩对准了我，喊道：“没看出来还是个高手。”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带雷法的箭盒，弩箭上也带着微弱的电弧。

    转过头望着吴腸，我展开双手说道：“当初他妹妹的死无论是不是你的错，我想当她愿意为你阻拦那头怪物的时候，当她愿意为你死的时候，一定是勇敢而充满幸福。为了救心爱之人而死去，或许她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你余下的生命，是她给你的。她希望看见你能延续她的幸福，她将一切都给了你。而你就这样回报她吗？”

    吴腸愣住了，丁武则咆哮起来，冲着我连续射击。弩箭穿行在我的身体四周，电光如美丽划过长夜的流星般漂亮。

    “你就这样看轻她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吗？她最宝贵的生命！”

    电光落在他面前，照亮了其双眼，曾经如同死灰般暗淡的双眸渐渐放出光芒，他仰起头，看了看手上的猎妖弩。

    “吴腸，死！”

    丁武转过猎妖弩，大吼着设计。一发弩箭穿梭着射向他的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吴腸闪身躲开，举起手，手臂连带着猎妖弩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随后扣动扳机，弩箭离弦而出，直冲丁武而去。

    弩箭准确地射穿了丁武的手腕，丁武吃痛地甩掉了猎妖弩，随后吴腸狂奔过去，一拳打在丁武的脸上，将他按倒在地，用一根弩箭顶在了丁武的脖子上。

    “啊！”丁武大吼着，“动手啊，就像你害死我妹妹一样杀了我，动手啊！”

    “当时的情况我从来没解释过，但是今天我要告诉你！那时候我没有害怕，我想替你妹妹去死，但是她却推开了我，先我一步冲了出去。这些年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的这条命的的确确是她给我的。我爱她，胜过爱这世界上的一切，但我不是懦夫！不是胆小鬼！我没有抛弃你妹妹，我没有丢下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回她！啊！”

    他大吼着，宣泄心中这些年来所有沉淀积压的不满。

    丁武愣住了，他看着面前的吴腸，竟然愣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腸喊完后深深呼吸，最后竟然慢慢往后退，放开了丁武。

    丁武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吴腸，咬了咬牙后说道：“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也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屁话！我以后再要你们的小命。”

    说话间正要往外走。

    等他走进山洞的黑暗中后，我转头看了看吴腸，他手微微颤抖着，面色苍白，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猎妖弩，轻声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那一刻的阴影中，我看见她倒在了血泊中，却满面笑容。怪物撕碎了她的身体，我耳边都是混乱的轰鸣声。我想救她却被她所救，但你说的对，她给了我她的所有，而我要珍惜……”

    “先出去吧。”

    我想趁机溜走，不等吴腸提刚刚那档子事儿之前就往外走，可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漆黑的山洞里传来惨叫声，随后看见丁武满面慌张地退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奇怪地问道。

    “外面，外面有怪物进来了！”

    丁武大喊起来，我们俩都一顿，随后山洞内传来奇怪的响声，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动了起来，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大块大块的石头往下掉。

    “到底怎么回事？”

    我奇怪地问。

    丁武不断向后退，此时黑暗中又有第二个人影冒了出来，蹒跚着朝我们这里走。我和吴腸拿起猎妖弩往后退，黑暗中有个人缓慢地走了出来，身子摇摇晃晃，竟然是刚刚被我打伤后逃走的两个人其中之一。

    只是此人现在只有一半身子还算完好的！满身是血，半边面皮已经被扯烂了。脸上翻滚着血脓，看起来吓人，但还活着，痛苦地冲我们嚎叫。可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支撑不起身子，口吐几口脓血后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

    我冲着丁武吼叫起来。

    “外面，有个白色的怪物，身子像是石头做的！爪子比刀子还锋利，正朝里面走！”

    丁武喊叫起来。

    “石灵吗？”

    正在此时，山洞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缓慢地走着，每一下都传来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眼中，白光闪烁的身体，如同石块般组合起来的四肢和躯干，手上正抓着一个人的尸体，鲜血在地上拖了一地。

    “是石灵！这得有三米高吧！”

    吴腸立刻说道，同时换上爆炸箭的箭盒，弩箭连续射出三箭，准确地落在了白色巨人的身上，炸药立刻爆开，硝烟散去，我们竟然看见这白色巨人安然无恙，爆炸箭对它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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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八章，金刚不坏

﻿    三米多高的怪物走入我的眼帘中，就知道这个山洞肯定还有猫腻。

    它转动脑袋，如同裂口般的双眼朝我们看了过来，随后猛地一甩，将手上抓着的尸体甩到了我们面前。鲜血喷溅了一地，丁武抓起猎妖弩对着怪物一通乱射，爆炸箭掀起大量黑烟。

    “啊！怪物，给老子去死！”

    然而，那黑色如恶魔般的烟尘飘荡在空中，白色的身影跨步而出，竟没有半分伤痕，双拳狠狠地捶打地面，巨大的爪子寒芒熠熠。

    “快退！”

    我呼喊着吴腸往后跑，对面怪物忽然怒吼起来，双拳猛地砸动地面，随后直冲我们而来。丁武这家伙也不知道逃跑，估计是被吓懵了，非但不往后退反而举着猎妖弩还想和这怪物拼命。

    “吴腸，别管他了，让他去死，我们躲进宝塔里，尚有一线生机！”

    这厮既然要找死，我们就随他去死。

    吴腸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回头看了看丁武，接着举起猎妖弩转身狂奔起来。

    “你他妈的干嘛？”

    我着急地骂道。

    “我欠他的！”

    说话间，一发爆炸箭射出，落在了巨人的面前，炸开后黑烟升腾，同时吴腸已经冲到了丁武身边，一把架住丁武的胳膊喊道：“跟我走。”

    “不走，它杀了我兄弟，我要和它拼命。”

    丁武也是死脑筋，正在两人纠缠的时候那怪物已经冲了上来，重拳落下，丁武和吴腸急忙躲开，几乎同一时间举起猎妖弩对着怪物的脑袋射出弩箭，这一次爆炸直接发生在了怪物的头上。巨响之后，怪物身子微微一晃，竟然倒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巨响，三米高的庞然大物倒下后震的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颤抖。

    “呼……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还不是倒了！”

    丁武扛着猎妖弩走了过去，站在怪物的胸口，冷笑着说道。

    后方看见这一切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先前还生猛的好似无坚不摧，怎么这么快就倒下了？难道是刚刚两发爆炸箭击中了它身上的要害？

    凝神看去，却发现这怪物身上的气息并没有任何减退的迹象，而且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在渐渐变强。

    “不对劲！这怪物是故意倒下的！”

    我开口大喊，丁武和吴腸同时转头看向我，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它是故意倒下引你们过去，别上当退回来！”

    然而我话音刚落，怪物的大手已经举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丁武的身子。

    “啊！”

    痛苦嚎叫的丁武，试图挣脱这只可怕的大手，然而任凭其用尽全身的力量，无论怎么做却都无济于事，怪物抓住他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臂不断发力，丁武的躯体缓慢扭曲，骨头和血肉都发出惨烈的呻吟。

    “松开，松开……”

    吼叫着，如同绝望的悲鸣，血水顺着他的嘴边流下，含着血液的嘴里再难说出话，他拼命地挣扎可却无法摆脱死亡阴影的笼罩。

    吴腸举着猎妖弩却不敢射出爆炸箭，炸药近距离地在怪物身上爆炸，怪物死不死尚且不说，丁武肯定是活不成。然而一般的箭支和加了部分符文的箭支对怪物却分毫作用都没有。

    “放了他！”

    吴腸厉声大喊。

    “咔……”

    丁武的身体传来可怕的碎裂声，上半身几乎已经折断，如同被掰成两半的筷子。但生命力却依然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丁武至少还活着。

    “吴腸，你救不了他的，快走！”

    我冲着吴腸大喊。

    丁武慢慢转过头，含着血的嘴里轻声诉说着什么。

    吴腸没有退意，反而渐渐地逼近过去，丁武皱着眉头，忽然鼓足所有力气，大喊道：“草你妈的，老子死定了，你们快走！”

    我和吴腸同时愣住了，声音落下，连带着丁武的生命也随之消逝。怪物狠狠捏碎了他的身体，喷溅的血肉和折断的骨头带走了丁武最后的生命。

    或许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他已经原谅了眼前这个在过去一直记恨的人吧。

    吴腸红着眼睛狂吼地冲了上去，射光了箭盒里所有的爆炸箭，黑烟和火光缭绕，怪物甩掉了手上丁武的尸体，一脚踩在火中狂吼起来。

    “我他妈的和你拼了！”

    吴腸抱着猎妖弩就要冲上去却被我从后面给抓住了手臂，他回头怒目圆睁地望了过来，咆哮道：“你快放手！”

    “别冲动，现在上去就是送死，我们不能和它硬拼，得找它的弱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生死关头切记不能冲动，一腔热血固然是好的，可是没脑子的话，那热血就是加速你死亡的引线。吴腸想甩开我的手，就在此时，怪物狂奔着冲我们俩来了！这厮虽然身体如金刚不坏般坚硬，但跑步的速度着实不快。我拉着吴腸往后退，慌张地退入宝塔中，那怪物冲到了宝塔前，宝塔入口只有两米来高，它身子太大进不了，便举起手抓住宝塔的边缘，竟然想将宝塔推倒。年代久远的塔身立刻剧烈摇动，灰尘和碎石块从墙壁的裂缝上不断地往下落。

    “操，这厮发疯了，等一下万一宝塔被推倒了，我们就趁乱逃跑。冲出山洞去，它跑的不快，我们还是有逃生的机会！”

    我急忙开口说道。吴腸抱着猎妖弩没说话，双眼一直盯着外面那白色的身影。

    可奇怪的是，巨人再推了几把后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围着宝塔转圈，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绕着宝塔转悠。我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巨人似乎放弃了将宝塔推倒的想法，是什么组织了它还不清楚，不过就目前而言，我们躲在这里面是安全的。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贴着墙角坐了下来，望向吴腸，他满面尘土左边的眼镜镜片也已经碎了，双眼通红，抱着猎妖弩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放松点，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我低声说道。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我，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中好像丢失了叫做灵魂的东西。

    “等一下我掩护你，你逃出去。”

    他这话把我给说的一愣，皱着眉头望了他一眼说道：“掩护我？你还想和那怪物斗吗？光靠我们现在的装备是打不过它的，死心吧。”

    “怎么能死心……”

    他低着头，轻声说道。

    “你这么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死好了……”他忽然咬着牙喊道，“我爱的人死了，我想赎罪的人也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

    我一愣，旋即冲上去一把抓住吴腸的衣服，喝道：“人是他娘的为了自己活着的，别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命给卖了，人最没资格的就是卖了自己！”

    吴腸怔怔地看着我，却一把将我推开，沉默下来，我想了想后说道：“我上去看看，你别冲出去犯傻。”

    顺着石阶走了上去，其实我的目的还是在那小孔上，既然出不去倒不如找个机会探一探这小孔的秘密，保不齐捞到什么法宝就能翻身，或者打开一条离开这里的出路。

    走到小孔前，正要拿出乾坤盒，外面忽然传来爆炸声。我一怔，立刻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骂道：“真他妈的傻逼，不听劝！”

    吴腸抱着猎妖弩正和怪物缠斗，满面冰冷的他不断地射出爆炸箭，四周的土地都已被烧成焦黑色，怪物虽然移动起来并不算快，可吴腸的爆炸箭威力却小的可怜。

    “我拖住它，你快走。”

    他开口冲我喊。

    我看了看远处的出口，这是逃跑的好机会，可，我走了不等于留下他一个人等死吗？

    要走吗？

    心中纠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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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零九章，云状鬼魂

﻿    吴腸是抱着牺牲自己陪葬的心态冲上去的，说起来，命这东西原本应该是每个人最宝贵的，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却又变的分文不值。

    我站在巨人的背后，吴腸正利用灵巧的走位不断地攻击巨人。雷光在空中滑行，带出长长的电弧，白色巨人却面对雷法怡然不惧，重拳击下，拳风将吴腸击退。

    往左是逃出去的生路，而往右则是死亡的绝境。

    该往哪里走？

    吴腸的情况越来越危险，战斗带来的体力消耗渐渐显露出来，他的动作变的越来越慢，箭盒也越来越少，等到跑不动也没有弩箭的时候，就是死亡降临的一刻。

    一个空的箭盒被甩出弩箭，吴腸就地一滚躲开了巨人的重拳，半跪在地上气喘如牛，伸手往腰包里一摸，动作却愣在了原地，潮红的脸上汗珠层层往下落。收回手，显然身上的箭盒已经用光了。放下猎妖弩，拔出防身的短刀，巨人低吼着走上前，纯白的身体却即将带来血与杀戮。

    “来啊！”

    吴腸狂吼起来，站在巨人的影子里，准备好了迎接人生的落幕。

    巨人举起巨大的利爪，大手罩下，就在这一刻，一发爆炸箭落在了它的手上，炸开之后巨人回过头看见了正端着猎妖弩的我。

    吴腸惊讶地望向我，早在几分钟前我就应该已经朝着山洞外跑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明白为何我还要救他。

    “来啊！”

    我连续射出几发弩箭，但准头不高，只有两支箭命中了巨人的身体，爆炸后巨人彻底被我惹怒。低吼一声朝我跑来，我举着猎妖弩往后跑，巨人也不傻，首先冲向山洞的位置，为的是断绝我们的后路。我不敢和巨人正面硬拼，便往回走，拉着地上的吴腸向宝塔的方向跑。

    巨人走到山洞口的同时，我们俩也回到了宝塔内，往外看去，却见这高大的怪物却稳稳地站在了山洞口，显然，这厮知道自己速度不快，抓我们其中之一还行，如果想把我们都杀掉恐怕有难度。但只要将此地唯一的出口给堵住，那就等于是封闭了我们的逃生之路，只要耗到我们精疲力竭，它便可以坐享其成。

    退回宝塔中的我放下猎妖弩，面色凝重地说道：“这家伙还真不傻。”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没曾想吴腸居然揪住了我的衣服，开口问道。

    说的我是微微一愣，耸了耸肩道：“不救你？难不成看你去死吗？”

    “我和你非亲非故，甚至也算不上是朋友，今日我本该命绝于此，轰轰烈烈的了结我这一生，至少在死前做件好事，帮你离开。到了下面也能和她团聚，但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收敛起了脸上笑容，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说道：“或许我先前说的话你都已经当成耳旁风给忘了，你那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懦夫。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我的确后悔救了你。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它不会再轻易出手，想活下去，就和我一起找出路。”

    “出路？哪儿还有什么出路？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吴腸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记得小时候三年自然灾害，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既然吃不饱也快活不下去了，索性什么都不做，躺在那里等待死亡降临。可我不是这样的人，摸了摸贴身藏着的乾坤盒，这是我的希望所在。

    “既然如此，那随便你。”

    懒得和这厮再废话，转身顺着石阶上到了三楼。站在小孔前，我又一次拿出了乾坤盒。在小孔上方比划了一下，大小是正合适的。弯下腰，将乾坤盒嵌入了其中，放进凹槽后我收回手等着机关触发，可过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发生。这下子把我给整懵了，伸手将乾坤盒拿了出来，换了几个面按进去，然而并没有任何变化。

    我一直觉得这个小孔就应该是按照乾坤盒的位置，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错了。这个和乾坤盒大小正合适的小孔也许不过是个巧合。

    “完蛋！”

    这样的事实放在面前，我心里不免往下沉，嘴里嘀咕了一句。

    正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了动静，走到宝塔前向外看，白色巨人还是站在山洞口没离开，但围绕着宝塔四周却有一些奇怪的云状物体升腾起来，这些云状物体来回环绕，流动的速度很快，同时发出呼啸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话音刚落，一团云状物体飘到了我所站的窗口前，初看下和天上飘动的云彩毫无二致，但却透出一股诡异，我往后退了一步，正在此刻那团云状物体突然从中间裂开一个缺口，仿佛是恶魔的嘴巴慢慢打开，在白云之中包藏着的黑暗内，一些灰色的东西正缓缓地浮现出来。我又往后退了几步，此时才看清楚，那团灰色的东西居然是一张人面！那些包藏在云状物体中间的居然是人的脸！

    “我操！”

    我大叫一声，云状物体速度极快地蹿入了宝塔内，向着我的脑袋疾驰。我赶忙拔出图山刀向前猛地一挥，刀锋划过云状物体，撕开了一个缺口，好像是害怕图山刀上的辟邪之力，这团云状物体惊恐地往后退去。

    “啊！”

    可楼下却传来了吴腸的惨叫声，刚想往下走，更多的云状物体从两边的窗口钻了进来，将我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过去我曾经在《山野怪谈》中看见过类似的记载，有一些鬼魂会吸附云雾作为掩护，躲藏在大雾之中，不经意间靠近普通人，随后吸走普通人的精血福报。这种鬼魂数量还不少，群起攻之，纵然手上有辟邪的法宝也会吃亏。

    我下不了石阶，眼睛往周围扫了一圈，有五六个鬼魂包围着中间的我。拿出贴身放着的铃铛摇了几下，云雾立刻散开，显然这些鬼魂还是害怕铃铛的声音，可就是不让出往下走的道路，窗口又太小没办法爬出去，此刻的我也只能勉强自保。

    “滚开！”

    我连续挥动图山刀，逼退了几个想缠上来的鬼魂，可毕竟寡不敌众，一时不察背后露出空门被一个靠近的鬼魂钻了空子。一团白云缠住了我的身子，张开黑洞洞的大嘴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拼命地吸食我的血液。

    “呲！”

    我回头劈出一刀，将那正在吸食我血液的鬼魂给震散了，但更多的鬼魂趁乱包围上来，一时间我的身上被三个鬼魂缠住，血液往外急流，那些吸食了我血液的鬼魂外表云团开始变红，随着吸食的量越大，这种变红的程度就越深。

    “操！”

    我摇动铃铛，震散了包围我的鬼魂，刚想往后走，可受了伤的身体有些恍惚，加上地面本来就不平整，脚上一绊最后居然倒在了地上，放在身上的乾坤盒也脱手而出，掉在了小孔旁边。没曾想，这乾坤盒一出现，周围包围我的云雾鬼魂立刻惊退，一个个躲开，仿佛非常惊恐的样子。

    我重新站起来，捡起乾坤盒，又看了看四周的鬼魂们。它们是在害怕我手上的乾坤盒？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能让这些鬼魂害怕成这样？

    铃铛和图山刀都没这么大的功效，这个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举起乾坤盒试探性地往四周伸了伸手，周围的云雾鬼魂立刻躲避，其中几个还发出了害怕的惨叫。

    “看来有门！”

    我正要利用乾坤盒下楼，却一脚踩在了小孔上，没想到这一脚落下去后却有了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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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章，地下壁画

﻿    先前面对机关时候总是谨小慎微，害怕出错，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镶嵌在地上的小孔是可以踩下去的。凹槽周围一圈都可以下陷，下陷之后整个小孔凹槽就凸了出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乾坤盒放了进去。

    盒子落入凸出的小孔中后立刻被固定住，同时传来“咔嚓”的响声。接着整个宝塔开始剧烈摇晃。云状的鬼魂惊恐地往外退。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就清空了整个宝塔，宝塔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同时两边的窗口落下石块，使得整个宝塔变的一片漆黑。那些刻在宝塔墙壁上的经文却散发出诡异的亮光，一个个字印了出来，仿佛变成了飘浮在空中的字灵。镌刻在墙壁上的壁画化作光影在我面前飘动，就像是身临其境地走入了这魔幻的世界内。

    我听说，有很多真正的洞天福地，会产生诸多奇景。

    这些飘动的光影，我没办法解释，若不是亲眼所见甚至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整个宝塔的震动忽然平静下来，光影消失不见。我不敢乱动，等了一会儿后确定宝塔不会再震动后试着将乾坤盒拿出来，可嵌的很牢，一时间掰不动。

    “吴腸，还活着吗？”

    我冲着楼下喊，先没听见声音，但过了几秒钟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咿呀声。我急忙走下去，看见虽然宝塔内所有的窗户都被挡住了，可大门却还开着。吴腸虚弱地躺在地上，面色惨白，闭着眼睛在打哆嗦，可呼吸还在。

    “喂，能听见我说话？”

    我开口问道。

    他哆嗦了几下，没回答我的话。显然是被刚刚的云状怪物围攻的比较惨，没有我那么多的防身法器，吴腸要是再被围攻多几分钟估计就死了。

    现在是阳气明显不足，血液被吸了不少，阴气入体的状况。我摸出一枚莫坦教的钱币塞进了他嘴中，十来秒后拿出来整个莫坦教钱币已经彻底黑了。如果放任他这么下去肯定必死无疑，我身上带的莫坦教钱币也就这么一个。但并非阴气入体就会死，而是阳气不足会死。人靠阳气而生，阳气衰竭则病，干枯则死。所以我们经常看见那些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没什么精神，其实就是他们身上的阳气已经衰竭的缘故。

    有个土办法或许能奏效，就是给吴腸喝我的血，不过量不能多，只是过一些阳气给他。帮他暂时度过难关，让其阳气能有所恢复。

    用图山刀划开手臂，挤了几滴血进他嘴里。

    这种方法并非所有人都可以用，首先必须是修炼过的，而且至少得身体健康吧。其次江湖中人普遍都不愿意将血交出去，血乃阳气之源，你给了别人自己也要花一段时间补充。这就和献血是一个道理，很多人献完血都会觉得犯困。昏昏欲睡，这其中也有将阳气带出体外的缘由。

    而之所以必须是修炼过的人才能做此事，是因为修炼过的人阳气比较纯粹，并不驳杂。

    吴腸面色渐渐发红，接着张开嘴吐出一条长长的冷风，缓慢地睁开眼睛，目中有了些神采，咳嗽几声后开口说道：“我咋还没死。”

    这话把我给说乐了，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说道：“没那么容易死，快起来吧。”

    他摇了摇头，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奇怪地问：“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窗户都封闭了，那些鬼怪呢？”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说话间抬脚就往外走，抬头这么一看，外面黑乎乎的竟然一点光都没有。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似乎正站在一条隧道的尽头，接着向上照了照，双眼登时睁大。先是看见了一条浅浅的裂口，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裂口是个巨大圆洞的边缘，而我们所在宝塔的顶端居然正对着那个圆洞。

    先前没发现有这么个圆洞啊？难道我们落下来了？

    我往后走了几步，仔细瞧了起来，可越看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得说道：“他娘的，宝塔好像是到地下了。”

    “嗯？咋会这样？”

    吴腸奇怪地问道。

    “估计是机关造成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我示意吴腸等在原地，随后自己朝前面走。手电筒的光相对比较微弱，所以我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四周气息的变化。

    大约走了三十来步，前面的路彻底封死，我用手电筒照了一圈，面前没有明显的机关，但墙壁上似乎刻着一幅画，看起来怪怪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圈，这才发现这高达六米多的墙壁上居然刻着一个威严的古代神明。金发赤色皮肤，头生双脚，脚踩两条大蛇，手中握着两柄铁锤。神态威严，下半身穿着铠甲，上半身裸露，满头金发根根直立。双目滚圆，好似能看穿人心。

    在黑暗中瞅见这样一个威严的壁画，心中不免“砰砰”直跳。寻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机关，转身正想往回走，可才一抬脚，身子忽然僵住了，背后的气息不对劲。

    整个后背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个毛孔似乎都已经张开，我没来由地抖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去，但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张吓人的壁画……

    “大概想多了。”

    我摇了摇头往前走，一步步向前迈，四周地面上飘荡起红色的烟雾，不知从何而来，我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可连续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好歹我的眼睛也有些通灵，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回去的路走的更慢，三十来步的距离，仿佛拉长了数倍。

    脚下的红色烟雾越来越浓，已经没过了我的脚面，我慢慢地将手放在了腰上的图山刀上，情况绝对有邪，忽然站定脚步，然后回头就劈出了一刀。图山刀在空中划出长长的一道缺口，我看见一个残影在背后消散，速度非常快，但这一次我看的很清楚。

    手持图山刀开口大喊道：“谁在那里，出来！”

    然而漆黑中什么声音都没有，用手电筒朝四周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正要再次上路的时候，我忽然看向了正前方，这一眼，让我明白自己绝对遇到状况了！

    因为我的背后居然就是一堵墙，那堵早该隐没在黑暗中，刻画着古代神明的墙就贴在我的身后，那么近，好像在刚刚那么长的时间里，我都没有成功地向前走出一步。

    鬼打墙？

    我脑子里第一时间升起的是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我打消了。应该不是鬼打墙，如果是鬼打墙的话我怎么会感觉不到鬼怪的存在。

    但为什么我没办法向前走？

    既然背对着墙壁走不出去，那我就面对着它倒着走。看着眼前的壁画，我一步步后退，这一次很顺利，渐渐的壁画消失在了我的眼中。身后传来吴腸的喊声。

    “喂！”

    我听见喊声一转头，却没看见宝塔，也没见到吴腸。心中一惊，再回头发现被我甩在身后的墙壁这次又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一回头这么短的时间，我又被拽回了原地！

    如果不是鬼打墙，那就是产生幻觉了，此地没有别人，那肯定是这堵墙有问题。我索性闭上眼睛，蒙着头朝前走，可没走几步就撞在了墙上，睁开眼睛，还是没走出去。

    “他娘的，到底是谁在耍我，出来！”

    我开口咆哮道。

    无声无息间，我面对壁画，仔细一瞧，却有了发现。这个壁画上古代神明脚下踩着的两条蛇，居然是一黑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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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一章，喌卜和薰马族

﻿    壁画上的古代鬼神脚下踩着的两条蛇，分别是一黑一白，这两条蛇我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再仔细一想，顿时反应过来，这白色的不正是月中蛇，而那条黑的则是之前在这山洞中攻击过我们的黑蛇。几乎一模一样，当然我看蛇都长的差不多，所以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可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却渐渐察觉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两条蛇的漆好像更新一些，但画作整体是完整的，所以不是后加上去的。伸手摸了摸漆面，看起来颜色很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似乎有些刺鼻。

    我抿了抿嘴唇，做了一件大胆的事！将图山刀放在漆面上轻轻一划，没曾想，这一划竟然出了幺蛾子，白蛇的身上居然流出红色的液体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墙壁内部渗出来的，看起来就像血一般。我再对着黑蛇划了一道，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往后退了两步，红色液体流出来后在地面汇聚，两道液体在一点凝聚，映出了一个细长的形状，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这细长的形状似乎是条蛇！

    今儿碰到的怪事实在有些多，我立刻快步后退，那在地上由液体汇聚而成的蛇缓缓直起身子，远远地看着我，却没有追上来。

    这一回，我顺利地回到了宝塔旁边，吴腸见我一脸惊慌便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副壁画，还有条血蛇，反正邪门的很。你身体怎么样？”

    我镇定下来后问道。

    “还好，就是还有些虚弱……谢谢你……”

    他迟疑了一下后冲我道谢。

    “谢什么？”

    我摆摆手说道。

    “我当时看见丁武的死，一时间太冲动，冲昏了头脑，若不是你救了我，或许我真的和那个白色的怪物同归于尽。所以，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勉强笑了笑说道。

    “咱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出去吧，别在这里耗着了。上面的路肯定被白色巨人封死，下面我估计出路是有的，但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怎么这么肯定？”

    他奇怪地问道。

    “因为有风，你感觉到吗？这地下是有风的，而且不是从咱们头顶上吹下来，是从前面吹过来的。可惜前面有条血蛇，我估计也是什么厉害的妖物，不好对付。”

    “等我恢复一下，咱们一起上去对付它。有个照应也好。对了，你看见的壁画是什么样的？”

    听到他的问题，我大致描述了一下壁画的外形，却看见吴腸的脸色微微一变，严肃地说道：“这听起来有点像喌卜啊。”

    “喌……什么喌卜？”

    我疑惑地问。

    “哦……是喌卜。这是薰马族的古神。薰马族是一支已经在千年前消声灭迹的古老民族。纵然是在一些古籍中能查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也比较少。我还在读书的时候曾经跟随一些科考团研究中国消失的民族。其中就有薰马族，在最鼎盛时期薰马族也不过只有万人而已，但并非是游牧民族，而是以农耕为主。外形于汉人无异，但他们有自己独立的文化，简单的文字，甚至是自己独立信奉的神明。喌卜就是他们信奉的神明之一，在古籍里记载的喌卜是薰马族最古老的祖先，传说中其生前乃是文明起源时的伟大勇士。脚踩两条神蛇，手中两柄锤子可以击穿大山，金发红色皮肤，镇守一方天地。很是厉害……”

    吴腸不愧是知识分子，这学识就是渊博，我急忙点点头道：“我看见那壁画上的两条蛇，长的像是月中蛇和攻击我们的黑蛇蛇灵，这又是怎么回事？”

    “哦，根据传闻，喌卜在世上高山间行走，一日看见天上有白影流过，乃是一条大蛇。大蛇见了他却不行礼，这让喌卜勃然大怒，便操起两柄战锤追了上去，一直追了九天九夜，最后赶上了那条大蛇。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将之降服，大蛇愿意追随其左右。这白影便是他脚下的白蛇，而黑蛇则是一条危害一方的妖怪，盘踞在薰马族附近，杀了很多族民，当时知道此事的喌卜便追杀了这黑蛇十天十夜，最终将之擒获，也将之收服，成为了自己的另一个护卫。从此以后，薰马族出现的所有喌卜画像全部都是脚踩黑白双蛇。”

    这些古代神话动不动就是几天几夜，我挠了挠头奇怪地说道：“你那些都是神话故事，你也入了我们这行，这个叫喌卜的神明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知道，关于神仙之类的存在，一直都没办法证实，所以我也说不上来。”

    吴腸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如果你说的神话是真的，喌卜这位强大的神明是真的存在，那么也就是说，那条我们看见的白蛇其实并不是月中蛇。所以一直都是我们搞错了，太白山中出现的白蛇其实是喌卜收服的天上的怪蛇？”

    我提出了异议。

    “也不能这么说，关于那条白蛇真实的来历还没办法考证，但也不能排除就是月中蛇。从仙界落下后被喌卜降服。”

    吴腸的这些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根据薰马族的传统，他们会在男子成年的时候举行成年礼，而成年礼就是进山猎杀猛兽，带回最强壮猛兽的人将被授以荣耀。相反，逃避而弱小的人将受到惩罚。所以这个民族虽然是农耕文明，但彪悍程度上却一点都不比游牧民族要差。根据有限的史料记载，这个民族曾经和汉人的军队发生多次冲突，但往往战斗后他们的伤亡更少一些。”

    吴腸接着说道，这番话却似乎点醒了我，我一愣随后问道：“你是说，勇敢的成年礼？薰马族当时的成年礼是几岁？”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在一些史料里记载，最大参加成年礼的有二十岁的人，一般是一些在外乡游荡后回来的族人。”

    此话一出，我立刻拍了下脑门，喊道：“他娘的，我知道了，为什么那面壁画一直追着我，为什么有血蛇出现！”

    “到底怎么了？”

    吴腸奇怪地问。

    “我今年二十岁啊！”我指了指自己说道，吴腸一怔，瞄了瞄我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才二十岁？”

    “他娘的，我很老吗？”

    其实本来是该嫩雏的模样，但老是在山林里走动，胡子虽然不怎么长，但穿着脏兮兮的旧衣服，经常不修边幅，看起来是比较老陈。

    “哈哈，那你意思是说，你看见的喌卜画像是有神力的，所以他把你当成是他们薰马族的族人了，来参加成人礼，因此才不放你走。是吗？”

    吴腸问道。

    “应该是这个道理。”

    我点点头说。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解决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那就是你通过成人礼，得到喌卜的认可，那估计他就会为我们打开一条生路。”

    “如果通不过呢？”

    我想到自己要和猛兽之类的搏斗，就头皮发麻。

    “我先前说过了，根据他们薰马族的风俗，通不过的人就会受到惩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条血蛇估计就是你的考验，而如果你通不过，恐怕就会葬身于此。所以，生路和死路同是一条，闯过去就能活，闯不过去就是死。”

    吴腸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凝重地说道。

    二十岁，我都快忘了自己正站在这个男孩和男人的关口，没想过要给自己办什么成年的生日会，但最终来了个古代神明，注定了……我这二十岁的成年礼将不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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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二章，血蛇

﻿    我站在二十岁的门口，却经历着不一样的人生。再回首，也不免心情澎湃。那样的时光，纵然过去十年，二十年，以至于一辈子都不会遗忘。在我还如此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地下世界内，我踌躇着没有马上开口，神色间一片凝重。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虽然过去用些小手段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但这些手段今日却都用不上来。没有钟勇的药丸，也不能再逆转运气，那怎样才能闯过喌卜设下的难关。

    “不对啊，那按照道理来说，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薰马族的遗迹，可为什么遗迹要建造成两层，上面还要盖着个宝塔，这种设计不是多此一举吗？再说了，这里是太白山，本来也和薰马族没关系，怎么会有薰马族的遗迹藏在这座大山中？”

    我细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吴腸摇了摇头说道。

    我坐在地上，垂着头，那条血蛇看起来虽然凶但不代表就一定厉害，我怕的是血蛇不过只是第一关，要是再来个第二，第三关的话，我可就黔驴技穷。

    “真他娘的麻烦。”

    我狠狠挠了挠头，吴腸身上有伤也帮不上太多忙，胖子和洛邛他们也不在身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自己了。好在宝塔周围还是安全的，至少有地方可以休息片刻。

    我正这么想着，前面黑暗幽邃的山洞内慢慢飘来红色的烟雾，像是恶魔伸出的爪子向我覆盖了过来。我脸色顿时大变，喊道：“他娘的，怎么飘过来了？”

    “这些红色的烟雾是什么东西？”

    吴腸惊讶地问道。

    “这些是从喌卜画像那边飘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小心点……”

    说话间我已经拔出了图山刀，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在红色的烟雾中，一道时隐时现的血光在缓慢地游动，我脸色再变，拉着吴腸退入了宝塔内，血光之中透出妖异和惊人的邪气。红色的蛇吐露着信子，从烟雾中直起了身子，远远地看着我，目中满是冰冷的寒意。

    “看起来它已经打上门来了，这是逼着你成年礼的意思。”

    吴腸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

    “这他娘的，我又不是薰马族的后裔，难不成这个古代神明发疯了？不是自己薰马族的后裔也要遵循他们的规矩？太霸道了吧。”

    “既然都说了是古代神明，那人家怎么想的我们凡夫俗子怎么猜。不过我看那血蛇不简单，你要是应付不过来我也能帮忙。”

    咱们俩现在的处境那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连条活路都不给。我捏住猎妖弩，吴腸那边已经没有弩箭箭盒了，我这里还有两盒子，分别是雷法加持和爆炸箭，雷法自古以来都是对付邪魔歪道利器，这雷法加持的弩箭应该对血蛇有克制作用。

    我扛着猎妖弩扶着墙站了起来，吴腸想起来帮忙，但才站起身就摇晃个不停，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的他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还是我自己去吧，如果我没成功，你自己再想办法逃出去。”

    说话间抬起脚走了出去。

    血蛇见我从宝塔中走出来立刻有了动静，慢慢直起的身子微微晃动。我将猎妖弩对准了血蛇，一发弩箭直接射出，雷光在红色的烟雾中亮起，穿梭间射中了地面，电弧瞬间爆开，血蛇受到波及半边身子被电光击中立刻惊退，被击中的半边身躯飘荡起淡淡的黑烟如同被烧焦了一般。坐在宝塔内观战的吴腸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好。

    我立刻乘胜追击地冲了上去，血蛇却机敏的很，来回移动不断地变换自己身体的位置，钻入浓厚的红色烟雾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操！跑哪里去了。”

    我端着猎妖弩不断向前走，眼睛在地面上来回地搜寻，既然知道了雷法对这条长虫有效果，我就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血蛇也知道雷法的厉害，索性一直躲避不敢和我正面交锋。红色的烟雾正好变成了它完美的伪装，我距离宝塔越来越远，就在此时听见后面吴腸的喊声：“小心点，别中了圈套。”

    我一顿，正要回头，地面上一片红色的烟雾背后忽然蹿出血色的光影，瞬间缠上了我的手臂和身子，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电光，接着对准我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我吃痛手松开，猎妖弩因此掉在了地上。

    “他娘的！”

    我低声骂了一句，血蛇钻入我的后背，攀上我的脖子，下一口看起来是要直接咬穿我的脖颈。第一口是为了让我失去战斗力，第二口就直取我的要害，整个进攻看起来井井有条，这条血蛇果然不简单！

    “下来！”

    我急忙举起另一只手拽住了血蛇的脖子，但这一捏才发现不对劲！我居然没有触碰到血蛇的身体，手指摸上去完全是虚空的，就好像触碰的只是一个光影。接着它的獠牙却咬穿了我的脖子，刺痛袭来，慌乱之下我伸手想将血蛇从身上拉下来，但无论怎么样都碰不到这玩意儿的身体。它死咬着我的脖子不放，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整个身躯缠着我的脖子，奇怪的是明明没有真实的触摸感觉，可就是越说越紧，仿佛窒息一般。

    “额……”

    声音都已经卡在了喉咙里，我转动脖子，可却甩不掉这条血蛇。危难关头，我将目光落在了猎妖弩上，拖着血蛇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捏住猎妖弩的箭盒。将箭盒上贴着的符纸给拿了下来，随后往脖子这边一贴，雷法和血蛇接触的一瞬间电光大作，血蛇全身被闪电覆盖大量黑烟冒了出来，全身颤抖着松开了对我的缠绕，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被雷法烤焦，满身黑烟。

    我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摸脖子，奇怪的是刚刚明明应该被咬中的伤口居然消失不见了。皮肤是平整的，没有任何创伤，再看了看先前被咬住的手，同样没有伤口。而且活动自如，仿佛根本就没有受伤一般。

    我奇怪地捡起猎妖弩走回了宝塔中，吴腸急忙问道：“没事吧？刚刚好险。”

    “嗯……没事，我是说怎么连伤口都没有，你看。”

    我伸出手给他看了看，吴腸也吃了一惊，俩人合计了一下，感觉是因为这是成人礼的测试，被喌卜的神力所控制，所以只能感觉到疼痛，但通过了测试就会恢复如初。具体什么原因我们谁都不清楚，只能暂时这么认为。

    “我再过去看看，要是路通了，我回来找你。”

    说完我举起猎妖弩朝外走，地上红色的烟雾已经消散了不少，顺着山洞走回了壁画前，令我失望的是路却没有通。只是感觉墙壁似乎松动了一些，我抿了抿嘴唇，细想片刻后对着喌卜的画像说道：“虽然我这么做有点傻，不过你要真是古代神明，真的有神力。那我说的话应该听的明白吧，我们俩不是你们薰马族的人。我也不是来参加什么成年礼的，只是不小心误入此地，所以还请给条生路。”

    说完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自己都觉得刚刚自言自语挺傻的，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却在此时，面前整堵墙壁突然动了起来，紧接着壁画上释放出一道光，光芒极亮，刺的我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却见强光之下，一个影子仿佛走了下来，等我快步后退勉强睁开眼后，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壁画上的喌卜居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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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三章，喌卜幻影

﻿    他从壁画上走了下来，如同复活一般。我惊讶地快步后退，见过的怪事不少但若是真遇上一个和神话有关系的神明，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试想一下，彧猴之所以能引起圈中那么大的轰动，并不是因为它真的那么值钱，而是因为它身上缠绕着关于神仙的传闻。因为神仙二字才让它变的价值连城。

    彧猴尚且如此，我要是真遇上了一个古代活下来的神明那还了得？

    它和壁画上一样高，但真正站在我面前却显得小了一号，而且脚下也没有两条大蛇，不过手上那对大锤却足够骇人。

    “我说……这位神明大哥，我和你之间素无过节，那个，莫不是听见了我刚刚的话，真要放我们走？”

    心中紧张，嘴上说的话也微微打哆嗦。

    它却一言不发，径直朝我走了过来，逼的我不断后退，慢慢地靠近身后的宝塔，不敢回头只能大喊：“吴腸，吴腸！”

    “咋啦？出事了？”

    他立刻回答道。

    “操，你瞎了啊？喌卜出来了，就在我面前！你没看见啊，快躲起来。”

    我急忙说道。

    “喌卜？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喂，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话让我一怔，明明从壁画上出现的喌卜就在我眼前，可为什么他看不见？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为了进一步证实，我继续喊道：“你看不见吗？我面前有个和喌卜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我看不见啊，什么都没有！”

    吴腸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他看不见那就一定是我出现了幻觉，退后的脚步在此时停了下来，双眸盯着眼前的喌卜，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向我这里走来，仿佛根本就没看见我。一步步穿过我的面前，向着宝塔走去。我怔怔地看着他，脑中忽然升起了奇怪的念头，早些年听说过故宫的传闻，据说晚上有人看见过故宫内有太监宫女走来走去，有些专家觉得可能是过去的影像被宫殿的墙壁所储存了下来，在某种情况下触发，将过去的影像再次释放了出来。

    我现在遇见的会不会就是这种状况呢？

    他没有伤害我，目标也很明确，我转过身慢慢跟了上去。他走进宝塔中，但吴腸却看不见他，一步步走上楼，最后站在了三楼的乾坤盒前。吴腸是第一次看见乾坤盒，有些疑惑地说道：“这里有这个盒子吗？我记得上次没有啊。”

    我没答话，此时喌卜站在乾坤盒前，双目明显是看着乾坤盒，张开嘴像是说着什么话，但却是无声，或者说根本就听不见。接着弯下腰伸出手去抓乾坤盒，就在这一刻，喌卜的光影突然破碎，散碎的光芒在我眼前炸亮，我揉了揉眼睛，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盛大的光芒下，喌卜已经荡然无存，而乾坤盒却如同被激活了一般释放出蓝色的光芒，这些光芒沿着乾坤盒的边缘往外绽放，乍看之下就像是从乾坤盒内部释放出来的。而一直保有这个乾坤盒的我却一眼就看见了乾坤盒上的不同，在它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这个图案是先前没有的，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徽记，应该是在刚刚那片盛大的光芒后所留下，具体什么含义我还不太清楚。

    “这盒子不简单啊。”

    吴腸奇怪地走了上来，我赶紧快步走上去，说道：“肯定不简单，喌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去收拾东西我们看看那堵墙是不是已经打开了。”

    吴腸一愣，像是明白些什么但没有点穿，点点头后走了下去。我则试着将乾坤盒给拔出来，没想到这一回还他娘的真成功了！盒子从小孔中弹了起来，旋即整个宝塔开始转动，慢慢地向上延伸。剧烈的晃动和一阵可怕的黑暗之后，宝塔到达了上一层，四周封闭的窗口重新打开，我急忙走到窗口朝外看，确定自己是回到了上一层的山洞内，那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对付那头怎么样也不死的白色怪物。

    走到第一层，吴腸背着包正等着我，两个人迈出宝塔的一刻，我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说道：“不对劲，吴腸，退回来！”

    吴腸也是一愣，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尸体不见了！”

    我指了指四周说道，包括丁武在内的三个人尸体都不翼而飞，难不成是被白色巨人给吃了？就算吃了也应该留下下残肢断臂，但现在除了抹不去的血迹外，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吴腸惊讶地说。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冷笑，我仰起头看去，白色巨人还站在门口，但气息却已经消失，刚刚那股可怕的暴虐凶狠之气荡然无存，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已经死了……

    “死了？”

    我心中暗惊。

    “谁啊！谁在暗处，出来！”

    我开口大喊。

    一个人影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低着头伴随着冷笑，从白色巨人的背后走了出来，等稍微走的近了一点，我和吴腸都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赫然就是周国邦！

    “怎么会是你？你干掉了白色巨人？”

    我吃惊地说道。

    此时的他身上也有伤，衣服上血迹斑斑，但气势却丝毫未减弱，猛然间仰起头看向我喝道：“除了我还能是谁！”

    “周哥，你来了就好，丁武他们都被白色巨人给杀了，我们快出去，这里面邪门的很。”

    吴腸还没看出情况不对劲，竟然要周国邦带我们出去，他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我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正要开口阻拦他的一刻，周国邦忽然举起了手，而在他的手上正握着一把猎妖弩，弩箭直射而出，化作一道黑影射穿了吴腸的胸口！

    “嘭！”

    钻胸而过的弩箭带出一片血花，他双眼圆睁满脸震惊地缓缓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已经止不住的血，哆哆嗦嗦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把乾坤盒交给我。”

    周国邦伸出手冲我们喊道。

    此时此刻我终于知道我心里哪儿觉得不对劲了！他居然是冲着乾坤盒来的。

    站在吴腸身边的我试图用衣服捂住他的伤口，但血已经止不住了，加上他本来就受伤严重，这回怕是救不活……

    “喂，别睡啊，别睡啊！”

    吴腸的意识丧失的很快，没一会儿双眼就开始微微闭上，我不断地摇晃他的身体试图将其从睡梦中拉回来。然而却已经回天无力，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他最终还是得偿所愿的去了那个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在阴曹，或许还有团聚的一天。

    手上满是鲜血，我看见眼镜下的他断了最后一口气，周国邦举着猎妖弩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把乾坤盒给我，巴小山！”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在我手上？”

    我开口问。

    “原本我是不知道的，来这里之前我知道这里和乾坤盒有关系。月中蛇根本就不是我的目的，而且这里也没什么月中蛇，这里出现的白蛇和黑蛇都是喌卜的护卫。而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资料，喌卜曾经获得过乾坤盒，并且试图解开乾坤盒。他在太白山中建造了一座秘密的地下祭祀场，而这个祭祀场是需要乾坤盒才能打开。不过这些消息我谁都没告诉，今天我来这里也不过是好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宝塔下沉，我这才明白，原来乾坤盒已经被你们发现了。把乾坤盒交给我，快！”

    他伸出手，厉声问我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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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四章，耍心机

﻿    “好歹，他也是你的兄弟，你就这么对他？”

    我的话却遭到了他一阵嘲笑，大声地说道：“兄弟？道上哪儿有什么兄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我想我不是第一个告诉你的人吧！快把乾坤盒给我！”

    他伸出手问我索要乾坤盒，猎妖弩都已经顶在了我的脑袋上！

    “你要乾坤盒是吧？”

    冷笑一声，我从怀中拿出了乾坤盒，举起来后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乾坤盒，传说中藏着远古诸皇秘密的乾坤盒吗？我终于得到了，终于……”

    他双目都落在了乾坤盒上，却没瞧见我偷偷地将一张雷法的符纸塞进了手心里，就在他伸手去拿乾坤盒的一刻我突然举起手，将雷法符纸贴在了他的手腕处，只听见“嗡”的一下，雷法符纸瞬间外放出剧烈的能量，电弧冲击在他的手上，造成可怕的瞬间麻痹，接着雷光炸裂，将周国邦给弹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连滚好几圈，一只手几乎变成了乌黑色，爬起来后二话不说连续射出数支弩箭，我差点就被击中，还好不是爆炸箭，我捡起地上的乾坤盒，拎着猎妖弩往后退了十来步拉开自己和周国邦之间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脸色阴沉地喊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爆炸箭的箭盒还在吴腸的身上，现在猎妖弩里放着的只有一盒雷法加持的弩箭，对于妖物可能作用更大一些，但对眼前的周国邦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而且他的弹药明显比我多，搞不好，可能会死在这里。

    “操！”

    我心中骂了一句，但还是举着猎妖弩不敢放下。

    “我用猎妖弩的时候你小子估计还没生出来呢，在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老子要了你的命。”

    说话间周国邦冲着我狂奔而来，速度很快而且并没有跑一条直线，整个人呈曲线状游走，我本来准头就不好，现在就更难瞄准了，对着这家伙瞄了好一会儿，可他奔跑的轨迹实在是太怪了，而且往往是走在我视线的死角方向。

    “他娘的。”

    既然瞄不上他，我就只能朝后退，并且朝着吴腸的方向移动，若是能捡起他身上的爆炸箭，那局面就会好很多。

    可是我所想的却被周国邦一眼看穿，他猛地一甩手，给弩箭换上了爆炸箭箭盒随后对准吴腸的尸体射了一发，爆炸箭钉在吴腸的尸体上没过几秒钟就爆开来！爆炸引发他身上爆炸箭箭盒的连续炸裂，几乎就在一瞬间，吴腸的尸体被炸了个四分五裂。

    “你妈的，人都死了你还不放过他！”

    我大声骂了起来。

    “死了就更没价值了，我只要乾坤盒！”

    他几乎歇斯底里地冲我咆哮起来。

    满地鲜血，我看见已经被炸碎的眼镜落在我的面前，碎裂的镜片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整张脸已经在爆炸中被毁的不成人形。

    诚然这不是我的朋友，但至少萍水相逢过一次。我承认过去自己对知识分子总是有些轻视，虽然没有太高的文化层次，但我一直觉得那些戴着眼镜读很多书的人都是纸老虎，真遇上事就会怂的懦夫。

    可吴腸改变了我的想法，一个背负心结和骂名的真汉子，一个敢赴汤蹈火的真男人。

    “虽然你不是我的兄弟……”

    “给我乾坤盒，我要乾坤盒！”

    愤怒的吼叫不绝于耳。

    “但我本以为将来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做朋友，只可惜没有这个可能了。不过也好，至少你能去那个世界和你爱的人团聚了。而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仇，我来替你报！”

    捏紧了拳头，面对周国邦的咆哮，回应的是带着雷光的弩箭。

    箭支在他的身边飞过，更激发了他心中的怒火。低吼一声，冲着我狂奔而来。还是那种诡异的跑动方式，避开我视线最好的瞄准范围，让我始终处于一个被动的局面下。我不断后退，但他追上来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如同矫健的猎豹在对付没什么战斗经验的野狗，结果可笑而至！

    几个闪身，躲过了我射出的两三发弩箭后终于冲到了我的面前，猎妖弩先在近距离对我射了一发，我偏转身体极限地避过，随后却见其用那只已经受伤的手举起了青铜剑，照着我的脑袋劈了下来。剑锋划过我的头顶，扫出一片寒光，随后砍在了我的肩膀上，好在我及时向前迈了一步，用拳头将周国邦给打退了。要不然他这一剑估计能将我的整条胳膊给卸下来！

    但及时我做出了还算不错的反击，可肩膀还是裂开了一个伤口，鲜血流个不停，血肉模糊的样子。

    周国邦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笑一声说道：“就这点本事吗？”

    手臂不能大幅度地挥动，要不然肩膀就钻心的痛。

    “把乾坤盒交给我，我放你条生路。”

    他盯着我，此时使用了怀柔手段，其实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我要是真把乾坤盒交出去了，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动手。现在他还有所收敛是害怕我毁了乾坤盒，其实从这点来看他对乾坤盒了解的还不够多。我试过很多方法想打开这破盒子，但即便用榔头瞧，用机床切割都打不开，甚至没办法在其表面留下印子，坚硬程度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外星人留下的。

    但正因为他不知道乾坤盒几乎无坚不摧，所以才害怕被我毁掉，因此出招还算收敛，要不然以他的准头，猎妖弩换上爆炸箭不是早就把我给炸飞出去了。

    “给了你，你会放了我？当我傻？”

    我冷笑一声说道。

    “我向来说话算话，你把乾坤盒给我，我放你离开。”

    他高声说道。

    我看了看乾坤盒，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好，我答应你，过来取盒子，不要耍花招。我数三个数，一起放下武器！三，二，一！”

    我和他同时放下了武器，慢慢地向前走了过去，他放下猎妖弩和青铜剑，也一点点朝我走了过来，走到中央的地方，他笑了笑说道：“你这么做真的太傻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捏住乾坤盒，另一只手上多出了一把短刀朝着我刺了过来。我冷笑一声说道：“贪心有时候会让人失去理智！”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乾坤盒上奔涌而出，传遍了他和我的身体，雷电冲击在我们身上，正是我偷偷地将加持箭盒的雷法符纸给撕了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雷法居然同样对我有效果。

    乾坤盒抛向空中，我和周国邦同时被击飞，落在了不远处。

    趴在地上，一张口就吐出粘稠的液体，全身还有酥麻的感觉，耳朵听不见东西，但眼睛还能看见，乾坤盒就在不远的地方，而连续被电了两次的周国邦同样不好受，勉强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身子骨颤抖的实在太厉害。

    “啊……”

    他痛苦地惨叫一声，我和他之间都距离乾坤盒不远，接下来就要看谁有毅力，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站不起来，我只能用手扒着地面随后慢慢地向前爬，对面的周国邦也是差不多的动作，但他毕竟本事比我高强不少，身体素质也好，爬的比我更快。

    “乾坤盒是我的，是我的！我将揭开古代诸皇的秘密，我将是继承所有财富的人。我要打开众皇的宝库，我将富甲天下。没人再敢看不起我，将我踢出东北的猎妖人们，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他神经质地呢喃个不停，终于爬到了乾坤盒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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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五章，武器才是制胜的关键

﻿    “我的，乾坤盒是我的！”

    可就在周国邦伸手抓住乾坤盒的一刻，抬起头却看见趴在对面地上的我，而我的手里却握着一把猎妖弩。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去争夺乾坤盒，而是朝着猎妖弩的方向爬。或许是因为受到两次电击让周国邦的大脑不怎么清醒，亦或者是对于乾坤盒强大的执念让其往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警惕我的后手。

    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我握住了猎妖弩。

    手上的兵刃才是致胜的武器！

    他脸上的惊喜变成了恐惧，我颤抖的手让我没办法准确的瞄准。但就算我手不抖也没办法瞄的准，扣动扳机，弩箭猛然间射了出去。

    没有雷法加持的弩箭只是普通的箭支，但已经足够杀人。

    人的生命很脆弱，出生的时候未知未觉，而死亡的时候却是后知后觉。

    时间仿佛变的很慢，慢到让我能清楚地看见箭支在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迹，长长的弧线，最后射穿了周国邦的脑袋，钉入了他的大脑中。

    奇怪的是没有惨叫，也没有过多的挣扎，但倒下的时候却仍然没有松开紧紧抓着的乾坤盒。

    我放下手里的猎妖弩，趴在地上沉沉的呼吸，没想到自己能干掉周国邦，还是依靠一己之力，或许是他太急功近利，也太轻敌，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可以随随便便欺负的小人物。而就是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今天却结束了他所有的野心。

    昏暗的山洞内，燃烧着的火焰，粉碎的尸体，我满心疲惫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其手上拿回自己的乾坤盒，同时收缴了他身上你的青铜剑，可就在此时，大门口却有动静传来，我警惕地望去。如果现在还有呛行的或者是怪物来的话，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人影晃动，我连举起猎妖弩的力气都没有。

    呼喊声传来，接着看见跑在最前面的人跃过了白色怪物的身边，越来越清晰，我听到那人冲我喊道：“山哥，没事吧？山哥……”

    洛邛的脸映入我眼中，我笑了笑，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最终昏迷了过去。

    漆黑的世界，短暂地却好似一瞬，等我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山下村子里。耳边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对我喊道：“小山，没事吧？能听见吗？”

    我转过头，看见胖子肥嘟嘟的大脸，想坐起来，可手一撑墙壁就痛，但这份疼痛却加速了我的清醒，晃了晃脑袋后说道：“能听见，别嚎了。”

    胖子尴尬地笑了笑说：“你他娘的真凶啊，一个人把他们全杀了！”

    “不是我杀的，是他们内讧，哎……之后再跟你们细说吧。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我奇怪地问道。

    “哦，我们晚上去找你，想偷偷地和你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没想到发现你不在老方家里。所以我们就四处寻找，之后我想你可能会去山洞里了，所以就带着洛邛赶了过去，没想到还真巧啊！对了，他们身上的装备我都收了啊，好几把猎妖弩，还有一些防身的武器，当然还有那把青铜剑，和几件他们这些天发现的宝贝。嘿嘿，又赚了一笔。”

    胖子见我没多大事，脸上多了几丝笑容。

    “哦，你们收着，猎妖弩以后咱们都有用。对了，他们的尸体你们怎么处理了？”

    我疑惑地问道。

    “我们和村长他们说是和怪物厮杀后都死了，反正他们也都相信了。对了，那下面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山洞是上下两层，很有来头，是薰马族的祭祀场，供奉的神明叫喌卜，喌卜曾经拥有乾坤盒，并且以乾坤盒作为钥匙。但最后这里被荒废，我们看见的黑白两条蛇并不是月中蛇，月中蛇不过是个幌子。黑白两条蛇是喌卜的两个护卫……”

    “那也就是说灵芊那小娘们又要失望了啊！她可是一心觉得那就是月中蛇，还指望发一笔财呢，这么一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胖子叹了口气说道。

    “那倒是未必，太白山中秘密太多，是不是真的有月中蛇我也不能下定论。而且太白山上我们发现了供台，是唤灵所用，应该也有问题。总之，太白山上秘密不少。说不定真藏着月中蛇也指不定。对了，灵芊呢？”

    我停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们也没看见她，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胖子拉着洛邛出去了，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其实毫无睡意只是身体有些虚弱，我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想起最后关头被自己射杀的周国邦。自己又一次杀人了，纵然明白那样的关头自己不杀人就会被杀，纵然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错，可还是心中有些结没办法马上打开。是不是我一次次杀人之后就会越来越失去人性。

    我害怕自己有一天彻底失去了约束，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感觉心头有一根紧绷的绳子被扯断了，亦或者说是一堵一直以来都挡在我面前的高墙开始松动。每一次杀人，我都觉得这堵墙在崩溃，是不是当有一天这堵墙彻底崩溃的时候，我就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就算身处江湖，有千般为难，可最难的还是心中之苦。

    “不能再杀人了……”

    我轻声对自己说。

    洛邛忽然在此时走了进来，开口喊道：“山哥，灵芊回来了。”

    我穿上衣服，肩膀上挂着绷带慢慢走了出去，看见灵芊开着一辆吉普车进了村子，车子上还坐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帮手。

    “灵家支持我这一次的行动，给我派了人手，也拨了款。现在，我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她笑了笑说道，旋即看见我身上的伤，微微一怔，等进了屋后听见我将之前的事一说当然我隐去了乾坤盒的那部分，脸色微微变化，抓着我的手说道：“你确定那不是月中蛇？”

    “不能确定，但至少我在喌卜的画像上也看见了白蛇。很可能那条白蛇也是别人召出来的蛇灵，并非实体。当然，我只是说可能。”

    我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可如果那不是月中蛇，我对家族的保证就又一次落空了。老祖宗们肯定不会再相信我！不行，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她神色凝重地低声自语，竟然双目内流露出了淡淡的恐惧。

    “喂，喂……”

    我拽了拽她的肩膀，喊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傻呵呵地看着我。

    “现在还不能确定月中蛇就是假的，这几天我们照常在山上搜寻，不是还有那么多山洞吗？肯定还有联系的，我们还有机会。如果真的有会唤灵法的人召唤黑白双蛇的蛇灵，我们就把他揪出来！”

    “嗯……”

    灵芊这才点了点头。

    “自信点，用我给一个死去朋友的话，送给你。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你有多好，而是要让自己明白自己有多大能耐。懂吗？”

    灵芊怔怔地望着我，好半天后才点了点头。

    等她离开了房间，我喝了口水，现在太白山上的疑点还有很多，首先是那么多大坑的来历，难道都和喌卜以及薰马族有关系吗？不过从年代来看，那些其他的大坑明显更加靠近现代。其次是唤灵法是谁用的，这个人藏在太白山中到底什么目的。

    搜山从第二天开始，灵芊带来的两个帮手能耐也不小，一个善使地灵，一个走鬼山一脉，两个人看起来比较高傲，不怎么和我们交流。

    搜山进行了两天后，第三个供台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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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六章，供台之主（1）

﻿    第三个供台是在太白山南边的一个坑洞旁边发现，我们几个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去，第一眼看见这个供台的时候我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念头——这个供台好像没完成。

    虽然看起来供台是完整的，但放在供台正中央的水盆里却是空的，同时在供台上两侧没有任何的符纸，也就是说，这里除了个供台和空水盆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接过胖子递来的烟，蹲在旁边的地上看着供台，想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废弃的供台。”

    正在争论的众人听见我的话后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我。

    “为什么是废弃的？我觉得可能是没有布置好，又或者是来不及布置了。”

    灵芊有不同意见，摇摇头说道。

    “山里这么大，要布置这样一个供台其实不需要花太长时间，真正耗时间的是念咒这个过程。在我看来，布置供台纵然会花费一些时间，可也不至于仓促到这种程度。”

    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供台边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刚说完的时候，我弯下腰看了看供台的底部，没想到这一看居然有了发现。我在供台的边缘处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黑色印记，回头喊道：“洛邛，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洛邛闻言走过来，盯着那块黑色的印记看了好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好像是煤渣……”

    “煤渣？”

    众人都吃了一惊。

    “嗯，应该没错，是煤渣。”

    洛邛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我抽着烟站在一旁，为什么供台上会有煤渣？难不成是布置供台的时候需要？但煤渣和供台之间有什么联系？

    “奇怪……”

    我嘟囔了一声。

    回到山下，村民们正忙活着，老方在挺远的地方就看见了我们，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手上提着两个饭盒，递过来说道：“我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弄了点野味，快趁热尝尝。”

    我接过来后直接递给了胖子，这个节骨眼上，我还真没有吃野味的闲情逸致。胖子倒是来者不拒，接住了饭盒后哈哈大笑道：“我来看看是啥好吃的。”

    他拿过饭盒，打开后闻了闻，竖起大拇指说了句：“真香。”

    我好奇地回头一望，随后眼神微微一变，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

    “哎呦，那帮我们谢谢嫂子了啊。”

    胖子客气地说道。

    “没有的事，哈哈，你们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不？”

    “哎，山上太大还没找到那畜牲呢，估计还要多待一段日子。”

    “没事没事，多待几天，我们可欢迎呢。”

    寒暄了几句后，老方就说自己有事儿急急忙忙地走了。

    夜里，大约九点多，老方家门前，我轻轻地叩了叩门，喊道：“老方，是我，来找你问点事。”

    屋子里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睡眼朦胧的老方奇怪地望着我问道：“哎呦，这么晚了，啥事啊？”

    “能进屋说吗？”

    他点点头，领我走了进去，坐在厅里的椅子上，他给我倒了杯茶，笑呵呵地问：“咋的了？”

    我看了看他的房子，笑笑说道：“这几天出去跑车了吧？”

    “嘿嘿，你咋晓得？跑了啊，前几天帮乡里拉了一车子煤赚点小钱，不然老是窝在这小村子里，啥时候才能赚到钱啊。”

    他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心中却微微一动，接着说道：“老方，你是一个人出车的吗？”

    “是啊，我不跑长途，都是短途的，一般来说一个人就够了，人家跑长途的需要找人帮忙。我不用，哈哈……”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慢慢按在了图山刀的刀柄上，想了想后说道：“你最近有没有上过山？或者在山里逗留过？”

    “没啊，上山是有的，跟着几个猎户转悠了几圈，但逗留倒是没有。咋了啊？哈哈。”

    他还没明白我话里意思，而我却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拔出图山刀，另一只抓住了老方的脖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图山刀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边，吓的他面色大变。

    “巴……巴兄弟，有话好说，这是弄啥呢？”

    他害怕的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山上的供台是不是你布置的？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啥啊，别冲动，我没惹到你吧。我家里还有妻小，你……你想要钱还是要啥？我能给的都给你！”

    他面色苍白，但话语之中却不像是在说谎。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撒谎之人我也见过不少，虽然不能称自己识了千人，但也算是有些阅历，老方不像是在说谎。

    “你真的不知道供台的事情？”

    “不知道啊，我骗你干啥啊！”

    他压着声音，焦急地说着。

    我收了图山刀，往后退了一步，老方这才长出一口气，眼睛盯着我问道：“巴兄弟你这是干嘛啊？”

    我喝了口水，开口道：“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一个供台，是有人施法用的，在供台的边缘发现了一些煤渣子，我今天看你递饭盒给我的时候手上有黑色的煤灰，所以以为是你干的。对不住，我刚刚就是试试你。”

    “哎呦，可吓死我了！这么回事啊……”

    老方拍了拍自己的胸，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正想告辞，老方忽然一拍脑袋喊道：“对了，我响起来了。”

    “什么？”

    我奇怪地问。

    “我拉煤回来之后，车还没洗过，后面都是煤渣子。当时路上遇见隔壁村子的一个朋友，叫周广茂，他和我也算是认识的。当时在办一些东西，走路挺费劲。我就好心载了他一程，把他放在了他们村口。当时他把东西放在我车子的后面，自己坐在副驾驶和我聊天来着。”

    听到老方这句话，我立刻追问起来：“你确定？当时他带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两个大包裹，看起来挺硬实的，不像是衣服之类的东西。我还打趣地问他是不是在搬家。”

    “这就有可能了，对了，那个人还在隔壁村子吗？”

    我急忙问道。

    “应该在的，周广茂这人其实还比较孤僻，三十多了也没成个家，平日里就是种种自家的那块地，有时候上山搞点野味。人还是比较老实的，我过去和他一起进过山所以互相认识。咋了？你怀疑他吗？”

    老方疑惑地问。

    “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但肯定会怀疑。你有空不？认识路吗？带我去看看。”

    如果这个人真是周广茂，那他或许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威胁，现在可能已经躲起来或者转移家里的供台施法法器。所以越快行动越好！

    “行啊，我和我家那口子说一声，你等等啊。”

    几分钟后，我们一人拿着一个照山的大灯上了路，夜里的山村尤其安静，能见度很低，普通的手电筒根本没屁用，就和瞎了似得。这是在大城市里生活惯了的人没法想象的，在大城市无论你走到什么地方至少还有路灯，有霓虹招牌，但在这里，只有分不清从哪里传来的怪叫，以及漆黑的树林。

    老方比较熟悉路，我一直跟在身后，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到了隔壁村子，他指了指前面第二幢屋子说道：“那就是周广茂的家，没亮灯，应该已经睡了。”

    我点点头，说道：“这样，老方你到前面敲门，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从后面翻进去，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你多扯几句，要是他是清白的，我就自己翻出来，但要是不清白，那我就从后面包抄夹击，别让他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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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七章，供台之主（2）

﻿    我绕到了围墙旁边，伸手扒住墙壁的边缘，抓着围墙的缝隙一点点爬了上去，随后蹲在围墙边，此时房子的灯亮了起来，能听见轻微说话的响声。显然是老方叫醒了屋子里的周广茂，时机正好，我刚跃下围墙，突然就听见两声狗叫。顿时一惊，回头仔细看了看，黑暗中两双眼睛正盯着我！

    这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周广茂家里居然还养着狗，而且还是两条。

    太白山附近猎户养狗的不多，有一些养狗是为了斗犬，此地的狗一般个头都不大，但牙齿锐利，脑袋成三角状，很凶速度也快。正常来说，两三条狗赶跑个把人不成问题。而且那时候养狗也没那么多规矩，不会真的跑到城里去打针，有一些病犬甚至身上还带着狂犬病毒。

    说实在的，我倒是不害怕这两条狗，只是它们一直吠叫不止害怕会引来周广茂的注意。没有乱动，但两条狗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条皱着鼻子上的皮肤冲我低吼。

    狗叫一般分成两种，一种叫吠，也就是平常那种叫的特别大声的情况，出现这种状况一种可能是狗玩的比较开心，心情兴奋，另一种则是遇到危险，表现出了怯懦和胆小。但这种情况下的狗一般你不惹它，它也不会来伤你。但如果遇上野狗对你发出类似“呼呼”的低吼，那就代表它有进攻倾向，这就要小心了。

    我没往后退，狗通人性，你退了它就知道你害怕它，反而会更得寸进尺。

    两条狗叫个不停，其中一条发出了低吼，显然是想扑上来咬我。我一只手按在图山刀上，冷笑一声说道：“老子对付过那么多土兽，还能被你们这两条小崽子给吓住了。”

    拔出图山刀，雪亮的刀锋在我手上轻轻一转，往前迈出一步，双眸瞪着两条狗。也不知道为啥，或许是我身上气息不对。两条狗竟然露出了怯懦之意，我往前又迈了一步，目中凶芒吞吐，伸手揪住对我低吼那条的脖子，往我这里一拉。

    那狗到了我面前，满目恐惧，身子下蹲竟然尿了！我松开手，它夹着尾巴一溜烟跑了。另一条狗也急忙跟上，躲进了后面一片瓦片堆里，偷偷地探头看我。

    我耸了耸肩，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老子有那么吓人吗？”

    只是这不过一个小插曲，还得办正事呢！

    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地方还挺大，后面有两间小房子，平常是用来放工具或者杂物的，还可以用来储存粮食以及一些干草之类的。

    我踱步朝着两间房子走去，门是上了锁的，不过这锁不算紧。往后推能露出一条缝隙来，我用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缝隙不算大，但能看见里面的一些东西。首先看见的是几张叠起来的桌子，都是长条形四条腿的那种，虽然看起来有些像是供桌，不过光凭几张桌子还不能下结论。我试着朝更旁边一点的地方看，手电筒照到了一卷黄色的东西，瞅着竟然有些像用来写符纸的黄纸。周广茂似乎越来越接近我要找的人。

    “当啷……”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从桌子上滚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我的面前，我把手伸进去摸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个小玩意儿给拽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是个圆形的小玩意儿，有点像是纽扣，但比纽扣要稍大一圈。表面有一些奇怪的图案，质地应该是黄铜，比较沉。

    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周广茂八成就是在太白山上布置供台的人。我将这枚奇怪的东西给收了起来，随后悄悄翻墙跳了出去。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在村口旁边的大树下，我和老方汇合。他见了我立刻开口问道：“咋样？查到你要查的东西了吗？”

    “八九不离十，今天先谢谢了。”

    回去后把情况和胖子他们一说，几个人都觉得很符合设置供台之人的特征，因此，决定第二天去找这个周广茂，争取将其拿下。但考虑到对方是会唤灵法的高手，因此计划两面夹击，正面由我们三个上去盘问，灵芊带着她的人在四周围堵，如果这厮动手，我们也就不客气。

    “对了，你们认识这东西吗？”

    我拿出那枚类似硬币的东西，放在他们面前。胖子他们都摇了摇头，灵芊看了之后回头问了问身边的人，也都摇头说不知道。坐在旁边的胖子抽着烟，此时低声说：“我过去听说一些少数民族，如果有自己的宗教习俗，那自然也有类似祭司的人。这些类似祭司的人都有身份标志，就好像摩梭族的达巴，就有自己独特的身份标示物。唤灵法这么邪门的东西，你们说会不会也是个少数民族的祭司干的？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他的身份标志物。”

    “那你的意思是，周广茂是个少数民族的祭司？”

    我有些吃惊地问。

    “有这个可能，你先前提到薰马族的事，我看多半和这个有关系。不管如何，明日抓住周广茂后就可以仔细盘问一下。”

    第二天，按照计划我，胖子和洛邛到了周广茂家门前，灵芊带人在后面埋伏着。日头不是很足，天色有些昏暗。敲了好半天也没见人开门，洛邛奇怪地说道：“不会是出农活去了吧？”

    我又敲了敲门，好半天后才听见屋子里有动静，接着看到面色憔悴的周广茂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像是前一夜喝了不少酒，嚷嚷起来：“干什么呢！”

    胖子走上前去，笑了笑说道：“我们有些事想问问，关于附近山头上的事儿。”

    “啥事啊？”

    周广茂显得比较警惕，看我们俩的眼睛也比较警觉。

    “哦，听说附近山上有神仙，还说有白色的蛇，是不是真的啊？”

    胖子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哪知道真的假的？你们去问别人，再说了，那是隔壁村子闹出来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没事了吧？没事就快走。”

    他说完转身欲走，我却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类似纽扣的东西开口说道：“这是你的吧？”

    周广茂回头这么一看，面色忽然变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别烦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

    我又问。

    “烦不烦，都说了不知道，快走！”

    他挥了挥手，正要往后退，我却抬起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了门上，这木头门本来就不算结实，我这一脚上去立刻开了个大缝，周广茂脸色一变，操起旁边的扁担喊道：“你们干什么！”

    胖子和洛邛在旁边帮忙，三个人没几下就将木门给踹开，围住了周广茂。

    “这句话该是我们问你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供台和符纸，还有这种奇怪的东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厉声问道。周广茂满面苍白，也没回答，回头就朝院子里跑，我们仨立刻追了上去，穿过房子后看见灵芊带着人在围墙下面把周广茂给逮住了。这厮看着就是个普通人，被逮住的时候也没用什么特殊的本领。

    我揪住他的衣领喝道：“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吓的嘴巴直哆嗦，高声喊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村民。”

    胖子打开了院子内房屋的门，随后便看见三张叠起来的供桌以及一系列法器。

    “还说不知道！”

    我开口喝道。

    “那些都是方老哥放在我这里的，我是帮他的忙，他给我点钱。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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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八章，地灵和鬼山

﻿    “你说啥？”

    我们一群人都愣住了。

    “这些东西都是隔壁村的方老哥放我这里的，是他的，他给了我点钱，说自家没地方放，要我帮忙放一阵子。我寻思着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答应了下来。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是真的！”

    他开口拼命喊道。

    “放屁，说谎也不找个好的由头！”

    胖子骂了一句，照着他的脑袋就给了一拳，周广茂吓的是颤颤巍巍喊道：“我没说谎！真的，我没说谎啊！”

    “胖子别忙着打他。”

    我拽了一把胖子的手臂，蹲下来看着周广茂说道：“你说的和老方说的正好相反，他说从来没有放过东西在你这里。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是你说谎还是他说谎？”

    周广茂一怔，脸上涌现出怒气，喊道：“这个杂种就这么坑我！操他妈的，我和你们都说了。大概是半个月前，这家伙从家里弄来了一批货到我家，然后就放在了我这里。我当时也很奇怪，没来由的放在我这里干什么！他就说家里没地方放，还说这批货过一阵子就要卖出去，到时候还会给我分红。我也缺钱就答应了下来。这几天晚上他还过来过，说他放在我这里的这批货比较紧俏，外面有人惦记，让我如果遇上别人来问，就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寻思他也不会坑我，毕竟是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没想到这他妈的原来是个坑。”

    我站起身来，想了想后说道：“看来有必要回去和老方确认一下，不过我怕这家伙在说谎，这样，胖子你和洛邛留下来看着他，也看着那批货。灵芊你带着人和我去老方家里，如果这厮真的是那个使用唤灵法的人，我们也好对付他！”

    灵芊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跟着我就往外走。十来分钟的路程后，在阴天下，我们回到了老方家门前。大门紧闭，他家按照老方的说法一共有三口人，但除了老方自己外，家中的老婆和孩子我都没见到过。

    敲了半天门也没个应声的，按理来说老方出去了，他老婆和孩子应该还在才对。

    “有点不对劲，你带人朝后面翻墙进去，我在老方家住过，后面院子有个小门，我在大门口堵着。”

    灵芊闻言立刻带人往后绕，但没过一会儿就转了回来，冲我摇摇头说道：“里面没人，也看不出有三个人生活的迹象。”

    这么一看，也就是说从始至终老方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细想下来，我在老方家住的那几天，其实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外面，回来也比较晚。还真没看见过他口中的妻儿。妻子不随便见外人倒是可以理解，小孩儿都比较疯，可也从来没听见过声音。看来，这都是下的套。

    “对了，到村口去看看他那辆卡车还在吗？”

    灵芊提醒了我一句，几人正要往村口走，后面的大山中忽然有异样的变化出现，阴霾漆黑的天空中一道强光从天际落下，冲破了乌云层层阻隔。我脸色一怔，那光束久久没有散去，像是有一条银色的大蛇在空中直立，面向天空，散发出冰冷之气！

    “那肯定是供台召唤出的异象，他肯定在山上，我们上山。”

    灵芊当机立断地带人朝山上走，那长时间出现的光束引起了整个村子的关注，连日来的诸多奇怪现象已经让一部分村民认为那是太白山中久居的仙人露面，所以当光束亮起的时候，不少人跪倒在地，恭敬地参拜起来。

    穿过人群，看见不少猎户望着山林的方向却不敢进山，我们走上前，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看前面。”

    一个猎户伸手向前方指了指，我抬眼这么一望，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一条巨大的银色巨蛇正在山林间穿行，从远处穿行而下。

    “又是蛇灵！”

    我喊了一声，灵芊身边两个人已经迎了上去，蛇灵虽然并非真正的巨大蛇类，但却也不能小视。毕竟是怪物的灵体，杀伤力还是有的。只是受人控制罢了……

    灵芊这次带来的两个人都是灵家的门客，其中一个用地灵施法，另一个会鬼山邪术，都是江湖上比较不常见的本事。

    所谓的地灵，最早提出这个概念的是南宋一个道士叫做宣云子，此人认为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我们平时所吸收的气来自于天，而大地也有灵力，此灵力蕴含在泥土之中不常被人发现。但其实力量磅礴，因此他自创了一套功法，这套功法可将地下的灵力抽出来变为己用。但这种法术练的人不多，据说对天赋有特别的要求，不是聪明就能练的会。而且很讲究师徒缘分，因为从明代开始，这门使用地灵的功法传播的所有门派都开始统一使用单传的规矩，也就是所谓的师傅只真传一个徒弟。因此，流传不开，不过据说此间大师本领都很非凡。

    而另一人用的鬼山邪术，年代或许乜有地灵那么长，不过同样很有来头。所谓鬼山邪术，便如其名，此术最早在元末时候由一批身居深山的方士发现。在大部分人眼中，山只分两种，一种是寻常的山，一种是灵山。但这些方士却发现还有一些山并非灵性而是带着鬼气，这种山往往内部连通阴曹，阴气上涌，鬼怪遍布。但这种数量的山很少，多不为人所见。这批方士便利用山体之上这股特殊的阴气练功，由此获得邪法，便是鬼山之法。

    两个人都是高手，而且学的都是密不外传的法术，这回看来真的可以让我开开眼界了。

    巨蛇蛇灵此次却不像之前那般停在村庄外面，反而直冲了进来。却见灵芊身后一人迎面走去，手上捏诀，嘴里默念咒语，接着手臂一甩，掌中抖落出一片黑色的灰尘，看起来竟然有些像黑色的石块粉末。

    这片黑色的石块粉末落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巨蛇蛇灵忽然停了下来，好似面前有一堵看不见的高墙，逼的它停在半路上。

    男子手指向前连续点出三下，便看见粉末中有奇怪的阴气缠绕晃动，落在了巨蛇身上，阴气之内，慢慢变化出数个可怕的鬼魂，这些鬼魂缠在巨蛇银色的身体，就好似落在我们身上的虫子，害的巨蛇蛇灵痛苦不堪，晃动身体想将这些鬼魂驱散。

    阴笑哭泣之声连连，被鬼魂纠缠的巨蛇身上慢慢出现伤口，但没有血流下来，毕竟只是灵体。被骚扰的苦不堪言之下，银蛇仰天狂吼，却是无声但平地掀起一阵狂风，鬼魂一个个被吹飞。依靠灵力破了这一局，但巨蛇心中愤怒已经到达极限，冲过猎人们设置的防线，几个猎人尖叫着躲到一旁吓的面无人色。

    “地灵脉络，如龙之影。”

    灵芊带来的另一人此时出手，手指沾着朱砂在地面上连续画出几个符咒，随后抬手向上一点，地下竟有奇怪的回响传来，仿佛龙吟之声，那急于进攻的银色巨蛇再度停止，接着竟向后倒退起来。地面有奇怪的白光亮起，这光如水，像是喷泉般慢慢向上涌动最后彻底爆发，一条矫健的白龙影子在光中一飞冲天。但落在空中后便看不出龙影，只觉得是条长长的外形。模糊的龙影翱翔在半空中，对着地上的巨蛇咆哮起来。

    巨蛇也不甘示弱，虽然不敢进攻但还是仰起头露出凶芒。两边对峙之际，上山忽然又有变化，原本只有一道光束的山上，此刻突然迸发出多道光束，整个大山好似被发光的棍子插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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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一十九章，最后的祭司

﻿    强光冲天，整个太白山仿佛被无数巨大的灯光环绕。山顶上，光影交汇，如同一个巨大的舞台。

    模糊的龙影和巨蛇对峙了一段时间，没曾想那巨蛇居然渐渐退了回去，接着钻入了林子内，灵芊和我对视了一眼后立刻追了上去。

    巨蛇在林子里穿梭的速度很快，但身体实在太大，我们循着银光一路追赶。很快就进入了山林深处。从巨蛇流窜的方向来看，它似乎是朝着那些光束的方向在游走。

    “好像不对劲。”

    灵芊站在林子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话音才落，四周林子内忽然走出诸多影子，这些影子起初并不清晰，乍一看像是人，但光看外表不过只是一团光罢了。但当其中一团光向我飘过来的时候，离的越近看的就越清楚，等到两米范围内，我才发现这团光里竟然是张人脸。

    “是鬼魂！四周的光都是鬼魂！”

    我急忙喊道。

    漆黑的林子内飘出来的鬼魂越来越多，远的地方看起来就好像是夏夜里潜伏在草丛中的萤火虫。我急忙闪身躲开迎面飘来的这个鬼魂，它从我面前飞过，双脚轻轻地飘着，身体也能看的很清楚，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但却没有攻击我，这种感觉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好像和其他的鬼魂不一样……”

    我奇怪地说。

    “这些是幽魂。”

    灵芊这么一说，我更奇怪了，开口问：“幽魂也是鬼魂吧？有什么区别吗？”

    “幽魂是不完整的鬼魂。一般人死后，三魂七魄若是完整，就会飘出体外落入阴间。但幽魂是人死之前魂魄遭到过创伤，并不完整，无法完整的投胎转世。相对正常的鬼魂而言，幽魂比较可怜，它们往往没有自己的灵智，不知道司机已经死了，在阴间每天重复走着同样的路线，甚至不知道疼痛，不知道停止休息。”

    “魂魄受创？那应该是我们圈中的人吧？”

    我奇怪地问。

    “不仅仅是我们圈中的人，能伤及我们活人魂魄的方法不少，有一些是我们平时就该注意的，比如走进阴气过重的地方。还有被恶鬼缠身过，甚至是得罪了神明也会对我们施以惩罚。这里所有的光点都是幽魂，真可怜，好像被困在了这座大山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灵芊看向四周，那些光团包裹着的幽魂漫无目的地在山中穿行。

    那山，仿佛承受着来自天空坠落的星辰。

    那光，好似代表还未燃尽的生命。

    我看见银色的巨蛇在远处的山崖上盘踞，拍了拍灵芊的胳膊，自己先一步朝巨蛇的方向走去。

    缓慢地登山，向着那面对天空的巨大银蛇而去。不知为何，我觉得那里会有惊人的秘密等待着我。

    走上山崖，遥遥相望，看见了第四张供台，光芒是从供台上的水盆内射出，银色的巨蛇盘踞在山崖上盯着我们，而在它灿烂的银光照耀下，一个人正看着我们。

    “如果不看脸的话，我都认不出你来了，老方。”

    我开口说道。

    他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一身青红两色的长衫，衣服显得很大穿着架子很宽，外形看起来就像是少数民族的衣服，但做工很好却上年头了。

    “是我把你们引到这里来的。”

    老方指了指后面的银蛇说道。

    “你到底是谁？”

    灵芊厉声质问道。

    “还是让我来说吧。”我冷笑一声，开口道，“你应该是薰马族的后代，甚至是祭司。从你的穿着上能看的出来。周广茂是你下的套，之后带我去找他是为了拖延时间。对吧？”

    他点了点头道：“这话没错。”

    “不过我不明白，既然你要在太白山中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为什么还要带我们进山？当初你完全可以找个由头骗我们离开。”

    “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气，与其让你们处在我看不见的暗处，不如把你们放在我能见到的明处。更何况，要打开我族的机关，光靠我是不行的，还需要你们帮忙。”

    这话我没听懂，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一族的机关？什么意思？”

    “我们这一族在数百年前彻底消声灭迹，留下少的可怜的后代。而在数百年前，我族最后一支人马进入太白山，在山中定居，当时一共有一千一百个男女老少。没曾想和当地的居民发生冲突，当时的官服上报朝廷。派兵镇压，一千一百个我族同胞，只有少部分逃了出来，其他的都被杀死在了这灵山之内。之后，我族古神喌卜大神降下秘法，将所有死在这片大山中的我族族民魂魄封印。那个封印只有足够勇猛的强者，能带领我族报血海深仇之人才能解开。”

    这话听着耳熟，我愣了一下后说道：“这事儿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莫不是之前我们首先发现的山洞？”

    “的确，就是那个山洞。而封印由喌卜大神亲自守护。我作为我族最后的祭司回到太白山中，是为了打开最后的封印，解放我被困了数百年的族人亡魂。但我的能力有限，因此才会以你们汉人古代少数流传的传说为线索，吸引外面的强者高手来探宝。替我打开封印，放出魂魄！”

    这么看来，这厮似乎是在做好事，那何必还要偷偷摸摸的呢？

    “那个封印我接触过，还以为是成年试炼，不过你们喌卜的画像连带着他的神力已经消散，我想封印已经解开了。”

    我开口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封印一共五重，分部于这太白山中。你解开的不过是第一重封印，不过之后也不需要你们插手了，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打开所有封印的方法。利用我族的秘术，借助诸天的光芒唤回喌卜天神之魂，请求他开启所有封印，放我的族人自由！”

    说的那么好听，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唤灵法，只是搞的动静大了一点，不是小打小闹地弄点蛇灵，而是要召唤一个天神的灵体。

    “解放之后呢？”

    身后的灵芊忽然开口问道。

    “解放之后……当我的族人获得完整的魂魄，他们积压了数百年的怨气将会席卷整个大山，都将化作冤魂恶鬼，为了当年的血债复仇。而我，将是这支复仇大军的统领！”

    这才是重点，原来不是为了做好事要拯救自己的族人，而是给他搞出一支杀不死的恶鬼大军，一千多恶鬼，真够江湖喝一壶的了。

    “别给自己戴高帽，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每场战争都是非正义的，每个野心家的初衷都是为了自己。”

    我冷笑一声说道。

    “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我已经打开封印的事实。”

    他说话的同时，大山中五道冲天而起的强光也越来越亮。

    “有一点你说错了，你还没有完全开启封印，只是放出了这些幽魂，他们的魂魄还未彻底归位，现在不过只是游荡而已。当封印彻底打开时，是喌卜之灵降临之时。现在阻止你，还是来得及的，上！”

    灵芊一挥手正要让身后两个人冲上去，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站着没动。

    “你们敢不听我的命令！”

    灵芊横眉冷冷地看了过去。

    “抱歉大小姐，老祖宗们给我们的命令是一旦发现月中蛇，就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抓捕。但现在事实证明，此地没有月中蛇，只是一场阴谋。这可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而且您在老祖宗面前做过担保，如果不是月中蛇的话，你宁愿死在太白山中。老祖宗也明确吩咐过，您需要历练，如果不是月中蛇，那就让您自己度过这场难关。”

    “所以，请您自己挺过这场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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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章，六十年

﻿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灵芊在灵家贵为大小姐，应该地位尊贵，至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度。但今天一看，我才明白是自己想错了。也开始渐渐懂得，为什么灵芊一定要做出点成绩给她口中所谓的老祖宗们看。

    说来可悲，但有时贫穷人家的第二个孩子往往被当成宝，但富贵人家的次子却命如草。

    地灵和鬼山两位高手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我和灵芊的压力一下子就变大了。

    手握图山刀，我缓步向前走了几米，对面的老方却突然开口说道：“今日你们若是可以不战而退，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江湖那么大，我不可能靠这千个恶鬼称霸，不过是给薰马族的亡魂一处安生之地罢了。圈中自然有高人会来出手相阻，但今日你们若是出手，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老方此话倒是不假，我和灵芊两个的实力要对付巨蛇和还没表露本事的老方的确是有些困难。眉宇间皱了皱，我回头看了看灵芊。既然没有了月中蛇，这姑娘留在此地的意义也就没了，面色中多了几分凝重和严肃，似乎是想离开。

    “大小姐，以我二人的拙见，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喌卜乃是神灵，虽不知道有多大能耐，但其灵体落下必定不凡。莫说是你们两个对付它，恐怕就算加上我们二人也没办法对付。早点离去，江湖中自有大门大派会管这件事，没必要都摊到我们头上。”

    鬼山一脉的高手在后面低声说道。

    听了此话，灵芊眉宇间想退的意思更浓了几分，看了看我后说道：“今日事难成，我们还是先退的好。”

    我低着头，片刻后开口问道：“那如果我们走了，山下的老百姓咋办？”

    老方笑了笑道：“他们是必要的牺牲，也是必须付出的债。数百年的血债今天得还。”

    冷笑一声，仰起头目中带怒，声音却带着淡淡的撕裂，开口便喝道：“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其实这话说的不对，要不然也不会有斩草除根和赶尽杀绝这两个词。你是薰马族最后一人，今日若是不造罪孽，我们和你便相安无事。若不知悬崖勒马，那只能和你一战！数百年前的血债我管不了，但就发生在眼前的事，豁出命去也得保下来！”

    “呵呵……”他听见我这番话却笑了，边笑边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老样子，如同六十年前那般。”

    老方这句话把我给说蒙了，还以为他是在故弄玄虚，当场喝道：“少在那里放屁，老子今天不过二十岁，哪来的六十年！”

    “1928年，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风很大，落日余晖很美。砀山脚下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我与千年尸王相遇，还以为难逃一死。没曾想在村口看见一人，远远走来，身披黑色的长衫，脸上带笑，背后却背着一个狭长的剑盒。我对那人高呼，前方有僵尸。那人却笑的更欢，伸手轻轻一拍背后剑盒，剑盒盒盖打开，便见黑色光影一闪。天上顿时风云惊变，世间光芒好似都被黑暗笼罩。我只看见一道光从我面前掠过，再回眸，千年尸王身体已经分崩离析，绿色的尸血洒了一地，在黑暗中闪烁着可怕的光。我想对那人道谢，却听见那人说‘千年前它如何死的我管不着，但今日祸害苍生，我却要管，不必谢，举手之劳。’”

    说完之后老方望着我，轻轻一笑，我却怔在原地。

    “六十年前的你和今日说了同样的话，打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你，若不是当年的恩情，我早已对你下手。也正因为当年的恩情，我才愿意放你一马。你们可安然离去，这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宽容。”

    他说的有模有样，好似不像是在说假话。我急忙追问道：“六十年前你见过我？难道是我的上一世？上一世的我之后如何？”

    老方却没说话，背后巨蛇忽然扑了出来，银色的身躯在地面上带出巨大的光，我和灵芊爆退。巨蛇张开大嘴冲我们示威，我回头对着灵芊喊道：“你若不愿趟这次浑水就快点离开。”

    说完气落手腕处，向着巨蛇狂奔而去，银光下的巨蛇仰着脑袋，我一刀劈下，图山刀上加持的灵力对蛇灵还是有作用的！蛇灵的身体被撕裂了长长的一条。后方站着的老方面色微微一变，却没料到我手上的图山刀居然能伤到蛇灵。大袖一甩，双手捏了个手诀，低声诵念起来。

    太白山上五道光柱越发明亮，风愈大气息就越乱，头顶上的乌云正在慢慢打开，仿佛开启了一扇巨大的门，接引未知事物的降临。

    “娘的，要来了！”

    我骂了一句，可巨蛇挡在面前，闯不过去，攻击不到老方本体，就阻止不了喌卜灵体降临。灵芊捏了捏手上的短刀，咬着嘴唇满脸犹豫，正想冲上去却被地灵一派的高手给挡住了，却听见他低声说道：“大小姐，还是走吧，别为了良心送了命，不值得。如果是灵焸大人的话，此时早就走了。”

    她一愣，双眼中的犹豫和迷茫忽然消失，一把推开了面前阻拦的手，身子在空中一跃，冲向巨蛇而去。

    “大小姐！”

    灵家两个门客急忙喊道。

    “我和我哥不一样！”

    灵芊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身子已经落在了我的身边，口中急急念咒，刀刃上覆盖起一层薄薄的光，刀锋在手心里旋转，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拖住巨蛇，我身手比较好，我去对付老方。”

    “好！小心！”

    我笑了笑说道。

    灵芊弯下腰，向老方疾奔而去，巨蛇张开嘴咬下，可还没碰到灵芊后背就挨了我的刀子一下，图山刀毕竟是克制灵体的利器，原本应该刀剑难伤的巨蛇面露痛苦，横扫尾巴带起狂风将我击飞了出去。

    我在地上几个滚动，吐掉混进口中的泥土，仰起头看了过去，灵芊身手极快，已经到了老方的身边，举起刀子对着老方的后背刺了下去。

    可就在此时，强光外放，气息大变，恐怖的灵力在四周狂暴地冲击，瞬间将灵芊给击飞了出去。

    “想靠近我？我四周有我们薰马族先祖加持的庇护！”

    此时我们才看见，在老方的脚边铺着一圈奇怪的石头，暗红色，当灵芊靠近的时候这些石头就会有所反应，产生向外的巨大排斥力。

    “我就不信了！”

    灵芊低喝一声，重新爬起来直冲老方而去，但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排斥力强到差点将灵芊打落山崖。

    “轰！”

    巨蛇转动身体，猛地一扫尾巴，我虽然躲开，但狂风还是把我击飞。

    天上乌云彻底打开，一道光正慢慢地从空中照射下来，在极高的天边像是有一颗星辰正在坠落。整个天空仿佛都映照出了一张可怕的面容。

    “撤！”

    地灵和鬼山两派高手见状立刻后退，甚至都没有要救灵芊的意思，神色间竟然满是慌张。

    “我族的保护神，天空的主宰，万物尊崇的战神喌卜，恭迎您的降临，这片大地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您的来到。”

    老方冲着天空大喊，风更急了，那颗坠落的星辰带着火焰，拖拽着长长的尾巴，落下的地点正是老方设下的供台。五道强光慢慢在天空中汇聚于一点，我开口冲灵芊喊道：“灵芊，快走！”

    她回过头，嘴角带血，眸子里没有恐惧但却满是悲壮的不甘。

    时间如同停止，直到一声巨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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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一章，天心中的火焰

﻿    刹那间，所有东西都从眼前消失，看不见，因为那光。

    从高空中坠落的流星像是在宣布末日的降临，满山那些游荡的亡魂忽然停止了行动。

    驻足，仰起头看向天空，黑云散开后的夜幕呈现出我不曾见到过的奇幻景象。

    火焰在焦黑的土地上燃烧着，仿佛拉开了我心中的悲伤。我在狂风中站起来，看见血泊中的灵芊，闭着双目，那染红了地面的鲜血像是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裙子，艳丽而绝望。

    耳朵发闷，什么都听不见！

    我张开嘴说着什么，但声音自己却听不见，周围很静，但是越静我就越慌张。

    老方站在供台边，跪在地上，在他的头顶，金发红色皮肤的喌卜傲慢地站在高空中，目中带着冷酷的光，如同睥睨天下的神明！

    满山所有的亡魂都飘上了天空，飘向高空，解开束缚它们的最后封印即将被打开，千余恶鬼也许会在下一秒降临人间！

    我身子虚弱，甚至快要站立不稳，老方慢慢地走到灵芊面前，手中握着灵芊的短刀，轻轻地点在灵芊的胸口。刀锋上闪烁着冰冷的光，我张开嘴呼喊起来，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抓住灵芊的脖子，命悬一线的少女已无力反抗。

    耳边开始有细小的声音钻进来，听力正在一点点恢复。

    “老方，你要干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喊声，就像是身处第三方的旁观者。

    “鲜血和战争，杀戮和复仇才能唤醒拥有伟大力量的喌卜。缺一不可，她的死，将会让喌卜天神的灵体彻底释放。牺牲，在所难免！”

    老方杀心已起，我急忙喊道：“不必如此，你的恶鬼大军已经被唤醒，你的族人已经摆脱了封印，你想要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再杀人呢！放了我们，我们立刻就走。”

    他却冷冷一笑说道：“刚刚让你们走你们却不走，现在，走不了了。”

    刀尖已经没入了灵芊的身体内，我满脑子一片混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灵芊被杀吗？

    不，还有一件事我是可以做的！也只有这件事或许能逆转现在的局面！

    逆转运气！

    第五次逆转运气，我不知道后果会如何，也许会当场死亡，但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承受良心一辈子的谴责。是我说服了灵芊不要走，是我执意要阻止老方，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让我所做的这些事让灵芊来承担。

    我举起手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老方看着我忽然喊道：“你可能会死哦。”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但却依然有恃无恐，因为喌卜的灵体已经降临，因为此地有千余头即将变化的恶鬼。

    “我知道，但我必须这么做！”

    身体内的气息急涌，逆转运气再开！

    真正的勇敢不是在顺境中表现出自己有多么强大，而是在逆境中表现出自己有多大的担当！

    一人做事一人当，灵芊不能因我而死。

    强烈的气息冲入我的天心中，第五次逆转运气的速度远比前几次要快的多，整个脑袋在刹那间一片空白，我仰起头打开双手，狂吼起来。脑袋里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燃烧，那是让我疯狂的火焰，不会停止，将要把我埋葬。

    “啊！”

    放声大吼，双目在刹那间充血，整个人就好像在烈火中站立，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快被烧焦了。比起前几次的逆转运气，这一次的痛苦几乎是成倍增长。往前迈了一步，眼前看出去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

    意志正在如退潮般消失，我慢慢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脑袋，此时此刻能听见很多声音传入我的脑海中。

    “你叫巴小山是吗？”

    “知道你的师傅是谁吗？”

    “在亘古洪荒的宇宙间，那个人是你所要追求的榜样。”

    “快走，重启一切，你的未来不该在这里止步！”

    我闭上眼睛，但看见的却不是漆黑而是一片白光，有燃烧的烈焰，还有整座整座倒下的大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永不熄灭的大火中燃烧。终究没有停止的一刻，我用双手捂着脸，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但脸上的疼痛却无法给我带来解脱。好似有千百匹野马正在我心头狂奔。

    “他在你的脑海中藏了个秘密，开启，开启后你会找回你自己……”

    声音徘徊在我的意识深处，直到耳边一个声音响起，如同炸弹在身旁爆开！

    “小子，我送给你的，你该好好接着！”

    我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的血色快速消退，清明干净的世界映满了我的双眸，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才看见自己的脚边满是疯狂燃烧的火焰。风吹过耳边后有古怪的回响，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缓慢的旋转。

    就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后的通透！

    “巴小山，你怎么回事？”

    老方拔出短刀，刀尖部分沾着血，但应该插入进去的程度不算深。他眯缝着眼睛看我，喌卜的灵体转过头来看我。

    我举起图山刀，在狂风中早已被吹乱的头发在目前飘荡，我举起手里的刀，刀尖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对准了喌卜，嘴角却勾勒出了一道邪邪的笑容。

    身体好像在按照它自己的意志行动，但又是受到我的控制，这种感觉很奇怪，好似我和我的肉体没有那么大的契合，它既属于我又属于它自己。

    “巴小山，你想干什么？找死吗？”

    老方伸手一挥，巨大的蛇灵吞吐着信子从高空中咬了下来，张开的巨大嘴巴遮蔽了我头上的天空，带着锋利牙齿和吞噬山河的可怕气势，它重重地咬了下来。狂风扑面而来，我脸上的邪笑却更盛，好似在期待的就是这一刻。

    身体因为即将发生的战斗而微微的颤抖，眉心处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滚烫，身体内的气在天心中开始疯狂旋转，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无数个周天旋转下来，身体欢愉地仿佛要飘起来。

    “杀了他！”

    老方大喊一声，巨大的蛇口冲我咬了下来，我举起图山刀冷哼一声，直指天空，蛇灵下落的一刻，手掌翻转，低语道：“五行即为万物之本，既然是灵，早该消亡，何必留恋人间。”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刻，一扇巨大的门在我头顶头顶上开启，漆黑的大门，没有任何装饰，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大门一点点地打开，蛇灵重重地撞击在大门上，狂风之下，老方脸露冷笑地说道：“纵然你有了几分本事，但今日还是要让你伏诛！”

    但当他看清风沙之后的情景时脸上的冷笑顿时消失无踪，黑色大门之内银色的蛇影消失无踪，我手掌向前滑动，黑色大门重重地落在了我的面前，其内漆黑无边仿佛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如同幽邃的深渊。

    “你做了什么？我的蛇灵呢？”

    他轻轻一拍供台，但蛇灵并未出现。

    “回到了它该回去的地方，既然已经死了，就该落入阴曹。”

    我走到门前，老方脸上惊讶之色更浓，盯着我说道：“你开启了通向阴曹的大门？但这怎么可能？引鬼路为上天所开，乃天地之玄奇，纵然有再大修为也不能做到。你……”

    “再大修为？”我的内心自然地涌现不屑，“你才见过多少天地，就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所谓的天地之玄奇？”

    老方又是一怔，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不是巴小山，你是谁？为何能附身在他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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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二章，天神神灵

﻿    “附身？我即是他，他即是我，何来附身？”

    向前走，带笑而行。不回头，纵然狂风乱舞也不曾害怕。

    “你在胡说什么呢！疯了吗？”

    老方开口骂道。

    “众人皆醉我独醒，哈哈，你说我疯了，我却笑你不过是那水中残影。世人只知道水中之月为假，却不知道自己也不过如那水中之月，可笑可叹！”

    我举着图山刀，步子很慢，身上破衣在狂风中轻舞，嘴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仿佛变了个人。

    “三法共妙，众魂成鬼！”

    喌卜的降临终于解开了此地最后一道封印，薰马族在数百年前死去的亡魂，终于得到了圆满，而这一次的圆满将会把幽魂变成恶鬼。

    灰色的影子和尖啸声遍布山野，我看见远处一个原本被光团包围漫无目的游走的幽魂忽然停了下来，接着跪在地上全身的光暗淡下来，远空中灰色的影子落下钻入它的魂魄中。怨气突然冲天，原本安祥的面目刹那间变的狰狞扭曲。

    幽魂一个接着一个的变化，恶鬼的数量不断增多。

    老方看着那些带有剧烈怨气的恶鬼在空中飞翔，脸上浮现出可怕的笑容，大喊道：“回来了，我们复仇的日子到了！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先拿你开刀，巴小山！”

    数十头恶鬼从空中俯冲下来，目标正对着我。

    “不过是区区几头小鬼而已……”

    手掌向前平推，一片太极幻影浮空而出，在我面前轻轻旋转，恶鬼穿过这片幻影，看似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但最终却没有攻击我，而是钻入了我身后的黑色的大门中。

    “怎么会？”

    老方吃惊地说道。

    “阴曹之门，地府之关已开，还不速速归来！”

    我伸出双手，黑色的大门内传来剧烈的狂风，满山的恶鬼尖啸着冲来，随后一个个消失在了黑色的大门中。

    “以太极阴阳净化其诸般污垢，再以地府阴曹收之。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回到了它们该回去的所在。”

    像是一场盛大的净化，但那些恶鬼不该是这座大山的污垢，它们终于获得了救赎，束缚在身上的枷锁被打开，终究得到了解脱。

    “它们早该投胎了，这才是薰马族这些族民的未来。”

    我开口说道。

    “不！我们的复仇还没完成，回来，回来！”

    老方施法想要将恶鬼们拉回来，可等待的却始终只是一场空。纵然施法，可那些已经在太白山游荡数百年的魂魄们却去意已决，孤山上的灰色光芒越来越少，就像是慢慢被乌云遮蔽的星辰，老方站在那里，低着头双肩耸动，身影显得孤独而冷漠。

    “别从我这里夺走它们……”

    他无助地悲鸣，然而最后一道灰色的影子划过孤寂的天空，落在了太极幻影前，它回过头看向老方，眼里几多无奈，最终却还是缓慢地落进了黑色的大门中。从此回到阴间，再无回身路。

    “为什么要来破坏……数百年前便不给我族活路，如今还是如此，世上恶人如此之多，为何偏偏要我族来承受如此灾难。为何？”

    他的情绪终于没了刚刚的笃定，回过身面对喌卜的灵体，展开双手，高喊道：“请天神拿走我的身体，为我族复仇，就算注定无法光复我族，但请多杀几人，我心无悔！”

    喌卜的灵体轻轻飘到他的面前，凝望着眼前的老方，最终身子化作一片强盛的光，附着在了老方的身体上。

    灵体皆可附身，但如果眼前的喌卜真的曾经是天神，那么它的灵体的力量就更深不可测，老方在光芒中慢慢弯下腰，所有的光一点点收进了他的双手和胸口间。

    像是怀抱着最后的希望……

    “我要复仇，我肩负着我族最后的使命，我拥有我族最强的力量，我要复仇……”

    他的声音最终消失，喌卜灵体化作的光完全进入了他的身体中，却见其口鼻，耳朵眼睛内都在往外透射出强烈的光芒来。双手高举过头，疯狂大喊。

    “何必呢？”

    承载天神的灵体，最终留下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亡。

    用自己的死亡换一场复仇，有人会觉得值得，而有的人却会觉得可笑。

    但从喌卜灵体进入他身体的一刻，所有的选项都已经消失，死亡是注定的结局，曾经无数的可能最终化为一条路。

    刚刚的老方，现在的喌卜盯着我，没有说话，但目中却皆是狂傲。我笑了笑说道：“等的就是你，过过招吧，天神？真是笑话。”

    转动手腕，图山刀在我手腕间摇晃，向前踏出一步，面对被世人所不熟悉的天神，我竟然一点都没有畏惧之意。

    “啊！”

    喌卜高举双手，数道雷霆在空中纵横而过，顷刻间坠落。整个太白山灵力大变，喌卜在尽情地释放他的力量。

    “三十秒，足够了！”

    顶着雷霆狂奔起来，身子在地面急速奔跑，十秒时间穿过雷电遍布的区域，到了喌卜面前。天神用无情的双目看着我。

    身子高高跃起，图山刀高举，我脸上邪性的笑容瞬间消失，留下的是比他更冰冷的目光。带着巨大灵光的刀锋重重劈下，喌卜仰起头看着我，狂风闪电，漆黑的天空和一闪而过明亮的电光之下，我重重地砍下图山刀，刀锋插入老方的脑袋内。

    气息通过刀锋疯狂地灌入老方身体中，天神愤怒的吼声如同苍龙在我耳边狂吼。十秒钟后，气息炸裂，老方的脑袋爆裂开来，我轻轻落地，一把甩掉刀锋上的血迹，回头看去，便瞧见喌卜的灵体从老方身体内飘出。

    “五行汇聚，困神灭仙。”

    我手掌一转，四方有五股不同的光射来，同时落在了喌卜的灵体上，慢慢地变化成一道彩色的锁链将它拖入漆黑的大门中。

    喌卜落在大门前，双手抓住大门的边缘，凝望着我，不甘和复仇的欲望充斥他的整个灵魂。接着低吼一声，被那道锁链拉入了黑暗之中。

    “哼，还想报仇吗？不过是区区这一界的一个神。”

    我不屑地冷哼一声。

    黑色的大门一点点关闭，当缩小到一个小缝隙的时候，一个漆黑的人影慢慢地从门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我面前。背着手，看起来像是个矮小的男人，但并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它便是上次在监狱里被我召出来的鬼差。低着头笑了笑说道：“哎呦，给我弄了这么份大礼，是想让我在判官面前帮你多美言几句吧？不过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开启这阴间大门的？”

    说话间它抬起头看向我，可没想到这一眼后，它整个身子微微抖了抖，盯着我说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问我相同的问题。”

    我冷笑一声说道。

    “你附身在他身上，到底是什么来路？”

    鬼差喊道。

    手指向前轻轻一点，气息如大海般汇聚而来，裹挟住鬼差的身体，鬼差身上阴气弥漫，但却冲不破气息的束缚。

    “不该问的别问。”

    手指向前一点，鬼差在气息的包裹下钻入了漆黑的大门中，连通人间和阴间的大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天上惊雷还在，夜色已深，孤崖上狂风阵阵，我背着手走到悬崖边缘，双眸远眺仿佛能看见整个世间大地就在我的脚下。双眼仿佛能看见那些在地下流动的灵泉，漆黑的天上却在我眼中流下不同的光线。

    “原来，六十年后的天下是这个样子。而我，终究还是醒了过来，过去种种，我必十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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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三章，准备秘密据点

﻿    外面有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好像天亮了，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慢慢眯缝着眼睛爬起来，身体四肢酸麻地几乎站不起来。口渴的要命，抬起头喊道：“有人吗？”

    没一会儿，胖子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门外强盛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挥了挥手说道：“我要喝水！”

    胖子急忙点点头，过了几分钟后端着水杯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洛邛等人，见了我开口说道：“山哥，没事了吧？”

    我接过水杯连喝了好几口，呛的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累了。我怎么在这里啊？”

    “哦，我和小洛发现你迟迟没有来信，就觉得可能出事了。然后到村外面一打听，才知道你们上了山一直没下来。我们赶紧追上去，结果在山崖上面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你和灵芊，还有死掉的老方。现场他娘的就和被榴弹炮轰炸了似的，吓死人了。”

    胖子吃惊地说道。

    “山哥，你们在山上到底咋了？是不是火拼了啊？怎么回事啊？”

    洛邛吃惊地问道。

    “嗯，我其实就和做了一场梦似的，感觉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反正很奇怪，好像还是我杀了老方，还有山上所有的鬼魂包括喌卜的灵体都被我送入了阴间。我……但我不确定。”

    我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你先休息，灵芊那边有他们的人照顾，我先过去看看。走，小洛，让他好好休息下。”

    等两人走出了房间，我平躺在床上，双眸盯着天花板，真是一场梦吗？应该不是，当时的记忆我似乎断断续续，但身体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行动起来的感觉我还记得，而且记的很清楚。那种自己仿佛被排挤在外的感觉让人不舒服。

    如梦似幻，我闭上眼睛，用手背盖在脸上，想了好一会儿后自言自语地说道：“六十年吗？”

    躺了一会儿后只感觉腹中饥饿，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外，看见村子里似乎在兴建土木，在街对面站着鬼山一脉的高手，缓缓走过去，他见了我竟似有些害怕，说话的口气也庄重了很多，开口说道：“多谢你救了我家大小姐。”

    我瞄了他一眼后会回答道：“既然她的人逃走了，那就只有我能救她了。怎么样？她醒了吗？”

    “已经醒了，不过受伤比较严重，你们如果要说话最好时间短一点。”

    男子推开门，我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灵芊，面容憔悴，脸上有些地方贴着纱布，瞧见是我后微微点了点头，我坐在椅子上，开口道：“既然月中蛇没有出现，我想你们应该也要打道回府了吧？”

    “嗯，我要回家养伤。这一次的事，谢谢你，我会把剩下的钱让人交给胖子，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开口说道。

    人家要送钱给我，自然来者不拒，笑着拱了拱手说道：“那就多谢了。这次没抓到月中蛇，你回去怕是难交代吧？”

    “其实没什么难的，家里的老不死们也没指望我能给什么交代。反正至多回去做他们眼中没什么用的大小姐就是了。倒是你，这一次恐怕要扬名天下了，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扬名之后自然会带来很多资源，三江鬼城大会上你恐怕也会比较受重视。坏处便是树大招风，以后恐怕会有人找你麻烦。咳咳……”

    我递了杯水过去，想了想后说道：“当时你有看见我是怎么对付喌卜的吗？我……不记得了。”

    “我当时已经昏迷了，所以没有记忆。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吗？”

    她奇怪地问道。

    “嗯，算了，反正我身上怪事也不止一件。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本来我就是想来问问灵芊是不是知道当时的情况，既然她不知道，那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停留。正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冲我笑了笑，说道：“欢迎你以后来玉阳玩，我帮你报销食宿。”

    “那就谢谢了。”

    我轻轻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上热闹的街道。

    和胖子在村子旁边的小饭馆里见了面，他正和洛邛啃大饼呢，我坐下后拿了块大饼嚼了起来，明明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可吃起来却特别香，一口气连吃了好几块，看的胖子都有些吃惊，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几个月没吃饭了？慢点，吃的和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饿，感觉身体里的能量都被消耗了。”

    我摇摇头说道。

    “哦，对了，灵芊说剩下的钱还是会给咱们，到时候合计一下，该分的分一分。村子这是干什么呢？”

    我指了指后头问道。

    “哈哈，有钱啊，好事啊！他们啊，说是这几天太白山那么多怪事，肯定是有神仙，所以准备建个庙以后把这个事迹宣传出去，把这里发展起来。嘿嘿，这主意还是我出的，作为代价，村长他们帮我们善后，料理了老方那一档子事儿。还有，山上的几个山洞我都要求封存起来，总感觉里面还有些秘密，所以要求他们别动。”

    胖子想了想后说道。

    “哦，那最好。我们休息一下，尽早启程。我好像也没什么事……”

    村庄热闹起来，但我们也该走了，但虽然月中蛇的秘密已经解开，可是我身上却有越来越多秘密正在被发现。

    为什么我第五次逆转运气还没死？为什么面对那么危急的情况我还没死？

    满怀着疑惑我们踏上了返回上海的路，等回到上海后，老爷子说那个唐先生派人来了好几次，发现我们不在后就一直有人在附近盯梢，看起来是不太放心我们。

    联系了司徒先生，说是再过几天那边就把彧猴交给我们。

    夜里，我们仨坐在房间内，我喝了口茶想了想说道：“咱们不能留在家里。这里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是唐先生，以后恐怕就是仇家找上门，得有个秘密的据点，别人不知道的。而且我们长时间留在家里，容易给老爷子和慧智找麻烦。”

    胖子点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得找个更安全也更秘密的藏身点，关于这点，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住到宋宝玉家去。”

    “宋宝玉？宋大哥，他家不是被烧了吗？”

    洛邛奇怪地问。

    “是的，不过这几天在重修，乡下房子没那么多讲究，找人重新造也很快的。我估摸再过个把月就能重修好了，他那个地方比较偏，而且周围视野也好，也没人管。我觉得这次赚来的钱云出几万块钱给宋宝玉，把他那个房子给买下来。他也正想出手，毕竟那房子被火烧过，还有小鬼光顾过，他比较忌讳。我感觉，他肯卖。到时候拿下来给我们当秘密据点，不是挺好？”

    胖子这个提议还是挺不错的，我抿着嘴想了想后说道：“可以，不过得尽快办。我估计过几天我们和唐先生交接的时候，他们发现是死去的彧猴肯定会发飙。说不定还有要动手的意思，我们得小心应付。万一他们动手了，立刻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哦，对了，我好久没回家了，明天回家一次啊。”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一千多生活费回了家，进楼房门道的时候看见老爸正推着自行车回来，我招了招手，正要说话，却看见他车后座上正坐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女同志。

    我微微一愣，胖子进了楼道，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小山，小山，这是你薛阿姨。”

    我笑了笑，看来是找到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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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四章，人生两面

﻿    老爹从我母亲离开后就一直没有找过对象。小时候的我不太懂，也没感觉出什么不妥。更不会像报纸上宣传的那样，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有多痛苦，别人家我不知道，至少从小在没有母亲的环境下长大我也没什么心理问题，最多就是性子野了些，胆子大了点。后来长大了点，尤其是这一两年里，有时候夜里我和老爸喝上一杯的时候，也会问他，为什么这些年总单着。他就用筷子捶我脑袋，骂我多管闲事。

    其实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家里的条件不好。六七十年代尤其是大跃进那会儿，家里穷经常吃不上饭，有段日子国家提倡炼钢，家家户户都把锅碗瓢盆拿出去熔了，说是分摊到每家每户，提高国家产能。大家伙的热情特别高涨，结果炼出来的大多都是垃圾钢，等后来大锅饭没的吃了，很多人家连烧饭的锅子都没了。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有些人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口馒头。那时候老爸所工作的车间也停工了好一段日子，他天天到附近的河里摸鱼，有时候还能摸到几只王八。但后来，去摸鱼的人多了，河里的鱼也是一扫而空。

    因为条件实在太艰苦了，所以我爹一直也没有余力去找个对象。

    其实看见他带女同事回来，我并不排斥。

    “阿姨好。”

    我笑了笑说道。

    老爸是没料到我会回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薛阿姨就住在前面的二单元，今天来吃个饭。”

    我点点头，帮老爸提着菜篮子走了进去。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薛阿姨看起来不年轻了，但人很干净，虽然没有穿特别奢华的衣服，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和一双白色的布鞋，不过却显得精神。

    “老爹，这次和胖子赶了个团，弄了点钱回来，孝敬孝敬你。”

    说话间我摸出了个信封塞给了老爸，旁边的薛阿姨明显有些吃惊，那时候能拿出一千块的实在是少，我那个信封装的基本都是十块钱的票子，所以看起来鼓鼓囊囊。

    “老巴啊，你儿子可真有本事，能赚大钱。”

    我第一次看见老爹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抿了口酒笑着说道：“啥本事啊，就是个混小子，不好好上班。老是往外面跑，不过得自己注意身体啊。”

    在我看来，做儿女的在长大后就不该问父母伸手，如果活不下去了就拉下脸皮去赚钱，宁愿蹲在马路牙子边上讨饭也别问自己爸妈要口袋里的铜板。我和胖子总能看见有些人，觉得问父母要钱并不算丢脸。

    讨饭拉不下脸，但问爸妈要钱却总很骄傲。

    “小子啊，正好你回来。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说。你薛阿姨也单着好多年了，我俩呢平时关系也比较好，政治觉悟也比较接近，家庭的成分也差不多。住的也比较近，所以，我俩就想搭伙做饭。你也大了，老爹呢就想问问你同不同意。”

    我一怔，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薛阿姨，笑着说道：“行啊，我没意见，你们是要大操大办还是咋整？”

    “大操大办就不用了，过阵子我们准备在家里烧个两桌，请点朋友来吃一段就算了。到时候你小子得回来帮忙。”

    “我的亲戚朋友也不多，也不想浪费钱，所以就家里招待一下。没必要花那么多钱的……”

    薛阿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举起酒杯哈哈一笑喊道：“没事，回头我拽上胖子和我另一个小兄弟过来帮忙，再让聚福酒家的老板抽个空过来帮忙烧烧菜，这是好事啊！来来，喝一杯！”

    夜色深沉，老爹估计是心里开心，多喝了几杯随后有些上头，就嘟囔道：“天色也不早了，那个小子啊，送送薛阿姨。”

    回去的路不长，我走在昏黄的灯光下，在长久的沉默后说道：“薛阿姨，我爸是个老实人，别人对他好，他就加倍报答。但因为太老实了，所以总被人欺负，别看他平时嘴巴嚷嚷好像脾气很大，其实很疼人。”

    “嗯，老巴在单位一直很照顾我的。”

    她点点头说道。

    “前面就到了，你快回去吧。”

    目送她走进门洞，我转过身，点了根烟，仰起头能见到稀疏的星光，地面上影子斑驳，我缓慢地走着，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得有一回我去胖子家蹭饭，因为老爷子的关系，胖子家能吃上白面馒头，当时很多人都羡慕。我回来的时候从胖子家偷了个馒头，等到了家里我笑嘻嘻地将馒头递给爸爸，却被爸爸打了一顿，老爹拉着我登门道歉。

    我很委屈地不认错，但老爹却说：“我又不是要饿死了，没到那个份上你偷就是错！”

    后来我想，如果我那一次得到了老爹的夸奖，那可能今日的巴小山将会是另一番面貌。

    我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如毛主席那般开天辟地。但该做个正直的人，至少问心无愧。

    烟头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孤独的长巷中只有我一人，仿佛有种奇怪的隔阂感。前几日我还在太白山上和天神叫阵，今日却走在上海安静的长巷内，抽着烟，听着老爹想再婚的好消息。

    但仿佛我既不属于那边，也不属于这边。

    身体内好像有两个我，一个在鬼怪之间搏杀，另一个却活在平凡的生活中。

    然而，我依然没有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老爹，免得他伤心，前阵子我还在想如果哪天我突然就没了，老爹孤苦无依是不是晚年没人照顾。但如今他有了伴，总算是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

    长街安然，万事皆休。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不过只是凡人一个。

    回到家中时已经能听见老爹的鼾声，我走进房间，将包里的衣物拿出来，便看见了乾坤盒，这盒子因为上次吸收了喌卜的幻影后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仿佛刻上去的一般，我伸手摸了摸，表面凹陷有明显的触感。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在灯光下仔细瞅了瞅，似乎看见在乾坤盒的周围包裹着一圈奇怪的符号，很小，还是放的近了才能稍微看清楚一些。

    “什么东西？”

    我从床上爬起来，拿着家里的放大镜对着看了起来，这排细小的符号居然是天干地支，刻的肉眼难辨！

    “怎么会有天干地支？”

    我心中好奇，然而研究了半天，却没头绪，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早起来，老爹已经上班去了，我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到公房前面的大饼油条摊边上，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老板夫妇正忙着，我走过去说道：“王姨，我要一张甜的大饼，还有一根油条。”

    “哎呦，这不是小山吗？好长时间没看见了。”

    “嗯，最近一直在和朋友外面做生意呢。”

    我笑了笑说道。

    对面的王姨把饼递了过来，我伸手去接的时候，忽然一阵晕眩，身子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感觉胸口发闷，胃里不断地翻腾，喉咙口有打恶心的感觉，四周的景象特别模糊混乱，晕眩感觉越来越强烈，脚下站立不稳，最终向后倒了下去。

    “喂，小山啊，小山！”

    四周的声音乱糟糟的传入我耳朵中，眼前一片漆黑，最终昏迷。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老爹站在身边，一脸严肃地盯着我，见我醒了之后开口说道：“你臭小子，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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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五章，死还是活

﻿    我一愣，老爹眼里怒不可遏的神色让我心中微微抖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难道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被老爹发现了吗？

    “爸，这事儿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感觉还没到时候，所以没来得及说。”

    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那你觉得能瞒到什么时候？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快点说出来！”

    他拽着我的手臂开口质问道。

    我正想来个坦白从宽，没料到胖子从后面走了上来，站在我爸后面冲我打了个眼色，随后说道：“叔叔，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只是现在还在观察期间，医生不是也说了吗？没有找到具体的症结。”

    这话听着怪怪的，似乎和我所想不太一样。

    “医生怎么说的？”

    我立刻接话道。

    “哦，医生说因为你跟团那次从山坡上摔下来撞到了脑子，不排除还有淤血没清理干净，所以要你自己多注意，最好住院观察几天。如果再出现头晕，呕吐甚至是昏迷的情况就要再来住院。”

    胖子不经意地将谎话传递给了我，我急忙接过话题点了点头说道：“那次是不小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哎……”

    老爸也没多说什么，拿过胖子递来的取药单就朝后面走，他走远之后胖子急忙说道：“你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就出去买个早饭，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真是一问三不知，其实我心里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我先安排住院……”

    “别介啊，住院顶个屁用，还是回去好。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知道一些，其实一直没告诉你，我在太白山上就是对付老方那次，又用了逆转运气，估计就是这么着出了问题。”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胖子一脸愤怒，要不是看见我爸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估计早就揪住我衣服开骂了。

    “药都拿好了，这几天你还是在医院住着，我每天晚上过来给你送饭。别到处跑，好好检查一下。摔到脑子不是小事，我小时候经常有同龄人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从树上或者围墙上摔下来就成傻子了。你别到处吓转跑，老老实实呆着。”

    老爹发话，我也只能点了点头，等他们要走的时候，我低声对胖子说：“你去告诉钟勇我身体出状况了，让他老大尽快安排给我治疗，现在只能想办法应应急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来。一来是当时的医疗水平比较落后，二来因为我这是内伤，为气息阻塞天心所造成，因此查不出来。老爸天天都来，晚上也聊不到几句就走了，但每次表情都很严肃，有时候还会看见他站在医院长廊上抽上一根烟，和医生聊几句。

    一周后胖子来接我出院，离开家的时候老爹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当心，倒是把药给我塞进了包里，说了声一定不要忘记吃药。

    回到胖子家后，他开口便说：“他娘的，唐先生的人又来过了，给我们发来了最后通牒，说如果再不交彧猴就对我们不客气。我联系过钟勇那边，约了今天过去提尸体。”

    “好，我正好找他老大聊聊。”

    下午一点，司徒先生派车来接我们，进了营房大院，胖子和洛邛先过去查看彧猴的尸体，另一边我则在钟勇的带领下又一次见到了赖囯峒，也就是如今507所下属的领导。这一次见他，换了身简单的工作装，蓝色的底子，双手套着袖套，正在看文件。

    “领导，巴小山来了。”

    钟勇喊了一声，他点点头，抬眼看了过来，忽然皱了皱眉头道：“钟勇你先出去忙吧，我单独和他谈谈。”

    勇哥给我使了个眼色，接着走了出去，带上门后我坐在了赖囯峒的对面，他把了把我的脉，摇摇头道：“怎么才数日不见，你的身体好像又恶化了不少。”

    果然是被他看出来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将太白山的事儿一说，他听完后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开口道：“看来是不能再拖了，你的身体每况愈下，之前的昏迷就是身体给你的警告，气息太乱，而且没办法正常疏导。我安排一下，这几天就给你以古法续命，不过因为你的身体恶化情况再次严重，所以说句实话，我不能保证你百分之百可以存活。我的把握大概在七到八成，因此还是会冒一定的风险。”

    “这倒不怕，反正不医治的话我也该嗝屁了，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交接还是很顺利的，彧猴的尸体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大脑和心脏部分被开了两个小洞，可如果不指出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就算被指出了，也可以说这是当时打斗时候留下的伤口。

    “悬赏的十万回头我会安排人交给你们，至于你们和那位唐先生之间的交易，我们就不插手了。如果遇到问题向我们求助的话，我们还需要请示上级。”

    司徒没把话说全了，胖子笑了笑说道：“希望不用劳烦你们出手。”

    当天晚上，钟勇开着他那辆小皮卡带着我们前往和唐先生的人交易。地点设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公房车棚后面。钟勇停下车帮我们把彧猴的尸体放在手推车上，自己躲在暗处。

    唐先生的人一早就到了，一水的黑西装大背头，看着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黑帮分子，我和洛邛走在后面，胖子一马当先，进了后面的棚子后笑了笑说道：“哎呦，两位老哥，又见面了啊。”

    “彧猴呢？”

    坐在前面的一个人开口问道。

    “哈哈在后面放着呢，钱呢？我听唐先生的意思，是有定金的吧？”

    胖子开口问。

    对方两个人点点头，拿出个皮箱子，四四方方的，打开了条缝，洛邛瞄了一眼后惊讶地说道：“哎呦，里面可都是钱啊！”

    “定金一共是十五万，全在这里，交出彧猴，后续的合约就能签订，钱少不了你们的。”

    闻听此言，胖子笑了笑道：“的确如此，那就请两位跟我来看看吧。”

    两个人顿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跟着胖子走到后面这么一瞅，脸色微微一变，手推车上躺着已经僵硬的彧猴，身上盖着一大块白布。

    “彧猴就在这儿，你们可以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把钱给我们。”

    “没问题？”

    两人立刻变了脸色，喝道：“唐先生千叮万嘱要活的，难不成你听不懂人话？”

    问题的焦点终于爆发了！胖子和我一直担心的事情也终于被对方提了出来。

    “死尸在外面黑市上的价格也不低于五十万，唐先生这一笔还是有的赚，何必那么较真呢？”

    胖子笑了笑道。

    没曾想对方竟然直接了亮了刀子，一脚踩在彧猴的尸体上喝道：“我想你们还没明白怎么和唐先生合作。唐先生说要活的，就必须是活的！”

    “兄弟，我们和唐先生是合作关系，有些话我一直没说明白，是因为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合作不代表他可以命令我们，再说了，现在彧猴死了是谁也不想发生的事。何必那么较真呢？”

    胖子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对方冷哼一声道：“我们将近一个月前就问你们要这猴子，你们一直拖着不给，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吗？可笑！唐先生的眼线遍布江湖，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今天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一言不合，双方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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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六章，七绝

﻿    “什么意思？既然你们不愿意做这笔买卖，那我们就和别人来做这笔生意。不过是买卖，谁都有选择的权利。”

    胖子伸手拽住了手推车的把手，轻轻地拉了过来，对方眼神不善，我和洛邛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气氛越来越紧张，像是一根长长的引线马上就要被点燃。却在此时，对方其中一人腰上挂着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喂，先生……好的……好的。”

    他接通电话后连连点头，随后走上前来将大哥大递到了胖子面前，说道：“唐先生的电话，让你听。”

    胖子接过电话后放在耳边，接着开始点头，片刻后转过头来望着我，脸色阴沉，好像出事了似的。

    挂断电话后，他冲我俩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放松，同时对面两个人也收起了刀子，冷笑道：“唐先生既然已经下了命令，那我们就按照命令行事。”

    说完，这俩人带着钱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棚，消失在了漆黑的街道上。

    我急忙走上前问道：“电话里咋说的？”

    “唐先生说，按照江湖的规矩办。”

    胖子这话我没明白，洛邛也疑惑满面地问道：“江湖规矩？什么江湖规矩？”

    “唐先生的意思是，从今天算起，给我们三日逃命时间，之后七天派人追杀我们。如果我们还活着，则此事作罢权当没发生过，但如果死了，那谁都怨不了谁。这规矩我听他说，叫七绝，是江湖上一些没有个人恩怨但却因为生意而闹到杀人地步后所用的方法。不过说的好听，其实不可能没有个人恩怨……”

    胖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操，按照这个说法，我们他娘的不是要被人追杀七天？”

    所谓江湖，有时候会有一些你想不通的规矩，就比如这生意。拳头大的就吃定了拳头小的，唐先生势大，要弄死我们这三条小鱼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不过他按照规矩来，为的是将来不落了别人的口舌。

    胖子和我拉着手推车返回了小皮卡旁边，钟勇探出头看我们，笑道：“咋了？没卖出去？”

    我脸色难看地回答道：“你知道七绝吗？”

    钟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招了招手，等我们都上车后开口道：“我会和所里的领导谈谈，让他们试着出面解决这件事，不能因为彧猴这事儿害了你们。有地方躲吗？没地方躲的话，问问看领导，能不能让你们到我们营房里躲几天。对方这么大势力吗？敢发动七绝？”

    钟勇一边开车一边说。

    “嗯……先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还有地方去。”

    胖子口中所说的有地方去，这个地方其实就是宋宝玉的老房子，原本还想过几天再找他谈买房子的事，但七绝这几件事却让我们不得不将行程提前。

    三天准备时间，七天逃亡躲藏，回到家后的我坐在院子围墙上抽烟，胖子拎着两瓶啤酒走进来对我说道：“我和宋宝玉打过电话了，五万块买他老家的房子，不算后面的修缮费用，他说距离修好也快了，下半层已经挖好了，还说原本就打算开个地下室，这次先做了地下室后再修缮的。所以我们可以躲在废墟里。”

    说话间，丢了瓶啤酒上来，我用牙一咬，开了盖子后灌了一口，望着老爷子房间内透出来的灯火，想了想说：“我让勇哥帮忙查查唐先生手底下的人，七天时间太远的地方就算有高手也来不及赶过来，你说，他们会对老爷子和慧智动手吗？抓了他们来要挟我们？”

    听见我这话，胖子也是一愣，旋即摆了摆手道：“唐先生还是讲江湖道义的，这事儿估计不会干。”

    “反正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我这儿有两个方案，是在我们被发现后。第一个方案，老着脸去找许老先生，但他已经帮我们平过一次事儿，这回唐先生可不一般，他不一定就会帮我们的忙。第二个方案，不管钟勇的领导同不同意，借着帮我治病为目的赖在他们的营房里不走，我不相信唐先生的人敢到营房里对我们动手。虽然觉得七绝很恐怖，可是细想下来，我们也并非死路一条。”

    说完又灌了口酒，胖子点点头，抽着烟往回走，我背对着他忽然开口说道：“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害了老爷子和慧智。”

    “别瞎想，我们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不怕这点事儿。”

    钟勇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第二天中午他就来了我们这儿，几个人坐在厅里商量。他叼着根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子放在我面前，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些资料。

    “我让司徒先生帮忙查的，这是在之后几天内能赶到上海来，和那个姓唐的有关系的人。哥几个，不得不说，这个姓唐的，不简单，水很深啊。我们一个个来看，撇开一些危险系数比较小的。有三拨人对你们特别危险，而且都是道上的高手。这第一个，叫祁家兄妹。”

    钟勇一边说一边翻开了其中一个册子，展开在我们面前，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老照片，黑白的，上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从穿戴来看像是在成亲，男的戴着顶珠瓜型小帽，穿着对襟的黑色马褂，下身是一条白色的褶子裤，胸口绑着一个大花球。而女子则穿着中国古代的红色新娘服，不过盖头已经撩了起来。画着浓妆，但着实不能算好看。

    这两个人看着竟然有几分相似，而且男的面色苍白，即便是照片都能看出他阴气极重，似乎不怎么健康。女子则是一脸刁钻模样，脸上虽然带笑，但这笑容却透出几分阴险。

    “这不是新婚夫妇吗？男的是祁家的人还是女的？”

    胖子奇怪地问道。

    “都是。”

    钟勇手指点了点照片，这句话把我们给说愣了，洛邛惊讶地瞪着眼睛喊道：“我操，兄妹成婚？”

    “是的，兄妹成婚，在咱们如今看来很难想象，但在解放前还是有的。一些不怎么开化的地区，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对祁家兄妹，哥哥叫祁先一，妹妹叫祁婵娟。两个人只差了一年，但却是亲生兄妹，所以连模样都长的有些相似。两人是大门庄人士，也就是如今的江苏靠近浙江一带。原本出生于地主家庭里，当时估计应该是民国左右吧。但是之后军阀来袭，把他们家的房子和田地都据为己有，也将其父母杀死。当地的县志说这俩人也死在了那场屠杀中，但我们灵异圈里却不是这么看的。在屠杀发生后第二年，当时的下达屠杀命令的军阀就在营帐内莫名其妙被人斩首，死的时候无声无息，连副官都没发现。之后便有大门庄的村民报官，说是大门庄一座已经荒废了好多年的老宅子忽然亮起灯火，怕是进了贼人。官府那会儿早就不管事了，也就没人去查看。直到数月之后，一个阴天，老宅门口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四周老百姓看见有人娶亲就出来热闹。但很快就有人认出接亲的人正是祁先一，而拜堂时候大门是开着的，阴风阵阵往外吹，撩开盖头后所有人都看见，他娶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妹妹。传说，当时就有当地的老者出来阻止，说兄妹不可成婚。没想到那个老者却当场七孔流血而亡，剩下的人也急忙逃跑。相传，从那之后，祁家兄妹就一直住在那座老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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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七章，大前辈级别的追杀

﻿    “那他们学什么本事的？一年时间，能暗杀军阀，够凶的啊。应该已经很老了吧，民国时候的老不死，现在就算还活着也应该胡子一大把了。”

    胖子抽着烟开口问道。

    “不，司徒的探子来说，这两个人和最初的时候一样，根本就没有老。而且，听说他们在老宅中练的是一些古老的邪术，具体是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是个迷。不过江湖之人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底子透露出去，那都是不能多说的秘密。”

    钟勇掐灭了一根烟后立刻又点了一根。

    “接下来呢？”

    我皱着眉头问道。

    “接下来是这个，虎皮人，照片拍出来都不清楚，永远只能拍到一个残影。据说是修炼妖法的道人，但因为走火入魔让妖气入体，变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身手是一等一的，听说因为其身体内不止一股妖气，因此会的妖法也不止一种。早些年是在东三省那边出的名。但为人好斗，因此惹怒了一些大人物，因此被追杀，大约五年前开始和唐先生合作，手段很厉害，没过多久就成了唐先生器重的高手。赚了不少钱，原本在福建那边办事儿，这一回正在往上海赶。”

    钟勇的介绍稍微少了一些，我奇怪地问道：“妖法？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和他对上，倒是可以用对付妖的方法加在其身，或许有奇效。”

    “这便不知道了，虎皮人原名，出生，甚至是性别都没人知道。接下来这第三人，才是我最担心的，却也是资料最详细的，你们可仔细听好了。”

    钟勇面色一怔，显然下面要介绍的这个人很不简单。

    我拿过资料，上面一张照片上出现了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瘦，穿着黑衣，面颊凹陷像是在抽烟，但眼睛却是上瞟，仿佛发现了有人偷拍。

    “他发现有人拍他照片？”

    我问道。

    “嗯，而且那个拍了他照片的探子在回来后死在了营房门口，尸体解剖了之后发现其人胸腔内部所有的组织都坏死了。这个探子冒死偷拍的人叫做韫俍，武汉人士，出生的时候就有奇异的传闻。据说他生下来那天，外面原本风和日丽，可当他开口一哭，居然立刻就大风大雨起来。随后有人在他胸前发现了三颗黑痣，这三颗黑痣点中他胸前三处命穴，注定了其一生不凡。根据传闻，他在五岁那年父母忽然于家中身亡，死因不明，他被母亲的大哥收养，因为此人会武，便传了他一些功夫，没曾想竟然如同天才一般学了就会。仅仅一年时间便打的有模有样，可偏偏在此时，怪事又再次发生。其母亲的大哥一日走在街上，被一把从后方劈来的菜刀当场砍死，连医院都没送到就没气了。之后接连送了三户人家，家家都有意外，从那之后，便再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敢收留他。但当时有一路过的老道觉得韫俍非凡，便收其为徒。你们恐怕都想不到，这个收了韫俍为徒的人是谁？”

    听见这话，我微微一怔，皱了皱眉头后问道：“这个老道我们不会也认识吧？”

    “正一派的于老，你应该是认识的。”

    我当场一愣，于老是江湖中的大前辈，他的高足能差了？可怎么会成了唐先生的打手呢？

    “既然拜了于老为师，那之后怎么会跟着唐先生？”

    胖子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此人的事迹要是说到这里就结束了，恐怕只能算是段奇闻，也引不起我们如此重视。据说他跟着于老学了十年道法，尽得其真传，成了当时于老口中骄傲夸赞的弟子。但没想到，那年大约也就十六岁的韫俍竟和一位女信徒私募，还发生了关系。若是发生了关系，也就算了。没曾想，这名女信徒之后居然死了。死了人事情就闹大了，于老查了一番，发现其死的时候正是和韫俍在一起的时候，便怀疑韫俍。没想到韫俍当场承认是自己杀了这个女信徒，原因竟然是这女信徒逼其结婚，韫俍不愿，发生争执。女信徒说要将其丑事公布出去，韫俍才失手将其杀死。”

    听到这里，胖子冷笑一声道：“还他娘的搞出婚外恋了啊。”

    “于老迫于外界压力，将韫俍逐出门下，但没有废其修为，算是给了他一条生路。没想到，他因此记恨正道，觉得不公。便开始学习邪道法术，因为天赋惊人所以一学就会。但真正厉害的邪道法术哪里那么容易能得来？他便想买，可要价普遍都很高，最终便投入唐先生麾下，为唐先生办事，赚钱学了不少邪道法术。而最可怕的是，在去年三月，他约战了邪道圈子里的一位大前辈，千魔眼——羊百川。”

    “这他娘的又是谁？”

    胖子不解地问道。

    “哦，你们入行还浅，很多高手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羊百川是邪道名宿，也是大前辈。他早些年修炼邪法想开天眼，没想到邪气攻心，天眼未开却开了魔眼，能驱使阴曹恶鬼。很多道上的人都不敢惹他，生怕寻思。但去年三月，韫俍却在唐先生的帮助下，约战羊百川，而且一战功成，竟然将羊百川给打败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更是往下一沉，钟勇说出来的这三个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凶。

    “这么看来，我们是没的救了？”

    我冷笑一声道。

    “我已经让司徒先生帮忙向上级请示，看看能不能安排你们在营房也就是我们507所躲避。如果能躲进来的话，那自然能躲过此劫。哥几个放心吧，兄弟我不会让你们死的。资料我先放在这里，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送你们去躲藏的地方。还有我问领导特别掉了一部大哥大过来，你们躲藏的时候就用大哥大和我们联系，切记最近不要冒头，躲过七天就没事了。”

    钟勇说完后便走了，留下我们几个在屋子里继续商量。

    胖子想了想后说道：“我觉着，唐先生这事儿办的还有其他意思在里面。”

    “嗯……咋说？”

    洛邛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你们想，如果真要弄死我们，凭我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需要整什么七绝吗？那不纯粹浪费时间吗？整了七绝说明重视的很，我们对唐先生没有危险，他如果把我们当狗看的话，要弄死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擦擦屁股的事儿而已。根本不用和我打招呼，直接派个高手过来，夜里就能弄死我们。所以，我觉着他这么做肯定还有其他意思，估摸着啊！我瞎猜的，可能他还想再试试我们。”

    其实不止胖子有这个想法，我也有类似的看法，说白了，所谓的七绝用在我们身上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们压根就配不上做唐先生的对手。

    但这半年多来，我们哥仨在道上也闯出了一些名头，所以，很有可能是一种测试，唐先生想栽培我们，却又要试试我们够不够分量，也就是所谓的让老的带带新人。不过这个新人如果不够分量，那就杀了拉倒。

    “咱们很有可能因为这一次的事儿而因祸得福，算了，都快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呢。”

    我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出了门后却看见慧智站在房门口，眼巴巴地盯着我。

    “怎么了？”

    我奇怪地问道。

    “那个，大哥哥，学校要开家长会，但爷爷腿脚不好。我想……嗯……让你帮我去开家长会。”

    他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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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八章，品格至上

﻿    家长会这种事儿和我真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我读小学那会儿也没啥特定的家长会，尤其是文革刚开始的那几年，都没人读书，还开什么家长会。在街上打架都没人来抓，有好几次打架还是被派出所的大叔给逮住了，回家就挨我爸的揍，但学校老师真没怎么关心过我，后来恢复高考我也没参加，所以更没有大学生活的经历。

    “我没参加过诶。”

    有点不想去，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当口。

    “可是沈老师说了，每个同学的家长都要去，爷爷实在是腿脚不方便，不过大哥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慧智别过头，可怜兮兮的小眼睛瞅了瞅我，我拍了拍脑门，探口气道：“明天什么时候开家长会啊？”

    “中午，因为下午不上课。”

    时间上海来得及，不算太紧，我点点头道：“那行吧，明天我去你们学校。”

    第二天大中午的我就到了，天气有些闷热，为了表现的稍微像样点，我特意问勇哥借了件白衬衫，再加上一条有些皱巴巴的西装裤，和一双怎么穿都不舒服的旧皮鞋，勉强还算像个样子。估摸着因为开家长会，所以校门口等了不少成年人，自行车也停了一长排。等了一会儿后，看见慧智和几个同学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老远看见我便招了招手。

    门房老大爷也换了个小年轻，不知为何总不太敢抬眼去看门房的位置，因为好像总会想起那个被我错杀的老人家。

    “大哥哥你来的真早啊。”

    慧智笑呵呵地说道。

    “嗯，下午我还要和你胖哥哥他们出去，所以早点来早点结束最好了。带我进去吧……”

    “我领你进去，对了，我们班主任换了。沈老师现在做三班的班主任了，我们的班主任换成周老师，是个矮小模样的女老师，特别凶。经常批评我，很严厉的。”

    慧智低声说道，我点了点头，走进了学校内。

    家长会这种事儿其实就和开年终工作报告差不多意思，批评一部分人，表扬一部分人，再谈谈纪律说说成绩。

    慧智的读书成绩一直不太好，因为底子太差，在庙里和老和尚在一起的时候基本没怎么读过书，语文还好至少他识字而且会读佛经，但数学和思想品德这种学科就不行了。

    周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说话，家长们坐在下面听着，教室里也没个电风扇，闷热的一众家长只能拿出孩子的书本当扇子用。

    “这次期末考试，原本我们可以拿到全年级第一，但平均分却被三个同学给拉了下来，其中，尤其要点名批评的是今年刚刚转学进我们班级的慧智。慧智的家长在吗？请站起来。”

    我原本就想在下面混混，没曾想这时候居然还要站起来，皱了皱眉头起身，被四周的人盯着，这种感觉让人不舒服。

    “我们平时一直在说，家长和学校之间要互相配合，孩子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回家要多复习，多看，多巩固。这一点上你们根本就没听我们学校的。如果说，一个孩子没办法拿到好的分数，也就没办法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没办法考上好的大学那怎么会有一个好的将来呢？我想在座的家长应该都明白。吃大锅饭的日子已经不存在了，国家在腾飞，需要的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才。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就刮遍了神州大地，现在的孩子不拿出个好的分数来，将来踏上社会怎么办？而我们的慧智同学，这一次期末考试，语文七十分，勉强算是达到了我们班级的平均分。但数学只有21分，这种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就算让天生脑瘫的孩子来考也考不出这种分数吧！”

    这番话引起了四周一片哄笑，我身边的慧智慢慢低下头，显得很羞愧。

    “你可以坐下了，我今天不是针对慧智的家长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班级。孩子读书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考一个好的分数。将来上了社会才能用知识报效祖国。未来的社会竞争越来越激烈，我们不能让孩子在一开始就落了后吧……”

    我原本以为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家长会足足开了两个小时，带着慧智从学校出来后，小和尚一路上没说一句话，一直低着头。

    等进了家门前的小院子，他才鼓足勇气说道：“大哥哥，我错了，我会好好读书的……”

    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捂着眼睛哭个不停。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蹲下来望着他说道：“你们周老师说的其实没错，社会的确很残酷，不好好读书，不考个好成绩是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的。你的成绩也的确不好，是该被骂一骂，我也没做到好好监督你的责任。但是，她的话也不全是对的。在我看来，比起拿到第一名的分数不如做第一名正直的人。”

    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段时间来，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短发。

    “第一名正直的人是什么意思啊？”

    他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我。

    “一起就是，比起成绩，分数这些来，我们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操行和品德。或许我们不能成为有钱人，不能为国家的建设起到很大的作用，但至少我们可以做个问心无愧，品格高尚的好人。用绵薄的力量去帮助其他人，嗯……你得记住一句话，品格比财富更重要。今天我不会骂你，是因为你不是个坏孩子，虽然考试成绩不好但不代表你不努力，基础差我们可以补回来，但如果人品差，那就很难改了。好了，回家吧……”

    我拉着慧智的手朝家的方向走，他在后面默默跟着，我们之间很像，比如说我们从小就都没有好好读书的天分，他数学考了21分，我也很少及格过。我打架，他上课有时候会打瞌睡，都不是好好遵守纪律，在老师眼中特别乖巧的好学生。

    可我们都不是坏人，我想对慧智说的话，是我心中一直所想的话。

    比起那些腰缠万贯的人，我更愿意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回了家，胖子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钟勇一大早就来了，车子停在门口见了我便挥挥手。

    “咋样啊？家长会开的。”

    胖子问道。

    “这小子数学考了21分，哈哈。”

    我笑了笑道。

    “挺高的啊。”

    胖子这厮过去考试经常交白卷，反正老爷子也宠他，基本不怎么骂。后来上街当红卫兵后也没什么人好好读书，所以考个零分也不妨碍我们升学。

    “放个屁，满分一百分好吧，今天我是被他们班主任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算了，东西收拾好了吧？我们也该上路了，这次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得看造化。”

    坐上钟勇的车，朝着宋宝玉老屋的方向开了过去。

    落日余晖，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我和洛邛坐在后排，胖子忽然没来由地说道：“你说我们干到几岁能退休？”

    勇哥笑哈哈地说道：“退休？你想的倒是挺好的，还他娘的退休呢。”

    胖子一怔，旋即笑道：“我这不就瞎想想嘛，以后总得找老婆过日子呗。”

    “干了这行就没有退休的时候，出路大约只有一条，就是做大自己的势力，哪天你弄出个和茅山龙虎山这么大的门派来，那你的确可以退休了，反正也没人敢来动你。实在不行，整的和灵家那么大也成，老祖宗们活个九十几岁也没人敢放肆。不过，一代人怕是难以做到，所以，你们想退休，还是趁早绝了这念头吧。”

    说笑间，车子向前行驶，仿佛奔向大地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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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二十九章，虎皮人

﻿    昏暗的地下室，房间中央点着一支蜡烛，胖子坐在左手边磨着兽骨匕首，洛邛则靠在墙边小憩。

    “今天是第几天了？”

    我开口问道。

    “第三天，喂，洛邛你个臭小子，小便那边有桶，别他娘的对着墙壁就尿！”

    胖子骂骂咧咧地喊道。

    这是我们在宋宝玉家旧址地下躲藏的第三天，一直没有出去过，胖子带足了七天的干粮和水，三天时间内也没发生任何状况。时间过的很慢尤其是在人无聊的时候。我靠着墙壁发愣，真能如此平安地躲过这一劫吗？

    “崔哥，你轻点声，这万一被听见了，我们就暴露了。”

    洛邛抖了抖裤腰带，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嘿，你他妈的还说我，昨晚上你小子呼噜打的和炸弹似的，要是真被发现了，那也是因为你。嘿，这臊味……”

    胖子正骂人呢，我却伸手拽了他一把，摇摇头低声说道：“小点声，好像有动静。”

    头顶上的木板仿佛被大脚踩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们仨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握住放在身边的图山刀。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动手。

    “咯吱……”

    木板的声音又响了一下，我压低了声音说道：“操，真有东西在头顶上，都给老子小心点。”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不可能是宋宝玉或者是修房子的老乡，多半是追杀的人。但我们在地下室上面盖了两层木板，做的伪装也不错，应该不成问题。

    “吱嘎……”

    好像有搬动木板的响声，我们仨都紧张的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踩在我们头顶的木板上，从声音上来看应该是最后一块！也就是说，我们和头顶上这家伙之间的距离只有这一块木板的距离。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胖子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就在我们做好准备后，那声音却慢慢消失了，脚步声跟着走远，等了约莫十分钟我才彻底放心地说道：“应该是我们想多了，那东西走了。”

    “是杀手吗？”

    洛邛长出一口气后问道。

    “不能确定，不过就算不是杀手也来者不善，还是小心点，还有四天时间别阴沟里翻了船。对了，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我一向没什么时间观念，胖子算了算后说道：“应该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操，要是我那块手表没被老黑骗了去就好了。对了，话说老黑也没来找我们要钱，这孙子别是被人给做掉了。”

    “我觉得应该不会，他可老奸巨猾着呢，应该是躲在什么地方藏着，毕竟因为彧猴这桩事情他结下了不少梁子。等到我们拿到钱后他肯定会出来……”

    说到手表，我才想起当初掏钱买下的上海牌手表还一直放在家里没拿出来，如果这次能躲过去的话，也该拿出来送给胖子了。

    接过洛邛递来的馒头，我咬了一口，正在嘴里咀嚼，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我的馒头上，嗅了嗅还有股臭味，仰起头看去，这粘液是从木板上落下来的。

    “什么东西啊？”

    我奇怪地说。

    “不知道啊，是不是渗水了啊？”

    正说话间，头上的木板忽然被重击，发出“哐”的一下巨响，我们仨立刻紧张起来，却见一只大手从木板上方砸了下来，打穿了整块木板，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手，倒像是只妖怪的爪子！这爪子拉住木板的边缘随后狠狠往上一扯，整块厚实的木板都被这只利爪撕碎，出现了个大口子，随后黑暗中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仿佛点缀在黑色夜幕中的诡异火光。

    “什么东西！”

    胖子将我们从太白山带回来的猎妖弩端了起来，对着头上的诡异火光射出一箭，对方立刻躲开，同时发出奇怪的吼声。

    “洛邛先上去，稳住局面，我们肯定是被发现了，不能躲在这里！”

    我高喊一声，洛邛抓住两边的墙壁，轻巧地几个翻身就爬了上去，我紧随其后，爬上去后将旁边准备好的绳梯给丢到了地下室中，胖子抓着绳梯一点点往上爬的时候我端着猎妖弩看向前方。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丛林中的野兽般来回爬动，但除了那双可怕的眼睛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嗷……”

    低吼声再度传来，听见这声音的洛邛惊讶地说道：“这听起来想像是老虎的吼声。”

    “嗷……”

    吼声忽然变响，随后一个黑影从空中直扑我们而来，我立刻射出一箭，用的是爆炸箭，因为对方靠的我比较近所以这一箭稳稳地射在了对方身上，同时近距离下我看见了对方身上一闪而过的虎皮斑纹，随后对方落入黑暗中，爆炸箭炸开，洛邛高呼一声：“哈哈，山哥厉害！”

    地面上的碎木块被点燃，胖子从地下室里费力地爬了上来，举着猎妖弩喊道：“在哪儿呢？”

    我指了指前方，一头卧在地上的老虎，但身形却显得小一圈，火焰围绕着它却没有伤到其分毫，爆炸箭的威力显然都被对方给抵消了。

    “虎皮人！”

    胖子和我想到了一块，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家伙应该就是钟勇带来情报内的虎皮人，精通妖法，冷酷的杀手。

    虽然对手很强，但我心中不免庆幸第一个遭遇到的追杀我们的人是虎皮人，因为至少我们手上还有猎妖弩对付他倒是有几分把握。

    他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我们面前露出了一张带着面具的脸，不过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少许裸露在外的皮肤不难看出他应该是个有点岁数的男人，但身手很好，举起双爪，黑色的指甲又尖又厚，而最诡异的便是他那双眼睛，绿色的像是我看见过的野猫。

    “嗷！”

    如同老虎般的咆哮再度响起，随后其抓住地上一大块木头扔了过来，我们仨立刻躲开，这木头少说得有几十斤重，却在其手里变的和羽毛一般轻。胖子看准机会射了几箭过去，却都被对方用身上的虎皮给挡了下来。

    “不行，弩箭好像射不穿他身上的虎皮，怎么办啊？”

    胖子开口喊道。

    “换箭盒，用贴着雷法的箭盒试一试。”

    我开口说道。

    胖子闻言立刻点头，我们当时从太白山拿下来的雷法箭盒不多，后续补给也不太可能所以一直都没用过。不过这回不用是不行了！胖子换上雷法符纸加持的箭盒后立刻对准虎皮人射了一箭，带着电光的弩箭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之后准确地落在了它的身上，虎皮人也没有躲避，还是用虎皮遮挡，没想到这回弩箭却轻易地射穿了他身上的虎皮，刺进了他的肉中，电光猛地一闪，虎皮人痛哼一声，肯定是受了伤。

    “好！有效果了！”

    我笑着喊了一句，胖子再接再厉又连续射出几箭，逼的虎皮人不断往后退，最后不得不躲在了墙壁后面。

    “哈哈，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不是很能逞凶吗？倒是给老子出来啊。”

    胖子得了便宜立刻得瑟起来，开口叫阵，对方却无声无息，我低声嘱咐道：“小洛你盯着点，我过去看看。”

    僵持了一阵子后我觉得不对劲，便猫着腰偷偷走过去，靠近墙壁后没敢直接露头，等了一下后才突然转身，没想到这一看顿时一惊，墙壁背后早没了虎皮人的身影，可地上有一个洞，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钻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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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章，碾压

﻿    精怪会遁地而走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虎皮人精通妖法，会遁地也不奇怪，眼见出现这种状况，我立刻回头喊道：“虎皮人遁地了，小心点。”

    我话音刚落，却见胖子旁边的地面突然凹陷，随后一个满身泥沙的身影从地下猛地蹿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了胖子的背后，饶是皮糙肉厚的胖子也被这一巴掌给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想支撑起身体，却见虎皮人尖啸一声急速扑向胖子。洛邛见状急忙射出弩箭，一发弩箭刺中了虎皮人的后背，但这厮却毫不在意，仿佛发狂的野兽一心认准了要杀胖子。

    “草你妈，要杀我是吧？老子和你拼了！”

    胖子举起猎妖弩，对准了虎皮人连射三箭，三道雷光在胖子和虎皮人之间炸开，近距离的爆炸将虎皮人和胖子同时击飞出去。

    洛邛和我赶忙跑上前，胖子双手被电光扫过颤抖不已，表面皮肤都发黑了，好在没有伤到经络。而虎皮人却在雷法的克制下受伤更重，等爬起来的时候身上不断往下滴血，显得有些狼狈。

    它盯着我们看了看，知道我们手上猎妖弩的厉害，显然不想再和我们正面冲突，于是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再次钻入地下，只见地面隆起一个小的土包，这土包所过之处虽然不明显，但还是会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别让它跑了，这东西现在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肯定会有所防范，再来杀我们的时候可没那么简单了。”

    胖子开口说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对方虽然遁地速度不快，但现在要想追上去恐怕靠近了会被虎皮人设计害死，然而用弩箭远程攻击却也不行，毕竟我的准头不高，但胖子手臂又受了伤没办法瞄准。

    胖子见我迟迟不动手，而虎皮人已经遁出去几十米远，心头着急，大喊道：“别他娘的等了，你打枪不是挺准的吗？肯定能行的，试一试啊！”

    打枪挺准的……

    胖子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这茬，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举起了手上的猎妖弩对准了前面正在快速遁形的虎皮人。如果用过去打枪的那一招，或许真能打中虎皮人！但时间紧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到。

    深吸的一口气在胸腔内憋着，我双目深深地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土包，已经快到猎妖弩射程的极限，胖子和洛邛在我耳边催促，但他们的声音却离我越来越远。

    “快啊……”

    “他就快跑了，射啊！”

    声音很轻，轻到我都快听不见了。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随着气息离开我的胸腔，眼前的时空仿佛变慢，那个在移动的土包也在变慢，它几乎已经到了猎妖弩的射程边缘，就在此时我扣动了猎妖弩的扳机，弩箭从猎妖弩上“噌”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随后落下。

    “来不及了，这厮都跑到射程外面了，还怎么射的中。”

    胖子一拍地面叹了口气说道。

    “快看，崔哥！”

    洛邛却惊讶地喊道，原来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的弩箭最终在落地的一刻突然炸开，明明可以躲过这一箭的土包因为受到雷光的冲击而受挫，虎皮人在电弧的攻击下不得不从泥土下面钻了出来。而就在此时，我提着猎妖弩从后方冲了上去，亦或者说是在射出这支弩箭后我就开始狂奔。

    当虎皮人从地下钻出来的一刻，我已经冲到了他的背后，他惊讶地回头，狂吼一声用利爪拍向我的脑袋。

    “小心啊！”

    胖子大喊道。

    冷静地避开，所看见的景象异常的缓慢，虎皮人的利爪仿佛定格的电影般一点点从我眼前划过，我巧妙地避开，接着将猎妖弩对准了它的脑袋，连续射出三箭，电光刹那间炸裂。虎皮人惨叫一声在电光下被击飞。

    “噗……”

    倒地的虎皮人吐出一口鲜血，回头看向我，却见我踏着一地的电弧追了上来。那双幽绿的眼睛中终于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惊讶地喊道：“你到底使了什么障眼法？”

    “哼，原来会说人话啊。”

    我冷笑一声，越逼越近，虎皮人支撑起身体向后退了几步，原本是对我们的追杀可眨眼间却变成了我们对他穷追不放。虎皮人双拳猛地一捶地面，高声喝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万灵妖术。”

    强劲的气息变化充斥在虎皮人的全身，他狂吼一声之后身体上出现大量野兽的痕迹，看起来就和吞了药丸的钟勇有些相似，但气息更强，也更趋近于妖族。

    “啊！”

    抡动双臂的虎皮人向着我脑袋狠狠砸了下来，双拳落下之后在地面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展开双手愤怒地咆哮道：“杀！”

    力量变强了，速度也变快了，看起来皮也变厚了，我冷静地在心中计算，但纵然他的速度变快但在我的双眼中还是很慢，我依然能从容地避开他的每一次攻击。

    “嘭，嘭……”

    疯狂的虎皮人在地面上乱砸一气，但就是碰不到我，气愤之下不断狂吼，抡圆了手臂照着我脑袋抓来。

    “就是现在！”

    我不退反进，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后我的身子向前进了大约一米，虎皮人抓向我脑袋的大手因此落空而我几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猛地一甩手将猎妖弩顶在了他的下巴上，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雷光再次亮起，这一回是彻底打穿了虎皮人的脑袋，感觉就像是往一头死猪的身体内打入子弹一样，血肉搅拌变烂，同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虎皮人瞪着双眼看向我，身子慢慢地倒了下来，最后脑袋耷拉在我的脚边，眼睛向外凸看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死了。

    胖子和洛邛从后面跑上来，看着我和地上已经死去的虎皮人，也都有些吃惊。胖子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山儿，你咋变的这么厉害了？”

    我将虎皮人身上值钱的东西给搜了一遍后转过头来，目光与胖子和洛邛相交，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都往后退了一步。

    “咋了？”

    我奇怪的问道。

    “你的眼睛，好像不是你。感觉就像是换了个陌生人……”

    胖子结结巴巴地也说不清楚，我揉了揉眼睛，随后深呼吸几口摆脱了刚刚那种注意力非常集中的状态后再看向胖子，他才点点头道：“又变回来了。”

    “什么变过去，又变回来的。尸体要不先烧了，对了，我发现个好东西。”

    说话间我走过去，拿出一本册子，这册子是兽皮封面的，里面也不过只有寥寥数页，也都是兽皮底子，上面印刻着黑色的画，看起来挺奇怪的。就好像是那种古代才有的教人功夫的秘籍，不过没有口诀，只有图画。

    “好像是练习某种妖法吧，东西是好，不过你练还是我练？你已经练了《武当五行功》，正统的道教气息会和妖法相冲，到时候肯定受苦。我练的是神打，如果把自己炼成了妖体，回头请法童上身谁肯来？”

    胖子摇摇头说道。

    我笑了笑看向洛邛，接着将小册子丢给了他，说道：“我们都不适合，不过你可以练。只是不要练的太深，免得和虎皮人似的搞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但学点防身的本领也不差，对吧。”

    洛邛一怔，接过小册子后放在眼前看了看，接着点点头说道：“我可以试试看，不过我笨的很，不一定能搞懂呢。”

    “好了，先烧尸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肯定暴露了，得赶快找地方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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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一章，稻草人

﻿    尸体的火焰还在地面燃烧，我们仨躲进了远处田野内的小屋中，虎皮人的追杀来的太快，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至少要坚持到钟勇和司徒那边给出答复，现在田野里的小屋是我们的备用方案之一，这个小屋是宋宝玉在田里干活时候造的，很简陋，不过能遮风挡雨放放杂物。我靠在木板旁边，眼睛透过玻璃上碎裂的一块往外看，整块玻璃都是不透明的白色糊状，能看见外面的就只有右下角那一块空隙。

    “虎皮人来了，你说下面是谁？会不会直接是那个最难对付的韫俍？”

    胖子喝了口水后问道。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知道，但总是在心里祈祷别碰到那个能挑战邪道大前辈的高手。

    黑色的田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胖子用水浇了浇手臂，表面一层红色的烫伤已经好了很多。

    “你们先睡一会儿吧，回头到半夜了我叫你们来换班。不能被他们用疲劳战术给拖垮了。”

    我开口道。

    胖子应了一声，随后倒在草垛子里睡了，洛邛瞄着手上的小册子看了几眼后才睡觉，我拉了把破破烂烂的椅子过来，坐在窗口看外面。时间一长，脑子里不由得开始想一些其他事情。

    第五次逆转运气之后带来的变化，在刚刚那个瞬间发生了比较大的影响。之前我用这种方法打枪也有类似的效果，但持续时间不长，基本过个十来秒就会自动消失，但第五次逆转运气后我刚刚用屏息凝神的法子，居然持续了那么久，而且换气也毫不影响。就好像是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进步，但是好是坏，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想着呢，外面的田野上却慢慢地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好像是个人，竖在田野的中央，举着双臂，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个轮廓，看不清楚它具体的面目。

    “稻草人吗？还是杀手？”

    我小心地警惕起来。

    等了五六分钟也没看见那个黑色的人影移动，摇了摇头道：“应该是稻草人……”

    在田野里竖稻草人不算稀奇的事儿，农作物被鸟类尤其是麻雀破坏是常有的事，在那时候麻雀还被列为害虫，哪像现在麻雀被当成保护动物。那时候，很多人都用气枪打麻雀，路上也有小贩卖烤麻雀，味道还是不错的。

    可能是哥几个刚刚来的比较匆忙，所以没有注意到。既然那个黑影是不动的，我便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又过了十来分钟，困意渐渐袭来，我打了个哈欠，仰起头朝外看，外面没什么变化，不过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那个稻草人好像离我近了一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的，仿佛那个稻草人往我的方向移动了十来米。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毕竟困了，揉了揉眼睛盯着稻草人看了好一会儿后确定对方没有动静后，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没到十一点，准备到十二点叫胖子和洛邛起来换班。

    靠在墙壁上，点了根烟，想着事情的时候，等我这根烟抽完，又朝外面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动静，今夜应该可以有惊无险地度过，不过，似乎那个稻草人离我又近了点，好像又移动了十来米。

    我皱了皱眉头，接着举起猎妖弩冲着外面射了一箭，弩箭落在地面上，钉在稻草人的前方。如果它真有古怪，会移动的话，那就以这支弩箭为界。

    点上第二根烟，靠在墙边，脑袋里没来由地想到了老爹和薛阿姨，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命回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要是少了我，老爹会不会骂我呢？

    烟烧到一半，我朝外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立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刚刚我射出这一箭的位置距离稻草人大概有三十来米的距离，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长度可以用比例对照。但在我烧了半根烟后，对面居然走上来了一段距离，从比例来看，差不多走上来了五六米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头稻草人是在移动的！

    “胖子，洛邛，起来！有情况！”

    我没回头，盯着外面的稻草人，同时喊了起来。

    可过了几分钟也没听见声响，奇怪地回头望去，却见胖子和洛邛还是睡的很死，我走上前去对着胖子的肚子踩了踩，喊道：“胖子，起来了，别睡了！”

    可他依然没有反应，而且平时这俩家伙都是打呼噜的专业户，就连睡午觉都要打呼噜的人，此时此刻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安静的要命。

    “喂，喂……”

    我又连续喊了几声，但胖子和洛邛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感觉到不对劲，急忙弯下腰伸手放在了他们的鼻息间，呼吸还在，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们嘴边似乎有奇怪的液体，看着不像是水。放在手指上捏了捏，有一点粘性，感觉更像是药剂。难道是被人下毒了，可我就在房间里，他们是什么时候被下毒的？

    再看外面的田野，此时稻草人已经跃过了弩箭的位置，越来越靠近我所在的小屋。我拿起爆炸箭，对准远处的稻草人射出一箭，弩箭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准确地射中了稻草人，爆炸箭炸开，火焰一下子蹿上了稻草人的身体，将稻草人全身点燃。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开口喝道。

    火焰之中的稻草人慢慢歪了下去，最终倒在田野上，竟然没有任何挣扎或者反抗，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稻草人似的。火焰烧的很旺，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正在此时一股黑烟从稻草人倒下的身体里钻了出来，黑烟袅袅地升上空中，随后向我这边的窗口扑了过来。

    “操，什么东西！”

    我举起猎妖弩对着黑烟射出，弩箭穿过黑烟什么反应都没有，最终落在地上炸开。而黑烟则冲入窗户内，只感觉耳边“嗡嗡”直响，就好像有什么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急忙躲避，可等靠的近了才发现，那在我耳边回响的黑气居然是阴气！

    “原来是阴气！”

    我骂了一句，急忙拿出铃铛连续摇动，黑色阴气立刻退散，冲击在屋子的四边角落上，打出一个个窟窿，不出片刻后整个屋子都在摇摇晃晃间有了倒塌的可能。

    “胖子，洛邛，醒醒！”

    我高喊一声，这俩人却毫无反应，情急之下，我拿出图山刀对着俩人的手臂一人拉了一刀，见了血后，图山刀的灵气立刻对两个人有了反应，这俩人像是被电击了似的颤抖个不停，最终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了啊？”

    胖子奇怪地问道。

    “啊，屋子，屋子要倒了！”

    洛邛睁开眼睛就看见正在摇晃的横梁，急忙开口喊道。

    “快冲出去！”

    我们仨一前一后从屋子大门跑了出去，洛邛最后跑出来的时候屋子彻底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我提着猎妖弩长出一口气，看了看四周，三个人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中，但却又找不到对方的位置。所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娘的……”

    胖子骂了起来，摸了一把嘴唇后喊道：“我这嘴巴上什么东西啊？”

    “我也是，好像是什么粘液。”

    洛邛也急忙应和了起来。

    我举着猎妖弩朝四周看，如果是韫俍出手不可能躲在暗中，他这样的大高手杀我们也不会用偷袭，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韫俍，那会是谁？难道是祁家那对老不死的兄妹，还是唐先生手下被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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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二章，焦岩

﻿    田野上没有灯火，光靠月色看不清周围的情况，身后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再往前走大约五六百米才能到马路。村庄在右后方，此刻已经凌晨整个村庄没有一点光，看起来寂静而深沉。

    “咋整？照我说先进村子去，毕竟有人的地方能有个照应。”

    胖子在身后说道。

    我想了想后却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行，先不说咱们和人对上，把人引到村子里会害了人家老百姓，就说村子里房屋比较多，地形也比较复杂，不太方便。毕竟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更何况，对方将我们逼出了小屋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村子里肯定有他们设下的圈套，去了无异于送死。”

    “那不行就去树林，那片树林不算大，而且树木也不算茂密，我们在树林里还能稍微躲藏一下。”

    洛邛指了指身后说道。

    我想了想后点点头，挥挥手准备带着胖子他们往后走，可没走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胖子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不对劲。”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眼睛朝四周扫了一圈，皱着眉头说道，“太不对劲了，气息不对，环境不对。”

    我举着猎妖弩，本能地感觉到心慌，抬眼朝周围看，除了在地上燃烧的稻草人外，什么都没有。我却开口喊道：“回去，咱们快回房子旁边去。”

    “咋了啊！”

    胖子奇怪地看着我，我却没空多做解释，急急忙忙朝房子残骸的方向跑，我们这边三个人一动，没曾想从后面漆黑的小树林里一下子蹿出来五六个黑影，这些黑影速度非常快，在地上狂奔起来，凌乱的呼吸和穿透黑夜而来的低吼让我整颗心猛地悬了起来。

    “操，什么东西啊！”

    胖子大呼小叫地喊着，洛邛则脸色发白，如果刚刚我们进了小树林无异于就走进了这群怪物的口中，若不是我感觉不对劲及时往回走，刚刚恐怕已经中了对方的圈套。

    我们冲到小木屋边上，稻草人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开，我从地上捡起一捆稻草朝外洒，火焰渐渐围成一个圈，包围住了我们同时也分离开那些一直在黑暗中追击我们的怪物。

    “呼呼……”

    能听见低沉的吼声，来回在四周徘徊，暂时还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潜伏，但数量肯定不少，而且从凌乱的脚步声中似乎能听出来，这些来回走动的像是类似野狼或者四只脚的动物。

    “啥玩意啊？”

    对方似乎怕火所以没敢冲进火圈中，但火焰总有熄灭的时候，不可能燃烧整整一晚上，我们得尽快想出对策。

    “射一发弩箭过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开口说道，洛邛点点头，一发爆炸箭腾空而出，落在地上后瞬间炸开，火光燃烧起来，黑暗中潜伏着的怪物急忙退后，在此隐没于黑暗内，不过刚刚那一瞬间已经足够让我看清它们的脸！

    “是土兽！”我喊了起来，“好像是一种叫做‘焦岩’的土兽，《山野怪谈》之中有提到过，南方沿海村庄在古时候经常会发现一种奇怪的土兽，这种土兽身体漆黑，寄居在黑色的石头下，靠冲上河岸的死鱼烂虾为生。也会偷渔民的口粮，当然也有被渔民抓住的时候，不过往往非常凶案，而且生有一口铁牙，可以咬碎木棍。平时大约都是五六只一群，虽然不敢和人对抗，但平日里也没有渔民主动去攻击它们。怕光，怕铁器，性子很凶。”

    “他娘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咱们都这么惨了，还被这群畜牲给盯上了。”

    胖子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

    我细想了片刻后却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倒霉，这群土兽肯定是别人放出来的招。”

    胖子听后一怔，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控制土兽来攻击我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还好，咱们有这一群火焰保护，若是火焰熄灭了我们就往村子里跑，‘焦岩’害怕村庄的灯光，不敢轻易靠近。”

    我正说话呢，却没注意到身后有动静。

    一道黑影正慢慢从我们三人背后升起，周围的火光剧烈晃动起来，洛邛似有所感应，猛然回头，竟看见原本在地上已经被烧成黑焦色的稻草人居然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展开双臂后的巨大阴影笼罩这我们仨。

    “操，咋起来了！”

    胖子吃惊地喊了一声，那稻草人却一下子扑住了洛邛，整个身子罩住了洛邛的脸。我赶忙摇动铃铛，辟邪之力夹杂在声音中往外这么一传，立刻将稻草人震退了出去。身子向着空中飘起，就仿佛幽灵一般。

    “没事吧？”

    我赶忙问道。

    “没事，咳咳……这玩意儿怎么还能动？”

    洛邛不比我和胖子，毕竟没底子没修炼过，邪气侵占他的身体会比较容易。我拿出一块莫坦教的钱币塞入了他口中，接着回头喊道：“胖子，肯定有人家暗处阴我。你们看着后面的‘焦岩’，我把这稻草人给灭了。”

    此时的稻草人轻盈落地，身体内明明已经没了稻草，可双臂展开后还是如同套上了件衣服的样子，我摇了摇铃铛，这厮不敢靠近我，但从漆黑的衣服中却透出一双绿色冷酷的眼睛，死盯着我，好像在伺机准备下手。

    “想杀我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我冷哼一声。收起猎妖弩，握着图山刀就冲了过去，黑色的稻草人快速后退，不敢靠近，我一路小跑，这厮显然是想引我走出火圈，可以给外面的“焦岩”创造攻击我的机会。然而，这点小伎俩我又怎么会看不穿？

    “想引我出去，正好！”

    我追着稻草人一路跑到了火圈的边缘，稻草人跃出火圈，外面黑暗中潜伏着的“焦岩”正伺机待命，我一只手握着图山刀，另一只手却摸进了怀中。当跑出火圈的一刻，周围黑暗里隐藏等待多时的土兽忽然咆哮着冲了出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我从怀里摸出一物，却不是辟邪的铃铛，而是“野禅”树枝，将“野禅”树枝往地上一插，围上来的“焦岩”土兽立刻晕眩，身子摇摇晃晃地没了往前冲的劲头。我纵身一跃跳了起来，稻草人身体内的鬼魂肯定没想到我有这一手，竟然没有趁机逃跑，被我追了上去，图山刀直刺而出，刀锋插穿了稻草人身上的黑衣，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稻草人身体内的鬼魂被逼了出来，一道灰色的光影快速地没入地面，整个稻草人的黑色外套翩然落在了地上。再回头，被“野禅”控制的几头土兽还没清醒，我提着图山刀冲了上去，一刀一个，给全宰了，拖着“焦岩”的尸体回到了火圈内。

    “这就是你说的‘焦岩’啊，看着像是四脚蛇啊。”

    胖子低头说道。

    我们所说的四脚蛇其实就是蝾螈，和壁虎倒不是同一种东西，眼前的“焦岩”和蝾螈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身体皮肤是漆黑的，肚子那块微微泛白，嘴很大，个头也不算小，一头“焦岩”大约有我的小臂长短，而嘴巴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这东西一口咬下来，怎么着也得让我掉层皮。

    “外面还有不少这种玩意儿，不过，什么人可以同时控制土兽和鬼魂，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胖子奇怪地问道。

    “祁家兄妹或许就可以……”

    我正想说话，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地面上本就快要熄灭的火圈在这阵阴风下，似乎就要彻底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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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三章，圈套

﻿    阴风来的突然，地面上的火圈燃烧的越来越小，仿佛到了快要熄灭的边缘。

    “小心，火圈灭了之后那些‘焦岩’肯定会爬进来，我们朝着村子里跑！”

    我开口喊道。

    火焰剧烈的晃动着，风愈大，火光愈暗，好似即将消散于这片土地上。我背着猎妖弩，听见四周群妖的呼吼，它们渴望着火焰熄灭的一刻。

    “快灭了！”

    洛邛紧张地喊道。

    话音刚落，我们面前的火焰忽然间暗了下来，大风终究带走了光明，我转过身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洛邛和胖子紧随其后。而在我们身后“焦岩”群狂奔而来，速度极快！这些长相和蝾螈相似的怪物三五一群地在田野间奔袭。

    “快跑，胖子，快跑！”

    我大声喊道。

    胖子和洛邛在田野间飞奔，村庄距离我们也要有五六百米的距离，这段距离说长也不算长，对我和洛邛而言不算什么，就算身上背着包和猎妖弩但跑起来也不是那些“焦岩”能追上的。但胖子不行，这厮从小体育就没及格过，读书那会儿上体育课跑步基本靠走，被体育老师照着屁股上不知踹了多少脚，反正肉厚也不害怕。

    “我说崔哥，你倒是跑的快点啊，都要追上我们了。”

    洛邛一个劲地催促着。胖子气喘吁吁地说道：“他娘的，我……我在跑……妈了个巴子，这猎妖弩也太重了吧。”

    我回头估算了一下，按照胖子的速度，我们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必须要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停下脚步手一甩将猎妖弩架在了手臂上。

    “你们快走，我拖延一下这群土兽。”

    我冷着脸喊道。

    “娘的，回头……等活下来了……老子请你喝酒。”

    胖子扶着腰往前奔，也就才跑了400来米，他的耐力就基本已经耗光了。我将爆炸箭盒撒入弩箭中，气沉丹田，深深呼吸，双眸看着前方如同黑潮般袭来的土兽群。那些牙齿咀嚼的声音，爪子在地面摩擦的响声，以及土兽群带来的那股臭味几乎扑鼻而来。

    一发弩箭射出，爆炸箭落在眼前，瞬间爆炸后释放的火焰朝四周扩散，冲上来的土兽群立刻放慢了速度，带头的几个“焦岩”企图绕过火焰从另一边追击。我不断后退，同时对着绕行的土兽群射出第二箭，火焰再次封堵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冲锋的土兽群狂奔而来，再次绕过火焰，我回头看去，胖子和洛邛已经快要到达村庄，已经站在村口了。

    我收起猎妖弩发足狂奔，将土兽群远远地抛在身后，冲入了村庄中后那出盛满焦油的罐子倒在了村口的地面上，随后快速后退。

    土兽群跟着冲到了门口，疯狂地才过焦油群，涌入了村子内。

    “咋办啊？”

    洛邛在我身后问道，我架着猎妖弩，伸手平举，爆炸箭在箭盒里蓄势待发，土兽群全部越过焦油铺的路面，我冷冷一笑，射出一发爆炸箭，落在了前方的土兽群中，炸裂的火焰扫过四周的土兽，火焰瞬间点燃了这些小东西身上的焦油，熊熊大火疯狂地燃烧起来。冲上来的土兽碰到被点燃的“焦岩”继续燃烧，我就好像点燃了一条长长的地毯，一直蔓延到村口，身上着火的“焦岩”们慌不择路地选择逃跑，然而身上的火焰却可以在短短十几秒钟内要了它们的小命。

    我收起猎妖弩，往后退了几步，开口说道：“这样，就绝了后患。”

    “山哥真厉害。”

    洛邛笑着说道。

    我摆摆手，看了看周围的村庄，奇怪的是，土兽群被点燃这么大的动静，加上爆炸箭的巨响居然也没引起村庄内任何人的反应。黑乎乎的房子好像是空的，我走到旁边一间屋子门口，轻轻敲了敲后喊道：“老乡，有人吗？老乡。”

    喊了几声，声音也是一声比一声响，但最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我皱了皱眉头，抬起脚重重地一踹，将大门给踢开了。冲进屋子内后，房子里果然是空的，整个房间地方不大，一目了然，我走到床边，被子和床都是冷的。看起来很早之前就没人了……

    检查了一下，整个房子至少有一周以上是没人居住的。桌上落的灰尘不算厚，但伸手一摸还是能沾满整个手指头。

    我走出房子，朝外看了一眼，随后喊道：“胖子，房子是空的，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里也看了下，没有人住，周围的房子都是空的。”

    整个村子都没有人，怎么看都不正常。此时灼烧“焦岩”留下的火焰围绕着整个村子大门，火焰外仿佛有未知的黑影晃动，我有种掉入了蜘蛛洞的感觉。冲着胖子招了招手喊道：“过来下。”

    “咋了？这村子能待吗？”

    胖子问道。

    我摇摇头说：“和我预想的一样，这个村子肯定早就被做了手脚，村民早几天就搬空了，整个村子都是为了逮住我们设下的圈套。你们想，我们在遭遇了虎皮人的追杀后，就在宋宝玉的小屋里落脚。那时候肯定就被盯上了，先是你们被下了药，那药里却没有加毒的成分，这就让我有些怀疑。或许是因为当时有我在盯梢，害怕你们被杀死会引起我的警觉，因此只是将你们弄晕了过去。稻草人也好，‘焦岩’土兽的围攻也罢，所有这些都不过是围攻的诱饵而已，其实是要将我们逼入这个村子内。现在外面有土兽潜伏，村子内也得不到帮助。我们就好像是被关入了斗兽场的角斗士，唯有和他们放进来的怪物搏杀，想逃出去却是死路一条。”

    胖子和洛邛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那怎么办？我看周围现在很安全，要不我们先冲出去，朝着大路的方向走。”

    “一点都不安全。不相信的话，我试验给你看。”

    说话间我抬脚走到了村子边缘，接着从包里摸出一块干粮，沾了点土兽的血后丢了出去，馒头落在了村子外的空地上，没过一会儿就被一双从黑暗中伸出来的大手给抓住了，随后几口就吞入了口中。这一幕让胖子和洛邛脸色都变的不太好看……

    “看到了吗？村子外面都是土兽，刚刚追击我们的不过只是一波，为的是逼我们入瓮，现在做到了。”

    “那为什么他们不派土兽冲进来撕了我们，那不是更省事吗？”

    胖子奇怪的问。

    “我们现在对付妖和土兽的工具多，猎妖弩也好，‘野禅’树枝也罢，图山刀这些都是对付土兽和妖的好东西。但对付鬼怪的法器少，就只有铃铛，雷法加持的弩箭数量也很稀少，还有我的图山刀。所以我想，他们真正要对我们动手的不是土兽，因为那不安全，万一我们趁乱跑了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圈套就没用了。所以一定会选择最保险的方法，应该是用鬼怪来杀我们！”

    “那咋办？出又出不去，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胖子急了眼，开口问。

    “先找点能烧的东西来，然后把焦油洒出去，做一个火圈。无论如何鬼怪都是怕火的，然后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此话一出，胖子和洛邛立刻分开搜索，没一会儿便拿着几捆柴火走了过来，我用焦油淋上去，点了火后围成一圈，我们仨就坐在火圈中央。看了看天，胖子说现在差不多十二点左右。

    也就是说，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五个多小时，这五个多小时随时随地都可能碰到对方的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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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四章，小脚

﻿    火圈很明亮，我盘腿坐在火焰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山哥，我看还是轮班制吧，要不然大家第二天都太疲劳了。”

    洛邛拍了拍我的胳膊后说道。

    我想了想后点点头道：“这样，胖子你和洛邛先睡，我看着会儿，过两个小时我叫你们。”

    胖子爽快地点了点头，他和洛邛背靠背闭上了眼睛。

    我端着猎妖弩蹲在地上，四周的气息暂时还算平稳，没有发现太多可疑的迹象。我打了个哈欠，却在此时，火圈外面的路上好像有动静。听着像是脚步声，还伴随着女人的抽泣。

    我立刻端起猎妖弩看向外面，冷着脸说道：“别耍什么花样。”

    火光之外，一个消瘦的身影慢慢地走入了我的目光中，穿着单薄的外套，散乱的头发，脸上好像还有血迹，满面泪痕因为恐惧而全身颤抖。

    是个女人，一个看起来特别落魄的女人，她举着双手走向我，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救救我……救救我……”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高声问道。

    一阵风吹过，她面前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了那双满含泪水却又明媚的眼眸。以及那张我熟悉的面容，像是楚楚可怜的孩子。

    “巴小山，救救我……”

    她开口喊道。

    “雨蝶，你怎么在这里？”

    我吃惊地说道。

    “救救我，她抓了我，你救救我。不然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巴小山，救救我……”

    她伸出手，却不敢穿过火圈，我举着猎妖弩的手有些颤抖，拼命摇了摇头喊道：“不会的，按照江湖规矩，七绝之令不能伤及亲朋好友。你是假的，是鬼怪装出来的！”

    我举起猎妖弩射出一箭，但或许是因为心慌意乱的缘故，弩箭钉在了她的面前，吓的雨蝶惊叫起来，哭泣着喊道：“别杀我，别杀我啊！”

    “现出原形，你不是雨蝶，不是！”

    我咆哮起来，黑暗中却听见一阵低沉的冷笑，阴风忽然吹起，但焦油点燃的火焰却在大风中坚持燃烧着，阴风之下黑暗之内，一个男人慢慢地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对襟马褂，头上戴着瓜片帽。双眼带着冷芒，面色苍白的好像涂了厚厚的粉底，他看起来很矮，也就和雨蝶差不多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样子。站在雨蝶的身边，伸出手叩住了雨蝶的脖子，与其白色的脸相差很大的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裂开嘴冷冷一笑，说道：“七绝之令我向来不遵从，要杀人就要折磨这个人，最大的折磨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内心。看着自己爱的女人死去，或许没有比这更令人痛彻心扉的了。巴小山，你应该认识我吧。”

    我咬着牙冷冷说道：“祁家兄妹的祁先一。”

    “看来你做过准备，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好办了。从火圈里走出来，要不然我弄死你的心上人。”

    雨蝶在他的身边拼命颤抖，泪水哭花了眼睛，三栏的头发下那双带泪的眼睛看着让人心疼。

    “救我，救救我……”

    她一直在小声的呢喃，我捏了捏手上的猎妖弩，如果出去了肯定是十死无生，但如果不出去，难不成看着雨蝶死？七绝之令的确是规定了不能危及家人亲朋，但祁家这对兄妹本来就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思维和精神都和常人有异，恐怕不能用常理来看待。所以，或许这厮真的抓了雨蝶来要挟我。

    我踌躇着，不敢踏出火圈，想了想后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出来后你会放了她，如果你不放呢？我既救不了她，自己也要死在你手上，我可没那么傻！”

    祁先一冷笑一声，指甲轻轻地扣进雨蝶的脖子中，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吓的雨蝶惊叫不止。我举着猎妖弩立刻射击，然而普通的弩箭还未射中祁先一就被阴风卷动随后吹散开来。他冷笑着说道：“偷袭我？用这种箭可不行。”

    “救救我！巴小山，救救我！”

    雨蝶疯狂地喊着，惊吓的程度可见一斑。

    我捏着猎妖弩，紧紧地皱着眉头，随后喊道：“这样，你放她离开，我走出火圈。”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不明白吗？对你来说没的选……”

    说话间，围绕着雨蝶的阴风内浮现出数头恶鬼模糊的面容，它们纠缠着雨蝶，好像正在垂涎她的魂魄，血和肉。

    “好！”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大喊一声后举起了双手，回头看了看因为太疲惫而鼾声不止的两个兄弟，开口说道：“要和唐先生对着干的人是我，别难为我兄弟，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说了你没的选。”

    他掐着雨蝶的脖子，又一次威胁道。

    我记得老爸小时候有一次喝醉后自言自语，说做人不能太善良，也不能太仗义。要不然就一辈子吃亏。那天老爸的好友问他借了三个月的工资说是应急，结果买了火车票带全家人离开了上海。而那天之后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我都没尝到过肉味。

    然而，纵然我们知道一些道理，可不一定能做到。

    或许是遗传了我爸的基因，又可能是从小我能学的榜样太少，所以真的从我父亲那里学了太多“坏脾气”吧。

    我注定了一辈子都做不了那种冷心肠的人。

    更何况，这次是我喜欢的人。也许我这一辈子都逃不出个“情”字，又或者那只是二十岁的年轻冲动。我走出火圈，烈焰映衬着我的孤独与决绝。

    祁先一望着我，满目的期待，他杀了我就等于是帮了唐先生一个忙，以后能从唐先生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

    我的脚落下，抬起身后的另一只脚，时间好像变慢了，我听见耳边传来幻听，乍然间响起在我的耳边，喊道：“看仔细了。”

    我将要抬起的脚忽然怔了一下，火焰朝两边散开，蔓延向我身体的两侧，我的眼睛落在雨蝶的身上，从头看到脚，双目忽然明亮起来，抬起的后脚突然放下，接着另一只脚收了回来。祁先一也是一愣，开口喝道：“你怎么退回去了？看来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是吧？”

    “不！”我摇了摇头道，“你们这对变态兄妹的戏做的挺好，不过却棋差一招。出了破绽！”

    祁先一脸色一变，抓着雨蝶的手颤抖了一下，喝道：“你说什么呢！”

    “我必须承认你们这出戏很高明，你们也一定调查过我，知道我的脾气。在这种时刻我肯定会走出来，因为我不能白白看着自己的朋友遭殃。你让你妹妹也可以说是你老婆变成了我喜欢之人的样子，想以此来引诱我上钩！我差一点就上当了，只差一点！不过，你的一个破绽暴露了你们这不过只是演戏。那就是雨蝶的那双脚，民国时候还是有很多妇女裹脚，这是个不好的风俗，也是扭曲的审美观下可怜的产物。到了现代可没有女人会去遭这份罪！雨蝶更不是小脚，也不会穿上一双明显打了一圈的鞋子。”

    我指了指她的脚，明显小的太多了。祁先一松开手，雨蝶走到一旁，阴风裹挟之下渐渐变了外貌，最终化作了照片上那个看起来双眼诡异的女子面容，正是祁家兄妹的妹妹，祁婵娟！

    “本来还想和你玩玩，看来是浪费时间了。”

    祁婵娟冷着脸，嗓音尖锐地说道。

    “内人，也不必和他多废话，放风袋雨瓶，灭了这火，再让鬼群一拥而上杀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祁先一说话间从腰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布袋子，边缘绣着金色的线，看起来很是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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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五章，风袋雨瓶

﻿    “早听我的，早点让我出手，这几个小王八蛋不早就死了？可惜了我养的那些‘焦岩’，多可爱，被活生生烧成了肉干！”

    祁婵娟没好气地喊了起来，声音又尖又冷，让人很不舒服。

    “别争了，快把雨瓶拿出来，把这火给灭了。”

    他们斗嘴的时候我正奇怪呢，风袋雨瓶，什么玩意儿？难不成是法器？

    此时祁婵娟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发簪，这发簪的一端挂着个闪着银光的瓶子。落在祁婵娟手上。

    这对兄妹立刻默契地开始念咒，却见祁先一手上的袋子渐渐飘了起来，四周的风是越来越大，而且都是从对面吹过来，仿佛那袋子内藏着无穷风暴。大风将燃烧的木柴吹上空中，落下的火星洒在了胖子和洛邛身上，烫的两个人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啊！烫，烫，什么玩意儿！”

    胖子呼喊着，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眼前状况似是不太对头，赶忙拉上洛邛走到了我身边。

    “山哥，这是怎么了？这两个人是谁？”

    洛邛奇怪地问道。

    “祁家兄妹，小心点，他们本是不小。”

    风越来越大，但火焰还未熄灭，在狂风中焦油依然能稳定地保持火焰的燃烧。可真正的灾难这一刻才降临，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鼻尖，我一怔，身后的胖子和洛邛也喊了起来，似乎都感觉到了雨水。仰起头看向天空，原本清明的天空中此时竟然密布了层层乌云，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连成一片，地面上的火焰这下可算是遭了秧，雨水刚刚落下的时候，火焰是不会完全熄灭的，但雨势越凶，火焰总有一天会熄灭。到了那时，四周恶鬼土兽还不包围上来？

    “他娘的，他俩是传说中的风婆雨神吗？怎么还能呼风唤雨的？”

    胖子抹了把脸开口喊道。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他们手上的法器作怪，那个布袋子和那个发簪有古怪！”

    说话间我举起猎妖弩对着两人连射数箭，但这俩老不死的身子边上全都是恶鬼，我的弩箭刚穿过火圈就被恶鬼给挡了下来，完全没有办法接近俩老鬼。

    地上的火焰已经开始出现熄灭的迹象，胖子试着添柴火，但木头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焦油倒上去也无济于事。

    “怎么办？冲出去吗？”

    洛邛紧张地问道。

    我看了看四周，冲出去就是找死，但似乎是现在唯一的方法。我犹豫起来，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

    风，雨，两个站了不动正在施法的老鬼，我的脑子高速运转，似乎渐渐有了想法。抬眼看向两个老不死的，他们俩施法之人，可身上却一点雨水都没有，而其脚边周围却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也就是说，他们只能保证自己所站的位置不会淋湿，但没办法保证更多的地方。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有辙了！

    “有办法了！”我立刻喊道，抓着胖子和洛邛低声说道：“既然有风，有大雨，那我们就给他们再多加点东西。”

    说话间我从背包里摸出了雷法加持的箭盒，按在了弩箭上，胖子和洛邛这么一瞧，神色间立刻顿悟。

    “记住了，别往两个老家伙那里射，射了也没用，恶鬼就算不碰，大风也会将弩箭吹歪。我们要往天上射，让弩箭在天空中炸开！”

    “明白！”

    举起猎妖弩，先是瞄准两个老鬼，祁先一冷笑着说道：“还要做无谓的抵抗吗？”

    “不！不过这一次，我有办法！”

    突然抬起猎妖弩，对着他们的头顶射出了弩箭，弩箭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随后快速坠落，在两个人头顶上方突然爆开，闪电电弧照亮了一方土地，接着胖子和洛邛接连射出雷法加持的弩箭，雷电不断地在他们头顶炸开，两个老家伙冷笑道：“傻了吗？你这么做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

    我却摇摇头说道。

    此刻，散落下的箭支上带着电弧，落地后在地面上蔓延，于雨水中跳动着电弧，隐藏在黑暗中原本看不见的恶鬼纷纷尖叫起来，本来恶鬼就怕雷电之力，更别说是这能辟邪降魔的雷法了！几头护卫祁家兄妹的恶鬼为了自保只能往后逃。

    “就是现在！”

    我大喊一声，三个人同时冲出了火圈，迎着大风向祁家兄妹狂奔过去，祁先一和祁婵娟的脸色惊变，两个老鬼收起法器正要往后逃，胖子脸色一正，射出两箭，准确地击中了祁先一和祁婵娟的脚，两个老不死地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们想怎么样？”

    祁先一大声喝道。

    “还能怎么样，不过是保住自己的命。不过你们要想活的话，最好告诉我们还有多少人在追杀我们，而且都是什么人。”

    两个老鬼就算想跑也跑不过我们三个小伙子，更何况腿上受了伤。

    “哈哈，你觉得你能杀的了我？我们可是活了很久的，要是没点保命的本事，怎么敢在江湖上混？”

    祁先一自信满满地喊道。

    胖子立刻低吼一声，举起手对着祁先一的老脸就是一拳，没曾想，的确是打中了，可这一拳落下后祁先一的脸居然一点都没受伤的迹象，再看他的腿，虽然被钻了个洞，但也没有流血。洛邛仔细检查后对我说道：“山哥，里面是木头，不是肉！”

    木头？

    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再转念一想这不就和小小那次的老婆子一样吗？用塵阴木做底子，借助活人而存活。怪不得活了那么久还不老也不死，原来是真的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哼，你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们了？要是不说，我一把火烧死你们！”

    胖子的威胁却显得异常苍白，正下大雨呢，哪里能点的着火，两个老鬼趴在地上一直冷笑不止，可就在此时，远处隐藏在树林中伺机而动的土兽忽然惨叫起来，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回头一瞧，却见土兽四散逃跑，而从村外飘进来一团绿色的鬼火，圆形像是有无形的手托着，但天上落下的雨水却浇不灭这奇怪的火焰。

    “鬼火吗？又是你们俩的花招是不是！”

    胖子恶狠狠地骂道。可没想到，看见这团鬼火的祁家兄妹脸上却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喊道：“不，别杀我们！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别杀我们！”

    火焰却飘了过来，我立刻拉着胖子和洛邛往后退，那团火焰给我非常冰冷甚至是仇恨的气息，很邪而且带着杀意。悬浮在了祁家兄妹面前，两个老鬼不顾身体的不便跪倒在地，对着那团火焰磕头不止。

    “别杀我们，我们还有用。”

    祁先一嘟囔个不停，吓的是全身哆嗦。

    “你们该知道……”好像是从鬼火中传来的声音，却又像是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飘来的说话声，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在开口，“唐先生说了，谁能在七天时间内杀了他们，就能获得他们的全部赏金。但如果谁在七天内败在他们手下，那就没了价值。而没有价值的人，就该死。”

    “不，我们是一时不察，其实他们没那么厉害！”

    祁婵娟头点在地面，拼命喊着。

    “不必解释了，败了就是败了……”

    话音落下，火焰忽然分成两团，一下子钻入了祁家兄妹的嘴中，随后两个老不死地从身体内部开始疯狂燃烧，痛苦地趴在地上嚎叫不止，身上冒出剧烈的黑烟显然是活不成了。

    而我的耳边，此刻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明天晚上，我来取你们性命。在下韫俍……”

    声音消失，同时带走了祁家兄妹那苟延残喘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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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六章，住进营房

﻿    像是某种宣告，如同古代武将单刀跨马出现在对方城门前叫阵一般。需要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这份实力带来的自信。

    或许我们仨在韫俍眼中不成气候，也不是威胁。但要杀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我们仨连夜顺着大路朝附近的乡里走。

    进了镇子，找到了当地的小头头，花了十来块钱才让县里的干部打了个电话，让钟勇开车来接我们，等他来的时候，我们仨坐在办公室门前的石阶上，头顶上的电灯泡亮着，投射出淡淡的光芒。

    我抽着烟，烟丝灼烧后的光很好看，青烟飘上天空，袅袅而升，却总让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胖子，咱们这次如果逃不掉怎么办？”

    我忽然开口说道。

    胖子和洛邛都一愣，旋即笑了笑，冲我说道：“别他娘的多想，死不了，现在是社会主义，光荣的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哪儿他妈那么容易就被弄死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开玩笑，说真的。”

    “你怕了？”

    胖子脸色沉了下来，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吐掉口中的青烟，低声说：“我倒不是害怕自己会死，而是怕万一我们仨都死了，谁来照顾我们家里。以前我总想，如果我死了，但至少你和洛邛还活着，有信得过的兄弟还在，还有人可以替我照顾老爹。但这次咱们犯的事，如果三个人都死了，谁给你爸你叔叔你家老爷子还有我老爹送终？说实话，我能想象到自己葬礼的样子，仨人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身上撒着花，忒他妈傻了。”

    “那你啥意思？”

    胖子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干完这票躲过这一劫后，把彧猴的钱拿到手，基本就能把你叔叔的账给还干净了，到时候还能空下几十万，你和洛邛就退休吧。帮洛邛在上海弄套房，然后找点关系让他的户口落在上海。以后你们就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别再趟进这浑水了。”

    我说完将手上的烟头掐灭在了地面上。手指上还残留着香烟的淡淡味道，胖子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吼道：“你说啥呢，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我也不是！”

    洛邛在后面跟着喊了起来。

    “不是说你们怕死。”我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说道，“只是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都死了，谁来给我们的长辈送终。咱们毕竟是中国人，不是洋毛子。孝顺比天大……”

    我推开胖子的手，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

    人长大了，想的事儿就多了。在社会上混早就不是在学校里那样单纯，我和胖子小时候与高年级的大高个打架，从来就没怂过，因为再打最多去医院缝两针，死不了，也不会殃及家人。可道上的事儿说不准，今天是七绝之令，下次又遇上仇家，动家里人怎么办？我爸，老爷子，慧智，他们要是真的被抓了，我能像今天一样破了死局吗？

    越长大，所想便越多。

    仰起头，看见苍茫混蒙的天空，那些只能看见轮廓的云层缓慢地在天空中游动。远处，车灯闪烁，穿行在树木之间向我们驶来。大约凌晨四点，钟勇的小皮卡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车子停在面前，钟勇摇下车窗冲我们喊道：“上车！”

    我提着包，推了推又昏昏欲睡的胖子，坐上了小皮卡。

    “我和司徒先生商量过，先让你们住进营房，不过借口是替你治病，不过周期上算下来足够你们躲过这一劫。领导那边司徒先生会去打招呼，我们所里的营房有不少禁区，所以别随便乱跑，就只管住着就行了。”

    小皮卡掉了个头，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我坐在后座上，此时说道：“治病吗？你们材料都准备好了？”

    “嗯，领导说都已经准备就绪，不过还是要郑重地问你一次，你愿意接受治疗吗？毕竟还有极小的可能性会反而加速你的死亡，领导说他会尽力控制这种情况不发生，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所以，领导让我再和你确认下，是不是同意接受治疗。”

    钟勇说完后，整个车子内立刻安静下来，我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后说道：“反正也没其他办法了，死了就死了吧。”

    然而，这却是我们这一路最后说的话，胖子和洛邛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而我则望着外面漆黑的大地发愣，从田野开进城市，从望不到边的黑色地平线到需要仰视的高楼，小皮卡内的我却全无睡意。

    507所是绝佳的躲藏地点，这是我们最好的备用方案之一。门前有解放军战士站岗，就算唐先生的人胆子再大，想来应该也不敢进入507所追杀我们。

    所以当钟勇的小皮卡开进营房内的时候，也就等于代表了我们可以活下去。

    “你们就睡在那屋，用的都是部队上给的生活用品。还是早点休息吧，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出操了，到时候可吵的很。我睡在对面那屋，打开水的话在走廊尽头。”

    钟勇打了个哈欠，往另一边走去。

    我将包放在架子上，胖子和洛邛脱了鞋后就跳上床，抱着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洗了把脸，或许是因为抽烟太多，所以喉咙有些干，举了举热水瓶没有水。便提着热水瓶走了出去，走廊上黑乎乎的，隐约间能看见在走廊的尽头放着一个大的水桶。

    走过去后，正打开水呢，身边忽然有人说话。

    “你就是钟勇带回来的那个人啊。”

    也许是我太疲倦了，又或者是在全神贯注地想别的事情，所以一时间没注意到身边居然还有人，等听到声音后顿时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正站在我身侧，军装显得有些大，不怎么合身，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平头，不算瘦应该身板很结实。

    我手上一抖，一些热水洒在了手上，我急忙关掉水龙头，将手背放在身上擦了擦。

    “你这样不行的，会烫伤。”

    说话间他凑过来，对着我的手轻轻吹了一口气，黑暗中只看见一道白色的气飘然落下，我被烫红的手立刻就感觉清凉舒适。心中有些惊讶，问道：“谢谢啊，你是这里的战士？”

    “哦，不是，你觉得我穿着军装就是解放军战士？”

    他摇了摇头说道。

    “哦那你是？”

    “我和勇哥一样，都是这个营房里的人，不过不是当兵的。属于507所，你打好了吗？我还等着喝水呢。”

    他催促了一声，我急忙点点头，将热水瓶灌满后塞上盖子，正要往回走。他却叫住了我，说道：“在507所里现在你挺出名的，不过被人惦记也不总是好事。还是要有自保的能力。”

    他似乎话里有话，我没答话，快步走回了房间内。放下热水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虽然水桶里的热水也不算是滚烫的，但放在平时我的皮肤肯定早就起包了，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只因为他的那口气。507所内果然高手云集，能人异士多不胜数。

    第二天中午我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开门就看见司徒站在门外喝茶，见到我后幽幽地说了一句：“领导要见你，跟我来吧。”

    换了件干净的军装，我跟着司徒往营房后面走，一路上我总在想昨晚的事儿，便好奇地问道：“司徒大哥，昨天晚上我遇见个人，他说他和钟勇一样都是507的人，还对我的手吹了口气，冰冰凉凉的。你认识吗？”

    没想到司徒一怔，回头瞄了我一眼后说道：“你说的是小冰吧，最好别和他搭上关系，哪天把你冻成棒冰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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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七章，点中我眉心的人

﻿    赖囯峒这次见我的地方在营房的后面，靠近院子。正前方有一座铁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守卫。

    “是领导让带来的。”

    司徒走上前说道，两个人瞄了我一眼，随后让开一条路，我抬脚走了进去。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后走进了里面，是个大的房间，蒸汽袅袅看起来不像治病的地方，倒像是洗澡的澡堂子。抬头第一眼看见的是放在屋子正中间的一个大桶，上面盖着个木头盖子，盖子中间有个洞。蒸汽就是从木桶里飘出来的。而在木桶周围放着几张桌子，都是长条形，上面摆放着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来了啊。”

    赖囯峒从房间的另一侧走了过来，看见我后点点头说道。

    “这是治病？”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然呢，你以为这是在干什么？脱了上衣，趴到桌子上去。”

    赖囯峒指了指我面前的长条形桌子。我点点头，也没多问，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躺在桌子上，背朝上面朝下，赖囯峒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身边，拿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银针，看着像是要给我针灸的意思。

    “这是要针灸吗？”

    我问道。

    “对，不过针灸对你的病用处不大。你的病主要病因在于逆转运气后天心部分堵塞，气息无法正常运行，人身上的气不通畅，一时还好但时间久了就会出问题。严重的情况下就会危及到生命，你的情况，可以定义为非常严重。之所以你表现出来的情况没事我无法解释，但还是早点下手治疗为好。”

    说话间他伸手捻出一根银针，针灸刺的是穴位，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很多血。

    “我首先点你的上三位穴，或许会有酸麻的情况这都很正常也不要惊慌。针灸是先疏通你身体内的气，然后将血脉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在旁边的药浴中浸泡，第一个疗程大约需要七天时间，最危险的情况大约在三天后，如果可以平稳度过，那就可以进行固本类的治疗。也就代表第一阶段成功，你的寿命至少能延长几个月时间。”

    赖囯峒说完后立刻下了一针，这一针刺入皮肤的时候没有我想象中的疼痛，就好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几乎没有感觉。但没过多少时间酸麻的感觉就传遍了我的上半身，手指，肩膀，背部都像是有无数的蚂蚁爬过，经络好像一下子搅在了一起。

    “麻！”

    我低声喊道。

    “麻就对了，我要下第二针了！”

    话音落下，第二针刺入了我的皮肤中，这一针落下后关节、骨头都传来了酸痛的感觉，但并不是那种被打断了骨头的剧痛，而是如同疲惫了一天后骨头的呻吟。我趴着没动，脸色变的不太好看，被下了两针后感觉身体内的气息开始有了动静，原本沉在丹田中的气开始上涌，似乎是想躲避什么。就在此时，赖囯峒下了第三针！银针刺入体内，感到的冲击比前几次都要大的多！像是有一双大手对着我的整个背部狠狠打了一下，痛的我惨叫一声，身体内向上缓慢涌动的气息突然快速移动起来，冲向我的脑门，一下子扎进了我的天心中，可又因为天心被堵塞的关系，所以所有气都被堵在了我的脑袋中，整个脑袋就好像要涨开了一般。

    “疼，疼！”

    我连声大喊。

    “别动，忍着点。”

    但纵然赖囯峒这么说，可脑袋中就像是有无数的刀子划过，割破我的血管，划破我的头皮，仿佛要我的整个脑袋都从头里挖出来。

    “啊……啊……”

    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意识像是混乱的大海上下翻腾。

    “痛，真的很痛。”

    我捂着脑袋，痛苦的嘶吼着，但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变的很远，远的仿佛对着远山吼出的回声，远的好像我置身于空旷的群山中。

    眼前满是白光，赖囯峒明明很努力地在我耳边嘶喊，可偏偏声音却越来越轻。

    “忍着，第一步很难，但一定要忍过去……”

    我开始听不见他的声音，眼前的白光中走出来一个身影，很模糊，他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但却不陌生，好像很久前便见过他，纵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怎么这么狼狈呢？”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他蹲下来，我看不见他的脸因为仰不起头，只能看见他的双脚以及轻轻落在地上的衣服。白色的外衣和蓝色的大氅，一尘不染的鞋子看起来像新的一般。身上有好闻的香味，却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气，而是闻了让人心情舒畅的味道。

    我想开口，但却说不出话，刚要张开嘴，但所有的气却都卡在喉咙口，发不出声但纵然能说话我也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只是不陌生，只是好像很久很久前便遇见过。

    他伸出手，轻轻地点在了我的眉心处，好像让我想起了一些画面。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河边，在绿油油的菜地旁边，天上阳光明媚，风很和煦带来一股和此时一样的清香，有个人坐在河边。

    他转过头，但我依然不记得他的脸，却记得他用手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早已经忘记的所有事，如今却又出现在我眼中，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因为那些记忆感觉太模糊了。

    “只不过是一些小毛小病还要不了你的命，毕竟，你继承了我的衣钵。天上地下，众多宇宙，亘古以来，只有一个我……”

    声音消失，我猛然间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泡在水桶内，身体发热额头上全是汗，赖囯峒坐在我的旁边，见我醒了后微微一惊，说道：“你比我预料的要早醒。”

    “我做了一场梦……”我抹了把脸，想了想后说道，“我梦见了一些好像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但已经记不太真切了，又好像只是纯粹虚幻的梦。”

    赖囯峒笑了笑后说道：“人的梦都是有缘由的，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一场梦，撇开心理和神经上的因素之外，预兆，暗示，天地的变化都会让一些通灵的人做梦。当然，这也并非全部做梦的原因，还有一些人的梦其实就是他过去的记忆。人的大脑会将一些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自动地尘封起来，这些记忆并不是被遗忘了，只是存在于大脑的某个角落中。而当做梦的时候，有时候这些记忆就会蹦出来，却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记忆吗？”

    我低下头，那个在白光中出现看不见脸的男人，他用手点在我眉心处的感觉好熟悉。难道我过去见过他吗？

    “再泡半个时辰就可以出来了，这药浴是我特别调制的，主要阻塞你天心的其实是逆转运气之后留下的你控制不了的气。”

    赖囯峒的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的气阻挡了我自己气息的运转？”

    “可以这么说，每次逆转运气后都会有后遗症，这个后遗症就是出现一部分所谓的背叛你的气，这些气彻底脱离了你的管控，但又无法脱离你的身体，于是就堵塞在天心中，成了顽石。而我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将这些阻塞你天心的气给祛除，第一阶段的治疗是将这些阻塞的气冲垮，但没办法完全消灭。它们会在数月之后重新回到天心处阻塞住你的气息运转，而到了那时候我们再将已经松动的气给彻底击碎。因此可以这么说，第一阶段的治疗很重要，是打碎顽石的第一步！”

    赖囯峒说话间给我的木桶里加了点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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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八章，小冰

﻿    半个时辰后，我满头大汗身子发虚地从木桶里爬了出来，擦干净身体的时候旁边的赖囯峒对我说道：“以后每天你都要过来，今天只是第一步，七天时间我们要打开堵塞在你天心中的气。回去后最好不要修炼武当五行功，而且这几天你也会经常感觉疲惫，尽量休息好。”

    回房间的时候，胖子正和洛邛百无聊赖地打牌呢。

    “喂喂，他娘的，你拿个小三压我的小二是怎么回事？你小子牌都打不来啊！”

    胖子举着手上的方框二呼喊起来。

    “哦，不行吗？可三不是比二大吗？怎么不能压啊？”

    洛邛挠了挠头奇怪地问道。

    “这是打牌，不是比大小。哎呦，山儿回来了，快点来，三个人打才有意思。”

    胖子呼喊起来。

    我打了个哈欠，还真的如同赖囯峒所说眼皮一点点往下垂，有些犯困，躺上床摆了摆手说道：“不了，我就不搀和了，你们玩吧，我累了眯一会儿。到了饭点叫我啊……”

    胖子应了一声后我转个身就继续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很香，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胖子和洛邛睡在隔壁的床上。在房间的桌上放着一个饭盒，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点小菜。旁边留着张字条，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晚饭，帮你打的。

    我坐起身来，腹中也不是很饿，拿起烟盒走到了门口，营房内不算安静，因为靠近马路所以还能听见外面车辆驶过的声音。我抽出一根烟，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正想回房间拿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啪嗒”一声，有人帮我点了火。转过头，微微吃了一惊，给我点火的居然是雨果。

    “你怎么在这里？”

    我就着火点了根烟。

    “哦，我在这里有个朋友，所以在后面营房找他喝酒呢，你怎么也在这？”

    他还真是到处都有朋友。

    “我在这里治病。”

    没有细说，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句。他瞄了瞄我后也没细问，笑着说道：“没什么过不去的，生活嘛，其实只要过的能舒心就好。顺其自然，因为有很多事儿不是我们能掌握的。”

    他这话说的奇怪，但却好像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抽了口烟后点点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什么都顺其自然的人生固然令人羡慕，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开口道：“好了，不早了，我走了。”

    说完他穿过前方的院子朝着大门口走去，我正对他挥手呢，旁边有人说道：“你真奇怪，一个人瞎挥手。”

    我一愣，回过头看去，站着的正是之前打热水碰到过的男子，也就是司徒告诫我离他远点的那个叫小冰的男人。

    “刚刚是个朋友正要离开。”

    我没在意地说道。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他手上提着热水瓶，我仔细看了看他，似乎和常人无异，只是皮肤比我们白了不少，说话和神态比较冷漠，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个普通人。

    “哦，睡不着，白天睡多了。你不是也没休息吗？”

    “营房太冷，我出来打热水。”

    冷吗？已经是夏天了，我和胖子他们出去几乎都要穿短袖子了，怎么还会冷？他见我没说话，便缓缓从我面前走过，只是才没走几步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外面的围墙，神色微微一变，说道：“胆子这么大吗？”

    “怎么了？”

    我奇怪地说道。

    “帮我拿一拿热水瓶。”他将手上的热水瓶递了过来，随后缓缓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双手上竟然有白气飘动出来，缠绕在他的双手上。我正疑惑呢，对面慢慢飘过来一个火球，像极了之前杀死祁家兄妹的火球，如果是一样的，那就代表韫俍来了！

    火球轻轻地飘到院子中央，像是有人托着一般，小冰冷着脸说道：“这里是507所，如果要进来需要出示领导的批条，如果没有，请立刻离开。”

    韫俍的声音在院子内响起，同样是无情的感觉，低声说道：“我为杀人而来，不放过一个，今日要留下三条命，务挡我去路，否则今日多一具尸体。”

    火焰忽然加速，跃过小冰冲着我飞来，火焰在黑暗的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我急忙后退，就在此时小冰转过头，手上白气喷出，瞬间冻结了那在空中飘动的火焰，寒气阵阵袭来就好像把我丢入了一个制冷的大冰库内！

    “兹兹……”

    冰块层层叠叠地包裹在火焰上，最终火焰熄灭，圆球从空中落下掉在了地上。小冰转过头，开口说道：“不要藏了，在507由不得你暗中出手。”

    手掌一转，寒风席卷整个庭院，墙壁、柱子上到处都结着薄薄的冰层，但韫俍的真身却始终没有出现，反倒是引起了营房中其他人的注意，钟勇司徒他们纷纷爬了起来，冲出房间。

    “不在这附近？”

    小冰奇怪地说道。

    “怎么回事啊？小冰。”

    司徒奇怪地问道。

    “有人闯入营房内，想动手，被我发现了。我看还是启动警戒哨，现在人家都打上门来了。”

    司徒一听脸色微变，立刻呼喊起来，营房内的战士紧急集合，将营房周围包围起来。可在四周盘查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韫俍的踪影。可就在此时，地上被冻住的火焰忽然碎裂，只听见“嘭”的一声，冰块四散，火焰重新飘上天空，韫俍的声音却在整个院子中响起。

    “既然你们要包庇这三个人，那我不介意把你们都杀了。用冰的小子，莫以为自己体质特殊就能克制我，你的冰不过是水，而我的火可不是火……”

    火焰飞上天空，小冰往前疾走几步，伸手再向空中打火焰点去，寒气冲上空中想冻住正要飘走的火焰，但这回升腾到半空中的寒气突然被火焰冲散，空中飘动的火球猛然燃烧起来，爆裂的能量向外飞溅，将小冰逼了回来。

    火星散了一地，而火球也因此离开了营房，消失在了天边。

    小冰脸色冰冷，钟勇和司徒带着人在四周搜索，我站在门口手上只剩下已经忘记扔掉的烟头。小冰走回来，抓起地上的热水瓶，低声说道：“自己小心点，对方很厉害。”

    我回过头，想说些话，却看见他的手指指尖已经被烫伤，抱着热水瓶走过了前面的长廊，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内。

    “草他娘的，没找到，这厮躲的倒是好。今天加强警戒，看来对方胆子真不小，连这里也敢动手。”

    钟勇走回来说道。

    “那个小冰，是什么来头？”

    我奇怪地问道。能和韫俍对招，就算落了下风可本事着实已经不小。

    “哦，他啊，说起来有些复杂，他是个比较特殊的孩子，怎么说呢……老天爷给他开了一扇窗，可又关上了一扇门，反正就是这意思。具体的，你自己问老大。”

    第二天，我跑在浴桶内，醒来的时间比前一天早，还是在三针下去之后昏迷了过去，但却没有做梦。清醒后看见赖囯峒坐在对面看书，我想了想后问道：“昨晚上的事，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你们选择在这时候住进来治病，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没必要解释。你想问的是小冰吧，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他手上能放出白气？”

    赖囯峒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事，点了点头后他合上书，开口道：“你听说过先天体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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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三十九章，先天不是运气

﻿    “先天体质？啥玩意儿，写呢？西游记里的？”

    我苦着脸摇摇头说道。

    “哦，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这类人我们平时也能看见。所谓的先天体质，并非是如同西游记那样一出生就可以上天入地的神仙就叫先天体质。所谓的先天体质是说在某种方面从一出生就尤为出色的人，类似于天赋。比如说，有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对音乐很有天赋，或者有些人小时候就会画画，有些人读书特别好，甚至有些人天生跑的快，游泳好，这些都可以被称为先天体质比较好。但这类的先天体质还在我们可以理解的范畴内，所以没有人称其为先天体质，只是称呼为天赋。也就是所谓的天才。而在咱们的圈子中，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和研究，也发现了一些类似于先天体质的现象。有一些孩子打从一出生就会对某一方面的法术尤为在行。小冰就是其中之一。”

    “他擅长什么？”

    我奇怪地问道。

    “水行或者说是寒气，我当时是在哈尔滨见到小冰的。他的原名叫时冰，父亲是冰场的员工，母亲在家带孩子，一家一共有三个兄弟姐妹，他拍在老大。当时我在哈尔滨的目的是调查另一个据说可以通过声音来移动物体的特殊能力人，可惜最后证实不过是骗子。正要返回上海的时候，一个当地的朋友却说他那里有个被称为小怪物的孩子，有特殊的能力。我们就赶了过去，当时便看见时冰正坐在院子内。四周的人甚至连其父母也不怎么靠近他。我问了原因，其实是这孩子天生就能散发出奇怪的寒气，接近的人都会觉得特别冷。不过好在是生活在哈尔滨，所以大家对寒气的抵挡还有一些经验，因此这孩子才被养活了下来。我经过接触后发现，时冰的父母，包括其他两个兄弟姐妹都没有类似的情况。也就是说，只有他的体质特殊。当时的时冰大约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可是身体内释放出的寒气已经很厉害。手捏住自来水的龙头不过五秒钟就能结出一层冰，西瓜，蔬菜这类富含水分的东西，他大约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彻底冰冻。我当时就知道此行捡到宝了，便和他的父母商量，希望能带时冰回上海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我原本以为他们会犹豫甚至表现的比较粗暴，但没想到他们居然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我带时冰回来也要将近十多年了，他的能力不需要修炼也会增长。我请了一位茅山的老朋友来看过。得出的结论是，时冰身体内的血液和我们常人不同，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这股气便是寒气的来由。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可以控制这股寒气，不过身体还是会不自觉地释放出寒意，可人生存下去体温不能过低，因此他经常要半夜起床打热水，回去冲热水袋，而热水袋基本几分钟就降温了。”

    听到这里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晚上总能遇见这个小冰，惊讶地说道：“这还不神吗？动不动就能释放寒气还不神奇吗？”

    我惊讶地说道。

    “在寻常人眼中，的确是很神奇的事情，但或许是我在507所待的时间久了，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人，所以小冰的情况在我看来只属于比正常范围稍微高了一些而已。在507所其他的基地里，甚至还关押着一些不能随便放出来的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神奇。”

    他这话说的我心中越发好奇，507所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在营房里建立基地，还专门培养这些有特殊本领的人。

    “那我呢？我怎么会受到您的特殊关照？”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开口问道。

    “其实一开始你只是在我们考核的候选人中。当时那个监狱中有恶鬼座作祟的事情我们后来是知道了的，当时想派人过来清缴。但当正式批文下来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听说恶鬼已经被干掉了。当时我的同事也是另一个分组的组长，就是给你打电话的那位就很奇怪，调查了情况后知道了你的名字。之后对你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调查，发现你踏入这个圈子不过半年时间，却奇遇不断，而且总是大难不死。我的同事觉得你可能只是运气好，不过江湖中哪儿有那么多的巧合和运气。在我看来你一定有过人之处，所以从他手上把你的资料要了过来。没想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是个特殊的人。”

    “特殊？哪儿就特殊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我摇了摇头说道。

    “五次逆转运气不死，说明你的体质有特殊，我们不是没做过测试，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很多修炼气法功术的人都有速成的想法，但最后往往都会走上歧路，逆转运气一次就死的人可不少，两次逆转运气后几乎都是现场毙命。但你用了五次，还能健健康康地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你说这是运气，我说这不是。其次，是你逆转运气之后出现的身体变化。诚然，过去资料中所有逆转运气的人都可以获得短暂的提升，对气的运用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自己修炼却达不到的高度。但这个高度是有限制的，在你之前，我没有发现过任何一个刚修炼半年不到，也就一个多月的人，在逆转运气之后居然可以直接使用五行法术。从我们过去做过的调查中显示，逆转运气之后，对气息的控制基本会提升两倍，但以你的基数，就算提升两倍也不可能释放五行法术，所以，这又是个不可思议之处。其次便是你的整个际遇，从摩梭族遇上女鬼，到之后多次出手都有惊无险。你的命真这么好吗？你的很多经历放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可能死了，但你没有，如果硬要说这也是运气的话，那我建议你可以去赌两把，说不定能当个大富豪。”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泛起了小九九，怎么着？老子这命真的这么硬吗？

    “江湖上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那便是没有天生的好运气，只有天生的本事。你身上的秘密我们还没有解开，但我想你一定不凡。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出来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招了招手说道。

    我从木桶里爬了出来，披着毛巾擦身子，看着自己不算强壮的身体，微微皱起了眉头。于老和韩前辈他们都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那些奇怪的梦，幻听还有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营房内加强了两倍的人手，还在四周布置了暗哨，算是很安全的。我回到房间内，胖子和洛邛又在打牌，这俩货实在是无聊。

    “洛邛，你要是没事干可以拿虎皮人的册子看看，别打牌，没用。”

    我提醒了一句，洛邛立刻放下手里的牌，笑着说道：“崔哥，我就不陪你玩了，山哥说的对，我还得长本事呢。”

    “嘿！这局玩掉啊，真操蛋。”

    胖子意兴阑珊地嘟囔起来。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了一会儿后耳边有声音传来。一开始很轻，随后渐渐放大，像是火焰在燃烧的响声，睁开眼睛朝外面看了看，远处的天空中有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

    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星星好像不对劲啊……”

    我奇怪地说道。

    那几颗星辰随着时间推移更近了，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天上那几颗根本不是星辰而是火球！在快速飞行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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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章，娄火术

﻿    火球划过漆黑的夜空，如同炮弹一般向我们的营房追落。那燃烧的熊熊火焰带着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急忙回头喊道：“胖子，洛邛，快起来，他娘的出事了！”

    胖子一怔，回过头看向外面，第一发火球砸在了我们对面的营房房顶上，水泥材质的房顶被瞬间打出了个大洞，火球落进房子中后立刻爆炸，火焰冲垮了营房的玻璃窗，有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战士全身是火地朝外面跑。凄厉的惨叫声震的我耳朵发麻，与此同时，第二颗、第三颗火球也从远处的天空中落下，打穿了厚实的水泥墙，转眼间就将周围的营房和面前的大院变成了火焰爆裂的地狱。执勤的部队和其他战士纷纷从房子里跑了出来，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混乱的局面却并没有因此好转。

    我披上衣服，拿着猎妖弩和图山刀冲了出去，看见司徒和钟勇已经指挥众人救援。

    “怎么回事啊？”

    胖子也跟着冲了出来，开口问道。

    “肯定是韫俍……”

    我冷着脸说道，正在此时，远处天空中又有强盛的光芒亮起，划破天际的星辰带着可怕的火焰穿梭而过，像是坠落凡尘的流星。又好像是上天落下的天罚，要灼烧一切罪人。

    “又来了，小心！”

    钟勇指着天空喊道，同时跑了过来，塞了两粒药丸到我的手里，焦急地说道：“药丸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点点头，他自己吞下一粒药丸，身体内激发出淡淡的妖气，手臂和脸上长出细密的绒毛，猛地一跃跳上房顶，站在风口朝外远眺。

    第二波火球越来越近，却在落下之前就开始爆炸，巨大的轰鸣传来，散乱的火球残骸带来了更恐怖的毁灭之力，被砸穿的房顶和燃烧的地面，以及那些在火中痛苦哀嚎的人，让我心里发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时冰此时从走廊另一头走了出来，满面冰冷，举起手释放出白色的寒气，寒气越来越浓随后向院子内扩散，所过之处火焰瞬间熄灭，柱子、地面甚至是受伤的人身上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他走到院子中，矗立于院子中的时候，就好像站在冰雪中的王子。

    “嘭！”

    一片碎冰破裂，与其他火焰不同的绿色诡异火焰缓缓升上半空，飘浮在我们的眼前，火焰一点点靠近时冰，而小冰的手上寒气环绕，表情却异常凝重。

    “已经给过你们警告，今天把人交给我，我就此离开。”

    火焰之中传来了韫俍的声音，小冰没有说话，我皱了皱眉头正要走上前去，可刚抬脚就被旁边的司徒给拉住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说：“别插手，还轮不到你来挡事儿。”

    时冰举起手，寒气喷在了火球上，层层寒冰包裹住了火球的表面，但好似这能冻结寻常火焰的寒意却奶喝不了眼前绿色的火焰。附着在表面的寒气没一会儿就消散开来，韫俍冷冷说道：“纵然你的身体有些特殊，但凡间的水奈何不了这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荡平了你这小小营房。”

    傲慢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但韫俍的傲慢也的确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格，能打败邪道的大前辈，等于代表了他拥有和邪道大前辈的身份和实力，这样的人物，放在江湖上那都是名镇一方的高手。

    然而，我却没有从司徒，钟勇或者是这里507所下属的每个人脸上看见任何一点恐惧，他们异常的镇定，那种表情就如同见惯了大风大浪所以对湖里的湍急小波并没有任何感觉的老水手。

    “交不交人，你得问我们领导。”

    小冰冷冷地回答了一声。正在此时，一只手从绿色火焰的背后伸了出来，稳稳地将飘浮在空中的火焰抓在了手心中。那灼热的温度好似并不能灼伤这只手，绿色的火焰后是一张异常冰冷的脸，看不出任何怒气但却透出某些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赖囯峒将绿色的火球抓在手中，随后回头朝着大门口疾走，我们众人立刻跟了上去。一直走到营房大门口，赖囯峒缓步走出大门，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朗声说道：“别藏头露尾了，出来吧。”

    黑暗中，一个人缓缓走入我的眼帘中，穿着蓝色的牛仔服，中发，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腰上的皮带挂着一些奇怪的配饰，眸子里满是骄傲，眼前的韫俍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的多，但那份狂妄的气质却是我早些时候就已经想到的。

    “没想到营房里还藏着只老虎，我以为都是小猫呢。”

    韫俍扫了我们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弥漫着杀意的双眼中带着深深的血光。

    “你说谁是小猫！”

    钟勇往前跨了一步，喝道。

    “钟勇别冲动。”

    赖囯峒摇了摇头道，随后抓着绿色的火焰走上前几步，缩短了他和韫俍之间的距离，而韫俍也毫不顾忌地迎了上去。

    两强面对面站着，气氛立刻到达了爆发的顶点。身边的胖子急忙低声说道：“我说，他们这俩都是大佬，要是动起手来，可就有的看了。”

    我点点头，不知为何心中还挺期待的，毕竟虽然经历了不少次冒险和生死，但真正的高手出招我还没有好好见识过。遇到过的大高手一共也没几个，灵焸应该算是高手行列，不过却没到大前辈的程度。涽亚和许老先生都是整个圈子里最顶尖的角色，不过前者要杀我，而且出了一招就差点要了我的命。许老先生杀妖的那一次甚至都没好好地施法，所以也不算是给我涨见识。但今天，如果能看见赖囯峒和韫俍动手，那对我的意义可就不同了。

    这就和打乒乓球似的，就算给你一本图文手册，告诉你怎么发球，可没人教肯定要花很长时间摸索，甚至都学不到精髓。但如果没有人教却能看见世界冠军打球，那即便是模仿也能学到很多。

    这就是观战亦或者说观真正高手之战的好处！

    “取内火不灭之黑炭，放在阴气瓶罐中储存七七四十九天，拿出，以邪法娄火术再锻九九八十一天，黑炭便成鬼火之物，但不畏正气不惧水气，长存不息。可破百法，亦可污百灵。”

    赖囯峒开口说道。

    “哦？你知道这火的来历？”

    韫俍冷笑一声说。

    “娄火术乃是邪门法术，抽童阳内体之火，以阴气污染，加持在法咒之上。男童死，而娄火术方可成。这种邪法早在三百年前就该断绝，你却还在修炼，果然江湖传闻是对的。你果然是因为心术不正才被于老踢下山门，入了邪道。”

    赖囯峒说完后慢慢收紧拳头，手心里的绿色火焰一点点被捏碎，破裂的火焰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缝，最终被赖囯峒完全掐灭在了手心中。

    “弦房手……”

    韫俍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瞄着赖囯峒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开口道：“弦房手，传闻是唐代名家房玄龄手下护卫所练，此法必须由身体内灵气施展，需从小练起，经络通达穴位凝聚方可成功。小成之后，可破百邪，乃是邪法的克星。”

    “怪不得韫俍的火焰这么容易就被捏碎了，赖大哥真厉害。”

    洛邛惊讶地说道。

    “我们和唐先生之间素无瓜葛，也不想结仇。但这营房乃是507所下属，巴小山也是我们在培养的新人，今天的冲突可权当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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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一章，技高一筹

﻿    世上之人总喜欢分正邪，但其实不仅仅是在我们圈子中，社会上的人虽然口中说着人性善变，但大体上对于自己所喜欢或者说憧憬的人都会当成正，而对于自己所不喜欢的人，大体上都会当成邪。善和恶不过是人心所向。

    可虽然人心难分善恶正邪，但所用法术，法器却还是两说。娄火术便是早该断绝的邪术！

    男童之死换来的邪火，寻常人难以想象，今日若不是听赖囯峒说了那团绿色火焰的来历，我恐怕是想不到的。

    “圈子里很久没人这么和我说话了，你们507所树虽然大，也有背景。但江湖的规矩依旧要遵守，唐先生要他们的命，我不杀就是我自己倒霉。”

    韫俍伸出手，手指尖又有诡异的邪火亮起，话音落下的一刻，邪火忽然蹿上了他的整只手掌，随后便看见他往前踏出一步，燃烧着的大手笔直抓向赖囯峒的脸。出招狠毒而且防不胜防，眼见这一幕的众人立刻惊呼起来，我开口便喊道：“小心！”

    却见赖囯峒似乎早有准备，伸手在面前一挡，刚刚捏碎火球的大手抓住了韫俍燃烧着的手掌，火药味瞬间迸发，两人竟然一步不退。

    “弦房手难练，十年小成，五十年大成，我观你最多不过四十，就算你从十岁开始练，如今也最多只是个小成。纵然弦房手号称克尽天下邪法，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克制住我的娄火术。”

    此时我才想起来，韫俍可不是一开始就在邪道，他最初可是于老的徒弟，也就是说他出道之时学的是正宗的道门法术，因此对道门的底子很了解。

    “他说的是真的吗？”

    胖子奇怪地问道。

    一旁的司徒点点头说：“他说的没错，弦房手难练，小成需要十年，大成需要五十年，所以传说名闻天下的当朝大能，房玄龄当初手下练这弦房手的护卫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者。”

    “那不是要完蛋？我看韫俍的娄火术可一点都不像小成的样子。”

    胖子焦急地说道。

    “你们慌什么，我们领导要是只有这么点能耐那怎么压的住手下的一般部下。五十年指的是一般人，我们领导可不是一般人。”

    司徒话里有话，我正要追问的时候，面前初次交手的两人均势忽然被打破！娄火术从韫俍的身上蹿了过去，转眼间烧到了赖囯峒的身上，不出片刻时间就将赖囯峒整个人都给点燃了！满身火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浪，韫俍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冷笑道：“弦房手的确是大能耐，可惜你没练到家，这把火就送你归西。巴小山，下面就该是你了！”

    他抬脚朝我走来，我拔出了图山刀严正以待，韫俍脸上的冷笑渐渐延展开变的非常夸张甚至可以用嚣张来形容。

    然而就在此时，当其跨出第三步的时候，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头，韫俍惊讶地回头，看见那只落在他身上的手正燃烧着层层邪火。

    “你……”

    他脸色微微一变，赖囯峒回过头来，烈火包围下的脸一片平静，冷声说道：“就算你的娄火术大成了又如何？还有，谁说我的弦房手只有小成。”

    手上发力赖囯峒竟然将韫俍给重新拽到了自己面前，我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息大变，邪火竟然渐渐暗淡下去，最后汇聚成一点，脱离了赖囯峒的身体落在地上后快速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圈熊熊燃烧的火圈。

    “断经！”

    赖囯峒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脚落地的一刻，一掌打在了韫俍的胸口，韫俍脸色大变，面色忽然一片潮红，我分明看清有三股气打先后打入了韫俍的体内，落在了其胸口，腰部，以及喉咙口。

    “那火怎么烧在他身上一点事儿都没有？咋会的？”

    洛邛惊讶地问道。

    “所以我说了，我们老大可不止那一点本事。”

    司徒笑了笑，颇为骄傲地说道。

    韫俍往后退了几步，想说话可开口却一点声音都没有，随后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却好似透不上气来，接着慢慢弯下腰，腰部的骨头有些扭曲地颤抖着，仿佛支撑不住他的身子骨。

    “我以弦房手运气，封住了你的三门，断了你身上的三根经，就此罢手的话我为你解开，不然不出几分钟时间你就会因为呼吸不畅而亡。我们之间本可以大事化小，何必真的闹出人命。你若是同意撤手，便给点表示。”

    赖囯峒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制服了韫俍这样的高手，我先前以为他不过只是上头派下来的官员罢了，可没想到手上居然有真本事。

    韫俍捂着胸口半伏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站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似是还在挣扎，但呼吸越来越困难，氧气正在断绝，死亡就快降临！

    终于，韫俍举起了手！

    胖子激动地喊道：“他娘的，成了，这孙子要怂了！咱们这劫过去了。”

    洛邛也兴奋地点点头，俩人满脸兴奋，我也露出了笑容，可好事还没成，却看见韫俍举起的手一点点移向自己的胸口，接着慢慢地一捏，好像是将手指插入了自己的胸口处，随后娄火沿着伤口疯狂地钻入其身体内。

    火焰吞吐，韫俍痛苦地仰起头一声嚎叫，张开的口中喷出一片血雾，随后重新低下头来。

    “这孙子，自杀了？”

    胖子喃喃道。

    “显然不是。”

    司徒白了他一眼后说道。

    韫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冷笑声接连传来，混合着唾液的血液顺着嘴边慢慢地流了下来，仰起头，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因为憎恨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不错，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但以为这点手段就能逼我就范，你也太小看我了。梁子已经结下了，我可好多年没这么狼狈过了。”他伸手抹掉自己嘴边的血，猛地抬起手，四周邪火忽然爆炸，火光冲天黑烟弥漫，赖囯峒往后连退几步，等黑烟和火焰平息后才走了过去，却已经不见了韫俍的身影。

    “说的好听，还不是跑了！”

    钟勇抽出一根烟不屑地说道。

    “如果不是我刚刚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今天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赖囯峒表情并没有那么轻松，回头对司徒说道，“调查一下周边的药材铺，尤其是中药药材店，他以邪火冲垮了我的气，不过也受了伤，肯定需要药材调养身体。如果有买昂贵药材的人都要查一下，趁他恢复元气之前就把他拿下，不然等他恢复过来，我再想这么轻松地打败他恐怕不可能了。”

    刚刚的交手时机很重要，韫俍太自信也太轻敌了，以为自己的邪火比赖囯峒更高一筹，可没想到赖囯峒已经将弦房手练到了大成，所以才中了招吃了亏。

    “好！”

    司徒点点头急忙走到后面安排工作去了。

    “我们也能帮忙。”

    我带着胖子他们走上去说道。

    “你们还是在营房里待着，我也会请示一下再上面的领导，让他们对唐先生那里施压，把这件事给尽早平息了。好了，先回去吧，受伤的人统一送去医院，破损的房子都尽快修补起来，今晚房子破损的人都去其他屋子挤一挤吧。”

    赖囯峒抬脚往回走，我转身的时候时冰正好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后说道：“看看你们惹出多大的麻烦。如果今晚有人因你们而死，你们的良心如何安宁？”

    寒冰一样的男人和同样冷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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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二章，冰与火（1）

﻿    第三次泡在药浴桶里，赖囯峒并不在房间中，只有我一个人。

    仰着头，蒸汽和汗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流，能清楚地感觉到水珠滑过我的脸，看见黑暗的房顶下白色的蒸汽袅袅向上升腾，环绕着，如同身处在一场不会散去的梦境。

    感觉看见的东西越来越清楚，亦或者说仿佛能感觉到四周的一切，从风到植物的晃动，从人细小的说话声到空气里那不易被察觉的温差。

    我好像在变的越来越纤细，仿佛整个世界都快将我吞噬了，融入这片世界中，变成它的一分子，变成一滴水，变成一片土地，变成大风中的一粒尘埃。

    “在想什么呢？”

    赖囯峒走进来后问道。

    我好像听见了，可却没有说话，赖囯峒瞧了瞧我有些奇怪地走了过来，伸手贴在了我的额头上，他的脸出现在我眼中。

    那一瞬间，我看见的却不是一张完整的人脸，而是在他身体内快速游走的气。

    “没事吧？”

    他开口问道。

    我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没事，刚刚有点走神。”

    他奇怪地看了看我后点点头说道：“哦，没事就好。我已经把报告报上去了，过几天应该就会有消息来的。你耐心等等，对了，这几天你身体有什么变化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感觉哪里有变化？”

    我张开嘴想将自己对四周事物环境的变化感受说出来，可是才想说话的时候，门口的战士就敲了敲门说道：“领导，外面有人要见你。”

    “哦，我知道了，你们等一等，我这就来。”

    他开口说了一声，随后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我出去一下，你继续泡着，等到时间后自己出来好了，咱们治疗的成果这几次都比较好，所以我估计挺过第一阶段不是什么难事。”

    我点点头，他走出去后，我靠在木桶边上，盯着墙上缓慢走着的时钟，耳边传来奇怪的笑声，像是那个一直出现的幻听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却又不太像，更年轻一些，声音也更尖锐一些。

    “呵呵呵……”

    他在我耳边笑个不停。

    我对幻听早就见怪不怪，所以也没什么反应，没想到这个新出现的声音在笑了一阵子后说道：“你整天泡在这里面舒服吗？”

    显然它是在和我说话，这不是幻听第一次尝试和我交谈，但如此清楚地交谈而且还是在我脑袋正常的情况下，却让我微微吃惊。

    “你是谁？”

    我试着问道。

    “不觉得你看见的世界越来越清楚了吗？不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感觉都更清楚了吗？”

    他越是这么说，我反而觉得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脑子里乱糟糟的感觉很不舒服吧？经常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而且经常是一些你不知道的陌生声音，还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人影。那么真实……”

    “人影？”

    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

    “嗯？你还不知道吗？原来你不知道……”

    伴随着笑声，消失在了我的耳边。

    “喂喂，说清楚啊……”

    我呼喊了几声，但刚刚那个幻听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耳边，消失无踪。任凭我怎么呼唤，这个声音都没再出现。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个旅馆，谁都可以进来住一下，还是那种不需要付钱不需要打招呼，说进来就进来的小旅馆。

    墙上的钟悠悠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站起身来，撑着木桶的边缘往外一跃，原本只是轻轻地一跳没曾想居然稳稳地落在了木桶外面，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是电视里放过的武林高手似的。自己都被刚刚的举动吓了一跳，挠了挠头，惊讶地自语：“怎么回事？任督二脉自己就通了？”

    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走出去后，耳边开始传来一些低沉的窃窃私语。

    “那个人怎么还不走？”

    “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怎么还留在这里？”

    “听说上面马上就要下命令赶他走了，害的我几个战友都受了伤，明明是自己招来的事儿，偏要我们承担。”

    我听见营房内一些战士不停低声说着什么，但原本应该是听不见的，因为他们距离我都比较远，而且说话声音很轻，但现在的我却可以听的很清楚。掏了掏耳朵，一阵风迎面吹来，耳朵里有奇怪的回响，如同在我耳腔内穿梭的“呼呼……”声，刺的我耳朵有些发麻。

    往自己的房间走，刚走到走廊口忽然下意识地回头，小冰站在我身后，和我对视了一眼后微微有些吃惊地说道：“你听见我的脚步声了？”

    “没有，只是感觉到背后好像有人。怎么？又来打热水？”

    我奇怪地问。

    “不，是来找你的，你跟我来一下。”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去。

    我皱着眉头，跟着他走到了营房后面的操场上，因为是夜里所以操场上没什么人，四周也没有亮灯，看起来很暗，幽邃的看不见尽头。

    时冰走到操场中央，回过头用并不算和善的眼神望着我。

    “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我开口问道。

    他手上有森冷的寒气吞吐不定，就在此时突然出手，寒气从我面前扫过，我下意识地退后，身子非常灵巧地在地面一撑接着纵身一跳落在了身后比较远的地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站稳的时候拍了拍手，去掉了手上的灰。

    “你干什么啊！我招你惹你了！”

    我开口喊道。

    他却依然不答话，手掌转动，一股股寒气在其手心内转动，随后往前踏出一步，猛然间一掌拍下，手掌落地，竟然将整个地面冻结出一大片寒冰。被冻结的冰层向着我脚下蔓延，我急忙后退，现在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只能逃。

    他似乎瞧出了我逃跑的方向，从另一边包抄上来，伸手捏了个法决，喝道：“水德散寒，起水为冰，去！”

    地面上的寒气快速凝绝，变成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碎冰朝着我脑袋洒了下来，我急忙护住脸，但落下的碎冰块还是锋利的可以划破我的手臂，一片碎冰落下后，我整个手臂满是血痕，倒不是很痛，可血红的一片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却趁机断了我的后路，大手挥动，寒气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将我团团包围。我小心地戒备着，同时喝道：“你什么意思？到底想干什么？”

    时冰还是不回答，只不过眼中的杀意却更浓了几分，双手挥动，手掌在空中挥洒出一大片寒气，第二波碎冰已经在其面前形成，而且数量比第一波更多，其中有一些体型比较大的碎冰块几乎和匕首一般长，闪烁着可怕的寒光，看的人心惊。

    “你他娘的要杀我？”

    我高声喊道。

    时冰袖子举动寒气向前猛地一撒，狂风吹来，卷动大量的碎冰朝着我正面袭来，我急忙后退，但身后就是包围我的寒气，被断的后路，以及正面袭来足以致命的碎冰正所谓前有狼后有虎。

    “操，老子会怕你！”

    我开口喝道，将脸埋在双手中，就在整片碎冰落下的一刻，我的心还是因为紧张而整个“砰砰”乱跳，而且越跳越乱。

    “啊！来吧！”

    我喝道。

    手臂上忽然很热，耳边传来心跳加速的声音“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血液好像要点燃皮肤，紧闭的双眼内也是一片血红。

    烈焰却在这时候，被点燃！

    疯狂的红色火焰燃烧起来，碎冰化作水，惊人的热量落在我脸上，慢慢睁开眼睛，所看见的竟然是一双燃烧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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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三章，冰与火（2）

﻿    燃烧的手臂，那血色的火焰晃的我眼睛有些恍惚。

    没有用药丸，没有逆转运气，只是靠自己，燃烧起来的这团火焰，好像奇迹一般。

    但整个心灵却因为这团火焰而燃烧起来，就像是点燃了我心中最疯狂的一面。

    寒气环绕之下，火焰却不屈地燃烧着。望着它就仿佛在看自己，明明总是身处危险中，明明总是四面楚歌，可还是顽强的活着！

    像那天上无依无靠的飞鸟，像悬崖边上骄傲生长的野草，像是游荡在都市街头无处可去的野狗。

    像这团孤独的火焰！

    “火？”

    时冰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的手臂一点都没有疼痛的感觉，皮肤也没有被烧焦，打开并拢的双手，火焰像是一件我穿上特殊的衣服。它没有伤害我，却和我的心相连。

    “起！”

    时冰手诀再变，地面上的寒气突然攀升上来，脚上的鞋子和裤子都结了细小的冰珠，我立刻向后跑，寒气却紧追我不放。我绕着操场狂奔，寒气在时冰的控制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直追在我身后不放。

    “喝！”

    虽然离我比较远，但还是能感觉到时冰身体内气息的涌动异常混乱，显然，这么高强度地控制寒气并且这么大范围地追击我对他的消耗也不小，所以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甚至追的时间一长，便有鲜血顺着他的鼻子往下流。

    火焰迎着风飘荡，像极了一对张开的红色火焰羽翼！

    寒气这么一直在屁股后面追击也不是个办法，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解决了时冰，他虽然距离我比较远，但现在全力释放寒气的情况下，应该无暇顾及自己的安全，正是我接近他的好机会！

    身子在操场上绕了个圈，回头朝后面跑，目标盯上了时冰本身。我跑步的速度不慢，加上有寒气在身后追击所以跑的比平时还要快，渐渐缩短着自己和时冰之间的距离。

    他似乎发现了我的盘算，慢慢向后退，但只要稍微一动追击我的寒气就立刻变慢下来，因此不得不停下移动的身体，并且全神贯注地操控寒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杀我，但老子的命还不想交代在这里，对不住了！”

    我冲到时冰面前十米的地方，大喊一声，高举拳头冲了过去，时冰脸色却没有变，就在我接近他的一刻，突然有一堵冰雪墙壁拔地而起，挡在了我和他之间。

    我看见冰墙凝结地越来越快，我一拳砸在上面冰墙剧烈颤抖了一下，但没有碎，透过模糊的冰层能看见他冷酷的脸。身后的寒气缓缓地跟了上来，前路被封，后面却是死路！

    “操！”

    我骂了一句，往后退了几步，深深呼吸，看着自己手臂上燃烧着的火焰。

    “如果你真的和我心意相通，那现在，就该成为我的助力，我们不能死在这里。要燃烧的更轰轰烈烈，就算不能成为毁天灭地的烈焰，但至少要让世人看见我们的样子。这道墙，挡不住你，更挡不住我，我们不能因此倒下！”

    紧握的拳头，红色的火焰，燃烧到世界尽头都不会熄灭的斗志。

    决意不能死在这里，不是一个念头，而是一种信仰。

    一定要活下去的信仰！

    “啊！”

    狂吼着，高举双拳，让苍天见证我的双拳和拳头上永不熄灭的火焰。冰层后面的时冰看见我第二次像是发了疯的牛一般冲过来，表情更加凝重。寒气就在我身后，生死不过一瞬！

    “来！”

    高高跃起的身体，我听见时冰冷漠地说道：“我的冰层厚达十五厘米，你这一拳无论如何打不坏，省省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身子跳起的一刻，整颗心好似自由飞翔的鸟儿，重拳打下，火焰落在了冰层表面很快就被寒冰给挡了回来。

    “我说过了，你打不穿的！既然没有修炼过，也没有要帮助我们507所的愿望，更不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那就没理由让我们为了你送命。无用的人就该早点去死，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时冰冷冷地说道。

    我落地，冰层还在身后，我往后退了一步喊道：“这就是你要杀我的原因，因为我是无用之人，因为我拖累了你们是吧？”。

    “这个世界很现实，没有用的人就该去死，而有用的人就应该享受美好的生活。这是社会不变的规则。你就是个没有价值，甚至都不具备活着资格的人！领导看重你但是他错了，我会替他动手，来世祈祷出生的时候就成为有用之人吧。”

    他举起手，身后寒气疯狂地袭来，被冻结的土地之中是我孤零零的身影。

    寒气已到我的身后，深深呼吸，猛地扬起手上的拳头，疯狂燃烧的火焰和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主人代表了最后也是唯一的光。

    “诚然我们是没什么本事，但有些话，你说错了。”

    我再次举起拳头，最后一拳，或许也是我人生最后一次挥拳。

    “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人是不是该活着谁都决定不了，所谓杀人，无论你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该在心里默默地道歉。因为你左右了他人的人生，我们不是神仙，更不是菩萨佛祖，手中没有生杀大权。所以，只要活着，就该努力地捍卫自己的权力。就算我让全世界都失望了，就算你口中所谓社会的规则已经判定了我该死，但我还是要活下去！”

    高举的拳头，那直指天空的拳头，在狂风中拼命地散发着光和热。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做主的事，就算被人看扁，就算被人踩在脚下，但我还要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重拳横甩，右脚往后踏了一步，猛地拉动整个手臂。

    “你打不穿这块冰，白费力气！”

    他站在冰后面嘲笑着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重拳打在了冰层上，火焰忽然炸开，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双眼充血，丹田内的气突然冲进拳头中，手上的火焰第二次爆炸，冰层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坑，可还是没有破。

    “呵呵……”时冰吃惊地看着我，但见到冰层没有破后顿时冷笑道，“我就说你打不穿。”

    “那你给老子好好看着！”

    话音落下，第三次爆炸响起，两米高，十五厘米后的冰层被瞬间打穿，巨大的裂缝向四周蔓延，整个巨大的冰墙在几秒钟内彻底垮掉了。散落一地，我站在惊呆的时冰面前，拳头就在其眼前一厘米的地方，火焰的热量已经烫红了他的皮肤。

    身边的寒气停止了流动，我收回手，拳头上在流血，但经过火焰灼烧后的血液却没有流下来反而发出“兹兹”响声，我松开手，仰着头说道：“想杀我是吗？下次就做个一百五十厘米厚的冰墙，不过老子也能给你打穿了！”

    背着手缓缓向前走，穿过漆黑的操场，火焰在风中熄灭，只留下飘荡在空中的黑烟已经呆呆站在操场上的时冰。

    他回过头看着我，寒风之中，慢慢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双眼内涌出激烈的目光，轻声说道：“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燃烧的感觉。那就是火吗？好想好想再和他打一次，好想把那火焰给扑灭。”

    我走在返回房子的路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想笑，随后笑容慢慢延伸到了脸上。

    “我，不是废物，老子只要还活着，谁都搞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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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四章，最后一天（1）

﻿    治疗依然在继续，而我的身体情况却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好极了！”

    当天心中堵塞的气不断被疏通后，气息游走于全身，周天通畅，五感越来越敏锐，尤其是对气的捕捉，每个人因为情绪不同散发出的气也会不同。尤其是充满敌意甚至是杀意的气会像对准我后脑勺的枪口般让我全身汗毛倒立。

    “听说你和时冰打了一架。”

    药浴桶对面坐着的赖囯峒望着我。

    我点点头说道：“是。”

    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当时大半个操场都被冻结了，地上还有大量火焰灼烧的痕迹，第二天出操的战士都大吃一惊。

    “那么，其实你的身体已经有了变化，气息被打通后，你似乎得到了某种力量是吗？掌握到什么程度了？展示给我看看。”

    “现在？这里？”

    我一怔奇怪地说道。

    “对，就是这里。”

    赖囯峒平时并没有那么严肃，但今天不知怎么了，满面冷酷，就好像有事要发生。缓缓伸出手，水珠粘连着的手臂轻轻捏紧，感觉到心跳突然加剧，气息快速运转起来涌入了我的手中，接着一团火焰在手臂上燃烧起来。赖囯峒脸上露出惊讶，缓步走了过来，看着我手臂上燃烧着的红色火焰，仔细端详了一下后又说道：“只有火焰吗？你修炼的是《武当五行功》，如果你能释放火焰的话，那其他的法术应该也可以。没试过吗？”

    “还没试过，我现在连这火焰都没完全掌握，其他的法术实在是不敢想，总不能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吧，饭还得一口一口地吞功夫也得一点点练。”

    我松开手，深呼吸几口后心跳慢慢平静下来，手上的火焰这才渐渐黯淡了下来。

    “如果你有这份本事的话，或许能自保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从药浴桶中爬了出来，擦身子的时候奇怪地问道：“您说什么呢？”

    “关于我给上面打的报告，已经出了结果。”

    他表情异常严肃地说道，从时间上来说，明天就是七绝的最后一天，也是我泡药浴的最后一天，只要挺过了明天，不仅彧猴的钱能到手，和唐先生的梁子也能解开，而且我还能暂时保住自己的命。更重要的是，气息在身体内通畅后，我身体发生的那些奇妙的变化，火焰般燃烧的手臂，这些都会成为我们之后闯荡的资本。

    “怎么样？”

    我好奇地问，先前也问过赖囯峒几次，他都说上面还没有给答复，但说应该问题不大，所以虽然躲在营房内不能出去，可我们仨人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上面的指示是，除了你之外，崔震和洛邛都要离开营房，而且今天就要搬出去。上面的人好像和唐先生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你的朋友，我恐怕没办法继续保下去了。”

    此话一出，我脸色顿时大变，喊道：“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都说没什么问题的吗？”

    “我也不知道唐先生用了什么手段，但现在上面的指示已经下来了。至少我可以让你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内，但胖子和洛邛，恐怕就要自求多福了……”

    我看的出赖囯峒很为难，人在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低头，刚刚还在脸上的笑容此刻早已不见踪影，追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指令是绝对的，我也没办法。只能在其他方面给他们一些帮助，比如特批一辆车给你们……”

    赖囯峒说到一半却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皱了皱眉头，紧了紧拳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穿上衣服后走了出去。

    “我已经通知司徒了，现在应该在帮洛邛他们收拾行李包裹，我只想说，没能帮到你们不好意思……”

    我轻轻地摆了摆手，边走边说道：“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今日的恩情他日我一定会报的。”

    走到营房院子内，胖子和洛邛正站在院子中央，背着包的胖子抽着烟，看见我后勉强笑了笑。谁都知道现在出去是什么结果。司徒他们一直都没找到韫俍，几天的修养韫俍的伤应该已无大碍，记恨之下，肯定会先拿胖子和洛邛开刀。

    说是死路一条也不为过。

    我走进房间内，将自己的衣服塞进背包中，整理了一下后走了出来，钟勇赶忙走过来，抓着我的手说：“你不用走，领导没和你说清楚吗？上面同意让你留在这里继续治病。”

    我轻轻地推开勇哥的手，摇摇头道：“如果换成是你，自己的兄弟出去就会死，你会留在这里苟且偷生吗？”

    钟勇一怔，拦着我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我走到胖子的旁边，胖子递了根烟过来，我点上后说道：“做兄弟的，没说的，要死一起死，走吧。”

    将背包甩到肩头，抬脚就朝大门口走去。胖子却伸手拽住了我的背包，我奇怪地回头看着他，那双小而圆的眼睛里正有坚毅的光强盛的释放，他抽着烟说道：“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

    “你说什么呢！”

    “崔哥说的没错，山哥你得留下来。”

    “洛邛怎么连你也说胡话，胖子松手！”

    他却死拽着我的背包不撒手，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你刚刚在里面治病的时候我和洛邛商量了一下，有个计划，你听一听。你自己也说了，治病很有效果，而且气息通畅后你身体也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也演示了那可以燃烧的手臂，我觉得如果你完成明天最后一次治疗，不仅能延长寿命而且还可以获得意想不到的本领。说实在的，现在咱们三个都离开营房，肯定会死在韫俍的手下，因为我们都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本领。但如果你完成最后一天的治疗，或许就有能保护我们的本事。与其三个人都死在外面，不如搏一线生机！”

    “放屁，我不会放你们出去送死的。”

    我开口吼道。

    “不是送死，我和崔哥商量过了，就由我们做诱饵，如果只是在外面躲一天的话也不是难事，等你治疗完成后再来找我们，我们一起联手韫俍，那时候的把握更大一些。”

    “不行！”

    洛邛刚说完就被我给拒绝了。

    “他们说的没错。”赖囯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看去，赖囯峒走上前，轻轻地叩住了我的手，低声说道：“他们说的没错，你现在离开营房非但帮不了他们，反而会连你自己也一起害死。接受完第一期的治疗，如果成功的话，以你目前的状况一定可以再提升本领，到时候就算真的和韫俍动手也有把握。不要冲动，别冲昏了脑子，那不值得。”

    赖囯峒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了看胖子和洛邛的脸，纵然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可理智却还是不停地在警告我，他们说的没错，我必须接受完第一期的治疗，不是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而是为了能有对抗韫俍的自保之力。

    渐渐松开手，包裹掉在地上，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们会去韩前辈那里躲着，我给他打过电话，应该没问题的。等你治疗完成后就来韩前辈家找我们。”

    说完他转过身，和洛邛一步步离开了营房的大门，坐上钟勇开的小皮卡，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好好配合治疗，如果他们真的惨遭不测，你也有为他们报仇的力量。”

    赖囯峒松开拉着我的手，低声说。

    我攥着拳头，转头走回房间，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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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五章，最后一天（2）

﻿    花无百日好，人无再少年。

    20岁时候的我从没将自己的命看的多重要，这或许是每个有血性的年轻人的特权吧。

    夜幕缓缓降临，我坐在门前，一道门就是安全和危险最大的区分。

    司徒慢慢走来，给我发了根烟。

    “是不是觉得我们507所很不上路，特别讨厌我们？”

    司徒站在我身边，开口问道。

    我吐出口中青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包含着多少意思，司徒这样的聪明人一看就心知肚明。

    “其实你是在怪我们领导吧？”

    司徒语重心长说话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也微微吃了一惊，片刻后竟然难得地微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其实我们这个组是507所里最差的，一直处于被撤编的危险边缘，如果不是领导一直在上层活动，或许我们早就被遣散到社会上去了。”

    “因为能力不够吗？怪不得答应我的事办不到。”

    司徒微微一怔，吸了口烟后说道：“因为我们这些人在507所上层的眼睛里都是有问题的，出生，性格，甚至是政治背景大部分都不合格。比如时冰，他是个明显心理有问题的孩子，虽然一直跟在领导身边，但还是出现过因为情绪问题而伤人的事件，有两次甚至差点要了别人的命。”

    “我见识过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

    “再比如钟勇，你应该也看见过，他吃了药之后就会全身长出厚厚的绒毛，甚至释放出妖气。这和他的体质也有关系，在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因为嗑药过度，而无法控制身体内妖气的运转而暴走，拆掉了一座三层的大楼，其中有个无辜老百姓的腿被当场压断，这件事发生后，如果不是领导出门摆平，现在的钟勇可能还在牢里关着。除此之外，我们组里还有好几个你没见到的成员，也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眼中不正常的人。如果不是领导一直的庇护，我们这些人多半都会死在江湖这个大圈子中。”

    “那你呢？”

    我回头问。

    司徒一愣，眼睛看着前面的院子中洒落一地的月光，沉吟片刻后才说道：“我就是先前说的，政治背景不过关的人。我祖父是国民党的将领，在解放之前逃到了台湾，但是没带上我母亲，她被留在了上海。我经历了几乎可以被称为痛苦的少年经历，尤其是在文革时期，我母亲挂着反动派的牌子经常被拉上街游行，那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不是很好了。而这还不是最遭的，最遭的是我的父亲，也许是我和我母亲的命都不好吧，我父亲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可后来被查出是特务被抓了进去。这让我们本来就不好过的日子再次雪上加霜。我母亲在文革中死去，我这样的家庭成分注定了我不能干正轨的行当，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混，三教九流认识了很多人。在领导找我之前，我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混蛋。看惯了世间冷暖，也见识了很多世态炎凉。”

    我将烟头掐灭在地上，问道：“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领导要保护很多人，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他的庇护下苟延残喘。因此有时候他也很无奈，世上很多事就是如此，大人物的头上还有更大的人物，总有人在更高点。你兄弟的事，我们都很抱歉。可你得理解，世上没有最大最强，百年人生不过是一次往高处奔跑的可笑旅程。”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朝前走去。

    我靠在门框上看外面很久，想着司徒的话，话里的道理我很清楚，可清楚和接纳却是两回事。

    年少时候不知天有多高，需要经历了很多事后才知道，那片苍天白云原来不是自己跳一跳就能够得到的。

    最后一天的治疗，即将给整个第一阶段的治疗画上圆满的句号。

    药浴桶内蒸汽袅袅，赖囯峒和我之间谁都没先开口，气氛略微有些僵硬。我的双眸一直盯着墙壁上的时钟，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头脑很清楚，甚至连水面微微的震动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治疗大概进行了一半，司徒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先是看了我一眼，眼神明显不对劲，接着走到赖囯峒的身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发现韫俍的行踪了。”

    他说的很轻，可我的听力却异常发达，这些话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了我的耳朵中。赖囯峒点点头，回答道：“安排人员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报告。”

    司徒点点头，抬脚走了出去。这番话让我的心整个揪了起来，但还没表露在面上。赖囯峒幽幽地说道：“崔震他们还是安全的，你安心治疗。”

    显然他知道我能听见他们刚刚的对话。

    时间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司徒再次走进房间内，这一回显得比上次更慌张一些，甚至在躲避我的视线。快步走到赖囯峒身旁，开口说道：“韫俍的踪迹有些可疑，没朝着营房来，好像去找崔震他们了。”

    此话一出，我立刻坐不住了！手落在木桶边缘正要跳出来，没想到赖囯峒似乎早知道我会有如此反应，抬手一甩，几枚银针破空而来，准确地点在了我身上的几处穴位。银针刺入穴道中，我周身肌肉立刻紧缩，随后皮肉和经络立刻变的僵硬。

    “你干什么？”

    心头怒气环绕，厉声喊道。

    赖囯峒抬脚走了过来，将我重新压回了药浴桶内，低声说道：“你现在离开药浴桶就等于是放弃了这次治疗，后果不仅仅是治疗失败这么简单，天心中被冲垮的气息已经沉淀进了经络中，如果在这个关头离开，这些气会重新冲入天心内，其后果不亚于再释放一次逆转运气，简单点来说，虽然你很特殊，可再承受一次逆转运气的结果很有可能是直接死亡。所以，我决不允许你半途而废。崔震那边我会亲自过去调查，能帮的也会帮。”

    我瞪着他，想说话，但就连嘴部的肌肉也在一点点收紧，连开口都很难做到。

    目送着赖囯峒和司徒离开房间，我坐在药浴桶内，能做的却只是等待。

    时钟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走的那么慢，我也不曾像现在那样心焦。赖囯峒没有明说会救胖子，说明上头给他的压力很大，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也就变相地说明他不会出手。韩前辈虽然是高人，但韫俍心狠手辣，又学贯正邪两道，能不能保下胖子还是两说。

    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就快死了，却只能坐在这里等待。

    没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的。

    离开药浴桶结束治疗就是死亡，那如果我的兄弟们都死了，我又何必苟活！而且，我不相信自己经历了所有人都认为必死的五次逆转运气，这第六次就能杀死我。

    早已下定了决心，自己的命谁都拿不走！

    试图转动哪怕是一根手指，但身子完全不听使唤，银针封住了我的行动力，但封不住我身体内的气，我还可以运行体内的气！

    如果说此时我的状况放在一周前，或许我只能乖乖听话，但此时此刻的我和一周前不一样！

    七天时间，我的蜕变每一日都在发生。

    气息游走全身，运行三个周天之后，我刚刚还不能转动的手指，在这时候微微抬了起来，运气果然有效果！

    “继续！”

    心中喊道，气息在身体内不断旋转，肌肉的震动和血液经络的颤抖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冲破赖囯峒的封印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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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六章，欺师灭祖之徒

﻿    韩前辈的房子前，赖囯峒和司徒带着时冰和其他几个战士从车上走了下来，大门已经被打碎了，屋子前院看起来爆发过激烈的战斗。鸟笼掉在地上，一辆已经被拆成两截的自行车横陈于院子中央。受伤的八哥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害怕，害怕……”

    赖囯峒正想往里面走，司徒却在后面说道：“领导，我们进去后到底救不救人。”

    这句话让正准备进门的赖囯峒愣住了，上头的命令他心知肚明，上面已经一再表示和唐先生达成共识，不让赖囯峒插手此事。

    如果救了人，或许就保不住这个组，而那些一直跟他吃饭的兄弟们就要重新漂泊江湖。

    “如果不救人的话，我想我们不该进去。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我们已经来晚了……”

    司徒皱着眉头说道。

    赖囯峒正在考虑，时冰却自顾自地抬脚往里面走，司徒正想说话，时冰却先一步说道：“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韩前辈的房子中，穿过前院，进到正堂内，整个正堂已经一片凌乱，供台被打翻在地，墙壁上多处都有被烧焦的痕迹。除了祖师爷和各路大仙元帅的画像没有被破坏之外，其他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任何一个伤员。

    司徒挥了挥手说道：“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

    时冰走到供台后面，从地上捡起一把已经被打断的兽骨匕首，挥了挥说道：“看来，崔震他们很狼狈。”

    韩前辈的房子整个被搜查了一番，发现了破碎的衣料，以及一些被打碎的法器外没看见任何人。

    “房子里没人，难道是逃出去了？”

    司徒奇怪地问。

    “对了，钟勇不是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吗？我不是特批给他一个大哥大吗？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赖囯峒忽然想起了这茬，立刻说道。

    司徒从背包里拿出大哥大，拨通电话后等了好一会儿后才接通，立刻问道：“你在什么地方？崔震他们呢？”

    “我们在韩前辈房子后面的花园里，韩前辈受了重伤，胖子和洛邛也都挂彩了，现在四周被韫俍以阵法结界给困死，我们出不去啊！操，火球又来了，胖子，当心点！”

    钟勇的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后是巨大火球坠地的可怕爆炸声，接着等了好一会儿传来的声音却是胖子的。

    “司徒大哥，你告诉小山千万别来，我们估计是凶多吉少，让他千万不要来冒险……”

    话说到一半，电话里的声音就被掐断了，司徒再拨过去，可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打通过。他回头看着赖囯峒，所有人都在等赖囯峒拿主意。是冲过去救人还是就此打住，如果救人就等于是违背了高层的命令，后果可能这一组解散，而如果不救人，结界中的四个人肯定要死。

    赖囯峒冷着脸，抽着烟，当这根烟烧完的一刻，他深吸一口气说道：“都别愣着了，司徒你带着其他人，通知地方警力封锁花园周围所有通道，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时冰你和我一队，我们过去救人。”

    “可是领导，这么做的话……”

    司徒一愣，欲言又止地说道。

    “钟勇这小子将了我一军，你没看出来吗？他跟崔震他们在一起，我能不去吗？都动起来，时间紧急！”

    花园中的胖子背着重伤的韩前辈躲在树后面，整个花园不算大，但好在天色不亮，能见度不算高。钟勇和洛邛跟在身边，韩前辈双手双脚有明显的烧伤，整个人站不起来，脸颊上有一行长长的血迹。但眼睛还睁着，气若游丝地说：“你们把我放下来，从东南角走，他用的结界是当初师兄传给他的困龙积水阵。东南角一向都是生门，但背着我你们走不掉的，放下我，他不敢对我怎么样，我还是他的长辈。”

    胖子喘了口气后说道：“不行，这孙子已经发疯了，勇哥你说你们领导会带人来救我们，真的假的？”

    “我们领导很讲义气，我把自己置身于这样一个危险境地中，他不会不管我的。放心吧，他肯定会来救我们。”

    “对不住你啊，勇哥。”

    正说话呢，对面天空中一片火光亮起，划过昏暗的天空一下子坠落而下，打在了他们躲藏的树丛上，两课大树立刻被炸断，韫俍从花园对面走了出来，娄火在其身边环绕，冷笑着说道：“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儿去。”

    “走！”

    胖子高喊一声，回头正要逃跑，可才踏出一步便有一道巨大的火墙从地上蹿起，挡住了他们后退到出路。再转身，四周火势蔓延开来，封死了所有离开的方向。

    “我用困龙积水阵又岂会不知都它的弱点在东南角，韩师叔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没用，我料定你会带着他们往东南角走，这不过是我的一个计策罢了，引你们入绝路。可惜巴小山不在这里，不过等我宰了你们就去杀他，把那个营房也一起夷为平地！”

    他手掌一翻，娄火再次飘起，妖异的邪火像是催命的恶鬼。韩前辈望着韫俍高喊道：“当初我师兄就该把你给废了，也不会有你这样一个祸害。你今天杀我，我师兄不会放过你的。整个正一派都会肃清你，你将是正一派的公敌。”

    “于老头来找我那最好不过，就算他不来找我，过几年我也要去找他，为当初他将我逐出师门，让我名誉扫地的事报仇。杀你不过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说干掉你之后我会变成整个正一派的公敌，那不是正好吗？”

    “胆大！”

    韩前辈气的声音直打颤。

    邪火忽然破空而来，勇哥早在他们说话之前就吞了药丸，此时出手，一拳打在了火球上，没想到火球虽然爆开可散落的火焰却落在了其身上，转眼间点燃了他的整个身体。

    “喝！”

    情急之下，他双拳向外一震，体内妖气往外倾覆，正要吞噬邪火之时，韫俍却反转手掌，附着在其身上的火焰顿时爆炸，将钟勇给打飞出去。落在草丛中的钟勇想爬起来，可身上多处被烧伤，一时半会儿难以起身。

    胖子放下韩前辈，和洛邛举起猎妖弩，连续射出数箭，然而对韫俍根本造不成威胁，无论是爆炸箭还是普通箭支在碰到他之前就被可怕的火焰给烧成了灰烬。

    “就这点本事？”

    韫俍冷酷地笑着，手指一点，三个火球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后将众人震退，正要追杀的时候，才发现脚上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冷冷一笑，回头说道：“又是你啊，用冰的小子。”

    时冰从其身后走了进来，同时四周警笛声响个不停，隐约间看到不少人包围了整个花园。

    “太好了，来了，救星来了！”

    钟勇兴奋地喊道。

    “按理来说你是进不了困龙积水阵的，除非是你们那个头头帮了你的忙。”

    正说话间，赖囯峒出现在了时冰身后，看了看重伤的钟勇，又望了望机会垂死的韩前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韫俍身上。

    “上次偷袭我赢了一次，这次还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打伤我吗？更何况，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接到了上头的命令吧。今天你不能插手这件事，除非你想违抗命令。”

    “我接到的命令的确是不再插手这件事，但我出现在这里却是来解决另一件事。我的部下，平白无故遭到你的攻击，这我可得好好处理一下！”

    赖囯峒手上气息云状，弦房手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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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七章，催龙法

﻿    “干不死他！”

    胖子低吼起来，憋在胸口的怨气此时终于有了倾吐的机会。

    时冰举起寒气缭绕的手，而在其身边的赖囯峒弦房手也正是邪法的克星。从形式上来看，此刻的韫俍完全处于劣势。

    “有一件事，你们恐怕已经忘记了，在进入邪道之前，我可是尽得于老头的真传！”

    话音落下，在两人的身边飘起数十张黄色的符纸，这些符纸闪烁着七色光芒，光点之间好似连接成了奇怪的阵法。时冰伸手一甩，大片寒气往外冲，落在这光线上竟然转眼间被吞噬，消失无踪。

    “怎么会消失了？”

    时冰顿时一愣，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光线说道。

    “金线灵光阵，你手上干货可不少啊。”

    赖囯峒目光向四周看，开口道出这些金色光线的作用。

    此时在营房内的我已经驱使气息在身体内走了上百个周天，浑身发热，这热量甚至影响到药浴，水面不停地冒泡，发出“噗噗”的响声。

    我的身体已经可以小幅度扭动，但想跨出这药浴桶还要花比较大的力气，不过拔下自己身上的银针却不是不可能。

    一点点将手按在了胸口的银针上，正要拔的时候，耳边突然有声音传来。

    “可别毁了自己。”

    这个声音是前几天才出现的那个比较陌生的声音，我顿了一下说道：“我朋友在危险之中，我……不能就这么坐着。”

    说话还不是很流利，话音才落，耳边那个声音却低声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你去了又能做什么？还记得之前头晕昏倒的情况吗？如果这一次你又碰上这种情况，那怎么办？你明明是去救人的，结果反而还要拖累他们，你有想过这种情况吗？”

    本想将银针拔下来的手却因此而愣在了半空中，他说的没错，如果我救不了人，却反而拖累了胖子，那不是反而害了他们吗？

    “有些事冲动不来，如果换了是我，肯定会等到治疗结束后，纵然朋友都死了，可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有机会为他们报仇。更何况，你的治疗快到最关键的时刻，这一次放弃，后果多严重你想过吗？”

    他一边说着，我一边慢慢地放下了手。

    “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声音消失了，我坐在药浴桶内，墙上的钟至少还有走上小半圈我才可以离开，要等下去吗？

    低着头，在年轻的时候我们总说这样一句话：“即便错了，我还可以重头来过，因为我年轻我还有资本。”

    但如果这一次错了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呢？那还有多少人敢去尝试？

    为胖子他们报仇还是去救他们反而害了自己，有千般矛盾在心中徘徊，我闭上眼睛，轻轻地捏紧又松开，再次捏紧，又再次松开……周而复始好多次。

    直到，一个人走到门口，朗声对我说道：“你还是去吧。”

    我猛地仰起头，雨果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但这种恍惚的感觉一闪即逝。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吃惊地说道。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在这里有朋友，我看你好像有些犹豫，不过无论什么样艰难的决定，你越想就越难做出决定。还不如跟着第一感觉走，无论对和错，最后你至少可以无怨无悔。”

    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说到了我的心坎中。咬了咬牙，我慢慢地抬起手，一把捏住了胸口的银针，深呼吸了一秒，随后将插在穴道上的银针给拔了出来！

    “动作最好快点，我送你过去。摩托车在大门口停着，黑色那辆。”

    他转过身朝外走，而渐渐恢复行动力的我拔出了所有插在身上的银针，随后扶着药浴桶的边缘，站了起来！

    “金线灵光阵，乃是上代贾雨天师所闯。以灵气催发金行之力，可吞百灵，被困其中的人越是施法就越是没办法出去。四周符纸为布阵所需，会这一法的人都是得到真传之人。”

    被困在金线灵光阵中的赖囯峒开口说道。

    “但此法也不是不能破，只要点穿四周符纸，就可将金线切断。而我的弦房手正好能做到这一点！”

    说话间他举起手来，可一触碰到金线对面韫俍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后嘴角边拉出一道冷笑，藏在背后的手微微一转。

    看见这一幕的胖子立刻喊道：“小心，有诈！”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声音还在空气中传播，而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响彻整个云霄。从时冰和赖囯峒的脚下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瞬间将两人击飞，一条巨大的金色影子冲上天空，四周响起如龙吟般的吼声，苍茫而阴沉的天空中金光弥漫。

    “龙！我操！”

    胖子、洛邛和钟勇都看呆了。

    “催龙法，我师兄当年把这看门绝技都教给你了，我竟然不知道！”

    韩前辈满面吃惊。

    “哈哈，是催龙法！不过不是于老头子传给我的，是我偷学的，他每次都去后山深潭旁边修炼，而我偷师了整整三年才摸清楚了整套催龙法的脉络。怪只能怪他自己笨，而我太聪明了！”

    韫俍回头，骄傲地说道。

    “前辈，什么是催龙法？”

    洛邛惊讶地问道。

    “龙气走地，催龙法是以符纸埋在龙气路过之处，再以秘法定住龙气，龙气会距离挣扎，破土而出。那一瞬间的冲击力非常强劲，百倍于娄火这等邪术！乃是我师兄不轻易外传的最高深法术！”

    金线灵光阵也在催龙法下被破，时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面前是一大片碎裂的冰墙，纵然在危难关头做了自保的手段，可还是丧失了战斗力。

    赖囯峒躺在他身边不远处，身上受伤更重，趴在地上竟然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领导！”

    时冰激动地喊道，爬过去伸手探了探赖囯峒的脉搏，发现还有气息和脉搏后才稍微放下心。

    “真是好领导，为了救你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真该给他个旌旗。”

    韫俍冷笑连连，手上邪火又现，环顾四周，面容冷酷，傲慢地说道：“那现在我们来看看谁是第一个该死的。还是你们领导吧，毕竟他对我的威胁最大。”

    时冰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寒气环绕，纵然站稳都有些困难，可还是满脸坚毅，喝道：“只要我还站着，你就不能动他一根毫毛！”

    “滚开，小子！”

    韫俍脸色一变，甩出邪火，绿色的火球直冲时冰而去，时冰勉强化冰而出，却被火球打了个粉碎，火焰在其胸口爆炸，将时冰给打飞了出去。

    “今日，谁能拦我！哈哈……”

    韫俍猖狂地大笑起来，一步步走到了赖囯峒面前，伸手抓住赖囯峒的头发，火球在另一只手上凝聚，正要拍下，就在这一刻四周包围着花园的困龙积水阵忽然震动起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从树林外传来。

    两道金色的光线从树林外划破长空而来，韫俍面色微微一怔，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手上的火球向前拍出，爆炸后金线被震碎，黑烟之中一个身影快速地冲了过来，以惊人的速度冲破黑烟，刹那间出现在了韫俍的面前。

    “是你！”

    韫俍吃惊的说道，但回答他的却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拳头，重击在下巴，韫俍身体被打的往后连滚好几圈，面容立刻变的狰狞起来，站起身吐掉嘴边的血沫喝道：“送死来了吗？小子！”

    火焰的双手，背负着即将降临的死亡，站在崩溃的土地上。

    仰起头，眼中是无悔的坚定！

    “是来给你送行的！”

    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我倔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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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八章，看见，听见，感受

﻿    我像那一团孤独的火，没有可以照亮整片天空的光芒，也没有能彻底驱散寒冷的温暖，所能做的只是照亮自己的眼睛。

    如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没想过能活着离开。从一开始我就抱着死亡的决心，因此才能无所畏惧！

    血液让韫俍的愤怒不断在心中积聚，邪火随着其手指升起，飘上空中，火球在空中飘动。像是绿色的幽灵。和我手上燃烧着的红色火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哥！”

    “小山！”

    胖子和洛邛同时喊了起来，受伤的钟勇以及韩前辈则满面惊讶地看着我。满地碎冰之中的时冰，却用炙热的眼神看着我，低声说道：“病治好了？”

    我没开口，因为我并没有完成最后的治疗，而是选择提前离开了药浴桶，正如赖囯峒所说，提前结束治疗的后果很严重，身体内的气息很不稳定，而且大量的气息一直有冲进天心的冲动，却被我给压制住了。

    “去！”

    韫俍伸手一甩，邪火火球破空而来，绿色诡异的光芒映入我的眼中。我举起手迎了上去，韫俍却突然冷冷地喊道：“爆！”

    邪火火球在我面前爆炸，热量和邪气迎面而来。

    “还不死，臭小子！”

    韫俍高声喊道。

    散落一地的绿色火焰，飘上天空的黑色烟尘之下，红色的火焰依然在燃烧，护住面部的双臂放下，邪火依然刺伤了我的脸，左半边脸被血液覆盖。紧了紧拳头，左眼看出去的世界变成血红一片，猛地一踏地面，直冲韫俍而去。像是绝望而凶猛的野兽，韫俍快步后退，手诀一变再变口中快速而低声地诵念着咒语。奔跑中的我四周邪火一团团飘了起来，数量越来越多，紧紧地围绕在我的周围。

    “爆爆爆！”

    韫俍连喊三声，邪火火球一个接着一个爆炸，掀起的狂风刮过整个树林，地面上落下数个坑洞，巨响可谓惊天动地！

    抛飞的鲜血喷溅在了韫俍的面前，黑烟之中好似无声无息。

    “这下死了吧。”

    韫俍手指虚空一划，却见黑烟快速散开可已经不见了我的身影。地面上只有一件染血的外套。

    “死了！我操你妈，山子，山子！”

    胖子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在轻轻摇晃，声音里都能听出浓浓的惊讶和深藏的悲伤。

    “很吃惊吗？可这不是本来就该发生的吗？不过是个刚出道的小子就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吗？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学会的只有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做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死在我的手下，从他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何必惊讶，他早该死了！”

    韫俍回过头，对着众人喊道。

    钟勇缓缓低下头，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韫俍的话并不是瞎说，江湖之中最硬的一直都是拳头。韫俍伸手一甩，四方邪火再次凝聚过来，汇聚在他的身边，看向躺在地上的赖囯峒。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忽然有所感应，机敏地向另一侧望去，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错了吗？为什么会有种威胁的感觉？”

    可目力所及之处一个人都没有，他不免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但行走江湖这么久，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因为往往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耳朵听见的不一定是真，但自己感觉到的却不会错。

    “巴小山应该已经尸骨无存，受到那么多邪火的轰炸，岂有不死的道理？难道还有其他人能对我造成威胁？”

    他低声自语，每一寸神经都传来奇怪的感觉，这些感觉在不停地告诉他，还有潜在的危险。但在哪里呢？他伸手往外推，邪火分裂成五团朝着周围树林中飞去，这些邪火便是他的眼睛，在漆黑的树木之间穿行，却并未遇到任何阻碍，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他收回手，邪火回到了其手心中，可这一看，他皱起的眉头又更紧了几分，刚刚飞出去的的确是五团邪火，可回来的却是四团，少了一团。

    “谁在里面！”

    他开口高声问道。

    绿色的邪火在树林里亮起，韫俍伸手往回招，但那团邪火却像是被困住了一般虽然挣扎着，火焰时亮时暗，但却始终没办法飞回来。

    “到底谁在那里！出来！”

    他越来越紧张，忍不住高声喝道。

    摇晃的身子，冷漠的脸，半边脸上恐怖的血迹，我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但此时的状况却有点不同。

    右手抓着邪火火球，以我手上红色的火焰包裹住邪火，竟然完全压制住了这团焚烧一切的火焰。韫俍眼中同样露出了吃惊之色，开口说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以凡火压制住我的邪火的？”

    缓缓举起手，五指渐渐收紧，最终将邪火火球给捏碎，那些如尘埃般飘荡在空中的邪火碎片，掩映出我血红色的双眸。

    “你……好像快死了……”

    韫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似是瞧出了什么，原本紧张惊讶的脸慢慢变成了冷笑。

    在这一点上他说的没错，我一直在压制身体内的气息，不想发生第六次逆转运气，但是，结果还是失败了。

    遭到邪火火球的炮轰后，原本一直处于压制状态的气息终于失控，冲入了我的天心中，第六次逆转运气在被迫的情况下还是完成了。气息完全处于失控状态，现在的我脑子里非常混乱，看出去的东西虽然清楚，但杂乱的声音以及晃动的世界，好像随时都会让我倒下。

    数百米外的说话声，眼前每个人的心跳，甚至是血液在身体内流动的响声，地面下昆虫钻洞的声音。空气里飘荡的浓浓的血腥味，眼中看见每个人身体内气的流动，韫俍的身体中，大量的气正集中在手上。

    “好奇怪，山子这是怎么了？”

    “阿婆啊，今天菜场里小菜多少钱一斤啊？”

    “别跑，考试不及格还敢骗人，跑什么，回来！”

    太多的声音，由近及远，不断地往我耳朵里钻。我试图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无补于事，声音还是透过指缝钻入我的大脑中。听见的声音越来越乱，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尝试着和我说话。

    “啊！出去，出去！”

    耳朵开始往外流血，韫俍望着我，冷笑道：“胆子太大了，以为五次逆转运气都没死，这次也会没事吗？第六次逆转运气，世上可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活过六次逆转运气。先是声音，那些平时听不见的声音都会传入你的耳朵中。接着是眼睛，看见的将是迥然不同的世界。最后是感觉，哪怕是一滴水落在你的脸上，也会让你有被重击的感觉。”

    我往前看去，天空中飘荡着无数灰色的影子，那些平时费尽心力也没办法看见的鬼魂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空中的鬼魂忽然停了下来，它们注意到了我，接着一个个从空中落下，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能看见我们吗？看见我们所有？”

    “帮帮我。把福报给我！”

    “给我身体，我只要完成了心愿就回阴间去。”

    它们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臂，皮肤却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淋了一遍，痛的我嘶吼起来。

    “放开我！”

    我想推开这些鬼魂，挥手间，红色的火焰掠过眼前两个鬼魂的身体，却没想到点燃了灰色的鬼魂，它们在惨叫中痛苦地化作灰烬，像是被烈焰焚烧的纸片。

    “我的脑袋，痛，痛啊！”

    我冲着天空咆哮。

    韫俍冷冷地看着我，低声说道：“最后，气息会打碎你的天心，你连投胎的机会也没有，因为魂魄也会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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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四十九章，吸火（1）

﻿    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脑袋里像是有颗炸弹在轰鸣。甚至连自己的惨叫声都无法传入耳朵中，微微弯下腰，手指重重地划过自己皮肤，脸上的皮就像纸片一般被直接撕碎，可痛苦没办法让我解脱，更没办法让我清醒。

    感到的不是死亡，而是被摧毁的痛苦。

    眼中的世界好像在刹那间被切割成了无数块，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我往深渊里拉，越落越深，爬不回去。

    “谁来救救我，谁来拉我一把……”

    我开口喊叫，但听不见声音，谁又会出现在这里。

    血红色的光中，出现可怕的脸，无情而陌生如同鬼魂般的脸，撕咬我的身体，恐惧之中，无力挣扎，终究只能接受这样的死亡。没办法转身，没有人救赎，不是死亡，而是彻彻底底的沦落。

    “韩前辈咋办？有什么办法能救山子吗？”

    胖子回头焦急地问道。

    在他们眼中看见的我正跪在地上，满面的血和泪，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手臂上的火焰已经覆盖全省，巨大的热量朝四周喷涌，地面满是焦痕。

    “他这是气息暴乱，正在冲击他的天心，一旦天心被打破的话，估计就只有神仙才能救他了。”

    韩前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您有什么方法能救救他吗？韩前辈，山子不是坏人，他本来可以治好病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他也不会提前出现，前辈，您无论如何想想办法救救我兄弟啊。”

    胖子就差给韩前辈跪下了，后者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先把他身上的火焰给吸走的话，或许还有办法救他，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也没有法器，怎么吸走他身上的火焰。现在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有天大的福源，或许最后还能保住魂魄，也就有了投胎的机会。但，想活下来，是肯定不可能的……”

    胖子一听这话，眼中顿时露出绝望的神情，回过头看着我，紧紧握着拳头，低声说道：“山子，挺住啊，山子……”

    时冰举起手，疲惫而吃力地操控寒气，想覆盖在我身上从而熄灭我身上的火焰，可寒气还没落下，就被两团邪火给震散了，时冰咬了咬牙说道：“你别太过分了！”

    “我很少看见有人魂魄飞散，今天正是个好机会让我开开眼。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被杀死也不过就是一瞬间，但魂魄受到折磨以至于被摧毁，那样的痛苦，我很难想象。”

    韫俍表情扭曲，冷酷地说道。

    “若我兄弟死了，那我就和你拼命，大不了身上捆着雷管和你同归于尽！”

    气血上头的胖子指着韫俍吼道。

    可就在此时，一直站在胖子身后的洛邛忽然眼神一变，急忙走到甩在一边的背包旁，埋头找了起来。

    “你找什么呢？”

    钟勇奇怪地问道。

    洛邛翻了好一会儿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葫芦，回头冲韩前辈喊道：“前辈，您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帮到山哥。”

    韩前辈闻言转过头看向洛邛，眼睛落在了那火红的葫芦上微微一顿，随后吃惊地说道：“葫芦？给我看看。”

    胖子此时也转过头来，见到这葫芦的时候先是一顿，随后猛地拍了拍洛邛的肩膀开心地说道：“好小子，靠谱！”

    接过葫芦的韩前辈端详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就是前阵子在太白山找到的，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们还没研究出来，之前一直放在山子身边。后来遇上追杀，他就留在了家里，我这次回家给带了出来，觉得应该有用。对了，前辈，这东西在太白山里可神了，一下子吞了好几个鬼魂，而且还能喷火收火，厉害的紧。你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帮到山子？”

    胖子嘀咕的时候，韩前辈已经来回看了好几眼这葫芦，此时想了想说道：“这葫芦，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我听说过一些厉害的葫芦法器，有很强的作用，可以吞噬魂魄再炼化成阴火，只是市面上很少见到，各门各派的存货也不会随便拿出来。这葫芦没了封盖，估计是被前主人带走的，因此很难控制，底下也没落款也看不出是谁炼制了这葫芦……”

    “哎呦，前辈，别啰嗦了，您就说这东西是不是能救山子吧！”

    胖子是真着急了，打断了韩前辈的话，开口问道。

    “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我用正一派的几个古法测试一下，但是不能被打断，你们得为我护法。”

    “这个好说，只要能救山子，我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在所不辞！”

    胖子拍着胸脯说道。

    “好，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很重要，巴小山的魂魄在崩溃的边缘，千万不能让我被打断，不然他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韩前辈盘膝坐在地上，葫芦放在自己的面前，点指捏了个手诀轻轻地落在了葫芦口，手指轻轻弹了两下后说道：“恭请星宿众仙降临，点葫芦，开诸法，化解灾祸！”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也从未想过我一直想保护的人会反过来保护我。犹记得小时候打架，每次如果实在是打不过对方的时候，我都会让胖子先走，自己断后，毕竟这家伙打小就胖，跑的也慢。我断后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逃跑。

    于是就个习惯就一直被沿用了下来，直到今天，都不曾改变。

    然而，就在我快要被撕碎的时候，在这魂飞魄散的最后时刻，却是他们挺身而出。

    韩前辈用指甲在指尖猛地一划，鲜血顿时从伤口涌了出来，落在了葫芦上。原本颜色就格外鲜红的葫芦沾了血后变的如同燃烧起来了一般。

    “三点葫芦，一点葫芦口，开封盖。”

    说话间他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其实已经打开的葫芦口，手指离开之后，葫芦口竟然喷出了一丝火焰。

    “二点葫芦身，起封印。”

    说完，他用相同的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葫芦上下两节的中央，葫芦被点了一下后，葫芦口的那丝火焰立刻收了回去，葫芦周身呈现出火云状的纹路。

    见到这一幕的胖子等人都惊的说不出话，就连韩前辈自己也露出了吃惊之色。

    “三点葫芦底，可施法。”

    话音落下，他轻轻托起葫芦，用手指在葫芦的底部抹了一把，双手收回，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儿此时发生了！葫芦居然就这么悬在了空中，好似有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般。

    “怎么这么神！”

    胖子开口说道。

    韩前辈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显得有些疲惫地说道：“你们真是捡到了个宝贝啊，而且是大宝贝！我过去从未看见过这么神的法器，我刚刚用的是曾经在古籍上看见的古法，是对葫芦用的，但纵然是古籍上也说，越有灵性的葫芦所表现出的异象就越奇玄，这个葫芦，真是奇玄的令人吃惊。”

    “那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葫芦去救山子？”

    胖子急忙追问道。

    “哪里那么容易，我只是点化了这个葫芦，也就相当于开了电闸，给它通了电，但具体能让它干什么还得看下面的施法。下面才是最关键的，我料定韫俍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阻止我。你们一定要挡住他，不然施法一旦中断，还得从头再来，那样就真的救不了巴小山了。”

    钟勇支撑着身子，听见此话后笑了笑说道：“老前辈放心，我们仨一定护你周全！”

    韩前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调息片刻，随后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两指拖住葫芦的底，施法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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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章，吸火（2）

﻿    当红色的扭曲消失后，出现在眼中的是冰蓝色的光，肉体的痛苦已经感觉不到，当魂魄被强行撕裂的时候，感觉到更多的是冰与火，热与冷的摧残以及来自内心的那份孤独。

    仿佛脱光了衣服掉入冰窟中，那种漆黑，那份冰冷，那样的无助，比疼痛更可怕千百倍。

    韫俍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周围原本一直在谩骂的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时冰和重伤倒地的赖囯峒，这两个人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那这份奇怪地，环绕在其心头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再转头看向胖子他们，胖子、洛邛、钟勇几乎是并排站立，完全挡住了身后的韩前辈。

    “你们怎么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他狐疑地问。

    “少他娘的废话，老子不逼逼了还不行？”

    胖子嚷嚷地骂了起来。

    “你看起来很心虚。”

    韫俍完全转过身，朝着胖子他们走了过去。

    “你他娘的真是够贱的啊，老子不骂你还不舒服是吧？那行，老子好好骂骂你，你个狗娘养的，傻犊子……”

    胖子嘴里碎碎念念地说个不停，对方却越来越觉得可疑，伸手一甩，邪火火球冲向三人，洛邛和胖子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火球穿过他们中间，打碎了后方的一块岩石，但也正因为这一躲，暴露了正在后面专心施法的韩前辈。

    “葫芦？”

    韫俍奇怪地皱了皱眉头，洛邛毕竟还年轻，神色间露出一丝慌张，这一幕也落在了韫俍的眼中，他立刻加快步伐朝三个人杀了过去，喊道：“不管你们再搞什么鬼，反正韩老头要死，就早点送你们上路！”

    三人不能后退，钟勇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身上妖气弥漫开来，大喝道：“别过来！”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妖。”

    却见钟勇身体部分妖化后快若闪电般在地面上连续蹿动，举着锋利的爪子当先杀向韫俍。火焰缭绕，邪气逼人，面对气势汹汹的钟勇，韫俍只是不屑地冷冷一笑。手中火焰转动，一掌按下，强火喷涌而出，邪火瞬间包围钟勇，困住其四周后爆炸，钟勇以妖化后的身体护住周身，可这一炸还是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带着长长的黑烟，钟勇落入了后方的草地上，没了动静。

    “勇哥！”

    胖子高喊起来。

    “不想死的就滚开！”

    韫俍喝道。胖子咬着牙手指向上一点，横在胸前，喃喃道：“恭请祖师法童上身，恭请……”

    “练的是神打啊，不过只能请法童上身可没什么用。”韫俍面带冷笑，手指向着胖子头顶之上点了一点，喝道：“敢降下，就灭了你！”

    胖子其实也就是试试，过去请法童上身是又要点蜡烛又要摆贡品，还不一定每次都能求成，如今情急之下只能嘴里不断碎碎念个不停，但没曾想居然有了感应，似是法童就要降临。可在韫俍这一吼之后，胖子和法童之间那脆弱的感应立刻烟消云散，他又念了几遍，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祖师爷身边的法童，若是还活着的确是人物，可惜神打请来的不过仙家助力，而这法童也早就是入了土的人，这点魂魄带来的助力在我面前可不敢放肆。滚开！”

    韫俍大手一挥，邪火一下子包围住了胖子和洛邛，俩人脸色异常难看，但此时不能走更不能退。

    就在邪火即将爆开的一刻，胖子突兀地对着天上来了句：“谁在和我说话？”

    这忽然开口说的话让韫俍愣了一下，想施法让邪火爆开的举动也因此暂停。

    “你是谁？承天上都御史天师，什么？要上我的身……”

    胖子看着像是在和一个影子说话，但韫俍看过去却没瞧见一丝一毫异样，可胖子的表现不像骗人，这亦真亦假之间反而让他更奇怪了。

    “什么？要帮我一起灭了这欺师灭祖的家伙，哈哈，这可好，来来，上我的身！”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随后跪在地上，显得虔诚恭敬。拜了三拜之后，忽然浑身打颤，白眼上翻，同时背后还飘起一股淡淡的白烟，烟不浓可却持续不散，胖子抖的就和被雷劈了似的，好半天后才停止了抖动，匍匐在地上嘴里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怎么回事？”

    韫俍心里也直犯嘀咕，承天上都御史天师的名号他没听到过，但这名字一听就不是瞎吹出来的，再说了天上神仙那么多，有本事的古代修士也不计其数，说不得就真有这一号天师，而但凡带上天师二字，而且是古人那本领可都是高深莫测。纵然是如今的江湖中，那些所谓的大前辈也没有一个敢自称天师。

    胖子低着头从地上站起来，沉默了片刻后忽然仰起头怒目圆睁地看着韫俍，这一眼中带的威严和怒气着实惊人，吓的韫俍是连连后退，心中更加发虚。

    “好你个欺师灭祖的不孝子，今日之事可谓罪大恶极，还不跪下伏法！”

    胖子如同被附身了一般，指着韫俍喝道。

    “你是什么人？我可没听说过什么承天上都御史天师。”

    韫俍这话就充分暴露了他心里的不踏实，若能确定胖子是在演戏骗人，他早就引爆邪火把胖子和洛邛俩人给打飞出去了。

    “大胆，仙家名号你也敢质疑！”

    胖子伸手一点，威严地喝道。

    “那就算你真是仙家，也不过是个古代地修散仙，充其量能顶上个真人水准，我可不信你能只手灭了我。”

    韫俍施法的手势已出，正要引爆邪火。胖子此时忽然举起双手，身子再次颤抖起来，接着打了几个不算太标准的手诀，嘴里奇怪地念念有词，站在其旁边的洛邛忽然惨叫一声，竟然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是连滚好几圈才勉强停下，张开嘴面露痛苦之色，喊道：“咋回事啊？怎么有股气啊。”

    韫俍眼中惊讶之色又是一闪，胖子收回手，喊道：“运气已成，招天部诸将，隔空而立。灭人间不平之事，将你这叛徒诛杀，喝！”

    他伸手向空中一点，忽然一阵大风吹过，韫俍缩了缩脖子，也跟着看向天空，可等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发生。天还是平静如常，这才低下头重新看向胖子，喊道：“你敢骗我！”

    胖子却咧嘴一笑：“你蠢啊，不然怎么能被骗到。”

    “该死！”

    韫俍大喝起来，手诀一出，邪火正要引爆，可就在爆炸的那一刻却朝着胖子身后飞去，所有邪火像是被某个巨大的黑洞给吞噬了一般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

    韫俍惊讶地问。

    胖子退到一边，韩前辈在洛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手上正握着火红的葫芦，那些邪火竟然都是被这葫芦吞进去的。

    “葫芦？区区一个葫芦也能吞我的邪火看我不给你毁了，邪火，爆！”

    再出手诀，但连打了好几下被吞噬的邪火竟然没有丝毫感应。

    “别白费力气了，这葫芦是我从未见过的宝贝，你的邪火入了其中就别想再出来，你们快用它去救巴小山。”

    韩前辈将葫芦交给胖子，胖子正要往我这里走，韫俍却挡在其面前，手掌翻转四周大风吹起，他一挥手，胖子手臂忽然被无形刀刃割伤裂开了血口。

    “别以为我只会娄火术，把葫芦给我放下。”

    胖子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深深呼吸，忽然抱着葫芦如同蛮牛一般朝前冲了过去！韫俍见状立刻后退，但就在此时胖子忽然举起手上的葫芦用足力气朝前猛地抛出，大喊道：“接着，救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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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一章，带我出去

﻿    葫芦在空中滑行，韫俍仰起头，看见那火红的影子从头顶上掠过。但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身后应该没有人能和胖子配合。时冰和赖囯峒都已经受了重伤，俩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钟勇和韩前辈也几乎失去了行动力，而胖子与洛邛都在其眼皮子底下，做不了什么偷袭的举动。

    所以，在他看来这又是胖子的一个局。

    但，这回他却想错了！

    不是没有人站在他的身后，因为这个人刚刚不在。

    司徒伸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葫芦，韫俍看见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司徒抓着葫芦冲到我身边，将葫芦放在我的面前，回头喊道：“该怎么办？”

    “就放着就行了！”

    胖子呼喊起来，话音才落，覆盖了我整个身体的红色火焰已经开始徐徐落入葫芦中。

    “你们敢诓我！”

    勃然大怒的韫俍彻底失去了耐心，狂风奔涌而起，四周树木在大风中左右摇摆，树叶发出“沙沙……”响声，风沙弥漫起来，风暴中央却异常平静，韫俍大手往地上一按，狂风忽然骤停，无数看不见的刀刃横扫而出，胖子、洛邛他们首当其冲被打飞出去，尤其是胖子，落地的时候身子几乎都是血迹，被刀刃划过一般的皮肤伤口累累。

    “你们都该死！”

    韫俍的愤怒还未平息，然而回头一望，脸色却又变了！

    火红的葫芦安然无恙地还在原地，而我身上的火焰却已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闭着眼睛的我，眼里的红蓝之色正在消退，仰起头，在这孤独的黑暗中忽然有一只手伸向我，我仰望着那只手，慢慢站起身来。

    漆黑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这只手是真实的，我情不自禁地向它走去。

    如果能将我拉出这片黑暗，那我将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不愿死在这里，不想就这样在孤独中等待毁灭。

    我要出去，哪怕这只手将会把我带入地狱。

    大手面前，我慢慢举起自己的左手，时间很慢却又很快，我的手终于和这只手握在了一起，仿佛抓住的是属于我的最后的希望！

    “带我出去……”

    我低声说着，那只手慢慢抓住了我。

    “带我出去。”

    我的声音开始变的坚定起来。抓住我的手越来越紧。

    “带我出去！”

    仰起头，用尽自己的力量怒吼着，将所有的力气化作喊叫。抓住我的手突然发力，蛮狠的力量将我拽入黑暗中。

    “轰！”

    花园内以我为圆心周围突然爆炸，狂风之中，韫俍感觉到惊人的气息在空中流动，双眸内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被震飞的司徒咳了口血，爬起来喊道：“怎么回事？”

    但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韩前辈靠在树旁，忽然笑了笑说道：“师兄，还好你没收这小子为徒。这小子……真是个了不得的……怪物……”

    龙吟之声响彻整个天际，天空有白光闪烁，四方气息汇聚将韫俍唤来的狂风击退。爆炸的尘埃中，我慢慢站起身来，身上的皮肤还飘荡着火焰熄灭后飘起的白烟，远远看去却仿佛是我身上披挂着的羽翼。

    低着头，闭着眼睛，感觉到原本吵杂的世界忽然安宁了起来，只有风声在我耳边吹动，天心一片空灵，所有的堵塞都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深深呼吸，风里有令我安心的泥土的气息，慢慢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明明漆黑的眼睛中却如同燃烧起两团不熄的火焰。

    白烟风沙，少年醒来！

    “第六次逆转运气之后你怎么还没死？”

    韫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见的情况，我早该死了，甚至魂魄也早该被灭。但此时此刻我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其面前。

    环顾四周，今天每个来这里本该由我拯救的朋友，兄弟却都因为我而浑身浴血，怒意在心中燃烧手臂上出现火苗，狂风中的火焰看起来格外漂亮，但那是不能触碰的华丽外衣。

    “风，来！”

    韫俍伸手唤来狂风，无数看不见的刀刃隐没在狂风中，但这大风吹不熄我的火焰。迎着风向韫俍走去，手指向着面前一点，狂风忽然变小，接着烈焰竟然在风中穿行，如同两条火龙奔袭韫俍。韫俍脸色再变，急忙后退，手诀连变快速念咒，脚下土地隆动，土墙拔地而起，一连三道挡在了其身前。挡住恐怖的火龙。

    “巴小山，你到底是谁？没人可以逃出六次逆转运气，更没有人可以在入行半年后就有这样的本事，除非你有大来头！”

    韫俍高声问道，却见面前的土墙忽然崩裂，一只带火的手从土墙的后面伸了进来，烈焰包裹的拳头只一拳就将土墙给打穿了！韫俍只能再退，火焰炸开，三道土墙被打了个粉碎，我踏着燃烧的焦土冲了过去。黑发和燃烧的双眼终于变成了韫俍心头的恐惧身影，他手诀三变，猛地一按地面，喝道：“催龙法，我不信杀不了你！”

    地面爆裂开，金色龙气直冲天空，而我正好站在这龙气的中央，身影立刻被金色的龙气吞噬。

    韫俍站起身，庆幸般地笑了笑说道：“还不死？”

    韩前辈轻叹一声道：“纵然天赋异禀，藏着古怪的潜力，但毕竟根基还浅，遇上催龙法恐怕还是凶多吉少。”

    胖子和洛邛呆呆地看着那直冲天际的龙影，摸了把眼睛，喊道：“山子，你他娘的别死！”

    声音在花园中回荡，没曾想，我的声音却紧跟着响起。

    “别老咒我死，哪那么容易啊。”

    龙影消散之后，我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在场每个人的脸都完全定了型，韫俍惊惧的眼睛都快蹦出来。

    “哈哈，山哥，干他，干死他！”

    “山子，干掉韫俍！”

    韫俍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好，催龙法都不足以对付我，他最强的底牌都奈何不了我，虽然心有不甘，但今天再留在这里就是找死。逼不得已下只能往后跑！

    正要退入树林中，忽然看见树林中金色光线密布，整个树林里有数百上千条金色的光线穿梭，他猛然回头，看到我手指轻轻往回一勾，金色光线切开整片树林，掠过韫俍的脑袋，他急忙蹲下，心里的恐惧更浓了几分。

    “五行之术已经大成了吗？这才练了多久？”

    他已经不知道眼前的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或许这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你跑不了。”

    快步走了上去，韫俍正要施法，四周泥土刹那间包围住了他的周身，锁住了他的双手。正要发力挣脱，可我已经走到了其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脸。

    “巴小山，你想干什么？”

    他望着我，说的话里已经有些气虚。

    “我只想告诉你，今日的我不是过去的我。”

    手指上的火焰灼烧在他的脸上，疼的韫俍惨叫个不停。火焰正要蔓延到他的整张脸，就在此时，几个人从树林外面走了进来。

    “小山，手下留情。”

    我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到唐先生在几个保镖的包围下走了过来。

    “唐先生。”

    我眯缝着眼睛说道。

    “还请手下留情，他对我还有用。”

    唐先生笑了笑说道。

    “他要杀我，我可不想留下个祸根。”

    我拒绝道。

    “放心吧，有我的约束，以后他也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不如这样，我开个价，买他的命，你觉得多少钱合适？反正我们以后还要合作，何必闹的这么僵，而且我来也是发出邀请。马上要举办的三江鬼城大会，我想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出席，以特邀嘉宾的身份。”

    他脸上微笑不变，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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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二章，鬼城邀请函

﻿    如唐先生这样的生意人，在他眼中是没有所谓的道理，只有利益。

    “唐先生，颁布七绝的人是你，现在让我手下留情的人也是你，既然要杀我，还指望我和你合作吗？”

    那时候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但正因为这份年轻气盛才塑造了今后的我。打唐先生颁布七绝的时候，我就再没打算要和他合作，不怕在道上结梁子，就怕没有勇气和本事面对结下的梁子。

    “小山，大家在道上混，无非就是求财。你忍气吞声那么久，其实还是想多要些钱。开个价，今日我买下他的命。当然，如果你开的价在我看来比韫俍的命要值钱，那我自然也就不管了。但你到底是要杀了他，还是要继续和我合作，这中间的关系全看你自己的决定。”

    唐先生背着手，如果没有说话的话单看他的脸，那笑容中甚至还带上了丝丝慈祥。

    人命能用钱衡量吗？大部分都会说不能，但在唐先生的眼中，却是可以的。

    我满可以张口就要上数百万甚至是上千万，唐先生一定不会付，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韫俍。然而，这么做了无异于彻底和唐先生对立。

    先不说他手下是不是还有比韫俍更厉害的角色，我猜是肯定有的。自己这份本事说到底不是辛苦修来的，所以底气不足。加上唐先生的人脉那么广，要整死我们并不难，所以虽然心头怒气燃烧，恨不得一张嘴就漫天要价，但我还是忍住了，想了想后开口道：“您有心，我也不是无赖。五十万，我放过韫俍，也继续保持和您的合作。”

    五十万这个价格其实我是故意说低了，韫俍只要还活着以后为唐先生赚回来的钱绝对不止五十万这个数，我也是给了唐先生一个目的。

    笑容保持不变，唐先生点点头，招了招手。身边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拿出了一张本票，递了过来。

    “这里是五十万的本票，两个月之后我派人来接你们。”

    唐先生留下这句话和本票后带着重伤的韫俍离开，黑色的轿车驶出了我的视线。慢慢转身，望着胖子他们众人，我捏着本票走到了韩前辈的面前，蹲下来后说道：“前辈，我想跟着您好好修炼两个月。”

    韩前辈一愣，随后冲我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可得有心理准备，这两个月可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过……”

    三江鬼城大会是道上非常重要的盛会，历史悠久，而且每年有资格参加三江鬼城大会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即便有资格入场的人不多，可圈中还是有很多人赶赴盛会。却也不仅仅是为了凑热闹，更多的是为了参加三江鬼城盛会周围开的集市。

    道上有三大集市，三江鬼城就是其中之一。

    开幕一共三天，但是早在开幕前一个月就有人在盛会的会场周围摆摊，等到开幕当天，会场周围的摊位早已铺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普通老百姓来看热闹。

    然而，每一年三江鬼城盛会的主办方都不同，不过有资格主办三江鬼城盛会的都是真正的圈中大佬，唐先生就曾经举办过三江鬼城盛会，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在圈中的份量。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卧铺包厢内，洛邛躺在我的上铺，开了个手电筒似是在看书。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对面下铺的胖子。

    “啥东西啊？”

    他接过来后问道。打开后，一块上海牌手表落在了他的眼中。胖子一怔，随后问道：“你啥时候买的啊？”

    “就前两个月有次去早市时候买的，你戴上看不看合适。虽然比不上你被老黑骗走的那块劳力士，但好歹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起来，从小到大我们俩兄弟之间还从来没有互相送过东西，男人之间不讲究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嘿，多谢啊。”胖子也不和我客气，美滋滋地戴着摆弄起来，片刻后说道，“对了，俺叔叔的债还的差不多了，来信说过段日子就回上海。这件事上，我得谢谢你，山子，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或许赚上一辈子都帮不了叔叔回家。”

    “崔哥，你啥时候和个娘们似的啊。”

    原本还有些感人的气氛被上铺的洛邛一插话给打断了，胖子瞪了他一眼后喊道：“你少他娘的多话，你也得好好谢谢山子。光你赚的那点钱回了大黑山，娶十个媳妇都够了！”

    “哈哈……”

    听见娶媳妇，洛邛立刻笑了起来。

    从七绝追杀的事件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去掉分给老黑和送给勇哥的钱之外，我们还是狠狠赚了一笔。说是彻底翻身有些过，不过确实脱贫致富了。在一天前，唐先生的人找到了我们，将已经订好的火车票交给我们，让我们上路前往三江鬼城，在大会和唐先生汇合。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拉开了，钟勇提着热水瓶走了进来，听见笑声后问道：“说什么呢？”

    “没啥，小洛棒子硬了，想媳妇了！哈哈！”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洛邛羞的满面通红。

    勇哥笑着发了根烟给我和胖子，随后说：“我刚刚出去打水，顺便在火车的车厢里转悠了一圈，可是发现了不少道上的人啊。”

    听到此话，我们立刻收敛了笑容，钟勇回头关上包厢的门坐下来后低声说道：“想参加三江鬼城盛会的人不少，但能拿到邀请函的人却很少，所以很多人前往三江鬼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去逛一逛这号称道上三大盛会的集市。但也有人目的没那么简单，有些人为了进入会场会铤而走险地对那些看起来势力没那么大的人下手，偷走邀请函，甚至为此杀人。”

    我微微一惊，胖子则不解地问道：“这邀请函有啥好的？进了会场听一群老家伙叽里咕噜说事儿，有什么意思？为啥都挤破了头要进去呢？”

    “先撇开内场的拍卖会，往往能将外面卖一块钱的东西在里面卖出十块钱的价来。能结识有钱有势的人也是开拓生意的重要条件，而对于那些混进会场的人来说，以后出来有的是吹嘘的资本，这就和找工作似的。你说自己给毛主席当过警卫排长，那你走到哪里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对于一些道上的小人物，甚至是小门派小组织而言，能请到一个进过三江鬼城会场的人做门客甚至是长老那都是天大的面子，而这些人也能因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勇哥抽着烟详细地说道。

    “那我们可得小心点了，咱们四个人都有唐先生送的邀请函，但在外人看来，我们可不是那种进出宅子前后百十来人的大户。说不定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

    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我刚刚进包厢的时候已经有人往我们这里瞧了，我感觉已经有人瞧上我们几个，大家小心点，晚上都别睡太死，免得被下手。”

    勇哥提醒了一句，我点点头道：“这样吧，晚上我和洛邛都要打坐，胖子你还是归你睡，需要养足精神。勇哥你也好好休息……”

    我正说话呢，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了，我立刻闭上嘴，皱了皱眉头后冲外面喊道：“谁啊？”

    “在下沧海阎手——林娇阳，能否进来一聊？”

    外面的人自报家门。

    勇哥却奇怪地说道：“我没听过道上有这种名号，很多人都是自封的，小心点，估计是来诓我们话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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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三章，被惦记了

﻿    拉开包厢门，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个穿着灰色外套，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胡子拉碴，给我一种江湖混子常年在圈子里浪迹的感觉。

    “哎呦，各位好。”

    他走进来后点了点头，坐在了胖子的床上，门是打开着的，钟勇抽出一根烟丢了过去，对方接住后急忙点点头说道：“多谢多谢……”

    “我好像没在道上听到过什么沧海阎手这样的称号。兄弟，我们也不是初出茅庐，这种瞎话还是少说吧，名字是真的吗？”

    钟勇不客气地说道。

    对方笑了笑道：“果然还是逃不过几位大哥的眼睛，称号是我瞎编的，毕竟在江湖上混迹能弄出个名号来能被人看的起，不过名字是真的，几位叫我小林就成。诸位也是去三江鬼城的吧？再过十来天三江鬼城就开幕了。”

    我没吭声，出面和陌生人接触这种事向来就不是我擅长的，胖子接过话题点点头说道：“怎么？兄弟也是去鬼城的吗？”

    “哦，小弟上面有些人脉，弄到了几张邀请函，所以有幸能入场，哈哈……”

    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没曾想上铺的洛邛听见他这句话，立刻笑呵呵地开口道：“你也有邀请函啊。”

    此话一出，胖子立刻瞪了他一眼，洛邛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啥感觉地说道：“我们山哥也很有本事，帮我们弄到了邀请函。回头入了场大家也要有个照应啊！”

    我看见林娇阳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后说道：“那是当然，哎呦，我原本还想自己多出几张邀请函，要是哥几个想见见世面的话能便宜卖给你们。没想到是我眼拙了，抱歉啊。”

    之后又随便寒暄了几句，林娇阳果然是江湖老油子，说话是滴水不漏，从头到尾我们就只知道他那个不知真假的名字，初次外师从何人，在哪里讨营生都没问出来。十来分钟后，也就抽完了一支烟多的时间，他便起身说道：“今儿认识几位兄弟真是我走运，三江鬼城大会上也要照应照应，我先回去了。”

    随后退出了我们的包厢，他一走，钟勇立刻跟上去往外面看了看，随后立刻将包厢的门给关上。胖子抬起手照着小洛的脑袋就拍了一下，有些发火地说道：“你小子多什么话？”

    洛邛被打的有点莫名其妙，不满地嚷嚷道：“我怎么了？没说什么啊！”

    钟勇关上门后叹了口气说：“这个叫林娇阳的人其实是出来找猎物的人，你以为他真有邀请函？如果见了面直接说自己没有邀请函肯定会引起别人的警惕，那样做就太傻了。所以他才说自己有邀请函，放松别人的警惕。如果有初出茅庐又有些背景的新手就和你刚刚似的，此刻会立刻说自己也有。无异于告诉对方我是目标，可以来偷我。谈话间，他什么都没说，显然是知道三江鬼城大会中能拿到邀请函的人都不好惹，不暴露自己，事后也不会被找到。洛邛啊，你还是太嫩了。”

    钟勇这么一解释，洛邛立刻缩了缩脑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也不用怪洛邛，要不是我们警惕性高，估计也很容易被套话。对方肯定会盯上我们，大家晚上都警惕点。胖子，这次你带上小小了吗？”

    我问道。

    胖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家闺女在家里怪可怜的，所以就给带上了。”

    “叔叔……”

    说话间，小木偶从包里爬了出来，冲我摆了摆手。

    “正好可以让小小晚上帮我们看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上那个叫林娇阳的人就会来踩点。”

    夜幕越来越深，大约十来点的时候火车里还很吵闹，打牌的聊天的，还有喝多了嚷嚷的人不少。可基本到了后半夜这种声音就会越来越轻，大约到了晚上一点，我正坐在床上打坐。小小忽然走到了我的旁边，低声说道：“叔叔，外面有人一直在走来走去。”

    我立刻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继续看着。”

    胖子这厮睡的贼香，钟勇老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事，晚上多喝了几杯现在也睡着了。我悄悄地站起身，拍了拍上铺的洛邛。他也正打坐呢，手边放着虎皮人那里弄来的小册子。此时开口说道：“山哥，咋了？”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过去说道：“外面的人来踩点了，你在屋子里看着，我出去看看。”

    走到门前，屏息凝神，外面虽然安静但还是有细小的声音，钻入耳朵中后渐渐变响，就仿佛耳朵上装了个开关，声音越来越清楚。

    “那屋子里看起来都是新人，有一个估计才出山不久，嘴巴也不严。另外还有三个男的，其中一个是胖子，没看出什么道行来手上的表看着不错。有个上了点岁数的，估摸有几分本事，还有个从头到尾没说话，摸不清底细。”

    说话的声音正是先前来过的林娇阳，不过听语气倒像是在向某个人汇报工作。我笑了笑，敢情还是集团作案，他也不过是马前卒罢了。

    “很好，现在外面一张邀请函的价格快炒到十万了，能弄到一张我们也算发了财。比去三江鬼城淘货要赚的多，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老法子，一会儿我喊着火，然后你们其中一个去找列车员过来。尽量搞出点大动静。我们趁机去摸邀请函，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肯定是贴身放着。都听明白了吗？”

    一个比较粗的声音响起，估计是林娇阳他们的头头。

    我站在包厢门前，就在此时突然拉开门来，包厢推拉门在墙壁上撞了一下，空荡荡的车厢内传出“嘭”的一声，林娇阳等人立刻闭上了嘴。我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却见在列车中间的过道上站着四个人，都是男子其中就包括林娇阳。

    他看见我分明一惊，我笑了笑走上前去，四个人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林娇阳眼珠一转迎着我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哎呦，这不是白天见过面的那位兄弟吗？怎么称呼啊？”

    说话的同时，另外三人开始朝我左右和后方走，想将我包围在中间。

    “诸位想发财的心思我懂，不过不要惹不该惹的人，要不然既赚不到钱还赔了自己的小命，那就划不来了。”

    我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林娇阳没吭声，笑容却已在脸上消失，就在此时，绕到我身后的大汉忽然喝了一声，从腰上拔出一把铁制的扳手就往我脑袋上抡。早有防备之下，我往侧面退了一步，对方扑了个空，抬手向我脑袋抡了过来，却被我叩住了肩膀，一只手压着他的脖子，将他半个身子按向地面。

    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本领，手段也没怎么高明，三两下就给制服了。

    “放开我！”

    被我压住的男子看起来粗犷，满面大胡子，可声音却尖细的很，不似刚刚听到发号施令的人。再看了看周围剩下的两个人，模样比林娇阳还年轻的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不像是说话深沉沙哑的人。

    那到底是谁刚刚在说话？难不成还漏了一个人？

    我正奇怪呢，面前男子后脑勺上的头发忽然向两边拨开，随后竟然露出了一张嘴，惊的我心里微微一颤，那张嘴大吼一声，嘴里吐出一道火舌，我急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被压在地上的男子才站了起来，背对着我，那好似长在他后脑勺上的嘴巴慢慢合拢，将火舌收回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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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四章，面人

﻿    天下之大，怪人自然不少。但嘴巴长在后脑勺上的怪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人两个声音，说明这两张嘴都是真的。

    “妖还是土兽？”

    我开口问道。

    “小子，我们没去找你你竟然先来找我们？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事儿，把邀请函留下，要不然弄死你。”

    说话间，从其嘴里又吞吐出了浓浓的火焰。

    我想了想后笑了起来，说道：“我听说过在西汉时候有一种沿着丝绸之路传入我国境内的土兽，叫做‘面人’。据说有些人死后，他的脸会脱落，而脱落的脸被阴间的小鬼捡到，戴在脸上玩耍。等玩腻了就重新丢掉，或者送给别的小鬼。如此反复，如果能多次被小鬼戴上脸，那就会受到阴气的严重影响，最终变成土兽。它们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面具，当有好奇心比较重的孩子捡起来戴上后就会黏在这个孩子的脸上摘不下来。而古代之人的头发比较长，所以‘面人’会将自己藏在孩子的后脑勺上，和孩子同吃同住，一起长大。但说话的声音却和它原来的样子一般无二。等到时间一久，孩子长大后就再也摘不到‘面人’。而吸收了人气和阴气的‘面人’却能吞吐火焰，以自保。不过到了元朝时这种叫做‘面人’的土兽就再没被发现过。不过世间之大，总有例外。你就是‘面人’吧？”

    被我点穿来历的“面人”立刻大怒，冲着我喷出火焰，我冷哼一声，右手向前平推，四周水气汇聚而来，在我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浓浓的雾气，和火焰一碰，竟然半分都伤不到我的皮肤。我向前连走几步，冲到了“面人”的眼前，伸出的手抓住了它的脖子。

    “啊……啊……”

    被我死死掐住的“面人”发不出声来，更吐不出一丝火焰，周围的人想围上来动手，却见我扬起另一只手，手臂上燃烧起红色的火焰，吓的包括林娇阳在内的其他三人不敢乱动。

    “别惦记老子的邀请函，这次给你们个教训，还想对我们下手的话，老子要了你们的命！”

    话音刚落，手上的火焰忽然一爆，响声惊的林娇阳等人又连连后退，赶紧说道：“兄弟莫生气，都是误会，误会啊！”

    我松开手，“面人”咳嗽连连，手上的火焰熄灭，我转过身拉开列车中间的门，朝包厢走。听见后面的“面人”用沙哑的声音冲我喊道：“兄弟好歹给个名字呗。”

    我点了根烟，回头说道：“巴小山。”

    四人脸色又是一变，“面人”喊道：“你是打败了邪火韫俍的那个巴小山？”

    “正是。”

    我点点头，没再多话，走回了包厢中。

    刚刚动静有点响已经惊动了胖子他们，见我进来后急忙问道：“咋样？”

    “没事，虽然有些古怪不过都不是高手。被我教训了一顿，你们继续睡吧，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事了。”

    说话间，我掐灭手上的烟，正要坐在床上。可没曾想包厢门又被敲响了，站在门口床架子上的小小笑着说道：“叔叔，是刚刚那四个人哦。”

    我一愣，刚教训了他们一顿，怎么还来烦我？真是不怕死吗？走到包厢门前，一拉开门，却没看见人，只听见四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喊道：“还请兄弟帮忙！”

    循着声音向下望去，才见到这四个人居然全都跪在地上，四个脑门点着地，喊声很响吓的周围不少包厢的人都探出头来看。

    我急忙说道：“你们先进来，别跪在门口！”

    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受了大礼，四个人走进来后站在门口，我关了门，钟勇和胖子他们望了过来。

    “面人”想了想后说道：“大哥，我们有事相求。”

    “打住！我不是你们大哥，也不想和你们有关系。所以，别给我废话。”

    实在是不想和江湖上这些人扯上关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在设套。

    “大哥，只要您能帮我们这个忙，我们四人一辈子当牛做马也要还了你的债。”这次开口说话的是林娇阳，并且一边说着一边又要跪下。

    我皱了皱眉头喊道：“别他娘的跪下，老子受不起你们的大礼，先说说咋回事？”

    “是这样的，我们哥几个原本都是江湖上的混子。”开口的是“面人”，“我生来比较奇怪，正如您所说的，我是个‘面人’，脑袋上天生长着第二张脸。但好在有一群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还有一个特别乖的妹妹。所以就算正常人看我是个怪物，可也不算不幸。而且小时候附着在我身上的这张脸，其实和我的关系也很好……”

    他还没说完，“面人”就哼哼起来：“谁和你关系好，总有一天要吞了你的魂魄。”

    这种吵架看着还挺滑稽的，真是自己和自己也能斗嘴。

    “我的这第二张脸有本事，所以我带着大家伙还有我的妹妹在圈子里混。在我们老家开了个小店，经常拿一些猎到的土兽或者找到的宝贝出来卖，我妹妹负责做生意。日子虽然过的不算很好，可也衣食无忧。但在去年，我妹妹生日那天，我和几个兄弟赶回家里想为她过个生日。但因为行程耽误，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入了门，就看见几个大汉抓着我妹妹正往外拖。我们立刻上前动手，但对方本事高强，我们几个被打的很惨。眼睁睁看着我妹妹被人掳走……”

    这事儿听着倒是蹊跷，我没插话，“面人”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我们报了警，但当地的警察同志调查了很久也没消息。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我在家里的时候一次在桌子底下很里面发现了一枚金色的纽扣。是做工特别考究，而且图案很奇怪的纽扣。一看就不是我们家所有之物，我用这枚纽扣在道上打听了后才知道。这枚纽扣是難城风骨一派的信物。而且只有风骨一派的精英弟子才能佩戴类似的纽扣。”

    我没听说过风骨一派，抬头看了看钟勇，勇哥接话道：“難城风骨一派是圈子里牌子比较老的一派。大概是在清朝中期建立，到如今历史已经有上百年了。不过不算特别大，要是比较的话，其势力大约比灵家小一下，相当于三分之二个灵家这个程度。门下弟子有三四百名，外部的产业在中国西南片比较多。主要以控风之法闻名，据说风骨一派的祖师可脚踩荷叶飘上十多米的空中再徐徐落下，算是有本事的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么，你们去找风骨一派问过吗？”

    “去了，我们哥几个都去了難城，但是人家势力大，我们不过是小人物，人家根本就不理睬我们。后来我们就在難城住了下来，机缘之下，我过去帮过的一个线人说风骨一派暗中有猫腻。听说，会将一些有灵根，长相漂亮的女子抓起来，然后卖给江湖中的一些邪道。我怀疑我妹妹就是被他们抓住的！于是，逼不得已下，我们费尽心思抓了一个风骨一派的弟子。他说的确有这回事，但不知道我妹妹是不是也在其中。可惜，这件事还是被风骨一派知道了。他们派杀手追杀了我们将近一年时间。今年三江鬼城，我们听说风骨一派的高层要参加。所以我们想多偷几张邀请函，卖了钱可以把我妹妹给赎回来。但是有邀请函的都是高手，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张都没弄到。如果……如果您能帮我们把妹妹要回来，我们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说话间，几个人又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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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五章，非恶

﻿    “对不起，我对你们的事儿没有兴趣。”

    我直截了当地拒绝。冷酷的口气甚至让面前跪着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巴大哥，大哥！求求你帮我们一把，当牛做马……”

    “面人”的话说到一半却又被我打断了，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是善良的烂好人，有些事我能管，有些事我管不了。我没有和一个门派作对的实力，而且也没有那么多钱把你们的妹妹赎回来。如果我了解的情况没错的话，市面上这种生意虽然不合法，可却一直在进行。而且卖出去的价格比普通人贩子还要高的多，通常情况下，一个人至少要二十来万，因为被抓的女性长相漂亮，还有灵根。最重要的还是灵根，不是每个人都有灵根的，有灵根说明有福报，而有福报说明能对买家起到帮助。但是，如果你们的妹妹被带到了三江鬼城盛会，而且在内场展出拍卖，那价格要翻三倍，也就是六十万。我没那么多钱。”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很残酷，但我却必须说出口。

    擅自地答应，给了眼前这四个人希望最后却没办成，让他们希望破灭，这才是最大的残酷。相比之下，此时此刻我的拒绝就微不足道的多。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我们……”

    我能看出他们眼中的困境和绝望，已经用了很多办法，但最后剩下的却还是要跪在这里求人。可却给不出太多价值，只能将自己也出卖了。

    然而，真正的好人又有几个会让他们当牛做马呢？更何况，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对不住，不过请回吧。”

    我拉开门请他们出去，“面人”回头看了看我，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卡在了喉咙里，摇了摇头，走出了包厢。

    我洗了把脸，重新躺回床上。

    从始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我知道胖子、勇哥他们心里都不好受，但不能帮就是不能帮，我们自己在江湖中已经很难行走，再惹上麻烦的话，更会寸步难行。

    “山哥……”

    片刻后，上铺的洛邛忽然唤了我一声。

    “怎么了？”

    我平静地问道。

    “我想帮帮他们……”

    洛邛轻声说道。

    胖子听见后立刻喊道：“小洛别逼逼了！山子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好，咱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我没说话，洛邛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后，黑暗的包厢内，摇晃的“吱嘎”声下，他轻声说道：“我曾经有个妹妹，是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和村子里的寡妇偷偷生的。后来寡妇跟人进了城，孩子被我爸爸领了回来。妹妹很乖，经常偷偷上山采野菜回来。我很疼她，好吃的都让给她。白天会帮她编辫子，晚上给她盖被子。但是在爸爸死了的第二年，她进山后就再也没回来。老乡骗我说她死在了山里，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被人贩子给绑走的，我没办法把她找回来，当时心里特别苦。山哥，我知道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想帮一帮他们……”

    洛邛没说完，自己打住了，而胖子也没再训斥他，好半天后勇哥才说道：“如果那四个人没说谎的话，在能力范围内，能帮就……”

    “山子，咱们什么时候这么怂了啊，人家干这种买卖我们还他娘的要装不知道？就算我们管不了这种事儿，但至少能救就多救一个吧！”

    胖子粗暴地喊道。

    三个人都在等我发话，我捏了捏拳头，叹了口气道：“哥几个，我先说好，那可是一个不比灵家小的门派。我们去问他们要人，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愤怒，到时候动起手来，我们不一定能撑得住。”

    又是一阵沉默，胖子忽然笑道：“哈哈，怕个球，七绝都让我们撑下来了，还怕他们不成？”

    我侧过身，苦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好吧。”

    不是对天下所有不公平都要挥着拳头去打破，但至少，当遇上的时候不要退缩。

    第二天听见我们最后决定的四个人又一次跪了下来，随后“面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老照片，递给我说道：“这是我妹妹去年拍的。”

    的确是个好看的漂亮姑娘，即便那个年代拍照技术并不高，穿着打扮也没那么入时，但还是难掩漂亮的容颜。笑容里透着灵性，一看就是福源不浅之人。

    “你们跟我们一路，到了三江鬼城后分开。等我们消息，同时也帮我们打听一下风骨一派的底子，最好搞清楚风骨一派这次来三江鬼城的高手有哪几个，有什么本事还有什么盟友。另外，希望你们没骗我，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我们留下了联系方式，记下了四个人的真名后离开包厢。

    “多谢您的大恩大德！”

    他们在我身后喊道。

    “要谢就谢谢我兄弟，如果不是他和你们有一样的遭遇，我才懒得管这破事。”

    挥了挥手，拿着照片往回走。

    到达三江鬼城的时候是两天后，说是一座城但其实是一个因为每年举办这个盛会而越来越扩张的县城。

    地方还挺大，而且因为即将开始的三江鬼城盛会，所以来了很多人，正如传闻中一般，光是外围摆摊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人多的有时候走路还要说上一声“借过。”

    唐先生的人在火车站接的我们，一路开了五个多小时才进县城，领路的人说唐先生早我们一天到了，除了我们之外还带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已经在县城内给我们留好房子了。

    这里要说一句，因为来的人太多，所以县城内的房子根本没那么多，因此不少人都是三四个甚至是五六个人合住一间，还有甚者会自己带帐篷，或者在山上找山洞过夜。热闹程度可见一斑！

    阔别两个月再见到唐先生，变化不大，只是微微胖了一点，望着我笑了笑说道：“你们可算来了。”

    热络的仿佛两个月前没有追杀过我们一般。

    “让您久等了，哦对了，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钟勇，也是一起来的。”

    我正式介绍钟勇给他认识。

    他走上前去和钟勇握了握手低声说道：“你们领导那边和我也很熟，以后如果还有合作，大家互相配合。”

    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唐先生，只要有利可图，他可以毫不吝惜地和一个满身肮脏的罪犯握手，甚至面带微笑。

    “小山，你们先放一下行李，然后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次和我一起来的人，以后也是你们的同事。还有大会的流程，我想你是第一次参加，这方面肯定不知道。”

    分开之后，入住的房子不算宽敞，但相比之下我们还算好的。让洛邛和胖子在房子周围布置了一圈，用韩前辈给的符纸覆盖整个房屋周围，防止有人闯入。

    随后出门，没想到在去的路上就遇见了熟人。

    老远就看见几个特别魁梧的大汉朝我们走来，我们立刻紧张起来，难不成一来就有人要对我们不利。没曾想，等靠近之后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喊道：“胖子，山子！”

    我一顿，低头看去，才发现站在壮汉后面的矮个子男人，正是李敦珠。

    他也拿到了唐先生给的邀请函，所以自然要来参加三江鬼城盛会。

    分别了好久，再见面大家立刻热络起来。

    “我操，我可听说七绝的事儿了，你们咋整的？韫俍可是邪道的大前辈，咋办到的？”

    他满面惊讶地看着我们问道。

    胖子笑了笑说：“这你得问问小山，他干的。”

    珠子立刻望向我，开口问：“你小子现在有多厉害？”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我应该能打赢灵焸……”

    此话一出，便见珠子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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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六章，斗瓶子

﻿    “你小子没发烧吧？”

    珠子作势要摸摸我的额头，我瞥了瞥嘴说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好了好了，少吹牛啊！我估摸着是许老先生出手帮你们摆平了韫俍吧？不然那可是邪道大前辈的实力，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子就是嘴巴凶，手上本事还欠火候呢。正好，你有事不？没事的话，我带你们去开开眼。”

    珠子还不知道我和胖子被唐先生邀请成了特邀嘉宾，而且看起来也不太相信我能打赢韫俍。笑了笑说道：“胖子你们先去吧，反正和唐先生谈生意我也不擅长，你帮我应付一下。我和珠子去开开眼……”

    胖子点了点头，带着钟勇往前走。

    “咋了？唐先生又有生意要交给你们？”

    “这个晚点聊，走，老哥你带我见识见识去。”

    说到三江鬼城盛会就一定要提一提在三江鬼城周围的集市，规模很大，走入集市后就好像是进了一个吵杂而动乱的巨大市场。

    “三江鬼城这旁边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你们还别以为这里比不上会场内。集市之中好货不少，其实有些拿到三江鬼城邀请函的人也会先到集市外面淘货，然后转手在会场内拍卖，赚个巨大的差价。”

    珠子笑了笑说道。

    我朝四周瞅了瞅，除掉一些卖正规东西的摊位之外，有些摊位还出售小鬼，法器，甚至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干尸，古董。

    转了一大圈，摊位多人也不少，生意看着是红红火火。

    “前面就到了。”

    珠子拍了拍我的胳膊，带着我和洛邛走到了右前方一个小铺子前面。别看只是一个小铺子，在集市中遍地都是随手铺开的摊位，看着就不是很正规，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能搞出个小铺子实属不易，卖的东西也绝对不简单。

    大门口居然还排着队，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铺位前等着。入门的地方有两个通道，左边和右边各挂着个牌子。而排队比较严重的是左边的通道，走近了一瞧，左边牌子上写着：无邀请函。对应的是右边的牌子上写着：有邀请函。

    “这还分的吗？”

    我奇怪地问。

    “是啊，一般而言有邀请函的都算是有钱有势的人，这种人不能怠慢了，也不会排队，所以都是直接放行的。”

    珠子说话间朝着右边通道走去。

    “这里面到底是卖什么的啊？怎么这么多人排队啊？”

    我奇怪地问。

    “进去看了就知道，嘿嘿，准备点小钱到时候耍耍，说不定能发笔小财。”

    门口的大汉看了看我们仨的邀请函，旋即推开门放我们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瞅见个化妆挺浓，烫着当时流行的大波浪头的姑娘迎了上来，笑脸盈盈地说道：“三位爷，今天是来玩啥？”

    “斗瓶子！”

    珠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熟练地开口喊道。

    “好的，这边请。”

    姑娘扭着纤细的腰肢，带着我们往里面走。洛邛扯了扯我的胳膊说道：“这姑娘肯定特别穷吧？”

    “嗯？你咋看出来的？”

    “要是不穷的话怎么衣服布料这么少，还露着个大后背！”

    我抿着嘴笑了笑，珠子则拍了一下洛邛的脑袋，好笑的说不出话来。

    小铺子门面看起来不大，但其实真正的场子在地下，顺着石阶走到了地下室，姑娘推开一扇玻璃门，就听见里面热火朝天的喊声。她笑了笑道：“需要什么就喊我，三位爷玩好啊！”

    珠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十块钱塞在了姑娘胸口的衣服里。这个动作再次让洛邛震惊，小伙子眼睛瞪的老大，还咽了下口水。

    “珠子大哥，什么是斗瓶子啊？”

    我奇怪地问道。

    “斗瓶子是个说法，你们跟我来。”他领着我俩走到了前方围着一圈人的桌子边上。推搡开几个人后，我看见眼前的是个石桌，长条形的，宽大约有三米，长度得有五六米，石桌上放着几个瓶子，瓶子样式都是一样的。模样和酒瓶很像，石头材质，封口处贴着三张黄色的符纸，瓶身上也有奇怪的花纹刻印。看起来很不寻常，而周围的人嘴里都嚷嚷着我听不懂的话。

    “右三，右三！肯定出好料！”

    “我开左一，左一，都别和我争啊，我掏钱！”

    气氛热烈，洛邛奇怪地问道：“他们都喊什么呢？”

    珠子笑了笑说：“这就是斗瓶子。最开始是江西那边的几个道上人发明的，后来渐渐在圈子里玩了起来。这石桌上所有的瓶子都用秘法加持过，瓶盖也用符纸封着。所有人都不能靠近中央的瓶子，除了那个穿黑衣服戴手套的人，那个人叫瓶官。桌上一般一次放十七个瓶子，有些瓶子里有好东西，但大部分都是空的。一般的规矩而言，桌上十七个瓶子其中好料有三，空料为十四。开一个瓶子需要2000块。如果你一次开中了好料，那肯定稳赚。好料一般都是价值在五千到一万的东西。可如果你花钱把桌上的瓶子全都开了，肯定划不来。拼的就是运气，一般适合有点小钱但是不那么财大气粗的人。当然还有一些是穷疯了来碰运气的人。对了，因为瓶子里只有一样好料，所以如果有多人下一样的注，就会加价，加价最高的人就投标成功。庄家在这上面赚的钱也不少，不过一般没人抢，毕竟加注后还不中的话那就亏大发了。所以，都是先下手为强！”

    “哦，怪不得你让我准备点小钱，原来是来赌博啊。”

    我笑了笑道。

    “也不能说是赌博，因为没有赌博那么刺激，不会让你花一百块赚到一百万。低投资低回报，对我们而言就是玩个乐子。庄家一次也就赚个几千块钱，纯属娱乐。不过，像我们这种有邀请函的人，如果开到了好料，转手再往会场里面一卖，那赚的可就多了。哈哈，玩一把吗？”

    珠子笑呵呵地正要摸钱，我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赌博，就看看吧。小洛你要是想玩，也节制一点。赚钱不容易。”

    我刚说完，眼前这一波下注已经结束，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我摸了根烟出来，回头看了看，瞧见隔壁一张桌子人特别少。但好像玩的也是开瓶子的活儿。不过桌子边上站着的都是一些瞅着便有钱有势的人。

    “第二波下注，开始了啊！”

    瓶官让人收拾了一下桌面，随后喊道，工作人员将瓶子端上来，放在了桌子上。众人立刻观察起来。

    洛邛笑呵呵地凑过来问道：“山哥，能看出门道吗？我想下一把玩玩。”

    “别问他，这些瓶子都是封死的，除非修成了天眼通，否则根本就看不穿。再说了，江湖上修成天眼通的人都是有大本事的高手，哪个还缺钱来赚这点小钱？你就别想着投机取巧了。喂喂，瓶官，我下左四，对，左四！”

    珠子举着一叠钱呼喊起来。

    我眼睛扫过十七个瓶子，奇怪的是，仿佛这些瓶子之中，有三个散发出微弱的气，其他都没有。想了想后对身边的洛邛说道：“右五，右二，还有左三。你下这三个……”

    洛邛点点头，从贴身放的包里摸出厚厚一叠钱，呼喊起来。

    “下注离手，现在开瓶！”

    瓶官高喊一声。

    周围的人都屏息凝神，瓶官一个个打开瓶子，嘴里喊着：“左三，中！右五，中！右二，中！”

    瓶官此话一出，我身边的洛邛顿时激动地喊道：“哈哈，全中了，三个！三个全中了！”

    站在一旁的我抽着烟，笑了笑说：“好像，不怎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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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七章，对赌

﻿    当洛邛一个人拿着三个瓶子里开出来的好料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珠子急忙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你告诉洛邛买这三个的？”

    我点了点头，没吭声。

    “我操，猜的吗？那他娘的也太准了吧，你小子不会修成天眼通了吧？人家十几年潜心修炼也没你进步这么快啊。是不是有其他的方法？快点告诉我！”

    珠子看着眼热，扯着我问。

    “山哥，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就三张灵符，很值钱吗？”

    洛邛走了过来，笑了笑说道。

    “放屁，这三张灵符都内蕴法术，放在市面上如果有人急需说不定能卖出上万的价格。还不快收起来，对了，山子，下一把买什么啊？”

    “我先看看。”

    说话间，瓶官让人又拿出十七个石头瓶子放在了众人面前，我扫了一眼后凑到珠子耳边低声说道：“左一，左二，左三。”

    “连续三个？”珠子吃惊地看着我，“这也太扯了吧，怎么会连续放三个有料的瓶子？”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别买，我告诉小洛去。”

    “好好！瓶官，我要左边一二三，都买，对就左边一二三！”

    他嚷嚷着下了注。

    十来分钟后下注完成，瓶官一拍桌子喊道：“下注离手，开瓶，左一，中！左二，中！左三，中！”

    听见这些话的珠子呆了好几秒硬是没吭声，随后突然大笑起来，回头看着我喊道：“他娘的，真的全中了，真的全中了啊！”

    瓶官皱了皱眉头，眼睛往我这里扫了一下，看起来眼神中不怎么友善。我笑了笑手插在口袋里往后退。站在人群后排，珠子领了瓶中的好料急急忙忙跑过来，盯着我瞅了半天，才说道：“你小子是真的能看见瓶子里的东西吗？”

    我摇摇头低声说：“我可没修成天眼通，不过是对气感觉更敏锐了而已。里面有东西的瓶子散发出的气会浓一些。不过你们还是见好就收，瓶官已经盯上我了，人家开场子是为了赚钱，我们这么一搞，很有可能其他人就不下注了，那庄家不就没钱赚了。”

    虽然我这么说着，但珠子却好似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笑脸盈盈地说道：“哎呦，没事的，这种地方的规矩我最清楚了，再赢一把我们就走。等过去几把了你瞄一眼然后告诉我下什么。再赚点咱们就走。”

    人真不能贪心，要是贪心了就容易碰上麻烦。

    等了五六把后，珠子拉着我偷偷走到人群后面，我看了一眼后说道：“正中间三个瓶子。”

    珠子立刻点头，第三把还是全中！

    这一下彻底把桌子上的所有人都怔住了，四周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珠子也感觉有些不对劲，瓶官彻底盯上了我们。

    “我去领东西，领完咱们就走。”

    珠子有些心虚地说道，走开后过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洛邛和我在门口正等着呢，旁边忽然走过来两个穿着黑衣的大汉，看样子不太友善。洛邛将手放在了腰上，握着三棱刺戒备起来。

    “两位想干什么？”

    我开口问道。

    “我们老板想请两位到隔壁的桌子上玩两把。”

    “对不住我们要走了，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对方明显不怀好意，我可不想结梁子，所以立刻拒绝。

    “这恐怕不行，两位的朋友已经在隔壁桌子落座了，两位还是过去和他一起玩吧。”

    两个黑衣人指了指旁边人少的桌子说道，我瞧了过去，发现珠子正回头看我，身边站着好几个大汉。瞅着像是被控制住了。

    此地和小赌坊一样，输不起大钱，更不能被人找到百分之百赢的方法，要不然以后这种铺子就开不下去了。

    “你们想干什么！”

    洛邛有些激动地喊道。

    “别激动。”我按着洛邛的手，笑了笑说，“不就是玩两把吗？好，带我过去。”

    旁边的石桌是下注额度比较高的地方，也都是有钱人玩的地方，走到珠子旁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山，抱歉啊。贪心了，领东西的时候被他们带过来了。”

    “没事，他们真要动手我也不怕。”

    落座后，这张石桌周围一圈已经坐着三四个看起来有钱的人物，桌子上放着三个石头瓶子，我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但是显然这桌上的三个瓶子比旁边一桌的封印程度更高，如果不集中精神，似乎是看不出这个瓶子里有什么的。

    几个黑衣大汉跟着一个长头发的中年男子从后面走了出来，珠子急忙在我耳边说道：“这是铺子的老板，道上叫假眼老五，他有个眼睛是蓝色的看见了吗？那个眼睛原本坏了，但利用人脉请了大前辈帮他炼制了一只加持过带法术的假眼。据说，这只眼睛连飞来飞去的蚊子都能看的特别清楚。”

    我点点头，假眼老五走到瓶官站着的位子上，笑了笑说道：“诸位想必都认识在下，说实话，平时我很少会做瓶官的身份。不是因为在下不愿意陪诸位贵客玩两把，实在是因为在下比较忙，所以有些失礼。不过今天手下的说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今天在隔壁桌玩的几位连中了三把，而且每把都是全中。这在我的铺子开办到今天还是头一次发生的事。所以，我想来见识一下是哪位高手有这样的本事。”

    我皱了皱眉头，周围的人都有些吃惊地窃窃私语。

    “所以，我请了这三位到这边来玩，三位，怎么称呼？”

    假眼老五望着我们说道。

    “我是李敦珠，走商的。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洛邛和巴小山。”

    珠子介绍道。

    “哦？巴小山，这名字最近在道上可是很响啊，听说是败了韫俍的年轻高手，有幸一见实属在下之幸。”

    我点了根烟，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还是别寒暄了，老五大哥，我们要玩几把才能走？”

    “哈哈，我想你是误会了，三位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走。其实若非特殊情况我也不会请三位来这边。主要是我有两位朋友想和你们对赌，实在是盛情难却。”

    他话音刚落，我便瞧见两个人坐到了我们正对面的石桌旁，两个人一老一小，小的大概十七八岁，样子看起来和洛邛很像，老的大约七十来岁，穿着和平常人无异，只不过有个细节我却注意到了。便是他们衣服上的纽扣，这些纽扣看着特别精致，而且有几分眼熟，好像先前就见过类似的纽扣。

    “是风骨一派的。”珠子低声说道，“听说假眼老五早些年和风骨一派的一位老师傅学过艺，这之后就一直和风骨一派做生意，听说是当了风骨一派的中间人，有些风骨一派的地下勾当他也有参与。”

    珠子的提醒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那纽扣为什么眼熟，原来是之前“面人”四个兄弟给我的纽扣，还真不是冤家不聚首。我本来还想着过几天再调查这件事，没曾想今天就撞上了。

    “这两位是风骨一派的高手，玉田师傅和他的高足。他们今天也来凑凑热闹，听说有三位高手参与，就来了兴致。想和你们对赌一把，不知道三位愿意接受吗？”

    假眼老五问道。

    “什么是对赌？”

    我奇怪地问。

    “就是一对一单挑，规则是对赌双方面前都会有三个瓶子，而且每个瓶子都有东西，但瓶中的料分上中下三等，各自下注。随后将下注的瓶子打开，如果一方下注的瓶子打开后是中等的料，而对方压中了高等的料，则对方获胜，输的一方要付钱。一般对赌的金额没有上限，如果猜中的是一样的，则算平局，双方再来一局。”

    珠子立刻解释了起来，我听后点点头，看来对方是想我们多掏点钱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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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八章，坑人

﻿    “我就直说吧，我们不是很擅长赌博，所以我们把赢来的东西还给你们，大家两清，不是很好吗？”

    我开口说道，心里想着没必要和他们在这里杠上。

    珠子也急忙点头，因小失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假眼老五伸手抚摸面前的石头瓶子，随后摇了摇头说道：“那恐怖不行，毕竟我要照顾其他客人的心情。大家不过是想玩两把。再说了，你们也不缺这点钱吧。名声好不容易在江湖中起来了，何必因为点小事而坏了。”

    他刚说完，两边的壮汉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我背后的退路。看起来是不玩不行了……

    “一局最低出价五万，上不封顶。如果两位没带那么多现金的话，可以用银行本票，或者与之相对应的法器法宝做抵押。当然法器和法宝需要我过目，并且认可。另外，胜的一方可以带走瓶子里的好料，不过要支付给我们铺子三成的佣金。而失败的一方，也可以带走瓶子里的料，当然钱也是要付的，不过也可以选择空手而归。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十分钟后开局。”

    假眼老五说完之后，身边好几个人便张罗着准备起来。这十分钟是给他们挂外面的盘口和准备瓶子的。

    我坐在石桌边上，抽着烟，对面的小子看起来很一般，但是那个站在他身后叫做玉田的老家伙很不简单，身上的气给我一种深不见底的水潭般的感觉。

    十分钟后，整个桌子边上已经站满了人，听说有对赌的赌局，围观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洛邛和珠子在我身后挡着，从十分前开始我便一言不发，假眼老五和玉田他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我怕的是他们在瓶子上做手脚。

    “铛！”

    一声锣响，假眼老五身后的人给我们双方面前放了三个瓶子，距离保持在一米左右，我能清楚地看见瓶子上的纹路，但气息还没办法看透，瓶子上的封印也被加持过，比刚刚隔壁一桌要严实的多。眼睛往玉田那边瞄了一眼，我心里顿时冷笑起来。相比我们这边经过特殊加持的瓶子，玉田的瓶子却和隔壁一桌用的一模一样，我只是扫了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气息的高低差别，很清晰。

    “耍诈啊。”

    我冷笑一声。

    “那么，两位还请观察，然后在自己认可的瓶子前下注。再重申一遍，下注最少一局五万，可以加注，上不封顶。”

    假眼老五说完后，我用手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三个瓶子。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可却还是看不出瓶子的气。珠子在我身边低声说道：“喂，看的出吗？”

    我微微摇摇头但没说话，此时对面的玉田对着眼前的年轻小伙子说了一句话，后者立刻拿出了一张五万的本票放在了其中一个瓶子前，随后看向了我们这边。

    “五分钟时间快到了，巴兄弟，可以下注了吗？”

    假眼老五催促起来。

    我将手放在桌子边缘，面色不变，但气却沿着石桌内部疾走，很快便传到了石头瓶子表面，三个石头瓶子都很微弱地震动了一下，旁人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看出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用意，石头瓶子表面的纹路因此被切断了很小的一块，但加持却变弱了很多，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我笑了笑回头对洛邛说道：“凑一凑吧，看看咱们身上有多少钱。可以下注了！”

    凑了五万块之后压了出去。

    “下注离手，大家开眼！起瓶盖！”

    假眼老五喊道。

    两边的瓶子同时被打开，对面落出来一块散发三色光芒的石头，而我这里落出来的则是一支笔。

    “这哪边高？哪边低啊？”

    周围的人急忙喊道。

    假眼老五看到结果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随后宣布：“三色冰石为上等，灏遂笔也为上等，平局。”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惊呼起来。

    随后的对赌中，一连开了十把全都是平局，我笑了笑说道：“我看我和玉田师傅不相伯仲，今天就到这里吧，不然也分不出输赢来。何必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那下一局只能拿出我们铺子的镇店之宝了。去把九龙坛子取出来。”

    假眼老五回头说道，几个手下没过一会儿便端着一个黑色大概半人这么高的坛子走了出来，坛子中部滚圆，表面镶着九条盘龙，看起来非常重，需要四个大汉合力才能抬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此物据说是假眼老五的看家宝贝，听说连有天眼通的高手都看不穿，小山小心啊。”

    珠子在我耳边提醒道。

    “九龙护坛，我让人在里面放了一物。两位谁能看出此物是什么，便算获胜。当然难度大了一些，但我想以两位连中十一把的实力，看出这坛子里的东西应该不难。”

    假眼老五这回没作弊吗？我可不相信，他是铁了心要坑我，我将目光落在了九龙坛上，果然和之前一样看不出任何气。手掌贴在石桌边缘微微一转，气息传递过去没曾想居然被一股大力给挡住了，看起来像是这九龙坛上的加持护力在阻挠我。我加大手上的气，但九龙坛的加持护力也跟着变强，和我僵持起来。

    假眼老五朝我这里看了过来，低声说道：“我这坛子神奇的很，表面护力一般不会被突破。”

    他这是在警告我又像是炫耀。

    我笑了笑，收回手，而就在此时对面的玉田师傅已经授意年轻人在纸片上写下了一物，看起来好像成竹在胸。年轻人写完后开口喊道：“我师傅的意思是赌二十万。”

    这个加价一报出口，又引起周围众人的惊呼。随后玉田师傅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宝具，说道：“此物乃是天北偏僻村子中找到，为菩萨加持之法器，你们可以检验一下，值不值二十万。”

    菩萨加持的法器，卖到二十万都算便宜的，假眼老五郑重地拿过来看了看后说道：“玉田师傅，这物件如果拿出去拍卖可远远不止二十万，当然可以。那么，巴兄弟，你那里能拿出二十万吗？”

    说起来，现在身上的东西和现金根本就没有二十万这么多，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却听见旁边的珠子说道：“小山，老哥对你有信心。这里是我的存折，给你们，里面一共有五十万，如果输了我会告诉你们密码！”

    珠子也是小心，存折居然随身携带。下注之后，假眼老五刚要开口我却说道：“我们这边五十万都下了。”

    此话一出再次引起众人的震惊，连玉田师傅和假眼老五也都吃了一惊。玉田师傅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可没带那么多钱。”

    “不需要你们给钱。”我顺势说道，“如果我赢了，除了这尊佛像之外，我要一个人。你们风骨一派做的生意我还是有所耳闻的，这里就不点穿了。不过你们门下一个姑娘我要带走，这个姑娘抵剩下的三十万。”

    玉田师傅眉头又皱了起来，片刻后点头道：“好。”

    我笑了笑，双手平放在桌子上，轻轻搓了搓后，收回手，在纸片上写下了一行字。

    “下注离手，公布两位的纸条。玉田师傅一方所写，坛中为千山龙骨三根。而巴兄弟所写……嗯……”

    假眼老五看见我的字条也不由得一愣，旋即笑着说道：“巴兄弟居然写的是一堆骨灰。”

    这个答案顿时引起众人哄笑，珠子抓着我的肩膀紧张地说道：“成不成啊？怎么会是一堆骨灰呢？”

    “年轻人，猜不出就乱写了吗？”

    玉田师傅冷着脸，傲慢地说道。

    “是与不是，开坛便知。”

    我笃定地抽着烟。

    “好，现在开坛！”

    假眼老五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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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五十九章，内场拍卖会

﻿    九龙坛在四个大汉的合力下慢慢打开，气息外冲，周围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珠子更是紧张地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如果输了，那可就是五十万全没了啊！

    开启后，四个人慢慢地将九龙坛放平，用手电筒往里面一照，只见在九龙坛的底部堆积着一层粉末，假眼老五脸色大变，抢过手电筒家里面翻了半天后瞪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慢慢站起身，回头盯着我，好半天后才冷冷说道：“九龙坛里的是一堆骨灰。”

    终于被揭开的谜题，却让在场的每个人吃惊不已。居然真的是一堆骨灰，玉田师傅也皱起了眉头，假眼老五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盯着我说道：“九龙坛里可够热的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好像赌局是我赢了，我可以拿了钱和东西走吗？对了，里面那堆骨灰我就不要了。还有，风骨一派欠我一个人，我过几天会来提人的。如果那个人死了，那你们就欠我整整三十万。”

    说完我拿过金色的法器，站起身想走，但假眼老五的几个手下却挡住了去路。

    “怎么？输了想赖账？”

    我回头冷眼瞄着几个人说道，气息在手上游走，已经做好了准备干架的准备。假眼老五正准备下令，地下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什么人！”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假眼老五立刻喝道。走进来的一群人中有一个我还见过，是唐先生身边的随从。此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着说：“巴小山先生是我家大人的贵客，正要请巴先生过去一聚。”

    “你家大人是谁？”

    假眼老五火气噌噌往上冒。

    “唐先生，当然，如果你要问我唐先生是谁，我想三江鬼城的唐先生只有一位吧。”

    男子说话间拿出一块玉佩，在假眼老五面前扬了扬，假眼老五脸色立刻大变，收敛了不少，急忙说道：“实在是抱歉，不知是唐先生的人。”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男子收起玉佩问道。

    “请便，请便，还不快让开，挡着路干什么，让几位大人走。”

    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假眼老五就是这样，他怎么也没想到我和唐先生有交情，看我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出了铺子，我将金色的法器和存折交给珠子，他是满面春风得意，还想和我们一起去见唐先生，结果被男子更挡了下来，说了一句无关人等可以走了。珠子只能一脸郁闷地和我们分开。

    “我以为胖子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怎么非要我去吗？”

    我走在人群中奇怪地问。

    “您有所不知，其实对外公布的三江鬼城盛会开幕大会并非真正的开幕时间，早在昨天内场的拍卖会就已经开始了，而所谓的大会开幕不过是一个噱头。唐先生是希望您今天参加内场拍卖，不过看您的手气，今天很洋啊。不过我不解的是，我在后面也观察了九龙坛，其中放着的肯定是千山龙骨三根，可为什么最后打开会变成骨灰呢？”

    此人也是不显山不露水，能看破九龙坛的人在当场绝不超过五个，由此也可看出其实力不一般。

    “烧了呗。我的气虽然被九龙坛的加持护力挡在外面，但我只要稍稍发力，那股气就被打了个穿。不过想赢的话和对面猜一样的不是又平局了吗？所以我就一把火把那龙骨给烧了，对了，那龙骨值钱吗？”

    男子一愣，随后笑了笑说道：“先前听说您打败了韫俍大人，我还以为江湖中传的太夸张了，不过现在看来，您的确有实力。那九龙坛的加持护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了不起！那龙骨十万一根。”

    “山哥厉害啊，一把火烧了三十万，怪不得假眼老五要和你拼命了。”

    跟着男子走到了内场旁边，只是此刻的内场还是封闭的，即便有邀请函也进不去，男子带我们绕到了后面的房子内，随后拉开房子中央的石板，顺着向下的石阶一路走，从地下绕到了内场中。

    “封闭是对外做的，我们可以从地下穿过去。前面就是内场拍卖会，人不多，不过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您这边请……”

    穿过漆黑的通道，渐渐看到前方有亮光，等离开地面的时候看见了巨大的内场台子，以及围绕着内场台子的一圈座位，上面用巨大的棚子盖着，坐着的人不多，大约也就二十来个人，不过站着的随从得有百十来号，我扫了一眼，光是穿道袍的人就有好几位，还有些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老板，穿金戴银，腰缠碧玉。

    “小山，这里。”

    胖子冲我挥了挥手，我急忙走了过去，见到唐先生后点了点头，回头一望看见几个人站在唐先生身后，其中一个便是韫俍，这厮见了我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里还飘动着淡淡的杀意。

    “坐我旁边。”唐先生点了点身边的椅子说道。

    我点点头，坐下后听他开口道：“在这内场能坐下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我让你坐我旁边，你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多谢唐先生。”

    我笑着说道。

    “对面几个穿道袍的看见了吗？那是茅山的人，旁边有几个喇嘛打扮的，是藏区天明院的喇嘛。再旁边是东北学家的人，其他的大人物我就不为你介绍了。你得明白，能提前入场的资格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灵家都没这个资格。”

    唐先生说完之后，我分明感觉到周围不少人都投射来奇怪的眼神，显然我这张新面孔在他们眼里是陌生的。

    说话间，面前的台子上有人走了上去，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微微发胖的男子冲四方鞠躬，随后说道：“各位老大，今天的拍卖会可以开始了吗？”

    见到众人点头后，他笑着喊道：“那今天的内场拍卖会正式开始，今天一共放出十件拍品，自然提供拍品的人我们都是保密的。那么，请上来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唐先生此时开口道：“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在里面就能卖出高价，而在外面就便宜吗？”

    我摇了摇头，唐先生指着端上来的拍品，那看起来是一张不算特别稀有的灵符，然而很快就拍出了比平时高出三倍的价格。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因为品牌效应，世人追求的都是品牌。就像女人买衣服，明明是一样的材料，样式也差不多，但是名牌就贵，而小作坊的就便宜。三江鬼城就是我们联手打造的一个品牌，一样的东西，但是从三江鬼城拍卖出来，就等于是挂上了名牌的标签。是任何人都想得到的高档货，所以，才那么贵。”

    对于唐先生的话，我还是有些一知半解，那时候也没有所谓品牌的意识。

    “不过，这里也不全是一般货色，有些极品料子也会在这里出现。”

    唐先生刚说完，台上的主持人便兴奋地喊道：“下面我们将推出一件千年古宝，是诸位大人物一定都想得到的好料。推上来！”

    几个礼仪小姐将一个盖着红布的桌子推了上来，主持人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后伸手将红布掀开，我定睛看去眼睛顿时微微一顿。

    “千年时间，无人打开，这便是世人所追求的十大谜题之一，也是圈中很多人都想得到的宝贝。从未被人解密的，乾坤盒！底价三十万，各位大人物请出手！”

    主持人高声说道。

    第二个乾坤盒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原来我的乾坤盒并非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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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章，肮脏的勾当

﻿    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乾坤盒，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底价30万开始起拍，价格一直在往上走，乾坤盒对于道上的大佬来说并不陌生。其中传说藏着千年秘密，关于这个秘密臆测也很多，有的说其中的秘密是关于成仙成神，更有甚者说这乾坤盒就如同中国版的潘多拉魔盒，不能打开，打开了天下大乱。

    然而，无论外界猜测成什么样，虽然不时会有乾坤盒的消息传出，但从未有人真正打开过乾坤盒。

    而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两个乾坤盒，因为在传闻中乾坤盒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

    加价已经飙升到五十万了，而且竞价的势头一点都没有下降的趋势，还是不断地有人在喊价。

    “唐先生为什么不喊价？”

    坐在后面一排的胖子笑着问道。

    唐先生微微一笑说道：“我不会为了一个没人能解开的谜题付那么多钱。”

    “可是如果被别人买走了，这个谜题别人就有资格解开了啊？”

    洛邛插话问道。

    唐先生也没有因为他的莽撞而生气，反而平静地说道：“谁说这个盒子被人买走就是别人的了？”

    此时台上的主持人高声喊道：“八十万，已经报到八十万了，还有没有更高的！”

    “九十万！”又有人喊了起来。此地都是财大气粗之人，也不缺钱，喊价都和玩似的。我着实有种自己走进奇异世界的感觉，感觉这里和外面明明只有一帐之隔，但却好似差之千里。

    “一百一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百一十万一次，一百一十万两次，一百一十万三次！成交，恭喜锦州虎少竞得此物。”

    主持人笑了起来。

    我想了想后说道：“唐先生，有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

    唐先生笑着问。

    “我想看看那个乾坤盒，不会带走，只是看一看，不知道能不能？”

    我说这话其实是有些唐突了，毕竟一来这东西已经被人买了，我要拿过来看岂不就等于是要在新婚之夜带走人家的新娘吗？哪个人会同意？二来，我太急切地表现出自己对乾坤盒的在意，一定会招来唐先生的注意，甚至会被怀疑身上是不是也有乾坤盒。

    因此我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但的确很在意那个一模一样的乾坤盒，如果单单是一个解不开谜题的话，或许两个放在一起就会有奇效。

    唐先生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等了片刻后才说道：“我和虎小子有些交情，等内场的拍卖会散了之后我会和他说一声，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

    “那就多谢唐先生了。”

    我赶紧道谢。

    内场拍卖会还在继续，在接近下午三点的时候结束，之后卖出的东西虽然没有乾坤盒那么高的价格但还都是价值不菲。在外面工薪阶层比如我老爹一个月才拿几十块工资的时候，这里随随便便一件东西都上十万。有钱人特别有钱，而没钱的人只能更穷，回去的时候，胖子冷笑着说道：“我感觉自己被资本主义洗礼了，草他娘的，真有钱啊。”

    “将来有一天，我们也会这么有钱的。先回去吧……”

    没曾想，回到下榻的屋子时，门前正等着四个人，因为大门关着所以排成一排蹲在墙边，见了我们后立刻跑了过来。

    “巴大哥，崔大哥……”

    开口说话的竟然是林娇阳，我一怔，说道：“你们在这里干嘛？对了，‘面人’妹妹那事儿基本解决了，明天我去风骨一派提人。只是不知道你妹妹是不是被他们带来了？”

    “我们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林娇阳脸上一片焦急，擦了把汗后说道，“我们偷偷跟踪了风骨一派的几个弟子，发现了他们关人的地方，而且还看见了大哥的妹妹，就在他们关人的地方。”

    “哦，那挺好啊，既然看见了，提人的时候你们和我一起去，把人带回来，咱们这事儿也算了了。”

    “没那么简单，他们在张罗着把人转移走。好像已经有所行动，您能不能现在就去把人带出来，我们都害怕夜长梦多。”

    我扫了一眼四个人的脸，本该最着急的“面人”却反而沉默地蹲在墙角抽着烟。

    “好，容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就出发。”

    贩卖灵童和带灵性的女子，这两件事儿在道上一直就没断过，虽然无论是法律还是各大门派都明令禁止，而且经常打击。但还是有很多个人，组织甚至是门派家族在暗中做这样的买卖。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赚钱太快。

    对于一些没有数百年根基的门派和那些只能靠自己的个人来说，要想在圈子里赚钱没那么容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与胖子这么幸运，能好几次死里逃生。探险虽然能赚大钱，但死亡率太高，就算不死弄个残废那下半辈子也就完了。但光靠在江湖中倒买倒卖又有几个人能发财？大部分选择在圈中混的人到了最后要么是死在了探险的密林或者地下，要么就是想淡出江湖但却被仇家追杀，最后落的下场都很悲惨。

    也正是在如此残酷的现状下，才有了更黑暗的交易。中国乡村灵童被抓的事情不绝于耳，贩卖妇女也不是一次两次，根子好的灵童卖给邪派或者是一些需要测试法术，培养法童的门派，少说能赚三四万。而长相漂亮，灵性又高的女子更是值钱，往往能卖到五六万。风骨一派在圈子里是干这行有名的，虽然一些道貌岸然的大门派三天两头给他们发警告，但实际上打击的手段几乎没有。这也造成了风骨一派表面干净，暗地肮脏的情况。我去提一个人并不代表他们就少了一个人的钱，如果这次带到三江鬼城盛会的那十来个女性都暴露的话，那些碍于面子的大门派不会不管。我带走“面人”的妹妹，看似他们就损失个几万块钱，和那一票三十万的赌资相比不算什么，但如果剩下的人全都被大门派给冲了，那损失可就大了，所以他们才会冒险转移这批人。

    到时候我去提人，他们说没带货。大不了等三江鬼城大会结束后让我去风骨一派据点提人，可到了他们的地盘就是他们说了算，哪儿能那么简单把人交给我。

    带着胖子、洛邛和钟勇，在林娇阳他们的领路下我们朝着风骨一派的驻地走去。驻地在三江鬼城外围，因为人员比较多，所以他们在靠近三江鬼城南边的空地上扎营，搭了不少帐篷。

    “前面就是了，你们看，他们正用黑布盖着人，然后把她们带上车送走。一共大概有十五个女孩，其中之一是‘面人’大哥的妹妹。”

    林娇阳指着前面说道。

    我点点头，想了想后说道：“你们四个留在这里，我们上去。等他们同意交人了，我会打手势，到时候你们再出来。切记不要冲动，对方人多，万一引发了冲突可能会造成火拼。那时候我可顾不上你们，明白吗？”

    我再三嘱咐后带着三人走了出去，向着风骨一派的驻地里走，门口放哨的人老远就看见了我们，急忙回头冲里面喊了起来。没过一会儿走出来七八个人，从穿戴衣服的纽扣上能看出来，都是风骨一派的精英弟子。

    玉田师傅和他的年轻徒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不客气地看着我问道：“有何贵干？”

    我笑了笑说道：“你不会这么健忘吧？我是来提人的，你欠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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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一章，地狱般的山洞

﻿    “当时老夫就很奇怪，你想要问我们风骨一派要什么人？难不成是我们风骨一派手下的弟子和您有过节吗？如果有的话，那老夫是否可以代表我们风骨一派给您陪个不是呢？”

    玉田师傅正如我先前猜测的一样，耍起无赖来。

    “少装蒜，你们做的行当我们都清楚，把人交出来。”

    洛邛在后面朗声呼喊了起来。

    玉田师傅笑了笑道：“一直以来我们风骨一派似乎都被江湖的同行误会，以为我们是什么不好的组织。其实不然，我们可一直都很守规矩，不该干的，不该做的，我们可一点都没沾过。”

    老头子一副吃定我的样子，洛邛有些激动起来，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正要变响，我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洛邛冷静下来。随后走上前去说道：“既然如此，不介意我们在你们的营地里搜寻一番吧？”

    “你们什么意思？我们门派的营地为什么要给你们搜查？”

    “这是公然的挑衅！”

    风骨一派的人非常抵触地喊了起来，我却盯着眼前的玉田师傅，说道：“如果不给我们搜查的话，或许会很麻烦哦。毕竟，我们可是那位唐先生的贵客。再说，我们也没有任何不敬之意，不过只是想找到我们想找的人。你们没有抓过我要的人，也就没必要心虚了。”

    玉田师傅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退到一旁，开口说道：“既然你坚持的话，那请进吧。”

    “那多谢了。胖子，带人进去找一找。”

    四个人踏入风骨一派的营地中，虽然这次三江鬼城大会，他们这一派来了不少人，可纵然如此营帐还是多了一些，有几顶营帐一看就是刚刚被搬空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女人的头发。玉田老头一直带着人在我们后面跟着。

    “山哥，我这边没找到。”

    “山子，我这里也没有。”

    “小山，后面那片也没有，营地里一个女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都转移了啊，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内，从林娇阳他们发现风骨一派转移的情况到来通知我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再等我们赶过去，恐怕早就被送走了。说起来，林娇阳他们也是真傻，居然不会派个人盯着。

    “我想你们都找的差不多了，有找到想找的人吗？”

    玉田老头在后面问道。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营地，玉田师傅等着我带人离开，显然这是扑了个空，但不代表我找不到已经被转移的姑娘。

    脸上拉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注意力瞬间集中，黑色的眼睛中慢慢形成一条亮色的线条像是路线，从营地向周围蔓延，曲折地转入了后面的山中。

    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笑着说道：“找到了。”

    玉田老头刚刚还有些得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找到什么了？”

    我没说话，伸手一甩，胖子他们急忙跟了上来，走出营地，地面上看着什么都没有。但眼睛稍微眨了眨，就能瞧见两条浅浅的线条向前延伸。气走地面，纵然痕迹消失不见，但气还留着，寻常人看不见但我可以。

    沿着这条线向前走，玉田老头明显是慌了，带着人一直跟在我身后，钟勇瞧见后小心戒备着。沿着两条路一路往前延伸，大约走了六七公里在后面的一座山坳里看见了停着的车辆，是一辆悬挂式的卡车，卡车上面罩着巨大的黑色帆布。

    “这不就找到了吗？”我回头说道，越过卡车，在山坳里有一座比较黑的山洞，但依稀间能听到低沉的哭泣声，而且不止一个。我正要往里面走，后面的玉田老头忽然喊道：“巴小兄弟，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进去。”

    “哦？为什么？”我停下脚，回头问。

    “因为如果你进去了，看见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那我们就只能对你不客气了。但如果你现在掉头就走，我们完全可以当做没事发生。”

    玉田老头说话间，身边的人已经一字排开，将山坳包围住。

    “你这句话，我换个意思理解，可以看做这个山洞里就有我要找的人。玉田师傅，我们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过是势单力薄的年轻人。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是大概一年前被你们掳走的，我的人已经查到她在后面的山洞里，把她交给我，此事就这么算了，你继续做你的买卖，我不会干涉。如何？”

    我将“面人”妹妹的照片拿了过去，对面的玉田老头派人接了过来，看了看照片后说道：“既然话已经挑明了，我就直说了。这山洞里的姑娘都是为了这次内场拍卖会准备的。价格不菲，所以如果能够大事化小自然最好。不然这批货被冲了，我们损失的可远远不止三十万。这个女孩我有印象，很漂亮而且也很有灵性。能卖个好价格，给你们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不再找我们的麻烦。”

    “当然，生意就是生意，约定了就一定会执行。”

    胖子在后面跟着喊道。

    玉田老头沉吟片刻后喊道：“好，把人带出来。”

    山洞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渐渐能听见有声音传来，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旧衣服的年轻女子被带了出来，显得很瘦，面色发白，脸上有一些伤痕，第一眼我没认出来，但是多看了几眼后确实和照片上比较像。

    “我说过多少次了，教训它们的时候不能打脸！脸打坏了就卖不了好价钱了！都听不懂吗？”

    玉田看见女子脸上的伤痕时愤怒地吼了一嗓子。

    “人在这里，带人走，我们也就两清了。”

    玉田老头将人推到了我面前，洛邛急忙抢先一步上前扶住了姑娘，姑娘很虚弱，站起来后晃了晃身子倒在了洛邛怀里，但没有昏迷，只是站立不稳。

    “我们回去吧。多谢前辈了。”

    我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听见“面人”的妹妹低声说道：“求求你，救救她们。”

    洛邛和我们几个都愣住了，洛邛怀里的姑娘用了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洛邛的手，摇摇晃晃地跪在了地上，随后对着我们连磕了好几个头，拉都拉不住，脑门上的皮都磕破了，虽然没有眼泪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求求你，救救她们吧，她们有的比我还小。还有的天天被打，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求你们了，救救她们，她们都有家有父母有朋友。都是被抓来的，求你们了……”

    许是太累了，在喃喃自语后终于倒在了地上彻底昏迷过去，洛邛将姑娘背了起来，正要跟着我往外走的时候。

    后面山洞里突然传来嘶喊声，回过头，在那片漆黑之中有个身影向这里狂奔而来。仿佛绝望的麋鹿终于找到了生机，另一个姑娘跑出了山洞，满身是伤衣不蔽体，凌乱的长发散落在眼前。后面跟着几个最大的大汉，女子赤着脚，双手绑着铁链，在跑出山洞后慌不择路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干什么呢！把人给我抓起来。”

    玉田老头大吼一声。

    女子好像是冲着我们跑过来，眼睛中满含泪水和慌张，然而没跑几步就被后方的大汉给扑倒在了地上，往后拖，女子双手在地上磨出了长长的血痕，声嘶力竭地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闭嘴，给老子回来。”

    如同刚爬出阴间的小鬼，又要被重新拽回地狱。

    胖子和钟勇都有些上头，将手放在了随身的兵器上，玉田老头在旁边冷冷地威胁道：“想动手吗？刚刚的话都是放屁？真要动手的话，你们谁都走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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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二章，救人

﻿    火药味很浓，就像是打火机已经快凑到引线旁了一般。

    情形对我们这边太不利，对方人多而且玉田师傅的手段还没摸清楚，冒然动手很可能吃大亏。

    “哈哈，大家何必这么紧张，不过是误会而已，我们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我扬起手，笑了笑说道。

    玉田老头脸色不善，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散开两边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我回头说道：“哥几个先耐着点性子，把人带出去再说。”

    穿过人群，玉田老头望着我的背影喊道：“我希望这里不会被发现。”

    “这是自然。祝你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胖子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后，我们加快步伐往回走。

    阔别一年地再相见，“面人”看着眼前昏迷的妹妹，泪如雨下，我们这些外人在旁边也不好多说什么，退到了后面。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天空的云层渐渐暗了下来，我点了根烟，却听见旁边的洛邛说道：“山哥，那一山洞的姑娘我们就不管了吗？”

    我瞄了他一眼，吐出一口青烟后说道：“怎么管？”

    “救人啊，趁着夜色偷袭，把人都给救出来，这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啊！”

    洛邛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笑了笑，没吭声，洛邛见我不说话就想寻求胖子和勇哥的支持，没想到胖子和洛邛也都沉默了下来。

    “山哥，人家多可怜，刚刚那冲出来的姑娘满脸都是血，她在里面过怎样的日子想想就知道。我们不救他们谁来救？这些姑娘要是被卖出去，下场可想而知。山哥！崔哥，勇哥，你们也帮我说说。”

    洛邛见我们都不说话有些急了，拽了拽胖子的手臂，胖子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道：“山子，虽然我知道这事儿很为难，但小洛说的没错，那些姑娘真的太可怜了……”

    我丢掉了手上的烟头，回头一望，眼神内一片冷酷，吓的胖子和洛邛都闭上了嘴。旋即叹了口气道：“怎么？一个个都上头了吗？我们几个是出生自千年大派还是背景雄厚到足以在道上横着走？亦或者是钱多的一下子能掏出几十万来给那些姑娘赎身？但凡我们和其中任何一条能对上，我今天就陪你们去疯。能对上吗？”

    我的这些话其实眼前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人有时候会被情感冲昏头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有正义的心是好事儿，一腔热血也是难能的品质，但得掂量着自己的实力来。乞丐只有一个馒头却分给另一个乞丐半个，这是善举因为两个人都饿不死。但如果一个乞丐只有半个馒头，却还要分给别人半个。最后的结果是一起死，可明白？”

    说完，我走到“面人”跟前，他们四个立刻就要下跪道谢，却被我一把扶住了手臂，开口道：“不需要你们下跪，不过你从此以后欠我一个大人情，将来用的到你的地方，我可不会客气。”

    “恩公大恩，万死不辞，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夜已深，虽然房子地方不大，但每个人还是有个地方睡觉。外面路上渐渐安静了下来，胖子他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忙碌了一天的三个人睡的都很香。

    看着窗外的月色，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站起身，将图山刀绑在腰间，背上一把猎妖弩拿了几盒弩箭，我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踏着月色，绕到了后面的山坳旁。卡车四周站着几个守卫，我靠在石墙后面点了根烟，脸上却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白天还义正言辞地骂了胖子他们，但其实我的心也早已被一团燃烧的火焰给包围住了。

    尤其是那个被拖回山洞的女人，她的眼睛和脸上表情一直徘徊在我的眼中。

    到底遭遇了怎样的事情才会那么绝望，但是最让我吃惊的是那绝望之中的生机，仿佛悬崖峭壁上拼命生存着的野花，哪怕一点水，一点阳光，一丝泥土都紧紧抓住不放。

    或许，我就是为了这份生机而做出了现在的决定。

    带着兄弟们来太冒险，小洛的修为还很浅，很容易出事，胖子和勇哥纵然能自保也难免陷了，既然要冒险救人，不如我自己一个来。

    掐灭了烟头，回头瞄了一眼，守卫比较分散，而且四处游走，要下手不是很容易。用黑布蒙上了眼睛，架起猎妖弩对准了离我最近的守卫，眼睛微微睁大，纵然在黑夜中还是能够看的非常清楚，眼前的男子身体好像瞬间放大了十多倍。

    猎妖弩如果对准了男子的脑袋，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我没想过要杀人，所以弩箭的箭头经过加工，填入了麻药囊，被射中后麻药囊会立刻破裂，五六秒时间内麻药就会游走遍被击中人的全身，而这个量足够他睡上一天一夜。

    “呼……”

    呼出一口气，扣动扳机，弩箭“噌”的一下射了出去，准确地命中了男子的肩膀，男子立刻回头，刚想开口喊话，麻药却已经开始生效，几秒钟后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

    我背着猎妖弩往前走了几步，躲在了卡车后面，接连几箭放倒了门前所有的守卫，清空之后走向山洞。

    站在漆黑的山洞口，里面没有一丝光，或许是因为很晚了，山洞内没有哭泣声，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臭味同时混合着血腥味。打开手电筒朝山洞里照了照，地面上随处可见的血迹，有些墙壁上还嵌着女人的指甲，头发破碎的布料这种东西到处都能瞧见。

    我尽量放轻脚步，虽然外面的守卫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里面应该还有守卫，怕的不是被人偷袭，而是发出太大的响声而被发现。

    走了大约三四米，脚下踢到了个硬物，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脚下踢到的是条铁链，顺着铁链向前看去，手电筒下在铁链的尽头看见了一个被拴着的女人，头发披在脸上，身上和脸上都有明显被殴打的痕迹。嘴唇干裂，严重虚弱。走上前去仔细瞧了瞧，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白天逃跑不成被拖回山洞的女人！

    我凑近过去，想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给它喂点水，但一靠近，她忽然睁开眼睛，用充满惊恐的眼神盯着我，开口就想喊叫，吓的我急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连声说：“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她满眼泪水，盯着我好一会儿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要出声不然惊动了别人就麻烦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她稍微安静了一些，身子颤抖的却很厉害，我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随后试着打开她脚上和手上的铁链，可还挺结实的，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只是手电筒下，女孩的手腕和脚踝已经被铁链磨破了皮，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见外翻出来的细小血沫。背部更是惨不忍睹，因为不能留疤所以在殴打的时候都不会用利器，可钝器殴打的结果却是伤口更大，受挫面更宽。

    “你叫什么名字？”

    我蹲下来将水壶递了过去，问道。

    “我叫槐花。”

    她颤巍巍地接过水壶，接着猛地灌了几口，像是渴极了似的。

    “这里还有多少和你一样的姑娘？守卫还有多少？”

    我急忙问道。

    “不算白天被你救走的和我之外，还有十一个女孩，最小的好像只有十五岁，她们被关在里面。有四个人看着。我因为白天逃跑所以被打了，锁在这里……”

    她轻声说道。

    “好，谢谢了……”

    我站起身来正要往里面走，她却忽然拉住我的裤脚，轻声说道：“你一定要救救她们，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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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三章，五行对兽玉

﻿    山洞的更深处，渐渐能看见火光，同时有男性谈话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关上手电筒，探头看了出去，四个男人正坐在地上打牌，其中一个正好背对着我。

    但是四个人坐的太靠近，要用猎妖弩放倒的话比较困难，不过别的方法或许更直接只是会比较粗暴。

    右手按在墙壁上，气息顺着墙壁游走。整个山洞微微摇晃起来，四个打牌的家伙立刻有所感应，其中一个嚷嚷着站起身来，正在此时地面上忽然有尖锐的小刺，扎穿了四个人的脚，惨叫声刚响起来，混乱之中我举着猎妖弩冲了进去，喝道：“都别给老子动，敢动，弄死你们！”

    因为蒙着脸的关系，这四个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想去抓桌子旁边的武器，被一发弩箭钉穿了手腕，惨叫一声后缩了回来。

    “兄弟，哪个道上的？我们是风骨一派的人，给个面子，要钱的话我们这里也有一千多，卖个面子。”

    四人中的一个开口喊道。

    “把牢房钥匙给我，快！”

    我开口喊道。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从腰上摘下了钥匙丢了过来，我接住后扬了扬手，让他们靠墙站着。

    “兄弟，这些人放不得，不然你就是和我们风骨一派作对，后果你可掂量着。”

    我却用四支弩箭送他们进入了梦乡，打开后面简易的铁门，十一个姑娘蜷缩在漆黑的山洞中，或许是刚刚的声音将她们惊动，此时一个个睁着眼睛看我，害怕地呼喊个不停。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你们都是被抓来的是吗？我现在能带你们出去，都能站起来吗？跟我走。”

    我高声说道，好不容易稳定了这十一个人的情绪，带着慌张的她们往外走，打开了外面那姑娘的铁链后，一群人正要离开山洞，然而我预料之中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山洞外有剧烈的灯光照射进来，很明显，我被发现了。

    “外面有光，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刚刚才稳定的众人情绪，在看见外面强烈的光芒后又再次崩溃。嘈杂中，我高声喊道：“都给我在这里待着，别乱跑，也不要想着往外冲，我能带你们出去！”

    山洞外，三辆车开着远光灯罩着山洞的入口。玉田老头站在一群人身后，人数大概有二十来个，看穿着应该都是风骨一派的精英。

    “巴小山兄弟，何必蒙着面，我早猜到你会来，但没想到你真的有这份勇气敢一个人来，摘下面罩吧，明人不做暗事。”

    玉田老头冲我喊道，我笑了笑，摘掉了脸上的黑布。

    “还是被你算计了啊，我想白天那个女人往外逃跑就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你故意让人这么做的。其实铺子内对赌就事情你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利用我和我朋友心里那点正义，引诱我们晚上来救人，好趁机包围我们，杀之后快。没说错吧？”

    “你是个聪明人，但只来了你一个说明我的这点心思你早就看明白了。可既然看明白了可为什么还要中圈套呢？”

    他的话，却换来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为什么知道圈套还要来？”我冷笑着低语，“那还用说吗？因为我是个好人啊。”

    “为了当个好人，而送命？”

    玉田老头用一种看着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我。

    “送命？”我脸上的冷笑又深了几分，“我可不这么觉得，与其说是你下的圈套，倒不如说是我故意中的圈套。为的是把你们这群毒害良家妇女，坏事干净的家伙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语毕深吸一口气，手掌之中有气息环绕，慢慢弯下腰将双手按在了地面上。

    玉田老头似乎已经看出我有些不对劲，回头喊了一声，身边的二十来个人冲着我狂奔过来。包围之势已经形成，我慢慢地抓起地上的泥土，地面开始摇晃，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摇晃的程度越来越强。

    “地震了吗？”

    “不是吧，是山体滑坡了？”

    “怎么越震越厉害了？这是怎么回事？快站不稳了啊！”

    手诀变化，默念咒语，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对我而言却是质的飞跃，气走脾胃肉，出中央麒麟，开地沉之势，行！

    以五脏为引，发动土行法术，远方夜空似有麒麟般的云团飘来，地面不断下陷裂开，眼前的二十几个人被这一幕所惊，一个个都忘了冲过来，反而担忧地不断后退。

    “都别退，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所谓五行法术，不过都是可笑的戏法，都不要退，攻上去！”

    玉田老头高呼起来。

    “五行法术是戏法？有意思，那你自己尝试一下吧。”

    手诀再变，气走肝胆筋，出东方青龙，开千木万树，拔！

    动荡的泥土下似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刚刚还夸下海口的玉田老头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正想后退，身后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龙形的怪物从地面下蹿了出来，吓的玉田老头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后急忙往后退。

    “是青龙，不对，是条木头的龙！”

    旁边有人大声呼喊着，木龙在地面快速游动，追着玉田老头一路往前爬，玉田老头刚刚虽然紧张，但到底是老江湖，此时镇定下来，从腰间摸出一物，像是一块类似玉石的东西，在手心里微微一转，竟然绽放出丝丝光芒，接着往前一拍，玉石落地，光芒之中竟然有一头奇怪的动物浮现出来。

    光玉，又叫兽玉，是一种很值钱的法器。市面上的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三四十万，最贵的上不封顶，唐先生的生意里曾经卖出过一块三百万的兽玉，至于买家和这块天价兽玉的功效他没多提显然是要保密。

    而这种法器之所以这么贵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材质，兽玉所用的材质本身就特别珍贵，一般的玉石根本就做不成法器，光是兽玉的这块玉石就越值钱越好。第二是兽玉内封印的土兽的力量，准确地来说，所谓兽玉是将土兽或者妖族的魂魄封印在玉佩中，再以特殊的手法，口诀加以炼制，说来好像很玄乎，但其实也只是我们圈子里的一种秘密的手艺。会做兽玉的人不多，而且每家都有自己特殊的口诀，一般是不会外传的。而在兽玉内封印的土兽或者妖的魂魄越强，那自然这块兽玉的功效就越强。

    玉田老头到底是财大气粗，他释放的这块兽玉少说也得三十来万，召出来的是个我一时分辨不出来的土兽。这土兽脑袋上长着三个角，成“品”字型分布，角呈黑色，面部正面漆黑，但胸口却是一撮金毛，外形看起来像是狮子，但比狮子要更壮实一些，尾巴有两条，拖拽在地上的样子很是威风。

    “三角双尾，黑面金毛……”

    正在我思索这是什么土兽之际，光玉召唤出来的兽魂已经扑向了木龙。我以木行法术塑造的木龙其实并不厉害，只是外形唬人，两边一交手立刻高低有别，木龙两个照面就被拆了个分崩离析。玉田老头哈哈一笑，对我大声喊道：“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东西，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还有什么法术尽管使出来？我记得你练的是《武当五行功》吧，那种只能固本的功法能有什么大的本领？哈哈……”

    “哦？你这么觉得？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武当五行功》里可是有能让我一只手把你按在地上的法术哦……”

    说话的同时，我背在身后的双手开始快速捏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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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四章，木符

﻿    《武当五行功》在圈中并不是会让人打破头皮争夺的法术，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本稀松平常，在黑市花上百十来块就能买到的书。

    于老也从未想过要真正传给我什么本事，我甚至都不算是他的记名弟子。

    如玉田老头这样看不起《武当五行功》的人不在少数，缺少变化，只是固本调整身体气息的功法，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修行才能出成绩，而且绝对不能出差错，不然可能会危及生命。

    于老当初也许真的很看不起我这个只是为了赚钱而入这一行的小子，但他却没想到，我会六次逆转运气而不死。

    在修炼的这两个月中，韩前辈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或许我师兄看走了眼。”

    三角兽魂低吼一声，在咬碎了我召唤出的木龙后咆哮一声朝着我狂奔而来。我快步后退，背在身后的手诀一直在变，就在兽魂袭来的一刻忽然一甩手，手心里攥着的“野禅”树枝往地上一插，树枝落地，兽魂立刻被“野禅”树枝吸引，但一靠近就被“野禅”树枝的结界震晕，摇摇晃晃地向左右轻摆。

    “野禅？你身上的宝贝倒是不少。”

    玉田老头冷笑一声，往口袋里摸了一把，没曾想这一摸居然又掏出了三枚兽玉。这一枚就要将近三十万，这里一共有四个兽玉，那就是超过百万！我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一百二十万以上的兽玉，玉田老头是真有钱啊！

    兽玉中的兽魂释放出来，另外三头外形迥异的土兽兽魂盯上了我，小心地没有靠近“野禅”周围的结界，绕了个圈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继续后退，心头狂跳，这次还是有些托大，看来不交点底牌出来是没办法度过难关！将手探入了怀中，拿出一个布卷。

    “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我就在这里，看你如何杀我？”

    玉田老头以为吃定了我，猖狂地叫嚣着。

    我边退边将布卷展开，在布卷中包着三个小物件，分别是木头雕刻成的剑、斧、刀。每一把的长度大约和我的中指长不多，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我将木头斧子取了出来剩下的塞回了怀中。

    用无名指轻轻地点在斧头表面，开口念道：“气走肺肠皮，西方白虎威临，诸法莫降，杀尽四方妖魔！”

    话音刚落，我将斧头往空中一抛，原本只有手指这么长的木头斧子居然在空中变大变长，空中正西方杀星闪烁不断，夜空中好似传来一声苍茫的吼声，仿佛猛虎的咆哮。一道白光在黑暗中闪烁，木头斧子已完全不一样，三头兽魂仰起头看去，那木头斧子竟然已化作巨大的铁斧，乍一看竟然有五六米长，斧头面上闪烁着森森寒光，朱砂咒印明显。

    “正一派的木符之术，是于老传给你的？”

    玉田老头吃惊地问道。

    巨大的斧头轰然落下，三头兽魂急忙躲避，我右手双指并立向前一点，木头斧子再次腾空而起，我快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斧柄，五六米长的巨大斧子但落在我手中却和空木头一般没什么重量。横向一挥，寒光扫过三头兽魂的面前，逼的三头兽魂再次后退。

    “莫退，木符之术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上，杀了他！”

    玉田老头高声喊道。徘徊在我对面的三头兽魂来回走了几步，低吼几声再次凝聚气势向我冲了过来。

    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三道残影，我向前迈了一步，一只手紧握斧头的长柄，韩前辈将这三枚木符给我的时候说过这样一番话。

    “正一派以符箓名闻天下，这木符可化法器，但施法者气越强，修为越高木符所化的法器就越厉害。我师兄当初或许看走了眼，但谁都不会想到你能逆转六次气息而不死，却也造就了今天的你。这木符在你手中或许能创造不可思议的力量！”

    三头兽魂裹挟着巨大的杀意冲我狂奔而来，我仿佛掉入狮群的绵羊，在它们眼中只是一堆准备被撕碎的肉块而已。

    速度最快的一头兽魂已经到了我的面前，高高跳起，巨大的利爪几乎有我整张脸这么大，猛地拍了下来，伴随着可怕的狂吼。

    但这一次，我没有退后，没有低头，眼里满是坚定，坚信我的气，坚信我手上的斧头，坚信纵然我修炼的是被玉田老头这样的人看不起的《武当五行功》，但我依然是与众不同的，我身上的光已经开始绽放，谁都没办法将其熄灭。

    “喝！”

    狂吼中，将斧头劈了出去，虽然很轻但我依然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锋芒扫过兽魂的利爪，将那巨大的爪子整个切碎，接着反手再次劈下，斧头砍中了兽魂的脑袋，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啊！”

    咆哮着，斧头狠狠往下压，将兽魂的脑袋一点点切碎，锋芒最终落地而眼前的兽魂已经碎成了两块。同时，玉田老头手中的一块兽玉裂开了一道缺口。剩下两头正朝我冲来的兽魂吓的立刻停下了脚步。

    我喘着气，扛起巨大的斧头，散发着寒光的斧头在月光下如同能够劈开天空的神兵。两头兽魂害怕了，被劈成两半的兽魂在风中飘散，玉田老头睁大了眼睛望着我，说道：“能把木符发挥到这种程度的，至少需要三十年的修为。你是个老不死？”

    “我还没过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我笑了笑说道。

    “不可能！没有三十年以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气将木符强化到这种程度。”

    “随你便！我本无意和你一战，让我带走这些姑娘，我们之间两清，如何？”

    我顺势喊道。

    “不可能！三兽同出，咬死他！”

    已经从“野禅”的结界中挣脱出来的兽魂，和其他两头兽魂再次包围了上来，我冷笑一声，将木符狠狠地往地上一插，手指虚空一划，低声说道：“虎威降临，西方杀星加持，急急如律令！”

    此刻四周气息再变，天空中传来的巨大虎吼越来越响，白色的虚影仿佛踏天而来，斧子微微摇晃着，三头兽魂从两边和背后猛地扑了上来。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在三头兽魂扑上来的刹那睁开眼睛，双目中仿佛能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落入了斧头中。一把握住斧子的长柄，大吼一声将斧子拔了出来，身子原地转动，拉出横扫千军之势。大斧扫过三头兽魂的身体，斧面上白光三闪，锋利的锋刃几乎是同时切开了三个兽魂的身体。

    “咔咔咔！”

    三声碎裂声传来，三头兽魂被强大的白光打碎的同时玉田老头手上的三块玉佩也跟着碎裂，一百二十多万就这么打了水漂，兽魂消散，我握着大斧杀了过去。玉田老头急忙后退，面上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自若，双目之中更多的是惊惧。

    “我让你带走那些女人，你放我一马。”

    危险当口，他还是怕了，嚷嚷着要放人。

    “气走脾胃肉，土起！”

    手指往地上一点，玉田老头身体四周地面传来隆隆之声，没一会儿三面土墙拔地而起，将其退路给断了。

    我提着大斧站在其正面，平举斧头正对着他的脑袋。

    “我已经同意放人，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杀了我吗？那对你也没什么好处，风骨一派还是有不少高手的，杀了我你也不会安生。”

    他见自己退路被断，便只能靠在土墙上冲我喊了起来。

    眼中有年轻时候特有的骄傲，带着如今怀念的不可一世，傲然说道：“我说过，能一只手把你按在地上。别小看我！也别小看《武当五行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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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五章，诬陷

﻿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杀玉田老头，打败一个人和杀掉一个人的严重程度向来不同。我纵然破坏了风骨一派的生意，他们虽然记恨在心但碍于唐先生的名声应该不会对我动手。但是如果我杀掉了玉田老头，那无异于向一个门派宣战。结果可想而知……

    挥了几下手上的斧头，口中默念几句，手上的斧头立刻散发出白色的气，这些气越来越密，同时斧头却越变越小，最终变回木符的样子落在我的手心中。

    “玉田师傅，我们双方各退一步如何？这些人我带走，之后我会补上十万大洋，算是买了这些姑娘，也不让你们吃亏。”

    我开口说道，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玉田显然是不愿意的，但带了这么多人都没把我拿下，不答应也不行。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背后黑色的树林里忽然射出一支箭，刺穿了玉田的喉咙，玉田老头的话卡在了一半，血水不断地往外冒，他捂着自己的喉咙慢慢弯下腰，最终倒在了地上。绝望地看着我，举起沾满了鲜血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服。

    我朝黑暗中看了一眼，没有发现背后下手的家伙。抱着玉田的身子，周围玉田带来的人一个个脸色都吓白了，大喊着往后跑。显然都把我当成犯人了，叹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我将射穿玉田的箭支拔了下来，接着跑回山洞把姑娘们都带了出来，趁着夜色朝鬼城方向走。

    黑夜中，三江鬼城的门口远远地有个人站着，见了我后急忙挥手。等在门口的是珠子以及他的几个保镖，关了手电筒后他迎上来说道：“我操，你让我晚上等在这里就是帮你来擦屁股的？这些姑娘不会是风骨一派的吧？”

    我点点头道：“是的，你路子广，找人帮我安排一下，送她们去最近的派出所交给警察处理，到时候自然就能回家了。”

    “你咋把她们带出来的？玉田和风骨一派的人没拦你？”

    他有些吃惊地问道。

    被问道玉田，我心里顿时有些烦躁，但如果此时将玉田已经被杀，而且估计我会被诬陷成杀玉田凶手的事儿说出来的话，按照珠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帮我。所以在片刻斟酌后我开口说道：“放心吧，都谈妥了。”

    “好，我信你，你们几个去把车开过来，送这些姑娘到最近的派出所去。”

    珠子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保镖急忙开工，我拍了拍珠子的肩膀，道了声谢谢，随后正想进城，却听见身后一片嘤嘤之声，回头看去，见到那被铁链锁着的姑娘跪在地上，对我连磕了好几个头，哭着喊道：“您叫什么，等我们回家后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您的。”

    本想说上一句我叫雷锋，可话到嘴边却又憋了回去，摇摇头道：“不用谢了，你们回去吧。以后最好也不要来找我，免得惹麻烦上身。”

    说完我快步走进了鬼城中，背对着这群姑娘。

    救了人却又给自己惹了麻烦，值得吗？在我心里这个问题本来就很傻，当然值得。虽然我不算特别正直的人，但大是大非我还是分的清。

    走到门前，才看见房子里灯光正亮着，一拍脑袋，多半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推开门，果然胖子他们都醒了，看见我后一个个都绷着脸。勇哥抽着烟开口问道：“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去救人了？明明自己嘴里说着不让我们去，自己还去，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

    胖子也跟着嚷嚷起来。

    我关上门，将猎妖弩和图山刀放在了桌上，想了想后说道：“这不是怕你们出事吗？”

    “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出事，成长的不只有你，如果以后你偷偷地去冒险而不告诉我们，那咱们这兄弟也就别做了。”

    胖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一怔，拍了拍脖子，尴尬地说道：“没那么严重吧，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天不早了，我还能睡一会儿。”

    然而，这一夜之后，整个三江鬼城会在天明后彻底震动。只因为，风骨一派玉田老头的死，而我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三江鬼城大会之所以能办这么久，原因有很多，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三江鬼城大会内绝不允许发生伤人杀人事件。据说最早召开三江鬼城盛会之时，经常有人在事后劫掠其他人的法器宝物，一度造成三江鬼城盛会办不下去，在这之后主办方严查了好几届，才渐渐杜绝了三江鬼城大会杀人的案例。

    而发展到今天，如果有任何人在大会期间于三江鬼城周围杀人，那不仅会被逐出三江鬼城盛会，而且还可能面临被道上的同行所抛弃的悲惨命运。

    近百年来，三江鬼城大会都没再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而今天，这个例子却被破了！而所有的矛头都毫不留情地指向了我。

    第二天一早，在我睡醒之后，胖子就惊慌地跑进屋子里，开口喊道：“山子，你昨晚把玉田老头给杀了？”

    我一怔，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干的，是有人在暗中下的毒手，怎么了？外面怎么回事啊？”

    “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找地方避一避。我看外面有不少人在往这里走，你快躲起来。勇哥和洛邛正和他们交涉呢。”

    胖子说话间正要帮我收拾东西，我奇怪地站起身来，朝外看了一眼，却见主干道上的确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往我们这里走。我奇怪地说道：“好多人啊，胖子别收拾了，是福是祸都躲不过，还不如面对。再说了我这一逃不就更坐实了是我杀人的事实吗？”

    正说话呢，人群已经走到了我的房子前，钟勇和洛邛急忙冲进房子内，将房门给关上了。却听见外面有人喊道：“巴小山出来，杀了人还不认吗？杀了我们风骨一派的前辈，想就这样躲着吗？”

    “外面什么人？都是风骨一派的？”

    我奇怪地问道。

    “不止是风骨一派的，还有主办方的人，说是要来调查。不过我看好像也是气势汹汹，你还是躲一躲吧！”

    勇哥急忙说道。

    “不用躲了，人不是我杀的，躲也没用。把房门打开，我和他们说……”

    说话间我推开勇哥，拿着昨晚从玉田老头身上拔下来的箭支走了出去，大门口围着一圈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个，见我出来后风骨一派的人立刻叫嚣着要我束手就擒。

    “巴兄弟，我们是这次大会主办方的，昨晚风骨一派这次的前辈玉田师傅被人杀了，据说当时你在场，而且和他交手了，是吗？”

    主办方的人开口问道。

    我也没否认，点了点头。

    “是不是最后也杀了他？”

    对方逼问道。

    “我没杀他，当时背后有冷箭，射中了玉田老头，这是我从他尸体上拔下来的箭。检查过了，上面没有任何的印记，所以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为。但绝不是我做的，我和玉田老头交手的时候他已经被我打败了，我也没必要再用弩箭射死他。”

    我如实说道，没想到周围的人却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有几个还微微摇头，面前的男子看了看箭支后说道：“这件事我们还要调查，如果方便的话，请跟我们来一下。毕竟在三江鬼城盛会期间死了人，这是近百年来都没发生过的事了。我想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走上来几个人包围住了我。

    “你们想干什么？”

    胖子和洛邛都有些急了，拿着武器嚷嚷着跑了出来。

    “不要担心，是非黑白，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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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六章，不愿做木偶

﻿    主办方布置的一个巨大而阴暗的房子内，我坐在一间不透光的房间中，靠着墙。房间门前站着两个人，看起来是想看着我的。没有给我上镣铐，看起来还是挺客气的。

    我喊了一声：“有烟吗？”

    房门应声打开，但没想到的是走进来的却是唐先生身边的人，就是之前到铺子里来接我的人，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发给我后说道：“事儿有些麻烦。”

    我接过烟后皱了皱眉头问道：“人不是我杀的。”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笑着摇摇头道：“问题不在于人是不是你杀的，而在于局势有变化。”

    “局势？”

    我没怎么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三江鬼城的主办方不少，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物，唐先生是其中之一，但主办方并非全都同气连枝，各方势力都是互相牵制甚至是打压。唐先生在三江鬼城的主办方中也有不少对手，其中之一是乾元山的昊天家族。”

    昊天家族，正如其名，家族势力很大，据说已经有长达一千五百年的历史，是最早一批方士的老祖。如果用来作比较的话，昊天家族的势力应该是三倍于灵家，甚至更多。

    “风骨一派做了地下生意这么久，一直没有被查。你觉得光靠他们这小门小户的能坚持这么久？如茅山这样的大门派早就知道他们的勾当了，但头顶上有保护伞所以一直没动他们。而风骨一派的这个保护伞就是乾元山的昊天家族。风骨一派每次走货至少要上缴七成，但即便如此风骨一派还是富的流油，你就知道昊天家族有多富有了。”

    他抽了口烟，接着说道：“唐先生一直都和昊天家族互相打压，从目前的情况上看，虽然是互相制衡，但唐先生处于一个稍许劣势的地位。而你是唐先生的人，虽然你不一定承认，但是在外界看来你就是在唐先生的麾下。玉田的死说句实话，很有可能是昊天家族派人干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借这件事灭了你，同时打压唐先生。从情况上来看，这步棋走的很好。你能打败玉田而且还这么年轻，肯定是昊天家族的心腹大患。”

    “那我怎么办？”

    我问道。

    “唐先生自然不会让你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但需要你配合一下。这次的几家主办方会一起对你进行问话。到时候你就将污水泼到昊天家族的人身上，这是照片，你看下……”

    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三十来岁，大背头，面容看着不那么和善。显得有些凶相，照片上的他背后背着一把弩弓。

    “此人叫石田光，是昊天家族的一个重要门客，善使弓弩之类的远程兵器，你记住他的脸，到时候就将污水泼在他身上，说是他干的。”

    原来是要我做假证，我微微点了点头，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主办方都这么容易被骗吗？”

    男子却裂开嘴笑了，摇摇头说：“你到底还是年轻啊，记住了，在这群有钱有势的人眼中，根本就不在乎到底是谁杀了玉田。这是一场关于权力的斗争，谁的权力更强谁就代表正义。真凶是谁，一点都不重要。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说完，他将照片收了回去，接着低头走出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思索着那在他们眼中并不重要的真相。

    我在房间里被关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早上，房间才被打开，有人扯着嗓子对我喊道：“喂，醒醒。”

    “干嘛？”

    我睁开眼睛问道。

    “有人要见你……”

    走过冗长而阴暗的地道，我站在了几乎可以用昏暗这个词来形容的巨大房间内，前面是一排桌子，我看见唐先生坐在其中之一，而其他人的脸我几乎都不认识。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和尚模样的男子，口宣一声佛号，对我微微点头后说道：“巴小山施主，老衲玄苦，代表这次三江鬼城盛会的主办方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不可掺假。”

    “这是自然。”

    我点头道。

    “前天晚上，你是否和玉田施主交过手？”

    他开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

    “当时有其他人跟着吗？”

    “没有，就只有我一个。”

    “好，那你是否最后打败了玉田施主，并且对其下了杀手？”

    老和尚终于问到了点子上，我愣了片刻后说道：“我的确打败了玉田，但我没杀他，杀他的不是我，而是一支从其背后射过来的弩箭。弩箭射穿了他的喉咙，当场毙命。”

    我如实说道，立刻引起了震动，老和尚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接着问道：“那你可看见了是谁对玉田施主下的杀手？”

    其实我是没看见的，但按照唐先生的交代我应该在此时将脏水泼到昊天家族的身上，我仰起头，环顾四周，眼睛落在了坐在和唐先生相同但是不同边位子上的人背后的男子身上。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我所看见照片上的男子，而他面前坐着的应该就是昊天家族的人。

    我本想顺着唐先生的意思说下去，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矛盾。这份矛盾的感觉越来越沉重，甚至影响了我的选择。

    感觉似乎我将脏水泼向那个男子之后，自己就会变成受到唐先生彻底摆布，变成他身边众多木偶中的一个。

    可我不愿意，至少我的心在告诉我别为自己绑上他洒下的线。

    深深呼吸，仰起头开口喊道：“没有，我没看见谁出手偷袭了玉田。”

    诚实的回答，又引起了会场内所有人的议论，我看见唐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而站在他身后的男子瞪了我一眼，显然很意外。

    “也就是说你没看见谁出手杀了玉田，而你又说不是自己杀了玉田。这逻辑似乎说不通吧？”

    老和尚疑惑地问。

    “不，其实逻辑是通的！因为在玉田被射杀的时候我已经打败了玉田，他当时毫无还手之力，我要杀他根本就不用故意用弩箭。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朗声说道。却引起了周围一群人的哄笑，不少人指着我喊道：“就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打败了成名多年的好手？”

    哄笑声越来越大，我紧了紧拳头，突然大声咆哮道：“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那就找个人和我比试比试！”

    声音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笑声，会场中顷刻间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

    老和尚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有实力打败玉田。那你们就派一个你们认为合适的人选出来和我一战，看看我是不是有这份实力？如果我有的话，那就放了我，如果我没有，那我宁愿被杀。你们谁敢和我一战？”

    我看向四周的人，扫过他们每个的脸，像是一头饥渴好战的狮子，又像是站在竞技场中央嘲讽那些达官贵人的斗士。

    “此举我们需要商议，请巴施主下去等待。”

    老和尚没有马上拍板，让人把我带了下去。

    回到房间中没多久，唐先生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急急忙忙走了进来，见到我便骂道：“你为什么没有按照我教你的做！”

    “我不愿。”

    我开口道。

    “你这是违背唐先生的意思，有你好受的。还公然挑衅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你是诚心想死是吗？”

    男子满面狰狞地骂道。

    我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了！我和唐先生之间不是上下级，而是合作，所以，我们是平等的！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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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七章，千里鹰眸

﻿    “朽木不可雕也。”

    男子丢下这句话后走了出去，我坐回椅子上，刚刚的一幕在我自己看来也有些不可思议。总感觉心头像是着了一把火，这把火瞬间将我点燃，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那种和我本身脾气不相配的傲慢，甚至可以说是狂妄仿佛是我灵魂更深处一直藏匿着的，不容自己被质疑，好似有好战的基因存在于我的DNA中。

    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大门外有人走了进来，这次来的是个和尚。高个子，穿着僧衣对我微微一鞠躬，随后说道：“施主，主办方已经做出了决意，在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的少家主的合力推举下，由您和昊天家族石田光比试。您不可以杀死石田光施主，但您自己如果战败，会被处以极刑。”

    唐先生和昊天家族合力推举？

    看起来唐先生也对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有些失望，想除掉我了。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比试？”

    “开幕当天，于内场演武台上。不过这几天您只能留在此地，还请不要妄想逃走，不然会被认定为逃犯而诛杀。”

    和尚开口回答。

    “多谢，有劳了。”

    我客气了一句，和尚离开房子后，我坐回椅子上，开幕当天想用我的死来威震所有人吗？顺便用我的血来点燃这次的三江鬼城盛会。主办方是都想让我死，以此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说句不好听的，在这块土地上，除了胖子他们三个人，其他所有人都希望我死。人性有时就是这么冷漠。前几天我还是在江湖上有了些名气的人物，还被唐先生提前带入内场坐在他的身边，没想到几天后就成了阶下囚，世事难料……

    一周之后，三江鬼城盛会正式开幕，我坐在昏暗的房间内都能听到外面鞭炮锣鼓齐鸣的响声，开口问道：“是不是开幕了？”

    “是啊，你的死期也快到了。”

    门口的守卫嘲讽了我一句。我却毫不在意，今日谁死还不知道呢！

    会场内应该很热闹，不仅如此，整个会场周围也应该都包围着人，很多人都会试图从高处或者缝隙里往里面瞧，想要看到内场比试的盛况。

    “轰，轰！”

    窜天猴的爆炸声还挺响的，此时眼前的铁门被打开，两个守卫走了进来，手上拿着铁链喊道：“巴小山，该你上场了……”

    说来好笑，我仿佛和牢房这两个字一直有着特别亲密的关系，戴上铁链走路后总会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慢慢走到地面上，十来天没见到的晴朗天空，艳阳在高空中悬挂着，我环顾四周，能听见不少人对我的咒骂声。其实在道上天天都有人死，只是他们以为我在三江鬼城盛会杀了人，犯了大错，所以骂的格外凶罢了。

    我站在进场的边缘，依稀间仿佛能看到洛邛和胖子他们，坐在比较远的看台上，洛邛正使劲地对我挥手。我笑了笑，集中精神后依稀间能听见他对我喊：“山哥加油，别放弃！”

    主持开幕式的是之前主持内场拍卖会的人，拿着话筒走上了演武台，高声说道：“今日，三江鬼城盛会在各方豪强高手的捧场下依然红红火火地召开了！”

    四周立刻一阵热烈的鼓掌，我蹲下来，冷笑一声。

    “不过在这圈中光芒灿烂的盛会上，却发生了可怕的命案。风骨一派的领队玉田师傅被人惨无人道地杀害，而杀死他的人尚未查明。散客巴小山被怀疑有重大的嫌疑，但如今主办方却网开一面，愿意让他和昊天家族门客，江湖人称千里鹰眸的石田光大侠决一雌雄。如果巴小山能打败石大侠就代表他有实力打败玉田师傅，也就没有暗箭伤人的必要，以此洗脱嫌疑。但如果他输了，将会被判处极刑，在今天的大会上，被砍下头颅，用其冷酷的血洒遍整个大会，点燃盛会的热情。”

    主持人说完后，四周的人像疯了一般狂吼起来，血液，打斗，万众瞩目，邪恶和正义，区区散客和名满天下的侠客，这些词语仿佛催化剂一般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疯狂地点燃了整个大会的会场。

    “下面，就请双方上场。”

    主持人喊道。

    我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站起身来向着会场内走去，阳光下，我手上的铁链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四周的咒骂声虽然很响但因为太乱了，反而什么都听不见。我走上演武台，站在了演武台的中央，环顾四周，最终看见了唐先生冷酷的脸和旁边昊天家族年轻少家主不可一世的双眼。

    他们看我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而我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石田光穿上了一件和照片上很像的皮衣走上演武台来，背后背着一把黑色的长弓，以及一个长条形的箭筒。从近处看的时候，他比照片上要老一些，但并非显得虚弱，反而因为这份沉着和冷静而更让人感觉其可怕的威胁。

    主持人关掉了麦克风，走到我面前说道：“主办方的意思你都听明白了吗？你不能下杀手，懂吗？”

    我点点头，随后主持人让人为我打开了铁链，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口道：“我的武器不给我吗？”

    主持人冷笑一声，嘲讽道：“你还想要武器？不把你的手筋脚筋挑了就算不错了。”

    赤手空拳和对方擅长弓箭的高手在演武台上对决，这不是找死吗？

    “比武，正式开始！”

    主持人大喊一声，旁边有人敲响了铜锣，随后他快速退出演武台，当铜锣声响起的一刻，石田光对我一拱手，接着微微弯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语毕，在短短两秒时间内弓已下肩，第一支箭已经从背后的箭筒里抽了出来架在了弓箭上，第三秒的时候弓箭已经拉了个满月，随后松开手指，第一支箭飞了出去，直冲我的正面而来。速度快到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弓箭擦着我的脸飞过，在我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我还没发动反击，只感觉背后的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猛然回头，那射出去的弓箭居然转了个头又朝着我的脑袋飞了过来。

    弓箭居然会转弯！我吓了一跳，赶紧后退，躲开弓箭后看见箭支飞回了石田光的手中。

    “不错。能躲过我这一箭的年轻高手，江湖上可不多。”

    他是特别笃定，居然在此时还有心思夸我。

    我急忙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气走肺肠皮，金光起，我虚空一划，一道金线在空中出现，朝着对面的石田光飞了过去。他往后退了两步，接着顺畅的一个下腰，轻松地躲过了我划出的金线，同时再次拉弓，而这一次拉开的弓上居然挂着三支箭！三支弩箭猛地射了出去，从三个方向朝我袭来，我猛然弯下腰，手掌往地上一按，喝道：“气走脾胃肉，土墙，起！”

    四方有巨大的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这三支箭，可没想到这三支箭钉在土墙上后发出“兹兹”响声，紧接着突然爆炸，将保护我的土墙给炸碎，气劲同时将我击飞出去，滚到了演武台边缘。一张嘴，吐出一片血沫。

    “操！”

    我骂了一句，这厮真不是吹的，在没有任何法器无法施展木符的情况下，我要单纯依靠五行法术对付他可没那么简单。

    站起身来，擦掉了嘴边的血迹，对方冷笑一声，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我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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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八章，距离就是生命线

﻿    这一战本来就是不平等的，圈子中就是这样，前人制定规矩，后人如果不遵循的话就会遭到打压。新人想出头就得跟着规矩来，但这规矩却又要保护前人，熬着熬着，还没等到成势了自己也就老了。但有些规矩明明你看着就是不对的，可偏偏却一定要遵守。可如果有人鼓起勇气想挑战规矩，那死的会很难看。

    我便是这个挑战的人……

    石田光手捏三支箭，演武台地方有限，虽然不算小可也绝不算大，这是我的优势，毕竟远程的兵器要施展开还得有足够的空间。但同样也是我的劣势，对方射箭速度之快是我过去从未遇到过的，而且显然对敌经验特别丰富，仅仅和我过了两手就已经将我的底细给盘了个清清楚楚。

    “嗖嗖！”

    三支弩箭破空而出，在空中拉出三道弧线，直取我面门而来。我神经高度紧张，刚刚的爆炸已经让我吃了亏，对方这一招是乘胜追击。深吸一口气，气息在身体内以最快的速度走了一个周天，眼前看见的事物立刻变的缓慢起来，正面飞来的弩箭上并没有绑着雷管或者炸药，显然是想虚实结合，这一箭是逼我躲避，然后下面两手才是杀招。如果我认为这三支箭上也有炸药，就会下意识地躲开，被逼入更狭小的角落中，到了那时候就如同走入死胡同的老鼠，肯定会被石田光吃定。

    因此，这三支箭不能躲！

    双手摊开，气走心焦血，再落入双臂手腕处，烈焰瞬间在手腕上燃烧起来。红色的火焰附着在手臂上环绕不断，三支箭最快的一支向我的面门飞来，我往后退了一步，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正朝我脑门射过来的箭支，这一抓，对面的石田光和四周观战的人都吃了一惊。

    箭支冲击力很强，纵然被我抓住了可还在不断地于我手心中摩擦旋转，尖锐的箭支疯狂地朝我脑门钻，力量逼着我又往后退了两步。

    “操！”

    心中骂了一句，另外两支箭从我左右两侧划过，在空中转了个圈，随后直插我的后脑勺。石田光的手段真是让我心惊，这一箭的速度绝对不比子弹要慢，但还可以精准地在我背后转身，这份控制力，也不知道石田光是怎么做到的！

    猛然回头，伸手抓住了从背后射过来的第二支弩箭，此时我的整个身子已经展开，两支弩箭在手中的力量还未消退，若是松手，任何一支都可能刺穿我的脑袋。但不松手的话，迎面射过来的第三支弩箭却无法躲避。

    生死垂危，命悬一线！

    石田光冷笑一声，开口道：“看来胜负已分了。”

    周围的人也在这一瞬间紧张地说不出话，好像已经能看见我的脑袋被弩箭射穿后血溅地面的场景，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迎面射来的第三支弩箭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我忽然双臂发力，压着两支弩箭往下面按，同时身体往后躺，双手带动弩箭一点点沉了下去，就在一瞬间完成了整个下腰的动作，而这第三支弩箭也在此刻贴着我的脸飞了过去，钉在了身后的地面上。

    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劫，我甩掉力量削弱的两支弩箭，虎口见血，可见力量有多强。

    “命真大啊。”

    石田光冷笑一声说道。

    我没答话，注意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石田光从开打到现在基本上没怎么移动位置，而且始终和我之间保持很长的一段距离，这段距离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射箭同时也有足够的时间控制箭支转弯。也就是说，这段距离成了他和我之间最大的障碍。如果我可以突破这段距离，和他近身肉搏，那或许还有机会！

    想到此处，我立刻抬脚朝对面的石田光飞奔过去，可对方毕竟是老江湖，用弓作为武器显然不会不明白擂台比武之间的这段距离是他的生命线，因此我才刚跑起来，对方立刻搭弓射箭，数支弩箭飞升天空，随后在半空中竟然裂开，随即如同下雨一般掉落无数的铁钉，我立即手按地面，气走脾胃肉，土墙拔地而起，只听见“叮叮当当”一阵响动，铁钉数量如同雨滴般密集。

    “想靠近我？可没那么容易。”

    石田光冷笑一声，手捏背后箭支，这一次我看的真切，他抽出来的是三支不同的箭支，显然是想以组合形式发动攻击。

    第一箭射出，在接近我后立刻燃烧起来，带出一长串的火星，拖拽着长长的火焰从空中落下，射在我头顶的土墙上，旋即爆炸，我急忙朝外躲开，而在此时石田光的第二箭已经射出，这一箭很奇怪，好像是对方用了特殊的手法射出，箭支居然没有拉出弧线，而是贴着地面呈直线状朝我袭来。能听见“嗖嗖”的响声，速度比一般的箭支还要快上几分。

    我立刻向后退，闪身躲开，但不出所料这支箭被我躲开后立刻转头再次奔袭我的双脚，情急之下我只能向上跳起，而人在空中我却看见石田光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之下。

    “算准了你会跳起来，这场比试，该结束了！”

    第三支箭支射出，弩箭的弧线却定在了我头顶上方不远处，接着爆开，满天的铁钉疯狂落下，我只能用双手捂住脑袋，可这些铁钉落在手臂上却立刻见了血，伤痕遍布双手手臂。我落下之后，石田光的第四支箭支已经出手，又是一发爆炸箭支，正好钉在我面前的地上，随后立刻爆炸，顷刻间将我我炸飞出去，演武台上燃烧起大火，黑烟滚滚向天。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石田光收起长弓，向着四方已经开始欢呼的人群拱了拱手，高声说道：“我看胜负已分，此子也已经被我射杀。”

    台下的主持人一早就躲的远远的，此时此刻才慢慢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拿着麦克风说道：“那么，既然胜负已分，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还是要对巴小山处以极刑，斩下其头颅悬挂在会场外，以此警告天下，三江鬼城盛会的规矩不能坏！”

    其话音刚落，几个黑衣大汉就走上台来，胖子和洛邛立刻站了起来，胖子伸手按住了三棱刺，俩人挤过人群，正想向演武台靠近。

    黑衣人走上演武台，其中一个手上拿着得有一米长的屠宰刀，正要对我劈下之际，忽然传来“咔嚓”的响声，黑衣人一怔，就在这一刻，我的手猛地举了起来，阳光下，我的手臂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火焰，却反而好像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盔甲。

    “这人，没死？”

    黑衣大汉奇怪地嘟囔了一声，石田光猛地回头，看见我举起的手臂上有一层层碎冰块脱落，他先是一愣，随后疑惑地自言自语道：“碎冰块？哪来的？”

    “气走肾骨髓，水气成冰，护我周全。”

    我高喊一声，猛地一拍地面站了起来，随后在石田光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冲着他狂奔过去。刚刚我人在空中之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中了石田光的计，被他逼到空中离开地面就无法形成土墙，他肯定会趁机对我下杀手。普通的箭支我还是比较容易躲开，所以一定会用爆炸箭支，因此我利用水气在自己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寒冰，但很薄，爆炸来袭碎冰块虽然有很好的缓冲作用，但还是让我受了伤。

    此时此刻的我是强忍着一口气，要在这绝境中翻身！机会只有一个，此时此刻就是打倒石田光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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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六十九章，间接死刑

﻿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会长中开始变的混乱起来，看向这里的人们停止了喧嚣的喊叫，石田光匆忙向后退，用最快的速度甩出长弓，但伸手却捏箭的时候我已经越来越近，那代表生命的距离正在不断地缩短。

    双手的火焰重新燃起，不会熄灭的火焰如我的生命般燃烧着。

    “杀！”

    我高声喊道，如绝望中觅得一丝生机的猛虎。

    箭支已经搭在了弓箭上，他拉开弓弦，此时的一秒钟比过去任何时候的一秒钟都要长的多，我开口咆哮道：“不会给你机会射箭的！”

    探出手一把抓住了搭在弓上的箭支，牢牢地抓住了箭支和长弓交错的地方，石田光立刻松开手，往后几个翻身同时拔出了护身的短刀，我一把将长弓甩飞，跟着再次冲上去。

    短刀斜刺过来，向着我的脑袋狠狠地劈来，我闪身避过，接着一个转身探手抓住了石田光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手臂重重一甩，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举起短刀刺向我的脸，我高举右拳对准他的脑袋狠狠一击。

    拳风和刀锋错开，短刀刺入我的肩头，而燃烧着烈焰的拳头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生死的一击，定格在了此时。

    几个方才醒悟过来的黑衣人匆匆忙忙地跑了上来，抓住我的身子把我往后退，我肩头上插着短刀，鲜血流个不停，已经沾湿了衣服。伤口有些火辣辣的感觉，但还不算很痛。四周的观众默不作声，胖子和洛邛跑到演武台边上，冲我喊：“山子，没事吧？”

    我回过头，脸色稍微有些虚弱地说道：“他娘的，伤口有点痛。”

    “没死就好。我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那使弓的死了没，要是没死的话就是我们赢了，赶快给老子放人。”

    胖子嚷嚷起来，几个黑衣大汉走到石田光身边，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等结果。

    主看台上，昊天家族的少家主和唐先生分坐两边，也在等待这最后的结果。片刻后黑衣大汉站起身来，向四周说道：“石田光被打晕了，不过还有气息。”

    胖子一听顿时乐上眉梢，和洛邛不容分说地爬上了演武台，挤开周围的黑衣大汉，帮我把短刀拔了出来，刀子一离开我的肉体，鲜血就立刻如同泉水一般往外涌，我运转气息封住了伤口在后卫的几个穴位，血才渐渐停止喷涌，胖子撤下一块布包扎在了我的伤口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已经分出胜负了，还不快宣布！快放了我兄弟。”

    胖子高声嚷嚷起来。

    主看台上，玄苦和尚和四周的主办方窃窃私语起来，我扶着胖子的肩膀慢慢从地上站起身。伤口的疼痛感觉渐渐侵袭我的大脑，这种疼痛来的很慢，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手臂都已经麻了，想动一下却觉得特别困难。

    “喂，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

    胖子开口骂道。但主看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理睬我们的意思，讨论还在持续中，我回头对胖子和洛邛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干啥？”

    胖子有些不乐意地问道。

    “勇哥应该是去找507所的领导帮忙了，你们去帮帮他，如果我今天还是脱不了干系，你们至少不会被连累，和勇哥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救我。留在这里陪我没有意义……”

    我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说道，胖子显然是不乐意的，但看了看四周包围上来的黑衣大汉，他心里也和明镜似的，拽了一把洛邛，开口道：“走，咱们先下去找勇哥。”

    “崔哥，不行，我得留……”

    “别给我废话，让你下来就下来，走！”

    胖子拉着洛邛的衣领把他拽下了演武台，我笑了笑，这洒了血的演武台上剩下我一个，肩头的麻木中带着刺痛，虽然流血止住了，可脸色应该还是很差，至少我有些虚弱地快站不动了。抬起头看了看苍天，晴朗的没有一片云彩，那骄傲的太阳仿佛在嘲笑世人的愚昧，又好像是在审视我的孤独与凄凉。

    “好笑吗？”

    没来由地，我开口说道，向着天上的太阳，或许是从小时候就留下的一个奇怪念头，小时候看童话书，里面有画一张笑脸盈盈的太阳模样，老师说那是将太阳拟人化处理了。但从那之后我看见的太阳好像都长着一张和人一样的脸，虽然无法长时间的凝视，但每次都觉得它好像在对我笑，对我说话。

    似乎太阳上住着一个我认识的人，而这种感觉在我孤独的一个人时候尤为强烈。

    有一种存在于我骨子里，甚至可以说是在我灵魂深处的孤独，好像不断滋生的病菌，慢慢地折磨我的意识。纵然走在人群中，可转头看去，所有人都是陌生的脸。

    似乎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不想包容我。

    慢慢闭上眼睛，许是对着太阳的时间太久了，眼皮透出红色的光，却映着特别善良的光斑，微风吹过空旷的演武台。四周吵杂的说话声渐渐安静下来，胖子他们走后整个会场内竟没有一个人在乎我是否能活下去。相反，他们或许更希望看见我的死亡。

    在生与死的选择时，人们更愿意看见别人的死亡，就像是毒瘾般难以戒掉。

    玄苦和尚站起身来，似乎漫长的商议终于有了结果，而我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站在无人打扰的演武台上的感觉，出奇的好。

    “我们已经商量出了结果！诸位英雄好汉，请稍安勿躁。”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会场内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他才继续说道，“介于玉田的死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就是巴小山所为，也没有最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不是巴小山所为，虽然巴小山赢得了今天的比武，但嫌疑还没有洗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却没来由地笑了起来，这笑声打断了玄苦的话，让和尚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问道：“巴小山施主，因何发笑？”

    我却只是笑，无需解释，我的笑声已然可以解释一切。

    玄苦见我不说话，便不理睬我，高声喊道：“但既然事实已经无法弄清楚，我们也不能随便判一个人极刑，却也不能放过可能存在的杀人凶手。因此，在我们主办方的讨论下，决定让巴小山施主代替先头部队进入鬼城遗址探路。”

    我的笑声，成了玄苦说完话后唯一的声音，众人都安静地看着我，直到片刻后议论声才渐渐响了起来。

    “这不就是让他死吗？”

    “这些年一个人进入鬼城遗址的好像没有活着出来的吧。”

    “别说是一个人了，前几次听说组了好几个大队伍进去探索，最后不都是毫无音讯吗？我看着就是变相要杀巴小山。”

    他们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也是我想笑的原因。

    已经不再天真的以为他们会遵守什么诺言，我注定了要当他们这场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笑声更狂了几分，黑衣大汉走上台来站在我的身后，听见玄苦和尚问道：“巴小山施主，可有异议？”

    我收住笑容，盯着他，片刻后说道：“我有异议谁又要听？哼……没有，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就请下台养伤，我们继续进行三江鬼城盛会的开幕大典。”

    我被几个黑衣壮汉带下了台，坐在会场后面的屋子里，一个郎中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说道：“伤口不算深，不过要想彻底养好伤至少得一个月，我这里有些特效丹药，你吃了之后会好的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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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章，挖人

﻿    三江鬼城盛会最初召开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举办一个圈子里人人都想参加的大集市，而是为了召集天下好手探索神秘的鬼城遗址。

    但到了今天，鬼城遗址已经不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早已被主办方的多名大佬给封锁起来。只有指定的人才能进入，每一次的三江鬼城大会最终都会变成对鬼城遗址的探索，自然，也是主办方选定的人才有资格深入。

    而所谓的先头探索，说的直白点就是炮灰。

    到目前为止，对鬼城遗址的深度探索大约也只完成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剩下的三分之二完全是空白，有什么样的陷阱，会出现什么样的土兽妖怪，都是未知数。而探索员就负责在这种完全没有掌握资料的地下空白世界里走动，将走下的道路进行标记，然后通知身后跟着的大部队汇合。可如果遭遇了陷阱和土兽妖怪，那探索员首当其冲地受到伤害，甚至可能一个照面就死了。

    我不知道这是唐先生的意思还是昊天家族少家主的意思，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想将我置于死地。

    吃过药后，依然坐在无人的房间内，门口站着两个人背对着我，像是看着我不让我跑。

    外面不时传来欢呼声，盛会的大典已经召开，我本该坐在外面，没想到却卷入了一场麻烦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房门打开，我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汉让到两边，随后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丝绒的斗篷，个子不高没看见正脸，不过迎面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香水的气味。

    大门关上，他坐到我对面，依然低着头，我奇怪地问道：“兄弟，哪条道上的？”

    他这才慢慢抬起头，脸上戴着一张狐狸样子的面具，头发应该挺长的，有几缕飘在了眼前，看见这张狐狸面具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竟然是昊天家族的少族长，先前在开幕之前的审判场上的时候就看见过他，特别醒目，因为他脸上狐狸的面具。

    “没想到啊，堂堂昊天家族的少族长居然会来见我这个阶下囚，是想来嘲笑我？还是看看我这快死的脸。”

    我不客气地说道。

    “提议让你做鬼城遗址探索的人是唐先生。”

    他开口说道，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虽然不是很尖细，但却有一种女孩子般的感觉。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道：“唐先生觉得你不好控制，所以希望借机把你铲除了，可惜我手下的石田光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他提议让你作为鬼城遗址的先头探索员，无非也是想让你死在里面。”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挑拨我和唐先生之间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你觉得我会因此反过来帮你？”

    我笑着问道。

    “正是如此！”他点了点头道，“唐先生是个利欲熏心的生意人，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在他这样的人手下干活迟早会被其抛弃。但你还年轻，而且出道这么短时间就有了如此成就，将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只要你愿意跟我，这一次我可以有方法保你。”

    他果然是来挖我的，我沉吟了片刻后笑道：“你怎么保我？派人跟着我进去？”

    “鬼城遗址的开发我们昊天家族一直有份，上一次开发的先头部队就是我们昊天家族的人，虽然最后还是全灭，不过从传回来的消息上看，他们在原来鬼城遗址的探索上又前进了一大段。这一大段距离本来应该和其他主办方共享，不过我们昊天家族隐藏了下来，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提前安排人在这段隐藏的路线上等你，当你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制造一场假死帮你脱险。”

    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我沉吟了片刻后问道：“假死之后，我怎么出去？”

    “我的人会在鬼城遗址内设立据点，你们在里面躲藏半个月，然后再撤离出来。到时候你改名换姓，成为我的门客。以后为我办事。”

    计划不错，但是最后他说道让我改名换姓之时，我心里却微微一沉，做他的门客倒是无所谓，反正先保住命要紧，将来再反水也可以。但要改名换姓，也就意味着巴小山这个人得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所有的过去都将被抹去。

    老爹，老爷子，还有一群兄弟，都没办法再见，如果一个人没有了过去，或者抛弃了过去，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容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我想了想后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的时间不多，先头探索在三天后就会进行，而我需要提前准备，也就是说你只有两天时间。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他站了起来，重新戴上斗篷，朝着外面走去。

    房门关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躺在床上，看了看肩头的伤。这回勇哥不一定能把我捞出去，还得靠自己，可是如果带伤上阵，我在未知遗迹中生存的概率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怎么办？”

    心头一团乱麻，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外面锣鼓声一阵阵传来，每一下仿佛都敲击在我的心头，很沉很重。

    勇哥他们一直没来消息，唐先生也没有来见过我，这两天的时间我仿佛被遗忘在了这个角落中，直到两天后，昊天家族的少家主第二次来见我。

    也许是天公不作美，盛会大典如火如荼召开的当口，外面居然下起了雨，他进来的时候身上的斗篷有些潮湿，还是戴着那个狐狸面具，见了我后说道：“想好了吗？”

    我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他似乎有些意外，竟然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为什么？你不想活了？”

    “不，我没有不想活的意思，或许是我比较年轻吧，如果我过去二十年的人生要从此抹去，那我宁愿我死去。人没有了过去，就像是白活了一场，不如直接投胎转世算了。”

    他用不可思议眼神看着我，我透过面具上的洞看见他眼睛里有些嘲笑，又有些难以理解的眼神，接着竟然笑了起来，说道：“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唐先生要舍弃你了。比起那些没用但是好控制的人而言，你是无法控制但优秀的人，像你这样的人将自己的命看的太轻。一个连命都可以随便舍弃的人，价值太低了。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了？”

    我点点头道：“是。”

    “好，那就由得你去死吧。”

    他好像女子一般有些赌气地说道，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我忽然喊道：“你是女儿身吧？”

    他一愣，回头问道：“是因为我身上的香水吗？男人就不能涂香水？”

    我摇摇头道：“不，不是因为香水，而是感觉。你一定是个姑娘吧，所以才戴着面具。”

    他一怔，却没说话，戴上斗篷离开了房间，房门关闭后我盘腿坐在床上，心中竟然无比畅快，比起苟延残喘的活着，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和去死。

    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大，锣鼓声下，我仿佛已经看见古遗迹中漆黑深处的可怕怪物。

    “你天生就喜欢冒险。”

    耳边的幻听忽然传来，我一怔，因为好久没听见幻听竟然有些不习惯，旋即笑了笑，说道：“或许吧，或许你说的对，我天生就喜欢冒险，用生命当赌注地去探索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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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一章，鬼城由来

﻿    盛会大典第三天，一大早，房门便被敲响，我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门口。唐先生站在门外，和我之间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小山，你是个有潜力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我可以救你，但你要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违背我的命令，能做到吗？”

    送走了昊天家族的少家主，又来了唐先生。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吃香，笑了笑摇摇头道：“我只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

    “如果你再这么任性的话，会死的。”

    唐先生低声警告地说道。

    “死我也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如此了。今天下午他们会把你带到鬼城遗址入口，这里有一些资料，你趁这段时间看一看。如果还能活着出来，我们还可以合作。”

    他丢了一叠文件进来，随后转身离开。

    我走过去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资料不多，唐先生此举让我有些没看懂，明明我进入鬼城遗址是死路一条，可为什么他还要给我帮助？这就好比给一个第二天要死的人提供工作，是良心发现了吗？可唐先生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资料翻开，从时间上来看，所记录的资料都是从民国末期也就是解放战争开始一直到如今，有对于遗址的拍照，还有路线的规划，当然，最多的是关于这座三江鬼城来历的猜测和分析。

    近代对这座鬼城的研究猜测，这座鬼城可能是契丹全盛时期留下的，差不多在辽景宗时期，据说当时边疆战事不断，当时契丹的一支人马侵入中原地区，在地下修建了一座城池，这座城池也就是如今的三江鬼城。这个推断是来自于鬼城最早被发现的一些建筑风格，以及出现的壁画和雕刻图案分析得来。

    然而，为什么称这座地下的巨大城池为鬼城，说法却很多，最早的说法是民国时期，一名叫许天旺的地质学教授带领几名学生在当时主办方的带领下进入了三江鬼城，在进入鬼城之后却发现，这并非和空城的传说相匹配。正相反的是，这座城池里居然有数千上万的居民。当时进入地下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可当坐进这座城池的时候，眼前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如同鬼影一般。因此被称为鬼城。当然，这只是比较骗人的说法。而圈中的分析则相对要靠谱一些。

    辽景宗时期，幕僚之中有一人名叫蕲春安，此人是中原一个道派的独传弟子，却修了邪法，为人好功利贪富贵。当时他在辽景宗身边就建议，如果可以在三江汇聚的地方修一座地下城池，让他在此地施法，可以阻断地下三江龙脉，让大宋衰败，辽景宗起初并不答应，但随着和蕲春安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这位道派的高手表现出的本领也就越强，久而久之，他对蕲春安的信任也就越来越深，因此最终同意了蕲春安的建议。蕲春安带人立刻动身，利用秘法潜入了大宋境内，在三江汇聚的地方，建立了地下城池。随后布阵摆坛，用的是鬼术，所以称之为鬼城。

    但这个说法却也有不妥当的地方，首先，大宋时期乃是中国道门高手辈出之时，唐宋之时，中国有不少神仙级别的天师真人在四处游走，怎么会让一个蕲春安胡搞一气？而且，他要断的是大宋的龙脉，可此地虽然是龙脉流过之处，却不是大支流，所以就算断了也没什么大的关系。再者，这后文也没写到当初的蕲春安下落如何，从情况上来看，蕲春安肯定是失败了。但失败后他人呢？还有那些契丹士兵呢？都到哪里去了？是死在了地下吗？毕竟，鬼城遗址也只探索了三分之一，更多更广大的地方还是空的。

    鬼城的背景如此神秘不说，从早期拍摄下的照片似乎也很奇怪，首先是早期的照片看起来都比较模糊，这一点很奇怪，按理来说这种照片应该拍的很清楚才有研究价值，模模糊糊的看都看不清楚还有什么保留下来的意义？而且，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糊的，难得有一张是糊的倒是好说，所有都是糊的就有些奇怪了。

    会出现这种状况的一般只有这个地方比较特殊造成，我所说的特殊，可能是有结界阵法加持，或者是神仙菩萨的道场，亦有可能是鬼怪作祟。

    而对于鬼城这个地方，显然第一和第三种可能性更大。

    最后是路线，通过比较现代的技术，基本可以大致地画出整个遗址的外部轮廓，以这个外部轮廓和已经探索过的路线相比较，所谓的三分之一在我看来都有些言过其实，看着根本就像是四分之一，之前探索的区域基本都在外围。

    而在观看资料中，我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也就是当初民国时候的那位叫许天旺的教授，他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被拉入这种地方研究？是当时的主办方找不到人了吗？而且，这里说他不知受到什么蛊惑，脱离队伍，进入了当时还未探查到的未知区域，一度消失。随后在新中国的时候奇迹般的返回，但对于在遗址内的所见所闻都已经忘记，整个人的智商倒退到只有孩提水平。

    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吗？是遇见看见了什么怪物吗？

    谜题太多，毕竟是一座根本就没有完全开发完成的地方，而且鬼城遗址和普通的大墓不同，地方太大，如果真要挖掘的话恐怕需要动用庞大的人工和车辆，工程浩大的结果就是主办方要花很多钱。可如唐先生这般的生意人，怎么会花那么多钱在这上面呢？试想一下，如果最后打开了鬼城的全部地方，花了上百万甚至是上千万，却便宜了其他虎视眈眈的人，那不是胜利果实被窃取这么简单。就算保住了胜利果实，可最后来了个入不敷出，岂不是亏的血本都没了？

    所以，他们才会各怀鬼胎，谁都不愿意动真格地来开发这座鬼城遗址。

    看资料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过了中午之后，外面就有人开了门，两个大汉喊道：“出来吧，时间到了。”

    我收起资料，走出房门，却见玄苦和尚带着几个人站在外面，像是在等我。

    “阿弥陀佛，巴小山施主，老衲一再劝说其他主办方能网开一面，但他们却坚持要你进入遗址，还请你多多保重。”

    我笑了笑，说道：“大师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这是施主你的防身武器和随身用品，还有我让人准备的一周干粮和水，按照我们商量的路线，你沿着之前的路线一直朝南走，会有人给你带路，到达未知区域后只有你一个人进入。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玄苦和尚说完对我行了个礼，我拱了拱手道：“请带路吧。”

    离开地下，我肩膀上的伤还没好透，剧烈活动就会产生比较大的疼痛，走出地面后，外面的人见了我不免嘘声一片，我早已习惯，跟着几个人穿过中央后到了会场后半部分，抬眼看见有十多个人守着的巨大石门。

    “这就是鬼城遗址的入口，正门我们还没找到，这是最早发现的一个偏门。”

    玄苦大师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回头看去，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的少家主都在身后不远处望着我，当然还有其他的主办方，雨后的阳光正好，我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世上之人多无自知之明，以为穿上了锦衣，吃着玉食就是人上人，殊不知，不过是一群猢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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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二章，错误线路

﻿    鬼城的偏门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大门，我扫了一眼，大约有六七米的高度，大门中央刻着繁复的花纹，乍一看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花，但仔细瞧一眼，便会发现眼前这朵花是以无数刀锋汇聚而成，好像预示着走进这扇门后里面便是刀山火海。

    大门打开着一条缝，差不多有两个人左右的宽度距离，身后站着两个黑衣壮汉，冲我低声说道：“快进去。”

    我没搭理他们，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随后拧开手电筒冲着里面照了照，即便是已经探测过的路线，但整个石门封闭了很长一段日子，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变化都还是未知数。我摸出一根烟，点上后放在了石门口。

    这是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测试封闭的空间中是不是有鬼怪之类的存在。燃烧的烟头在石门前明灭不定，燃烧的光芒微微一闪，像是要熄灭。我收回烟头，吸了口后丢在了地上，心里不免往下沉了几分，从烟头燃烧的情况来看，估计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好只是土兽，如果是厉害的恶鬼或者妖的话，在这片黑暗中很有可能轻而易举地偷袭并且要了我的命。

    紧了紧背包的带子，我走入了石门中，手电筒的光在这片彻底的黑暗内变的微不足道起来，我用的还是大功率的灯泡，照出去后能看见眼前五到十米之间的范围，看了看四周的壁画，很明显的契丹辽代风格。壁画相对保存的都很精美，从壁画中男子的发型打扮上可以判断，这鬼城极有可能真的是在辽景宗时期建造的。

    契丹男子发型奇怪，头顶是光的，沿着脑袋有一圈头发，有的还会梳几个小辫子。而且辽代的壁画中出现骏马的概率特别高，壁画上的骏马多为四肢健壮，肌肉发达的外形。

    我沿着眼前的通道向前走，速度不算快，距离身后的出口越来越远，这种黑暗开始的时候还能忍受，但随着越来越深入的过程，四周侵袭而来的黑暗让人越来越孤独，而无法忍受。

    没带手表，不过估算了一下，大约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我停下脚步，朝后看已经见不到出口，贴着墙坐了下来，关掉了手电筒的光。电池有限，我可是要在这里面过一周时间，万一手电筒没电了，那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从背包中取出了水瓶，抿了一口后拿出了之前唐先生给的资料，其中包括一份先前探索过的路线图。我运气之后微微一晃手，手臂上燃烧起红色的火焰，对着资料看了起来，点出了大概自己的位置，从线路上来看，距离未知区域大概还有三天左右的路程。如果我加快速度的话，应该两天左右能到达。

    不过还是小心一些为妙，点了根烟后灭了手上的火，随后继续前进。可才没走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感觉太敏锐了，仿佛空气中的湿度高了一些，而且有细微的阴气在四周徘徊，这种现象倒是不少见。所谓阴气并非是只有恶鬼所在的地方才有，常年不见太阳的角落，尸体，或者枯败的植物堆积的河流，这些地方都有可能存在阴气。

    我抽着烟，继续向前走，沿着这条路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空气里的湿度开始明显增加，而且似乎能听见一些水声，很微弱，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我皱了皱眉头，是自己听错了吗？这地下哪来的河流？莫不是地下河？这倒是有可能，三江鬼城这个地方毕竟是水域，地下水资源丰富也不奇怪。

    正往前走呢，身后风声忽然变紧，我猛然抬起头，很远的前方似是有一道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很快仿佛飘过去的一般。如果不是远处太黑，那灰色的影子恐怕也不容易被察觉。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那道影子恐怕是鬼魂。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状况，我皱了皱眉头，还不算太吃惊，毕竟会遇上不干净的东西这种状况是在我预料之中的。

    不过希望只是一头，不要成群地出现，那情况可就危险了。

    提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了一大段距离，估摸着得过了一个小时，从路线图上来看，前面应该会出现第一个岔路。可我举起手电筒往前照了照，惊讶地发现本来应该出现在地图上的岔路却并没有，在我眼前的还是一条笔直通向前方的单一通道。

    难道是自己估算错误了？还没走到岔路路口？

    怀揣着满腹怀疑，我继续沿着道路前进，然而，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从估算上来看我早就应该超过了岔路的位置，可是通道还是笔直向前。在墙壁四周摸索起来，整个墙面都很光滑，打磨的也非常整齐，整个墙面没有任何一处凸起，这种建造的风格让我觉得有些诡异。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细致的一步。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建造长城的时候连每块砖都要打磨一遍的话，那或许还得延期上百年。而墙壁上出现的壁画风格也从一开始的骑射渐渐有了变化，慢慢地发展成了一些奇怪的壁画，看起来像是在叙述一些事情，而眼前这幅壁画上，我第一次看见了一个特殊的存在，是一个穿着道符的人，没有画出正面，只有一个侧影，但样貌和四周的契丹人完全不同。

    看来鬼城是由蕲春安建造的可能性很高，这壁画上的道士很有可能就是蕲春安。而这壁画上描述的是他带领契丹武士建造地下鬼城的情况。我举着手电筒朝前面的墙壁上继续看，但壁画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整个被挖掉了。正在此时，身后忽然有一道“呼啸”的风声吹过，吓了我一跳，猛然转头，惊讶地看见身后什么人都没有，难道又是鬼魂？但为什么不攻击我？

    线路图也不对，莫非是唐先生给了我假的线路图，可是我既然进来了那几乎就是九死一生，他也犯不着在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吧，更何况，唐先生这个人虽然好利，但本质上是个讲规矩的人，他要杀我也不需要转这么大一个圈子。

    事情越来越奇怪，而最奇怪的莫过于那始终从远处传来的水声，仿佛回荡在整个地下世界内，我从听见这水声开始已经走了将近四个小时，但还是没看见任何河流，只是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

    我朝四周看了看，没见到鬼影，便继续向前走。既然线路图没用了，那我就只能依靠自己去摸索。还好没有岔路，只有单一的通道，我就这么沿着通道向前，墙壁上开始出现淡淡的水雾，用手轻轻一抹，指尖都是水珠。而躁动的水声也越来越响，深呼吸的时候空气里也开始飘荡起清新的水气。

    但，鬼影出现的情况也越来越频繁，我已经走了将近八个小时，看见鬼影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它们并不和我接触，往往是刚一碰到就立刻散开，没有恶意，但来去匆匆。

    “看来，得抓个问问。”

    我点了根烟，可没烧多久就灭了，这地下的情况，没有比鬼魂更清楚的了。我从口袋里摸出铃铛，停下脚步朝四周望了望，随后轻声念咒。

    念的是招魂的法决，是韩前辈家中一本老册子里记载的，据说是民间一种招魂师所用，不被道门承认，但似乎效果很好。

    我才念了小半句，远处就有一个灰色的影子飘了过来，直直地朝我这边飞，我定睛一看，不由地吃了一惊，这飘来的灰色影子看着竟然像是个契丹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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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三章，契丹武士

﻿    从辽景宗在位时期到今天，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眼前看见的这个鬼魂穿着契丹武士特有的皮质底子盔甲，身子飘在空中，如果真是那时候死亡留到今天，那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

    鬼魂死的越长身上的怨气也就越深，一千多年前死去的武士，到了今天，那说是穷凶极恶的恶鬼也不为过。我开始有点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地利用招魂的手段将恶鬼招来，事先应该多做些准备。

    招魂一般要用三到四种法器，功效各不相同，一般布置的招魂法坛，前面要点两根蜡烛，被视为门户，恶鬼见了便觉得这两团烛火是两个悬在门外面的灯笼，看见的蜡烛便是两扇大门。随后在蜡烛后面要铺一层画了法阵的宣布，恶鬼入了蜡烛后进了这层宣布便如同走进了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困在其中。

    随后施法之人，可念经文，此经文分上下两段，上段为招魂经文，下段是让鬼暂时清醒的经文。念出经文后这鬼才能看见施法之人，也才能正常地回答问题。

    但是我没准备那么多，而且招魂的这层宣布需要以大法力加持，并非平常之人随便画画就可以用的。既然没有宣布困住这头恶鬼，就只能想其他的方法。

    契丹武士模样的鬼魂越飘越近，到了眼门前忽然停了下来，瞪着眼睛看着我，张嘴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但我硬是半个字都没听见，只看见它张嘴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它似乎也没什么恶意，说了半天见我没反应便着急着用手比划了起来，又是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看手势，似乎是让我跟着它走，但鬼怪之言怎么能信，我将手背在身后，摇了摇铃铛，未曾想，这铃铛声音一起，面前的契丹武士立刻痛苦地抱住脑袋向后退，再抬头盯着我的时候眼神突然就变了！

    若说刚照面时候这契丹武士的眼神还是挺和善的，现在却完全不同，眸子里透着杀意，好似平添了几分仇恨。

    我也没料到会有如此变化，心中立刻有了计较，恐怕刚刚这恶鬼是想引我去某处，但我一摇铃铛便显露出了恶意，它因此对我萌生杀意，旋即开口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为自保。”

    只可惜，我说的话，眼前的鬼魂估计是听不到的，就算听的到我说的是普通话，它丫的说契丹语，八竿子打不到一块，铁定不明白我话里的含义。

    只感觉对方敌意越来越大，对我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看来是没办法了，只能将错就错，擒住眼前这千年鬼魂。

    先下手为强，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我又猛地摇了摇铃铛。声音一起来，对面的契丹武士双眼立刻充血般红了起来，随后张嘴无声咆哮，猛冲向我。我赶忙往后退，连续摇了几下铃铛，契丹武士的鬼魂越来越不安定，杀意好似决堤之水喷涌而出。就在僵持之时，我已将铃铛放入口袋内，手一翻，背后的猎妖弩落在了手上。雷法加持的箭盒往猎妖弩上一按，抬手对着面前的鬼魂射出一箭，弩箭径直穿透鬼魂的身体钉在地上后爆发出一片雷光，巨大的辟邪之力让契丹武士鬼魂吃了大苦头。身子摔在一边，张嘴却是无声的惨叫，表情痛苦狰狞，身子更是颤抖个不停。

    我却纳了闷，按理来说这只要和“千年”这个词沾点关系的鬼怪都不是善茬，可为什么眼前的这契丹武士明明该有千年修为，可却这么弱，挨了一发雷箭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这说不过去啊。

    不会是装的吧？我心中猜测，却不敢靠近，那鬼魂卧在地上，电弧在其身上来回跳动，每一道雷电之力都能打出一片焦黑，鬼魂受挫惨重，满面痛苦，最后竟然对我做出了求饶的手势。

    鬼魂多少是和生前有相同的脾气性格，契丹武士一向视死如归，性如烈火，就算是挨上千刀万剐也不会屈服。但眼前这个的的确确是不一样，虽然我知道鬼魂对于雷电之类的都没有很强的抵抗力，但畏惧成这样的我还是头一个见到。

    难不成，这个鬼魂和其他的不一样？

    心中有了疑惑，我慢慢靠上去，一脚踢开炸裂的电光，那鬼魂仿若奄奄一息般地趴在地上，面对我手上的猎妖弩急忙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能听懂我说话吗？”

    我开口喊道，他却一辆茫然地望着我，显然是什么都不懂。

    果然还是语言不通，那就算控制住了它也问不出个屁来。靠在墙上的鬼魂慢慢站起身，始终表现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似乎知道无法和我交流，他伸手指了指背后的通道，接着又指了指自己，感觉好像是让我跟着他。

    跟着一个恶鬼？我肯定发疯了，不然它把我带到恶鬼群里岂不是自投罗网？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出路，从这里也只能顺着这条道走下去。心中盘算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姑且相信它一下，反正只要保证自己的退路就行。

    “好，走！”

    我甩了甩猎妖弩，它立刻点头，毫无防备地背对着我在前面带路。我小心翼翼地跟着，这厮也没有逃跑的意思，出乎意料地顺从，走了大约两到三个小时，速度渐渐放缓，前方水声更大，而我也已经有些疲惫，毕竟从进入通道到现在已经将近八个小时了，而且一直在这种可怕的黑暗里行走，面前还有一头恶鬼，正常人怕是已经崩溃了。

    它忽然停下脚步，随后示意我安静，接着指了指身后，此刻的水声已经非常响，能清楚地听见水流奔腾的撞击声，“隆隆……”的响声就像是可怕的炮弹轰击地面的爆炸声。

    前面有大河，而且我可以判断出这条河的吨量绝对不小。

    契丹武士的鬼魂飘到空中，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后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再一转，紧接着整个墙壁开始颤抖起来，表面裂开了一道缺口，接着向两边开启。随着墙壁的打开，水声更上了一个档次，震的我耳朵生疼。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在打开的墙壁外是一个缺口，又像是一处高台，而从我这个角度似乎能看到一条奔腾的大河。契丹武士的魂魄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走出去。接着自己走到了门里面，我跟着走了过去，站在高处往下看，这一眼让我整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我没有猜错，从这里看出去下方的的确确是一条可怕的大河，但我没想到的是，这条大河的规模居然这么大这么可怕！

    好像一条宏伟的水龙在我眼前狂奔，一眼甚至看不到这条河的对岸，水面上的浪头甚至可以蹿上六七米的空中，河水一片漆黑，但却能清楚地看见浪花流动的痕迹，仿佛无数的猛虎在咆哮，给我一种只要置身其中瞬间就被吞没的感觉。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约距离这条河直线距离有十来米，也就是说，这条河在十来米的下方。

    契丹武士慢慢走到我面前，指了指河岸旁边，好像故意让我看什么东西。我走到悬崖边上，朝河岸两边看了看，这一次又出乎了我的意料。

    在河岸边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灰色影子，乍一看就像是在地上竖立的城墙，可仔细瞧了瞧就会发现，这些根本就不是城墙而是鬼魂。排成一条数列的鬼魂，数量之多我甚至一时间无法数清楚。

    “怎么会有这么多鬼魂等在这条大河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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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四章，不死河

﻿    传闻中，这世上有一条穿梭在阴阳两界之中的大河，被称为不死河。它是黄泉的分支，却也极其庞大，每一天，那些被世俗困住而无法投胎转世的鬼魂最终放弃了来世，漫无目的地游走，直到见到这条永远奔腾不息的大河，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便投身于不死河中。魂魄顺着河水流入黄泉，最终沉于黄泉深处，成为黄泉中默默忍受痛苦的一员。

    传说总是模棱两可，而我也没去过真正的阴间，至多只是在幻境中见过一次罢了。阴间是不是真有一条黄泉还是两说，不死河我一直认为是假的。

    而传闻中，之所以叫它不死河，是因为这条河已经在阴阳两界间奔腾了无数岁月，永远不会干涸。甚至有人说，如果活人进入不死河，喝上一口不死河的水，那将会永生不死。

    我一直认为是虚构不存在的不死河，竟然出现在了面前，纵然是见到了不少稀奇古怪之事的我还是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在辽代，尤其是萧绰太后执政的时代，辽国境内曾经一度传出过关于不死河的传闻甚至一度演变成了信仰。当时的人们认为，成为勇敢的武士，在死后可以见到不死河，而存在于不死河中的神明会赐予这些武士不朽的魂魄，让他们永远守护辽国。当然，最后，辽国还是被灭了，可中原地区关于不死河的传说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兴起。

    那么如果这个传说真的是从辽宋时期传开的，而我又见到了这条几乎和传闻中一模一样的大河，也许，他们真的曾经膜拜过真正的不死河。

    我望着悬崖外的大河，看着那些正等待在大河边上的魂魄，它们井然有序地模样让我有些不习惯。为什么不是争先恐后地跳入河中？排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排队呢？

    正在我好奇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那个契丹武士的魂魄竟然一步步走到了我的背后，在我回头的一刻忽然发力，将我整个人推下了山崖。

    还是被这厮给阴了，先前做出的模样都是假的，这一推才是它真正的目的，在我放下警惕的一瞬间致我于死地！

    身子往下落，十来米的距离很短，下坠的时间估计也就一两秒。来不及给我多想，马上气运双手，随后往墙壁上一按，整个墙壁立刻凹陷下去一块，我因此猛地拽住了自己下坠的身体，然而手臂还是不争气地颤抖起来，差点没断了。

    往下看了看，距离地面大约还有五六米，再向上看，那契丹武士的鬼魂见我居然没有摔死顿时有些意外，挥动双手冲我喊了半天话，随后缩回头不见了踪影。

    整个人悬在空中，往上爬倒是可以，但就怕那厮等在上面，我爬上去刚一露头照着我脑袋来一下的话可能直接要了我的命，但往下爬，四周都是鬼魂，万一发现我这个大活人，鬼魂暴动，那我还不如摔死，至少不那么痛苦。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总不能卡在半当中吧，可就在我思考的时候，上面刚刚缩回脑袋的契丹武士竟然又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几块碗口这么大的石头朝着我脑袋就扔。

    “他娘的，你给我等着……”

    刚骂了一句，手臂就被石头砸中，身子向下落，还好五六米的高度不算太夸张，我摔在地上后只是膝盖擦破了点皮，可要爬上去就难了，要是运气的话倒是可以，但那鬼魂就等在上面，估计不会让我这么轻松地爬上山坡。

    下来后拍掉身上的尘土，只能找其他的路上去了。往四周看了看，四周黑乎乎的，但那些灰色的鬼魂却看的格外清楚。它们驻足在我眼中，仿佛矗立在漆黑海洋上的一个个灯塔。

    我小心地站起身，打了打手电筒，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摔下来的时候估计是撞到了手电筒，灯泡被砸了个粉碎，就算有电也没用。只能将手电筒装入包里，摸索着往四周探索。不时地运转气息，将手掌点燃，姑且朝四周看了看。

    感觉我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像是一段横向的山崖，不死河的一段紧挨着这座山崖，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可能是他们过去从没有人发现过的未知区域。无论唐先生是不是故意的，但现在路线图没了用，我只能凭感觉找出路。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好在能看见鬼魂，所以尽量避开。可如果一直找不到出路，我恐怕最后还是难逃厄运。

    河水很响，我完全听不到周围任何的声音，心跳很快，警惕着是不是会有鬼魂注意到我。这样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我还是没离开不死河的范围，然而，前方的路却断了！

    一条长长的鬼魂队伍挡住了我的去路，鬼魂就这么排列开来，阻断了我前行的方向。

    “草他娘的。”

    我心里真是太不爽了，这不是要把我逼死吗？只能回头，可回头这一看，立刻背脊发凉，前方有一大片鬼魂正朝我这里飘过来，它们还没看见我，毕竟我隐没在黑暗中，但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灰色的小点，我却看的异常清晰。

    前无路，后有虎，看来是上天要逼死我。

    那片鬼魂越来越近，我只能一步步后退，但很快就没了后退的空间，手按在猎妖弩上，心里却明白的很，只要我一出手，第一发雷箭射出去，电光瞬间炸亮，那后果就是所有恶鬼的暴动，这个头不能开，但却也到了不得不开的时候。

    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里大喊，就在此时，耳边的幻听忽然响起，对着我喊道：“斜后方，有个洞。”

    早已习惯了这种奇怪现象的我毫不犹豫地转头，在斜后方的墙壁上摸索起来，果不其然，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个大约半米高的洞，我探头往里面看，手上燃起火焰，这个洞还挺深，但暂时能让我躲过一劫。赶忙将背包扔了进去，随后自己弯下腰朝洞里爬。

    身后的恶鬼们越飞越近，在即将靠近我的一刻，我钻入了洞中，收起了自己的脚，鬼魂们从洞口飘过，差一点就能发现我。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每次死里逃生看似很爽，可其实却都要吓出一身汗，我这要是有心脏病还不得跪了！

    趴在洞里，用手上的火焰往前面照去，火光中，这个洞幽邃而神秘，我沿着洞往里面爬，大约爬了十来米，前方渐渐开阔起来，地势慢慢朝下，我几乎没有犹豫，顺着下滑的山洞进入了内部，到达洞底的时候用火光往四周一照。竟然吃了一惊，这里居然有人类生存的痕迹。

    先是墙壁上居然竖着用稻草和木头做成的简易火把，不过看起来已经燃烧过很多次，顶端出现了碳化的迹象，我再次将火把点燃，好半天后火焰才稳定下来，拿在手里朝周围照了照，山洞中央放着一床不知多少年用衣服和稻草编制成的地铺，旁边还有一些书籍，看着都很老旧，在角落里还有几个发霉的馒头以及一个布满了尘土的背包。

    但没有看见人影，甚至也没有尸体或者骸骨。我走到书堆边上低头望去，大部分都是繁体字所写，看了看底页顿时一惊，居然都是民国时期出版印刷的书籍，其中一大部分是关于辽代的秘史和建筑研究。

    而在这堆书的旁边，一个皮面子的笔记本引起了我的注意，翻开后，在扉页上写着：鬼城勘察日记。下面的署名居然是许天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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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五章，教授笔记

﻿    这是许天旺教授的笔记本，也就是说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随后抛下了一切不知去向。从现场的生活状态来看，他当时过的很艰苦，而且走的很匆忙。

    翻开笔记本，一开始记录的是他对鬼城的一些研究。

    开头的第一段就很吸引我：民国8年，南大的李成天教授来上海找我，说找到了一些关于辽代秘闻的消息要和我分享。我当时就很感兴趣，这些年我一直都对宋辽的历史很感兴趣，因为南北宋的历史显得模糊不清，研究的学者也不多。第三天上午，他到了我家，拿出厚厚一叠资料，满脸风尘却笑容满面地说，这次他找到了关于辽代鬼城的证据。

    这段记载说明，他一开始是不知道有辽代鬼城的，不过也不奇怪，不是圈子里的人不知道圈子里的事，在外人看来或许还觉得我们不过是一群搞封建迷信的。

    接着看下去：李成天教授一直是当代研究宋辽历史的先驱，但近些年似乎受到一些奇怪学说的影响，开始走上了歧路。很多学者都认为他的学说已经不能再被采信。我起初也抱着这样的想法，但直到他将那样证据给我看，我才确定，原来鬼城真的存在，而且隐藏着很大的秘密。

    这里引起了我的疑惑，他在笔记本里所写的那样东西是什么？翻看后面的笔记，似乎中间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记录，也就是说，对我来说那样东西一样是个迷。

    随后的十来页都是对于鬼城建筑风格的分析，基本可以确定为辽景宗时期修建，而在十来页后，他忽然写道：今天李成天教授来信说，联系了一些人帮忙。他们知道鬼城遗址的位置，邀请我一起去进行勘察。我认为机会难得就连夜从上海出发，当时见到了出钱的那位先生，穿着白色的西服，个子不高，不过看起来很有气场。我向他做了自我介绍，他满面笑容地对我说他姓唐。

    看到这里，我脑袋“嗡”的一下差点炸了，唐先生？是我认识的那位唐先生吗？可这是民国时候的笔记，很多字都已经磨损地看不见了，他要是活到现在，少说也要九十岁了吧，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是同名同姓？亦或者是唐先生当初的长辈，这倒是有可能。

    当我看到这里时，山洞外面忽然传来响声，我立刻紧张起来，合上笔记本举着火把小心地走到洞口朝上面看，没有鬼影，但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想了想后，我带上猎妖弩和图山刀，运气后贴着山洞往上爬，重新回到了洞口，往外这么一看，立马吃了一惊。

    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此刻却被诡异的绿光照亮，在那绿光点缀下，是一层迷蒙而流动的光，但这层光却足以照亮下方的不死河，光是哪里来的？我还没搞清楚，但原本一直呼啸不断的不死河眼下却平静下来，河面泛起的波澜正在减弱，漆黑的水面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四周的鬼魂正在疯狂的哭泣哀嚎，而我在山洞里听见的哭泣声正是这些鬼魂的声音。先前还平静的鬼魂怎么此时此刻变成了这样？

    它们在哭喊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变故？

    正在奇怪之时，天空中诡异的绿光忽然散开，仿佛被敲碎的玻璃，大快大块的绿光就像碎玻璃般自天上掉落。所有的鬼魂都疯狂起来，仿佛很久没喝到水而遇上下雨的人，举着双手，向前方飞奔，甚至开始厮打和争抢天上掉下来的绿光。

    “这东西有什么用？”

    我越来越奇怪，却见那从天上掉下来的绿光落入了其中一个鬼魂的身体中，那鬼魂灰色的身体渐渐亮了起来，接着飞上天空，最终沉入不死河内。

    就为了能进不死河而抢这绿光？我是越来越奇怪，而抢到绿光后冲入不死河的鬼魂也越来越多。

    我皱了皱眉头，将已经揣在怀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翻了几页后还真有关于这种现象的记载，不过看起来似乎是许天旺教授已经和大部队走散后写下的。

    “这是我在这里度过的第一夜，很庆幸能找到这个山洞，但是到了半夜安静却被鬼魂们吵醒。我爬到山洞口看见天上有一大片绿光，就像是玻璃一般碎裂。光芒落进那些鬼魂的身体中，它们开始冲进不死河里，然后消失。仿佛志得意满一般，有的甚至还在笑。我听说过民间的一个说法，传说进入了黄泉的鬼魂永远都不能投胎，也无法离开黄泉。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会赐下神迹，那些绿光是对他们的救赎，获得绿光就能投胎再来一生。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见这样的画面，纵然是死，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来说，看见奇幻的事物总是会新奇的。这一点上，我和这位许天旺教授还有些相似。

    整个光芒洒落的过程一直在持续，越来越多的鬼魂得到了救赎，可没曾想，天上一片绿光竟然慢慢地飘到了我的面前，轻盈地落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这对我来说可是一次巨大的灾难！

    原本黑暗之中，这个山洞是鬼魂们看不见的，纵然被照亮了，它们忙着抢绿光也不会发现山洞内有乾坤。

    但如果这片绿光落在了山洞口，那结果可就完全不同，它们如果看见了绿光，并发现了山洞和山洞里的我，后果我已经想象的出。

    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还好这片绿光特别微弱，所以四周的鬼魂没有一个发现，但此时没发现不代表过一会发现不了。

    为了自救，我皱了皱眉头，最终用袖子裹着手一把按住了山洞口的绿光碎片，随后猛地拖了进来。

    外面的疯抢还在继续，我感觉自己手中的绿光碎片一片冰凉，像是捏着一块不会融化的冰块。往回缩了缩，随后低下头看去，这发光的绿色碎片像是某种石头，但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肯定是宝贝，便用布包了起来，塞进了背包中。

    外面的疯抢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天空再次变暗，鬼魂们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确定没人注意到这个山洞后退回了山洞底部，拿出背包里的布包打开一看，顿时愣了一下，布包里的绿色碎片居然不翼而飞。将整个背包犯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发光的东西，难不成是会自己消失的吗？

    还以为捡了个宝贝，没想到原来会自己消散。我正抱怨呢，却见到同样放在背包里的乾坤盒突然微微闪了一下光，这光一瞬即逝可看起来却有些眼熟，拿出乾坤盒一望，在乾坤盒的表面有一处凹槽内居然嵌入了这片绿色的碎片，只是此刻绿色的碎片并没有发光，看起来就仿佛是原本镶嵌在上面的普通石头。

    又被乾坤盒吸收了，这乾坤盒到底是什么来头？先是在太白山吸收了一部分喌卜之力，现在又可以抢夺这神秘的绿色碎片，却又无法打开，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鼓捣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这盒子的奇特，只能再次作罢，靠在火把旁边看着手上的皮册子，研究着许天旺教授留下的笔记。

    “我在这里已经躲了三天，山洞只有一个进出口。我的干粮不多了，但还是希望有人能找到我。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希望能带出去，给其他人看见，这或许是能震惊整个世界的重大发现。关于这座鬼城，也关于辽景宗的宠臣——蕲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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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六章，被困洞中

﻿    他提到了一样东西，而且是可以震惊世界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什么东西可以震惊整个世界？可我在这山洞中什么都没找到，似乎此物是被他带走了。

    既然暂时出不去，我索性决定在山洞内调整一段时间，吃了口馒头，握在墙壁上靠着火把继续看他的笔记。

    “这是我进入洞里的第四天，感觉生机越来越渺茫，我的心里一直在斗争要不要出去找出出路，可也许会死。我决定将我在鬼城中见到的和看到的都记录下来，留在这本笔记本里，如果后来有人能看见这本笔记本，也许会从中受到启发。”

    看到这一段，我急忙往后翻了一页，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从这一页开始后面所有的页面都是空的，他似乎走的比我想象中还要仓促，来不及写下只言片语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山洞。到底是什么让他走的这么匆忙？

    合上笔记本，装入背包中，这本笔记本对我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从笔记本上能看的出来，他对鬼城研究比过去任何一个人都要深，或许是因为他比过去任何一个人都要更走的更远，也更深入这片未知的区域。”

    熄灭了火把后整个山洞一下子黑暗下来，我靠着背包，这一次的冒险和过去不一样，因为这一次我生还的几率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小。纵然是当初没什么本事在大黑山里徘徊的时候，重伤之下我心中其实也保存着一丝丝的希望。毕竟还有胖子在，但这一次，只能靠我，前所未有的孤独袭来，我闭着眼睛和睁开眼睛没有区别，举起手看不见手指上的纹路。

    “哼，哼……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哼，哼……也许有一天我会像路边的野花般衰败凋零……哼，哼……但至少我曾经那样灿烂的盛开过……”

    我开口唱着，声音从喉咙中传出来，传遍山洞，回声像是在对我说话的陌生人。就这样在黑暗的山洞中睡去，却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的黑暗。我晃了晃脑袋，运气一翻手掌，手心中点燃了一团红色的火焰。照了照四周，山洞中没有鬼怪的痕迹。点燃了火把后黑暗暂时退去，我喝了口水，侧耳倾听外面也是一片安静，是在这里继续等下去还是出去找出路？

    我正考虑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山洞口掩映下一丝丝灰色的影子，我抬头一望正好看见。灰色在这片漆黑的世界中是特殊的存在，代表了鬼魂的身体。

    我没有在山洞口布置阻止鬼魂的法阵或者结界，这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在山洞里躲着，如果还在山洞口放上结界，那岂不是告诉外面游荡的鬼魂这里面有人吗。所以，没有保护的山洞是其他鬼魂可以随便出入的。

    难道是有鬼魂进来了？不会是发现我了吧？整颗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实在不行就把它引下来，然后在山洞中给做了，反正这个山洞是成下坠的瓶口状，里面发生什么事外面根本就不知道。

    熄灭了火把，我慢慢退到角落中，举起猎妖弩插上雷箭箭盒，静静地等待下来的鬼魂。

    灰色的影子一步步从山洞外走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身子一丝丝地出现在我视线内。将猎妖弩整个举了起来，对准了山洞内灰色的影子，等待着它的出现。

    调整呼吸，面对这里的鬼魂我没有任何一丝轻蔑，阴沟里翻不了巨轮，但我不是巨轮。鬼魂终于下到了山洞中，灰色的身影衬托着黑色的背景，居然是那个之前从背后阴我的契丹武士。

    它望四周看了看，正好背对着我，但那独特的发型少见的装束让我一眼就认出了它。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一发雷箭射出，将这个契丹武士钉在了墙壁上，电弧轰击在它的身上，疼的这厮脸色大变，回过头看见是我后面色更是大变。显然是没料到我居然没死，试着举起手想把插在自己背上的雷箭给拔出来，可这么做却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雷箭非但没能拔出来，电弧反而将其手掌给打了个粉碎。

    它满面痛苦，张大了嘴巴，却还是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我举着了猎妖弩走过去，它马上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开口说了一大堆话，只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再信这厮，第二发雷箭射出，钉穿了它的脑袋，将之灰色的头颅给打碎后电弧继续在山洞中肆虐，不出片刻，雷箭就将契丹武士的身体给完全打碎。

    我拔起地上的雷箭，怎么说也是出了口恶气，可刚想收起猎妖弩，却看见那碎了一地的灰色的魂魄竟然如同流水般朝山洞外飘去，伸手去抓，但魂魄居然从我的指缝间轻轻流走，如同抓不住的水。粉碎的魂魄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山洞外。我急忙跟上去，趴在山洞口往外看，竟然瞧见那被打碎的魂魄在山洞外慢慢凝聚起来，变成了一个契丹武士魂魄的模样。

    “怎么回事？”

    眼前这一幕着实让人吃惊，我瞪大了眼睛，按理来说我应该打的那鬼魂魂飞魄散才对，可魂魄被打碎后居然还能够重组的我还是头一遭见到。

    契丹武士显得状态虚弱，但却对着四周的鬼魂高声喊了起来，说的话我听不见，但不代表周围的鬼魂听不见。越来越多的鬼魂围了过来，我瞬间便明白这厮想干什么。一定是想召集其他鬼魂来山洞中围杀我。

    我急忙爬回山洞内，将背包带上，随后匆匆向外爬，可抬眼往外一看，聚集过来的鬼魂数量已经有了上百头，山洞前密密麻麻的一片灰色影子。此时此刻再想逃出去恐怕就要从鬼魂堆里冲出去，机会很小。

    危机之下，我只能在山洞口布置结界，从包里拿出几张灵符贴在了山洞边缘，随后拿出一包黄豆洒在了山洞前。这些黄豆每一粒上面都用朱砂笔画了符咒，撒出去后外面的鬼魂看见的便不是黄豆，而是一个个金甲武士，这也是韩前辈教我的撒豆成兵之术，当然我学的比较糙，不能用来对付人，只能吓吓鬼。

    而贴在山洞口的灵符为驱邪辟鬼之符，上面沾了黑狗血，鬼魂难侵。

    做了这两手准备后我还是将猎妖弩给架了起来，对准了外面，点上爆炸箭连射出散发，在山洞外炸出三堆火焰，火光驱散黑暗的同时也将堵在门口的鬼魂给惊退出去，从火焰照明的范围内能看出，契丹武士已经召集了越来越多的鬼魂包围山洞。我几乎是被围困在了这个山洞中，想出去的可能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小。

    形形色色的鬼魂绕开火焰企图冲入山洞中，但却不敢接近黄豆的范围，它们看见的金甲武士个个威严挺拔，黑狗血的符纸散发出的辟邪之力也让这些鬼魂不适。

    但情形对我还是太不利了，我被围困的时间一长，铁定弹尽粮绝，到那时候不被鬼魂弄死也肯定要饿死。

    “咋办？”

    我皱了皱眉头，心中一个劲地冒出问号。

    有什么可以驱散鬼魂的方法吗？亦或者说有什么能够让这些鬼魂害怕的逃走的办法吗？我低着头细想起来，没过一会儿，一个东西突然在我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那个神奇的葫芦，可以释放火焰也可以吞噬火焰和鬼魂的葫芦，我是不是可以用它脱困？想到这里，我探手一摸背包，将红色的葫芦给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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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七章，一只手做不到的事，就两只手来做

﻿    雷箭总会用完，加持过雷法的箭支本来数量就不多，我想依靠雷箭杀出一条血路的可能性很低。身上的铃铛和符纸虽然能维持一段时间，但身处鬼怪群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仅仅依靠这些东西恐怕很难杀出生机。

    身上能依靠的只有火红色的葫芦，可韩前辈并没有将葫芦的操控方法告诉我，两眼一抹黑，该怎么操纵这件我身上的大杀器，我心里真是没底。

    好在现在洞口被堵了起来，我还有点时间能够研究。

    即便没有点燃火把，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见火红葫芦的纹路，葫芦表面飘动着如同火焰云朵般的图案，来回流动，像是一团流动的火焰。但是这么看看，非常漂亮，如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没有封盖，我用手托住葫芦的底部，手指轻轻地点在葫芦口，不懂得如何操纵葫芦的经文，便想试着是不是能用气操控葫芦内的火焰。

    气走双手手腕，然后顺着手指落入了葫芦中，葫芦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我试着加大气息的量，更多的气落入葫芦中，葫芦内的能量突然暴动，紧接着瞬间外放，从葫芦内喷涌而出一大团火焰，差点没点了我。吓的我赶紧往后退，一松手，葫芦落在了地上。

    “点火为焰，气息再转。”

    我手诀三变，试着操控气息，不断地打入葫芦中，但是每次都失败，无论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哪一种气打入葫芦中都无法控制葫芦内火焰的量，而且只有一种变化，没办法重现先前用葫芦吸收魂魄的一幕。

    该怎么办？外面的鬼群显然越来越不耐烦，其中有几头鬼魂甚至试图靠近山洞，它们正在慢慢逼近黄豆，迟早会有鬼群发疯般地冲击。

    留给我的时间比一开始预料的更少！

    看着葫芦，一股气息的量会比较强烈，同时缺少变化，但如果我能同时使用两股不同属性的气呢？是不是会根据不同属性气的流入而造成葫芦不同的变化形态呢？可我从来没有试过同时控制两股气息，施法的时候也是如此，往往是一个法术用过之后再用第二个法术，不曾双管齐下。

    而且在《武当五行功》中，能够同时使用两种属性的人已经是用气方面的大高手，甚至不少大前辈都不太可能做到这一点。我将整个手掌按在了葫芦口，气走双脉，不能相克最好相辅。既然葫芦里是火焰的话，那我就选择和火焰相辅的木行气息，再配以和木气相辅的水行，但水行又和火行相克，所以我不能用水行，必须要用和木行没有冲突的，便选择了土行。土木二气双管齐下，但两股气息刚一生成立刻开始涌入我的经络之间，整只手就像是被重物敲打了一般，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经络根本就承受不了两股气息同时运转的能量，所以造成整只手发胀的情况。而且在几秒钟内就开始麻木失去感觉，吓的我赶紧收回了这两股气，手臂才渐渐恢复下来。

    “我操，真危险。”

    刚刚我如果再坚持一会儿，可能后果就是手臂断裂，经脉粉碎。难怪不是大师就不能干这种事儿，首先大师经过多年修炼，经络比起我们来要粗很多，对气的承受量也自然变大。除此之外，多年修炼之后，大师对于气息的控制格外精准，这就好比有经验的外科大夫和没经验的新手医生之间的差别。拿捏的分寸有很大的不同，而我虽然因为逆转运气不死的关系比寻常人往前跨了一大步，但经验上的区别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弥补的。

    如果不能双管齐下，我该怎么办？以最快的速度将气息打入进去？但我运气需要气走周天，就算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前一秒打出的是红色的火焰，后一秒就变成土墙寒冰，这之间是需要时间运气，而且必须全神贯注。

    “怎么办？外面的鬼魂越来越不安分，而且数量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心中焦急，我尝试的次数越多，失败的次数也就越多，尽量摸索着减少输入葫芦的气息争取做到自己的经络可以承受的范围。

    这一刻，我在挑战的是别人几十年时间潜心修炼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而给我的时间，或许还不到一个小时。

    极短的时间要做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于气不熟练的操作导致了此时此刻我的捉襟见肘。纵然不断地将气息打入葫芦中，纵然不停地调整输出气息的量，可是要么是经络感到不适，要么是葫芦没有反应。整个过程就好像是爱迪生老爷子发明灯泡似的。

    尝试，失败，再尝试还是失败！

    “操！”

    终于失去耐心的我将葫芦猛地扔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反弹下来的葫芦跌落在了地上，正对着山洞外面。

    难道是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个方法吗？用气息控制葫芦根本就行不通，所以无论我尝试多少次最后肯定都会失败。如果一开始选择的路就错了，那不管如何努力最终还是会失败的。

    然而，一个小转折却发生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惊喜。

    鬼群中数头恶鬼终于大着胆子开始往黄豆中冲锋，冲过我撒出去的黄豆后撞在了结界上，很快就撞在了符纸结界上，被沾着黑狗血的符纸给挡了回来。但就在这个瞬间，虽然恶鬼没有冲进来，但地面上正对着外面的葫芦却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却还是被我看见了，它不是没有反应，而是我用错了方法。也就是说，我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用气来控制葫芦的法子是可以奏效的！

    大方向对了，我立刻有了信心，将葫芦抓在了手中，伸手往葫芦口一按，继续尝试。

    但山洞外的情况显然没那么乐观，暴动的鬼群发现撒出去的黄豆并不是真正的金甲力士，于是更多的恶鬼冲过了黄豆群，开始冲击我的山洞，黑狗血所画的符纸能抵挡一时却抵挡不住一世。

    刚有的那点信心在恶劣的现实面前显得特别不堪一击，我紧了紧拳头，关乎生死，我绝不能放弃。

    然而，手臂上的经络能承受的气息实在是不大，做不到同时运转大量两股属性气息，怎么办？我盯着自己的手臂，正在思索方法之时，忽然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按在了这只手的手背上，这个举动就仿佛给我的大脑内开启了一道巨大的门。

    如果一只手做不到的事，那就两只手来做！如果一只手的经络只能承受一种属性的气息，那么我就两只手来运转两种属性的气息。

    左手为木，右手为土，气息在两只手的经络间游走，效果立刻突显出来，没有了因为气息的量太大而使得经络堵塞麻木的情况，两股既然不同的五行之力打入葫芦中后，我所期待的场景终于浮现在了眼前！

    葫芦剧烈晃动起来，葫芦口慢慢地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洞，我捧起葫芦对着外面，原本正在冲击沾血符纸的鬼魂们立刻感觉到了危险，拼命向后退。

    “有效果，哈哈。”

    心中得意，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声，葫芦旋转起来，对着外面的黑洞如同黑色的深渊般开始吸收外面的魂魄。一层又一层，第一头鬼魂终于成了葫芦下的牺牲品，灰色的身影被吸入了葫芦中消失不见。

    我捧着葫芦一步步向外走，包围上来的鬼群却在一步步后退，情形终于在此时此刻开始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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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八章，渡口

﻿    有了葫芦保驾护航，我安全的多，在葫芦口的黑洞下，几乎没有任何一头恶鬼能逃出这葫芦的威能，只要罩住了就贴定跑不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前辈高人发明了这么牛的法器，但有一点我很肯定，只要这玩意儿在身边，我至少不会死在恶鬼堆里。

    慢慢退回山洞中，现在证明了葫芦有大作用，我心里立刻盘算起逃生计划。原本被契丹武士的鬼魂推下山崖后我一直害怕它可能会在上面阴我，所以一直没敢再爬上去，但现在这厮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原路返回，再沿着山坡往上爬，重新回到山崖上的通道内。

    只是回去的路，我记不太清，原本就是抹黑前行，谁在黑暗中能记得清走了什么路线，只能大致上想到一个方向。

    运气成分还是占了很大一块，如果冲出去没能找到来时的山崖，最后还是会被鬼群团团包围，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摸出一根烟，点上后吸了口，眯缝着眼睛考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一搏。再说了，我也不一定就会死。

    固定好肩膀上的背包，带上这个山洞中我能知道的一切有用的东西，接着举起葫芦大踏步地往外走。鬼群早就包围了山洞，但一见到我手上的葫芦立刻害怕的退后几分。现在还不是用葫芦的时候，只是威慑它们一番，见它们退后我立刻将葫芦收了起来，甩出猎妖弩，三发雷箭射出，带着雷光的箭支在空中穿行出长长的距离，最后钉在了地上，闪电跳动，吓的四周的鬼魂呜咽着往后退，原本巨大的包围圈在此时终于出现了一个缺口。

    机会不会等人，稍纵即逝！

    我低吼一声，向着前方狂奔出去，跑出第一层的鬼魂包围圈，抬头往空中看了看，黑暗里很难辨认出方向，只能凭着感觉走。当时是斜对着山洞的方向，所以我现在就朝着斜对面跑。跑动之际，耳边立刻传来了“嗖嗖”响声，几头恶鬼贴着地面飞行，紧紧追击而来。

    “操，真他娘的锲而不舍。”

    我骂了一声，将口袋里放着的韩前辈所化灵符给捏在手上，等恶鬼一靠近，我立马念咒，这咒倒是不难记，关键在于灵符难得，懂得画符之术的人少之又少。灵符在空中一闪，带着浩然血光冲出，威能之下几头恶鬼立刻哀嚎起来，不得不落在地上。

    我继续向着前面狂奔，纵然一时击退了恶鬼，但更多的鬼魂从前后左右包围上来，可谓是四面八方都是灰色影子。

    “滚开！”

    我举起铃铛连续摇动，惊的四周鬼魂不得不后退。然而，战斗我虽然没落了下风，可一件事情却让我脸色惊变，本来就黑暗的不死河旁，我好像迷路了！

    原本只是向着一个方向跑，但是战斗的时候看见的都是灰色的影子，一时间没辨认出正确的方向，等到此时才发觉，自己他娘的走到了不认识的地方。

    这下可好，原路返回没做成，结果反而到了自己不认识的地方。

    看了看四周，鬼魂在周围徘徊，瞅着似乎和先前所站的地方差不多。也是因为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皱着眉头朝四下里仔细张望了一番，在鬼魂们包围的圈子外面，好像有一个类似渡口的地方。是一段延伸出去的石头平台，四方形，相对于平整的河岸线，这一段是明显修筑后凸出来的地方。既然找不到原路返回的方法，看来只能到那里去了。连射出几发雷箭，在鬼群之中打开了一道缺口，我刚要往那个方向走，但四周的鬼魂似乎知道我的意图，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包围了上来。它们是故意在保护那个渡口，可为什么呢？难不成渡口那边有宝贝？雷箭的作用被这群恶鬼所无视，纵然电光能灭掉几头鬼魂，可更多的鬼魂还是围了上来。

    我收起猎妖弩，还是将葫芦给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黑洞模样的气息在葫芦口形成，周围的恶鬼不分大小修为，兹要是被照一下就立刻收入葫芦内，一头，十头，百头，我举着葫芦的手都有点发酸，鬼群数量也在快速下降，这葫芦看起来不大但内部就好像是回一个无底洞，鬼魂被装进去的越多，缺口就越大。而我一步步向前走，终于逼近了前方渡口。

    从近距离看，这只是一段稀松平常的渡口，石头模样，我踩了踩渡口的地面，还很结实，在渡口的石头上竖着一个石墩子，看着是用来套绳索用的。

    难道不死河上还有船？

    其实这个想法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按理来说有河就有船是很正常的事，但眼前的毕竟是不死河，是黄泉的分支，鬼魂们投身的地方，谁会在这种地方划船？难不成东西方神话里都有的什么所谓冥府渡人还真的存在不成？

    说起来，黄泉这个概念在国外也是有的，什么冥河啊，地狱长河啊之类的，反正称呼不同，但是性质是一样的。相对于这种河流而言，每条河上都有一个会渡人的船夫，划着小船，带死人过河，或者渡生人成天。这样的人就被称为冥府渡人……

    神话总是惊人的一致，但相对于黄泉、不死河这样的存在，冥府渡人在我看来就荒诞无稽多的多。什么人会吃饱了没事干在黄泉上划船？就不怕自己掉下去？再说了，死人那是一穷二白，他赚什么钱去？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冥府渡人不过是个笑话，但今天见到了我之前一直不相信存在的不死河，这本身就是个意外，而这不死河上建造的渡口，却让我心里开始动摇，难道真的有冥府渡人的存在？要不然建个渡口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我站在渡口上，很奇怪的是包围着我的鬼魂们没有一个追上来，它们像是害怕什么，远远地看着我，做出狰狞而可怕的表情，但却没有一个敢真正的冲上来杀我。

    它们到底在等什么？亦或者说是畏惧什么？

    “叮铃，叮铃……”

    没想到就在此时，身后的不死河上忽然传来一阵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层层迷雾，落入我的耳中。同样听见这个声音的除了我还有面前的这群鬼魂，但接下来它们的举动更坚信了我心里的念头。

    当钟声响起，它们开始快速后退，如同惊弓之鸟般散去。我低声嘀咕道：“怎么回事？都怕成这样？”

    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身后漆黑的河面上慢慢地驶来一条船，在层层迷雾和巨大的浪涛之间安然地向这里驶来。速度不快，但却没有太大的颠簸。我看见一个人站在船上，穿着巨大的黑色斗篷，手上握着一根黑色的长篙，那风浪仿佛无法影响他，就这样划着船到了我的面前，停在了渡口旁。

    我没直接走上去，而是小心地观察着他，看不见脸，但从身材上来看应该是个男人，肩膀比较宽，身上飘动着和鬼魂不同的气息，但纵然我凝神静气也看不出他肩膀上有阳火燃烧。

    我听说过一件事，不知真假。

    这世间上除了鬼怪之外只有三种东西是没有阳火的，其中不包括土兽和妖，其一为菩萨和佛，因为已褪去凡胎肉体，成了不灭金身。其二为神，尤其是类似喌卜这种受人膜拜而成的神明，也没有阳火。其三则为仙，魂魄早已飞升上天，因此根本不存在阳火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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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七十九章，渡人与鬼币

﻿    世界之大，我所见的，甚至可以说人类到目前为止所见的还远远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我看不出眼前这个冥河渡人的阳火，不一定就肯定代表他是菩萨、古神或者是仙，例外总还是有的。

    我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渡扣远处是鬼群，我出不去，渡口外面是不死河，看起来深不可测，而且这是鬼魂沉淀之地，我可不想在里面游泳。为今之计，只能是上这条船，不过眼前这个和神话故事里冥府渡人几乎一样装扮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好是坏？都不知道，心中顿时没底。

    挪移步伐慢慢靠了过去，那穿着黑衣的渡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而且沙哑，低声道：“一路一鬼币。”

    鬼币，那是啥玩意儿？阴间的流通货币？可阴间不都是纸钱吗？

    我是越想越奇怪，但不上船也不行，冥府渡人见我似乎不太想上船，便轻轻一推船，慢慢开始离开渡口。我见了脸色一变，这家伙要是走了，估计身后那群鬼魂就会靠上来，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先上了再说！

    “等等！”

    我高呼一声，一步跳上了船，小船看起来只能站个三四人，很狭窄，但原本湍急的不死河在我上了船后却感觉不到一丝丝颠簸，平稳地向前，仿佛整条不死河都在包容这艘小船的存在。

    “看来是上对了。”

    我心中窃喜，且不管那所谓的鬼币是什么，就这份安全暂时可以让我考虑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从感觉上来说，我越来越深入鬼城的内部，甚至这里是不是可以被称为鬼城还是两说。渡河之后我所在的地方肯定是未知数，会有怎样的陷阱和鬼怪呢？

    正在我考虑之际，小船却在不死河的河中央停了下来，冥府渡人慢慢靠近我，伸出手来，是一只看起来挺苍老的手，指甲都已经损坏了。开口道：“付钱。”

    我操，我哪来的什么鬼币，佯装伸手摸了摸，笑道：“那个，阳间的钱能用吗？”

    “不能，一路一鬼币，要坐下一路先付钱。”

    它催促起来，显得有些不耐烦。回头看了看不死河的河水，要是在这里被他丢下去的话，估摸着我还没游到对岸就死了。

    “那个，鬼币是啥样的？我找找行吗？”

    我还在试着套对方的话，冥府渡人收回手，片刻后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放在我面前扬了扬，是个圆形的钱币，很老旧的样子，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这钱币我好像一直能见到，而且似乎总是能看见。

    “是什么时候看见过呢？”

    伸手往身上摸了摸，这时候才想了起来，所谓的鬼币不就是莫坦教的钱币吗？我立马将莫坦教的钱币拿出来，冥府渡人点点头，将其中一枚给拿了过来，此刻才继续撑船，载着我往河那边走。

    只能说自己运气好，莫坦教一直都是边疆神秘的教派，天生是驱鬼降妖的好手，谁能想到他们的钱币居然就是鬼币。

    不死河很宽，出乎意料的是条大河，河面上翻腾的水花看起来都带着破碎魂魄的灰色影子，我扒在船边上往下看，黑水里似乎游着什么东西，很多，一群一群的看不真切，是鱼吗？什么鱼能够在不死河里生存？再仔细瞅了瞅，当其中一条“鱼”缓缓靠近我之时，我才惊讶地发现，这哪里是鱼，分明就是游魂！那靠近的“鱼”长着一张老头褶皱的脸，对着我张开嘴说着什么，但似乎是隔着河水而听不见。

    原来我脚下便是整整一条河的游魂，赶忙往后躲，不敢再看下去，原本就知道不死河很危险，现在看见这一幕后这份危险让我更加小心起来。

    雾气那边，河对岸的渡口一点点浮现在眼前，我站起身来，小船靠在渡口旁边，我丢下一枚莫坦教的钱币后快速地上了岸。河这边的感觉和河那边的感觉很不相同，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空气里没有那么浓的阴气，仿佛来到了彼岸，渡过了一切劫难，洗净了自己一身罪孽。

    扬起手上的火焰，往四周照了照，没看见任何影子，也没瞅见鬼魂，朝着前面走去，整个河岸边很空旷，没有活物的任何痕迹。往前走了一段路，在连绵的山崖中间突然断开了一道缺口，我点燃火把后朝前照了照，这才发现这不是山峰之间的缺口，而是一条小路，幽邃而未知的小径。

    “通向哪里的呢？”

    我心里奇怪，既然没其他地方可去，索性冒一次险，朝着小径深处走去，路很窄，呈下降趋势整条路窄到只能容许差不多一个人前行。火焰照亮的墙壁上，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洞，大约有手指粗细，看的我是浑身难过，感觉就像是煤球堆砌而成。

    整条路很长，大约走了三个小时左右才渐渐看到了出口，整个过程中并没有遭到袭击，很安全，也很枯燥。火把早就烧断了，我扶着墙一路向前，也没有依靠照明。而在接近出口的地方，我看见了光！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那光如此明显，就出现在出口处，白色的光好像圣洁天堂的出口，难不成找到了离开地下鬼城的出口吗？我立刻加快步伐，每走一步就感觉心跳了一下，每踏出一米就感觉里生还近了一米。

    终于冲到了山路的出口处，我站在光芒的映衬下，满面笑容，高喊道：“老子出来了！”

    然而，踏出山路之后看见的却不是蓝天白云，也不是绿树成荫，所见到的是一扇大门，而我看见的白光竟然是这大门前挂着的两盏白色灯笼。

    原来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做的一场梦，再说了，这地势一直是往西走的，怎么可能出的去？

    微微叹了口气，仰起头向前看，是个很古色古香的大房子，房门很宽很厚，门栓上挂着两头狮子模样的图案，但门前没有镇宅用的石狮子，门上的白灯笼一般不都是只有做白事的人家才会挂的吗？而且哪有人家会建个地下的房子，还是挨着不死河旁边？

    我没敢直接上前去开门，毕竟这房子看起来太诡异了。我在房子周围徘徊了一圈，墙壁很高，但应该能翻的进去，屋檐边缘的雕刻是清一色的狮虎图案，但和我印象中斜向下的屋檐设计不同，这里的屋檐一部分是向上翘的如同牛角的形状，还有一部分是向下的，如同倒挂的犬牙。这种风格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想了想后，我将皮册子拿了出来，许天旺教授似乎对这方面有记录。翻了几页后果然找到了相关内容。

    “我在探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建筑风格，不同于正常情况的辽代建筑，屋檐上下交错，但大门却类似于大清的样子。这或许是鬼城的特殊风格，但在我看来，这种风格让人感觉害怕，我总觉得鬼城似乎透着一股可怕的寒意。”

    这就对上了，许天旺教授当时走的是另一条路线，肯定也见到了类似的房子，但是不是眼前这栋还是两说，如果是的话，那我就走运了，走上了他进来的老路，也就代表我有机会找到他进入这里的大门，从而离开地下鬼城。

    但如果不是的话，我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走，难不成绕过这栋房子吗？

    正在我思考之际，突然听见“吱嘎”一声，抬头一望，眼前的房子居然打开了大门，随后阴风忽然吹起，将两盏白灯笼给吹的飘荡起来，好似有东西要从门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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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章，三具石棺

﻿    大门缓缓开启，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飘出来，阴气一阵阵朝外冲，我往墙角边上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大门开启了一会儿，没瞅见有什么东西出来，但是我的感觉应该不会骗人，又等了一会儿，从屋子里传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像是有人用榔头在敲什么东西，难不成这神秘的房子里还有人住着不成？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东西从大门里走出来后，我顺着围墙爬了上去，围墙也不算高，探头将房子里看，这一望果然瞧见了了不得的东西。在房子的大院内放着三具石棺，平行排列着，石棺棺椁是严丝合缝，但表面纹路非常漂亮，乃是我过去从未见过的精美。从我这个角度大约能看见靠近这边的棺椁表面，石头棺椁的正面封盖上刻着展翅凤凰的模样，沿着棺椁的四周刻了一圈奔腾骏马之姿，在古代能刻上凤凰图案的石棺，被埋在其中之人的身份可想而知。所谓皇为龙，后为凤，难不成我今儿撞了大运，遇上个古代皇后级别的棺材？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萧绰这个名字，大辽当年鼎鼎大名的萧太后，可以说是继承了辽景宗的遗志，差那么一丁点就灭了大宋，都快打到开封府的女中豪杰。有人说她是残暴不仁，也有人说她是宏图大志。近些年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不少教授专家是满世界地找古代大人物的墓，听胖子的一个北京朋友说，近几年故宫博物馆里多出的藏品比过去十来年都要多的多。盗墓的风气也是经久不衰，国家虽然在抓，但黑货市场上的生意却照样红火，人们都想发财，挖死人的东西赚钱也很正常。

    但真正能挖到的大人物的墓却不多，尤其是在咱们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的墓，几乎很少能看见。无论是成吉思汗，还是秦始皇，除了明清时期皇帝们有建造墓葬群的习惯之外，古代尤其是少数民族政权的那些大人物个顶个的难找。

    这回进入鬼城，当年蕲春安带着一队人奉了辽景宗的圣旨潜入中原地区，建造了这巨大的地下城市，甚至靠近不死河，未知区域少说也多大三分之一，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我还别真是碰上了辽国萧太后的大墓。

    但从历史时间上推算却又觉得不对劲，辽景宗早死，萧太后在其死后开始控权执政，而蕲春安当年是听了辽景宗的命令来建造鬼城的。那时候莫说是萧太后，就算是辽景宗也都没死呢，这时间上似乎对不起来。

    但转念一想，圈子里推论当初蕲春安奉旨进入中原，是为了切断大宋龙脉来保辽国进攻顺利。可这也是别人的推论，换个方面想，如果当初蕲春安进入中原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切断大宋龙脉来的呢？从我得到的资料上可以看出，蕲春安带队进入中原地区的时候，差不多是辽景宗的晚年了，而他选的这块地方位于三江汇合之所在，地下还有不死河流过。从墓葬风水的方面来看，是上有三龙聚首，下有黄泉送渡。在格局上，那是一顶一的好地方，却也是一顶一的绝地，三龙聚首压的是龙气，以三龙扶持帝皇大墓肯定是配得上的，不死河阻挠生灵进入，这千年来，不知多少人想进鬼城可最后连三分之一都没探索完，可见防范的有多严实了。

    或许，当初蕲春安从一开始就是来替辽景宗建造大墓的，那我眼前看见的这三具棺椁，至少其中一具是凤凰刻面，那会不会是萧太后的呢？在辽景宗先葬入此地，随后萧太后横征大宋，打到了开封门户，定下澶渊之盟，回来没多久就死了，也有可能就葬在了这里。

    不过这大半是猜想，没开棺椁，没有确切而严谨的证据是没办法证明这就是辽国曾经最有权势之人的大墓，更何况珠子早些时候就警告过我，干我们这行的最好少接触盗墓方面的事。眼前的整个院子也看起来有些渗人，我觉得还是别去招惹的好，绕过这所房子，看看有没有路能通向后面。

    可就在我要爬回地面之时，却看见中间的棺椁忽然“扑通”震了一下，吓了我一跳，整颗心猛地提了起来。棺材怎么会自己动？而且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往外推。

    “什么东西？”

    我心里直犯嘀咕，正在此时，棺材又“扑通”震了一下，比先前的力量更大，我脸色瞬间煞白，脑袋里转动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娘的别是撞尸！

    纵然已经对付过不少僵尸，但说老实话，还是不想遇上。对付鬼魂法子我比较多，而且经验也比较足。但过去遇上的僵尸都是些小角色，想想当初对付彧猴时候遇上的那头两百年的僵尸，几乎让我们整个小队玩完，足以见得僵尸的可怕。更何况，躺在石棺里的到底是多少年道行的怪物，我心里可没底。

    万一，他娘的辽景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可咋办？

    我慢慢地往上爬，半坐在围墙上，将猎妖弩给架了起来，对准了正在震动的棺材，如果真的遇见撞尸了，逃跑是没用的。人为炼制的僵尸和受天地阴气影响自己成型的僵尸有天壤之别。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僵尸对于活人的气味，就像是鲨鱼对于血的气味一样熟悉，隔着上千米远都能闻的清清楚楚。

    如果真的遇到撞尸，我现在就算逃跑估计还是会被追上，倒不如留下来把它给收拾了。好在，这段日子来我本事也长了不少，或许能有和僵尸一斗的实力。

    “扑通！”

    棺材板又震了下，看起来这一大块石板怎么着也得有数百斤重，甚至上千斤，下面那家伙的力量可真是不小。每推一下，石板就往旁边移动一寸，三下之后，渐渐露出一条缝隙来。

    “扑通！”第四下震动传来，那已经被打开的缝隙又开了一点，照这样下去，打开棺材只是时间问题。可就在此时，大院后面的内屋忽然开了门，阴风呼啸而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收起猎妖弩从围墙上爬了下来，缩着脑袋没敢暴露自己。

    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拖着一个估摸比他人还要大的锤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脚上好像绑着铁链，每走几步就会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走到棺材旁边，轻而易举地将大锤子给举了起来，对准棺材侧面狠狠一敲，将被打开了一条缝的石棺给敲了回去，随后高举大锤对着棺材上方重重一击。

    只听见“嘭”的一下，巨响之后，从棺材里传来沉闷的吼叫，一个如野兽般的声音发出凄厉的悲鸣。

    “操！”

    听着声音我就知道在棺材里的多半是僵尸，而且看起来还不是简单货色。但眼前更可怕的显然是这个拿着大锤子，脚上绑着铁链的神秘人，在这没有生灵的地下世界会住着人吗？如果他不是人那是什么？还有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看管这些棺材，防止棺材里的僵尸跑出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片刻后摇摇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然僵尸跑不出来我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正准备顺着围墙爬下去的一刻，却见那一直弓着背的奇怪神秘人忽然抬起头来，罩在脸上的黑布下是一双散发红绿不同光芒的眼睛，和我对视了一眼，他竟然发现了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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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一章，阴尸

﻿    诚然我躲的不是很好，但这厮眼睛也太贼了点。立马松开手，身子往下落，抓着猎妖弩就往远处跑。身后阴风呼啸之声传来，我回头望去，便见黑暗的天空中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正从远空飘来，瞅着不像是鬼魂，但无论是什么，我可不想被这东西追上。

    举着猎妖弩继续向前狂奔，围墙很长，地面还算平坦，我奔跑的速度不算太慢。但幸运女神却不是每一次都会眷顾我，这一次我就不太走运，选择的这条路竟然是条死路，到了尽头看见的居然是完全封闭的高墙。

    “我操，这么背！”

    骂了一声，逼不得已只能甩出猎妖弩对付身后追上来的黑色影子。一发雷箭射出，电光直冲空中在天空中闪烁出极亮的电光。雷法为天下邪力之克星，如果这黑色影子带有邪气，雷箭就一定有用。电光裹挟下的箭支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最终射穿了漆黑的影子，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亦或者说是我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鬼魂遇到雷箭都会被击碎，但这黑影却没有，雷箭击中的似乎只是空气，黑色的影子从空中扑下来，将我四肢罩住，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大力把我往前面拖。

    “操，什么鬼东西。”

    既然猎妖弩没有用，就用灵符和铃铛，左手铃铛剧烈摇动起来，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铃铛的响声似乎对眼前这黑影有用，它晃了晃显然有些不适应。一见铃铛有效果，我立刻拼命地摇动铃铛，身上的奇怪力量渐渐变小，同时另一只手上甩出灵符，符纸贴在了黑影的身上。我手指向上一点，口中念咒，整个符纸金光一亮，将黑影给彻底打碎，我趁机往后滚了一圈，喘了口气向前看去。

    雷箭没有用，但是铃铛和符纸都有效果，那黑影显然不是鬼魂，至于是什么我还没看出门道来。当务之急是找出出路，身后的路是死胡同，也就意味着我必须要原路返回，再从房子的另一边走，可是屋子里那佝偻的神秘人已经和我交上了手，可没那么简单就会放过我。

    站起身来，碎裂的黑影在地面上慢慢拼凑起来，化作一个完整的黑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开口问道，黑影却只是在眼中来回晃动，像是盯上我的梦魇。

    “当啷，当啷……”

    铁链的响声在道路的另一边响起，抬起头便可以看见那弓着身子的神秘人一步步走了过来，他走的很慢，就像是腿脚不好似的，头很低眼睛望着地面，身子有些颤抖。

    我举起猎妖弩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猎妖弩的准星对准了黑影后面的神秘人本身，如果我暂时拿眼前的黑影没有用的话，至少可以来个擒贼先擒王，把这黑衣人给灭了，黑影自然就没了。

    弩箭上挂上爆炸箭箭盒，呼出气的同时，射出爆炸箭，整只箭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速度飞快地穿过了黑影身边，直冲神秘人本体。

    转眼间箭头已经到了神秘人面前，可就在此时，神秘人竟然以迅雷之速举起手，一把抓住了几乎已经射到面门前的箭支，牢牢地抓在了手心中。那从残破衣服中探出的手看起来粗糙而苍老，甚至不像是人类的手，更像是鸟类爪子的模样。尖锐的指甲让我怀疑足以刺破石块。

    “早猜到了你会这么做。”

    我低吼一声，爆炸箭在我话音落下的一刻，猛然间爆开，火焰正面冲击在了神秘人脸上，将披在他身上的破衣烂衫给点着了，火焰很快就顺着它的身体烧遍了全身，只是被熊熊烈焰包裹下的它却没有一丝不适。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火焰烧着的衣服显露出大快大块的黑色碎片，飘扬着落在了地面上。在散落的火焰之中慢慢映照出了它的脸，瘦的皮包骨头一般的身躯，这样的瘦甚至让我无法形容。就好像本来就不存在肉这种东西，连臀骨这里都没有多余的肉，胸腔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下巴尖锐的好像锋利的剪刀，没有耳朵，在耳朵本应该有的地方是两个洞，身材着实矮小，看起来甚至比珠子还要矮上几分。还是低着头，但纵然看起来如此奇怪，但我见到它的第一刻最直观的感觉却是它的肤色。

    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绿色的，就好像被粉刷过的绿色墙面，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它一直低着头，纵然是火焰也不能给它带来一分一毫的痛苦，它甚至沉默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这样的一个人，我甚至都不确定是否要用“人”这个词来形容它，因为看起来它更趋近于怪物的行列，像是土兽一般让人见之不寒而栗。

    火焰在地上继续燃烧，余烬之中，它终于一点点抬起头来，不同颜色的眼睛望向了我。令我惊讶的是，明明是那么可怕的一个人，但却拥有一双如此美丽的眼睛。

    我见过不同颜色瞳孔的猫，也见过不同颜色瞳孔的狗，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同颜色瞳孔的人。虽然在二十年后满大街都是戴着那种叫做美瞳镜片的年轻人，可是在我年轻那会儿，隐形眼镜都还没出现呢。瞳色都是天生的，而这个怪人的左眼竟然是红色，右眼是蓝色，仿佛太阳的光辉在其左眼，而月亮的皎洁在其右眼。

    极致的丑陋和极致的美丽同时出现在了一张脸上，却又以这种非常强烈的反差对比映入我的眼帘内，有一种让人矛盾但是却能接受的不和谐的美。

    “《山野怪谈》有云，古时，南方三月大旱，天不降雨。民官请法师求雨，但天不应允。法师言，因一怪人邪气作祟，仙家厌之故而不肯降雨。民官立刻派人调查，终于在一海边小村之中发现一人。才十七八岁，但身体却似老者，骨瘦如柴，皮肤幽绿好似阴间行走之小鬼。双手指甲锋利无比，最奇异之处，便是其双眸，一红一蓝。吸海鱼魂魄为食，可操控影子作怪。民官遂下令诛之，后人称其为阴尸。”

    我朗声说道，看见正主我才真正知道了这怪物的来历，所谓的阴尸，在《山野怪谈》之中也有记载，来历也很神秘。据说是有孕妇死时怀孕，尸体变成僵尸，由此生出的小僵尸受到阴阳两股气息冲入身体内，造成先天不足，后天成尸，长不大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成型。能见阳光，不惧雷电闪烁，但却必须以魂魄为食，天长日久身子内自然积聚阴气。

    这就是为什么黑影不害怕雷箭的原因，说白了，它一半是正常人，一半是僵尸，古代称之为阴阳僵尸，后来简化为阴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阴尸比僵尸更难对付，一些通常应对僵尸的方法在它身上都没有效果。但有一点是我的优势，阴尸虽然力大无穷，但并非和僵尸那般铁打的身体。

    但是不是和僵尸一样砍下脑袋就能死，这事儿我还不确定。

    爆炸箭释放的火焰对这厮没效果，我收起猎妖弩，手诀一便，丹田气走周天，虚空一划，金行之力化作金色的光线从左右两边飞来，横扫过阴尸的身体，它抬手挡住，火焰没有效果的皮肤却轻易地被金线切开，四根手指落在了地上。

    “好！”见到这一幕的我信心大增，“原来你是怕铁器的。”

    可我刚得意了没多久，阴尸却爬在地上，将别切下来的手指给吞入口中，也没有咀嚼直接落入腹中，因为这厮太瘦的缘故，所以我甚至可以看见落入腹中的手指的形状，但没过多久，阴尸断裂的手指居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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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二章，贪心

﻿    必须要说的是，有时候生长的过程比断裂的过程更恶心。当粘稠的液体从它断裂的手上滴下来，生长出白色的骨头的时候，我就好像是看见了将玉米棒插入泥浆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情况都不如我所想的那么好，阴尸在《山野怪谈》中提到的不多，毕竟被发现的次数也不多。怀孕的孕妇一般是不会变成僵尸的，因为身体内有两个生命，出现阴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面对的是过去从未见到过的怪物，因为缺少了解所以怎么制服它我也不清楚。手上最大的利器是雷箭但阴尸似乎不害怕电光和火焰之类的东西。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我高声说道。

    它晃了晃脑袋，像是并不能听懂我的话。

    “我不是你的敌人，也没有要和你打架的意思，你放开路，让我过去。我也不找你的麻烦，能听懂吗？能听懂的话就点点头。”

    这么做其实挺傻的，我也没指望这厮真能让开路，但能拖延一秒钟也是胜利，至少能给我点时间想出治它的办法。

    阴尸望着我，那双美的惊心动魄的眼睛像是两块散发着灿烂光芒的宝石，忽然开口尖叫一声，旁边的影子立刻发动了攻击，贴着地面向我扑了过来，尖锐的黑色爪子朝我身子抓了过来，我立刻后退，黑色的爪子落在地上，竟然在地面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抓痕。

    “他娘的，这也太凶了吧。”

    我骂了一声，急忙摇动铃铛，影子的攻击立马受挫，同时阴尸似乎也对铃铛的响声非常抗拒，摇晃了一下脑袋后冲我连连嘶吼，影子再次飞奔起来，我只能后退，同时飞出一张符纸，灵符再次建立奇功，将黑色的影子打碎。我却趁着黑色影子重聚的时候猛冲了过去，阴尸不自己出手而是让黑色的影子攻击我，显然是有所顾忌，而这个顾忌的原因恐怕就是我背后的图山刀。图山刀不仅是铁器，更是受到加持的刀锋，我要试试看，用图山刀是不是能毙掉这个怪物。

    影子重聚的速度不快，我在此期间顺利地跃过线，出现在了阴尸面前，猛地拔出背后的图山刀对着阴尸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势大力沉的一击，刀锋落在阴尸的脑袋上，果然不出我所料，它的身体并不像普通僵尸那样坚硬，甚至也没有普通人那样坚硬的骨头和脂肪肌肉做为缓冲。我这一刀落在了它的脖子上，直接劈碎了它的脖子，刀锋连着肩胛骨一起往下砍，最终将这头阴尸的身体彻底砍成了两半。

    绿色的浓浆喷溅了一地，甚至还落在了我的鞋子上。影子的重聚也已经停止，我穿着粗气，空气里散发出一股焦臭味，抹掉了刀锋上沾着的液体。

    看起来是成功了，也算是误打误撞吧，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杀掉阴尸，刚刚那一刀其实真正想砍的是这厮的心脏，没想到一刀下去居然将其身体一分为二。只是落在地上的阴尸脑袋依然有那一对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好看光芒的红蓝眼睛，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把它们挖出来，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人死闭眼，可见双目对一个人有多重要，不管阴尸算不算人，但死了还去挖人家眼睛总觉得有些不厚道，我换了个手势，轻轻将它的眼皮撸了下来，让其瞑目。

    “呼……”

    我长出一口气，收起图山刀紧了紧背包朝来时的路走。后来回想起来，有时候人的贪心会毁了一个人，也有可能会救一个人。我就属于后者，如果当时挖了它的双眼，就好了。

    背着包走到了大屋正面，本想直接从门前经过就不停留了，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内的三具石棺。

    是不是萧太后的石棺？可为什么会有阴尸在看守？而且正当中的一具石棺明显已经尸化，按照石棺的摆放位置来看，正中间的很有可能是辽景宗的棺椁，我如果可以打开辽景宗的棺椁，证明这厮已经尸化，然后将其降服，那带回去后还不卖出天价来？

    但转念一想，却苦笑起来，现在的自己连怎么逃出去都不知道，还满脑子想着发财呢。正要抬脚走的时候，内屋之中却有一道淡淡的金光照在了我的脸上，都像是从房子里面射出来的。我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是什么宝贝散发出的光？

    刚想走的心又有了犹豫，我不打开棺椁，也不靠近石棺，就去内屋看一下应该不要紧吧？或许真是什么镇宅的法器，我离出去还有好长一段路，会碰上什么怪物都是未知数，要是能搞到厉害的法器说不定将来的路就会更好走。

    人要是动了心思，就会给自己找一百个借口。举个例子，就好像人突然不想去上班或者读书，就会开始找各种理由，生病了不舒服了，家里出事了等等……然而，真的那么紧急吗？其实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我就在这一念之间已经决定了要进去看一看，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面前屋子里放着的三具石棺，从两边走是可以绕过去的，我抬脚跨过门槛，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我跨过门槛的时候里面忽然吹出来一阵阴风，明明不是很冷却让我的心不由得晃了一下。

    但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认死理，心里打定主意了，就怎么也不会变。

    抬脚从屋子里的右边走，绕过了石棺，院子不算大，而且从格局上来看是属于去煞排阴的布局，显然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封印尸体的准备。

    所以刚刚和之前的阴风可能都是这个格局之下，被排出去的阴气。我从后面绕进了屋子内，内屋很黑，反而衬托出那唯一的金光来，我小心地点燃红色火焰，模糊地看着整个房子，中央是三座宝塔，不是那种很高的，大约有三米左右，看起来像是装饰用。在宝塔后面是一把类似龙椅的宝座，不过距离比较远看不清楚。

    四方立柱撑着，我举起手照了照，离我最近的这根立柱上写着：承龙跨海不死魂。

    这话怎么看着都有股诡异奇怪的味道在里面，周围墙壁上也有壁画，全都是契丹风格的壁画，描述的似乎是一位尊贵之人的事迹，我相信如果像许天旺教授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这里一定可以从这些壁画中看出些所以然来。但落在我眼中，也就那么回事。

    还是先找到发光的宝贝是最重要的。顺着金光一点点走了过去，慢慢接近，等走到近前一看，这散发出金光的竟然是一盏金灯，金灯的内部有块石头，是这石头发出的光。

    “夜明珠吗？”

    我欣喜地将灯提了起来，可一看才微微有些泄气，不是夜明珠而是萤石，微弱的光经过这盏灯精妙的设计而向外射出，因为灯本身是金色的所以射出去的光便偏向金色。

    “是纯金的吗？”

    我伸手敲打了一下，看起来也不像是纯金的，更像是铜的。顿时心里大失所望，冒着风险跑进来非但没搞到有用的法器，连有价值的宝贝都没有。我扁了扁嘴，将灯放回了地上，回头就往外走。或许是第一次出入类似古墓的地方，总感觉背脊发凉，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可能也是自己心里作用的关系，但无论如何，还是先走为妙。

    然而走到内屋门口这么一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打开着的外屋大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关上了，谁关的？难道是被阴风吹的吗？可是这里的格局不可能让阴风倒转入内。难道是刚刚的阴尸又活过来了？

    我正奇怪呢，眼前的石棺忽然发出“嘭”的一下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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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三章，坎位水寒

﻿    好死不死，就在我要走的时候棺材板又动了。看起来和刚刚的情况一样，是里面的僵尸想跑出来。我下意识地往前跑，无论发生什么，只要离开这栋房子就不关我的事。然而，冲到大门口后伸手这么一拽，面前的大门居然纹丝不动，锁的非常紧，我是连拖带拉鼓捣了好一阵子都没将这扇大门给弄开。费尽了浑身解数，最后这扇大门还是关着，而身后的石棺正在慢慢打开，没有了阴尸的看守，里面的僵尸就像是即将挣脱锁链的老虎，而我会是它的第一个猎物。

    既然房门打不开，老子甩出猎妖弩对着大门连轰三发爆炸箭，可怪事发生了，爆炸箭钉在木门上后连续爆炸居然连这木门表面的皮也没蹭掉多少。

    “他娘的，是铁木，谁用这种木头做门，脑子有病吧！”

    北方铁木，据说是最硬的木材，子弹都打不穿，爆炸箭的威力还是太小了点。

    既然大门不能走，我就绕到旁边的围墙边，想从围墙翻出去，可刚爬到墙头就被一阵大风给吹了回来，倒不是阴风只是普通的大风，落下来后才注意到墙壁四周沿着墙体的缝隙刻着密密麻麻一大片咒文，整体来看居然是个困阵，防止房子里的东西跑出去，只要爬上围墙就有恐怖的大风将想逃出去的东西给吹回来。

    可这玩意儿设计出来不是为了防我啊，应该是为了放置僵尸才对！我落在院子中，一拍脑袋，眉头皱的几乎要拧成一团。

    “这下把自己给折进去了，该死。”

    我心里是一个劲地骂粗话，可在这么危急的关头，能救自己的就只有我自己而已。既然跑不出去，那我就先下手为强，它不是想爬出棺材吗？我在它爬出棺材前就把它给干掉！

    举着猎妖弩纵身一跳落在了棺材上，下方的棺材板上传来“轰隆”的巨响，能感觉到有可怕的冲击力打在了石板上，这一拳要是结实地落在我身上，估摸我这小身板连一拳都挨不住。

    端着猎妖弩换上雷箭箭盒，深深呼吸随后对准了已经被打开的石板缝隙，喊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子还有很多事要做，今天必须得你死！”

    扣动扳机，雷箭带着激烈的电光冲入石棺中，闪电在石棺中迸发，借着这光亮能看见石棺中沉睡的僵尸一角，已经几乎风干的身体和现在看来还是非常奢华的衣服。

    “嘭！”

    电光炸开，石棺内发出爆炸的响声，随后听见可怕的喊声从石棺中传出来，僵尸可不是阴尸，它们对于雷法非常畏惧，雷箭正好是其克星。

    “啊！”

    僵尸痛苦的嚎叫在我看来确实一种证明，证明雷箭对其有用。

    “小爷我再赏你几箭。”

    我高喊起来，对着石棺内又连续射出几箭，每一箭都准确地射进棺材中，爆炸的动静越来越响，里面的僵尸铁定不好受，痛苦并疯狂地攻击石棺，剧烈的震动差点没把我给颠下来。

    “哈哈，死，快给小爷我去死。”

    我狂吼起来，但雷箭数量不多，我还得留着点。所以换上爆炸箭继续对着石棺中的僵尸连续射击，火光取代了雷光，没一会儿燃烧的焦臭味就顺着石棺打开的缝隙飘了出来，僵尸的惨叫声更响了，挣扎也更剧烈。发疯了似的向石板上攻击，每一拳打在石板上都会产生剧烈的震动。

    “去死。”

    我丢入几张纸符，这些符纸带着辟邪的法力落入石棺内，僵尸的惨叫声震的我耳膜微微发抖。似有所感，向后跳了一步，落在了空地上，刚才脚下的石棺忽然被巨大的力量击碎，发出“嘭”的响声，紧接着将近千斤重的石棺被怪力打飞，满身焦黑冒着浓烟的僵尸坐了起来，烂肉般的脸上有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正凶狠地盯着我。

    “哼，起来了啊，不过我已经烧的你千疮百孔，看你还怎么和我动手！”

    举起猎妖弩，对着它的身子又连射了好几发，僵尸张开嘴深深吸气，随后忽然大吼起来，吼声之下伴随着的是可怕的绿色火焰，将我射过去的弩箭全都焚烧成灰。

    “我操！”

    我急忙向旁边躲避，双眼露出惊讶，这厮果然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看起来是个真正厉害的玩意儿。

    僵尸根据修行的时间不同，身体也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异，有的僵尸甚至会飞，在古代被称为飞蛮，有的僵尸会遁地，有的则会操控水火木石等自然力量。但到了现代社会这种僵尸很少见，基本上能见到的僵尸最多也就百十来年的道行，铜皮铁骨和力大无穷是现代圈子对僵尸的定义。因为已经很久没听说有什么僵尸可以飞天或者耍五行法术。遁地的倒是还能见到，这是因为有一部分炼尸寨子里还保留着这方面的特殊方法。

    野僵尸之中，能口喷火焰的我是头一次见到，而且喷出的还不是一般的火焰，这火焰的颜色偏绿，说明极有可能是火焰中包含着绿色的尸气。要是被这玩意儿烧一下，可不光是被火焰灼烧这么简单。

    在《山野怪谈》中有过对火蛮的描述，火蛮乃是野僵尸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所幻化而成，突破进了蛮的程度，实力也就更上一层楼。胸腔内的油脂急速燃烧，可用邪法点燃后喷出火焰，这火焰中含有僵尸的尸气。被灼烧之人不仅会受到灼烧，尸气还会顺着被灼烧的部位进入人的身体内。纵然治好了烧伤，但是想治好尸气中毒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回碰到个点子够硬的了。原来不是纸老虎，是真老虎啊。”

    我举着猎妖弩，猛然射出几箭爆炸箭，却还是被对方喷出的尸火在半空中就给拦截住了。

    近不了身，也没办法用爆炸箭攻击，这厮还真难缠。而且估计图山刀对其作用也不大，从已经被烧着的服饰上来看，很像是契丹贵族的穿着打扮，看着很有身份。但不像是皇帝会穿的，档次还不够，而且我也没在石棺中看见太多陪葬品，所以也许并非是辽景宗。

    想想自己正在和一个可能是从大辽时代保存下来的僵尸打斗，莫名地就有些激动。收起猎妖弩，如果弩箭没用的话，那我就用五行气息来对付它。

    所谓水克火，你会喷火，我就冻住你！

    双手手掌来回摩擦，再打开之时，气息已经在手心之间环绕。

    “气走肾骨胱，北方玄武寒气凝聚，破天下之火。出！”

    说话间我朝前跨出一步，随后双手往前推，双掌打出，手心里寒气喷涌而出，直冲对面的僵尸而去。僵尸张开嘴，眼中绿光猛地一跳，随后喷出一口浓浓的烈焰。绿色的尸火和寒气撞在了一起，威力竟然不相上下。

    “哼，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尸气强还是我这六次逆转气息而不死的气更强，走坎位，出子亥之数，定北方水星，破你的尸火！”

    脚踩大步，每踏出一步，手上的寒气就在变强，连踏出三步后，寒气开始往那边压了过去，僵尸步步后退，竟然显出了颓败之势！

    就这样下去，我一定能胜过这怪物。信心大增，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左边的石棺居然也震动起来，“嘭”的一声巨响，吓了我一跳，这边一分心，竟然踏错一步，手中寒气顿时减弱不少。那边尸火在此时立刻变强，反而朝着我这里压了过来。

    “操，小爷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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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四章，宝座上的骸骨

﻿    分心是斗法时候的大忌，念咒掐手诀都要有足够的集中力，任何一步做错都可能出现纰漏。左边的棺材动了一下，说明在这里面多半也有僵尸。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头僵尸就够我受的了，现在再出现第二头，前后一夹击我肯定玩完。

    脚下步伐变化，但一朝落了下风，尸火已然完全占据了上风，不断地朝我这里压下来。

    必须想什么办法将尸火给打出去，身子已经渐渐被逼到了墙角边，如果手诀不足便只能想别的办法。韩前辈曾经说过，在道家之中，步伐有时候也会产生奇效，配合不同的法决施展开不同的步伐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水行之气对应坎位，要走的话，就借北方水德天君之势……”

    我嘴里小声嘀咕着，但两个月的修行时间太短，韩前辈交给我的步伐还不怎么齐全，有不少步伐都是我生记硬背下来的，此时想要现学现卖只能不断地在记忆中搜寻。

    “先向右前踏出一步，再后撤三步，左脚向左前方迈出两步，踏天罡之位，再折返归位……”

    我一边要应付对面喷出的尸火，另一方面还要不断地回忆当时韩前辈交给我的步伐，这一心两用还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候，难免出错。我脚下步伐连连出错，尸火几乎已经烧到了脸上，热浪一层层地刮向我的脸。

    寒气已经难以为继，不想想办法的话，我估计就得用自己的脸和尸气来个正面接触了。

    “操！拼了！不成功便成仁！”

    心下一横，索性向旁边一跃，躲开了尸火的同时也收起了手中的寒气，僵尸狂吼一声，幽绿色的眼睛回头盯上了我，咆哮着直冲我而来，举起利爪向我的脑袋狠狠拍了下来。

    机会只有一次，站直了身子，脚下步伐连动，手诀跟着变化起来，超强的集中力下四周的时间好像渐渐被拉长，僵尸冲过来的身影，甚至连我自己的手脚动作也在变慢。

    脚步往前踏了一下，随后又退了回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我听到就连僵尸的吼声都在变长，只有我的思想还是正常的。

    这给了我充足的时间，最后一步抬起，落下，借位北方，玄武寒气落定，水德星君启召，定尸火灭凶焰！

    双手手掌一撮，寒气从双手手心喷出，比起之前白色的寒气而言，这一刻喷出的寒气却是冰蓝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中的世界恢复正常，僵尸看见迎面冲来的寒气立刻张嘴吐出尸火，冰火再度对撞，但这一次我却有信心，绝对可以胜过它！

    “灭！”

    我低吼一声，冰蓝色的寒气压着尸火一点点往后推，最终整个寒气覆盖在了僵尸的脸上，在刹那间冻结出一大片寒冰，随后寒气顺势凝结，地面，墙壁，石棺上到处都是晶莹的冰层，一具被寒冰层层包裹的僵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喘着气，放下手，手心发红而且生疼。看了一眼，在手心正中央的地方一片泛红，有明显的冻伤痕迹。

    “他娘的，修行还不到家，等出去了还得好好练练。”

    说话间走了上去，伸手敲了敲僵尸的身体，已经冻的硬邦邦的，不过透过冰层还能看见这厮的眼睛微微转动。寒冰难以杀死这种修行千年的老僵尸，破开冰层恐怕也不是难事，只是需要时间。

    正在此时，左边的棺材忽然又“咚”的一下跳了起来，躺在棺材里的僵尸正想脱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得想办法离开此地！走到大门口，伸手往外推，可鼓捣了好半天也没将大门打开。此路不通换路再走，我急忙转身往屋子里跑，点燃火焰在微弱的光芒下四下寻找可以离开的偏门，却走到了三座宝塔的中央，正面对着上方的宝座，红色的火焰拖拽出一道长长的光线，落在了宝座上，这一照，我似是看见了一张脸，吓的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宝座上有人？还是我看错了！

    摇了摇手臂，以气运转火焰，烧的更旺了些，我抬头瞅见那宝座的下方好像的确有一双脚，穿的是金丝编织成的靴子，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上等货，大着胆子再往前走了两步，火焰的光芒照到了宝座上之人的身上，能看到紫金两色的大衣，皮毛像是貂绒，很是奢华。而此刻看见的宝座也在火焰中显露出了外形，大约有两米多宽，扶手上刻着的不是龙头看着像是麒麟，包裹着黄铜的外衣，之所以这么肯定是黄铜，是因为在火焰中能清楚地看见有一部分生锈出现了绿色的锈迹。

    我皱了皱眉头，大辽在辽景宗时期可以说是中兴之时，不存在缺钱缺粮的问题，要不然萧绰执政的时候也不敢大肆进攻大宋。所以如果这里真是皇帝的陵墓，甚至是辽景宗和萧绰合葬的地方，设下的宝座断然不可能是黄铜做的，而且我刚刚捡到的那盏灯也是铜的，帝皇家连这点金子都拿不出来吗？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难道这里不是辽景宗的陵墓？显然我一开始的猜错是错误的，但陵墓群规模这么大，而且如此豪华，就算不是帝皇也应该是达官贵人。宝座上的是麒麟而非龙头，似乎已经预示了什么，难不成是地位尊贵的皇族？

    辽代当时的官制分为南北两院，南院掌管政务和军权，由契丹皇族控制，北院负责管理辽国境内的汉人，两院皆有宰相，南院更有大王。金庸先生笔下的乔峰就是南院大王，其位子放在历史上也的确可以称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难不成是辽国南院的大人物？”

    我心中越发好奇，举着火焰再向前走了几步，慢慢地可以看见这个坐在宝座上之人的样貌，最终出现在我眼中的竟然是一具头戴宝冠的骸骨，看起来瘦瘦小小，坐在宝座上显得孤零零的。因为有了心理准备的缘故，所以这具骸骨倒是没吓到我。

    骸骨的脑袋上还有几根白发粘连着，估摸也是因为没有大风吹过的原因，从体型上暂时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契丹一向是重男轻女，如萧太后这样厉害的女性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估计这个坐在宝座上的人应该是男性。

    他的手上戴着几枚戒指，看起来挺值钱的，不过我毕竟不是干盗墓这行，也没有从死人身上扒财物的习惯。

    看不出此人身份，我正要离开，却觉得有些奇怪，外面三具棺材其中两具都有僵尸，而靠南边那具一看就是女性用的，可为什么这个骸骨是坐着，而不是在棺材里？甚至，千年时间，在我看来骨头能存在都很了不起了，但它身上的衣服居然还闪闪发光。

    难道这个宝座上有什么蹊跷？所以它死前是坐在这里的，因为要守护或者是保住自己最重要的宝物在自己死后不被人偷走。

    我转过身来，微微弯腰说道：“晚辈就是求生心切，见怪莫怪，对不住了啊。”

    话音刚落，我抬手将骸骨从宝座上给拽了下来，骨头摔在地上碎了一片，我用火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宝座，乍一看之下是没有任何发现，但仔细瞧了瞧后竟然惊讶地看见在它刚刚所坐的地方竟然出现了几条细密不易察觉的缝隙，像是一个隔层！

    “哈哈，果然有东西。”

    我心里顿时乐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但这缝隙却关的很严实，好像没办法直接打开，我转念一想，难不成还有开启这个隔层的机关，而我没有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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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五章，麒麟机关

﻿    一般来说，古代的机关开关不会设在太远的地方。虽然古时候的能工巧匠有不少手段，可是机关还是要以隐藏为主，排线太长就越是容易暴露。座位上的这个隔层应该是下面有根支架，支架上会绑一根线，这根线会连通到比较近的一处开关，掰动开关，线就会拉动支架然后将隔板打开。

    我琢磨了片刻后立刻开始在座位前后四周找寻开关的位置，开关一般都是凸出来的地方，当然也不排除会有按钮和石块的可能性。

    在摸索了好一会儿后眼睛落在了整个宝座上雕刻着的四头麒麟上。传说中，麒麟有五色，对应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但眼前的宝座上只有四头，左边为墨色，右边为金色，上方左边为蓝色，右边为红色，墨色为水，蓝色为水，金色为金，红色为火。这么看来少的是木也就是绿色的麒麟，这种设计不会是疏忽，应该是故意为之。

    我退后两步，灭掉了手上的火焰，仔细一看才发现四色麒麟在宝座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这光芒很微弱，不易察觉，光芒成线条状引导，缓缓地落在了宝座中央，看起来是在指出刚刚我没注意到的暗阁，但仔细一看却又不是，它并非是为了暴露隔层的位置而这么设计，从设计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不可能的。好端端的，设计个暴露宝贝的东西出来，还不被拉出去砍头吗？

    但打开隔层的机关一定是有的，而想要找到这个机关的关键线索就是我先前想到的绿色麒麟。四种麒麟的设计都是带有光晕效果，没道理这绿色的麒麟或者和绿色麒麟有关系的却什么光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头，往周围看了一圈，终于有所发现！

    在后面的架子上有淡淡的光芒闪烁，这个架子是正对着宝座的，我缓步走过去，扬起火焰抬头这么一看，光芒是从架子上一个花瓶后面照出来的。我将花瓶移开，眼睛顿时一亮，终于发现了！

    一头大约只有我巴掌大小的绿色麒麟出现在眼中，通体以翠玉为材料，打磨的非常精致，我伸手掰了掰，只感觉像是很紧的卡扣，但并不是作死的，而是可以活动！

    “咔咔咔……”

    几声如同生锈开关般的声音传来，宝座中央突然发出“嘭”的响声，随后是齿轮打磨的响声，从宝座上慢慢升起一个台子，这个台子中央放着一个盒子具体装的是什么我还看不清楚。但心里却微微一乐，到底还是发现宝贝了。但这乐之中却又多少有些失望，其实比起发现宝贝我更希望是找到一条出去的路。所谓有钱没命花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外头还有僵尸冻着，在里面瞎鼓捣了好一会儿门没找到有屁用。

    但此地乃是蕲春安所建，兴趣升起来的这台子上放着的是厉害的法器，如果是的话，倒是对我有很大帮助。

    赶忙走了过去，升起的台子上放着的这个盒子大约有我的两个手掌大小，外面包裹着一层蓝色底子的布，上面像是绣着一只白鹤。打开这层蓝色的布后，里面出现一个红褐色的木头盒子，表面贴着三张符纸，一看到符纸我的心就立刻沉了下来。这玩意儿贴着符纸是几个意思？按照常理，金银珠宝上你会贴符纸吗？古董花瓶干干净净地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会出现符纸的盒子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里面封着不干不净的东西，第二种则是里面有法器不让其煞气外泄。当然在行家眼里，区分两者的方法就是看这盒子上的符纸所画的是什么内容。但我对这方面研究还浅，换了韩前辈来倒是能识破。

    正因如此，我才僵持在了此处，到底是揭开符纸打开盒子呢？还是就这样放着，再找别的出路？

    屋子外面“砰砰”的响声一直传来，我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外面第二具僵尸也快出棺，留给我的时间着实不多。

    “真操蛋了。”

    我骂了一句，只能赌一把了，如果放出来的是个恶鬼大不了我再多个敌人，灭了就是！想到这里，我伸手往符纸上一点，随后轻轻地向上揭开，纸张慢慢地被掀开。当第一张符纸被揭开的时候，我整个后背已经都湿了，整颗心紧张地高悬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将手指捏住了第二张符纸，轻轻地向上挑，慢慢将第二张符纸给揭开了。背后的院子内忽然响起风声，阵阵阴风被吹出院子之外。石棺发出“砰砰”的响声，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在了第三张符纸上。

    无论盒子里会出来什么，我都已经决定不再犹豫。

    手臂抬起，符纸被我轻轻揭下，手中的盒子忽然颤抖了一下，接着自己滚落在了地上，吓的我急忙后退了几步，举起猎妖弩对准了地上的盒子。

    摔在地上的盒子自动打开，滴溜溜地滚出来一个圆滚滚的物件，看起来像是个扳指，一个扳指为什么要被符纸封印起来，我伸手去捡，可刚弯下腰，屋子中央的三座宝塔突然震动起来，五色麒麟那幽幽的光芒忽然变强，随后射出五道光线，扫过整个屋子，掠过宝塔顶端的时候居然奇异地点亮了宝塔顶端的某个宝石，三座宝塔顶端光芒闪烁，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仿佛忽然间变成了我常去的地下迪厅。

    那些纷乱的光线好似在寻找落点，我觉得情况越来越诡异，也没工夫解开其中的秘密，急忙跑过去将扳指抓在了手中，也来不及细看，转身就朝外面跑。冲到大门口，看见被冰冻的僵尸地下已经流出一片水渍，看来距离融化的时间不远了。

    既然屋子里没有出口，就只能再对着这大门想想办法了！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爆炸箭的力量不够强，但我还有杀手锏。双手捧起红色的葫芦，左右手掌中鼓动起相同属性的气，打入葫芦内。葫芦口有红色的火焰喷了出来，烧在了木门上，整个木门在熊熊烈焰的灼烧下开始飘出黑烟，浓烟下渐渐露出了一个洞，再等了一会儿，整个木门彻底被火焰点燃，中央的洞越烧越大。

    我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丝笑容，当这个洞足够我走出去之际，我才收起了葫芦，刚跨出山洞这么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明明已经被我劈成两半的阴尸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又活了过来，虽然上下半身连接的地方还没完全长齐，但看的出来，骨头连着皮肉，就和他断裂的手指重新长出来一样，正在缓慢愈合。

    我双眸内投射出难以置信的目光，摇晃着往后跑，阴尸走的还算慢，一时间应该追不上我，但刚退后两步，只听见“嘭”的巨响，最左边的棺材板被僵尸给推开了，一个穿着大辽官服的男子从石棺中站了起来，一眼就盯上了我。

    “他娘的！”

    这下可好，我成了众矢之的，赶紧背上包往后跑，然而才走了几步眼前一道黑影浮现出来，对着我的脖子就是一爪子，吓的我立刻停下脚步往后缩了几步，瞪大了眼睛喊道：“你们他娘的都来打我干什么？我就是路过而已。”

    影子截住了我逃跑的路线，阴尸走到大门前，轻轻一挥手，被烧焦的大门完全开启，左边石棺中爬出来的僵尸见了它立刻咆哮起来，我在旁边看着，这俩怪物好像彼此之间也有动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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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六章，趁乱逃跑

﻿    先前第一次见到阴尸之时，它就拖着个巨大的锤子在敲打石棺，将想冲出石棺的僵尸给打回去，这说明它从一开始就在看管这些僵尸。至于两者间有什么爱横情仇，我没心思去想，最好两虎相争，我能坐上壁观。

    左边石棺内爬出来的僵尸，因为没遭到我的“折磨”所以整张脸还算完整，低吼了几声，但却对眼前的阴尸比较忌惮，没敢直扑上来。

    阴尸回头看着它，也同样很小心，就仿佛是互相试探的两头猛虎，彼此间谁都没打破僵局但火药味是越来越浓。我谨慎地提防着眼前的黑影，慢慢后退了两步，举起手说道：“我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斗，也不会背后偷袭，你们尽管打。”

    阴尸斜眼瞄了我一下，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阴沉恐怖之色，冷哼一声后张开嘴呼出一片阴气，对面的僵尸见阴尸动了手，自然也不客气张嘴吐出一团尸火，但这尸火的目标却不是阴尸，而是旁边被我冻住的僵尸。

    谁说僵尸没脑子的！我看都贼聪明，还以为它们只会胡咧咧，没想到还懂战术。喷出的烈焰烧在了僵尸表面的寒冰上，大块大块的水滴顺着冰层往下流，火焰灼烧下融化的特别快，冰层表面呈现黑色。

    同时阴尸吐出的阴气飘荡到了僵尸面前，这厮明明自己就是至邪之物，居然看见阴尸的阴气扭头就走，好似不敢接触。

    正所谓强中还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阴气这玩意儿要看是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僵尸自己比我更清楚，估摸着阴尸吐出的阴气如果附着在了这僵尸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它往后逃的同时，阴尸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被冻住的僵尸面前，一把抓住其身体，也不畏惧火焰，扛着僵尸就朝中央的石棺走。

    这个举动我看在眼中，好似瞧出了点门道。阴尸似乎是不能损坏这些僵尸的，只是负责看守它们，免得它们逃走。它大可以现在就灭掉这头僵尸，却还是将其搬回石棺中。

    然而经过尸火灼烧后的僵尸身上寒冰早已去了七七八八，就在被阴尸举起来后没多久，突然举起双抓一把按住了阴尸的脑袋，随后狠狠一捏，狂吼一声，竟然将阴尸的脑地给打爆了！浆液和碎骨头散了一地。

    “嗷！”

    僵尸落地，狂吼一声，将阴尸剩下的尸体都给撕了个干干净净，仿佛是在发泄心里的愤怒。我回头一看，挡着路的黑影已经消失。此地不宜久留，我可没有要和两头僵尸一较高下的意思。背着包就朝前跑，穿过院子的墙壁，还能听见院子中僵尸吼声连连。

    仿佛逃离魔窟一般地飞奔，心中祈祷这一次不要再是死路！

    然而，老天爷这回终于愿意放我一马，跑到尽头之时，又是一条狭长的山路，顺着地下通道往上去，我回头看去，屋子原本往外排阴的格局好像已经被破坏，四面八方的阴气汇聚而来，相信不要多久这几头僵尸就会恢复元气，至于是不是会出来为祸人间，那也不是我能管的事儿了。

    顺着狭窄的山道一直向前走，耽搁了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估摸怎么着也得有半天功夫了，算上赶路的时间，估算了一下，我在地下已经待了将近两天。而且我的时间观念不算强，真正过去的时间应该比我所想的更长。

    山路很长，我没有休息的意思，只想着早点远离那栋房子，不愿意变成僵尸爪子下的牺牲品。大约走了半天路，直到双脚酸胀的实在走不动，我才靠着墙壁坐下来休息，喝了口水，吃了点东西，拿出许天旺教授的笔记瞅了瞅，他并没有提到僵尸的事情，而唐先生给我的资料里也没到过有这么一栋大宅子，所以我现在处于的路线肯定是过去没人踏足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根本就没办法解释。

    我的确是从偏门入口走进去的，而且沿途也没有岔路，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可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到了别人没去过的地方呢？

    没什么胃口，但人很疲倦，只吃了半个馒头就不想张口，只想找个地方迷糊一觉。闭上眼睛，身子正要躺下去，但后脖颈落地之后好像隔到了什么东西。脖子微微有点痛，我皱了皱眉头，往后脖子摸了摸，抓了好半天居然从衣领子下面摸到了硬物，扯下来这么一看，顿时愣住了。不知何时我的衣领上被人缝上了个黑色的小石头，大约是小指甲的一半大小，我这几天基本都在赶路和打斗因此没注意到这块不起眼的石头。

    仔细看了看，这石头有人为切割的痕迹，而且在其中被切割的一面上写着一个清楚的“鬼”字。

    “晶石？”

    我嘀咕了一声。水晶，玉石都有磁场，能记住佩戴之人身上的磁力，甚至有人说带上好的水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磁场，做到开运转运的作用。在圈子里也有人用晶石做法器，会将部分阴气封印在晶石内，储存的量要看晶石的品质和大小。

    现在我总算是搞明白为什么我走的明明是前人探索过的路，可莫名其妙就进了未知区域。显然是这块石头搞的鬼。在不知不觉间释放少量的阴气，用类似鬼打墙的障眼法手段诱使我进入未知的区域。眼前明明存在的岔路却看不见，所能见到的只有一条道。

    可是谁字背后阴我？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是唐先生吗？他应该没这么必要，如果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儿那就别给我路线图和资料，不是多此一举吗？昊天家族的少家主，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姑娘？看起来也不像，而且全程我都没有和她有过任何身体接触。

    能做这些事的似乎只有我的身边人，或者是看管我的守卫。

    无论是谁，想害死我，等我活着出去后查出来了，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回头看了看道路，确定没有任何僵尸的影子后，眯缝着眼睛靠着墙小憩起来。保存体力，做好最佳的准备，一个人求生的时候可没有人为我放风，所以我睡的很浅。大约小憩了两个小时，还是觉得这里不太安全，恢复了一些力气后背上包，继续顺着石路朝前走。

    这条石路在向上蔓延了一段后开始渐渐平缓，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大约比刚才大宅子的地方要高七八米左右。

    放眼看去，整条山路还有很长的一段，漆黑的墙壁上也没有再出现壁画。沿着这条路又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地形终于有了变化！从无规则的纯粹山路渐渐变成了打磨过的石廊，墙壁上也重新开始出现壁画，这次的壁画很奇怪，反应的不是契丹的武士，而是老百姓的生活。

    石廊并不长，这些壁画的精美程度也不是先前看见过的那些能比，然而走到石廊尽头，地形终于开阔起来，向前放眼望去。

    我终于见到了这座被称为三江鬼城的地下城池的真面目，巨大而空旷的城镇群出现在眼中，像是早已被人抛弃或者陷入地下的城市。

    没有人烟，没有生气，只有历史的沉淀和时间流逝的沧桑，我站在高处向下俯瞰，好似能感觉到这座城池的伟大和磅礴。任何事物无论过去多么伟大，但最后都会被时光磨灭，纵然是一座城市也无法幸免。

    “这里才是我真正要来的地方！”

    展开双臂，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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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七章，魅城

﻿    城池大门口竖着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魅城两个字，但“魅字”的右边那个“未”似乎因为年代久远而被磨去，因此远看就像是“鬼城”两个字。

    翻开许天旺教授的笔记，我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来过这里。在笔记上这么记载道：我们在鬼城的地下迷了路，这里的环境出奇的一致，如果硬要分辨的话，或许只能拿墙壁上的壁画来作为区分。我们绕过前方的小径，发现了一座隐藏在地下的巨大城池，我想这里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鬼城吧。

    记录的内容很少，之后是他在城池内过夜时候的一些听到和看见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这些记载都已经接近尾声，再往后翻便是一片空白。

    也可以这么理解，鬼城很有可能是他来过的最后一站，他和探险队的人在鬼城中走散，最后带着笔记本和包裹逃到了不死河旁边的山洞中，再之后便下落不明。

    但无论如何，这座城池中肯定藏着更大的秘密。而好消息是，我可以完全确定自己正在走当初许天旺教授进来的道路，只要沿着这条线路一直找下去，迟早会离开这地下的鬼地方。

    抬脚走进城内，房屋保存的都很完整，契丹是半农业和半游牧的民族，所以很多学者都认为契丹人自己不会造房子，这一点是错的。而且到了辽景宗尤其是萧太后执政期间，因为多次占领宋朝的城池，因此宋朝建造房子的技术也传入了大辽内。因此，在大辽的房屋上能看见宋朝房屋的影子。

    灰色的墙体，宽大的屋檐，但围墙不算太高，房屋的占地本身比较大，但是在大房子间也有小房子鳞次栉比地排列着。

    这一点和宋朝当时的经济也有关系，在宋朝之前，是没有开放经商这个概念的。举个例子，在唐朝时候是有早市晚市，定点定时经商的规定。如果超过了时间，或者在大城市里随便摆摊，那是犯法的事儿。但是这一点在宋朝时候被改变，故此如果在电视剧里你看见唐朝时候的长安大晚上的还有人在做生意，那铁定是个笑话。

    话归正题，我当时进了魅城，在城中转悠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发现。说实在的，一个城镇是空的，那么多房子，那么多建筑，排列整齐的街道，居然全都没有人，这本身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心里还有些发毛。

    虽然早已经说服了自己，这可是地下城市，本来就有可能是建造出来给达官贵人当陵墓的地方，可还是有不安全感萦绕在心头。尤其是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住惯的人。我有几个朋友，当时去山里旅游，到了下午六七点外面就一片黑的时候，他们都说自己不敢出门。

    我找了个靠近城镇中央的小房子走了进去，作为暂时的据点。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两扇窗户。我摇了摇铃铛，确定屋子里没有鬼怪后才安下心来。

    坐下后翻开皮册子，许天旺教授在上面写道：第一天晚上，如果不看手表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因为这里四处都是黑的，我们派人点了火把，才让这里看起来亮堂了一些。我很疲倦，做学问的人天天赶路就显得很疲倦，晚上有人放风，我在灯下东西的时候能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响声。就问别人，他们告诉我，那是徘徊在城池里不愿离开的亡魂在窃窃私语。我很害怕，听见鬼怪之类颠覆我思维的东西就很害怕。但还是镇定下来，睡着了。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却告诉了我一件噩耗，昨晚最后放风的一人无缘无故死了。

    看到这里，我眼睛微微一怔，有人死了，这对于如今看到这些话的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急忙继续看下去，他在想下面继续写道：我们开始调查城镇，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这个人的死因，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将他埋在了土里，我偷偷看了一眼，死的很可怕，脸上都是血，仿佛非常痛苦。这个城镇里的研究价值其实不高，因为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就仿佛是古代的人在地下造了一座模型。而我们都不是研究古建筑的行家，所以只是拍了一些照片，希望回去后给这方面的专家看看。但我也知道，他们让我们找的也不是所谓研究的材料，而是一些对他们来说能卖大价钱的宝贝。

    看起来，他们当时在进入这里的第二天就开始探宝。

    下面继续写道：收获并不好，我看出唐先生似乎有些不满，因为他在这一次的探险上花了很多钱，打通了很多关系。晚上我又听见了那些怪声，可明明有声音字我耳边，但仔细听的话却又什么都听不见。我往窗户外面看，居然发现在这地下城镇的天空中有奇异的灰色光芒，非常漂亮，看起来如同一个个飘荡的精灵，我问了别人这是什么现象。但他们却告诉我，这是人死掉后的魂魄，也就是鬼。然而我并不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能刚那就到它们对我没有恶意，在过去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有了宗教信仰。然而，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又有一个守卫在晚上死了。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皱起眉头，第二个人死了，而且这座城池还他娘的到处都是鬼魂，根本就不干净！

    接着看下去，接连几天他都没有收获，直到第五天，他在皮册子里写道：今天终于有了收获，在我看来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辽代的瓦罐，不是碎片，品相非常完整，而且看的出来可能达到了贡品的程度。唐先生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让我们继续寻找。晚上睡觉的时候，开始做梦，我能感觉到做的应该是一些噩梦，但第二天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第三个人死了。是唐先生的一名亲信，队伍里人心惶惶，有的人提议暂时离开这里。但唐先生似乎不太愿意，而我却似乎能听见那些奇怪的说话声了，比过去刚来的时候能听的更清楚一些，仿佛能明白它们在说什么。

    一个人如果没有灵性，那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见鬼说话的，这个许天旺教授果然不是一般人，或许他自己并不自知，但身上一定有灵性，而且还不浅。

    我继续向后翻，他们在探索的第七天决定离开，继续前进，而那些人的死因许天旺教授并没有写，但是在离开的前一页，这里的笔记很乱，和先前的笔记完全不同。

    “我好害怕……它们说今晚要来带走我……我好害怕，好害怕，我告诉了唐先生，但是他却沉默下来，说没事的。可我不相信他，连他的亲信都死了，我怎么办？我想活下去，我还很年轻。它们说晚上就会来，我要逃走，不能留在这里等死，要逃走……要逃走……”

    他凌乱的笔记仿佛揭开了为什么他会脱离队伍的原因，是因为受到了鬼魂的威胁才选择逃跑的，但是当时队伍里的人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这一点？

    我皱了皱眉头，看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异样，猛地回头，竟然看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盯着我，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皮肤黝黑的眼睛，惊恐地望着我，见我发现了它后立刻转身逃走。

    “谁！”

    我高声喝了一句，拿上图山刀，拉开门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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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八章，怪人

﻿    追出房子后，那黑影跑的很快，似乎对魅城的地形非常熟悉，我一路跟踪，见他熟练地在小道上穿行，有些小径非常不起眼，甚至只能差不多一人通过。在奔跑追逐的过程中，我甚至分不清眼前这个是人还是怪物，也可能是鬼魂，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衣服，遮盖了脑袋，而那对充满了警惕的眼睛却始终印在我的心中。

    “别跑！”

    我一边追赶一边喊道，对方手掌一撑，轻而易举地跃过了前方大约有两米的高墙，至此我的追赶被迫停止，回头看去，墙壁上他刚刚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掌印，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这个掌印就像是黑色的焦痕。

    到底是什么东西？魅城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太平。

    凭着记忆返回了之前落脚的屋子，将大门关上，在门的四周贴上了符纸，弄了点木头点了火堆后我坐在黑暗中，不知道时间，心里盘算着在这里修整一夜，第二天就走，至少得让一直赶路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得到恢复。

    坐在火堆旁边，将馒头一块块地往嘴里送，四周昏暗，火焰却显得更加明亮。没来由地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想到父亲的再婚，想到人生坎坷却充满神秘感的雨蝶，想到明明家境富裕却装出普通人身份的沈梦恬。想到生死未卜的明天，以及这个令人无法忘怀的二十岁。

    没有穿着蓝色的背心在职工厂房里打篮球，也没有站在树荫底下，喝着几分钱的汽水傻笑。

    “呵呵……”

    没来由地笑出了声，总感觉自己当时冲动了，但已踏上这条路便无回头之时。

    闭上眼睛，靠在温暖的火焰边，轻轻睡去，但这一觉却没睡的太安稳，在浅梦中耳边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很杂乱而且听不清楚，只是声音太多将我从睡梦中给唤醒。我睁开眼睛，看见应该紧闭着的房门却已经被打开了，皱了皱眉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看去，满天都是灰色的鬼魂，就像是在空中飘过的云朵，一层连着一层，灰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天空，我仰起头，好像进入了梦幻的世界。

    从未见过鬼魂在天空飘动，我就像是站在水底，看见鱼群游过漆黑的海洋，这里本应该没有光，但你能看见这一切。好似来到了精灵的国度，只是四周吹过的阴风却又将我拉回了现实。

    “咳咳……”

    在细碎的鬼魂低语中忽然传来了咳嗽声，回头一望，那个先前见过的男子正站在长街的另一头，低着头弓着身子，一只手拿着馒头，另一只手上捏着几张我贴在门上的符纸。显然是他将符纸给揭下来的。

    “喂，你是谁？”

    鬼魂是不可能触碰这些带有辟邪之力的符纸，土兽和妖对符纸也有抵触，扯下来后肯定第一时间毁了，那么能将这些符纸捏在手里的就只有人类了。

    “喂，你是活人是吧？”

    我高声问道，说话间向他走了过去，他却慢慢往后退，显得很害怕和我接触。

    “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点事情，你别跑，我没有恶意的！”

    我一点点加快速度往前走，他退的也越来越远。

    无论这个人是谁，但他出现在了魅城而且活了下来，就一定知道魅城的很多秘密，甚至有可能知道如何离开这座地下鬼城，我一定要问问清楚。

    “喂，别跑，我这里有吃的，还有很多吃的，还有罐头，要吃罐头吗？”

    我一边说话，一边从屋子门口的背包里将罐头给掏了出来，举着手扬了扬，随后将罐头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块肉。

    正在后退的男子慢慢停下脚步，抬头望了过来，似乎对我手上的肉很渴望。可又有些害怕，不敢太接近我。

    “这样，我将罐头放在地上，然后我退后，你来拿。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聊。”

    说话间我将罐头放在了脚边，自己举起手示意没有恶意后一步步后退，对面的男子在我退后十来米左右才一点点靠近罐头。看了看地上的罐头，伸出手一把将罐头给抓了起来，含糊地往嘴里倒。我趁机甩出肩上的猎妖弩，弩箭上绑着绳索，扣动扳机后箭支穿过男子的耳边，钉在了地上。受惊的男子惊慌失措地大吼起来，转头就往后跑，我一把揪住绳索狠狠一荡，绳索打在男子的脚上，正好将其绊倒。

    “啊！啊！”

    男子扯着嗓子沙哑地喊个不停，我狂奔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拔出图山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魅城？”

    他却像是疯子般在地上不停地拍打哀嚎，我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扣在墙壁上，撩开其头发，才发现和我想象中的脸有些不同。眼前之人并不年轻，甚至可以用非常苍老来形容，满面皱纹，皮肤苍白的吓人。火光中，双眼满是惊恐，盯着我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是谁？”

    我大声地问，他张开嘴却始终只能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是个傻子？那我不是白忙活了，但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在地下鬼城生存下来？还是一个这么老的傻子。

    “我，我……”就在我有些为难之际，面前的男子却发出了简单的声音，好像正在试图正常地和我交流，“我……我是……许……天旺……”

    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但好像声音始终没办法连贯，可是最后说出的名字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漏跳了一拍似的。

    “你是许天旺教授？那个民国时候第一批进入鬼城探索的教授？是你吗？”

    我急忙问道。

    他却没能回答我，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中，哀嚎的声音让我头痛，我皱了皱眉头，逼不得已下一掌打在了他的背脊上，将其打晕过去，随后扛回了屋子内。

    火堆旁边，昏迷的男子一点点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的时候又开始惊慌失措，我坐在他的对面，咆哮道：“安静点！”

    他一怔，如同路边的野狗般瑟瑟发抖地看着我。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但有些事必须要搞清楚。首先，你是谁？是不是许天旺教授？”

    我耐着性子问道。

    他看着我，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绳索的束缚，最后发现无法做到只能低下头来，开口道：“我……我……不知道……”

    我拿出皮册子放在他面前，他原本涣散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了过来，甚至还试图伸手来抓皮册子，我见有效果，便将皮册子翻开，在其面前展示许天旺教授的笔记，继续问道：“看见了吗？这是不是你写的？”

    他摇晃脑袋，显得思维很不清晰，开口道：“我……我……好像，啊……痛……”

    话说到一半，声音都卡在了喉咙中，最终低着头痛苦地嚎叫起来，我叹了口气，收起皮册子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房间的角落中。这厮之前说自己是许天旺教授，可从年龄上来看这不太可能，当初许天旺教授是在民国的时候探索鬼城，那时候的他就已经三四十岁了，按照这个时间来换算，现在的他怎么着也有一百多岁，甚至更老。这种年纪的人能做出之前那么灵巧的举动？而且这里可是毫无生物迹象的鬼城，他当初在这里走失，怎么可能活下来？

    虽然眼前之人满脸褶子，看起来非常苍老，可我有八成的把握，他应该不是许天旺教授，那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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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八十九章，一时清醒

﻿    一连数日，我都和这个不知道来历的怪人在一起，原本打算第二天就离开的我，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眼前这个怪人。他基本不和我交流，但吃饭甚至是身体语言都和普通人一样。我企图从他身上找出突破点，如果他是从外面跑进来的，就说明他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喂，喂！”我拍了拍手，他抬起头望着我，“你是怎么进来的？从哪个方向进来的？能给我指出来吗？”

    他却摇了摇头，随后胡乱地挥动手臂，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试图和他交流，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渐渐让我开始泄气，叹了口气，拿出烟盒，进来后带着的烟也不多了，原本满满的一盒烟现在已经少了三分之一。我抽出一根，刚点上，对面的怪人忽然闻着烟味就走了过来，但碍于身上捆着的绳子，所以只能伸展到一半，绳子绷的很紧，拉也拉不动。

    “啊！”

    他扯了半天，也没能将绳子扯断，着急地喊了起来。

    要抽烟？这怪人连话都说不清了，没想到这口倒是还没落下，我将点燃的香烟递了过去，他如获至宝般接过去吸了一口，随后吐出长长的烟圈，脸上竟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看了想笑，重新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低头点火的时候却听见怪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好久没抽到烟了。”

    我一怔，点火的手也跟着停在了半空，猛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怪人，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夹着烟，笑了笑道：“没听清吗？”

    前后的情况反差太大，我竟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地说道：“刚刚是你说话？”

    “怎么？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裂开嘴笑了笑，满面皱纹慢慢地舒展开来。

    “可是刚刚你不还是疯疯癫癫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吸了口烟，笑道：“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而且在过去的这些年里，疯癫的状态越来越长，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似乎只有在内心特别渴望的时候才会清醒。”

    渴望会唤醒他的意志，因为想抽烟所以才清醒了？这虽然扯淡，但有很大烟瘾的人都知道，那些几十年的老烟枪，一时三刻手上没烟的话整个人都会感觉不舒服，更有甚者会出现烦躁易怒的情况。

    “你是谁？”

    这是难得的机会，我急忙问道。

    “先前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许天旺。”

    他开口回答道。

    “不可能！”我失声喊道，“许天旺要是活到现在早就超过一百岁了，应该老的连动都不能动了，你的身手我见识过，你绝不可能是许天旺！你到底是谁！”

    他握着烟慢慢站了起来低声问道：“现在是几几年？”

    “八十年代，早解放了，不是民国了。”

    我急忙说道。

    他一顿，随后浅笑起来，开口道：“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啊，不过也正验证了我心里的猜测，这个地方，这座城池，和外面的世界不同。”

    “不同？具体是指什么方面？我看过你的笔记，当初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说发现了足以惊动整个世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将问题一股脑地都抛了过去，不知道这厮什么时候还会陷入昏迷，因此着急着要答案。

    他叼着烟，指着外面，片刻后说道：“这座城池和你预想中的不同，在这里时间虽然在流动，但好像肉体老化的速度特别慢。我当初跟随队伍来这里的时候，以为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但第一个晚上的时候，天空就和现在一样被鬼魂占据，那时候我就知道，这里远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唐先生找我的理由也不是让我搞研究。我在日记里写自己和队伍走散了，其实并不完全是，准确点说，我是逃走的。我们在这座城里死了很多人，尤其是在最后一天。”

    “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有些发愣地问。

    “我们在最后一天，进入了这座城的中央区域，在那里有一间巨大的屋子，在我们准备进入屋子前，屋子的大门就已经自己开启，然后从里面出来了一些东西。一些很可怕……让人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不断地摇晃脑袋，好像神智又开始不清楚起来，呼吸很沉，面色通红不停地在向外呼气。

    “我，我好像又……不对劲……记住了……别接近中央的大房子，里面有……”

    他的话说到一半，神智彻底混乱，握在地上，用双手拼命地撕扯绳子，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嚎叫。神智最终清醒的抵抗力完全消失，他趴在地上，变回了先前那个疯狂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头，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灰色鬼魂，对话很短，提到的内容也不多，但他却一再地提到不让我去中央的城池，难道那座城池里有什么东西吗？

    对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就越是好奇，看了看自己的装备还算齐全，就算是碰到厉害的僵尸鬼怪，大不了打一架，也不一定会输。在我看来，虽然许天旺身上的谜团还没解开，可毕竟他不了解我们这个圈子人的本事，所以给我警告也不奇怪。

    “铛，铛……”

    我正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要去看看究竟的时候，外面忽然有锣鼓声响起，我关上门，顺着围墙翻上了屋顶往远处看，在黑暗中，远处的街道上却有一团红色的光在跳动，仿佛正有什么人在慢慢地靠近过来。

    “怎么回事？”

    在魅城里也待了好几天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上，那团光先前都没见到过。

    我弯着腰，顺着屋顶往前走，贴在了围墙边缘往下看，“铛，铛……”锣鼓声不断传来，很响，很脆，从远方走过来的人群大约有十来个人，顺着主干道往这边来。我俯下身子，深吸一口气定睛望了过去。

    那群十来个人竟然全都是身穿红白两色衣服的小鬼，身材约莫都只有一米左右高，脑袋畸形，身材矮小，带头的一个手上敲着锣鼓，后面几个每个手上都拿着一个奇怪的布袋子。这些布袋子对着周围的天空，随着队伍一路前进，不断地有灰色的鬼魂被吸入布袋内，然后立刻消失不见。

    “小鬼收魂？”

    我低声自语道。

    早些时候就听说过所谓的鬼差收魂，人间很大，鬼差数量却不多，有时候发生灾祸或者战争，死伤严重的情况下，它们就会组成一个团队来到阳间收魂。但鬼差我也见过，必定是身带鬼叉，这是鬼差的身份象征，但眼前这几个却没有。所以不是单纯的鬼差收魂，而是小鬼收魂。

    这其中是有区别的，因为鬼差数量不多，但工作太多的时候就会让信得过的小鬼代劳，这些小鬼每个人都会拿着一个如眼前这般的大口袋，鬼魂被吸入其中便无法脱身，带入阴间等候处罚。但这么做却也有坏处，这些小鬼虽然是代鬼差行使权力，但其中不少都是坏心眼，有时候遇上活人也不会客气，一样收走魂魄。

    我往后缩了缩，免得被它们发现，徒生一场争斗。

    然而，我这边刚退，小鬼的队伍却遇到了麻烦，迎面飘来一团浓浓的黑气，挡住了它们的去路。我皱了皱眉头，这也是过去几天没见到过的场景。

    这团黑气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就不像是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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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章，黑骷髅

﻿    黑气像是来者不善，我这个位置正好处于黑气的上方，往下看，似乎能看见黑色的气团中央有什么东西在飘。乍一看之下有点像是个人，但晃悠了几下看着又像是鬼。

    收魂的小鬼们去路被挡住，对上了黑气，双方之间好似火药味挺浓。

    有好戏看了，我处于一个坐山观虎斗的位置，心里捉摸着，待了几天总算是看见点新奇玩意儿。

    带头的小鬼连敲了好几下锣鼓，发出“砰砰”响声，仿佛也有些火气，黑气之中的东西来回飘动，始终不露出真容，双方僵持了下来。带头的小鬼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嘴“咿咿呀呀……”的说了一大堆话，反正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懂，鬼有鬼话，人有人言，我听不懂它们的话也很正常。要懂鬼话，还得借助些外物，不过身上没带着，现在就只能当个活聋子了。

    黑气之中的东西忽然向前飘去，从黑暗中探出头来，我急忙集中精神定睛看去，却见那从黑暗中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双眼嘴巴之中都被黑气环绕，向着带头的收魂小鬼扑了过去，随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带头的收魂小鬼，巨大的牙齿上下咀嚼，不过片刻时间就将小鬼给咬了个粉碎。

    “我操。”

    我心里大声骂了一句，听说过有人吃人的，没见过鬼吃鬼的。这黑骷髅可真凶！

    带头的收魂小鬼被咬死后，跟着后面的小鬼立刻乌泱泱地往后逃。我也是吓的脸色大变，黑骷髅裹挟着可怕的黑气追上前方逃跑的小鬼，一口一个咬死了好几个，剩下的小鬼逃的比较快才躲过一劫。

    鬼死后也就等于是魂魄碎裂，不会在地上留下痕迹，只是四周阴气会加剧，周遭气温上下起伏也会比较大。

    但这黑骷髅连吞好几个小鬼后杀意更浓，直冲上高空，往那些在空中来回穿梭的灰色鬼魂上吞去，张开大嘴像是饿坏的鲸鱼，一个接着一个地将“鱼群”送入口中。原本还闪烁着灰色光芒的天空，在此时变的一片阴沉，阴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我看的心里发虚，慢慢往后爬一点点地落下了房顶，钻回了屋子中。

    “他娘的，外面有个怪物。”

    我开口喊道，正要关门，却觉得有些奇怪，按照过去几天的情形，此时此刻屋子里的许天旺早就该乱叫瞎喊起来，但我才走了没多少时间，再进来的时候竟然出奇的安静。

    “许教授，没事吧？”

    我回过头，看见他默默地坐在地上，低着头好似睡着了一般。唤了他一声，也没有任何回答，仿佛睡的很沉很深。

    “喂，许教授，没事吧。”

    我嘟囔了一声，缓缓走上前去，伸手推了他一把，他竟然就这么顺势倒在了地上，身子僵硬地蜷缩着，双眼瞪的老大，嘴巴张着仿佛死了！

    “我操，别死了！”

    我惊讶地跑上前，伸手一搭他的脉搏和呼吸，整颗心顿时往下一沉，他娘的，都没气了，连脉搏都没了！怎么我才出去一小会儿人就死了呢？身体倒是不冷，看起来才刚死没多久。可这大门上有我的灵符护着，鬼怪应该进不来才对，难不成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一时间我脑袋里的念头纷乱，魅城中的情况比我想象更复杂，而且正朝着越来越复杂的方向发展。

    “嘭！”

    可就在此时，关着的大门突然被恐怖的大风吹开，随后一大团黑气从外面灌入，惊的我急忙往后退，同时燃起了手上的火焰，可黑气吹过后连我手上的火焰也跟着一起熄灭。恐怖的黑气中带出一阵阴沉的冷笑，我抬眼看见一个大概和我人差不多大的骷髅出现在了面前，双眸深深地盯着我，黑洞洞的双眼中是比幽暗更深邃的可怕，我贴着墙站了起来，和其对视着。

    它逼近过来，我深吸一口气，举起猎妖弩对准了它，喝道：“想杀我吗？老子可没那么容易被你弄死。”

    它却又是一阵冷笑，接着突然转向直奔地上的许教授而去，黑骷髅消散成黑气，钻入了许教授的口鼻之中，在它体内徘徊，许教授全身剧烈颤抖，没一会儿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将猎妖弩对准了许教授，喊道：“你上了他的身！他都死了，还不出来！”

    “呵呵呵……”

    没想到，此时的许教授竟然连续冷笑，这笑声怎么听怎么觉得寒气逼人，仰起头，却见其双眸已经变成了漆黑色，扭动脑袋，发出“咔咔”的响声，仿佛每根骨头都在摩擦。

    “笑你个屁，说话！”

    或许是因为心里太紧张的缘故，握着猎妖弩的手也有些发抖。

    “我装疯卖傻地盯着你好几天，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类。”

    他阴沉地开口，此话一出，我整个脑袋瞬间发蒙，装疯卖傻好几天？听这意思难不成前些日子他就在许教授的身上了？细想起来，当时第一次追击许教授的时候，他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手掌印，似乎就有些不对劲，还有那超人般的身手，看来是这家伙在作怪。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我喝道。

    “在说我之前先来说说你，你为什么进入鬼城？进来之前都没人告诉你进了这里九死一生的吗？”

    他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走动，我一刻都不敢放松，雷箭箭盒还算充足，只要有弹药我就能和这厮斗上一斗。

    “情非得已。我也没有办法，谁想来这鬼地方。”

    我如实说道。

    “哈哈，我喜欢老实人。我看你在这里逗留好几天，天天想从这个老头子的身上套话，是因为不知道离开的路吧？”

    这厮果然精明的很，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恐怕就是为了观察我，既然已经被看破了，我索性大大方方地说道：“的确不知道，不过我有信心可以摸索出去！”

    “摸索出去？哈哈……”他听了我的话，又是一阵大笑，随后摇摇头道，“你还想摸索出去？如果我告诉你，离开了这座空城，外面还要走上五天五夜，而且有七七四十九个机关需要解开，而且当年这老头进来的偏门已经坍塌。而且这段路上还有僵尸群，鬼王和三妖看守，你还觉得你能摸索的出去吗？”

    这些话是在诈我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不得不说，我的确有可能死在这里。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开口吼道。

    “不为什么，不过是想告诉你现状。你出不去的，连尸体和魂魄都要陷在这里，一辈子，不，是永远！除非，你和我做个交易。”

    他冷笑一声道。

    “做个交易？”

    我皱起了眉头，对方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我附在这老头子身上已经几十年了，如你所见，这个老头的身体正在衰老，而且只要我一离开他，他就会立刻死亡。而且他自己的魂魄也经常陷入沉眠。你或许会认为是因为我在压迫他的魂魄的缘故，其实不然，是因为身体死亡，他的魂魄无法脱离才会非常虚弱。而我也已经厌倦了待在这具尸体中。你是我新的选择，如果你愿意让我附着在你的身上，我可以保证不破坏你本身的魂魄，如同你肠胃里的细菌一样，仅此而已。为你指路，带你离开，等出了此地后我自然会寻找新的宿主。你也可以活着离开，如何？”

    他是要借我的身体离开，但鬼怪不都可以强行附身的吗？为什么还要征求我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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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一章，定魂符箓

﻿    修行亦或者说是拒绝投胎时间越长的鬼魂，本事也就越大。简单的来说，就是年老成精。强大的恶鬼会附身在体质比较弱的人身上，这种强行的附身会让人产生幻觉，幻听，甚至是神智错乱等情况，做出害人害己的行为。

    黑骷髅是我前所未见的强大恶鬼，能够吞噬那么多鬼魂，将天上的魂魄当饭吃的恶鬼我在过去从没听到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但有这么大本事的它居然要和我做交易，而不是强行霸占我的身体，这其中似有蹊跷。

    我没有马上答复，眯缝着眼睛细细思考起来。

    为什么它要先征求我的同意，难道没有我的同意就上不了我的身吗？这一点我没办法肯定，但换个方面来想，像它这么厉害的恶鬼为什么还会被困在此地？难道是因为它刚刚所说的那些怪物挡住了其去路？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我靠着墙站定，瞄着它，低沉地开口说道：“这里有结界封住了你是吗？”

    他一愣，没有说话。

    见到对方这个表情，我就更加肯定心里的所思所想，进一步说道：“你一定是无法离开这里，这里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你。所以你需要一个躯体，但为什么许天旺教授的躯体不行呢？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死人和鬼魂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你才想附在我身上，对吧？”

    黑骷髅附身下的许教授脸色异常阴沉，那张表情就在告诉我，我说对了一大半。既然互相都有所求，这就变成了一笔生意，纵然我不如胖子那么会谈生意，不过也不傻，笑了笑道：“这几十年来，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对方一怔，没有说话，我笑容更盛，喊道：“恐怕只有我一个吧。”

    “也就是说，几十年来只有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你或许要等更漫长的时间才能等到第二个人。因为恕我直言，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山道外面那三具僵尸的考验。就算是能通过的人也一定是高手，说不定还是能收拾的了你的大人物。所以，你等来的也未必是能让你附身的人。而你如果强行附身我的话，很有可能会让我本身的魂魄烟消云散，那样的话就等于我也死了。你还是李开不了此地！因此，我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对你来说，在未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里，只有我一个能帮你。不管你吞食多少魂魄，杀多少小鬼，你至少要等上千年时间才有可能达到离开这里的修为。但那也太漫长了，你渴望外面的世界，对吧？”

    “别兜圈子了，直说！”

    他冷哼一声道。

    “我们的条件或许要改一下，你要借助我的身体才能离开这里，但我也害怕你赖着我的身子不走。毕竟请一个鬼上身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更何况是你这样厉害的恶鬼。但，有些方法是可以做到公平的，如果用定魂法的话，我同意让你上身。”

    我高声说道。

    黑骷髅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忽然冲我疾奔过来，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压在了墙壁上，盯着我喝道：“你在找死。”

    我根本就没有抵抗，举起手冷笑一声说：“你不敢对我下手，杀了我你就彻底没戏了。”

    “龙虎山的定魂法是要用符箓才能完成，你以为我不知道？将鬼魂钉在施法人的身上，生死全由施法人操控。这一点都不公平，我的生死完全由你来操控，这是公平吗？”

    龙虎山定魂法，也叫定魂符箓。是一种另类的捉鬼法门，将鬼降服后为了要让鬼替自己办事，便会用定魂符箓将这头鬼钉在自己的魂魄上。如同牵线木偶一般，如果此鬼不听话的话，便会立刻被灭，心意之间全在操控之人的手上。

    “这是我提供的方法，我不会轻易灭了你。等出去后我觉得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鬼道，我行我的人间路，互不干涉。”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不然你也离不开这里。大不了我拍拍屁股走人，死在你所说的那些陷阱和怪物手中。而你要在这里继续等下一个有缘人。毕竟当初如果唐僧不救孙悟空，孙悟空恐怕会被压到天荒地老。”

    我笑着说道。

    他却猛地张开嘴巴，吐出一团黑气，这黑气化作锁链的模样将我团团包围，一时间无法动弹。旋即对着我喊道：“你不让我附身，我就把你困在这里，看是你能忍还是我能忍。”

    说完他坐在我的对面，不再言语。

    两人之间完全沉默了下来，我坐在地上，周身被黑气环绕，只要手脚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被黑气拉回来，而对面的黑骷髅则一直沉默不语。

    时间一长，我自然觉得不自在，两小时后我盘腿坐下打坐，黑骷髅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你能入定到什么时候，就算是辟谷也只能坚持小半个月，饿到你不行了自然会求我上身！”

    我闭着眼睛，心中默默念咒，周天气息运转，完全安静了下来。就这样，我和他一对坐就是一天，这一天我完全没动过，仿佛死寂了一般。

    “好小子，定力不错啊，不过时间还长着呢，我倒要看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他喝了一声。

    腹中的饥饿很快就开始席卷我的大脑，越是感觉到饿就越是会去想，而越是想就越是饿，只感到肚子里翻江倒海般，越来越难入定。

    “坐不住了吧！还不快点同意让我附身！”

    他对着我喊道。

    我没开口，周天气息运转的时候，感官也跟着敏感起来，似是感觉到有一股不同的气正在往这里飘，和城池内的阴气格格不入。但这股气也很邪恶，而且凶暴，仿佛是从山道的另一头来的。转机似乎来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笑了笑说：“你尽管在这里坐着，不速之客很快就会打上门来。”

    他一愣，闭上眼睛片刻后猛然睁开，大喊道：“哼，那三头千年僵尸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

    说话间直冲出了房门，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是我的机会，他不在前面我只要能冲破束缚就能冲出去！在身体内运转了一天的气息开始往外冲，先是通过双手，接着是通过双眼，拼命地往外涌。

    “轰，轰……”

    急促而轻微的震动落在了黑气上，开始慢慢地将这些黑气打出缺口，速度很慢但是有效。我耐着性子，气息渐渐变强，黑气正在衰退。

    “破！”

    我深吸一口气，高喊一声，黑气往我冲出瞬间打在了黑气上，将黑气轰碎，疲惫的我立马倒在了地上，一天没动弹也没吃东西。

    含糊地吃了点东西，喝了水，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扶着墙走了出去，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在天空中散开的黑气。

    他刚刚所说的千年僵尸还是三头，莫不就是我先前遇上大宅子里的三个僵尸吗？居然追到了这里，多半是冲着我来的。我沿着街道往前走，渐渐接近了阴气浓郁的中心，靠在墙壁朝外看，一眼就瞅见了坐在墙角边的许天旺教授，以及在四周徘徊的黑色骷髅。

    三头僵尸已经被黑气控制住，但还未受伤，尸火吞吐在四周烧出一大片焦黑色。

    “咱们地下城池内，怪物都有自己的地盘，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到我的地方来！”

    黑骷髅飞在空中，俨然霸主般地叫嚣起来。

    三头僵尸中，有一头是我先前没见到过的，个子更矮一些，看着像是个女僵尸，正站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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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二章，腐蚀僵尸

﻿    僵尸对上恶鬼，这可是稀罕事，大概也只能出现在老版的香港鬼片里。我猫在旁边，瞪着眼睛看眼前的情形。

    三头僵尸之中，那头女僵尸明显站的靠后，从外形上来看，不得不说一句，那些在新闻上说什么出土干尸和正常人相差无几的都是扯淡。哪儿他妈的就相差无几了！面无三两肉，身上骨头看起来也是根根外翻，双眼露出绿盲，别说是走到近前了，就算是站在百米之外都能感觉到这他娘的就是两头僵尸怪物！

    而标志性的尸牙外翻在嘴皮外面，开口间呼喝出浓浓的尸气。

    黑骷髅的地盘被占，那自然是气的不轻，来回飘动间散发出浓浓的黑气，阴风阵阵刮过，两面都是剑拔弩张。但相比之下，黑骷髅还算是可以沟通的，那三头僵尸就完全是怪物模样，张开嘴发出的都是可怕的低吼，声音里压着沉沉的撕裂感。

    我猫在旁边自然是有我的盘算，黑骷髅想要上我的身，我俩之间的条件还没谈妥。如果它和这三头僵尸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我若是能渔翁得利，这自然是大好事一件。就算黑骷髅本领高强，压制住了三头僵尸，我也能从旁边下手，将其败局注定，这就是我的盘算。

    “数百年来，此地皆是我的地盘，鬼城地下规矩早已划清，你们不请自来，什么意思？”

    黑骷髅大声咆哮不停，三头僵尸却只是仰起头望着它，眼中凶芒吞吐。

    “僵尸果然都是没脑子的壳儿，说了也白说，给我立刻滚出去！”

    说话间，黑骷髅张开嘴吐出一阵黑气，这黑气为阴风所化，如龙卷之态从空中落下，一击冲向三头僵尸的头顶。

    三头僵尸立刻散开，其中最先和我交手的僵尸深吸一口气，口中吐出尸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次喷出的尸火竟然比之前要绿了不少，风中更带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我只是轻轻一闻，就感觉头晕眼花，肚子里翻腾滚动，像是要呕吐一般。

    “这尸气真凶。”

    我心中立刻起了念头，急忙捂住口鼻往后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灵符，夹在手指上轻轻这么一晃，随后贴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只感觉纸符飘荡，但吸入的空气却纯净了很多。

    再说前方斗法，尸火和黑气撞在一处，不停地互相冲击，上下两股邪异的力量剧烈交锋。起初倒是不相上下，黑骷髅见自己没能讨到便宜，脸上的表情更加盛怒，喝道：“几百年没交手，倒是给你们长本事了，真要上天不成？杀！”

    话音刚落，却见围绕着它身体的黑气中分化出无数圆球，这些圆球飘来荡去伴随着低沉的哭声，哭声凌乱，压在我的心头，就好像目睹了千百个人的死亡，让我心情沉重。再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些在空中飘荡的圆球竟然一个个都是骷髅！

    “怎么回事？怎么全是骷髅！”

    我心中大惊，这些骷髅却并非都是一个模样，而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长发有的短发，不一而同。听韩前辈说过，古代有些恶鬼修为很深，业障自然也多。这些业障会加持在其他鬼怪的身上，让其他鬼怪变成其附属，也就是马前卒。黑骷髅能吞鬼魂，我看八成这些鬼魂都是被其吞噬的鬼魂所化！

    四散开的无数小骷髅包围住了三头僵尸，接着其中一个猛地低吼起来，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个僵尸的身子，紧接着，其他小骷髅也紧随其上，一个跟着一个张嘴咬住僵尸的身躯。它们是魂体，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牙齿，可这一咬，我竟然看到僵尸铜墙铁壁一般的身躯居然破了口子，绿色的液体顺着这些伤口往下流，没一会儿便染遍僵尸的身躯。这要是换成正常的人和红色的血，那可就是全身伤痕，遍体鲜血啊。

    “怎么会这么凶？这些小东西也太能咬了吧。”

    不怪我吃惊，这一来那时候还年轻，没见过多少世面，了解的情况也比较少。这二来，鬼魂一般很难直接依靠身体伤害其他人，毕竟失去了身躯。其实，这里出现的小鬼能咬穿僵尸的身体，是因为这些小鬼身上带着的怨气。

    阴气在怨念的催生下会化作怨气，怨气是邪念有可怕的能力，能破法术，害人心智。但对于僵尸而言，怨气更像是一种毒。这种毒不能对僵尸致命，但能轻易地破坏它们的身体。因此鬼遇到僵尸并不惧怕，比的就是修为，如果修为同等的情况下，鹿死谁手还不好说。近些年来，因为撞尸的次数不多，而且基本撞尸了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圈子里把撞尸说的是神乎其神。但其实恶鬼和僵尸之间谁更难对付，一直都没有个明确地答案。

    更何况，黑骷髅明显比这三头僵尸更狠。

    被小鬼咬住的僵尸不断挥动手臂，想驱赶身上的小鬼，但小鬼就像是附在身上的蛆虫，无法轻易地驱散。

    “哼，没脑子的怪物！”

    黑骷髅冷哼一声，再次口喷黑气，大团的黑气向下冲了过来，罩住了被小鬼咬住的黑骷髅，僵尸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可见，身影模糊难辨。最后只能看见一只干枯的手伸出黑气外，黑气不断地腐蚀僵尸的手臂，包裹在外面的整张皮缓缓脱落，最终露出了骨头。

    “他娘的，硫酸吗？”

    我心里吃惊地嘀咕个不停。

    僵尸渐渐失去力量，最后慢慢地趴在了地面，黑气中传来其可怕的惨叫，仿佛受尽折磨的罪人。黑骷髅高高在上，冷笑连连，却没有丝毫怜悯。过了一段时间，却看见它猛地一吸，竟然将所有黑气全部吸入了口中，而地面上剩下的不再是僵尸，只是一堆已经无法动弹的骸骨。

    “哈哈，还不走吗？还不走的话，就给老子乖乖地受死，老子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地盘！滚回你们的破房子里去！”

    黑骷髅傲慢地吼叫，俨然一副地主老财的凶狠模样。

    其实我不太明白，这地下鬼城为啥那么多怪物，如果这里真是蕲春安所建，他为什么将这些怪物放进来？难道是在看守什么宝贝？还是纯粹为了建一个未来无法闯过的绝对死地？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当然，当年的事儿谁也说不清，古人如何考量的我没办法给出准确地答案，能做的只是管好自己，管好现在，管住自己的这条命。

    看起来僵尸那方是不行了，我偷偷地摸出猎妖弩，对准了黑骷髅，是现在出手对付黑骷髅还是过一会儿？时机也许稍纵即逝！

    我确定箭盒里装的是雷箭后将准星对准了黑骷髅，有绝对的信心能一击必中，但就怕被雷箭所伤的黑骷髅也不是那些僵尸能对付的了的。

    正在我将手指放在扳机上的一刻，对面的女僵尸忽然仰起头咆哮了一声，这声音里似是带着某些含义，我听不懂，但黑骷髅好似神色一变。竟然转过头来，我赶忙将猎妖弩背在了身后。

    “什么玩意儿！”

    我心里嘀咕了一声。

    它竟然慢慢地飘到了我的面前，那双阴沉空洞的黑色眼睛盯着我，开口道：“你应该能听见我说话吧。”

    我一顿，旋即点了点头。

    “我的修为足以让我和正常人交流，不过那头僵尸的话你恐怕听不懂吧，它说你拿了它们很重要的东西，告诉我，你拿了它们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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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三章，暗算成功

﻿    我的的确确是从那栋大宅子里拿了东西，也就是放在五色麒麟机关下的扳指，但这东西是什么来路我还没弄清楚，所以压根不知道这个扳指居然被僵尸们看的这么重要。原来追我到这里不单单是要追杀我，更是想要回那个扳指。

    “你拿了它们什么东西？交出来。”

    黑骷髅盯着我喝道。

    我思考了不到一秒钟，立刻耸了耸肩说道：“我什么都没拿！”

    黑骷髅显然是不相信的，整张脸慢慢地贴近我，身上可怕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洞的双眸中黑气仿佛要贴上我的脸，它冷酷地说道：“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

    “我没有撒谎，说过了，我没拿就是没拿！”

    为了增加自己的底气，我大喝一声，甚至怒目圆睁。

    黑骷髅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围着我冷冷地笑，两头站在远处的僵尸盯着我，女僵尸似乎更聪明一些，阻止了想跑过来的另一头僵尸，仿佛是在等黑骷髅给它一个答案。

    “你带着猎妖弩，是想偷袭我吗？”

    黑骷髅绕到了我的背后，瞅着我背上的猎妖弩问道。

    这里是要撒谎还是说实话？它很明显是在试探我，因为就在数十秒前，它还是空门大开，完全没注意到我我这个躲在后面，准备阴它的人。但也有可能它先前就发现了，只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接下我这一箭，所以才没有在意。到底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如果我承认了应该不至于被其弄死，毕竟我对它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

    一瞬间，我脑袋里蹦出无数个念头，吞咽了一口口水，直接点头道：“是的，我刚刚想偷袭你！老子说到底还是光明磊落的汉子！”

    它竟然有些吃惊，冷笑一声后道：“看来你是个老实人，不过说起来那三头僵尸过去就曾经找过我的麻烦。数百年来，这地下鬼城一直不太平。今天倒是个机会，反正也是它们打上门来，我就一起送它们归西。”

    黑骷髅呼啸间飞了起来，身子在空中转了几圈，面对两头僵尸，冷冷说道：“他说没拿过你们的东西，快滚。”

    女僵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似是在抗争心中的不满。

    “敢对老子嚎！这是老子的地盘，收敛点！”

    黑骷髅大怒，吐出弄弄的黑气，女僵尸立马喷出尸火，同时另一头僵尸跳上房顶，从后面一爪拍向黑骷髅，黑骷髅冷笑连连，身子一抖，一大群黑色的小鬼抖落出来，如刚才一般，直扑僵尸而去！

    我往后移动，重新换了个位置，躲在屋子的墙壁后面，按照这个情形来看，黑骷髅打败两头僵尸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它先前就看出我要偷袭它，现在出手会不会正好中了它的计。但不出手的话，等两头僵尸被打败了，那我估计也拿黑骷髅没辙。是再等一等还是现在就动手？

    这是摆在我面前的巨大问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两头僵尸的处境堪忧，我却在犹豫不决。面临的选择正困扰着我，到底该不该出手！

    握着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黑骷髅狞笑着不断吐出黑气，下方的女僵尸显然快支撑不住了。如果此时不搏一把，黑骷髅灭掉了剩下两头中的任何一头僵尸，那即便我到时候再出手，仅剩下的一头僵尸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如果我现在处说，黑骷髅却早已料到，不但阴不了它，反而会将自己陷入困局之中。

    何去何从！全在我心中！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举起猎妖弩，对准了黑骷髅，无论如何搏一把！

    “噔！”

    扳机扣下，弓弦震动，雷箭带着极速和闪耀的电光冲向黑骷髅。正在压制女僵尸的黑骷髅突然转身，张开大嘴喷出浓浓的黑气，这团黑气包裹住了，那在黑暗中亮起的雷光仿佛即将熄灭的蜡烛，最终在黑气里消失。

    “我早知道你会再偷袭我，真以为我没有防备吗？”

    黑骷髅大喊起来。

    而此刻的我却早已丢下猎妖弩，握着图山刀直奔黑骷髅而去，我早就料到自己偷袭的举动会被黑骷髅发现，所以我做了第二手的准备，亦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准备执行第二套计划！雷箭射出的同时，我就将猎妖弩扔在了地上，全速向黑骷髅奔去。黑气吞噬雷箭之时，我几乎已经跑到了黑骷髅的面前，当它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拔出了图山刀。

    其话音落下，我高举着图山刀力劈而下，加持了可怕神力的图山刀狠狠一斩，径直落在了黑骷髅面门之上。刀锋插入那张可怕的面容中，黑骷髅的冷笑变成了痛苦，骄傲而蛮横的宣言变成了凄厉的惨叫，痛苦地甩动脑袋，将我整个人给抛飞出去，最终倒在了地上。

    “你这该死的！该死的人类！”

    黑骷髅的面门上还插着图山刀，整张脸从中间开始仿佛裂开了一道缺口，空洞漆黑的双眼内是因为疼痛而胆怯的神光。

    “你这该死的，敢偷袭我！”

    黑骷髅狂吼不止，却因此没能继续攻击女僵尸，女僵尸抓住机会从后方绕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黑骷髅，双爪重重地拍下，让原本就受伤的黑骷髅雪上加霜，身子坠落在了地面。

    “嗷！”

    僵尸嘶吼不断，口中吐出浓浓的尸火，照着黑骷髅的脸喷个不停。尸火淬炼着黑骷髅的脸，仿佛要让这可怕的恶鬼在绿色的尸火中毁灭。

    “滚开，滚！”

    黑骷髅咆哮起来，身体四周的黑气忽然如同喷泉般炸裂，将女僵尸击飞出去，女僵尸摔在了地面，才站起来，黑骷髅却凶狠地扑在其身上，一口咬住了女僵尸的身子，女僵尸痛苦地嚎叫，而被小鬼纠缠的另一头僵尸飞奔而来，从后方抱住黑骷髅，想将其拉开，但已然被小鬼咬的千疮百孔的身躯却使不上劲。

    三方都受了伤，也都僵持下来，最终谁更厉害，其实不难猜。

    因为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

    举起地上的猎妖弩，我慢慢地走了过去，雷箭已经上膛，我擦掉嘴边的血迹，冷笑道：“三位怪物。”

    黑骷髅忽然转头看向我，想攻击但却被两头僵尸给抓的死死的。我举起猎妖弩，雷箭的光芒已经在弩箭上闪烁，对准了黑骷髅，冷笑道：“我想咱们的条件是不是可以重新提一下？”

    黑骷髅阴沉着脸，喝道：“你想这个时候趁火打劫？想的美！”

    “我可不是趁火打劫，你们三个要是能联起手来我自然不是对手。不过以这两头僵尸的智商，你觉得能说的通吗？我还是那个老条件，接受定魂符箓，帮我离开这里，离开后我和你两清，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放你走。”

    我将先前的条件重复了一遍，黑骷髅试着放出黑气，但却无法将两头僵尸给震开，女僵尸像是完全疯了，死死抓着黑骷髅不松手，尸火已经将黑骷髅的半边脸给烧焦了。

    “你们该死。”

    黑骷髅喝了一句。

    我笑了笑，将弩箭上的安全栓给扭开来，冷笑道：“我或许该死，但你又如何？和这两头僵尸同归于尽吗？答应我的条件，要不然你这数百年的道行可就灰飞烟灭了！”

    它还在犹豫，但时间已经不再给其机会，两头僵尸的攻击压力越来越大，最终，黑骷髅大喊道：“我同意接受定魂符箓，助你脱困！快点收起猎妖弩，别等我一会儿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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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四章，魂魄立体

﻿    定魂符箓不是一张符纸，而是一套符纸，前后一共有三张，每一张的功效都呈叠加状态。要定魂则缺一不可，缺了其中任何一张，法术都可能失灵，而最可怕的是符箓法力不稳，会造成定魂根基太浅，一时间看不出来但也许后患无穷。

    我的定魂符箓是韩前辈给的，算是临行前馈赠的宝贝，伸手从怀中拽出第一张，用两指夹着，在面前轻轻一晃，整张原本软趴趴的符纸立马就竖直起来，符纸表面宝光闪烁，其上纹路有辟邪浩然之力。往前迈出一步，伸手一甩，符纸竟在空中驰骋，一瞬间落在了黑骷髅的面额上，黑骷髅当即惨哼一声，符纸上的宝光层层叠叠地映照在其面容之上，同时也将两头僵尸给惊退出去。

    女僵尸往后连滚数米，随后扒在地上冷眼看着我。

    我根本不去管她，快速地从怀中摸出第二张符纸，在面前一摇，符纸立刻变直，接着向前飞出，第二张符纸同样稳稳地落在了黑骷髅的额头上。黑骷髅受两重辟邪之力的镇压，当即变的虚弱起来，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

    这两步都很简单而且起到的是将要定魂的鬼怪压制住的作用，关键的还是在第三张符纸上。要做第三张符纸，首先要确保经文和步伐能完全正确。脚下踏天罡之步，震鬼封魂，口中要诵定魂法咒缺一不可！而且不能错，错了就要重来。

    而这第三步对于施法人而言却也有危险存在，这危险便在于你必须将自己的魂魄一部分给曝露出来，说的难听点，定魂定的是魂魄，所定的位置乃是身体和魂魄之间，你不把自己的魂魄给曝露出来，怎么能完成定魂。而如果在此时鬼怪还有余力能够反扑，若是撕裂了你的魂魄，那后果不堪设想。而我现在的情况，却更要危险百倍。这危险便来自于两头虎视眈眈的僵尸！

    眼前的这两头僵尸虽然有些害怕黑骷髅但依然在寻找机会杀它，见黑骷髅在两张符纸下服了软，心上杀机更浓。但归根结底，它们想杀的人却还是我，如果我当着它们的面将魂魄曝露出来，那没的说，这俩厮冲上来就是一通狂轰滥炸，还不把我给灭了！

    但定魂已然到了关键时刻，退不得，退了有可能就收拾不了黑骷髅。我是才躲过一劫，没想到又横生事端。

    脚踩天罡，口宣法咒，伸手一点自己的额头，心口立刻巨震，旋即有魂魄慢慢地从身体内飘了出来，却不多，也没有离体，只是魂魄在我的身体和外界之间震动，两头僵尸果然不出我所料，立刻对我露出了杀机。我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继续念咒，法咒丝丝不绝地传出，魂魄是越来越接近离体状态，就在此时女僵尸低吼一声，对着我张口吐出尸火。

    杀机终至！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冷笑一声，忽然打了个手诀，随后手指向前一点，刚刚我所踩的天罡步伐，每一个踏下的点都浮现出奇异光芒，随后升上空中，光线连成阵法，竟然落在了两头僵尸的身上。将两头气势汹汹满怀杀机的僵尸给压在了地上！

    我的心思前所未有的复杂，不仅算计了黑骷髅还算计了这两头僵尸！天罡步伐踏下后如果配合定魂符箓，则是定魂之法，但本身天罡步伐是可以结成法阵的，这法阵带有正气，能克制邪物，虽然不一定能灭掉这两头僵尸但困住它们却不成问题。两头僵尸被阵法结界包围，左右冲击，好半天都没能成功。着急地只能对我连喷尸火，然而尸火毕竟是有范围的，总不可能直接喷在我的脸上。我冷笑一声，再踏天罡步伐，口宣法咒，随后心口摇晃的越来越厉害，紧接着，甩出第三张符纸，在符纸飞出的一刻，我的魂魄也在瞬间离体。

    魂魄离体，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准确地来说，很多有本事有道行的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离体和驾驭魂魄是两回事。这就好比，正常人都可以轻松地发动汽车，但想要学会开车，和开好车甚至是去赛车这就是两个概念了。让魂魄离体的方法很多，但魂魄在离体后如何操控，甚至做到和正常状态差不多的事，这些秘法都是每个门派的最高秘密之一，不会轻易外传。然而，每年江湖上都有不少人尝试魂魄离体，可最终却有很多人因为不知道如何操控魂魄，在误打误撞之间让魂魄远离了身体，以至于最后死在了这事上面。

    我今天要做的没那么夸张，也不会让魂魄离开身体太远，可还是小心为上，失去了肉体的魂魄就像是一块鲜嫩的豆腐，任何一点冲击都可能让其破碎。

    第三张符纸落在了黑骷髅的额头上，这厮全身的颤抖在一瞬间停止，随后飘荡起来，慢慢地朝我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此时此刻，方才是定魂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黑骷髅正朝我飞来，当其和我的魂魄相定，受我操控后，我的魂魄和黑骷髅会一起进入我的身躯内，此后黑骷髅的生死便有我掌控。它正慢慢地靠近我，然而，意外也在此时发生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黑骷髅平时作恶太多，还是我用了定魂之法吸引了其他的鬼魂，在一瞬间天空中大部分的灰色魂魄像是下雨般朝我们这个方向落了下来。

    我仰起头，脸上笃定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了惊恐。它们的目标渐渐明确，一部分是为了攻击黑骷髅，而另一部分居然是朝着我的身体来的。我的身体现在没有魂魄，就像是打开了房门而空无一人的豪宅，谁不想进来捞一笔！

    “操！”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此时此刻如果返回身体，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黑骷髅还可能因此重获自由。我不能退，但不退又不行，如果身体被其他鬼魂占据，那我就变成了孤魂野鬼。而如果同一时间有多个狂暴的鬼魂进入我的身体内，躯体会承受不了，导致错乱甚至是爆裂。

    此时，就只能比一个时间差！看是它们先占据我的躯体，还是我先收服黑骷髅。

    “快，快啊！”

    我在心里大声喊叫，紧张地就像跑马拉松最后冲刺，而身边却有不少竞争对手一般。

    灰色的魂魄们正不断逼近，黑骷髅和我之间还有一点距离，我不能乱动，只要动了一步也许魂魄就会不受控制地远离躯体，这时只能干瞪眼地盯着黑骷髅。

    它正一点点接近我，灰色的魂魄们正在逼近。

    我的希望和绝望在赛跑，人生似是无法被我掌握。

    “快啊！”

    黑骷髅在我心中咆哮的这一刻终于落在了我的面前，和我的魂魄相定，三张符纸同时释放强光，我猛然转头，身体就在背后，而此时灰色的魂魄已经杀到眼前。

    “这是我的身体，都他娘的滚开！”

    满心怒吼，在强光中冲入身体内，灰色的魂魄同样落下，强光，魂魄，灰色的影子，所有的这一切仿佛在此时定格，时间好似停止了走动。

    天罡法阵渐渐黯淡下来，两头僵尸重获自由，却不敢靠近我，此刻的我默默地站在光芒中，它们还不确定占据我身体的是我自己的魂魄还是其他鬼魂。

    女僵尸试探性地朝我靠近，就在这一刻，我突然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竟然是漆黑之色，随后裂开嘴露出了一丝阴险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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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五章，收服黑骷髅

﻿    女僵尸登时就是一怔，平日里应该是女僵尸吓人，但这回这厮却被眼前的我给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眨了眨眼，笑了笑道：“吓着了？出来吧，别占着我身子了。”

    话音刚落，眼中黑色便立刻消退，随后化作一团黑气从我的身上飘出，在身后慢慢地凝聚成了黑骷髅的模样。它落在我后面，一脸冷酷地开口道：“小子，我和你只是合作关系，如果你敢不遵守约定的话，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没睬它，这种败家犬似的无助言论让人觉得好笑。

    “这俩僵尸刚刚欺负你来着，交给你来料理了？”

    怎么说呢？这次铤而走险的结果是，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我有了一个超强力的打手。虽然还不知道这头黑骷髅是什么来头，想来它也不会告诉我。不过从这厮的本事来看，铁定修为不浅。刚刚我们俩的魂魄一起回到身体内的瞬间，所有其他冲进来的魂魄都被黑骷髅的邪气给震碎了，这才确保了我的身体还属于我自己。

    黑骷髅闻言，冷冷一笑道：“那是自然，老子心情很不好，就拿你俩来开刀了！”

    话音刚落便张口冲了出去，口吐黑气，俩僵尸见状急忙后退，气氛转瞬之间紧张无比，女僵尸眼中绿芒幽幽一闪，张口尸牙寒光亮起，酝酿已久的尸火喷薄而出，燃烧得竟比前几次更浓了几分。

    我躲在后面偷偷瞄着，心里暗想：这要是换上我，她一把火就把我烧个精光。然而，心情不好的黑骷髅却迎着尸火冲了上去。细想也是，这厮原本占山为王，怎么说也是一方霸主，被我这小小的毛头小伙子给狠狠阴了一把怎能不气？从此以后，生死不在其自己掌握之中，全凭小爷我高兴。

    火焰之中的黑骷髅周身黑气缭绕，那熊熊燃烧的尸火竟然难伤其分毫。女僵尸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后退。另一边，第二头僵尸从后面包抄过来，想再次偷袭黑骷髅，利爪扬起对着黑骷髅的背后就是一爪子，没想到黑骷髅突然转身，张口咬住了僵尸的手腕，空洞而又凶芒毕露的双眼中杀意更浓，狠狠发力竟然咬断了僵尸的手腕。旋即，照着僵尸的脸喷出一口黑气，黑气转瞬之间包裹着僵尸的周身，惨叫之声连连传出，黑气下一具白骨骇然出现在我的双眼之中。

    三头僵尸已去其二，剩下的那一头女僵尸见大势不好，转头就像逃跑，黑骷髅飞上高空对着漆黑的穹顶狂吼起来，阴风忽然变大，我侧耳倾听风声之中凄厉的惨叫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我抬眼望去远处正在逃跑的女僵尸背后竟有无数小鬼跟随，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还没跑出一里路，数之不尽的小鬼就已经追了上去，咬住女僵尸的身体、四肢，惊慌失措的女僵尸喷出尸火想以此脱身，然而黑骷髅却不会给她任何机会。黑沉沉的天幕下，令人胆寒的阴气沉淀而下，被小鬼撕咬的女僵尸躺在地上凄厉的惨叫中被阴气覆盖，第三具白骨应运而生。

    黑骷髅怒气未消，然而已经没有什么人再给它发泄，气呼呼地回头看着我，我耸了耸肩说道：“怎么着？还想干老子吗？”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在你完成交易之前，绝对不能死，定魂符箓下你若是死了，魂魄被灭，我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黑骷髅深深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哈哈一笑，没多言。黑骷髅化作黑气飘进我的身体内消失无踪。随后任凭我怎么呼唤，这厮都没有任何反应。不过我心情大好，有黑骷髅指路，三江地下鬼城怕是难不倒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悠去如何好好报复一番唐先生和昊天家族，阴我的人怎么着也得付出点代价。

    许天旺教授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墙角里，我慢慢走过去蹲了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了三根竖在了许天旺教授的面前。有些人会用生命去做一些在别人眼里并不值得的事情，如果这些事情能够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解开人类文明的未解之谜，那我想这种人应该被称之为伟大。

    “许教授……”我抽着烟欲言又止，有些话好像卡在了胸口，“抱歉没办法带你出去，我也是自身难保。你的秘密也许在有生之年我都无法解开，但我答应你将来总有一天，等我巴小山名震江湖的时候，我一定再来三江鬼城带你的遗体回乡入土为安。”

    站起身来刚要走，裤脚突然被拉了一些，奇怪的低下头，却看见许教授尸体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拉住了我的裤子。我皱了皱眉头有些纳闷，弯下腰想把他的手拉开，却发现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块木头牌子的碎片，而这木头牌子的中央好似是一个我认识的图案。

    一个红色的类似于“中”字的标志，我下意识地说道：“又是中天门？”

    难不成三江鬼城和许教授都和中天门有关系吗？然而现在还是保命要紧，谢谢问题还是留待以后再想，拿上猎妖弩收拾行囊，我朝着三江鬼城地下更深的地方走去。

    三江鬼城大会主会场外胖子和洛邛站在下榻的房子门口，俩人都是满脸焦急和严肃，远处珠子叼着烟正朝这边走，等靠近之后，胖子急忙小声问道：“有山子的消息了吗？”

    珠子斜眼瞄了瞄他，没好气的说：“他是在地下，我他娘的去哪里给你搞消息？”

    胖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低声道：“已经快7天了，我听人说基本没有人能从三江鬼城的地下出来，如果这小子死了，我就捆上雷管去和唐先生拼。”

    珠子摆了摆手道：“且不说你这死胖子能不能搞到雷管，就算你真能搞到，还没近唐先生的身就被他娘的按在地上了，还他娘的想同归于尽？做梦呢！”

    胖子脸色有些不悦，叹了口气说：“那你说，该咋办？”

    珠子转头往四周瞧了瞧，显得有些谨慎，拉着胖子和洛邛进了屋。把门关严实了以后，才开口道：“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二十年前修缮三江鬼城遗址偏门的老工人口中打听到，民国第一批进入三江鬼城考察的队伍最后有一个人逃了出来，在三江鬼城的历史上也只有这个人逃了出来，据说这个人姓唐。”

    胖子眼珠子一转，却听见旁边的洛邛插话道：“姓唐？不会是那个唐先生吧？照这个算的话，他至少90岁了，老不死吗？”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人逃出来之后，当初第一次考察的偏门就从此关闭再也没有开启过，老工人告诉我，他们当初修缮的时候曾经被勒令禁止靠近这个偏门，但是据他回忆这个偏门还可以使用。也就是说，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个偏门进去救小山。”

    珠子颇有信心的说。

    “怎么说？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去看看。”

    “行！这次一定要把小山就出来。”

    我已经在鬼城地下待满了7天，黑骷髅说我快要接近出口了，包里的干粮和水基本已经消耗光了。整个人的净胜状态也非常疲惫，黑骷髅甚至开始担心我是不是会死在半路上。然而，我估算的第八天早晨，在通过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之后，疲惫的我迷蒙的双眼之中有了阳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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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六章，逃出

﻿    黑骷髅是个喜欢啰嗦的话唠。别看这厮总是一脸凶狠的模样，但几天相处下来，这厮嘴里怪话也不少。整天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子，当年鬼城地下起过好几场浩劫，最后留下来的就剩下我们几个。这么说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了吧。”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喂，我可告诉你，我修行也有几百年了，不对，上千年了吧，不对，真他娘的记不住，不知道多久时间！反正就是很长时间了，当初有几十个道士在杀我，不对，是几百个。不对，是几千个，反正多的很。一直追着我从北方雪域杀到了南方大海，再来了两个来回，那是三进三出，我是天上地下被追的无路可走。最后只能和他们展开死战。哈哈，纵然是这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我还是杀了好几万道士，哈哈！”

    黑骷髅在我耳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所以，到底是几百几千还是几万？你那时候还是人？”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怎么不是人，当然是人。而且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鬼，你听我说完，那几百个高手，当初贪图我的法宝，想杀我……喂……喂……你别走啊！”

    它冲我嚷嚷起来，却见我双眼发直，远远地看着对面的山坡，一步步向前走，眼中有淡淡的光跳动，混蒙之间，仿佛看见了初升的阳光。已经快八天没有见到太阳了，那燃烧的火球是我心中的渴望，因为它代表了自由！

    我终于走出来了！

    疯狂地往上跑，冲上土坡，双手压在围墙上，眼睛直直地朝外看，不是幻影，那的的确确是阳光，温暖的感觉倾泻在我的脸上，感觉到了丝丝温暖。

    “是外面，真的是外面！”

    我高声说道，欣喜与快乐，我一直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此时此刻，终将成真！

    八天时间，我在黑暗中度过，唯一能够让我欣慰的只有火焰，但火焰的炙热和阳光的温暖却不是一回事。阳光的温暖如同照进人心灵深处的慰藉，这是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追寻的美好。

    “出口，是他娘的出口！”

    我高声喊道。

    “我知道是出口，按照路程来说，也应该到出口了。有什么好激动的，我说过，一定会带你出去。”

    黑骷髅见怪不怪地摇摇头说道。

    “等等，外面好像有人。”

    我奇怪地嘟囔了一声，朝着外面看去，眼睛贴着裂缝往外看。刺眼的阳光让我一时间没适应过来，好半天后才适应过来，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外面，似乎真的看见了人影。好像还不止一个，原本刚刚提起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他娘的，不会被人盯上了吧。外面有人守着？”

    我皱着眉头，嘟囔起来。

    “这也很正常，按照你的说法，你是被人陷害才会进来。那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以防万一，自然要有人在出口的地方守着，不然怎么防你？不过有老子在，什么风浪都能给你铲平了。但是，仅此一次，出去之后就该交易结束，我帮你离开，你还我自由。你……不会耍赖吧？”

    黑骷髅眯缝着眼睛瞅我，双眸内满是阴冷之色。

    “呵呵，怎么会呢？不过前提是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我尴尬地笑了笑，旋即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扬了扬，示意它出手。

    黑骷髅摆了摆手，让我到一边，自己飘到了缺口处。

    深吸一口气，张口喷出浓浓的黑烟，这些黑烟腐蚀墙体的表面。

    只看见牢固的墙体渐渐剥落，大快大块的泥沙往下坠，外面的阳光越来越强烈。

    黑骷髅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我紧随其后，自由的空气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

    微风吹在我的脸上，强烈的阳光下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三个人影在面前晃动。

    黑骷髅张开大嘴正要向这三个人扑过去，站在其身后的我急忙高喊道：“别动，那是我的人。”

    黑骷髅回头惊异的望着我，我走上前去，这三个出现在出口处的人正是胖子，洛邛和珠子。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大吃一惊的问。

    胖子满脸惊讶，盯着我愣了好几秒，片刻后，大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自己一个人出来的？你旁边这头怪物是什么玩意儿？”

    黑骷髅听了当场就不乐意，脸色一变，就想吞了胖子。

    站在后面的我，捏了个手诀，黑骷髅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地回头冲我吼道：“你敢控制我？”

    我摆了摆手，走上前去，笃定地说：“这仨是我兄弟，你别动他们。”

    洛邛凑上前来，仔细检查了下我的身体，确定我没有受伤之后，满脸高兴地说：“无论如何山哥能出来，都是好事，这里不是我们说话的地方。”

    四人隐藏行踪，偷偷回到之前下榻的屋子里，关了门，贴上灵符，布置了个简单的结界，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才坐下来正式谈事。

    我坐在桌边，咀嚼了几口馒头，含糊地将鬼城地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珠子抽着烟，听完后，说道：“你也算是命大，不过，唐先生不会让你活着，有件事咱得先说清楚，你之前让我处理的那批被拐卖的妇女，但没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我，把我拉进了这趟浑水中，我是不会和唐先生作对的，也没什么好处，作为兄弟，我警告你们一声，该收手时就收手，现在没人知道你活着，趁此机会隐退江湖，不正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说完，珠子站起身来走出了房子，只留下我们仨兄弟干瞪眼。

    沉默了好一会后，我点了根烟，幽幽地说道：“珠子说的也对，你们俩没必要跟着我犯险，收拾行李赶快回上海。”

    “那你呢？山哥。”洛邛满脸迷茫地问我。

    我叼着烟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吐出长长的烟圈，笑了笑说：“这一次我没想过能活着回来，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会死在地下鬼城，说来好笑，感觉自己就像捡回一条命，所以既然这条命是上天白给我的，那就等于上天告诉了我这是个机会，曾经欺负我的人，该付出代价了。”

    胖子和洛邛满脸惊讶的望着我，似乎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好像连我自己都没有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九死一生之后，我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你打算怎么办？”胖子不解地问道。

    “现在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没人知道我活着，也没人会提防一个他们眼中必死之人的偷袭，所以如果计划得当，我或许能让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的少家主从江湖中彻底消失。”

    胖子和洛邛面面相觑，好一会后，说道：“咱们都是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既然你决意赴死，我们自然相随。我家老爷子说，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从没抛下过一个战友，也没被任何一个战友抛下过。”

    昏暗的屋子之中，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在密谋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手上有一张王牌，就是黑骷髅，不管这孙子到底是不是千年修为，光凭它在地下鬼城灭了三个僵尸的本事，就够唐先生喝一壶的了。

    “明天是三江鬼城大会最后一日，主办方的所有人都会出席，这是我们的机会，就在明天，我会让黑骷髅突然降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当前的问题是，黑骷髅会不会配合我。”

    回眸隐约中能看见漂浮在黑暗中的骷髅面容，我掐灭手上的烟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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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七章，灵家上位

﻿    三江鬼城大会最后一日，彩旗在风中招展，天上无云，阳光明媚而强烈。主会场外聚集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会场内早已坐满。这场盛会今日将落幕，而最后一天却远比之前数天更热闹。只因为，按照惯例，最后一日的竞标，外场的朋友也可以参与。同时，主办方的诸位会宣布一些大的新闻和动静，甚至可能影响外来将近十年甚至更久的动向。因此，最后一天几乎没人离开，反而还有很多人赶着来就是为了参加最后一天的外场竞标。

    唐先生稳坐主看台，身边跟着那个心机深沉的秘书，凑过来后低声说道：“先生，还没有发现任何巴小山从地下鬼城出来的消息。”

    唐先生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昊天家族那边，戴着狐狸面具的年轻少家主应该也得到了同样的情报，只是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因此不露破绽。

    玄苦师傅看了看时间，随后慢慢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手，旋即高声说道：“诸位还请安静。”

    声音响起，远处有人重重地敲了一下锣，声音传开，会场中的响声渐渐停止。玄苦大师举起手，环顾四周，片刻后开口道：“三江鬼城大会，每一次举办都代表了江湖上一个时代的落幕和下一个时代的开启。过去，我们经常听到这样一句话。江湖待有新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老的站在这个看台上已经很久了，是时候该换人了。”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告诉所有人，主看台上这些可以说是当今圈子里大名鼎鼎的人物有一个要隐退！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三江鬼城大会的最后一天，玄苦大师一开口就说出了让在场每个人都震惊的消息。

    停顿的空余时间内，场内和场外的人都议论纷纷，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玄苦大师口宣佛号，微微鞠躬后说道：“多年来，贫僧作为这主看台上的一员，已经够久了。在红尘之间走动，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我并非是为了追求功名利禄而来，只为历练己心，好让自己对佛法有全新的认识。算了算，到今日贫僧作为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之一，已经整整三十年。也该到功成身退之时。”

    玄苦大师要隐退，这事儿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先前说有人要退隐，大家还在猜测，玄苦大师此话一出，震惊之情就更盛了。

    三十年并不算久，玄苦大师当初成为主办方的代表时也不过三四十岁，但他佛法高深，据说已经修出舍利，只要再封了金身就能踏入菩萨行列，本领自然也不必说那是高的吓人。这样的高人，莫说是活个八九十岁，就算活过一百一十岁也不稀奇。

    但为何要在这个当口宣布自己隐退？是受人排挤还是自己的决定？

    议论的声音又杂乱地传了过来，玄苦大师望着众人，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贫僧欲追求金身之法，不愿再涉足江湖之事。但三江鬼城主办方不可缺少，空出的这个位置，由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的少家族联名推举。灵家当代家主，灵焸文武双全，品行刚正，最为适合。请灵焸上台！”

    灵家终于上位了！

    当所有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每个人心里几乎同时跳出了一个念头，灵家在江湖上的势力原本也不算小，但绝不是一流水平，提到灵家放在十年前，人们最多认为是个大家族。但远远没有能够达到三江鬼城大会主办方这样的高位。能坐在那张主看台上的人，哪个不是可以左右江湖风向的大人物。十年前的灵家不够格，但十年后的灵家够了！

    这十年可以说是灵家的黄金时期，灵焸上台后得到灵家所有老祖宗的全力支持，广招门徒，江湖中有传闻，灵家光是门徒便有五六百，其中不乏一流高手。

    而能够让灵家走到今天这步的重要人物，还是灵家排名第一的高人，前茅山的大前辈涽亚。唐先生手下也有不少大前辈级别的高人，但其中只有一两个能和涽亚相比。这就好比，都是世界球星，能称得上大明星的不少，但能达到马拉多纳那种级别的却不多。

    大前辈名号的人物多，但超一流的高手却是凤毛麟角。

    玄苦大师话音刚落，主看台另一边的大门打开，灵焸穿着一身金红两色的长衣，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背后跟着的是穿着灰色道袍，背负双剑，不可一世的涽亚！

    两个人一出现便气势十足，径直走到了玄苦大师面前，立刻引起周围的骚乱。玄苦大师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面令牌，四四方方的，上面用朱砂笔写了一些字。放在了灵焸面前，开口道：“此令牌为三江鬼城大会主办方的身份标志，一共七面，代表今日在场的七人。今日我隐退，这面令牌便是你的了。以后请你为三江鬼城大会多多出力，做好江湖的表率。”

    这都是表面上的话，其实给出这块令牌的意思就是认可了他的身份，也说明他有资格参与三江鬼城的探索和开发。七个人，等同于一个江湖的巨大圈子，能挤入这个圈子中，以后资源人力生意，一切都会如潮水般涌来。

    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明白，灵家从此以后将彻底超越过去的巅峰，不再只是一个大家族，而是一个巨大的势力。

    但让人们奇怪的是，为什么推举他的人居然是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的少家主。这两边素来不合，明争暗斗的传闻不绝于耳，灵家到底是用了什么本事使得他们两边同时推举了灵焸。

    玄苦大师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端了一把新的椅子上来，放在了玄苦大师原来的位置上，灵焸接过令牌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进了贴身的口袋中，随后走到椅子前，望着会场内的人们，高声说道：“在下定然不负玄苦大师的栽培，会担负起江湖的表率，做好我该做的事，为江湖的安定和繁荣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发财钱！”

    所谓的财钱，其实是三江鬼城大会一个老惯例，有新人出头上位就要给场内外的人发钱。涽亚手指轻轻一点，远处天空中竟有密密麻麻数百只飞鸟出现，朝着这里快速飞来。随后回荡在会场上方，爪子松开，洒下无数钱币，一时间会场中如同落下了一片钱雨，会场内外之人自然疯狂，伸手去抓钱，打开后一看，手心里捏的至少也是十元大票。收了钱，自然对灵焸赞不绝口，一个个抱拳拱手喊道：“多谢灵家主。”

    玄苦大师却在此时，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默默离开了主看台，走进后面的通道后，唐先生的秘书以及昊天家族少家主的贴身侍卫，俩人正等在通道中，见了玄苦大师纷纷行礼。

    “我的位子已经让出来了，将来这些脏事你们自己去料理吧。”

    他轻轻一摆袖子，说完后朝前走去。

    唐先生的秘书笑了笑，弯着腰说道：“多谢玄苦大师成全，大师的一干师兄弟，我们会不日放回，绝不会伤其分毫。”

    玄苦大师停下脚步，猛然回头，昏暗的通道内忽然有强烈的金光亮起，吓的面前两人立刻往后退，却听玄苦大师说道：“你们最好不要食言。”

    语毕，收回金光走出了通道。

    重新变回昏暗的通道大门关闭，玄苦大师戴上兜帽匆匆走到外面，挤过人群竟然也没被人发现其真容，伸出手将一张邀请函交到了身边人的手中，同时在所有人抢钱的时候低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帮了你至少能让我心安。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莫要和比自己强很多的恶鬼纠缠，不然也会因此堕落。”

    说完他松开手，走出人群，消失不见。

    而此刻人群中的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邀请函，冷冷一笑，自语道：“时候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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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八章，搅局

﻿    成事的条件并不仅仅是周密的计划，同时还需要一些运气。

    珠子退出了我们对付唐先生的计划中，当然他虽然退出却不代表会出卖我们，只是想超然在外。勇哥依靠自己的渠道收集情报，想要报复唐先生和昊天家族光靠黑骷髅的话，我并没有太多信心。但就在这时候，勇哥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唐先生和昊天家族都觉得一直站在中立位置，保持公正态度的玄苦大师为阻碍，一直想找机会将其打压下去。但玄苦大师的本领不弱，而且背后是禅宗撑腰，即便是唐先生与昊天家族也不敢乱动。加上两边人马本来就不睦，单靠任何一边如果敢对玄苦大师动手，那后果极有可能是招来自己被打压。

    然而，这一次，唐先生连夜见了一次昊天家族的少家主，在长达三个小时的会面后，他离开了昊天家族，满面笑容。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次日，玄苦大师所修行的三座庙里就紧急关闭，根据勇哥的消息，玄苦大师的师兄弟在一夜之间被绑，这件事虽然做的很秘密，但盖不住很多消息牛逼的人物探听。天下没有彻底密封的墙，唐先生和昊天家族这次是真正来逼宫了。

    然而，他们不可能真的逼死玄苦大师，人家是半只脚已经踏入真佛世界的高僧，虽然抓住了他的一些把柄，但不代表就吃定了他。因此，唐先生他们能做的不过是逼他交出在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权位置，让这个大会从此以后变成他们两派的势力。也就是所谓的踢出第三方，剩下的分蛋糕。

    灵焸因此可以上位。

    而我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让胖子立刻拜访了玄苦大师，在闭幕大会的前一刻，胖子带着好消息回来。玄苦大师愿意帮我们的忙，但仅限于帮我们进去，并且愿意在之后保护我们位于上海的亲人。而交换的条件是，让我们代替他成为三江鬼城大会的第三方中立势力。

    这是一次权力的易主和交锋，结合了复仇和对抗，我将自己投身于这场漩涡中，最终的结果会如何，我不能打保票。

    拿着邀请函走到守卫前，他看了看我，此时的我带着大帽子，头发挡在额前，我本来就不有名，守卫也没认出我，看了看我的邀请函后说道：“怎么这么晚才进场？请进吧。”

    让开路，我缓步走入场内。

    会场中锣鼓声喧天，还有舞龙舞狮表演，看起来是在庆祝灵家当上了新的主办方，我坐在靠近门的角落里，不露声色，现在还不是发难的时候。

    热热闹闹了好一阵子才安静下来，已经重新装修过的演武台上，主持大会的男子拿着话筒高声说道：“请内外场的观众都准备好了，我们最后一天的大拍卖会即将开始。”

    锣鼓声敲响，话筒的声音能传到外场，两边众人欢呼起来。

    我点了根烟，身边坐着的个小伙子笑了笑道：“兄弟也是来买东西的吗？还是来卖东西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他则很兴奋地喊道：“我是来卖东西的，会场的人说给我的东西安排在第五个出场，嘿嘿，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哦？你卖的是什么？”

    我奇怪地问。

    “是一个祖传的灵符，据说里面封印了雷法之谜，能让那些修习雷法之人更上一层楼。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拍个十来万吧，等拿到这笔钱我就退出不干了，回家盖房子，买两片地，比出生入死可强多了。”

    他满面笑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房屋拔地而起的样子。而我则抿了抿嘴唇，和雷法有关的灵符，灵焸是修习雷法的行家，他肯定会吃下这个灵符，既然我是来闹场子的，那正好借此机会给他个“见面礼”。

    拍卖很快便开始了，商品被推上演武台，最后一天的拍卖会展出十五件拍品，数量不算特别多，但因为容许外场的人叫价，所以价格会被抬高不少。

    我耐心地等着，第五件拍品被推上了演武台。我身边的男子兴奋地冲我说道：“是我的，大哥你看到没？我的灵符上去了。”

    “可以加持雷法的灵符，神秘的来历，我们实测过的效果，众所周知，雷法乃是最克制鬼怪的法术，天雷之下邪气不存。我相信在场修炼雷法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件宝贝不可多得。起拍价三万，一千一加价，开始拍卖！”

    主持人高声喊道。

    先是一阵安静，我身边的男子有些紧张，就在此时，前方有人举起了手，拍卖竞价才拉开了序幕。没出乎我所料，这件灵符拍到八万的时候基本没有人叫价了，而叫出八万的人正是灵焸。我身边的男子显得有些失望，挠了挠头说道：“八万也挺多了，就是和我心里的价格有些落差。”

    我笑了笑，此刻举起手来，主持人一下子将目光对准了我，我笑着说道：“十万。”

    直接加了两万，瞬间惊动了整个会场。灵焸明显有些吃惊，眉头微微皱了皱，举起手说道：“十一万。”

    “十二万。”我跟着喊道。

    “十三万。”他很镇定地不断抬高价格。

    “十四万。”我面带戏谑之笑，继续抬价。而身边的男子却有些担心，拉了拉我的袖子问：“大哥，你有那么多钱吗？乱喊价会被处罚的哦。”

    “放心吧，我有分寸。”

    又是来去几次，价格已经接近二十万了，站在灵焸身后的涽亚脸色也不太好看，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上了我。

    “十九万，十九万一次了，还有没有加价的！十九万两次……”

    主持人高声说道，而灵焸则一直看着我，我和他之间还有些距离，中间隔着一个演武台，所以他应该看不清我的脸。不过涽亚这老家伙就说不准了，身边的男子满面惊喜，十九万的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好似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钱进了自己的口袋。

    而就在此时，我再次举起手，说道：“二十万。”

    全场哗然，纵然这个符纸是不错的宝贝，但二十万的价格已然超过太多，在大部分人眼中我居然还在加价，实在是个大傻子。灵焸眉头拧在了一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隔空对我一指，显然是在威胁我。

    “二十一万！”

    灵焸高喊道。

    我正要再举手的时候，灵焸隔着演武台冲我喊道：“小子，你是来故意捣乱的吧？”

    主持人也捏着话筒望着我道：“这位兄弟，你能拿出二十万来吗？”

    我站起身，慢慢走向前，随后跳上演武台，主持人惊讶的看着我，见我上来后立刻喊道：“你上来干什么？这里只有我能站着。”

    我却冷笑一声，抬起脚将其踹了下去，站在演武台中，捏着话筒看向灵焸，慢慢地将帽子摘下，头发撩开露出了我的脸。

    此时此刻在场内的人大部分都认识我，因为在一周之前我和石田光在这个演武台上给大家展示了一次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但那之后我被送入地下鬼城，按理来说我不可能出来。

    所以，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大轰动。

    “是那个人，那个叫巴小山的人。”

    “他从地下鬼城出来了？真的假的，那么多年都没人能出来。”

    “说不定他从地下鬼城带了什么宝贝出来，所以一下子发财了，那里面的宝贝随随便便一件都得上百万吧。”

    众说纷纭，而我则冷笑着喊道：“我想坐在你的椅子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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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三百九十九章，挑战涽亚

﻿    唐先生和昊天家族年轻的少家主都很吃惊，这些身在高位的人从未想到过我还能从那遍布危险的地下鬼城走出来。更没料到我会站在这里，挑战他们的威严和地位。

    坐在场内的珠子瞪大了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

    灵焸看着我，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别以为自己有了几分本事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快到我的底线，如果超越了我的底线，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身上宽大的黑色斗篷随风飘动，抓住话筒的手挥了挥，接着喊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要坐你的椅子。”

    天空之中，正有大块大块的乌云蔓延过来，遮挡住了原本灿烂的眼光，涽亚向天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道：“家主，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环顾四周，高声说：“三江鬼城是千年前辽代时候所建，可为什么到了如今却只有主办方的人才有资格进行探索？我被送入其中，在三江鬼城之内九死一生，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在鬼城中有无数的宝藏，有堆积成山的金块还有那些至少上百万的珠宝花瓶，这些都是前人留给我们的财富，为什么现在只有他们能得到。而我们只能看着？”

    会场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叫好却也没有一个人咒骂，有些话是普通人无法说出口的，但当有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会让人们吃惊，但很快就会有人站出来支持。

    “对，那些宝贝应该拿出来分给我们！”

    “我们也要进入鬼城探索，我们也要分钱。”

    呼喊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成了一大片反抗之声，唐先生皱了皱眉头，毕竟是老狐狸的他像是看明白了什么，冷冷一笑彻底不出声了。而昊天家族的少家主瞄了灵焸一眼后说道：“他要坐你的位子，你得处理好。”

    灵焸闻言，脸色立刻变的难看起来，回头望着我喊道：“机会是留给强者的，财富是留给我们这些拥有更强大力量和背景的人。你们想要分享财富，就必须拿出足够的力量。巴小山你也是，如果你真想坐我的位子，那就拿出能坐我位子的实力来。”

    风越来越大，天空完全被乌云遮蔽，我站在狂风中笑了起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原本是不够格在这里争夺主办方位子的，本来就是个无名小卒的我即便有本事，但出师无名，最后只会被看做邪道而打压下去。所以我故意挑起众人的怒火，叫嚣灵焸，让灵焸失控。只要今日打败了灵焸，坐上了玄苦大师空下的这把交椅，就是对唐先生和昊天家族最好的报复，我没胆大到以为自己可以靠黑骷髅杀了他俩，但至少我坐在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地方，就代表了总有一天我可以爬上他们的头顶。

    今日的一大步，是为了他日我可以腾飞万丈。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今天打赢了你就可以坐上你的位子吗？”

    我开口问道。

    灵焸此时才发现了他刚刚因为愤怒而没过脑子的话有多大破绽，但想要彻底否认已经来不及了，皱了皱眉头后说道：“我代表的是整个灵家，你有信心能压的过灵家吗？有信心压的过我和涽亚吗？”

    他很聪明地将涽亚抬了出来，我回头看着涽亚，老头子曾经仅仅一招就差点要了我的命，那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我记忆犹新，当时躺在学校的地面上，我深深地明白自己的无力。如果不是手下留情的话，我或许已经死了。

    那时候的恐惧还留在我的心里，仿佛一堵挡在我面前的高山，如果不翻过去，我便永远只能活在这座大山的阴影下。

    涽亚从灵焸背后走到了前方，面对着我，曾经茅山的大前辈，曾经一度站在整个圈子最高处的人，曾经看我如同俯瞰蝼蚁的高手。整个灵家最大的支柱，他以自己的一只手支撑起了整个灵家百年光荣。

    “小子，想想好再说，今日的任何一言一行都可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冷漠地说道。

    我回过头，看着演武台下坐着的胖子和洛邛他们，回过头来，乌云下的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退路。于老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不是天才，即便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别人修炼十来年才有的本事，可我很清楚，那不是因为我的天赋而得来。小时候读书从没老师说我聪明，背书总是会背错，数学题人家看一遍就懂了，我却要学上好几遍。

    这二十年的人生，好似只有打架这一点特别强过别人，但这一点却在其他人眼中是缺点。

    我是个劣迹斑斑没什么长处的废物，这是我初中那会儿一次老师气急了骂我的话。而我从未觉得他说错了，我的确劣迹斑斑，我也的确是个废物。

    可是，纵然是这样的人生也不能随便被其他人左右。我的生或者死，不是他人的游戏！

    “既然如此……”站在狂风中的我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拔出图山刀直指涽亚，随后高声说道，“那我只要打赢了你，那灵家就给我让位，是吗？”

    所有人一片哗然，涽亚的名号，这些年在圈子里留下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那都是传说。我正在挑战的是别人心里的神，以一个凡人的身份。

    涽亚怒极而笑，拍了拍手，从主看台走了下来，脚踩虚空，四周云团汇聚居然托着他的身子踏着云团走到了演武台上。这一手让所有人都看呆了，脚踩云团，那不就和传说中的神仙一般吗？甚至有人已经低声嘀咕起来，问涽亚是不是已经修成了仙家神通。

    他上了演武台，气氛从隔空对骂再次升级，他望着我说道：“刚才距离比较远，我没听清楚，你刚刚是不是说要挑战我？”

    手腕一转，图山刀绕着我的手背转了一圈后稳稳地落在了手心中，笑着回答道：“对，我要挑战你。”

    “哈哈……”涽亚狂笑起来，白须在大风中翻飞，接着忽然伸手一点，天空有白色的电光亮起，刹那间照脸了周遭的一切，雷电从高空劈下直冲我而来。也就一秒不到的时间，白色的闪电当头击中我，将整个演武台都给打出了一个大坑，只听见“轰隆”一声，白光刺痛所有人的眼睛。涽亚冷着脸说道：“不自量力。”

    “死了吗？”

    “那肯定死了啊，被这种闪电劈中哪能还不死啊。”

    “这小子就是找死，居然挑战涽亚这种级别的大前辈，死了也是活该。”

    白光渐渐黯淡下来，涽亚转过身正要离开演武台，却听见背后有阴沉沉的冷笑，回过头，却见演武台上飘出一团巨大的黑气，那阴冷的笑声就是从这团黑气中传出来的。

    “什么东西？”

    “好像挺吓人啊。不会是鬼吧！”

    见到这一幕的人立刻猜测起来，涽亚伸手再一指，第二道白色的闪电落下，打入黑气内却消失无踪，连个声响都没出现。

    “茅山的小子啊，挺有能耐的，操雷的手势不错，就是威力欠了点，伤不了我的。”

    黑气内，伴随着阵阵阴风吹出，黑骷髅和我走了出来，巨大的黑骷髅就站在我的面前，望着涽亚。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我还在想你凭什么挑衅我呢？”

    涽亚满面杀意地冲我说道。

    “今日，我要把你们从这个位子拉下来。无论你是谁，代表多大的势力，这把交椅，我今日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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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百章，试探

﻿    “黑骷髅，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无人的房间中，在大会闭幕式的前一天夜里，我的对面是满面冷笑的黑骷髅。

    “小子，我警告过你，不要违背我们之间的交易，现在你已经安全了，该让我走了。”

    黑骷髅并不想帮我对付唐先生他们，已经准备离开。

    “我并不安全，唐先生如果发现了我还活着一定会派人来偷袭，到时候我还是要死。咱们的约定也就不算完成。所以你必须留在我身边，等到我彻底有了自保能力，安全后才能离开。”

    我嚷嚷起来，黑骷髅却忽然飘到我面前，黑气化作两道锁链缠住了我的脖子，随后顺势将我压在了墙壁上。

    “少给我拽这些文字游戏，立刻放我自由，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黑骷髅冲我嚷嚷起来。

    然而面对这双冷酷的眼睛，我却并没有那么害怕，反而笑了起来，说道：“不如我们再来做个交易。”

    “再做个交易？”

    黑骷髅迷惑地问道。

    “对，我们做第二个交易。我过去读过一些西方的传说故事，听说西方的恶魔为了得到完美的灵魂会在这个人生前就和其签下契约，达成某种条件后就永远交出自己的灵魂。我们不如也做个交易，你可以吞噬魂魄，也就自然能吞噬了我的魂魄。我们以十年为限，五年时间内你帮我的忙，完成所有我想做的事。十年之后，我让你吞了我的魂魄，怎样？”

    这样的条件，如果被胖子和洛邛他们听见了一定会阻止我，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这种破要求，还我自由！等老子自由了，出去可以吞数百上千个魂魄，何必在乎你这一个。我是有病吧？”

    黑骷髅大声嚷嚷起来。

    “当年你是被谁打入鬼城的？”

    我突然问道。

    黑骷髅一怔，随后说道：“追杀我的人很多，但最后把我打入鬼城的是茅山的人。”

    “如果我估算没错的话，明天和我交手的就是前茅山的高手，而且是一等一的高手，你难道就不想报仇来解当年心里的怨气吗？”

    “老子的仇关你屁事，我的仇我自然会报，快点还我自由。”

    无论我怎么说黑骷髅都不上当，只是一心想要脱离我的掌控。

    “如果我偏不还你自由呢？如果我一定要你帮我度过明天这一劫呢？”

    我开始耍起了无赖，不能在此时让自己最大的底牌离开。黑骷髅果然脸色大变，盯着我说道：“确定吗？虽然杀了你会让我很麻烦，但不一定老子就绝对会死，有些话你最好想想清楚再说。”

    “那就算最后的一个要求，帮我度过明天的大战，以你的本事应该不费吹灰之力，过了明天我放你自由。”

    我高声说道。

    它暴怒起来，缓缓张开嘴，黑洞洞的大口向着我的脑袋吞了下来，眼看就要将我吞下去的一刻，忽然停住了。它瞄着我，往后退了一米，严肃地问道：“这次你没骗我吧？”

    “这次绝对守信，帮我度过明天的危机，我立刻放了你。决不食言，食言者魂飞魄散！”

    我竖起手指发誓道。

    黑骷髅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说：“也好，我已经好几百年没有离开过鬼城，是该让茅山那帮小崽子知道一下我的存在。也该让地上地下的家伙们知道我的存在。喂，小子，明天的场面大不大？”

    “三江鬼城大会，场内场外至少有上千人看着。”

    “上千人啊，场面小了点，不过当做大爷我归来的开幕战还算勉强够格。喂，咱们可说好了，明天一过我们就分道扬镳。”

    我最终的底牌，就这样留了下来，此时此刻站在了我的身边！

    天空中乌云越来越浓，涽亚的目光已经从我身上转移到了黑骷髅上，像是感觉到了黑骷髅的非比寻常所以脸色有些严峻。

    “哈哈，茅山的小子，来使点本事出来，看看你都在茅山学了点啥。”

    黑骷髅瞅着涽亚嚷嚷开了，态度是极其嚣张，再加上它的样貌本来就很骇人，这一来二去，立刻让周围的人觉得看见了怪物，纷纷往后退。

    涽亚倒不是特别紧张，面对挑衅直接以法术回应，手诀一捏，天空中有一道强雷瞬间劈下，这强雷比刚刚两道白色的闪电还要粗上一大圈。带着万钧之势落下，却看见黑骷髅冷笑一声，迎着强雷就冲了上去，张开嘴竟然一口将这道闪电给吞进了肚子里！

    电弧还在黑骷髅嘴里跳动，打碎了四周的黑气，但却难伤黑骷髅分毫。黑骷髅咀嚼了一会儿，闪电慢慢消失，黑骷髅低下头，张大嘴巴，哈哈大笑道：“就这点能耐，你在茅山就学了这点本事？这雷法看着唬人，但你出手太急，手诀捏的虽然好但根基似乎不稳。所以使出来的不过是花拳绣腿，唬唬普通人倒是可以，不过对付不了我们这种高手。”

    相比之前黑骷髅对付三头僵尸的场景，此时此刻的这一幕却更加震撼。涽亚的来头那么大，远比韫俍这类要厉害的多。但一出手就落了下风，看起来我对自己这张王牌的估计还是有些低了。

    “你是哪来的妖孽？”

    “妖孽？可别糟蹋我，我既不是妖，也不是孽，不过是一只寻常的鬼。少他妈的废话，还有什么本事，快点使出来。”

    涽亚微微皱了皱眉头，双手探进宽大的袖子里，随后往外一抽，摸出两张灵符，这两张灵符被其捏在手心中，随后双手合十，手心中竟然出现奇怪的状况。先是有火焰在手心里跳动，但火焰没有熄灭，紧接着又有闪电从手心中蹦了出来，这一对手掌之中，竟然既有火又有电。

    “电火之法，这样才对，拿出点真本事来，不然显不出老子我的本事高强。”

    黑骷髅似是对茅山的法术都非常清楚，涽亚这里才一动手就立刻被黑骷髅给道出了法术的名字。

    涽亚酝酿片刻后手掌上下两翻，一只手对着空中，另一只手对着地面，上面的手里电光外放，下面一只手中有烈焰蔓延。

    “电奔火游，让你这恶鬼灰飞烟灭。”

    说话间，电光外放，如同四五道匹练在空中游走，另一边火焰落在地上，却化作六七条游鱼的模样，这一上一下从各个方面包围过来，直扑黑骷髅而来。

    “哈哈，来！来！近一点，再近一点。”

    黑骷髅面露喜色，似是玩的很开心的孩童，等到闪电和火焰逼近之后张嘴吐出黑气，只是这黑气却和过去不同，而是分成上下不同的模样，上为黑气，包裹住了匹练模样的闪电，闪电落入黑气内先是猛打猛冲了一阵，将黑气打散多次，但最终却如同被网罩扣住的群蛇没办法脱离，渐渐失去光芒，消失无踪。

    而往下面走的黑气却化作了水流之姿，散布地面之上，覆盖住了游鱼状的火焰，火焰之内带有的辟邪之力不断和黑气所化的水流互相对抗，然而也不过只能对抗一时三刻，最终在水流中熄灭，飘出一片黑烟。

    周遭观看斗法的人各个面露惊讶，灵焸更是面色难看，走到演武台边问道：“涽亚前辈，没问题吧？”

    涽亚微微摇头道：“现在只是试探。”

    黑骷髅却哈哈大笑道：“你这话说的倒是很对，电火之法的确是小儿科，那就快点拿出真本事来，几百年后的斗法这么无聊吗？没点真才实学也敢自称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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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百零一章，天邪流落符

﻿    “看你的修为至少五百年以上，能告诉我，你当初的名号吗？”

    涽亚收敛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黑骷髅说话的口气也变的庄重起来。

    “名号？那可多了，什么九霄鬼王，冲天魔头……哦，如果告诉你这个名号，或许更有用点。你们茅山仙元殿里放着一本册子，这册子叫《鬼怪谱》，上面记载的是各种各样曾经被你们猫砂年认定为大麻烦的鬼怪。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实力不断增加。最后一页的是实力最强的怪物，而我也在其中。我记得在这本破册子里，好像叫我云山鬼骨吧。”

    黑骷髅话音刚落，我便瞧见涽亚脸色竟然微微一变，显然他是知道甚至看见过这个记载，以至于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云山鬼骨？”

    “我不是！这名字是你们茅山过去的人为我取的，还是那个把我打入鬼城的家伙。”

    “前辈，云山鬼骨很有来头吗？”

    灵焸奇怪地问道。

    “那是《鬼怪谱》中排名倒数第五的怪物，曾经打入九霄万福宫内，后被发力高强的祖师爷所败，逃入鬼城之中。根据记载，当年三百多精英弟子结成剑阵都不曾对付的了它。”

    我站在黑骷髅后头，不知为何也感觉脸上倍儿有光彩，笑道：“你丫本事这么高啊。”

    它瞄了我一眼道：“不然怎么可能独霸鬼城中央。茅山的小子，别废话了，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要是没了的话，就给老子乖乖去死。”

    黑骷髅深吸一口气，张嘴吐出一大团黑雾，带有剧烈邪气的黑雾朝着涽亚的面容扑了过去。涽亚手诀一打，右脚往后踩了半步，接着一掌打出，掌心之中有红色的光芒亮起，将面前的黑气给一下打散，但涽亚并未因此收手，之前往后退的脚猛然一踏，身子朝前直冲，扑向了黑骷髅。黑骷髅哈哈一笑，也不后退，身体被层层浓雾包裹，和涽亚正面碰了一下。只看见红芒乍亮，黑光外放，正邪两股力量竟然交织在了一块。

    “嘭！”

    能量瞬间散开，狂风如波纹般朝四周扩散，我立刻后退，跳下了演武台躲在了墙壁之下。却见那外放的大风如同锋利的刀刃，砍断了周围的木桩和旗杆，甚至还将一名来不及躲避的场内观众脑袋给削掉了一层皮。

    “诛邪印，这才像样，不拿出点本事来，这架打的就太无聊了。”

    光芒暗淡，黑骷髅飘在空中哈哈大笑起来。

    而涽亚则收回收，手心之中竟然流出血来，显然刚刚那一掌其实是他吃了亏！捏紧拳头，甩掉了手上的血迹后涽亚眼神更冷，后面的灵焸忧心忡忡地问道：“前辈，没问题吧？”

    “无需多言。将我的盒子取来！”

    涽亚脸色冰冷头也不回地说道。

    “盒子！前辈，你要用那样东西了吗？”

    灵焸脸色大变，仿佛是吓到了，到底要取什么东西来？什么东西连灵家的当代家主都会吃惊。

    “拿来！”

    连续处于下风的涽亚气急败坏地喊道，甚至都没顾及灵焸的身份。灵焸只能点点头，伸手一招，没过一会儿便有一个小童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木盒走了过来。木盒看起来非常华丽，正面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图案，在两侧则刻着密密麻麻的咒语小字。里面是什么东西？法器还是什么宝贝？

    灵焸郑重地将盒子接了过来，转到了涽亚手中。涽亚捏住盒子后，轻轻抚摸盒子表面，低声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机会动用这物件了，你是这些年来的第一个，该觉得荣幸。”

    黑骷髅瞄了盒子一眼，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是授过符箓的真人，这盒子里是你当时的符箓吧。能在茅山授符，不容易。打开吧，让我看看这符箓是什么来头！”

    所谓符箓有强有弱，弱的不过是驱散几头土兽而已，而强的则代表了一个真人的身份和地位。涽亚当年三十五岁授符箓成为真人，被称为当时最年轻的真人，这符箓不仅是对他的一种肯定，更是一件大杀器。

    涽亚伸手一招，一团白云飘到了其面前，随后便见他将盒子放在了云团上，盘膝坐下，口中默默诵念着什么。我听不懂咒语，但却能感觉到这咒语之中的能量非同小可，伴随着咒语带来的是他周身气息巨大的变化。气的浓度和品质向上提升了不止一筹，就好像以涽亚为中心，有巨大的风暴围着他疯狂旋转。而这风暴是寻常人看不见的！

    “小心点，涽亚出狠招了。”

    我小心地提醒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符箓厉害着呢。”

    黑骷髅像是知道即将打开的符箓是有底细的，所以看起来更慎重了一些。

    涽亚低着头念咒已经好一会儿，按照我的脾气恐怕早就冲上去给他来一下了，但黑骷髅一直等。这厮也不像是那种会尊重别人的高尚人物，可到底在等什么呢？就在此时，大风裹挟着一些树叶飘了过来，靠近涽亚后瞬间被削成了粉末，这一幕落在我的眼中，我才算明白了为什么它要等的原因。涽亚竟然能让自己释放出来的气达到如此可怕的威力。如果刚才在不知情冲上去，那我这小身板还不被这气给切成肉条！

    就在这时候，云团托着的盒子忽然自己悬浮起来，先是盒子周围一圈刻着的咒文突然亮了起来，这些咒语散发出奇异的金色光芒，紧接着盒子正面的图案也跟着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整个盒子被两色光华覆盖，甚是庄严神圣。

    “禀祖师爷之号令，今日后学晚辈青阳子开启天邪符箓，望祖师爷应允！”

    说话间，涽亚伸手抓住装着符箓的盒子，轻轻打开了盒盖，从里面射出两道不同的光芒，一道为红，一道为金，看起来就是这两道光芒照亮了盒子上的刻纹。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授的是天邪流落符。”

    黑骷髅冷笑一声道。

    “天邪流落符？那是啥？厉害吗？”

    我奇怪地问。

    “天邪流落符是有百年历史的老符了，相传乃是茅山第六代弟子中的高人所创，其上设有三重转化法阵，每个转化法阵又有九个变化，而这符厉害就厉害在，它可以将恶鬼封印其中，而每封印一个恶鬼就能增强一分实力。我没算错的话，当年的天邪流落符就封印了不下九十九个恶鬼。但到了今日，其上怕是有一百九十九个恶鬼了吧。”

    黑骷髅简单地说了一番，给我开了眼界。我一直以为符箓这种都是正大光明的辟邪之力，没想到还有这种以毒攻毒式的灵符！

    “准确地来说，是三百九十九个恶鬼，而其中的一百个，是我封进去的。”

    涽亚捏着天邪流落符，面色冷酷地说道。

    “怎么？看来今天我要做这第四百个了？”

    黑骷髅还是比较放松的，没被涽亚的话给吓住。

    “天邪，起！”

    涽亚手掌向上轻轻一甩，符箓飘上空中，随后停在其手指指尖，开始快速旋转起来。符纸表面晃动双色光芒，接着涽亚慢慢往上托，符箓越飞越高，最终停在了高空之上。

    “流落法决，百鬼拉魂！”

    涽亚一步踏出，高喊起来。从天邪流落符内飘出浓浓的阴气，这阴气中幻化出无数恶鬼的面容，同时举着无数大手向黑骷髅抓了过来。

    “茅山符箓高明的很，没想到百年之后对付的还是符箓，呵呵，那就会会吧。三百九十九个恶鬼就想封我？太小看我了，九百九十九个都封不了我！”

    黑骷髅傲慢地高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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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百零二章，劣势

﻿    天邪流落符高挂空中，层层阴邪之气从空中落下，化作巨大的黑色气团，无数恶鬼从黑色的气团中落下，黑骷髅冷笑连连，却没有半分退后之意。

    三百九十九个被封在天邪流落符中的恶鬼也未能使黑骷髅胆怯，相反，恶鬼间的争霸好似点燃了黑骷髅的战意，比起之前更狂妄百倍的气焰吞吐不定。踏天而上，眸中冷光寥落，张开漆黑的大嘴深深一吸，居然将飞在最前面的几个恶鬼吞入了口中。

    “多来点，还不够呢，再多来点！”

    黑骷髅狂吼不止。

    涽亚脚步连动，手指对着空中的天邪流落符虚空一划，天邪流落符立刻翻转起来，释放出的恶鬼立即散开，从四面八方扑向黑骷髅。不出片刻，几十头恶鬼咬住了黑骷髅的身子，剩下的则开始吞噬黑骷髅散发出的浓浓黑气。

    黑气为邪怨，乃是黑骷髅力量的来源，此刻被四周的恶鬼一个个吞噬，等同于在吸收黑骷髅的怨气，如果时间长了，黑骷髅怨气不足，定然败下阵来。

    然而，涽亚的杀招却还不止于此。就在这数百恶鬼缠上黑骷髅之际，他立刻变了手诀，手指朝着空中一点，高喊道：“雷，起！”

    乌云覆盖的天空中白色的电光层层叠叠地出现，如同穿行在云层内的雷龙，带着巨大的咆哮横贯于天际之中。酝酿着恐怖的雷暴，涽亚口中念念有词，显然在加持雷电的力量，身上气息直冲天际。战术已然一目了然，先用天邪流落符封住黑骷髅的行动，再酝酿雷霆之力，瞬间轰下，加持了庞大气息的雷霆之力可以在刹那间将黑骷髅给打碎。

    到底还是老江湖，这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有进有退，杀招更是层出不穷，动了真格的涽亚的确恐怖。强光照亮了天空，雷电轰鸣不断。我观黑骷髅好像一时间没办法脱身，如果这闪电劈中了它，恐怕不死也得重伤，到时候我肯定也跟着倒霉！

    “怎么也得帮它一把。”

    我将手偷偷背到了身后，捏了个手诀，紧接着朝涽亚疾奔过去。

    “气走心肠血，五行为火，烈焰燃烧起来！”

    燃烧的双拳对着涽亚的面门砸了过去，可就在此时，一道电光却突然横贯于我和涽亚之间，电光雷霆与我的双拳重重一碰，旋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我给击退出去数米，差点没从演武台上掉下去。

    抬眼却见灵焸走了出来，手中紧握电弧，阴沉着脸眸子里跳动着杀意。

    “巴小山，你的对手是我。”

    说话间他手指微微一动，却见其手心里有恐怖的电光炸裂，一道闪电突袭而来。我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刹那间避过闪电，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双手才抬到一半，闪电已经劈在了我的脸上，将我给击飞出去，落在了演武台的边缘，后腰撞在了石柱子上。

    “噗……”

    一张嘴，吐出口浓浓的血沫。

    “半年前在大黑山中的你和今日简直判若两人，就像从孩童变成了少年。但是……在我面前，你依旧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罢了！天雷，招来！”

    灵焸一指点天，雷霆绽放，好似有无数的电光纠缠着从高空落下。惊人的亮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看台上的洛邛他们三人已经站了起来，在那明亮的光明下，狂风中，我高声喊道：“别出来！按照计划进行！”

    “轰隆！”

    闪电劈在了我身上，强光遮蔽了每个人的眼睛，灵焸兴奋地大笑起来，高声说道：“以为带着个恶鬼就了不起了？想坐我的位子，想挑战我，还早一百年！不，还早一千年，就算你投胎百次也打不赢我。哈哈……”

    狂笑声中，光芒之下，我缓缓站了起来，灵焸的面色瞬间一变，眼睛内跳动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站起来的我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轻轻抖落，散碎的泥土落了一地。而那电光却分毫没有伤到我！

    “你在刚刚一瞬间用泥土包裹住了身体，让我的天雷没能击伤你……五行法术最难修行，你才入行多久，怎么会运用的如此数量！”

    “有句话一直想送给你，如果半年前你在大黑山出手杀我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劫。世事无常，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变数！气走肺肠皮，金行成线，杀！”

    我手指在面前一划，金光汇聚而成的金线在面前延伸，朝着灵焸的面门飞去。灵焸立刻退后，但金线的速度非常快，几秒钟内便追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灵焸再次招来天雷，雷电和金线碰了一下，瞬间引发恐怖的大爆炸，将我俩同时击退。我本无意要和灵焸决生死，但现在情势所迫，他如果愿意退一步的话我完全可以就此罢手，但显然他不会退，那就只能死战不休。

    狂奔着冲过眼前的尘埃，高高跃起，却没有拔出图山刀，拳头对准了下方刚刚站定的灵焸，一拳打在了他的面门上。他挨了一拳后身子往后退了半步，随后突然伸手叩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微微一转，手心中竟然有电弧跳动，对着我的腹部狠狠打出一掌，闪电轰击在我的腹部，冲进我的身体内，张开嘴吐出一团血沫。

    “掌心雷！”

    我吃惊地说道。

    “小子，和我交手，你还嫩着呢。”

    说话间，他第二掌打出，这一次拍在我的胸口，爆裂的电光一刹那间将我的半边身体麻痹，随后往前跨出一步，反手拉住我的手臂，将我往下压。我感觉半边身体已经没了知觉，胸口发闷，张开嘴吐出的口水中全是血液。

    “喂，那边那头恶鬼，还要挣扎吗？这小子马上就要死了哦。”

    灵焸回头冲黑骷髅咆哮道。

    黑骷髅还被数百个鬼魂纠缠着，看见我这边的情况却无法脱身，刚要强行释放黑气将四周的鬼魂震开，可没想到咬住它身子的鬼魂忽然松开嘴，并且整齐划一地往后飘。

    “雷龙，落！”

    涽亚手掌往下一按，天空中酝酿已久的雷电咆哮着从高空坠落，化作巨大的雷龙模样瞬间轰炸在了地面。一瞬间在地面打出了可怕的能量，黑骷髅来不及躲避就被这条形似巨龙的巨大雷霆打中，身子完全被亮光淹没。

    “哈哈，看来已经尘埃落定了。巴小山，做事之前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地位比较好。”

    他将手按在了我的后脑勺，只要掌心雷拍中我的脑袋，我的头会像西瓜般碎裂，生命之火也将因此熄灭。

    看着地面，望着那些滴落在地面的血液，我慢慢闭上眼睛，还没有放弃，还不应该放弃，应该还有翻身的机会。

    “准备好了吗！巴小山！我下手会很快的，没那么痛。”

    灵焸举起手，电弧发出的“兹兹”声就像是磨刀霍霍的响声，就在他要拍下这一掌的瞬间，我突然大喊道：“等等，杀了我的话，你们就没办法得到鬼城未知深处的情报了。”

    此话一出，灵焸微微一顿，随后主看台上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唐先生低声问道：“你进入了鬼城的未知区域？走了多远？”

    我笑了笑说道：“我穿越了整个地下鬼城，见到了鬼城内部几乎三分之二的构造，也知道近乎所有存在可怕怪物的区域。我就是地下鬼城的活地图，杀了我，你们再花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探索完整个地下鬼城。”

    所有人都吃惊了，四周安静下来，而此刻的我却慢慢地将手伸进了口袋内，那里有一粒钟勇给的药丸，这才是我反败为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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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百零三章，天邪之秘

﻿    “你真的走完了整个地下鬼城吗？”

    我听见主看台上有人问我，灵焸的攻击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

    “呵呵……”我冷笑一下，开口道，“是啊，走完了，而且是数百年来第一个走完的。”

    说话的同时，手指已经够到了上衣口袋里的药丸。

    “灵焸别杀他，至少要从他嘴里套出关于地下鬼城的消息！”

    昊天家族的少家主急忙喊道。

    灵焸皱了皱眉头，是满脸不乐意，但和主看台上这些如同怪物一般的大势力相比，他们灵家还是稍显不足，因此收敛了手心中的电光，正要将我打晕的一刻，手指却从口袋里摸出了药丸，塞入嘴中，药丸在口中快速融化。身体内气息的运转一下变快许多，就像是踩下了油门。

    “轰！”

    脚边有火焰燃烧起来，热浪之下灵焸不得不往后退。

    站在火焰中，我转过头去看着灵焸，冷冷说道：“该我反击了！”

    双手的火焰熊熊燃烧，五行气息在身体内快速游走，呼出的气息都变的灼热起来，气息就像是行驶在铁轨上的火车飞快地在我身体内游走。速度越来越惊人，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热量开始失控，药丸的催化下，气息似乎要突破我身体的承受极限。

    “哇……”

    口中吐出的鲜血也冒着热气，越来越热，越来越躁动，胸口发闷就好像被人用沉重的锤子重重地敲了几下，双眼充血，好似快要休克。

    “走火入魔了啊。”

    一直小心戒备我的灵焸看到这一幕后，冷冷地说道。

    演武台的另一侧，电光散去，黑骷髅虚弱地倒在地上，四周数百个鬼魂飘浮包围着它，可它却就这么趴着，无声无息，甚至连身体四周的黑气都出现了即将熄灭的情况。

    “正面中了我的降魔之雷，没有理由还能活着。可惜了，如果封了你的话，这天邪流落符应该还能更上一层楼。”

    说话间，他伸手一点，灵符旋转起来，鬼魂开始朝天邪流落符中飘去。

    大战似是要落幕，唐先生身边的秘书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看起来巴小山是败了，自己走火入魔，依靠的恶鬼也已被诛灭。”

    “嗯，你去准备一下，不要让巴小山死了，他对我们还有很大用处。”

    唐先生嘱咐了一句。

    涽亚正操控着鬼魂飘进灵符中，可心中却似乎有所感应，低头看了看黑骷髅，皱着眉头说道：“该是我想多了吧，但被大殿所记载的鬼怪就这样被我灭了吗？”

    他有些不放心，手上捏了个法决，走向黑骷髅，等靠近后慢慢弯下腰，同时将手心里捏的法决按了下去。就在这一刻，原本一直安静趴在地上的黑骷髅那双空洞漆黑的双眼中忽然跳动起绿色的光，惊的涽亚往后退了一步，它却从地上飘了起来，黑气疯狂释放，随后张开嘴对着天邪流落符深深一吸！

    “你这雷不错，电的我浑身舒服！吸你点鬼魂，给我补补元气，哈哈。”

    黑气裹住了天邪流落符，那些已经被封印进灵符的鬼魂竟然在这股黑气强大的吸力下给拽了出来，一个接一个落进黑骷髅嘴中，它已经黯淡的黑气重新充盈，像是在吃大餐。

    “符箓，归来！”

    涽亚伸手一招，天邪流落符剧烈晃动着想飞向涽亚的手中，但还是无法逃出黑气的控制。符箓中封印的鬼魂不断减少。黑骷髅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至少吞下去几十个鬼魂，但吞噬的速度却一点都没变慢，甚至还在加快。

    “不错，比那些鬼城里没什么营养的鬼魂要好吃多了，不够，远远不够！”

    黑骷髅大吼起来，随着吞噬的鬼魂越来越多，它散发的怨气就越浓但相对的，面前这张符箓的颜色和光芒却在变暗。

    “天邪归来！落雷，奔行！”

    涽亚见天邪流落符已经完全被黑骷髅控制，只能攻击黑骷髅，一道道电光落在黑骷髅身上，但却和挠痒痒似的。

    十分钟后，在这对于涽亚而言漫长的时间内，天邪流落符中三百九十九个鬼魂全部被吞噬了个干净，成全了黑骷髅，四周光芒被剥夺，黑气朝周围散开，吞噬所有的光源，消灭所有火焰。将大会会场完全变成了黑暗。

    阴风狂乱地吹舞着，它高声笑道：“舒服！谢谢你的这顿大餐，让我好好补了补元气。一会儿我杀你的时候会给你个痛快，算是报答了。”

    涽亚周身缠绕着明亮的电光，但这电光只能照亮他一个人，映衬出他冷酷而严肃的脸。

    “轰！”

    黑气落下，打在涽亚的护体雷光上，雷光虽然没有被击破但却将涽亚给打退了出去。

    “哈哈，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要是没本事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裹挟着大团大团的黑气从高空飘了下来，一口吞下了涽亚，但电光却在其口中爆裂开，将黑气震碎。

    “小鬼，倒是挺顽强的啊。待我以邪气污染了你的电光后，看你用什么来挡我！”

    狂吼之下，四周阴风卷动巨大的黑色龙卷，吹遍整个演武台，却阴差阳错地将我吹出了演武台，我的身子在大风的卷动下落在了会场的角落中，只是四周太黑，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

    黑色的龙卷围绕着涽亚，和电光不停地冲突。

    “你以为天邪流落符这样就算被你破了吗？”

    涽亚站在电光中冷笑道。

    “哦？难不成还藏了一手？”

    此时，涽亚伸手一点，原本已被黑暗吞噬的天邪流落符重新在黑暗绽放，释放出强烈而刺眼的光芒。

    “天邪流落符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代代口传，只有被授予这道符箓的人才知道！当符箓中所有的鬼魂消失，天邪流落符则必定要吞噬一魂，此魂无论多强都无法逃过这个命运。你吞噬了天邪流落符中所有的魂魄，哪怕只是剩下一个都可免去此难。但最终还是害了自己，你将是这天邪流落符中唯一的鬼魂！”

    旋转的符箓沉浸在强烈的光芒中，随后这些光芒化作彩色的匹练飞出，层层包裹住了黑骷髅。

    “可笑！想封印我？就凭这张破纸吗？”

    黑骷髅冷笑道，怨气激荡，打碎了缠绕着它的所有匹练，可刚刚断裂的匹练瞬间又重新连接在了一起，继续缠绕住黑骷髅。被缠绕的黑骷髅即便释放惊人的魔威却无法挣脱，被一点点地拉向天邪流落符。

    “封印了你，你就是我最强的奴仆。你能吞噬那么多的鬼魂就证明了你的价值，天邪流落符会因为你变的更强。云山黑骨，我将役使茅山都忌讳的怪物！”

    在涽亚说话的同时，黑骷髅已经被拉到了符箓面前，小半个身子已经被拉入了符箓中。

    “想吞我，没门。鬼眼，拙开！”

    说话间在黑骷髅的头顶上亮起了一只巨大而闪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这眼睛扫视四方，最后盯上了天邪流落符，释放出红色的邪力想击破天邪流落符！双方僵持下来，天邪流落符没有被击溃，但在这道红光的轰击下不得不停止了对黑骷髅的封印。

    “斗字诀！”

    涽亚快步走到了黑骷髅身后，大袖一甩，手心中出现金色的电光，一掌拍在了黑骷髅的背部。

    “操，偷袭老子！”

    黑骷髅大吼一声，红色的眼睛被电光击碎，身子大半在一瞬间被拉进了灵符中，眼看着就要被符箓完全封印。

    “此战，你败了。”

    涽亚傲然说道。

    而此刻的我，正躺在会场无人注意的角落中，忍受着身体内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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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百零四章，走火入魔

﻿    走火入魔，代表了死亡或者不可愈合的重伤。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作为修炼之人的生涯将会彻底断送。

    这不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语，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认为会走火入魔的大多都是江湖中的高手。

    我没算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吞下药丸的时候，还认为自己做了一个绝佳的选择。有了反击的机会，但是当身体内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的转动，速度比寻常的气息旋转速度快上十倍还多。就好像失控的火车，破坏着我的身体。经络千疮百孔，以至于鲜血顺着从里面裂开的伤口流了一地。

    五行之气给我带来了巨大而不同的痛苦，如烈火在烧，如被石头重压，如寒冰流水般冷酷，如万毒入体般钻心，如刀锋切割般痛苦。

    我蜷缩在角落中，神智很快就不清楚。

    “救救我！”

    心里拼命地喊着。

    “谁来救救我，我好痛苦，谁来拉我一把，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谁能拽我一把，给我个痛快。”

    我张开嘴，但声音卡在喉咙里，甚至连呼吸都变的非常困难，说不出一句话，如同有人掐着我的喉咙。痛的感觉自己要死去，但又强行被人拉了回来，那种分裂的感觉仿佛要将我扭曲。

    然而，这片黑暗中没有人能救的了我，黑骷髅即将被吞噬，按照计划，如果我和黑骷髅不是涽亚与灵家的对手，勇哥就要负责将胖子和洛邛带出去，不能让他们为了替我报仇而死在这里。

    我总是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孤独的境地中，是因为怕失去吗？

    很多人都说，那些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的人才不害怕失去的痛苦，我却是那些可怜的，拥有极少的人，而这样的人最害怕失去一切。

    “啊！别再折磨了。”

    我双手捂着脸，能感觉到指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好痛，好痛啊。像是被世界所抛弃，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想死……”

    我在心中嘶吼，一遍又一遍，难以忍受这种痛彻心扉地苦难。

    “比那时候还痛吗？”

    幻听忽然出现在耳边，我一怔，时间好似在此刻凝滞住了。我睁开眼睛，但看见的还是一片漆黑。可慢慢地，眼前的漆黑仿佛燃烧的纸片般一点点化作了黑焦色，像是将我面前所看见的焚烧，然后看到真实的自己。

    白光迎面而来，一些散落的片段在眼中出现。

    “那个孩子是带来不幸的人，他出生的时候村子里的老人死了一半。”

    “不要和他说话，他是怪物，听见吗？不要和他玩，不要靠近他，他早就该被赶出村子去了。”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啊，滚出去！”

    杂乱的声音中，我看见一个小男孩穿着破衣烂衫出现在我眼中，他看起来很瘦很矮小，但身上的衣服却很大。脏兮兮的脸上，以及一头满是树叶和尘土的头发。我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手上拿着一个破了边缘和底部的瓷碗。

    人们对他指指点点，他却没说一句话。

    “滚出去啊！”

    有个男孩忽然捡起地上的石头向着孩子的身上扔了过去。接着更多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扔去，砸在他的身上，头上，脸上，还将他手上的碗打落在地，有几个腐烂的野果子掉在了地上。

    “滚出我们的村子，滚啊！”

    人们叫骂着，仿佛对付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头十恶不赦的妖怪。

    孩子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野果，继续朝前走，消失在长街上，身上血迹斑斑却一声不吭。我转过头，看着那孤零零的背影，却有些眼熟。

    “你要给我看什么？那个孩子是谁？”

    我开口问。

    “看下去你就知道了，这些是沉睡在你记忆中的片段，你一定知道他是谁。”

    幻听沉声道。

    我看见孩子端着腐烂的野果子走进了村子外的小破屋内，这屋子甚至连顶都没有，一个女人卧在床上，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骨瘦如柴的脸，苍老的好似快要行将就木的老者。孩子走过去，低声说道：“奶奶，我捡了点果子，你吃点。”

    但老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孩子拿起一个果子，轻轻擦了擦，送到了老者的嘴边，老者却一言不发，他嘴里喊着：“奶奶，你吃点东西啊，吃点东西吧！奶奶！”

    就在此时，木门忽然被人推开，愤怒的村民不知为何追了进来，有人举着木棍一棒子将孩子按在了地上，随后剩下的人冲过去将床上的老者给拉出了屋子，此时我才注意到这个一直没出声的老者居然是个死人。

    “别带走奶奶，你们别带走她……”

    孩子捂着受伤的肚子，高声说道，追出了屋子。却看见其他人拿着火把将老者的尸体点燃。

    火焰下，孩子被大汉压在地上，跪在地上脑袋点在地上。

    “以后不准你再出现在村子里，不准你在方圆百里范围内出现。再出现的话就把你也给打死了！你是不祥的存在，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家人，也要害死我们吗？这房子也别留了，一起烧了。”

    村民年开始放火点燃房子，孩子满面泪痕低着头痛哭，拼命喊道：“别烧我的房子，我没地方可去了，别烧我的房子啊！”

    冲上天空的滚滚黑烟，疯狂燃烧的火焰，以及那些村民凶狠的面容，我试着冲进这画面中，但伸手掠过后却如同拂过了水面般。

    “这是我的记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我吃惊地自语。

    村民们已经离开，地面上是已经被烧成黑灰的房子和尸体，天空中夕阳照亮了整个天空，层层被染成红色的云朵映满了我的脸。

    孩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满面是血，却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小声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不断重复这三个字，大风吹过他凌乱的头发，他突然仰起头疯狂地嘶喊起来，带着苍茫的绝望和内心深处已经破碎的痛苦。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问道。

    幻听却没有出现，我看见孩子慢慢转过头来，肮脏的脸上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这双眼睛的深处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名为仇恨的熊熊烈焰吞噬了他的心。他好像盯着我，而我也看着他，脸上渐渐出现惊讶的表情，低声说道：“你……怎么会是我……”

    “如果你没有能力，那就让我来！”

    那燃烧在眼睛中的火焰仿佛将我点燃，有莫大的力量钻入了我的身体中，将我的灵魂拉扯和扭曲。

    声音断裂，画面消失，我仿佛被人推回了现实中。睁开眼，四周依然一片漆黑，黑骷髅已经不见了踪影，天邪流落符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涽亚和灵焸站在演武台上，其他人点上了火把，唐先生高声说道：“没人受伤吧？”

    灵焸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道：“还以为会有什么长进，不过是虚张声势。现在，还有谁不服我们灵家成为主办方的？可以站出来，还有人吗？”

    涽亚站在一边接过天邪流落符，小心地收进盒子中，冷着脸说道：“我看是没人了，嗯？小子你走火入魔还没死吗？命可真大啊。”

    他看见了我，开口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把巴小山控制住。”

    唐先生高声说道，立刻有大汉朝外这里跑了过来，抓住我肩膀的一刻，喝道：“别乱动。”

    我低着头，眼睛内燃烧起熊熊的火焰，眉心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此时天空中有一道孤独的星光落下，正好照在了我的身上。

    “命主灾煞，身主劫煞，孤星……”

    星光下，我四周有奇异的紫红色光芒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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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百零五章，帝皇命局

﻿    紫红色的光芒飘起，涽亚脸色一变，快步走了上来，伸手掐指，眼中之光突然极变，开口说道：“天变三局，贪狼破军包裹紫薇斗转。你本是帝皇之星，却被两大杀星包裹，故而是悲苦之命。紫薇被包，天下孤主。”

    我仰起头，歪着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开口说道：“既然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那我就留在这里，把那些想要赶走我的人都杀了。”

    紫红色的光芒环绕下，我伸手一把抓住身边的大汉，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大汉竟然完全没办法反抗，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烧！”

    紫红色的光芒在大汉身上化作火焰，大汉被烧的面目全非，痛苦地嚎叫起来。我收起手，回眸看去，眼中满是天下无人可以阻我的霸道。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灵焸有些不解地问道。

    “紫薇之光乃应帝皇之兆，只有古来伟大的帝皇才能见到奇异的紫色光芒。此光所照之人，皆是天下皇者之命。我没想到巴小山居然是此等命格，紫薇庇护，难怪一次又一次遇到危难却死不掉。但他和寻常的紫薇皇命却又有不同。其周身有红光，此红光为凶煞之气，乃是破军贪狼双命之局。简单点来说，乃是主杀之皇。古来帝皇都没有几个是这种奇特的命格，只有那些身处战乱之中的开国大帝才会有这种命格。身染血火，吾皇万岁，巴小山这命，很凶也很硬！很难破他的这个局，之前没看出来或许是因为有人将其命格给掩藏起来了。如今或许是走火入魔的缘故，让其命格凸显。你先往后退，我来会一会他！”

    涽亚满面严肃地说道。

    我在紫红色的光芒下走向演武台，涽亚划破手指，将血珠弹了出去，随后伸手一点天，空中乌云翻滚着涌了过来，想将那照亮我的孤星遮蔽，但乌云刚刚覆盖过来就立刻被孤星的光芒给洞穿。

    “看来是气数大旺，罩不住你！再来！”

    涽亚脚踩天罡步伐，双手手诀连续变化，天空中有两条雷电穿行而出，瞬间从高空劈了下来，直冲我的正面而来。

    “轰！”

    两道雷霆劈在我身上，竟然被紫红色的光芒给挡了下来，我继续朝演武台走去，涽亚招来的天雷竟然难伤这紫红色的光芒分毫。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雷伤不了他？”

    灵焸颇为吃惊地问道。

    “他已经有帝皇之气加身，双凶之命已经呈护体之状，除非压制他的命格，否则莫说是天雷了，就算是飞机大炮也伤不了他。说的直白点，就是巴小山的命此刻太硬，根本就破不了。怎么杀都杀不死，你可明白了？”

    涽亚大声说道。

    “那怎么办？”

    灵焸手掌一拍地面，雷电在地面游走直扑我而来，却见我抬起脚一步踏下，竟然将这道雷电给当场踩碎，吓的灵焸脸色一变。

    “或许这个法子可以试试。”

    涽亚从腰后摸出一个小小的匕首，也就半个手掌这么大，非常精致，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咒文，涽亚握在手中念念有词，好一会儿后突然将这小小的匕首抛上空中，匕首在天空中转了一圈后轰然落下，悬在了我的头顶上。

    我停下脚步，仰起头望着这把悬在我头顶的匕首，双方互相对望。

    “此物乃是我炼了多年的护身宝贝，能破千鬼万法，可以说是顶级的法宝。如今情况危急，就只能用这把匕首来试一试了。刺！”

    涽亚发出命令，匕首冲着我的脑袋刺了下来，可就在碰到我头顶的一刻，却见我猛地伸手一把将匕首给握住了，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匕首在我手心中一阵颤动将我的皮肉都给搅开了一道道可怕的伤口。

    “就这东西吗？有意思。”

    我仰起头，冷笑这说道，匕首浸染了我的血后颤抖的越来越微弱，最后我打开手心，匕首就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中没有丝毫动静。

    “回来！”

    涽亚打了个手诀，想将匕首给招回去，可匕首却似乎和其断了感应。

    “怎么会？不是我破了他的局，而是他破了我的法器吗？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涽亚看起来是要拼命的意思，回头走了几步，打开了腰带上绑着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了四个玉佩往地面一扔，四个玉佩正好落在了演武台的四方，我在此时走上演武台，站在了这四个玉佩的正中央。

    “起！”

    涽亚用手指上流出来的血在手心里写了个巨大的字，随后开口道：“兵字诀，招四方神卫！不管你是不是帝皇之命，今日也要让你趴下了。”

    四个玉佩上飘出一丝丝如同烟雾般的东西，延伸向天空，没一会儿擂台四方的天空中有奇异的光芒亮起，再接着有四个身影从四方走来，踏着天空走到了演武台四周。定睛一看，竟然是四个如同魂魄般的武士，都穿着看起来非常厚实的盔甲，手拿四把大刀，身材估计得有三四米高，手里的大刀更是夸张，一刀下来可能就会劈断大树。

    “四方神卫听令，拿下场中之人！”

    涽亚开口喝道。

    四个神卫立刻齐声大喝一句，随后从角落上跳了下来，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举起手里巨大的刀刃对着我劈开下来。

    我环顾四周，冷冷一笑，手指在紫红色的光芒划过，天空中落下的星光瞬间分散，点落在了四个神卫的身上，原本杀气腾腾的四方神卫此刻竟然一个个跪在了地上。

    “四方神卫，这是怎么回事！四方神卫！”

    涽亚吃惊地喊道。

    它们在紫红色的光芒中静静地跪着，仿佛迎接帝皇的臣子，我手掌一捏，喝道：“皇族之名，杀叛乱者！”

    四方神卫立刻喝了一声，站起身来竟然冲向了涽亚。

    “你们乃是我招出来的，为何叛我？可恶，法散魂消！”

    逼不得已之下，涽亚只能打了手诀将四方神卫驱散，一连出了两个法门都被我轻易地破了，涽亚这位江湖赫赫有名的大前辈的脸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涽亚高声说道，一跃跳下演武台，伸手一扬，从主看台的后面飞出一个四方形的长条形盒子，盒子上贴着封条。他一掌拍下，将盒盖打碎，随后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长剑，这长剑看起来非常古朴，似是青铜底子，剑柄上绑着厚厚的红布。涽亚将红布一层层褪了下来，当最后一丝红布落地的时候，剑身突然颤抖了一下仿佛有灵般震动不止。

    “此剑为杀君之刃，春秋时期斩过三任君侯，今日我就用它来破你的紫薇星护体，杀！”

    涽亚握着剑一下子跳回了演武台上，随后手指点在剑锋上，镀上了一层电光，挥了两个剑舞后朝着我直奔而来。

    雷光和剑光弥漫，刺破昏暗冲到了我的面前，点在了紫红色的气息上，先是一顿，随后立刻刺破了紫红色的气息冲到了我面前。

    “杀！”

    涽亚红了眼，张口喊杀，却见我伸手一把接住了他刺来的剑，和刚刚捏住匕首一般紧紧地握在手心中。

    “你知道帝皇是什么意思吗？”

    我开口问道。

    涽亚举起手掌拍向我，但掌心雷却被紫红色的光芒震碎，他大声说道：“我就是要破你的帝皇之气！”

    “你这把剑所杀的不过都是一些君侯罢了，也就是那些没有真正成为帝皇的人，所以，你还以为它能帮你破我的局吗？可笑！”

    话音才落，强气释放，将涽亚和这把剑一起震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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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骨林鬼城_第四百零六章，紫薇孤皇——巴小山

﻿    涽亚倒在了演武台外面，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来，想再爬起来却面色虚弱苍白，挣扎了几下后最终放弃了，叹了口气道：“家主，这一战，我没办法了。”

    灵焸显然是不愿意撤手，开口喝道：“我养你们这些门徒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为我平事，现在你们帮不了我就是没用了。”

    涽亚显然有些不悦，就算输了可毕竟是大前辈，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找更高明的人来当你的门客，而不是我们这些你眼中无足轻重的人。”

    此时灵焸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昏了头，有些失态，急忙说道：“涽亚前辈切莫当真，我只是一时乱说话。”

    而此刻的我站在演武台中央，站在那孤独的紫色星辰下，红色如血一般的光芒环绕着我，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已经是深夜，但天空却突然变的非常晴朗。四周一片安静，满天星辰和大风让此时的三江鬼城大会会场变的非常梦幻。

    胖子、洛邛和勇哥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我。此时胖子甚至忘记了手上还燃着的香烟，低声说道：“那个站在上面的人，好像不是我认识的小山……”

    我背着手，孤独地站着，却带着看尽天下的霸道和傲气，目光落在了主看台上的唐先生等人身上。伸手指了指最中央的位置说道：“我想坐在那里，还有谁有意见？”

    再没有任何声音，昊天家族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家主站起身来，踱步走到了演武台下，抬头望着我，笑了笑说道：“欢迎你成为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一员。”

    我点点头，往前走去，灵焸和涽亚已经退到了一边，我看着重伤的涽亚伸出手说道：“天邪流落符给我。”

    他显然是不太乐意，不过碍于形势，最后还是摸了出来，将木盒交到了我的手中。

    我握着天邪流落符，走上高台，站在了先前玄苦大师所站的位置，从这个地方看下去，仿佛一览众山小般。从未想过仅仅二十岁的我可以和这些江湖大佬站在一起，纵然此时的我不像是我，更像是有人用某只大手将我的魂魄扭曲，打开了绑在我身上的枷锁。

    星光依然随着我而移动，我坐了下来，其实这个位子并不怎么舒服，但如果不坐这个位子那日子会更不舒服。

    身边的唐先生笑了笑道：“小山，年轻有为啊。”

    他是个商人，只要有利可图就一定会化敌为友，在他眼中只有永远的利益，既没有情也没有恨。我犹豫了一下后笑笑道：“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今日本来就该由新的主办方宣布大会闭幕，既然这个新的主办方是你，我想就由你来宣布吧。”

    他没再提灵家一个字，仿佛灵家从刚刚开始就不存在，灵焸皱了皱眉头，随后缓缓退入了黑暗内，消失不见，涽亚则看了看我头顶上的紫微星，低声说道：“能见证这紫薇帝皇之气，也算是开了眼，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今日的种种，他日我定然会全部回报。”

    说完之后他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我站直了身子，原本还计划着如果我能依靠黑骷髅打败灵家，但却被唐先生和昊天家族排挤的话，就需要胖子他们先打开缺口，侧应我们离开。但现在这个计划不需要执行了，我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他们所接纳的一员。

    四周会场的火焰已经点燃，显得亮堂起来。场内场外一千多人，全都是江湖上的汉子和各大家族势力。我望着他们，像是坐在高高龙椅上的皇者。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运气。你们之中肯定还有很多人不服气，觉得我巴小山是个无名小卒。诚然，在今天之前，甚至在一个小时之前你们当中都有很多人不认识我。但是，从今以后你们一定会知道我的名号，通晓我的事迹。因为，我必将让我的名字响彻整个江湖。”

    我高声说道，仰起头看了看他天空中那颗明亮的紫色星球，对别人来说显得很遥远，但对我来说却很近，近的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一般。

    “我站在这里，却不代表我就是这里的一员。硬要说的话，我更属于我自己。我代表的只是我自己！孤独的紫微星，孤独的帝皇，孤独的江湖一员。仅此而已！三件鬼城大会，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吧，今日，闭幕！”

    我高声说道。

    四周预先准备好的烟火齐鸣，火焰冲上高空在天上爆炸，照亮了夜空。

    在绚烂的烟火中，我坐回了椅子上，头顶的紫色光芒慢慢消失，灵魂仿佛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微微打了个寒战，耳边传来幻听的声音，对我说道：“今日，只是一个开始。”

    我没想到过，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响彻整个江湖，但时间和命运推着我向前走，一步步到达所谓命中注定的地方，那里注定有一些事情在等待着我。

    三江鬼城大会闭幕，夜里的庆功宴上，主办方是在一起举行的。

    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的少家主特地邀请我一起吃饭，地方很高级，甚至我都有些诧异，他们居然能在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找到如此高级的饭馆。

    餐桌上只有我们三个，唐先生喝了口酒后说道：“没想到你能活着出来，更没想到你能打败灵家。恭喜你，小山。”

    他很客气地敬我酒，我却没有举杯，这个举动很失态也很不给他面子，但他没有动气，笑了笑道：“是在生气为什么我们将你丢入鬼城送死是吗？”

    我没说话，他却继续说道：“人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定位，在工作岗位也是如此，有的学徒刚进公司就觉得别人应该给他最好的待遇，对他尊敬，吃饭让着他，工资他先领，这怎么可能呢？这个社会从来都很现实，凡人的世界是如此，我们的世界也是如此。你在几天前不过是我们眼中的一枚棋子，而如今却不是了。你有了足够的实力证明你自己的地位，所以，你得到了尊重。我想这样的解释，你应该明白意思吧。”

    我还是没有举杯，反而笑了笑说道：“我这人其实是死脾气，谁对我好，我也会对他好。谁对我坏，我自然加倍奉还。唐先生，你对我们哥几个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但恕我直言，我们还没能到碰杯的程度。我这人，只和自己看中的人碰杯喝酒。今天你们找我，无非就是为了关心鬼城的情况。如果我不愿意交出来呢？”

    我将话挑明，唐先生笑着收回了酒杯，对面昊天家族的少家主笑着说道：“灵家不算什么，你的紫微星护体也很厉害，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昊天家族的高手，能治你的还不少。但巴先生是我们看中的人，所以，应该不会和我们对着干。分享一下在鬼城地下的情报，我们都有钱赚。”

    她对我是恩威并施，我反而笑的更大声了，站起身来说道：“鬼城地图我会共享给你们，不过条件是你们要将生意和资源与我共享。而且从此以后，不要在背后对我打小算盘。”

    “那是自然。”

    唐先生点点头道。

    “那就好了，今天这顿酒就不必喝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说完就要离开，可刚走到门口，唐先生忽然问道：“你现在也是道上的名人了，该有个名号，想好了吗？”

    我一顿，旋即摇了摇头。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要不我送你个吧，紫薇星既然是你的本命星，但却孤独而高贵。不若就叫紫薇孤皇吧，这名号应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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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章，二十五岁

﻿    接近九四年的年关，大兴安岭茂密的林子里，军绿色的帐篷前，烧着热水。白色的水蒸气飘上天空，我抽着烟坐在火堆边上，眯缝着眼睛看天空中稠密的火烧云。红色的夕阳接近地平线，林子里和煦的风拂过我的脸，纵然有些冷可却很安静，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香气，好似那些在寒夜里尚未枯萎的花朵的味道。

    已经快五年了，从三江鬼城大会结束到今天已经五年，时间像是白驹过隙，匆匆而不留痕迹。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过去的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人情的变动，名声的起伏，生意的扩张。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坐在森林里，狩猎那些在人们眼中不复存在的怪物。

    “嘀嘀……”

    手边的对讲机发出响声，我拿了过来，按着侧边的通话按钮，开口说道：“怎么样？有情况吗？”

    “山哥，我发现三头蛮牛往你那里跑了。速度太快，崔哥跟不上，我在后面跟着，怎么办？抓活的还是宰了？”

    洛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远处有轰鸣声，站起身眯着眼睛看去，地平线上有三个巨大的身影正朝我这里狂奔，大兴安岭的原生态树木都比较粗壮和高大，然而即便是这些如同卫兵般的大树也抵挡不住这三头怪物的冲锋。三个如卡车般的巨大身影撞断了一排大树，慌不择路地朝前狂奔。

    “当然是抓活的。死了价钱太低，你跟着就行，一会儿我来出手。”

    说完后我将对讲机放在了地面，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出营地估算着三个大家伙的奔跑路线，吸气吐气，不断调整自己的身体。

    撞断的大树后，三个黑影一前两后地朝我这里奔来，低沉的鸣叫声下，我向前走了几步，捏了捏拳头后慢慢眯缝起眼睛。

    气走脾胃肉，褐色的光芒与手心中亮起，三头巨大的蛮牛扬起大片的尘土，比寻常牛更大两倍的身躯可以轻易地撞翻一辆卡车。要拦住它们这样的大家伙不容易，放在五年前或许做不到，但五年后，却不是大问题。

    弯下腰，双手同时按在了地上，低声说道：“人的气息能控制自然，而自然的气息能配合人类，此为五行之本，天法地，地法人，人法自然。”

    话音刚落，地面发出“隆隆”的巨响，三头蛮牛前冲的速度太快，在地面发生变化的时候它们已经冲进了我施法的范围内，但强劲的冲击力不可能在一瞬间就停下。当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前头的蛮牛想停下身体但后面的两头蛮牛还是跟着撞了上去，三头大家伙在地上滚了一大圈后倒在了地上。

    “陷。”

    我轻声说道，地面猛地往下沉，同时四周的地面开始往上堆叠，正中间开出了一个大洞，三头蛮牛倒在洞里哀嚎不止，想爬起来，可四周的土墙却挡住了其去路。

    瞬间挖空中央直径三米范围的大洞，同时堆起高达四米的土墙，如同制造了一口矗立在地面的巨大牢笼。

    一个身影在此时冲出树林，纵身一跃跳到了土墙的顶上，弯下腰看了看下面的三头蛮牛，笑着说道：“山哥，你出手也太快了，我还想过过瘾呢。”

    洛邛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此刻满面失望地说道，收起了长长的黑指甲和凸出的尖锐獠牙，眼睛里弥漫的妖气慢慢变淡。

    “留给你？那就只有尸体了，好了，下来吧，等胖子来了后把这三头蛮牛给处理了。”

    我走了过去，三头体型硕大的蛮牛渐渐安静下来，头顶上红色的角好似一对如意般漂亮。十来分钟后胖子喘着粗气走了过来，摆摆手说道：“他娘的，真能跑，累死老子了？”

    “那是你太胖了，崔哥。”

    洛邛打趣地说道。

    “我通知勇哥了，一会儿就派人往我们这边赶，这几头红角蛮牛让我们追了好几天，赚点钱真不容易。给我根烟，我休息下。”

    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点着烟嚷嚷起来。

    天上红色的云层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夜晚，森林里的夜空总会在不经意间降临，也许只是一个分心，就会被黑夜包围。天空中，明亮而孤独的紫微星亮起，照耀着我如同苍天注视我的眼睛。

    “我看差不多快过年了，做完这单生意咱们就回去吧。老爷子身体不好，我也不太放心。”

    胖子嘟囔了一句。

    我点点头道：“是差不多该回去了。我爸和薛阿姨上次就来了电话让我今年一定回家过年。去年就没回去，被他一顿说落。”

    “唐先生来过信，说年后有票大单子，问你接不接？”

    胖子问道。

    “过了年再说吧，最近也不缺钱，大单子都有风险，我想休息一阵子，忙了好久了……”

    正说话呢，对讲机里传来了勇哥的声音，没一会儿，远处地平线上有车灯亮起，三两大卡车沿着大路往这里赶，停下后勇哥跳下车来笑着喊道：“嘿，你们手脚就是快，我还以为你们至少得再追个三四天的样子，没想到已经搞定了。后面的拿上麻醉枪，记住别打脑袋，我们要活的，等麻醉之后抬上车去。”

    后面十来个人立刻麻利地行动起来，我抽着烟往营帐里走，勇哥走上来说道：“领导那边让我和你说下，过了年可能需要你帮忙。现在我们自己人手有些不足，其他几个组也在排挤我们，当然，不会让你白辛苦，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一愣，笑了笑说：“没事的，钱多钱少不是事儿，赖囯峒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人情我不会忘的。对了，明天一早你再派车来捎我们回去，今天我想留在这里过夜……”

    勇哥点了点头，往回走了几步，听见有几个小伙子有些兴奋地说道：“勇哥，那个就是巴小山啊？紫薇孤皇的名号这几年可大了，哥几个都听说过。”

    “呵呵，年轻吧。”

    勇哥有些得意地说。

    “是啊，好年轻，估计二十四五的样子吧，咋那么大本事呢？我听说他是师承正宗正一派的大前辈，不过也有人说他是有奇遇的，到底哪样啊？勇哥你和他熟，知道不？”

    有人好奇地问道。

    “他可没师傅，只是命运太曲折。你们就别想了，这江湖可以有无数个天才，但巴小山只有一个。不是谁都能叫紫薇孤皇这么大名号的，快干活，晚上回到镇里还能喝一杯。”

    我走进帐篷中，坐在地上就着火焰看书，没一会儿胖子走了进来，聊了几句后便翻身睡觉了。

    “明儿还要早起，你也早点休息。”

    胖子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点点头，没吭声，却听见他嘟囔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但作为兄弟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总说不在乎钱，但你真有钱吗？这几年赚的钱都去了哪里，我想你心里门清。兄弟，该放手还是放手吧，那人真的不适合你。别为了旧情而荒废了自己……”

    我知道胖子在说什么，却依然没有吭声。

    五年来我接了很多单子，名声越来越响，但荷包却越来越扁，只因为这五年来赚的钱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我养着一个人，在其他人眼中这个人如同吸血鬼一般缠着我。但在我看来，这个人却是我无法割舍的梦。

    长夜漫漫，只有孤独的紫微星光照在我身上，闭上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在心中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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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章，对象

﻿    中国的年总是热热闹闹的，去年我是在靠近越南的丛林里度过的，今年家里老爹下了命令一定要回家。三年前，薛阿姨和我爸结了婚，如今两个人生活的很幸福，我会每个月定时给老爹寄点钱，让他生活无忧。

    “你们多喝点，我再去炒个菜。”

    酒过三巡，薛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客厅里剩下我和老爹两个人，他抿了口二锅头后笑笑说道：“我要是不给你下死命令，今年是不是也不准备回来啊！”

    我一愣，随后尴尬地点点头说道：“生意太多，接不过来，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哼，忙，忙你个头！虽然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现在也有了你薛阿姨，我们不需要你费心。不过将来总有一天老爹我也要老，不求你在床边上给我端屎端尿，但记得回来看看，陪我喝一杯。”

    细想起来，老爹也已经五十多了，马上就要退休。听说前阵子老爹原来一个车间的兄弟生了大病没挺过年关就死了。

    “放心吧，我不会不管你的。”

    我给他酒杯里斟满酒。

    “我知道，你小子良心还是好的。但是你小子自己也要抓紧啊，都二十五了，别给自己耽误了，该交女朋友了。你瞅瞅人家小崔，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洛邛那小子别看是山里出来的，好像也有对象了吧。你小子得争气啊。”

    老爹发了根烟给我，我苦笑一下，却没说话。

    “臭小子，你不会是……我听隔壁老张家说的啊，他家闺女就是那啥，嗯，好像叫同性恋，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老爹一喝多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说的我哭笑不得，急忙喊道：“瞎说什么呢，我不喜欢男人。”

    “那就赶快找一个，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出来给我玩玩，你出去帮你的事业，我在家里给你带孙子，哈哈。”

    “知道了，知道了，薛姨啊，别炒菜了，我该走了。也不早了，晚点赶不上三路汽车了。”

    我扒拉了口面条，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放了两千块钱。

    “我得几个月不回来，您先用着，也给我薛姨买点好东西啊。”

    说完我背上包，招呼了几声后拉开门，老爹瞄了瞄我叹了口气后说道：“天冷，你在外面跑多穿点。也给胖子家老爷子带好，过阵子我去看他。”

    第二军医大院门前，我跳下汽车，径直朝里面走。加护病房外面胖子正靠着墙壁眯缝着眼睛，我走上前去说道：“咋样？老爷子还行不？”

    胖子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看见是我后点了点头说道：“还好，医生说老爷子心脏不行了，要做什么搭桥手术，但这个技术国内还不是很成熟，邀请了北京那边的专家过来动刀。要等几天，你咋来了？我以为你今天睡自己家呢。”

    我摇摇头道：“不了，晚点去你家挤一晚上，明天去盯着点勇哥那边的钱，等收到钱后再回家住。我也是够累的，想休息一下，这半年都不想接生意了。”

    五年时间，很少回家，有时候四五个月才回去一次，大部分日子都在山林中跑，或者在宋宝玉家那块老地上新盖的据点里蹲着。这样漂泊的生活让心很累，偶尔想休息。

    “你那里还有钱吗？”

    胖子问道。

    我一怔，摇摇头说：“还有一两万，多的也不多了。”

    “唐先生那边有个活儿，定金就给十万，不过挺危险的，成事之后再给十万，拿到的东西卖了据说能有四五十万，你要是缺钱的话，我让唐先生那边先压一压。等你调整好了再做？”

    “不必了，我们也不缺生意，赚钱的生意大多危险，我想彻彻底底休息。你吃过东西了没？没吃的话我出去给你买点。”

    我婉言拒绝，不是每天都想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纵然现在本事不弱，名气也响，但阴沟里翻船的事还是没少听说。

    “哦，是没吃，医院对面有个面馆。”

    “那你坐着，我去给你整碗面。”

    其实严格说来，我们仨都是有钱人，这五年接的活很多，单票少说一个人能分个五六万，然而现在真正有钱的应该只有洛邛这小子。存款得有三十来万，还想开车，结果去驾校上车第一天就一脚油门下去，车子撞在墙壁上差点没要了教练的命。去年年底的时候认识了个女同志，十九岁吧，还是个大学生，就和他谈了朋友。我现在经常听见洛邛说自己要存老婆本，以后要在上海安个家。

    胖子这五年是女朋友换了好几拨，但都不长久，他本身条件不错，家里也有资源地位，自己赚的钱不少出手也大方，可惜人家都是看中他的钱没看中他的人，不过虽然挥霍了不少，这小子现在整了辆三菱的越野车开着，手上戴着金链子得有三两重，出门都是大哥大和黑墨镜，存款估计还有二十万吧，这次给老爷子看病，他一下拿出了五万，连眼都没眨。

    勇哥也跟着我们沾光，不过他不拿钱，但是因为和我交了朋友，借了我的名头这些日子来在507所是扬眉吐气，我帮他做了不少大案子，听说马上要提拔他做赖囯峒的副手，也就是接班人的意思。

    然而兄弟几个之中我却是最穷的，出了医院的门，点了根烟正往马路对面走，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面馆开不开门。正要穿过马路的时候，眼前停下一辆夏利的出租车，一个穿着黑色暴露衣服，踩着高跟鞋的姑娘从车子上走了下来，醉醺醺的，走路也是摇摇晃晃。仰起头，已经花了的妆下是微笑的脸，扬起嘴角，冲我喊道：“小山，想没想我啊？”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胖子和洛邛他们口中附着在我身上的吸血鬼，这个包含了我所有情感，我的初恋。

    “雨蝶，你怎么又喝醉了？”

    我问道。

    “哦，哦……今天朋友过生日，多喝了几杯，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些是我的朋友，都是铁哥们，哈哈，都是叫我姐的小弟呢！”

    说话间她伸手招了招，从夏利出租车上又走下来三个男人，都穿着看起来特别不正经的花格子衬衫，也都醉醺醺的，围上来后站在了雨蝶身边，一个揽着雨蝶的腰，另外两个则满面红晕地喊道：“哎呦这位就是大哥啊，大哥好，今天兄弟我过生日，让雨蝶姐破费了。到和平饭店刷了顿好的，还去外滩边上的场子包了个台子，哈哈。”

    “没关系，告诉你们啊，我男朋友可能赚钱了，今天这几千块钱花销算什么！他是我的依靠，我的大树，哈哈！”

    说话间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我面前，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凑近后深深地吻住了我，甜腻的味道，柔软的舌头，混合着有些刺鼻的酒味扑鼻而来。

    周围的三个男人立刻欢呼起来，一吻之后她往后退了一步，拉着我的手笑呵呵地说：“亲爱的，我没钱了，今天，没钱了……”

    还没说完她就歪歪斜斜地靠在了我的怀中，看起来像是喝多后睡着了。对面三个男人走上前想拉住她，我皱了皱眉头后冷眼看去，喝道：“滚蛋。”

    三个人一怔，正想说话，但却见到我眸中冷酷的眼神，都吓了一跳。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冰冷的狮子，吓的酒醒了一半，转身朝远处跑去。

    我搂着雨蝶，回头看了看医院，叹了口气后送她坐上了出租车，开口道：“师傅，附近的招待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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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章，一百万

﻿    招待所内，我靠着窗户抽烟，看着雨蝶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子虽然画着很浓的妆，可仔细看却还是一张天真幼稚的脸。

    我总觉得每个在夜晚不愿意回家的少女总戴着看似快乐的面具，但其实内心孤独而寂寞。

    两年前，在我的事业正不断蒸蒸日上，名声也在圈子里越来越响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和她再次相遇。当时的她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事，开口问我借钱，第一次是一万，后面每次都是两万，三万这样的大数目。我当时财力还可以，也没有多计较。然而她借的钱越来越多，最后差不多要将近十万，而且没有偿还的能力。

    那时候雨蝶提出了一个还钱的特殊方法，就是做我的女朋友。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好笑，当时的自己以为中了彩票，一直默默喜欢的姑娘居然主动要求做自己的女朋友。原本还有些迷茫而孤独的心在刹那间被温暖，于是我和她就这样开始了。

    只是这两年多来，她问我借的钱已经超过了三十万。

    一年前我查过她的底，雨蝶本名叫夏莲，从小没有爸爸，和母亲相依为命。在十年前母亲被查出来患有一种怪病，这种病目前世界上没人能治的好，只有延缓病情的药，而这种药只有国外有要进口的话需要很多钱。

    利用上天给她最大的优势，那张好看的脸，她这些年从很多公子哥手上搞钱，大部分都用来交给她母亲当了医药费。

    是个好姑娘吗？或许是吧，只是这些年被公子哥包围着的她，自己用钱也越来越大手大脚，我和她谈的这两年多，自己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如今差不多要见底了。

    胖子总是让我清醒点，和这姑娘分了。

    但我每次都下不去这个心，总感觉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养不起，那还算什么男人。

    她蜷缩在床上，嘟囔了一声，我坐在窗户边抽着烟。

    两年多来，她没去见过我的父母，也没有带我去见过她的母亲，我的朋友渐渐开始讨厌她，而她的朋友却如流水般的换，多是和今天这样社会上的混子。

    夜里两点多，她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从床上坐起来，一眼看见了我。先是一惊，随后看清是我才放松下来，捏了捏脖子后说道：“是你把我送到招待所的啊？”

    我点了点头，她从床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坐在了我的大腿上，一把抱住我，用如同梦魇一般的声音说道：“你真好。”

    我心里微微一动，但还是冷着脸说道：“你能稍微收敛点吗？”

    “怎么了？”

    她有些惊讶地问道。

    “该和你那些社会上三教九流的朋友断断干净了吧，也应该节约一点。”

    “为什么要节约？你是我男人，应该养我，不是吗？难道你养不起我了吗？可如果你养不起我的话，你还有什么用呢？”

    她低头看着我，用天真无辜的脸说着残忍的话，我深深地皱起眉头，她的话里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你生气却无法发怒。

    “亲爱的，很快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医生说了，帮我母亲根治的方法找到了，只要这一次能成功，以后就不需要每周都为我母亲准备新药。但是，亲爱的，根治要花很多钱。”

    她似乎和我说的所有话都围绕着钱。

    “要多少？”

    我冷漠地问。

    “医生说所有的费用，包括开刀，包括药品还有后期的营养、护理……总共要八十几万，最好准备一百万。他们会请外国的医生来主刀，一定能治好我母亲。”

    她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让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百万，我现在哪儿有这么多钱！

    “这么多！”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但是以后就不需要再花钱了，等我母亲好了，我就带你去见她，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因为这么久以来都是你在救她的命，等见过我母亲后，我就嫁给你，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她总是在为我勾画很美好的未来，而每一次我都信以为真。她给我的所有承诺都没有兑现，但我却始终一次次地掏空自己的荷包，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还没捂热就要付出去的钱。

    而这一次，是她第一次说会嫁给我。明明能冷静对待各种鬼怪的我，却对她毫无还手之力，她所有的话我都会相信，然后奉献自己的一切。

    “我需要时间。”

    “没问题，医生说了半年里都可以动手术，亲爱的，你想娶我吗？”

    她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背后是星光灿烂的夜晚，她穿着黑色的礼服，满头凌乱但好看的长发，以及令人怜惜的面容，我坐在黑暗中，笑了笑说道：“我会娶你。一百万，我会想办法搞定的。”

    我给出的每个承诺最后都会做到，我答应给她的车子，房子都已兑现，我答应会给她一个依靠，于是用尽了全力去成为不会倒下的大山。

    “你最好了。”

    她走过来抱住我，夜很沉，我闭上眼睛感受她的唇和身体，只是这一刻想忘记一切，因为明日就将远赴战场。

    微风吹进来，很冷，我冰冷的心却无法浇灭火热的大脑……

    第二天，我留下了一万块钱后离开了招待所，回到在郊区的据点，洛邛和胖子比我早一个小时到了。

    “我叔叔在医院照顾着，还请了护工，老爷子问题不大，安排下周做手术。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胖子正张罗着收拾东西，我却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后说道：“我不回去了。”

    胖子和洛邛一怔，疑惑地望着我，问道：“咋了？”

    “我不回去了，唐先生说的那个生意我接了，但价钱要再涨一倍，接这次的货我要一百万。”

    我开口说道，胖子和洛邛满面惊讶，直愣愣地盯着我，片刻后胖子喊道：“你发疯了！一百万！现在市面上的活哪个能超过一百万的？唐先生怎么可能答应！”

    “山哥，你是不是糊涂了啊？”

    我摇摇头道：“可以让他预付工钱，这次和下次两次的钱一起给我，凑够一百万。”

    “你怎么会这么缺钱？是不是雨蝶那小婊子又问你要钱了，是不是？”

    胖子发急了，对着我喊道。

    我紧皱眉头，点点头道：“她说她母亲有办法根治，但需要一百万，拿了这钱治好她母亲后她就嫁给我。”

    “这屁话你也信！她哪次问你要钱不是找她母亲的借口？你看看你再看看她，她外面一晚上吃饭喝酒玩闹用掉两三万的时候你在东北老林子里被三十多头狼妖追杀。兄弟，醒醒吧，别傻了。她的车子，房子都是你给的。你再看看你自己，有什么？我敢说你现在兜里都没有超过一万块，外面人都以为你紫薇孤皇巴小山有的是钱，可你瞅瞅，你这件外套五年前就穿着，五年后还穿着！干什么非要这么作践自己！”

    胖子是真急了，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老训。

    我不爱听，因为胖子说的话句句都戳中我心里的软肋，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喊道：“老子就是愿意，就是高兴，老子爱养个婊子。你不去和唐先生谈，老子自己找他谈。你们别跟着我趟这次浑水！”

    说完我拿上背包一甩门走了出去，留下胖子和洛邛站在屋里看着我。

    我的愤怒是因为胖子说的都是实话，可爱情让人盲目，现在回首这段日子，却只能轻笑地说一声，那年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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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章，政治联姻

﻿    年初五，上海老城隍庙夜里有灯会，来来往往不少人。

    唐先生的秘书此刻正坐在我对面，喝了口茶后笑着说：“巴先生的提议，唐先生已经收到了。包括这次在内的两次生意，总计一百万，这个数字不小，但对唐先生来说并非难事。唐先生愿意支付一百万给你，但希望巴先生不要违约。”

    我通过自己的渠道找到了唐先生，敲定了这笔在胖子他们看来发了疯一般的买卖。听见对方说同意支付一百万的一刻，我心里微微落下了石头，笑了笑道：“那就好。”

    “这是一百万的银行本票，你可以随时兑换，另外这一叠是这次生意的资料，详情由我的同事来介绍吧。”

    说话间，对方推了一堆资料过来，而最上面的便是那张一百万面额的银行本票，我仿佛已经看见娶雨蝶为妻的时刻，她穿着好看的礼服，漂亮的好似天上的仙子。这或许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吧，居然能真的娶她为妻。

    “巴先生，巴先生……”

    我听见有人叫我，回过神来，面前秘书身边的年轻男子正盯着我呢。

    “哦，对不住我走神了，你说。”

    他点点头后说道：“这次要抓的东西可不简单，您还记得五年前您坐过牢的事吗？”

    “这怎么会忘记？难不成和当年那件事有关系？”

    我奇怪地问。

    “的确是有关系的，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您当时是急中生智召唤出了一个鬼差，让这鬼差对付恶鬼，才保住了自己的命对吧？”

    我点点头，当时那鬼差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

    “这次我们要抓的是个恶鬼，而这恶鬼和这个鬼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话一出，我微微一怔，难不成要抓的就是这个鬼差吗？

    “什么意思？鬼差也能抓来卖？”

    “没那么简单，请您听我说完。”他示意我先不要问，整理了一下资料后说道，“我帮您简单介绍一下，这也是最近才出的事情。鬼差在阴间的数量不少，但相比每天都在往阴间涌入的鬼魂而言还是太少，所以一般情况下被任命为鬼差的小鬼是不会被辞退的，当然相对之下它也不能投胎转世。鬼差本领都不小，比起一些厉害的恶鬼而言都要厉害。但它们自己本身也有高低区别，有些鬼差底子比较厉害，自然地位比较高。五年前您召唤出来的鬼差叫墨阳，这是他生前的名字后来被沿用的。墨阳是华北地区比较高级的鬼差，因为其修为不弱，而且深得几位判官的青睐。但大约在半年前，墨阳开始和华北地区非常出名的鬼王义扎接触，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消息，义扎想让墨阳娶自己的妹妹为妻，也就是所谓的鬼联姻。”

    这种事普通人肯定很少听见，但我却不觉得的稀奇，人间的政治家尚有政治婚姻的联合，死掉的鬼用这一套也不奇怪啊。

    “然后呢？”

    我点了根烟问。

    “然而，义扎和墨阳其实都是各怀鬼胎。义扎一直想搭上鬼差的关系，所谓头顶大树好乘凉，墨阳如果做了他的靠山，等同于华北地区的鬼差都不会找义扎的麻烦。而墨阳也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义扎手下有将近三千恶鬼，势力在华北地区算是大的，他们这一联合可以说是狼狈为奸，也能说是强强联手。然而，本来是对双方都有的大好事，可出了一个意外。”

    男子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喝了口茶，我急忙催促道：“出了什么事？”

    “义扎的妹妹跑了。”

    这是什么狗血的戏码？政治联姻，然后作为牺牲品的鬼王妹妹居然逃跑了，促成一桩政治联姻没办法成功。这不是只有言情里才会有的情节吗？

    “义扎的妹妹在准备婚礼期间跑了，而且应该是逃出了华北地区的阴间，这个范围之内都没有搜索到它。所以，义扎请了唐先生帮忙，也才有了这次的生意。”

    对方这话说的我是越来越糊涂，摆了摆手道：“等等，我没弄明白，这是人家恶鬼自己的事情，而且这一个鬼王一个鬼差的，都是势力庞大的大佬，怎么就需要我们来插手了呢？说不过去啊！”

    “这是因为义扎的妹妹在出逃的时候带走了义扎的一样宝贝，这件宝贝可以阻断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帮助其隐藏起来。所以依靠义扎和墨阳自己的方法找不到这个女鬼，才会需要我们出手帮忙。活捉这头女鬼回来，如果魂飞魄散的话，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可疑的出现地点我们在本子上都列出来了，但还是有比较危险的地方，因为这一次不是在人间捉妖，而是要下到阴间去捉鬼。不过如果这案子放到别人手上或许没把握，但是如果交到您手上，紫薇孤皇定然不把其看在眼里。”

    “高帽子还是别戴了。”

    没想到是要下阴间，我对下阴间的经验不算多，而且阴间地方广大，要找女鬼如同大海捞针，难度不小。

    我抽了口烟，想了想后说道：“我试试看吧，你们还把这个案子交给什么人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义扎它们会不会请别人帮忙就不知道了。”

    “肯定会请的，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这些资料我先收着，需要什么装备我会自己准备，情报工作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我站起身来，转身朝外走。

    走过热闹的街道后，正准备向公交汽车站台走，却看见胖子那辆显眼的三菱越野车正停在路旁边。说起来，这厮买的还是日本车，他对于车辆是中国还是日本倒是无所谓，不过老爷子可不干，听说胖子买日本车差点没发端起刀把他给活剐了，可买都买了，最后我们合力编了个瞎话，说这是中国造的，三菱是中国的牌子，才把老爷子给骗了过去。

    我没上车，就站在站台边上，洛邛把车窗摇下来，对着我喊道：“山哥，快上车啊。”

    我摇摇头道：“不用，我公交车回去。”

    胖子这厮索性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在我跟前，瞄着我喊道：“怎么了？小样的和我耍脾气！”

    “不是和你耍脾气，是不想把你们都给牵扯进来，我要给她钱是我自己的事，摊上你们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道。

    “还他娘的说没耍脾气！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可是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这样吧，这两次的活我们俩帮你白干还不成？上车，快点！”

    他硬是拉着我坐上了车，接着往据点方向开。

    “真的不必如此，不能拉你们下水，万一有个闪失。”

    “山哥，你就别瞎想了，我们哪次生意是没闪失的？都习惯了，等你真结婚了记得给我整点好酒，哈哈。”

    洛邛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冲着我一边说一边笑。

    胖子戴着墨镜，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我，问道：“这次是什么活啊？”

    我简单地将墨阳义扎的事情说了一遍，胖子沉默片刻后说道：“是要下阴间啊，那就麻烦了，得准备不少东西。关键是有几样东西市面上难弄。”

    “嗯，我知道，所以我准备去找那个人买。”

    “也就只能找他了，听到下阴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另外还要定下阴间的走阴路位置，下去之后还要准备给鬼差的买路钱。准备的辟邪法器也要多一些，这次的活可不轻松啊，大过年的，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胖子一边说着，车子一边在马路上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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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章，准备下阴间

﻿    圈子里有种人叫走阴人，灵芊就是干这个的。所谓走阴人，分成两种，一种是带魂在地上走的人，赚的是阳面上的钱，灵芊就是这一类。还有种是在阴间走的人，这种危险系数高，但发的是阴间的财。

    我们要找的便是这阴面上的走阴人，上海只有两家做这个生意的，一个姓张，退休很多年了，现在得有七十来岁了。另一个姓鹿，叫鹿帆，我们都叫他阿帆。做过知情，走阴的本事就是当知青的时候学来的。

    现在大约四十岁，无儿无女，住在上海的老弄堂里。

    我们车子停在弄堂门口，因为开不进去，我们下了车，往弄堂里走。站在房门前，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喊道：“谁在外面啊？”

    我开口说道：“阿帆，是我。”

    对方是认识我的，而且是老相识了，立刻打开了门，看见我们仨后笑了笑道：“哎呦，巴先生啊，里面请里面请。”

    他算是有钱的，虽然住的是弄堂，但是一二层都被他买了下来，在那时候很多上海老百姓还挤着用一个厨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了。进来后给我们上了茶，笑着问：“有生意啊？”

    “你怎么知道？”

    洛邛奇怪地问。

    “没生意你们这些江湖上的人物会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吗？而且我听说了，最近唐先生找你们做了笔买卖，估计是要用到我了吧？”

    阿帆开口问。

    “的确是，我们要下一次阴间，待的时间可能比较长，估计要有三到四天，甚至一周或者半个月，不过那毕竟是死人的地方，我们得找专业的帮忙。不是吗？”

    我笑了笑说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最专业的了。不过你们要是想在下面待半个月的话有点难。这阴间可不是出国，办个护照就出去了。要去阴间得先找到走阴路，还要我这个引路人带你们下去。买通下面把守的小鬼后才能放你们入内。但在阴间如果遇上厉害的鬼怪或者是蛮横的鬼差都可能直接把你们锁走。这要是一锁，想带回来就难了。”

    他皱着眉头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胖子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定金，够不够？”

    胖子不耐烦地问道。

    对方接过信封低头点了点，随后笑哈哈地说道：“够了，够了！这个数绰绰有余，这样，我也不亏了你们，这点钱够你们在下面待上半个月，再加后面的钱，我保证你们能在下面待上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应该够了吧？”

    我有些意外，阿帆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此时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表现的特别仗义。我寻思了一下后问道：“是不是唐先生的人也找过你了？”

    他一顿，随后哈哈笑道：“还是瞒不过您的眼睛啊，没错，唐先生的人的确来找过我。而且想我能帮你们的忙。开价也不低……”

    “他给你多少钱和我没关系，只要办好事就行。钱你也收了，什么时候我们能下去？”

    我问道。

    “还需要五六天时间做准备，我有崔兄弟的电话，准备好之后就给他打过去。这样，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定走阴的阴路。”

    双方约定之后我们便离开回到了据点内。

    “胖子，你说要是你家闺女还在的话，那我们去阴间是不是就多了个向导啊？”

    我开口嘟囔着说道。

    胖子一怔，开着车轻轻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她在韩前辈那里怎么样了，是不是能炼掉身上的戾气。”

    胖子的闺女，也就是小小，在一年前出现了奇怪的症状。身体的阴气开始不受控制的外泄，并且严重影响到了我们，后来胖子不得不带着小小去见了韩前辈，自然是被韩前辈一顿劈头盖脸地老训，说小小这是身体内怨气失衡，要转化成凶暴恶鬼的征兆，让我们将小小留了下来，交给他照顾，以法术试着洗去小小身上的怨气。但是不是能成功，得看九个月之后了。

    “别担心，小小人乖，不会有事的。”

    我安慰了一句。

    回到据点内，整个据点经过重新建设后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上下共有四层，地上两层，地下两层。地下的第二层是专门用来放我们的各种要出手的宝贝，包括一些还在囤积的货物。而地下一层是用来关押一些抓到还没出手的妖和土兽。客厅吃饭，地上二层是睡觉打坐的地方。

    整个房子四周围绕着一圈高三米的墙壁，墙壁上通了电，同时还挂着辟邪的灵符。胖子从市面上买了一些训练过的特殊土兽，叫“眼笆”，这种土兽经过商人的训练，会以特殊的方式盯着四周，发现任何有威胁的情况后立刻鸣叫，叫声类似青蛙之类的动物。但分贝很响，即便是熟睡中也会被它们吵醒。

    可以说，整个房子不能被称为固若精汤也是防范得当了。

    回到据点中，胖子张罗着吃的，我坐在门口抽烟，几头“眼笆”趴在墙壁上，似乎是认识我的，远远地看见我摇了摇身子。

    “山哥，这次下阴间，你说能不能遇到阴间的鬼市啊？”

    洛邛走过来问道。

    “你要干啥？想在鬼市里买东西吗？”

    我奇怪地问道。

    “嘿嘿，我家那个喜欢稀奇古怪的石头，我听人说在鬼市有的时候会出售阴间的一种石头，特别好看，关了灯之后还会发出奇异的黑芒，照人人身上能让人越来越白皙漂亮。我想给我们家那个买一个，反正也不花什么钱啊。”

    洛邛家的那位和雨蝶正好相反，是个非常本分简朴的好姑娘，处对象到现在，从来没用过洛邛一分钱，还经常给他做好吃的。家里人似乎对洛邛也很客气，两个人约定好，等姑娘大学毕业后就准备结婚，正确在二十五岁前生孩子。

    我和胖子一直觉得，他们可能真的能走到最后，白头偕老。

    “那东西还是别买了，不好，毕竟是阴间的东西，照在人身上肯定有问题的。”

    我摇摇头道。

    “哦，那就算了，我听山哥的。”

    洛邛在上海的这五年一直有变化，从穿衣打扮到为人处世，变的圆滑起来，但唯一不变的就是身上那股大山里出来的孩子特有的淳朴。

    “回头，有机会的话。我让人去南京帮你弄点雨花石，那些石头很漂亮的。”

    我开口道。

    “嘿嘿，谢谢山哥了！”

    夜里，外面一片安静，冬天了甚至连虫鸣都听不见，胖子和洛邛睡的很熟，我则毫无睡意。其实胖子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心里也很清楚，但真的要和自己喜欢并且珍惜了两年多的姑娘说再见吗？我不是傻子，只是用情太深，人在用了真情之后就难以自拔，就好像陷入了漩涡之中，越是挣扎就越是往下沉，最后被拖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内。

    “哎……”

    我轻轻叹了口气道。

    正在此时，屋子外面，东南角的“眼笆”忽然高声叫了起来，但只是叫了一句就立刻哑然，我探头看了出去，那头“眼笆”居然被人从围墙上给射了下来，脑袋中箭，当场死亡。我立刻警觉起来，喊道：“胖子，有情况！”

    胖子和洛邛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外面，有两辆车正靠近我们的据点。

    “他娘的，来找死啊！”

    胖子骂了一声，回头对洛邛说道：“小洛，开机关，好好给他们上一课，敢到老子的地盘撒野，真是他娘的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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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章，偷袭

﻿    据点一共有三重机关，从里到外。

    我走到窗户边上，拉上窗帘，透过缝隙往外看。外面看起来一共有四五个人的样子，趴在地上但没靠近，用的武器应该是类似弓弩之类的武器，“眼笆”身体表面有一层比较坚硬的物质，类似甲壳的东西，普通威力的箭支是射不穿的。除非是使用爆炸箭或者加持过法力的箭支才有可能射穿这层甲壳。对方看起来是来者不善，而且之前已经踩过点了，所以才知道有“眼笆”这土兽的存在。

    “胖子，对方肯定摸过我们的底，你的机关没被看出来吧。”

    我开口问道。

    “放心，不可能被看出来，要是底被摸的那么透他们还不早就冲进来了。小洛啊，机关咋样？能用了吗？”

    胖子开口问道。

    “没问题，确认无误，只要他们踏入机关范围内，就给他们好好地来一壶！”

    对面四五个人看起来非常谨慎，杀了一头“眼笆”后没有再动手，围墙上不同位置的“眼笆”注视的方向各不相同，此刻四周的“眼笆”都和南京，只有这一个方向被干掉了，说明对方人员不多，而且都是从一个方向跑过来的。

    “小洛先别启动机关，等他们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段距离后我们再动手。”

    胖子开口喊道。

    “知道了！”

    洛邛高声说道。

    僵持了大约五六分钟，对方似乎有些沉不住气，开始有了动作，其中两个黑影朝我们这边靠了过来，大约向前推进了五六米左右，已经进入了胖子设置的最外围机关的范围。但胖子还是没发动机关，其中一个举起了类似猎妖弩的武器对准了二楼的窗口。很显然，他们知道我们平时是在二楼休息的。但用的武器虽然很像猎妖弩但和猎妖弩又不完全一样，猎妖弩前端外展比较窄，这是为了方便携带，考虑到猎妖的猎人平时都在山林地形穿梭，如果武器太大的话不方便行动。但眼前这几个人用的弓弩外展很宽，像是暗藏了什么机关，射击的威力也比较强，不过并不方便携带，追杀妖物的时候不适合用，但如今天这般的攻防战时倒是能派上大用场。

    “胖子，他们用的兵器很奇怪，小心哈。我到一楼去，找机会绕到他们后面动手！”

    我开口说道，随后快速地朝下面跑。

    三步并两步到了一楼后站在大门外面，眯缝着眼睛朝外看去，对面另一个人搬出一个巨大的箭盒，箭盒得有半米来长，按在了那把特殊的弓弩上。

    “胖子小心！，对方要攻过来了！”

    我举起对讲机喊道。

    话音刚落，对面猛然发动了强烈的攻势，恐怖的弩箭以惊人的速度射出，只听见“嗖嗖”的响声不断，一大片箭支在空中划出无数长长的亮点，最终射穿了头顶的房子玻璃，落进了屋子中。我从未看见过如此恐怕而密集的箭阵，就仿佛我面对的不是一把弓弩而是一支军队。

    “胖子，没事吧？”

    我急忙喊道，楼顶上的玻璃和外墙虽然都经过加固，可还是被毁的够呛，对讲机里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终于传来了胖子的喊声：“老子没事！他娘的，他们用的是纯钢制作的弩箭，威力特别大，那把弓弩是怪物吗？这要多大的马力才能射出这么多弩箭。小洛，别等了，现在就发动机关，把他们两个给灭了。”

    洛邛应了一声，而我急忙走到门旁边，向外看去。

    胖子的三重机关，总开关在二楼，第一重是用类似洒水器的东西喷洒焦油，随后用猎妖弩将其点燃，让靠近的敌人一踏入这片土地就立刻陷入火海之中。

    喷洒器从地里悄无生气地探了出来，接着浓浓的焦油喷洒而出，在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了一片，两个踏入机关的人刚要往后退，二楼胖子一发爆炸箭已经射了出去，弩箭准确地落在了焦油地面上，瞬间引起恐怖的爆炸，火焰向四周蔓延，两个还来不及完全退出陷阱范围的人刹那间便被火海团团包围。

    而此刻的我已经从大门偷偷走了出去，从侧面的围墙翻了出去，自后方绕了过去。

    “胖子，我现在过去抄后。”

    说完后我将对讲机往怀里一放，加快步伐向着对面的几个人奔去。对方几个没有踏入陷阱范围的人此时都吓了一跳，也没想救人，正要往后跑可一回头却看见已经从后面包围上来的我，几个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我定睛看去，这几个人都很陌生，也不是我所知道圈子里出名的人物。看起来应该是有仇家找了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来对我们下黑手。

    “几位，来都来了，不把话说说清楚就想走，怕是不好吧。”

    我冷冷地说道。

    其中一个立刻举起弓弩对着我的脑袋就射了过来，一连散发弩箭速度极快，可刚到我面前却见金色的光线猛然一闪，光线将弩箭劈成了碎块，竟然没伤到我分毫。

    此为金行护体的法术，这些光线乃是气走周身后演化而出的一种形态。

    “跑！”

    其中一人高喊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奔，另外两人立刻跟上，我冷笑一声，手指向前一点，地面立刻隆动起来，捏了个手诀，深吸一口气，手掌往地上一拍，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向上隆起，将飞奔的三个人去路挡住。

    “这是怎么回事？地面怎么动了啊！”

    “快绕过去，快啊。”

    慌不择路的三人想绕过隆起的土墙，可就在此时，从房子围墙的另一边蹿出一道黑影，飞奔而来，像是迅捷的猎豹，身子在地面上弓起快若一道游荡在黑夜里的闪电。转眼间便冲到了三个人面前，拦住了三人去路。

    “轰！”

    洛邛便是那道黑影，周身被妖气覆盖的洛邛从黑暗中出手，一拳就将其中一人击飞，此人受到重创倒地后半天没爬起来。

    我摇了摇头道：“小洛，出手轻点，别搞出人命来。”

    洛邛高呼一声，身子速度更快，前一秒还在眼前后一秒就绕到了身后，连出两拳便将两人击倒。他站稳身子后回头说道：“没意思，都不经打。”

    “你这一拳连钢板都能打穿，没把他们打死就算不错了。”

    我摇摇头说。

    “我都收了五六成的力气，也就让他们骨头断了几根，没大事，火海里面的两个人怎么办？我看快烧死了啊。”

    洛邛张望了一下说道。

    我笑着走了过去，站在火焰边缘，伸手轻轻一转，包围上去的火海向后退，在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焦土。两个人满面惊恐地看着我，我开口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人显然不太想说，我打了个响指，退后的火海忽然往前扑，吓的两个人立刻大喊了起来。

    “我们是收了钱的，对方没说自己的身份，给我们一人两万让我们来杀你们。钱是通过邮局汇的，我们具体的也不清楚啊。”

    他们张开嘴喊了半天，我皱了皱眉头，这种偷袭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几天在江湖上名声越来越大，但伴随着名声的上涨却也有不少仇家盯上了我。

    “咋处理？”

    洛邛问。

    “把他们打晕送到县里的派出所去，我看咱们据点是不太平，不过还好防御措施到位。”

    我也没太在意，因为多少已经习惯了，伸手一扬，火焰向着四周蔓延随后渐渐熄灭，洛邛冲了进去两拳将两个人打晕，而我捡起地上他们掉落的弓弩看了看，却有了特别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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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章，走阴规矩

﻿    “胖子过来看看，这把弓弩不太一样。”

    我拿着两把宽大的弓弩走回了房子内，招呼了胖子一声，他快步走了过来。

    “是有些奇特，前端比较宽大，在扳机的部位还有个凸起的按钮。”

    他说话间轻轻扣了一下，没想到按钮落下后弓弩的前半段一下子打开，上下出现两层隔板，仿佛半面挡在面前的盾牌。

    “哎呦，这设计也挺厉害的啊。”胖子嘟囔起来，“重量不是很重，这两片钢板看起来也不算厚，上下大概有二十厘米左右的宽度，从这个宽度上来看，能防范的应该只是一般的暗器，类似吹箭或者飞镖之类的。不过设计的算不错了，近身搏斗的时候把这玩意儿当成盾牌倒是也不错。”

    “我的意思是，把弓弩设计成这种样子的，江湖中可不多。而且应用到实战中的我想应该就那么一个家族吧。”

    胖子这才明白了我的意思，想了想后说道：“我原本以为这次找我们麻烦的是灵家或者其他的一些江湖仇家，但和这个家族我们一直没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他们要对我们下手？”

    “这还不知道，或许有啥原因。先别想了，你看看这两个机关能不能拆下来装在咱们的猎妖弩上，这种防范的钢板有胜于无。”

    我想了想后说道。

    “我看看吧，哎，这大晚上的还没法睡了，你先上去休息会儿吧，我鼓捣鼓捣。明儿一早还要和鹿帆碰面呢。”

    点点头，我正往楼上走，可脚步才抬起来忽然间一怔，想了想后说道：“胖子，咱们从啥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就会被别人偷袭的日子？”

    胖子没抬头，嘟囔道：“不知道。反正日子就这么过呗……”

    人不应该去追求生活的模式，而应该将那种模式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当习惯的时候就再也戒不掉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我们到了弄堂口，按了按喇叭后瞧见鹿帆拿着一个黑色的马夹袋走了出来，看起来带了不少工具。上车后说道：“先去我老去的几条阴路看看，崔兄弟你前面大转弯，然后笔直开……”

    上海人管右转叫大转弯，左转叫小转弯，九十年代那会儿上海马路上车子已经不少，但还没后来那么夸张。还是主要以自行车为主，胖子没开的太快，所以还要一会儿才到地方。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坐在副驾驶上的洛邛好奇地问道：“这走阴到底有哪些步骤啊？”

    鹿帆一听，先是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眼睛瞄了瞄我，估计是不敢得罪我，因此笑了笑说道：“我当初学的是走地阴，也就是闯阴间，属于比较难的一种。要说步骤的话，算上准备工作一共有三步。这第一步是寻找安全的阴路，阴路也可以叫引魂路，也叫走阴路，按照不同行当的叫法不同，实际上是一个东西。这是通向阴间的路，活人要想下阴间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魂魄出窍，以单纯的魂魄状态下去。但这种方法不安全，说的难听点，万一下去了被鬼差发现当成鬼魂给锁了，那就再也回不来了。另一种方法就是走阴路，下去后会看见一扇门，这扇门一般是连通人类的阳间和地下的鬼市的。门口有小鬼把守，给了过路钱，也就是行了贿它们才会放行，让你进去。进的地方是鬼市，再从鬼市进入阴间。但阴间不适合人类长时间停留，所以还要准备一些草药和法器，这就不能告诉你们了，毕竟是我饭碗的秘密。我这次给你们准备的草药还在托熟人办呢，一个月的时间，没问题的。”

    洛邛听后是更加好奇，接着问道：“这是第一步，那还有其他的呢？”

    鹿帆拿出烟盒，给我们几个发了烟后笑着说道：“这第二步就是在阴间定位了，因为鬼市是随时可能移动的，阴间具体有多大谁也没走完过所以不知道。我们下了阴间后要找某个鬼魂，会通过关系也有法术或者法器定位的。不过一般都是通过关系，我们这些常年走阴的人，总会认识几个相熟的鬼差甚至是判官，它们手上有法子能定位某个鬼魂，让我们找到。当然，找它们帮忙也是要花钱的。”

    “鬼差会轻易让你带走鬼魂吗？”

    洛邛奇怪地问道。

    “阴间那么多鬼，它们根本就管不过来，少一只多一只谁都不在乎，再说了，我们走阴人带出去的鬼还是要带回来的，如果违反了这个规则就是得罪了自己的关系户，以后也就别想做生意甚至有可能会被鬼差索命。”

    鹿帆笑着解释道。

    “那最后一步呢？”

    洛邛又问道。

    “这最后一步便是将鬼差带出去的时候寻找出路，就像我之前所讲的，鬼市一般都会定期移动，如果不熟悉附近地区鬼市的变化规律，就很有可能最后迷失在阴间。而且不仅要熟悉地了解鬼市变化移动的规律，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你当时所在的阴间的势力划分范围。说句难听的，就是知道这是谁的地头。就拿华北地区而言，对应的阴间地区内一共有十五座鬼山，每座鬼山上都有鬼王，分管的判官也要记清楚。还有鬼差巡逻的路线也各有不同。尤其是不要随便踏入鬼王的领地，如果被发现了，那可能会送命。这些鬼王的地盘之间都有界线划分，也就是所谓的公道。这些公道是专门给走阴人或者鬼差走的。在公道上它们的手下不会乱来，但如果行差踏错，那结果可就悬了。”

    鹿帆不愧是专业的，这简简单单地一说，让我们几个心里都有些吃惊，洛邛对着鹿帆竖了个大拇指说道：“鹿帆大哥真厉害啊。”

    鹿帆笑着摆摆手说道：“不厉害不厉害，就是混口饭吃，这些东西都和身家性命息息相关，毕竟是在阴间走动，不能乱来。说到底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且不说紫薇孤皇的名号如今是江湖中人人皆知。你们两位也是名闻天下，神打金刚崔震，百妖冠首洛邛，现在说出去，那也是人人都知道的。”

    “哈哈，你客气了。”

    洛邛是笑的前仰后合，而胖子则嘟囔着嘴巴道：“老子应该叫风流才子，他娘的生命金刚的，听着像是光棍一条。”

    “哈哈，这名号都是江湖中人给起的，别在意，将来还会变的。我们快到了吧？”

    我笑着问道。

    “前面靠边停吧。”鹿帆示意胖子在前面路口停车，我朝窗户外面看去，地方一下就宽敞起来，周围看着像是老镇的感觉，房屋的风格也不像是八九十年代，倒是看起来像清民时期。有些商铺的大门还是木板搭的。

    “这是离我家比较近的一个老镇，里面有一条阴路是我过去走过的，你们下车吧，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他开了车门走下车，我朝周围瞅了瞅，人不多，也没什么人在意我们。倒是有几个老者在路边喝茶下棋，看起来非常闲适的样子。

    鹿帆带着我们穿过了后面的弄堂，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白墙黑砖，看着像是水墨画里的模样。敲了敲门后，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喊道：“谁啊？”

    鹿帆开口道：“于哥，是我，来生意了。”

    听到此话，大门那边才有了动静，打开了门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微微驼背，瞅了瞅我们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有些惊讶地说道：“哎呦，这不是巴小山巴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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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章，定阴路

﻿    “认识？”

    我奇怪地问。

    “哈哈，你名气可不小，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进来吧，后面的把门带上。”

    他招呼了一声，让我们进了屋子。

    屋子前面是个天井，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扫了一眼堆放的杂物之中有不少是符纸和桃木剑，都是辟邪驱鬼的法器。

    “这屋子经常闹鬼吗？”

    我奇怪地问。

    “我是‘把门’的，这些东西是必须要有的。呵呵……”

    他口中所谓“把门”的是行话术语，走阴人从阴路上回来后门必须一直保持敞开，这时候就会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鬼魂想顺着这条阴路来人间，就需要如眼前这个姓于的这般“把门”的人来处理，将这些鬼魂打回阴间。直到走阴人将鬼魂送回去后再回来，关闭阴路的出口为止。

    我们走进了内屋，整个房子是上下两层的小阁楼，面积其实不大，但因为是分层建筑所以并不显得狭窄，一楼的中央居然是一口井，井上盖着一块巨大的八卦布，头顶上悬着一方铜镜，正对着井口。

    “屋子里怎么会有井的？”

    胖子疑惑地问。

    “这就是我所说的阴路，平时用带法力加持的八卦布盖着，封闭阴路的入口。上方的铜镜也是为了防止有鬼魂从下面跑出来。”鹿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井旁边，低头像是在算什么东西，随后开口问道，“我算了算日子，最近这三天下面鬼市会开，等一个月后我们回来的时候鬼市还会回到这个位置。所以这是我们比较好的选择，先探探路吧。于哥，你把铜镜翻过来，我将布掀开。”

    说话间，两个人便忙活起来，铜镜翻转过去后，姓于的男子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完好的桃木剑和几张符纸在一旁守着。

    “一会儿如果有鬼魂冲出来，麻烦你们也帮忙收拾一下，别让它们冲入阳间。”

    鹿帆回头嘱咐了一句，我点点头后他双手抓住八卦布随后猛地掀开，一股巨大的阴气化作风吹过我们的脸，水井上的封印打开的一刻，立刻有两个灰色的影子从下面冲了出来。

    “小心，有鬼魂出来了。”

    姓于的男子高声说道，随后将桃木将刺穿符纸往前点去，却见两个灰色的影子显得非常敏捷，轻巧地避开后了刺过来的桃木剑，紧接着朝大门口的方向飞去。

    “别让它们跑出去了！”

    鹿帆大声喊道，站在门口的胖子脸色一正，张开嘴一声大喝，双肩阳火猛然间燃烧起来，紧接着化作炙热的阳气扑面而来，两个鬼魂受不了如此可怕的阳气攻击，不得不向后倒退，再回头的时候，我一拍腰间的红色葫芦，手指轻轻在葫芦口一抹，对着两个鬼魂伸了过去，两道灰色的影子尖叫着被收入了葫芦内。

    我捏出一张符纸重新贴在了葫芦上，挂回了腰间。

    这一前一后我和胖子都没费什么力气，也就几分钟时间，鹿帆和姓于的愣了片刻，随后说道：“两位真是好功夫！”

    “不用客套了，这条阴路能用吗？”

    我开口问。

    鹿帆急忙走到井边上，从怀里摸出了两个石头，往地上一放，接着鹿帆掏出两根香在石头面前点燃，烟徐徐飘起，左边的石头忽然微微动了动，鹿帆急忙鞠了一躬后说道：“两位守门大人，是我啊。”

    我有些奇怪，这看起来像是在和谁说话，难道是石头里有什么东西？

    听见鹿帆的话后，没一会儿石头中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是一句也没听懂，洛邛奇怪地问：“这说的是啥话啊？我咋一个字都没听明白呢？”

    “听不懂就对了，这是鬼话，除非修为很高的恶鬼才能口吐人言，一般人死后鬼魂就说的是鬼语了。寻常人甚至连这声音都听不见，我们能听见但听不懂，不是学了就懂的，这里面有关窍，需要有人教了秘法才能懂。”

    走阴人这点上的本事我是挺佩服的，据说鬼语很难学，没有天赋和毅力的人连最简单的话也听不懂，这点上鹿帆还是很厉害的。

    “行，我知道了，多谢两位，这是好处。”

    说话间他拿出了几张冥币给烧了，两块石头这才停止了抖动，恢复正常后被鹿帆收了起来，站起身来说道：“我问过在阴间的关系，它们说可以正常进去，但最近进阴间的人数量比较多，所以过路费要收的比过去高。”

    我抿了抿嘴唇，进出阴间的人比过去多？难道是和义扎鬼王妹妹出逃的事情有关系？

    “好，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能顺利进出。”

    “那行，我准备妥当后给你们打电话，也就这三四天里了。”

    出了院子，我坐回了车上，胖子正发动汽车呢，我忽然想了想说道：“胖子，你送我去三福茶楼，然后你们就先回去吧。晚上我们在聚福酒家碰头。”

    胖子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问点事儿。”

    三福茶楼是上海早期最正规的茶楼之一，九十年代去的人已经很多了，在一段时间甚至成了某种流行符号，我在里面有个老位子，只要去了老板一定会给我开这个老位子，让我见一个老朋友。

    茶楼内很热闹，上海在这点上特别神奇，马路对面就是个特别安静的咖啡馆，而马路这边就是热热闹闹的茶楼。马路那边的咖啡馆里是小资生活，看着书吃着蛋糕。马路这边的茶楼里却是拎着鸟笼，打着扑克牌热火朝天的模样。

    进了茶楼的门，伙计上前招呼我，我笑了笑道：“老位子。”

    伙计估计是新来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领班走了过来，将我带到了靠近窗户旁边的位子上，随后说道：“我请他去。”

    旁边的伙计奇怪地问道：“那位子一直空着，为什么他来了就能坐？”

    “他可是我们老板的恩人，你别多问了，快端盘子去。”

    大约是在两年前，我一次来三福茶楼和人谈生意，离开的时候看出他们老板被冤魂附体，严重影响了福禄寿三光，甚至开始出现幻听和精神状态上的问题，我帮他把这冤魂给驱走了，他因此特别感谢我，这个位子就一直留着。

    等了半个小时，一个戴着蓝色工装帽，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上拿着木头的拐棍，摸索着走到了我的桌子旁边，嗅了嗅鼻子后说道：“好茶，就你知道我好这口，是上好的铁观音是吧，这股子香气，好啊！”

    我笑了笑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请你喝茶，你可得帮我忙。”

    他放好拐棍，喝了口茶后指了指我说道：“你啊，每次都是有麻烦的时候才想到我。好了，说说吧，这次找我啥事？”

    “昨天晚上有人偷袭我。”

    我开口道。

    “那不是很正常吗？你小子现在名声这么大，有人偷袭也很正常。”

    他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缴获了对方使用的兵器，看起来像是渔郎三岛的武器，但是我和他们也无仇无怨，为什么渔郎三岛的人要对付我？”

    对面的人笑了笑说：“因为串行了啊，他们也在办你要办的事儿，所以自然会对你下手。”

    “你是指，义扎和墨阳的那档子事？他们也接了这活？”

    我皱着眉头问。

    “当然，而且我还知道为什么鬼王和鬼差要联姻，这里面可有不少你没想到的内幕。”

    我一怔，旋即给他的杯子里斟茶，笑道：“那还请妙珠仙算的您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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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章，不同维度

﻿    妙珠仙算陈堂子，江湖之中有五个人算卦最准，我眼前坐着的就是其中之一。陈堂子是真的奇人，小时候是被人在道观旁边发现的，五岁之前就都在道观中生活。据说一岁多的时候就能看懂字，而且还是谁都没教的情况下。两岁多就会背古诗，即便口齿不清也能咿咿呀呀朗诵给不停。四五岁就读了不下百卷古书，堪称神通。而且自小能见鬼听神，灵性极高。于是五岁的时候被推背门的卜易生前辈收为弟子。天赋异禀，不过十岁的年纪就已经能推算命数，卜易生老前辈曾说，只要陈堂子不窥伺天机，那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袁天罡。

    然而，有些命运是注定了的，陈堂子十五岁时做了一个梦，梦中似是有仙家出现，对其警告，说他一生会管不住嘴三次，这三次会道破天机，让他一定忍住，若是忍住度过六十大关，便可再活一甲子，而且前途无法限量。但他却偏偏做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一次和人赌斗，结果为了争胜，说了天机一次，天降惩罚，让其卧病在床足足一年。但他却没学乖，三十岁的时候又因为某件事情道出了天机，结果这次可好，天罚再临，这次弄瞎了他一对眼睛。如今陈堂子在外名声很大，谁都知道妙珠仙算的名号，但是真正能找到他的却是少之又少。我和他之间有一段故事，因为这段缘分，所以每次我找他帮忙他都会来见我，不过这里先不说，以后再提。

    陈堂子如今已59岁，再过一年就可破了六十大关，因此更加谨小慎微。

    “您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我奇怪地问道。

    “当然知道，一算便知，不过却不能告诉你。”

    他这关子卖的我是极其不爽。

    “为什么啊？难不成也是天机？”

    “倒不是天机，这鬼王和鬼差之间的勾当倒没有达到天机的范畴，但如果此处我告诉了你，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这选择会影响天机，所以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他这话又说的我蒙圈了，这还是不能说还是和天机有关系啊。

    “你小子也别怪我，再过一年我就可破了此咒，可如果现在说了，三次大限一到，我要舍弃的恐怕就不是这一对眼睛，而是这条命了。不过，纵然不能告诉你原委，但有些小的地方却可以点拨给你。这事儿上，我送给你几个字。鬼亦是命，转世为好。”

    他说的话字面意思好懂，但内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很难明白。

    “那就多谢您老人家了，这壶茶孝敬您，我先走了啊。”

    我起身正要离开，却听见他开口道：“今年你有一劫，但这劫很难躲，你一定会撞上。我给你提个醒，要去寻仙之前先来找我，切勿忘记了。”

    我一顿，他话里的意思越发难以揣摩，我皱了皱眉头，抱拳点点头后走了出去。

    鹿帆那边的准备工作在三天后完成，打电话一早就通知了我们。我们中午到的时候看见地上铺满了各种法器。

    “我已经分成四堆，每个人都一样。到时候我会和你们一起下去，然后在鬼市回到原位后等你们。这里面包括特制的面罩，这面罩你们要戴上，内里涂着我特制的药粉，能保证你们不会被邪气入体。还有这些皮衣，外表上经过特殊的法力加持，遇到鬼差后他们会看不见你们，但切记不要靠的太近，太近的话还是会被发现的。当然还有一些阴间流通的货币，这是鬼币。”

    鬼币的市场价格不低，鹿帆这点上倒是很仗义。

    “行，什么时候下去？”

    胖子套了套皮衣，看起来大小正好的样子。

    “今晚子时之后，鬼市大门会开启。到时候我送你们下去！”

    一晃入夜，月亮升到了最高点，我们四个整装待发，顺着绳索爬进了井内，感觉下去了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就到了底。随后鹿帆举起一盏白灯笼往前照了照，是一条直通地下的石阶。顺着石阶往下走，而这一走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上海的地没那么深，我们已经穿过阴阳交界，下去之后不是在人间的地下走，而是在阴间的地上走。这是两个概念，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

    其实鹿帆这话说的还是有一些难懂，简单地来说，这就好像水的两面，人们将手指伸进水里，你以为是伸进了水中，但那是你眼睛看见的是你主观感受到的。人们一直往地下走，没有看到阴间就认为阴间不存在。其实这是不同的维度，你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地到达水里面的维度，你只是将自己所在的唯独给压缩扭曲了，但界限还在。

    阴间和我们是平行甚至更大的维度，我们是穿过了最大的界限后才到达了另一个维度。就好似不是我们看见了自己的手指伸进水里，而是我们整个人都进入了水的另一面，看见自己站在水的另一侧这么一个概念。

    同理可以用在镜子，玻璃之类的东西上。

    走了这么久，前方出现巨大的石门，石门很宽，上下得有五六米的样子，门前左右各有一尊雕像，仔细一看才会发现，这两尊雕像看着不是人而是奇怪的鬼。

    鹿帆示意我们停下脚步，随后自己走了上去，站在石像前，将鬼币塞入石像的口中，左右各一枚，石像微微动了动，他退回来后镇定地看着。

    我低声说道：“这是开路呢，给的是过路费。”

    石像吞下了两枚鬼币，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来热闹的响声，洛邛好奇地放眼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包裹在绿色光芒下的市场出现在了眼前。

    这便是人们一直听说但从未见到过的鬼市。

    所谓鬼市，处于阴阳两界之间，乃是鬼魂和有法力的道士做生意的地方，经常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甚至是残忍的商品。

    鹿帆带我们走了进去，跨过石门后再回头，石门竟然已经不见了。

    “我会在此地等你们，给你们的法器之中有定位的石头，你们回来的时候就跟着石头走，那石头会带你们返回。但不要错过日期，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个鬼市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此地就难以回去，我也只能离开。”

    他细心地交代了一声，我点了点头，带着胖子和洛邛走进了鬼市中。

    鬼市还是很热闹的，当然做生意的鬼魂比较多，可也不乏会出现一些人类。我们所在的这个鬼市人不是很多，地方也不算大。

    洛邛是第一次来，显得有些新奇，左右看看，有些兴奋。

    “你要是想转悠的话就转悠一下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我笑着说道，洛邛点了点头，戴上面罩就朝前面走去。胖子和我则站在原地商量着事儿，只是说了没一会儿话就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我，猛然回头，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鬼怪后面，身上披着黑色的外衣，但腹部微微隆起，看着像是个孕妇。

    就算真有女修士能下来，也不会在自己挺着大肚子的时候下来，这女人看着也不像是人类，身上透出丝丝阴气。

    “那个女人看见了吗？”

    我低声问道。

    胖子不动声色地瞄了瞄后点点头道：“看见了。”

    “什么来路，看的出来吗？”

    我问道。

    “样子，好像……嗯……有点像是义扎的妹妹，我看见过它妹妹的画像，至少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女鬼难不成还能怀孕吗？”

    胖子颇为吃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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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章，鬼怀孕

﻿    “不一定就是怀孕了，可能只是看起来肚子有点大，鬼魂嘛，形形色色的样子都有，不算稀奇。”

    在我看来女鬼怀孕这事儿也是不可能发生的，怀孕是创造生命，是要给小生灵阳气的，鬼魂只有阴气那断然不可能受孕，再说了，我看过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书里也没有提到过任何类似的情况。

    “它还在盯着我们，咋整？是敌是友？”

    胖子低声问道。

    “我们分开走，想办法擒住它，到时候再看看它是什么来路。”

    我说完后，紧了紧脸上的面罩，不动声色地朝左边走。鬼市地方不算大，而且光线也不好，头顶上悬着的绿色光更添了几分诡异。面前晃动过一个又一个鬼影。

    绕过了前面的两排摊位，绕到了刚刚女鬼站着的地方，扫了一眼，女鬼没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正想往前再看看，才抬脚却见到地上散落着一些液体，觉得有些奇怪蹲下来后仔细看了看，手指捏了捏，液体微微有一些粘性，但似乎不是血，闻着带了股淡淡的腥味。

    “当啷……”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响声，奇怪地抬起头看了过去，有人碰倒了地上摆着的瓶瓶罐罐，仔细一看，正是之前盯着我的那个女鬼。

    “喂！”

    我索性喊了她一声，她却仰起头盯着我，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喂，你是义扎的妹妹吗？喂，你别跑！”

    我刚问了一句，她忽然转身就往鬼市外面跑，情况不对劲，她看见我跑也太奇怪了。难不成是以为我要对其不利？其实我倒是真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想询问几句。因为虽然胖子说此女鬼和义扎的妹妹有七八分像，可我却并不肯定，而且这里是鬼市，在这里动手就是坏了规矩，后果非常严重。

    鬼市之内不允许动手，做生意的地方纯粹就是做生意，动手之人会被管事的小鬼盯上，动静太大甚至会引出看场子的恶鬼。

    然而女鬼已经跑远了，它这一跑等于是在告诉我，它就是义扎的妹妹，所谓做贼心虚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我立刻追了上去，同时对着站在鬼市另一边的胖子招了招手，胖子老远就看见了我这边有情况，立马会意地从前方包围上来，一前一后堵截义扎的妹妹。跟在其身后的我却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在于其跑动的姿势太奇怪了。

    按照我过去这些年的经验，如果鬼魂知道不敌，第一反应当然是逃跑，但逃跑却不会和人类一样双脚着地一路向前狂奔，这状态就不对。鬼魂毕竟是会飞的，而且穿墙过河真要逃跑起来，一旦和我们追击的人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那要想再追上去难度可是不小。

    但眼前这头女鬼非但没有飞，反而逃跑的速度也不快，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身上拽着某个沉重的物体，因此走不动路。

    女鬼刚跑到鬼市的出口前，我抬眼一望正好看见站在出口旁边的洛邛，立马吹了个口哨，洛邛抬起头看了过来，一眼落在了正在逃跑的女鬼身上，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低喝一声身上有妖气吞吐，如门神般挡在了出口前。女鬼不得不停下脚步，惊慌地回头看着我。

    我和胖子追了上去，将其包围在中间，开口喊道：“你跑什么？我正问你话呢。”

    她没说话，习惯性地用手捂着肚子，从近距离来看，它的肚子的确大的有些惊人，就好像是装了好几个滚圆的皮球。

    “你是不是义扎的妹妹？”

    胖子问道。

    女鬼先是摇头，接着又慌张地朝两边看去，皱着眉头像是不舒服但又不想开口。胖子皱着眉头喊道：“你倒是说话呀，别以为装哑巴就能糊弄过去。”

    身后不少鬼魂看了过来，几个小鬼正朝这边走，看起来好像是注意到了此处的骚乱，面前的女鬼伸手指了指靠近的小鬼，仿佛是在告诉我们，它不愿意当着小鬼的面谈论此事。小鬼越来越接近，它背过身去，此刻身后的小鬼开口高声问道：“干什么呢！”

    刚刚的骚乱虽然没有引发大的冲突，但还是引起了注意，胖子回过头去笑了笑说道：“我们初来乍到不太懂规矩，抱歉啊。”

    俩小鬼瞅了瞅我们仨，伸出手掂了掂，意思就是要钱，胖子立马从怀里摸出两枚鬼币递了过去，几个小鬼收了钱后才挥挥手喊道：“没事了，都回去做生意吧，下次小心点！”

    等它们走远，我才快步走到了女鬼身后，小声说：“它们都走了，你可以说了。”

    它却摇摇头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跟着它，接着缓步朝出口外走。我们仨立马跟上，低声对胖子说道：“小心点，别让它耍什么花样。”

    出了鬼市就是真正踏入了阴间，自古对这片神秘的地方有很多称呼，阴间，阴曹地府，地狱诸如此类。有传言阴间比阳间大十倍，而且还在不断地扩张中，我过去听人说，人间每死去一个人，阴间就会扩展一分。但这里没有天空，头顶上是巨大的黑色风沙和无边无际的黑暗，而眼前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混蒙，仿佛直观地告诉你，这里是绝望，没有尽头，也没有出路。阴间是没有植物的，但有山，却没有水。有强大的鬼王在占山为王，也有恶鬼以石块堆砌成简单的屋子，相比人间的拥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阴曹反而宽敞的多。这里的法则很纯粹，力量决定一切，实力就是规则。

    出了鬼市，我们三个背着包跟着这个女鬼绕了一圈后走到了前方一块大石头后面，四周不见鬼魂的影子，即便偶尔看见也是在目力所及很远的地方。此时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鬼，单轮面容来说是很漂亮的，这一点上比我过去见到很多吓人的女鬼要好太多，即便是放在活人里也是美女一个，原本应该身材也很好，但现在顶着个大肚子看起来就不是很和谐。身上穿着青绿色的长衣，比起一路上见到衣不蔽体的不少孤魂野鬼来说，这样的穿着无疑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它肯定来头不小，虽然没有承认，但我猜它就是义扎的妹妹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

    果不其然，见四下无鬼后，它终于开口说道：“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我是义扎的妹妹，义蓉。”

    闻听此言，胖子和洛邛立刻紧张起来，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你，也省了事儿！你是乖乖地和我们走还是准备反抗一下？”

    它却摇摇头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找你们。来阴间追查我的人很多，而且越来越多，我观察了很多人最后选择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的忙……”

    “帮你什么忙？”

    我奇怪地问。

    “帮我留住我的孩子……”

    它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虽然先前看见它的时候就有所感觉，但当它真正说出自己怀孕这个事实的一刻，我们三个还是大吃一惊，洛邛更是支支吾吾地说道：“你……鬼……也能怀孕！也能生娃吗？”

    过去那么多文献和史书，从来没有任何一张提到过我眼前这种情况，鬼是不可能生孩子的，这是先前江湖之中的共识。但现在这条堪称真理的定律却被打破了！胖子追问道：“你真的怀孕了？不可能，你可是鬼啊！”

    它却惨然地笑了笑说道：“我怀它已经足足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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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一章，生娃

﻿    阴阳交合，才能孕育后代，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道理，人死成鬼，身上就只剩下了阴气，这男鬼女鬼也搞不出孩子来啊！

    “喂，没搞错吧？真的怀孕了？”

    洛邛瞪大了眼睛，还是不相信地问道。

    “我何必骗你们，这个孩子我怀了整整两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它在我身体中强大的生命力！”

    “你是怎么怀上它的？”

    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口问道。

    女鬼却似乎不想说，没直接回答，我皱了皱眉头后说道：“胖子，先把它拿下，不管如何生意还是生意。”

    我可不会对一个女鬼有同情心，它怀它的鬼胎，我做我的生意，本来就是互不相冲。把它拿下后交给唐先生，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与我何干？

    “好！”

    胖子高声应了一句，女鬼又向后走了几步，口中喃喃道：“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我觉得你们一定会帮我，我哥哥要我嫁给墨阳，但我身上怀着别人的孩子，它就一定让我打掉。可这是我怀了两年的骨肉，我不能就这么抛下它，它……它……好像，要出来了……”

    这话说的我们几个都是一愣，正想出手的胖子也僵在了原地，奇怪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好像要出来了！我要生了……”

    这还真是碰了大巧，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生，说话间女鬼慢慢地倒在了地上，下体流出一些粘稠的液体，看起来类似羊水的东西。本来就一片苍白的脸上呈现出青绿色，看起来非常虚弱像是快要支撑不住的模样。双手抓着地面，口中呻吟，用惨然的目光盯着我们仨，高声说道：“我，我要生了，救……救命啊！”

    我是真没想到会出这么一茬，唐先生那边明确说了是要活捉，我不确定女鬼会不会因为难产而魂飞魄散，但也是有这个可能的，因为没经验所以不了解，也正因为不了解而心中害怕。生意别做到这一步给断了，那我可赔不起那五十万！

    “胖子，先把它扶起来！”

    我一边说话一边回头一掌打在了石头上，接着气息在石头表面一转，瞬间将石头给打出了一个大洞，胖子抬着女鬼钻入山洞内，山洞地方不大，但足够女鬼蜷缩并且遮挡四周刮起的阴间风沙。

    “啊，好痛啊！”

    躺在山洞内的女鬼嚎叫不止。

    胖子摸了摸脑袋看着我问道：“你们谁会接生？”

    “谁他娘的会啊，都是大老爷们。”我心烦意乱地喊道，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鬼市，想了想说道，“我和胖子在这里看着，洛邛你脚程快，到后面的鬼市找人帮忙，我想想啊，鬼市里应该有种老婆子，类似鬼婆，是老人死后所化，这类人中或许有生前做过接生婆的，你把这种鬼婆给带来，听见没？”

    洛邛点了点头，身子趴在地上长出一口气，周身立刻涌现出浓浓的妖力，片刻后妖力释放他整个人便像是离弦之箭般直冲出去。

    而我和胖子则等在此地，只感觉这叫义蓉的女鬼身上阴气不断流逝，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了一般，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自行车的轮胎正在放气，越来越憋，也越来越虚弱。

    “他娘的，我看它不一定能撑得住，鬼婆还没找到它可能就完了，得想点办法给它补点阴气。”

    胖子嘀咕起来，眼睛落在了周围正在徘徊的这些鬼魂上，有几个鬼魂正好从鬼市出来，从我们所在的山洞旁边经过。

    “有办法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抓点鬼魂回来，直接打碎了，化作阴气给它吸了！”

    胖子这法子其实挺粗糙的，而且也属于在做恶事，毕竟是让别人魂飞魄散的活儿，说白了还有点损阴德，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说道：“先别打散了，抓回来就成，我有法子。”

    胖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山洞内外很快就只剩下我和女鬼俩人，女鬼一直在痛苦的呻吟，小时候听人说女人生孩子是世界上最痛的，我没尝试过这种经历，但有时候也会瞎捉摸，该痛成什么样呢？难不成比用刀子割自己的身体还痛？也没见过真的女人生孩子，但今天算是长了见识，看见的虽然只是一头女鬼生孩子的情况，但我想这份疼痛或许是一样的。

    “外面……外面的……”

    我突然听见它喊我，便低头问道：“怎么了？”

    “如果……我撑不住了，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我可以死，但孩子要活着！啊！”

    它说话有气无力而且断断续续，声音之中夹杂着痛苦的嚎叫。

    说实话，虽然很难用言语去形容这种感觉，但挺震撼的，纵然没有满地的鲜血，也没有去看那处在生死边缘的女鬼。但一个鬼，而且还是穷凶极恶的鬼王妹妹的恶鬼却为了孩子而愿意放弃自己的魂魄，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这就是所谓的母性吗？女人生育男人，而男人却并不一定都能理解那份灼热的母爱。没有见过那种生死边缘也要自己孩子活下去的决心，就一定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那么伟大。

    我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中不免泛起了奇怪的涟漪，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吧，打小母亲就离开了我和爸爸。先前我也说过，我从没有怨恨过她，这和我的性格有关系，自小就是街坊邻居眼里的野孩子，在我看来人都应该选择自己觉得开心的生活方式，比如父亲选择了再婚，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可能无法认同，但我觉得只要老爹开心就好。母亲也是如此，对她既没有恨，也没有过多的爱，但是母爱这份感情我却总是很陌生。

    也没有觉得那些过年过节的日子，其他的孩子有多开心，只是有时候会羡慕他们的新衣服比较多，对于能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感觉，说实在的，我还觉得躺在树杈子上看天比较舒服。

    然而，对于母爱的生疏和不理解，今天却渐渐补上了。

    连鬼都能放弃自己，要知道一旦阴气耗尽魂飞魄散，那就连投胎转世再来一次人生的机会都没了，可它愿意如此。

    痛苦的叫声不绝于耳，胖子和洛邛都还没回来，我守在洞口，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远方有人影从风沙中显现出来，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路过的鬼魂，并没有太多在意。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寻常的鬼魂，而是两三个身上附着着盔甲的恶鬼，从阴气的浓度上来看，这几个恶鬼的修为都至少有五六十年，是很难缠的老鬼了。

    而且手上都带着武器，径直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要搞事儿？”

    我皱了皱眉头，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抬脚站在了山洞口，正对着前方走来的几个恶鬼。

    它们也没有靠的很近，停在了眼前五六米的地方，一共四个，正中间一个是红色皮肤，双手带着鬼火，走上前来说道：“我们是义扎鬼王大人的手下，来接它的妹妹。”

    “抱歉，里面是产房，你们要接人也要等一等。”

    我开口道。

    “产房？”

    几个恶鬼一顿，此刻却听见了义蓉的惨叫声，立刻惊讶起来。

    “已经生了吗？那正好，鬼王大人本来就不希望这个孩子活着，现在就将其灭掉，带走义蓉小姐，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对面几个恶鬼说话间就朝这里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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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二章，一诺千金

﻿    四个恶鬼正要走上前，我自然将山洞口给挡住了。

    “什么意思？”

    恶鬼反而开口质问我。

    “刚刚说过了，现在山洞里是产房，你们不能进去。”

    本来我就没打算放它们入内。

    “你是我们鬼王大人找来抓小姐的吧？”

    被我挡住的恶鬼显然不认识我，态度也比较嚣张，开口质问道。

    “是，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

    “既然如此，那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小姐我们会带走，孩子就算现在出生了，将来也会被我们处理掉。你又何必在这里碍眼呢？我们可以算是你找到了小姐，交给我们后你可以从中间人那里领赏，不要多管闲事给自己找麻烦。本来可以轻松完成的生意，别自己整麻烦了。”

    眼前的恶鬼飘在空中，比我还高一个头，用凌厉中甚至带着蔑视的眼神看我。

    但它说的话却没有错，这不过对我来说是个生意，天晓得女鬼最后生出来的是人还是鬼？我犯不着为了一个鬼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原本以为要在地下待上一个月，没想到下来一个小时就找到了人，只要将义蓉交给它们，我的生意就算是完成了。

    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小兄弟，世上每天每个时辰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死人，你能都救了吗？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鬼王大人的家务事，你又何必在中间搀和呢？如果你今天继续在这里挡着，甚至阻挠我们带走义蓉小姐，或许会惹怒鬼王大人，到那时候可没你好果子吃。”

    阴间鬼王不算厉害，但也是一方地头蛇，我这些年的确长了本事，说实话单挑一个义扎鬼王不在话下，但如果对上它手下三千鬼众，这心里就有些不稳。

    只要让开一步，装作没看见就不会有这些破事。我能顺利完成这桩生意，加快和唐先生的合作，等下一桩生意完成，就能和自己心爱的姑娘结婚，过上我一直以来梦想的生活，何必为了一个女鬼而陷入危局？

    这些年我经历的危险还不够多吗？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呢！

    我的脚步开始慢慢松动，但正想往旁边移动，山洞里却传来了义蓉的惨叫声，刚想要移动的脚步又停止了下来。

    这一步似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跨出去，是不敢吗？还是不甘呢！

    “让开！”

    面前的恶鬼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想将我往旁边推，但这一用力我却没有动，它立刻面色狰狞起来，大喝道：“想死吗？”

    却在其话音刚落的一刻，我手上烈焰猛然间绽放，血红色的火焰包裹着的大手一把按住了眼前这个恶鬼的脸，接着低吼一声火焰覆盖在了其身上，其全身沸腾般地燃烧起来。

    “啊！火，是火，怎么灭不掉！”

    那被火焰包围的恶鬼疯狂地喊叫着，身子向后退，而剩下的三个恶鬼立刻警惕地看着我，举起了手上的武器。

    “说实话，你们如果再来五分钟，或许我就将里面的女鬼交给你们了。”我往前迈出一步，手上的火焰渐渐熄灭，面色冷酷地说道，“我是个特别讲究守信的人，一诺千金是我人生准则之一，几分钟前我答应了里面的这个女鬼，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住它的孩子。而你们却想杀掉这个孩子，这就打破了我的原则。所以，孩子不能交给你们。”

    “你敢和我们作对，就是和义扎鬼王作对，你自己掂量掂量！”

    对面的恶鬼开口咆哮起来。

    “呵呵，那正好告诉你们我人生的另一条准则，就是绝对不受任何威胁！小爷我不吃这一套！”

    我下意识地想往口袋里摸烟盒，但举起手才察觉到自己戴着面罩，便将手放了下来，落在了腰间。

    “找死，弄死他！”

    三头恶鬼立刻呼啸着冲我杀了上来，但就在靠近的一刻却被以我为中心的恐怖阴风震开，三头恶鬼定睛望了过来，满面吃惊地看着我。

    “这么强的阴风，你个大活人怎么释放出来的？”

    有恶鬼不解而吃惊地问道。

    缓缓从腰间拔出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木盒后，里面飘起来一张符纸，符纸一出现便吓的三个恶鬼面色大变。

    “那是……那是天邪流落符！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是谁，怎么会有这么玄妙的宝贝！”

    三个恶鬼吃惊地大声喊道。

    我却没有理会，口中默默念咒，往前迈出一步后隔空一掌打出，天邪流落符内立刻释放出强烈的黑光，更加恐怖的阴风席卷而出，在山洞四周形成了数个巨大的黑色龙卷，仨恶鬼面色大变！

    “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吗？”

    我将天邪流落符往地上一拍，浓浓的黑烟飘散开来，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沙哑地说道：“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巨大的黑骷髅摇晃着出现在了我的背后，张嘴吐出黑气，吹动我的头发，我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好久没把你放出来透透气了吗？”

    “嗯？三个小家伙，正好给我补补营养。”

    黑骷髅刚出来没多久就将目光落在了这三个恶鬼的身上，立刻飞了起来，身子在空中释放出大量的黑气，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也是恶鬼？我们是义扎鬼王的手下，不要吃我们，我们鬼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几个恶鬼面对黑骷髅的时候简直畏惧到了极点，全身哆嗦，连说话嘴里都不断地打结。

    “鬼王？哈哈，好笑，我在阴间称霸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哪个小山头上的小鬼啊？别跑了，再跑也没用！”

    黑骷髅冷冷地说道，身子破空而去，直扑下方的三头恶鬼。三头恶鬼先是往后退，但当其中一头被黑骷髅吞噬后，另外两头只能转头对抗面前的黑骷髅。鬼火和武器对着黑骷髅砸了过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黑骷髅岂是这些小鬼能比的了的。

    “哈哈，味道不错！”

    巨大的黑色嘴巴张开，混合着浓浓黑烟的巨大嘴巴吞住了面前的两头恶鬼，两头恶鬼无力抵抗最后只能乖乖地变成了黑骷髅的食物。

    “舒坦，舒坦啊。”

    黑骷髅开心地喊了起来。

    我却没有一点惊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情况，在黑骷髅的绝对力量下，这几头恶鬼不过是螳臂当车。

    “嗯？里面还有一头啊，正好我没吃饱，一起吞了吧。”

    它感觉到了山洞内的女鬼，转身还想吞噬女鬼的时候却被我拦住了，摇摇头说道：“这头，你不能吃。”

    “为什么！”

    黑骷髅有些不悦地说道。可还没等我解释，它似乎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些端倪，竟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连连后退，开口喊道：“女鬼怀孕！”

    “你看出来了？”

    “气息就不对，可这怎么可能！不，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的，除非和当年一样……不，它不能养出这个孩子，这是祸星，一定要死！”

    黑骷髅忽然冲我大喊起来，表情倒不能说是惊恐，但却多了几分严肃。

    “你知道什么？”

    我奇怪地问。

    黑骷髅却摇头不愿意说，正在此时，洛邛背着一个鬼婆从远处跑了过来，走到山洞口停下后说道：“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鬼婆说生前做过接生婆，我就把它拽过来了。”

    鬼婆进了山洞后过了片刻，胖子举着几张符纸走了过来，站在山洞口说道：“鬼魂都封在里面了，你想怎么做？”

    “抽出阴气，保它不死。将符纸给我！”

    我接过胖子手上的符纸后往山洞上一按，随后手指向前一点喝道：“三魂七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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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三章，半人半鬼

﻿    几道灰色的影子迷迷糊糊地从灵符里飘了出来，落在了我的眼前。

    “我无意害你们，只是想从你们身上借点阴气，将来定然多烧黄纸以做补偿。”

    说完，我一步踏出，手掌轻轻地掠过几个灰色影子的面容，拍出一片灰色的气息，这些灰色的气息最终轻轻地在我手指指尖旋转，随后被我推入了山洞内。

    “快生了，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快了！”

    里面的鬼婆高声说道。

    得到阴气补充的女鬼立刻好转了不少，我走到一旁，问黑骷髅道：“听你刚刚的话，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黑骷髅满面不想说的样子，但架不住我的威逼，毕竟现在天邪流落符落在了我的手中，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告诉你还不成吗？需要威胁我吗？我的确是见到过这种情况，在数百年前，当时一个女鬼也是死后依然貌美如花，爱上了一个书生，这书生起初不知道她是个鬼，便和她好了。没曾想纸包不住火，书生发现这是个女鬼后马上逃走，留下了女鬼一人。但好巧不巧的是，女鬼过了几日便发现自己怀了孕。而我当时和这女鬼还有些交情，它便央求我帮忙，我探查过那个女鬼的身体。发现虽然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但也不是绝无例外。如果这个女子死前是纯阴体质，而遇上了一个纯阳体质的男子，女子死后阴气更重，但因为生前是纯阴体质，所以身体内的阴气很纯粹，并不带邪气。所以和纯阳体质的男人交合的话，阴阳融合，有很小的概率会让女鬼怀孕。而一般的女鬼死后都会样貌大变，但也正因为是纯阴体质所以才能保住这份美貌。”

    “那后来呢？那个女鬼和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我有些焦急地追着问。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生出来的这个孩子可不是人，而是半人半鬼。有传闻，这样的孩子是祸星，出生之后一生伴随着腥风血雨，天生心冷如冰，杀意很重。刚出生就既有鬼的本事又有人的阳火护体，阴阳交融下，可以说是天生的魔头胚子。当年我没让那个孩子出生，以法力将那女鬼腹中的孩子给打碎了，所以我不能确定这个孩子出生后会不会就是祸星。”

    所以黑骷髅也只是知道其一不知其二。

    就在谈话结束的一刻，山洞里传来了“哇哇……”的哭声和鬼婆欣喜的喊话，接着便看见鬼婆抱着一个身上被阴气和血丝缭绕着的孩子，眼睛还没睁开，身上还包裹着胎毛和粘液。洛邛凑上来笑眯眯地说道：“哎呦，这就是刚出生的娃子啊，看起来怎么这么丑啊！”

    鬼婆白了他一眼后说道：“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你小时候也这样，等洗把澡就干净了。哈哈，还是个男孩儿，我是第一次看见女鬼也能生娃子，不过听哭声很健康！”

    我走到山洞口说道：“你孩子挺好的。”

    “那就好，我听见了，是个男孩儿，名字我想叫他义坚。希望他能坚毅地活下去……”

    义蓉在山洞里咳嗽了几声，显得很虚弱的样子。

    “你好好休息吧，如果需要阴气的话我会安排人去帮你弄的。等明天我们再商量下面怎么办……”

    胖子他们都围着刚出生的小义坚，连黑骷髅都飘在空中看，鬼婆用块黑布包刚出生的娃娃，虽然鬼婆样子看起来可怕，但一看见孩子就立刻变的慈祥起来。

    “呦呦呦……”

    她一晃一晃地哄着孩子。

    “哎呦，这娃娃将来会长成啥样啊？他爸爸是谁啊？”

    胖子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孩子的爸爸也是我一直在想的，看起来也一直都是女鬼再隐瞒的事情。

    阴间没有天明，四周始终一片漆黑，鬼婆帮着带孩子，黑骷髅在四周放哨，我们仨大男人也折腾了一天，找了个避风岩，坐下来吃点东西，摘下面罩后立刻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阿帆说了，在阴间吃东西的时候要屏住气吃，吃完就立刻戴上面罩。”

    胖子嘟囔了一句，深吸一口气，摘下面罩后开始啃馒头，没一会儿后长出一口气，戴上面罩喘气。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洛邛凑上来问道：“山哥是不是在担心生意的事儿啊？”

    我点点头道：“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和义扎手下的冲突倒是不要紧，义扎不会因为几个手下而为难我们。我在想的是现在女鬼和这娃娃怎么办？女鬼肯定要交还给人家，但这孩子如果交给了义扎的话，后果可想而知。虽然是半人半鬼，但好歹也是条小生命，别给害了。”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奇怪，面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我会觉得死了可惜，但黑骷髅吞噬那些恶鬼的时候我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是个问题，不行就先拖一拖，也不急在一时。不过这地方不能待了，你干掉了义扎的手下，我估计很快它们就会找过来，万一被鬼王的手下给包围住的话，那后果可想而知。”

    胖子嘟囔了一声说道。

    我喝了口水点点头，但眼下义蓉刚生养身子肯定动弹不得，还需要吞吐阴气，得等上几天。

    “对了，鬼市就在旁边，没买点什么东西吗？”

    我索性将话题给岔开了。

    胖子是瞧不上鬼卖的东西，直接摇了摇头，而洛邛则开口说道：“哈哈，买了买了呢！”

    这厮是见着新奇的玩意儿就像买来看看，说话间拿出了一个小石头，在我面前扬了扬，仔细一瞅，是个像是宝石一样的吊坠。

    “多少钱啊？”

    我问道。

    “我是用几张符纸和人换的。”

    洛邛开口道。

    “符纸？”我一愣，心里却微微往下沉，如果洛邛是和鬼魂做的生意，鬼魂是不会要符纸的，因为对它们根本没用。

    “和你做生意的不是鬼魂吧？是人？”

    胖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是啊，是个汉子，摆了个小摊，就那么几样东西。山哥你看，这宝石还会发光呢，我给你演示一下，可漂亮了。”

    说话间他将宝石放在手心里，接着搓了搓，吊坠上的宝石立刻放出淡淡的光芒，这光芒一亮，我就感觉要坏事，急忙站起来说道：“这宝石有古怪，可能会让我们的位置暴露，别吃了，先警戒起来！”

    洛邛一脸惊讶，就在此时，对面鬼市里有声响传来，我抬头看去，竟然有巨大的轰鸣，尘土飞扬间竟然有三辆摩托车疾驰而来。

    “他娘的，阴间怎么还有摩托车！”

    胖子惊讶地喊道。

    “小心了，来者不善。”

    我举起猎妖弩，三个人朝山洞的方向狂奔过去，对面三辆摩托车停下来后，一共是六个人，洛邛表情一愣，指着前面一个人说道：“就是他把石头卖给我的。”

    “那石头肯定施加了什么法术，能将我们的位置暴露给他，你被骗了。”

    我低声说道。

    对面几个人围了上来，看了看我们身后的山洞后说道：“看来大家都是为了义扎的妹妹来的，把那女鬼交给我们，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冲突。”

    我皱了皱眉头喊道：“你想的倒是挺好，什么来头？”

    “渔郎三岛的。”

    这不就是偷袭我们的人吗？看来是盯上我们了，先是跟踪，等我们找到了女鬼就下手抢夺胜利果实！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都找死啊！”

    胖子举起猎妖弩，面容冷酷地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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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四章，渔郎三岛

﻿    渔郎三岛这名字听起来质朴，感觉普通，和那些动不动就在门派名字里加个“仙”字的或者“神”字的要简单的多，但实际上渔郎三岛却一点都小。作为近三十年崛起的新势力，渔郎三岛若是放在五年前，差不多是和灵家比肩的家族。

    我最早听见这个名字还是三年前，传闻，新中国建立后大力发展海洋捕捞业，鼓励沿海居民尤其是渔港渔民造船捞捕。其中有三个比邻的小岛靠近舟山附近，地方不大，居民也就百十来个。以捕鱼为生，一次村子里一对年轻的兄弟出海捕鱼，遇到风浪，从此消失无踪，当时差不多是1950年左右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这对兄弟死在了海上，可谁也没想到十年后这对兄弟居然奇迹般地架船归来。而且毫发无损，据他们自己说在海上遇到风浪后，船被打翻，他们俩人也掉入了海中，本以为九死一生没想到在弥留之际阴差阳错地被大浪卷到了海底深处的一个裂缝中，在裂缝内被海水一路往前推，等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竟然进入了一个海底内陆的山洞中。山洞内有空气，旁边有岩石上通海面，洞里看起来似乎曾经有人生活，是个前辈高人的神秘洞府，藏有一卷秘籍和两样法器，这对兄弟便躲在山洞里学了这秘籍，没想到秘籍深奥，他们一学便是十载，等回来的时候光阴已过去了那么久。

    两人回来后在村子里施展神奇的法术，被村民们当做活神仙一般供着，他们因此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将一些粗浅的法术传授给村民，久而久之，渔郎三岛的势力就这么渐渐发展了起来。

    到了后来，不仅是本岛上的居民，连外面的很多人也慕名而来，从此渔郎三岛正式成为圈子里的一个门派。

    这些资料是司徒提供给我的，因为在渔郎三岛成立的最初，507所曾经调查过他们，在确定他们并不是江湖骗子后曾经想将其招入麾下，但却被对方拒绝。直到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进行资源合作。也就是507所在背后资助渔郎三岛，而渔郎三岛则为507所办事。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如今渔郎三岛的势力很大，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借了507所的威势。

    胖子举着猎妖弩，面容冷酷。

    我则在心里叹了口气，悄声道：“真他娘的有钱。”

    想想我们几个能把自己弄到阴间来就不错了，不是本事不行，而是财力不够。而人家居然在阴间骑着摩托车，家底子一看就比我们殷实太多了！

    对方没有马上动手，却见正中间的一个开口喊道：“我们知道你们是谁，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紫薇孤皇可在？能否出来说话？”

    闻言我走了出去，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让他不要太紧张，随后开口道：“有什么要说的？你们偷袭我们的时候怎么没和我打个招呼？”

    “偷袭你们的人不是我们！”

    对面的男子立刻回答，我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渔郎三岛特制的弩箭，前面的挡板是为了防止猎弩大鱼或者海鸟的时候遭到反扑，这样的设计独特，制作的工艺也只有你们渔郎三岛的人会。我让我兄弟改造，他鼓捣了好几天都没把你们的挡板给拆下来。你还敢说不是你们偷袭我们！”

    “偷袭你们的人的确是渔郎三岛的人，但并非和我们一派，乃是二当家的手下。”

    对方这话倒是有了点意思。

    “二当家？难不成你们渔郎三岛还有内讧？”

    胖子插话问道。

    “正如你所说，的确如此。大当家和二当家这些年来的意见分歧很大，导致我们三岛现在分成两派，较大的一派是大当家，而较弱的一派是二当家。两派表面看起来和气，其实内部早已经开始明争暗斗。这些年大当家一直压着二当家，并且507所也在背后支撑大当家，而没有金主帮忙的二当家只能忍气吞声。”

    “这些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洛邛开口喊了起来。

    “这次偷袭你们的是二当家的手下，正因为你们要插手义扎鬼王妹妹的这件事，他才会对你们下手。”

    对方是越说越迷糊，我皱了皱眉头问道：“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大约在六天前，二当家单独接见过一批客人，当时大当家不在，二当家和这批客人相谈到了深夜，等第二天就派出手下进入阴间搜捕。如果我们推测的没有错，这批客人是来自墨阳鬼差的手下。之后根据我们的调查，墨阳鬼差愿意为二当家提供资源，也就是充当二当家背后的金主。但前提是这一次他必须抢在其他人之前将义扎鬼王的妹妹找到并且带回去。因为这个缘故，此次任何接受这单生意的人都是二当家的眼中钉。你们也是如此，所以他才会派人去偷袭你们。只可惜，他的人没有成功。”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算是合情合理，我想了想后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大当家认为如果渔郎三岛彻底分裂，那原本能跻身一流势力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灭。所以他不希望二当家有机会分家。因此绝对不能让他成功地找到义扎鬼王的妹妹。可如果大当家派人出面抢生意的话，二当家恐怕会抓住这件事做文章。因此大当家决定在其他接这单生意的同行中选择一个，给予帮助。”

    “所以，你们大当家选中了我们？”

    我问道。

    “是的，紫薇孤皇，神打金刚，百妖冠首。三位的名号如今在圈子里也是响当当的，大当家愿意出钱雇佣你们，而我们则是你们的后备军和支援。”

    这么便宜的好事居然落在了我的头上？别人是又送钱又出力，无怨无悔就为了坑自己的弟弟？这要是放在五年前我都不一定会信，更别说是五年后了。

    “出钱可以，出力就不必了。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多谢你们的好意了，本来我就没打算将义扎的妹妹交给其他人，这单生意还是我的。”

    我索性下了逐客令，但面前的六个人看起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还不走？”

    胖子喝道。

    “大当家交代了，一定要在你们左右帮忙，这是死命令，而且希望我们可以确认义扎妹妹掌握在自己手里。能让我们看看义扎的妹妹吗？”

    对方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摇摇头道：“人家刚生产完，还需要休息。我再说一次，我不用你们帮忙，你们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大当家说了……”

    “我可不是你们渔郎三岛的人，惹恼了老子，老子就干掉你们。”

    胖子一听对方还在逼逼什么大当家，顿时怒火上涌，吼了起来。

    “对不住，但大当家的命令我们可不能违背，请务必给我们看义扎的妹妹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

    对方一再坚持，我皱着眉头挥了挥手，随后三个人让开，露出了洞口的情况，从他们的位置应该可以看见躺在山洞里的义蓉女鬼。

    “看见了吗？”

    我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旋即说道：“确认好了，的确是义扎鬼王的妹妹。”

    “既然已经看见了，那还不快滚！”

    洛邛嚷嚷着，却看见对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了箭盒，随后一把按在了弩箭上，接着突然举起弩箭对准了我们。

    “既然确认了这是义扎鬼王的妹妹，那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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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五章，变卦

﻿    眼前的情况突然变化，对方六个人举起弩箭后一声招呼都没打立马扣下了扳机，几十支箭支在一瞬间倾泻而出，直朝我们射了过来。

    “操他妈的，动手了当心！”

    胖子高喊一声，箭支在射过来的一刹那数道金光破空而出，一半以上的箭支被金光切成了两半散落在了地上，我往后退了两步，黑骷髅飞了上来张开嘴吐出浓浓的黑烟，射进黑烟内的箭支瞬间消失不见。

    胖子和洛邛已经从两边杀了上去，尤其是洛邛，速度极快，周身环绕着妖气猛扑了过去，双手一下子将两个人压在了地上。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洛邛低吼一声，举起手来，整只手已经变成了利爪的模样对着面前到了两个人狠狠一击，利爪划过两个人的脸顿时血肉横飞，两个人在猝不及防下被打晕了过去。

    “戒备，换上近战武器！”

    对面带头的男子高喊一声，放弃了弩箭从腰间拔出了一根铁棍，接着旋转了几下，铁棍子上刺出长长的尖头，是类似鱼叉之类的武器。

    胖子冷着脸从洛邛对应的另一侧杀了上去，伸手摸出一张符纸，贴在嘴唇上低声念了几句，随后将符纸放入嘴中。符纸入口没多久其身体四周立刻有恐怖的气息震动，这些气息甚至渐渐实质化，变成白色的烟雾缭绕着飘上天空。胖子额头上出现淡淡的但是发光的纹路。面容一片冰冷，跨步而出，直朝对面四个人杀了过去。

    “你们两个去对付那个胖子，剩下的准备好辟邪的灵符，对付黑骷髅！”

    带头的男子急忙喊道，两个人举着鱼叉对上了胖子，将鱼叉的一头刺入一个不太起眼的小瓶子中，这个小瓶子内有些奇怪的液体。

    “涂上海蛇的蛇毒了吗？搞他！”

    原来这两个小瓶子中是海蛇的蛇毒，是类似太攀蛇的毒蛇，将毒液储存在瓶子内，涂在鱼叉上后，只要刺破对方哪怕一点皮肤，就能让对方中毒，先是行动麻痹再是呼吸困难，这种毒液会破坏人的肉体组织，接着破坏呼吸系统，人会在窒息中死去。

    “别怕，这胖子一看行动就不敏捷，上！”

    两个人举着鱼叉冲了上去，想借助鱼叉的长度刺伤胖子，但当尖锐的鱼叉金属顶端刺中胖子的身体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只听见“铛铛”两声，胖子明明被刺中了但金属鱼叉上却传来类似金属碰撞的感觉！

    “刀枪不入！他什么时候开的神打！”

    两个人也不傻，见鱼叉刺不进胖子的身体中，便立刻明白胖子开了神打，立刻向后退，正要想办法攻击的时候胖子已经冲了上去，站在了两人的面前，左右手各抓住两个人的脖子，怪力之下两个人被胖子同时举了起来。

    “啊，啊……”

    两个人痛苦地嚎叫，但手上的鱼叉刺在胖子的脸上，身上却没有半点反应。

    “轰！”

    胖子猛地发力，抓住两个人脖子的手掌往地上狠狠一压，两个人的脑袋和地面对撞，顿时昏了过去。胖子收起手走到剩下两人的身后，堵住了剩下两人的去路，同时洛邛也从旁边走了上来，封住了两个人想从两边逃跑的退路。

    黑骷髅冷笑一声飘了过去，两个人扬起手洒出一大片符纸，一张张符纸在昏暗的空中亮起灿烂的金光，如同落下的雨点般朝黑骷髅袭来。

    “这么多辟邪的灵符！”

    黑骷髅吃惊地说道，同时所有的灵符汇聚成巨大的金光照亮了我们的眼睛，对方剩下的两个人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高呼道：“还以为这头数百年的老鬼有什么厉害的，原来还是害怕灵符，这次我们准备了数百张灵符，就不信弄不死它！哈哈，准备好弓弩，我们先退！”

    但下一刻我的话却让连个人心冷了一大截。

    我站在金色的光芒中，低声说道：“别玩了。”

    “玩？我们可没有这么闲情逸致。”

    对面两个人还以为是在说他们，立刻开口喊道。

    “没说你们，我说的是这个老不死。”

    话音刚落，四周的金光突然被强烈的黑气吞噬，在黑气中传来可怕的笑声，让对面两个人胆寒的冷意席卷大地。黑骷髅吞噬了几乎所有的符纸后飘上了天空，用最冷酷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两个人。那是寻常人看见就会畏惧到下跪的眼睛，充满了巨大的侵略和杀戮的意愿。

    “不可能，数百张带有强大驱魔和辟邪之力的灵符都被吞了，你怎么可能还毫发无损！”

    然而，黑骷髅却并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裹挟着可怕的黑气扑了上去，咬住了这两个人的脑袋后张开大嘴将两个人吞入口中。

    地面上只剩下四个被打晕受了伤的人，胖子张开嘴吐出一股气，笑了笑说道：“其实不必杀了他们，那个带头的应该知道更多情况。”

    “我来问问。”

    洛邛听见胖子的话后伸手抓住地上趴着的其中一个人，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抽了几个耳光后这人才慢慢醒来，睁了睁眼睛后看清了眼前的洛邛，此时的洛邛脸上还环绕着妖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变成人形的妖怪。

    “啊！”

    被抓起来的男子害怕地大叫着，洛邛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阻断了他的声音后冷冷地说道：“不想死就别给老子喊。”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后洛邛才松开手，对方虽然害怕地颤抖但却还是拼命地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大喊大叫的冲动。

    “你们到底是不是渔郎三岛的人吗？”

    洛邛问道。

    “是的，是的……”

    对方一个劲地点头。

    “那你们之前所说的渔郎三岛内讧的事情是真的吗？”

    洛邛又问。

    对方再次拼命点头。

    “那你们是大当家还是二当家的人？”

    “我们都是大当家的人，之前我们头儿没有骗你们！啊，别动手，别动手。”

    他们是大当家的人？可是为什么大当家也要对我们下手？我走上前去，不解地问道：“难不成你们大当家也和义扎做了交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其他的我都不清楚，真的，你们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一个劲地求饶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我冲洛邛点了点头，洛邛看见后一拳将此人又一次打昏过去。

    我转过身说道：“不管如何，渔郎三岛看起来是肯定要和我们对着干了，而且这个地方绝对不止这些人知道，我们必须马上转移。正好他们的摩托车留给我们。黑骷髅你过去在阴间有地盘吗？知道什么地方能给我们躲一躲的吗？”

    “地盘？我才不屑去弄那种东西，阴间真正厉害的从来都不会和那些可怜的鬼王一样搞什么地盘，不过说到藏身之处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不过离这里有点远，赶路的话得三天。”

    “确定安全吗？”

    “放心吧，肯定安全，这就是摩托车啊，能开很快吗？哈哈，要是很快的话说不定能节约一些时间，哈哈。”

    它盯着摩托车露出奇怪的笑容。

    “事不宜迟，胖子你带上行囊，我带着女鬼和鬼婆，洛邛你殿后，我开路，我们朝黑骷髅所说的地方去。”

    说话间我走进山洞内，躺在地上脑袋义蓉看了我一眼，我瞄了瞄鬼婆手里的孩子说道：“带上孩子上车，我们要出发了。”

    三辆摩托车在阴间疾驰，扬起巨大的风沙，我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来到了山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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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六章，鬼差盯梢

﻿    摩托车在没有任何人烟，树木的阴间飞奔，黑骷髅落在我的肩头，竟然哈哈大笑道：“爽，现在的人脑子真好使，这车够劲！”

    狂风扑面而来，裹挟着高达数米的尘土，发动机传来的轰鸣震耳欲聋，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后拖拽出长长的轨迹。

    “往东南方向走，对，就是这个方向。他娘的阴间地形变化太大了，我也要好好看看路。”

    黑骷髅几百年没从地下鬼城出来，不认识路也正常，勉强找到了方向开了一会儿后又要变方向。原本预计能跑的更久的摩托车速度却渐渐降了下来，在开了估摸一天不到后，车子彻底没油而靠在了路边上。

    我从车上下来，往四周看了一眼，距离之前的鬼市已经很远了，具体距离估计已经有上百公里，毕竟把摩托车的油都给跑没了。但似乎距离黑骷髅所说的藏身点还有很长的距离！

    “没油了，真操蛋，开的我屁股都痛了。”

    胖子从车上下来后摸着自己屁股苦大仇深地喊道。

    “我也是，硌得慌，果然是不能常开，实在是受不了。下面往哪里走？”

    洛邛也嚷嚷起来。

    黑骷髅朝周围看了看后，指着南面说道：“往那边走，你们看见远处地平线上凸起的那座黑色的山峰了吗？很高的那座看见了吗？”

    顺着它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座巨大的黑影，但看似不远，但在阴间尤其是如此空旷的地界上，我估摸要走的话还真得走上五六天时间。

    “走吧，就朝着那座山走，到了那里就到藏身所了。”

    黑骷髅招呼了一声，我们开始动身，洛邛走在最后，不时地回头张望，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可能是我的错觉……”

    洛邛的感觉一向是很准的，这源自于他生活的丛林和自己修炼的妖法，我皱了皱眉头，开口喊道：“我看今天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毕竟已经赶了一天路了。”

    三个鬼魂是不用睡觉的，因此由他们放风，而我们则用摩托车的皮垫子生了火，滚滚黑烟朝天空飘去，我们围坐在火堆边上，多少心里有了些慰藉。

    “累的慌。”

    胖子吃了口肉干，嘟嘟囔囔地说道。有时候因为脸上戴着面罩，所以说话反而听不清楚。

    “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眯缝着眼睛，靠在石头上。

    “山哥你想好没有，咱们下一步咋办？是继续逃跑吗？我估计逃跑也成，反正他们抓不到我，咱们在阴间转悠一个月，哈哈。”

    洛邛这小子是唯恐天下不乱，但说实话我心里也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样，是将这对鬼母子给交出去吗？可如果交出去了，大的姑且不说，小的肯定是保不住的。义扎本来就要杀了这孩子，现在更不会留下。但如果不交出去，这单生意没办法做，到时候还坏了我和唐先生之间的合约，现在的我们整备夹在一个进退维谷的地方。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水到渠成……”

    胖子翘着二郎腿，笑哈哈的逼逼起来，我在旁边苦笑一声，喊道：“好了，别拽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快睡觉吧。”

    四周渐渐安静，能听到干裂的皮垫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响声，我闭着眼睛，可依然能感觉到四周气息的异常流动。周围飘过的鬼魂就像是一个个灰色的影子从我眼前划过，我闭着眼睛，却能听见随着风而来低沉的哭泣声。

    这里是阴间，而这些声音都来自于那些游荡的孤魂。

    心灵无法安宁，五年前三江鬼城大会那一夜所经历的一切，我依然记忆犹新，尤其是那如同梦魇般画面，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孩子的哭泣声，被焚烧的房屋和无助的表情，好似永远无法从我的脑海中驱散。

    但，自那之后，自从紫薇星光照耀在我身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幻听和可怕的梦境，仿佛那一夜就是终点，所有的一切都不药而愈。

    然而，我却并未因此松口气，心里反而坠着满满地疑惑，为什么我会出现幻觉？为什么幻觉的声音还不一样？为什么我过去二十年中，我的人生从来没有任何离奇的事情，但二十年后却突然如同火山喷发般爆炸？为什么我在看见那个噩梦中像我的小男孩儿时，有一种看见了自己的感觉？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却都成了没有答案的问题，沉于无边的海洋中。

    “喂，喂……”

    我听见耳边传来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黑骷髅正飘在眼前盯着我。

    “别贴我这么近，想吃了我啊！”

    我皱着眉头坐起身说道。

    “哼，你小子交代的事儿我可没忘记，的确有跟梢的，而且不止一个，在斜后方的大石头后面躲着，应该不是活人是鬼。你要怎么办？”

    我没动声色，想了想后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从后面绕过去看看。”

    “嘿嘿，你要过去我不拦着，不过可要提醒你一下，在阴间可别杀鬼差，这就和在阳间杀官府的人是一个道理，最后说不定会被通缉的哦。”

    它这话里肯定有别的意思，我估摸着是因为盯梢的小鬼应该不是孤魂野鬼，很有可能是鬼差。

    “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将腰带缠上，偷偷地从另一边走了过去，四周风沙很大，正好作为我的掩护，借着风沙从后面绕了过去，我手掌微微翻转，风沙随着我旋转。慢慢靠近，能看见有几个矮小的身影躲在石头的后面，我没有马上现身，蹲下身子观察起来。

    这几个小鬼看着个子都不高，也很正常的样子，所谓的正常意思是它们并没有像那些发疯的恶鬼般见人就杀，见鬼就干架。正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其中一个小鬼的衣服，掀起了这个小鬼的衣服，露出了一把插在小鬼后腰上的铁叉子。

    “鬼叉！”

    我心里一动，看来黑骷髅的话我还真猜对了。来盯梢的都是鬼差，那这么看来应该是墨阳派来的人。这就难办了，如果是普通的鬼魂野鬼，我抬手给灭了就是，但鬼差确实不能乱来，灭掉鬼差的后果等同于和整个地府作对，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找死。

    但就这么让它们盯着，藏身处迟早会被发现，就只能试着将它们给困住然后转移了。

    手掌一翻，四周风沙慢慢地朝几个鬼差飘了过去，从怀里摸出几张灵符，单纯地以墙壁想困住这几个鬼差是不太可能的，毕竟鬼差也是鬼，穿墙渡河都不是难事，可如果能在墙壁上贴上灵符那可就两说了。

    风沙一起，几个鬼差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来回看了看，我则趁机冲了上去，手掌在地上一按，接着双手高举，四周墙壁拔地而起，化作巨大的墙壁将几个鬼差围在了中间。

    几个鬼差嘀嘀咕咕喊了起来，反正说的生命我也听不懂，急忙将手上的灵符贴在了墙壁上，几个试图穿墙而过的鬼差立马被挡了回去。

    “对不住了各位，我无意冒犯，你们先在里面待一会儿。”

    我往后退了几步，可一转身却见眼前一团黑色的旋风诡异地转了起来，渐渐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矮小的墨阳从旋风中走出，还是老样子，手上举着鬼叉，见了我后冷冷一笑说道：“巴小山，五年没见啊。”

    我心头一紧，没想到漏了个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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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七章，栽赃嫁祸

﻿    “那几个鬼差是你放出来的诱饵，就是为了引我现身吧。”

    要是换在五年前，面对能轻易锁走我魂魄的鬼差，我心里一定特别害怕，但五年后的现在我却镇定了很多。

    “你可比五年前在监狱里的时候本事高了不少。”

    它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在我面前来回走动，同时开口说道。

    “多谢……”

    “可是脑子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不好用！”

    它话锋一转，同时抬起手往前一点，鬼叉直扑我的面门而来，但我并没有后退，因为它这一下里并没有带上太多的杀意，更多的试探。

    “你不会杀我！”

    鬼叉停在了我眼睛前一寸的地方，但劲气却扑面而来，吹动我的头发。

    它冷冷一笑，收回了鬼叉，随后说道：“我其实有些后悔，如果五年前在监牢里我就把你的魂魄强行带走，或许你今天就不会给我找麻烦。但现在木已成舟，回不了头。巴小山，我和义扎妹妹的这次联姻不过是我和它哥哥的一次交易。这种事情在阴间时有发生，在你们阳间也是如此，何必看的那么认真？把人交给我，你赚你的钱，我结我的盟，岂不是很好？”

    “这话你放在两天前告诉我，我或许会答应，但现在我做不到。义蓉的孩子已经出生，纵然是半人半鬼，可身体里至少还有一半是人的血，我不能看着它被杀。”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毕竟还是个孩子，这种冷漠我这个年纪还学不会。

    “每天都有人死！”墨阳突然冲我喊了起来，“这个阴间每一天都有鬼魂来，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人生下来就是要死的，投胎转世之后的那几十年不过是很短的旅程，死后的时光才是漫长到无边无际。我真的很搞不懂，你们人类就这么想不开吗？死亡才是占据你整个时光最长的那部分。”

    “别总是说你们人类，别忘了，你原来也是活人！”

    我粗暴地打断了它的话。

    “如果你能保证这个孩子不死，我可以考虑将义蓉交给你。但你得做出让我能完全放心的事来！”

    我停顿了一下后说道。

    “我能给你的保证是，这个孩子一定会死。”

    墨阳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的火堆，忽然转头直扑火堆的方向而去，我早就防备着它会做这种事，在它跑起来的同时我也跟着追了上去。

    “气走五行，金线为杀！”

    我知道土墙挡不住墨阳，所以直接隔空一划，金色的光线带出极亮的光芒从墨阳背后袭击。墨阳似是脑后长眼，在金线划过的一瞬间突然化作黑气，金线切割开黑气后却见墨阳重新出现在了原地。这类的法术黑骷髅也会，所以并不稀奇，我向前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很重，接着甩出数张灵符，符纸在空中亮起金光。

    “想封我吗？”

    墨阳冷笑着说道。

    “不是封你，而是封住你的行动！符成天罡，布阵之道！”

    我手掌往空中托起，飘在空中的符纸瞬间停住，随后以天罡对应之位凌立，幻化出金色的光芒普照而下，将墨阳的行动范围完全封锁住。

    墨阳抬头看了看，随后笑道：“不错，要破这个阵，我要花上一些手脚。”

    “我无意和你分出生死，最后我一定会找出保住这孩子的方法。”

    “保住那个孩子？这潭水很混，你如果一定要来搀和的话，后果自负。”

    金光之下，我没再说话，缓步从其身边走过，走回了营地后将胖子他们叫了起来，抓紧时间赶路离开。墨阳站在金光中，远远地看着我们，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眼睛忽然微微一怔，接着开口冲我喊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

    我没明白它话里的意思，而黑骷髅则淡淡地看了它一眼，飘荡在黑气间，回过头跟着离开。

    之后的几天时间内，我们连续遭受袭击，被人袭击的次数比较少，但鬼怪袭击的次数却很多。但最让我惊讶的是其中来自于鬼差的追捕占比例却是最高的。

    “他娘的，真是疯了，刚刚解决掉了两个跟踪的恶鬼，好像不是义扎的手下，是附近鬼王的跟班。他娘的，它们鬼王之间难不成还互相帮忙吗？”

    胖子气呼呼地坐下后喝了口水说道。

    “我们带的水和食物都不算多了，等到了藏身点后得想办法找个鬼市补充一下。”

    洛邛翻看了一下包裹后开口道。

    朝着远方的高山看去，它依然在地平线的边缘但却似乎离我们很近了，按照脚程来计算，应该可以在两天内到达。黑骷髅这几天话不多，但总是带着怪异的笑容看着我，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但故意没说出来。

    “山哥，山哥！外面好像又有人盯上我们了，看架势应该是鬼差，估计有两三个，咋整？”

    洛邛指着后方喊道。

    “老办法，困住后甩掉。我去吧，你们休息一下。”

    说话间我站起身，乘着风沙往后走，的确是三个鬼差，看起来道行不算太深，应该是墨阳派来的，我没动声色悄悄地靠近，接着用土墙加灵符把三个鬼差给关在了里面。原本大功告成正想走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黑骷髅的声音，开口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鬼差会没命地追杀你吗？”

    我一顿，皱着眉头问道：“你知道？”

    “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而已。”

    黑骷髅冷笑一声回答。

    “那现在可以说了，为什么鬼差会那么热衷抓我？”其实我一早就怀疑起来，这一方面墨阳虽然有些势力，修为也比这些鬼差要高，但不至于能调动这么多鬼差吧，前前后后看见十来波鬼差都是生面孔。另一方面，鬼差难道平时都没事儿干？整天就围着我们几个跑吗？

    黑骷髅飘到土墙边上，指了指里面的三个鬼差说道：“它们是来追捕通缉犯的。”

    我一顿，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喊道：“通缉犯！你是说我们！”

    “对，就是你们。你们杀了鬼差，因此得罪了地府，地府下令追杀你们，将你们的魂魄抽出来送到判官面前受审。”

    黑骷髅这话把我给说蒙了，立刻问道：“我们一路上从来没杀过任何一个鬼差，也没发生误杀的情况，怎么会被通缉！”

    “所以说你还是嫩了点。”黑骷髅飘到我身边，开口道，“不一定就是你杀的，别人杀的也可以算在你头上。什么叫祸水东引，什么叫栽赃嫁祸，什么叫陷害。你懂吗？”

    我彻底愣住了，墨阳这是狠狠地将了我一军，它肯定在暗中下手将被我们围困住的鬼差给灭了，然后嫁祸到了我们头上，接着利用地府的势力下通缉令追杀我们。原来它的人手不够，可现在这个问题立马解决了！

    “操！”

    胖子和洛邛听见我的话后立刻骂了起来。

    “现在骂人也没用了，我们被地府通缉，黑骷髅！有什么方法能解开通缉吗？”

    我回头问。

    黑骷髅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被地府通缉后能逃脱的，当然这仅限于人，如果是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这世界上有神仙？”

    胖子插话问道。

    “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也没见过。但是地府和人间一样也有法律，如果你们能找到证据证明这几个鬼差是墨阳干掉的，那你们的通缉自然能解开。可是人死之后尚能招魂对质，但鬼差死后魂魄不留，怎么查这个案子就看你们自己了。它这一招叫死无对证，哈哈！”

    这个时候也只有黑骷髅能笑的出来，我万万没料到，这一单生意又成了可怕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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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八章，兵分两路

﻿    接下来的赶路变的越来越辛苦，伴随着我们一天天接近远处地平线上的黑色大山，袭击的次数也在不断增长。

    阴间什么最多，当然是鬼魂，这群孙子是没完没了但我们几个却精力有限，疲于应付各种各样的攻击已经非常疲劳。

    “小山，不能这么下去了，得想办法快点藏起来，攻击的次数和频率太快，我感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行踪泄露，路线被别人摸清楚了。所以围攻我们的人缩小了包围圈，我们得想办法跳出这个包围圈，才有可能安全落定。”

    胖子摸了把头上的汗，开口道。

    我皱了皱眉头，其实不用胖子说我自己也很清楚，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包括义扎鬼王、地府鬼差和追击的同行应该都互相串通好了，在不断地确定我们的路线。每一次交战等同于暴露一次我们的行踪，这么下去的话，我们就算是到了那座黑色大山，结果也不一定安全。

    “我去找黑骷髅商量一下。”

    我正要走，洛邛在边上也冲我喊道：“山哥，我们还有最后三壶水和三四个馒头，得想办法搞补给了。”

    烦心事一大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喂，你确定那座黑色大山一定安全吗？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啊。”

    我对着黑骷髅喊道。

    “这点上我有信心，只要到了那座大山，藏身点就绝对安全。不是说不会暴露，而是这个藏身点有绝对安全的结界保护。不过从现在的处境来看，它们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在那座黑色大山的前面已经集结了不少人马。”

    黑骷髅这话细想起来才更恐怖，如果到了黑色大山前结果看见的却是数千恶鬼的大军，那我们干脆缴枪投降算了，还打个屁。

    我蹲下来，抽出一根烟，点上后想了好一会儿，心中这才有了计较，开口道：“这样，我们分成两队。”

    围过来的胖子他们听见此话都是一愣，我接着说道：“我们一起行动，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被围堵，黑骷髅说的没错，它们极有可能在黑色大山前等着我们。如果我们一起走那肯定正好撞在枪口上。但是如果我们分开行动，或许还有机会。这样，我和黑骷髅一队先走，黑骷髅利用黑风裹挟住我，我们行军的速度会快很多。以我们为先锋，先到黑色大山前打前站，你们在后面出发，从侧面绕过去。不要走和我们一样的行军路线。现在的水不多食物倒是还够，但应该还能坚持个一两天左右，你们和我们走不一样的路线，尽量保持距离。如果我们在黑色大山前遇到了伏击，那肯定会爆发战斗，到时候你们在后面也能看见，就正好躲起来，等平息之后再想办法进入黑色大山。”

    “可是，如果没有黑骷髅，我们怎么知道藏身点的位置呢？”

    胖子疑惑地问道。

    “这个不难，黑骷髅和我一起被抓的可能性不大，我们俩应该可以突破包围，到时候咱们在大黑山里相见。说实话，虽然看起来我们打先锋的要更难，其实不然，你们带着义蓉女鬼和那个孩子，更不容易。但记住一点，如果太危险的话就将义蓉女鬼和孩子交出去，赚钱再其次，良心也比不上自己的命。”

    说完我站起身来拿起一壶水，紧了紧腰带准备出发，旁边的黑骷髅冷冷一笑，身上释放大量黑色的气息，团团包围住我后将我带上空中，耳边能听见黑骷髅低声说道：“我一直以为对你来说良心更重要。”

    “没什么比命更重要了，我很忠于自己的感受。如果这单生意害死了我的兄弟，那才是对我良心最大的谴责，带我一个人快速移动应该没问题吧？”

    我开口问。

    “没问题，准备好家伙，等落地的时候说不定就是遭遇战。”

    黑骷髅一边说着一边卷起剧烈的黑风，包裹着我向远处飞去。

    大黑山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黑骷髅这么有信心我暂时还不了解，但根据这五年来和黑骷髅的接触，对于这个至少有数百年道行的老鬼我用一句话来形容最合适：亦正亦邪，深不可测。

    它几乎从来不提自己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有时候言辞间蹦跶出的几句话却时不时地告诉我，它有多厉害。

    和茅山有过争执，被茅山所忌讳，阴间虽然没有自己的势力但似乎连几大地区的判官鬼差都要给它面子。而且到底修了多少年它好像自己也记不清了，少说几百年，多了可能上千年。因为根据它的说法，几百年前它被丢入辽景宗时期修建的鬼城时已经记不清自己修了多少年了，所以上千年的道行不是瞎扯的。

    黑风卷着我往前进，但却看不清四周的情况，黑骷髅在空中飞行，也没说看见什么了。这一卷大概就走了小半天，黑风的速度比摩托车还要快上一些，估算一下得有120迈左右，在九十年代初，除了进口的美国车外，大部分的日本车和国产车基本是达不到120迈这个时速的。前两年胖子的一个有钱朋友托了大关系搞了辆美国的老福特野马，在省道上开，那叫一个风驰电掣。发动机就和开大炮似的，“咚咚”直响。

    “到了！”

    原本大概要走一天多的路程，没想到小半天就到了，黑风落地，我还是头晕目眩，趴在地上好半天没适应过来。

    “看来以后要多带你飞一飞。让你把肠子都给吐出来，那老子就自由了！”

    黑骷髅在旁边一个劲地冷笑，我白了它一眼，还好腹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都是些唾沫。

    过了半个小时才勉强缓过来，现在的位置是一处大概离地四五米的小山坡，往外看去，黑色的大山就在眼前，四周有几个游荡的鬼魂但没看见我预想的鬼王大军。

    “黑骷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我奇怪地问道。

    “这地方过去是我的老巢之一。”

    这一次它总算是准备交代清楚这座大黑山的来历了。

    “老巢？还是之一，说具体点，这地方到底啥来头？”

    我问道。

    黑骷髅冷冷一笑，开口道：“在我被封入地下鬼城之前，我有不少老巢，这是其中之一。虽然我没有手下，而且喜欢四处游荡，但不代表我没有仇家。地府之中还是有几个能对付的了我的存在，自然就需要躲藏的地方。这座黑色的大山便是其中之一，说起来历的话，这座黑色的大山曾经是某个汉朝方士的道场，但为何会坠落到了阴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在大山中还有炼丹的丹炉以及一些道场的布置摆设。”

    汉朝方士天下，尤其是在崇尚道教的那段时间，炼丹的方士不少，其中高明之士便会设立道场，这就和如今开门立派是一个道理。

    “我所说的结界便是这座道场原本就有的外围阵法，莫说是寻常的小鬼，就算是鬼差鬼王也难以进入，不知道入阵的法门，擅闯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入口就在半山腰处……”

    它伸手一指，我遥遥望去，能看见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一个山洞，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能看见的便更加清楚，那不仅仅是一个洞更是一扇门，半圆形的大门，青铜的门扉，上面刻着左右不同的花纹，左为蛟龙右为神牛，很是玄妙。

    “那还等什么，我们先过去。”

    我有些急迫地想上前查看，但刚一动，就发觉不对劲，因为身后的黑骷髅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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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十九章，旧识

﻿    黑骷髅这眼神肯定有问题，眼中戏虐的感觉让我觉得不太对劲。心中生了个心眼，朝前看了看，这一望才发现不对劲之处。在黑色的大山山脚下有一些黑色的影子以诡异的形状来回晃动，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黑影，倒像是鬼魂在四周飘荡。

    “什么东西？”

    我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你看看仔细。”

    黑骷髅在身后说道。我凝神望了过去，这一看才发现那些在黑色大山山脚下飘荡的是什么东西，如果不用心地仔细看一定会以为这些只是黑影，但如果看穿后才会发现，这些都是鬼魂，只是以障眼法遮蔽了自己的身体。鬼能让人迷眼，魂魄能让人分心，此法便是如此。

    “操！”

    我骂了一句，这要是像刚刚那样贸贸然地冲上去，估计就得被这几十头恶鬼给包圆，看来我先前的猜测也没错，恶鬼们早已经发现了我们是往这座黑色大山而来，所以准备好了要在这里打我们个伏击。

    “这些恶鬼可不简单，小子。”

    黑骷髅又提醒了一声，它口中的不简单可是很难得出现的词语，的确，这些恶鬼身上的气息更浓而且邪气也更强盛，怎么瞅着都不像是寻常的恶鬼。和之前我们遇上的恶鬼完全是两个水平。

    “这些恶鬼好像明显更强了。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进入大黑山的？”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没有。”黑骷髅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

    “你说呢？”

    黑骷髅的意思是让我杀出去，严格来说，杀这几个恶鬼不是难事，难的是我怕这其中有诈，而且这些厉害的恶鬼一起聚集在这里，恐怕背后还有大人物。

    “先看看情况。”

    我还是选择了谨慎地对待，可就在此时，黑影之中有一个巨大的灰色影子慢慢地走了出来，缓步朝我们所在的位置移动，而且越来越近，我立刻戒备起来，拿出猎妖弩对着下面的灰色影子，它似乎发现了我们！

    “怎么会被发现的！”

    我吃惊地说道。黑骷髅却没说话，难得地在这时候没有骂我没用，而是选择了沉默。

    灰色的影子站在我们前方的山坡下，因为距离比较近所以能看的很清楚，看起来像是一个男人，一头很长的头发，但头发是白色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纹着奇怪的纹身，双眼灰白，而额头中央有一条竖着的裂缝，下半身是类似盔甲的长裤，腰间挂着两把长刀，成“八”字型横在背后。

    他仰起头看向我们，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忽然开口喊道：“两位，别躲了。”

    果然是发现我们了，看他的样子肯定不是人类，多半是鬼魂，既然被发现了我也没有要和其对话的意思，立刻将雷箭箭盒装在了猎妖弩上，对着这厮连射了数箭，带着电光的箭支划破黑暗直冲此人而去。我有信心绝对能够射中它，而且雷法也能让此人好好喝一壶！

    但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它竟然完全没有躲，冷笑中露出长长的犬牙，举起手来对着空中落下的雷箭箭支，手心中有喷涌的黑气包裹住了所有的箭支，这一招我以为只有黑骷髅会，没想到今天看见别的鬼魂也能使！

    被黑气包裹的弩箭箭支瞬间腐烂，连电光都被吞噬了个干净。

    “我操，它比你还厉害啊，黑骷髅。”

    我开口说道。

    “和我比？这小子还嫩呢。”

    黑骷髅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感觉并不惊讶，仿佛打从一开始就认识眼前的鬼魂似的。

    鬼魂无惧雷箭，我举着猎妖弩站起身来，喊道：“你是谁？也想来杀我吗？”

    它邪邪地笑了笑道：“你带走了我的妹妹，我当然要找你。”

    它的妹妹，义蓉是它的妹妹那不就代表了它应该是义扎吗？

    “你是鬼王义扎！”

    我吃惊地说。

    “说对了。”

    它点了点头，忽然纵身一跃身子飘了起来，直朝我们这里冲了过来，随后猛地拔出腰间的两把长刀，寒光闪烁间对着眼前的我猛地砍下一刀。我往后退了半步，气定神闲，运气疾走抬手间金色光线横空而出。和头顶上劈下的两把长刀碰了一下，谁也没占到便宜，但我还是向后退了几步，对方的鬼气比我要强，因此气势上我拼不过它。

    它落地，伸手一扬，背后大黑山附近徘徊的无数黑影一起涌了出来，这些本来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鬼朝着我这里飞来，飘在空中，将整个小山坡团团围住。

    “操，看来不动手也不行了。黑骷髅，准备开打了。”

    我有黑骷髅在背后压阵，这样的阵仗还真不怕。黑骷髅却没吭声，我有些狐疑地回头瞄了它一眼，却在此时听见面前的义扎鬼王笑了笑，微微弯腰后恭敬地说道：“黑骨大哥，好久不见了。”

    它们之间果然是认识的，我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但现在坐实的时候还是不免惊讶。可之前黑骷髅听见义扎的名字时也并不了解对方的底细啊，这又是为什么？

    “你改名字了。”黑骷髅冷漠地说道，“一晃眼很多年过去了，我印象中的你在过去只是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卒罢了。”

    “哈哈！”义扎鬼王大笑起来，点头道，“其实我从来没改过名字，只是当时的您从来没注意过我叫什么，当然，更多的那些想要跟着你的鬼魂连长相你都记不清，如果不是我卖过一个人情给你，你恐怕也记不住我这种无名小辈的长相吧。”

    人情？我听见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

    “如果今天您出手的话，我们会很麻烦，因此我想问您一句，当年您欠我的人情现在还算数吗？”

    果然如此，我立马回头看着黑骷髅，这厮虽然现在被我掌控，但并不代表我有绝对的把握能操控它。

    “你们当年有什么人情？”

    我开口问道。

    黑骷髅没说话，身子四周黑气吞吐不定，好一会儿后直接忽略了我的问题，对着义扎鬼王说道：“我欠你的人情自然算数，不过我的人情只卖给了你一个，而不是你后面这些小鬼，所以，它们没有我的人情。”

    说话间，黑骷髅忽然飘了起来，在黑气中整个身子瞬间长大十多倍，一口一个地将那些厉害的恶鬼给吞进了肚子里，但在此过程中义扎鬼王却没有阻止，直到最后一个恶鬼被黑骷髅吞噬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不满的表情。

    “您还是这么好的胃口。”

    义扎鬼王反而笑着说道。

    “巴小山，我欠它一个人情，今天这个人情得还上，我帮你解决了这些麻烦的小鬼，至于你是不是能从它的手下逃生，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黑骷髅这事儿做的不算绝，我点点头，扛着猎妖弩道：“你妹妹的事情我在想办法，但孩子已经出生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个孩子和你之间也有关系，孩子不该死。如果你愿意放这个孩子一条生路的话，我可以将孩子和你妹妹一起还给你。”

    义扎笑了笑，两把长刀点在地面，笑笑说：“这个孩子必须死。”

    “为什么！不过是一个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的孩子而已，你们如果不能接受，我可以带到人间去，自然有人会收留他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大声问道。

    “他不该出生，义蓉也不该怀他，但这都不是他必须死的原因，原因是他的父亲……”

    果不其然，这事情里面还有更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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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章，不容侵犯

﻿    “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你？”

    义扎手握双刀，长发在阴风中翻飞，白色的皮肤上纹身诡异地闪了一下，随后手掌间有黑色的气忽然冲出将我瞬间击飞出去，我顺着墙壁往下滑，要不是我这几年身手锻炼的还不错，这掉下去就死了！我双手抓着墙壁不断地下滑，从四米多的高度往下坠，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才勉强站稳。

    “我听说过你的名号，很响，有人说你是江湖中近十年难得一见的新人高手，还有人说你是这百年来的天才，甚至还有人说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紫薇星之兆。但今天似乎有些失望，你比我想的要弱很多。”

    义扎鬼王不屑地喊道。

    如果义扎鬼王早在黑骷髅被封入地下鬼城之前就认识它的话，那这么算来，义扎鬼王至少也有几百年的修为和道行！我还是第一次遇上几百年道行的鬼王，而且看起来它还不是普通的恶鬼，从手段上就能看出，它和黑骷髅八成不是简单的关系。

    猎妖弩对其没有用，索性被我扔在了地上，拔出图山刀眼睛眯了起来，全身戒备，进入了完全的战斗状态。

    “名声什么的大多都是别人捧出来的，我可没说过我真这么厉害。”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被一头恶鬼嘲笑多少让心里不爽，我手掌一翻，图山匕首绕着手掌翻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手心中，锋刃上立刻燃烧起一片火焰。

    “步走天机，火德为引，奏请仙家，降火诛邪！”

    说话间，我轻轻地用图山匕首抹过自己的手掌，沾了血的刀锋上火焰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我眼神一正，另一只手猛地一拍地面，我面前的地面瞬间炸开，碎裂的泥土化作巨大的尘埃飘扬上天空，恐怖的尘土布满整个空间，我握着燃烧的匕首冲过尘埃，义扎鬼王冷冷一笑，仰起头看着我，举起的手心中居然慢慢裂开了一道缺口，随后竟然一点点变成了张开的巨大嘴巴。从嘴巴里吐出大量的黑气，这些黑气还和黑骷髅的不一样，看着似乎没有黑骷髅喷出的黑气那么纯粹，更像是其中还带着淡淡的灰色。

    “喝！”

    我高声喊道，燃烧的匕首刺破眼前的黑气，一刀落下捅穿了义扎鬼王的手心，直刺进它手心中那奇怪的大嘴里。

    “气走火行，烧！”

    我另一只手双指并立，一点眉心，气息顿时在身体内急速游走，火焰顺着手臂和匕首蹿上了义扎鬼王的手臂，接着顺着它的手臂燃烧遍了它的全身，不一会儿的功夫，义扎鬼王的身体就被可怕的火焰裹住了。

    “看你还不死，烧死你！”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地得手，虽然动手的时候还抱着可能会遭到义扎鬼王反扑的心，但没想到它的攻击已经被我这么快地封住，沾了我的血并且以气息加强过的火焰我不信烧不死它，这一战应该就此落幕。

    然而，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黑骷髅脸上严肃的表情，它没有因为我的胜利而嘲笑我几句，甚至没有移动位置，为什么？

    “人类小子。”

    义扎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而眼前燃烧着的鬼王竟然渐渐变成了一团黑气，猛地回头，却看见义扎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我身后。

    鬼是最会骗人的，不仅是骗你的耳朵，更会欺骗你的眼睛。

    在我转头的一刻，它突然用手抓住了我的脑袋，整只手捏在我的脸上，黑气瞬间喷涌而出包裹住了我的脑袋。

    “你们人类的本能退化的太快了，当你们接受并且称颂文明的时候，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由战火塑造的，没有战争怎么会有美好。破坏后才有创造……”

    我眼前被层层黑雾遮蔽，很快脸上的皮肤就开始出现刺痛感，这些黑雾带着距离的腐蚀性不断地蚕食我的脸。能感觉到如同灼烧的痛苦，脸部的皮肤一层层脱落，剧痛袭击我的大脑，在刹那间除了痛觉之外的所有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记住这份疼痛，人类世界早已经衰退，文明和礼节就像是毒瘤，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何谈幸福。”

    它的声音我听着已经模糊了，义扎鬼王仰起头望着我身后天空中飞着的黑骷髅，笑了笑道：“要杀了他吗？”

    黑骷髅没有说话，只是飘了过来，盯着义扎鬼王道：“当初我教你的那些本领，你用的不错。”

    “不过还是超不过你，但是我学的很好，只是需要时间。”

    它冷冷地回答。

    “如这般沽名钓誉之徒，几百年里出了不少，如果对您没什么影响的话，我就结果了这个人类小子。”

    说话间，义扎鬼王正要捏碎我的脑袋，却听见黑骷髅冷冷地笑了笑，义扎鬼王却一怔，奇怪地问道：“您笑什么？”

    “沽名钓誉？这个词用在这小子的身上可不太对，如果我没有看见紫微星的光芒照射在他身上的话，我或许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但，我见过，所以我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巴小山，该出真本事了，不然就玩过头了。”

    黑骷髅话音才落，阴间混蒙的天空中有紫色的光芒闪烁，一道清冷但艳丽的紫色光芒照了下来，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是什么光？黑气……黑气在消退……”

    义扎鬼王感觉到自己捏着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照射在表面的紫色星光就仿佛变成了可怕的烈焰，疼的它快要坚持不住。

    “紫薇孤皇，这名字是最适合他的，只有孤立无援之时，才能释放真正的自己。”

    黑骷髅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飘，紫色的光芒彻底洞穿了我头顶上的黑气，已经被烧伤的脸沐浴在了紫薇星的光芒下。

    象征着帝王之意的星辰，高高地飘在天上，纵然是这永远黑暗的阴间也无法阻挡其光芒的降临。因为孤皇在这里，因为我在这里，因为我就是那在孤独中挣扎的皇者！

    “破军，贪狼，护体！”

    我睁开眼睛开口说道，两道肃杀的光华在身体周围围绕，咆哮间，似是破军之光和贪狼之辰环绕。

    “吞！”

    义扎鬼王身后黑影滔天，巨大而可怕的黑色鬼影瞬间扑了过来。

    “出！”

    我一指点出，贪狼破军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刺出，和黑色的鬼影撞了一下，鬼影立刻溃败下来，贪狼和破军乘胜追击，一刹那间打穿了义扎鬼王的身子。

    “真是帝皇之命！”

    它刚刚脸上的傲慢已经全然不见，紫色光芒下，我手指上下挥动，再出一招，破军贪狼带着万钧之力围绕义扎鬼王，慢慢地演化出两个可怕的身影，像是两头蛮荒怪兽在光中浮现，要将中央的鬼影吞噬。

    “啊！”

    义扎鬼王已然慌了手脚，也来不及释放更高明的法术，只来得及用鬼气抵抗。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就在两道光要将其吞没的一刹那，黑骷髅忽然出手，张口喷出浓浓的黑气，将两道光影给打碎，随后瞬间落在了我和义扎鬼王之间。

    “够了！”

    它大喊一声，我慢慢睁大眼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黑骷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忤逆我吗？”

    黑骷髅一愣，回头对义扎鬼王喊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欠你的人情这就算是还上了，还不快滚！”

    义扎鬼王一怔，咬了咬牙，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快速地后退，身子化作黑气向后方飞去。

    “巴小山，给我个面子，别赶尽杀绝。”

    黑骷髅回头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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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一章，五年后再见的雨果

﻿    哲学家说，无论是谁都有两面，人前和人后的。

    而对于我来说，却远远不止两面，紫微星光照射下的我能在一瞬间彻底变个样子。就好像是无法控制一般，仿佛那光能激发我心中最深处的某种渴望，将渴望放大然后变成力量。

    “你敢放它走！”

    我大吼一声。

    “够了，巴小山，够了！”

    黑骷髅大喊道。

    “忤逆我者，皆要付出代价！”

    举起手，贪狼破军之影围绕着黑骷髅穿梭，黑骷髅小心对待，就在贪狼和破军之影要动手的一刹那，我却忽然微微一顿，举起的手也跟着放了下来，伸手拍了拍额头，像是有些神志不清似的。

    “巴小山，巴小山！”

    我听见黑骷髅的声音变的越来越模糊，眼前看见的景物也渐渐模糊起来，身子踉跄一步没有踏稳向后摔倒，随后整个人便坠入了黑暗内，失去了意识。

    “喂，你怎么睡着了啊？”

    我听见有人喊我，模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站在眼前，再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喊我的人竟然是个老熟人，只是这五年来没遇见过。

    “雨果，怎么是你？”

    我奇怪地问道。

    “还要问你呢，喝酒喝着喝着就睡着了，哈哈。”

    他笑哈哈地说。

    我再揉了揉眼睛，奇怪地发现自己并不在阴间而是在路边一个小馆子里，桌子上是几个小菜和啤酒，旁边坐着雨果，他端着酒杯奇怪地望着我。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在阴间啊。”

    我越发奇怪地说道。

    “说什么啥话呢？晚上我约了你喝酒，然后就一直喝到现在，你灌了几瓶后就不行了，这可不像你啊，才几瓶啤酒就倒下了，哈哈。”

    他笑声很真实，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菜香味也如此真实，我不是在做梦吧，还是下阴间才是一场梦！

    我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可以感觉到微弱的痛觉。

    “哦，我都好几年没见到你了，过的怎么样？”

    我还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就不是在做梦，只是故意找了个话题说了一句。

    “家里有些生意需要我打理，所以这几年都很忙，不过你变化也挺大啊，是不是又长个子了？哈哈，看起来好像比五年前高了一点，得有一米八了吧。”

    他说话间，我忽然站起身，开口道：“对不住，我去洗把脸。”

    摇摇晃晃仿佛真的喝多了一般冲进了小馆子后面的厕所，用冷水往脸上扑，但这一次却完全没有冷意，甚至连水珠拂过自己面容的感觉都没有，好像扑在脸上的不是水，而是无形之物。我举起手，伸手一翻，火焰并没有出现在手心中，试了试调转身体里的气，可完全没有感觉。怎么回事？难道我的法术失灵了？还是我有幻觉，而自己在类似梦境的幻觉中？

    奇怪地往回走，回到餐馆内后却看见原本热热闹闹的餐馆竟然一个人都没了，连服务员和老板也不在，不大的馆子此时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雨果坐在我们的桌子边，端着酒杯看向我，说道：“清醒了吗？”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我奇怪地问道。

    “他们在不在根本就不重要。我们也有五年没见了，这五年里，你都没来找过我，我可伤心了。”

    他抿了口酒，笑着说道。

    “我不找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我也没有你的电话，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怎么找你？”

    我奇怪地说道，随后在餐馆里转悠起来，但却看不出有什么端倪，所有人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了。仿佛这个餐馆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不，你知道怎么找我，是你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你不想见到我，是你故意不来见我。”

    他的话说的我莫名其妙，回头喊道：“我都不明白你在胡咧咧什么，说点人话好吧，这是不是梦？雨果，你到底是谁？”

    他站起身来，走到餐馆门口，打开门外面是黑乎乎的世界，没有光，他转过头，那张英俊的脸却满面笑容地看着我，说道：“不过我很开心，我终于又被你带回来了，以后我们还会相见，不只是在梦中。我们又回来了，你的命运依然在既定的轨道上……”

    说完他一步步后退，身子消失在了漆黑的世界内，我立刻追了上去，但当我冲入黑暗中后却立刻受到了震荡，仿佛有恐怖的大风将我吹上天空又重重地让我摔在地上，我全身猛地一震，随后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正躺在山洞内，头顶上黑色的墙壁，旁边似乎有火光，随后听见了胖子他们的声音。

    “哎呦，醒了啊。”

    胖子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有些蒙圈地看着他，喊道：“抽我一巴掌。”

    胖子一顿，奇怪地望着我笑着说：“你丫傻了啊，打你干嘛？”

    “少他娘的废话，抽我一巴掌！”

    我嚷嚷起来。他皱着眉头，举起手照着我的脸就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差点没把我再给抽晕过去，是真痛，顿时喊道：“你他妈的是那么大的劲干嘛，痛死老子了，你妹啊！”

    “你丫的自己让我打你一巴掌的，真他娘的啰嗦，我看你是没事了，亏老子还担心你呢。起来吧，吃点东西。”

    他没好气地说道，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脸看见洛邛和黑骷髅他们都围着火堆，自己已经在山洞中。

    “这是哪里啊？”

    我奇怪地问道。

    “这是大黑山，我带你们进来的，外面是保护的阵法。”黑骷髅抬眼瞄了我一下后说道。我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后似乎是有被人搬动的感觉，点点头道：“多谢了哈。”

    黑骷髅飘过来落在我身边，低声说道：“小子，你可明白一点，如果自己控制不了的力量就不是力量，而是危害。”

    我一怔，自然明白它话里什么意思，说的就是紫微星照射后我的变化。这种变化在五年里没少出现，但每一次出现最后都会被我自己压制住，可情况却一次比一次糟糕，说是失控倒是也很妥帖。

    “我明白，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算安全了吧。”

    我开口道。

    “安全是安全，不过这个位置肯定也暴露了，相信很快就会有鬼怪包围过来，而且一定有想抢夺义蓉的人来攻击，这个阵法能防御鬼魂但阳间的高手可就难说了。”

    胖子吃着馒头嘟囔道。

    “我们的后勤补给也跟不上，现在水几乎见底了，而且馒头也快没了。肉干什么的早就没了，我们必须找个鬼市补充一下了。”

    洛邛说出了另一个坏消息。

    眼前的情况并没有因为我们到达了藏身点而改变，相反，比之前更严峻了。

    “这样，明天我和洛邛出去搞吃的，胖子你留在这里看家。今天我和义扎交过手了，实力很强，如果不是我有些特殊状况的话可能就是在它手上了。提到这一点……”我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黑骷髅说道，“你的人情也还干净了吧，下次再见到它的时候，你还要放水吗？”

    黑骷髅瞄了我一眼后说道：“我有自己的原则，但下一次我不会让它了。”

    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我站起身走到火堆另一边，鬼婆抱着孩子冲我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旁边的黑骷髅听后笑了起来，我不解地望了过去。

    “它说这孩子是人类身体，所以很饿，女鬼不能喂奶，所以需要到人间给它找点母乳来，要不然孩子就要饿死了！”

    黑骷髅这一说，我整张脸都僵硬了，还要给这娃娃找个奶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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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二章，抓舌头

﻿    补给是当前第一位的，没了水和食物，我们几个就算藏的再好也活不成。可是单单弄点吃的倒不是很难，难的是给这娃娃弄奶喝，这里可是阴间，上哪儿给它找奶妈？

    我和洛邛一前一后出了山洞，站在山坡上往外看，能瞅见山脚下四周有不少灰色的影子，但暂时还没发现这个藏身点。不过这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得尽快搞吃的。

    问了鬼婆和义蓉女鬼，这俩货也不知道，显然阴间鬼市的分布按照地域划分，我们距离之前的鬼市有足足七八天的路程，普通的鬼魂不清楚倒是可以理解。

    “山哥，咋整？鬼市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

    洛邛低声说道。

    “我们不知道不代表没人知道，鬼魂不知道的话，鬼差应该知道。嗯……我们绑个鬼差问问。”

    如今我胆子也大了不少，拍了拍洛邛的肩膀道。

    “哈哈，好啊，绑个问问，不过鬼差说话我们也听不懂啊。”

    洛邛嘟囔起来。

    “不怕，我有法子，走，我们先下去踩踩点，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鬼差。”

    如果放在平时，你来阴间想找鬼差的话，最容易撞见的地方是在鬼市，鬼市是阴间辖区经济的主要来源，自然会有鬼差看守，正因如此，普通的鬼魂不知道鬼市所在但鬼差肯定了解。

    绕着山体往下走，慢慢靠近山脚，抬头看了一眼，鬼魂的站位也并不是散乱的，从站位上能看出来势力分布的格局。

    “看见了吗？前后左右，恶鬼都是分开站的，应该是不同鬼王的势力。我想这些鬼王不可能是义扎叫来的，多半是想蹭墨阳的面子，所以来帮忙抓人，自然也有人是为了我们的悬赏，拿下我们等于是为地府出了力，好处自然不必多说。不过，没看见鬼差。洛邛，你看见鬼差了吗？”

    我探头张望道。

    “那边，在那边！”

    洛邛指了指南面说道。我转头看去，这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鬼差的确是有，几个矮个子的小鬼模样的鬼差围在一起，腰上都插着鬼叉，可是站位不对，它们这一群全都集中在恶鬼中间，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方阵，四边都是不同鬼王手下的恶鬼，而中央便是那群鬼差。我们要想抓鬼差的话，得突破至少一方恶鬼群，但突入进去后四周的恶鬼群肯定会有动作，到时候我们俩就是饺子的馅，进入容易出来难。

    “再等等，先别动手，情况还不好说。观察后再动手！”

    我和洛邛就这么等着，等待动手的机会。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恶鬼在四周的巡视范围在渐渐扩大，我俩都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可偏偏在这时候，终于等来了我们期望发生的事！

    一个红皮的鬼差晃晃悠悠地朝方阵外面走，虽然不知道它想干什么，然而落单就是给了我们下手的机会。

    “山哥，有落单的了！”

    洛邛脸上露出笑意，开口喊道。

    “别着急，可能是陷阱，跟上去看看，走！”

    我示意洛邛跟着我，从侧面跟上了红皮的鬼差，跟了一段后这厮躲到了大石头后面，还机敏地探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仿佛在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儿，确定没人后慢慢地拿出了一个红皮的酒袋，张口喝了起来。

    原来是偷偷摸摸找地方喝酒来了，我笑了笑回头对洛邛说道：“别弄死了，把它抓过来。”

    洛邛早就按捺不住了，兴奋地点点头，弓起身子吐出妖气，双手垂在胸前随后猛地发力冲了出去，如同矫健的猎豹般朝前狂奔。双脚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那红皮鬼差偷偷喝了几口酒后满脸满足站起来刚要回头，便看见一个身影当头扑下，一把将其按在了地上。

    “谁……”

    红皮鬼差还没喊出声就被打倒在地，洛邛伸手捂住了它的嘴。红皮鬼差焦急中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鬼叉，但这个举动又怎么能逃得过洛邛的眼睛。洛邛抬起脚踩住了红皮鬼差的另一只手，妖气覆盖在红皮鬼差的身上，将其释放的阴气压迫在体内。

    “别出声，不然灭了你！”

    洛邛低吼道。

    红皮鬼差急忙点了点头，随后洛邛回头冲我点了点头，我慢慢走了过来，站在洛邛身后，先将鬼叉拿走，随后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了鬼差的头上。鬼差挣扎了几下后渐渐昏迷过去。没一会儿便没了动静，我示意洛邛将鬼差扛走。

    山洞外，大岩石后面，距离前方的恶鬼和鬼差们有不短的距离，我伸手揭下了贴在鬼差头上的符纸，它先是颤抖了几下，随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看我，接着张开嘴大喊了几句，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洛邛上前一巴掌拍在它脸上，喊道：“别逼逼了！”

    红皮鬼差捂着脸立刻闭上嘴，而一旁的我则从地上抓起一块泥土，包裹在符纸中，贴在了身上挂着的葫芦口，没一会儿符纸就熔化后附着在了泥块上，我将泥块掰下一点涂在嘴唇、喉咙和耳朵上，随后开口说道：“能听懂我说话的意思吗？”

    红皮鬼差一愣，旋即点头道：“能，能！”

    这是我在古籍上看见过的一种老法子，但过去一直没机会尝试，阴间的泥土常年浸润在阴气中，我用古籍上看见的一种法子画了灵符，贴在葫芦口以葫芦中的热气将其熔化，用这种泥土涂抹在口耳之上，就能和鬼对话，不过时间坚持不了多久。

    “能听懂就好，我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我冷着脸问道。

    “活！当然是想活！”

    这鬼差看起来胆子也不大，不过就怕是装出来的，我冷笑着说道：“呵呵，想活就好。我问你答，若是敢说半句假话，我便让你好看。”

    “明白，明白的！”

    “这附近有鬼市吗？”我开口问道。

    “鬼市吗？大一点的话要走一天的路，朝正南边，但小的鬼市是有的，往东边走，大约三四里地就有一个。”

    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我沉吟片刻后继续问道：“我再问你，你们都是地府派来的？那些恶鬼分别是哪些鬼王的人马？”

    “地府发布了通缉令，通缉巴小山他们三个人类。那些恶鬼具体是谁的手下我也不清楚，阴间鬼王不少，都想分杯羹。所以有很多鬼王的手下都搀和进来了……”

    它如实说道。

    “哦……这地方是分管在哪一个判官下的？”

    我又问道。

    “是姬盏判官大人，但是因为最近巴小山他们闹的太凶了，所以它也经常在外面跑，好像是亲自追捕巴小山他们。”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判官亲自出手抓我们，严重程度可是完全不同。

    “等等……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才注意到这厮好像并不知道我的身份。鬼差一顿，瞪着眼睛看我，好半天后才说道：“恕我无知，真的不知道。”

    “哦，对了，你们知道巴小山他们长什么样吗？”

    我心里一愣，随后问道。

    “有画像的，画像在我怀里，我拿给你看。”

    它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布，打开后里面画着的三个人像，他娘的一点都不像我们三个，胖子画的像是个文弱书生，我画的像是个满面大胡子的江洋大盗，洛邛直接被画成了妖怪。我看了心里直发笑，之前追捕我们的人大部分都是墨阳的手下，应该是清楚我们具体的长相。但眼前的这些鬼差却一个个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你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啊……”

    我心里暗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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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三章，判官

﻿    距离我们藏身点三里外的鬼市，地方不大，商铺和摊位也就那么多，地方也不是很广。在鬼市的大门口张贴了我们俩的通缉令，第一次瞅见通缉令这种印象里挺古老的玩意儿，感觉还挺新奇的。

    “山哥，你看，有我俩的通缉令呢。”

    洛邛这小子笑呵呵地乐了起来。

    “看见了，进去吧，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进了鬼市，门口两个守卫的小鬼瞄了我们一眼，果真没看出我们是谁。阴间很少有买水的地方，更别说是食物了。但鬼市有离开阴间的阴路，顺着阴路上去到了地面上搞吃的倒是不难。

    “洛邛，你在这儿待着，我上去整点吃的。”

    我嘟囔了一声，随后绕到了鬼市后面，阴路是关着的，但用随身携带的鬼币自然能买通出路。运气不错，从这条阴路出去后正好是个小村子后面。江苏省内的，备齐了半个多月的粮食后更范畴的事儿上了头。

    娃娃要喝奶，我到哪里给它弄奶去啊？现在又不是解放前，谁还做专职的奶妈，我要是硬拉上人家给鬼娃娃喂奶，那不就变成臭流氓了吗？

    坐在小铺子旁边，挠了挠头，但我一个大男人对这方面的事儿也不是太懂，该咋整呢？

    正犯愁呢，小镇上正好有两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从跟前经过，我挠了挠头，实在不行就只能做次坏人了，把人给绑走，喂饱了再给送回来。大不了把这些妇女给打晕了，不记得自己下了阴间应该就没事了。

    正在此时，两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正好从我面前经过，其中一个嘀嘀咕咕地说道：“我奶水少，可咋办啊？孩子昨天饿的直叫唤，我就只能喂了点水，可愁死我了。”

    另一个笑了笑说：“那就先喝点奶粉，镇上有的卖，在食品商店。不过还是喝母乳比较好，实在没有母乳就只能用奶粉对付着了。”

    我一愣，真是遇上救星了。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对这方面着实不懂，可又不好意思上去问，但毕竟关乎人家鬼娃娃的命，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对不住啊，两位。”

    我是上能对妖，下能灭鬼，面对危险的时候从来没怂过，可今天问这些事儿的时候是满面通红，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男同志什么事啊？”

    两个妇女奇怪地看我。

    “那个，我家里有个娃，但是妈妈跑了，现在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想问问喝不了妈妈的……嗯……奶……该咋整？”

    平时嘴上不干净的我说到这个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尴尬了起来。

    两个妇女倒是镇定的很，先是对望了一眼，随后笑着说道：“单亲家庭啊，这你也不用急。孩子虽然是喝妈妈的奶水最好。不过我问过大夫，大夫说如果喝不到妈妈的奶水的话，可以先用奶粉对付着，咱们镇上的食品商店就有。不过可不便宜哦，嘿嘿，孩子是你的吧？”

    两个妇女没说几句就问东问西起来，我急忙打了个哈哈，往镇上后面走去。

    揣着慢慢一背包的东西返回阴间，进了鬼市后却感觉气氛不太对劲，门口的守卫少了一个，而且鬼市的中间围了不少人。

    “怎么回事？”

    我心中奇怪，张望起来却没看见洛邛。走到旁边一个摊位上，低声问道：“老兄，这是咋回事啊？”

    “哦，说是地府通缉的犯人被发现了，好几个鬼差把犯人围在了中间。”

    听到此话我顿时一愣，立刻站起身，往人群中走，围观的大部分都是鬼魂，但也有几个活人，透过灰色的鬼影能看见有几个身材高大的鬼差将洛邛围在了中间，而洛邛已经释放了妖气和这几个鬼差虎视眈眈地对望着。

    两边都没动手，鬼差这边一共五个，其中两个手握锁链，另外三个捏着鬼叉，也不急着攻击洛邛反而围着洛邛转圈，看起来是想寻找机会下手。

    洛邛释放妖气后整个面部和手部已经半妖化，尤其是肩甲和肱二头肌这两块隆起，肌肉明显，双目带着浓浓的杀意，弯着腰，做出准备攻击的准备。

    “铛，铛！”

    就在我准备出手从旁边偷袭鬼差的时候，鬼市大门口却有锣声响起，我一顿，攻击的念头也因此停了下来。抬头看去，便瞧见四个小鬼抬着一顶黑色圆顶的轿子往这边飞来，四周的鬼魂见了这轿子纷纷下跪，就连处于临战状态的五个鬼差也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恭敬地看着空中飞来的轿子。

    “什么情况……”

    我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忖。

    轿子从空中轻轻飘落，停在了鬼市中，四个小鬼急忙跪在地上，帘子撩开，一个绿油油的身影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身穿红色官服腰悬镶玉宽腰带，头戴双尾官帽，面容赤黑之色，大胡子，左手握书右手执笔，大袖一甩，威严地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眼前。

    “这个样子，好像很熟悉。”

    我也觉得眼前看见这个人看着熟悉，正在此时听见面前的鬼差恭敬地齐声说道：“恭迎姬判官。”

    这才恍然大悟，此人居然就是分管此地的判官——姬盏！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此地判官见了面，洛邛斜眼盯上姬判官，张开嘴吐出一道长长的白气，露出尖锐的犬牙，忽然发力，朝着判官杀了过去。

    洛邛太冲动了，判官的本事可不是寻常鬼差能比的！能分管一区，执掌生死，观人间兴衰，这样的鬼虽然不能说是仙，但在咱们中国的神话中，那可也算是得了正道，是有本事的！

    却见洛邛一边奔跑一边亮出了自己的双爪，照着姬判官的面容狠狠抓了下去，对方却是躲也不躲，在洛邛杀到面前的一刻，甩出判官笔和洛邛的爪子碰了一下，只见黑芒突然亮起，洛邛立刻往后倒退，身子摔在地上，口中吐出血沫来。

    刚刚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我都没看清楚，甚至都不知道洛邛是怎么受伤的！

    两边的鬼差扑了上来，正要锁住洛邛，我立刻运气往地上一按，在洛邛四周升起土墙，混乱中我冲入战局内，护在了洛邛身边。

    “山哥……”

    洛邛受了伤，说话的时候口齿也不太清楚。

    “别说话。我会带你出去的！”

    我将身上的背包交给了洛邛，随后迅速地在几面土墙上贴上了灵符，防止鬼差穿墙而入。外面一阵骚乱，但很快所有的声音都渐渐安静下来，判官飞上空中，身边飘着一众鬼差，怒目望着我，喝道：“大胆凡人，杀了我地府鬼差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仰起头喊道：“那几个鬼差不是我杀的，我们和墨阳有过节，它故意栽赃陷害我们！”

    “放肆，还敢污蔑地府鬼差，真乃罪上加罪！”

    判官看起来是不想听我们解释，已经有了决意。我也知道此时什么证据都没有，平白无故地让人家相信我是不可能的，所以脑子里一直盘算着怎么逃出去。让我和判官交手，不能说一定打不过，但估计悬的很，而我想带着洛邛一起离开，这难度也很大，现在这个局面，我们俩人之中只有一个能走的了，而以我的性格，很显然我不会自己苟且逃生！

    “洛邛，你身手好，跑的也快。一会儿我会制造大混乱，你我趁机从两边跑，这背包里全都是吃的，还有孩子的奶粉，你带着这些东西务必要回到藏身点。”

    我回头开口说道。

    洛邛表情一怔，似是能看出我心里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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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四章，不敌被抓

﻿    “山哥，你想干什么？”

    洛邛已经跟着我五年了，对我的脾气早就摸清楚，我这句话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重要的背包交给他，然后由我为他制造混乱，其实我真正想做的，并不是分头逃跑，而只是单纯地想为他制造冲出重围的机会。

    我回头笑了笑，没说话，洛邛站起身来想将背包还给我，喊道：“山哥，我帮你制造混乱，你跑出去。”

    摇了摇头，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着我五年了，什么时候见过我改变过决定？洛邛，你跑的快，逃跑起来比我要更方便，我在这里能坚持的时间比你长很多。所以，不要冲动，你要把这些吃的带回去，大家可都靠你活着呢。”

    “可是山哥，你……”

    “别说了，我让你走你就走！”

    伸手捏住洛邛的肩膀，他双眼直愣愣地和我对视，最终没有将话说出口。我转过身，气息游走全身，身体外放出层层白烟。气走五行，五行皆出！

    “洛邛看我的信号，我会为你打开一道缺口，你就从那个缺口突围，我不会让它们追上你的。准备好！”

    气息在身体内酝酿的时间越久，爆发的一刹那力量就越强。

    “三！”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四周的鬼魂，有些后悔接了这单生意。

    “二！”

    没来由地想到了雨蝶，胖子一直说的都没错，她是我命中的克星，但也是毒药，如果我和她一直在一起的话总有一天会被摧垮。

    “一！”

    高喊出声，酝酿已久的气息向四周爆炸般地释放，先是剧烈的金色光线将左前方的包围圈切开，洛邛速度极快，背着包疯狂地冲了出去。鬼差的反应也不慢转身想要追赶洛邛但就在此时烈焰热浪却向外喷出，烧毁无数靠近我的鬼魂，同时冰墙和土墙连续拔地而起，阻挡了鬼差的道路。

    “想追我兄弟，做梦呢！”

    我右手猛然一捏，向外喷出的火焰忽然回流，将正要冲过冰土两道墙壁的鬼差给点燃，鬼魂燃烧之后就像是漂亮的萤火虫，但尖叫声和凄厉的哭喊却破坏了这份美好。

    姬判官高站在空中，打从我一出手就没有追击洛邛的意思，它自始至终都看着我，在我释放气息之后举起判官笔，虚空一划，我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暗，如同墨水般从空中落下，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向前一点喝道：“五行归火，爆！”

    四周的火焰回流到一点，在我面前凝聚后快速爆炸，一刹那间将眼前的黑墨给炸碎，但见那黑墨碎裂后判官却从空中飞来，左手捧着的书猛然翻开，它双目怒睁冷冷地盯着我，喝道：“区区凡人，还敢造次！”

    书中飞出无数页片在空中飞旋，洋洋洒洒地弥漫在了我的整个头顶，结成巨大的阵法，金光和黑气并存游走，我立马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自己身体和外界的感应也立刻断绝，仿佛眼前有一扇大门，而门上有一把我打不开的锁。

    气息不畅，我就像是缴了枪一般没了抵抗能力，试图冲破阵法结界，但好半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以五行气息为手段，但气息已经被我封锁，再难使出，还不束手就擒。”

    判官指着我喝道。

    抬眼看去，洛邛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至少他跑远了，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两个鬼差快步走上来，其中一个举起鬼叉冲着我的膝盖狠狠敲了一下，吃痛之下我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用锁链捆住了我的手臂，把我绑在了地上。

    “判官大人，已经锁住。”

    鬼差开口报告。

    “带回去，关入鬼牢，其他鬼差继续搜索剩下的通缉犯！”

    我被举了起来，看着昏暗的天空，内心平静，早想到会被判官制住，自己还是太嫩了点。

    鬼牢是没有光的，因为关在这里的几乎没有活人。

    一般而言，会被关进这种鬼地方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快要下油锅上刀山的倒霉鬼，另一类则是罪大恶极，在阴间都不能获得自由的恶鬼。

    墙壁内一片漆黑，我手脚套着锁链，房间墙壁上刻着奇怪的阵法，阻断了我和气息之间的感应。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大概一两个小时吧，牢房的大门打开，一个有些跛的小鬼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望着我喊道：“喂，小子吃饭了！”

    说话间丢下了一个脏兮兮的馒头和一碗浑浊的水，转身就要走，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扔在那里，我拿不到。”

    “哈哈哈！”小鬼突然冷笑起来，冲我做了个怪腔，高声说道，“本来就只是让你看看的，你还真以为是给你吃的吗？你个傻帽。”

    “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我开口问道。

    “这要看判官大人怎么决定了，也许只是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放在油锅里天天炸，也可能让你背着大石头去爬都是尖刺的大山。对了，还有可能把你塞进寒冷无比的冰窟里，哈哈，这里是地府，折磨人的方法这里可多的是呢！”

    小鬼说话间却兴奋地笑了起来，随后关上了门，外面微弱的光芒也因此消失。我重新被黑暗包围，也许是长时间没吃东西的缘故，我的大脑开始混乱，摇了摇头，但这种迷糊的状态却越来越严重。

    “没了我们，你也不过如此。”

    耳边突然有声音响起，我猛然一惊，睁开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却一个人都没看到，是幻听吗？可我好久没有幻听出现了。

    “哐！”牢房的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有不少人走进来，带头的便是姬判官，旁边的鬼差手上拿着鬼火点燃的火把，它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馒头，随后将那碗水端了起来走到我跟前，蹲下来看着我问道：“凡人，渴吗？”

    我想说话，但刚张开嘴巴已经干裂的嘴唇就生疼，喉咙口如同撕裂般的疼痛，所以最后只是冷笑了一下。

    “告诉我剩下的你的同党在什么地方，我就给你喝水，如果你表现的好，我还可以考虑放你走。”

    它在我面前晃了晃那碗水，说实话在我渴极了的时候，这碗水的吸引力是非常惊人的，几乎就要忍不住了，平时并不在意的水此时此刻却如同能让我着魔的东西。

    “我……”我张开嘴，艰难地说话。

    “听不清楚。”

    姬判官冷冷地说道。

    “我……说……”忍耐着喉咙里撕裂的感觉，突然笑着说道，“你个……老母……”

    判官面色大怒，一把将手上的那碗水给甩飞了出去，碗撞在墙壁上立刻碎裂随后水流到了地上！

    “不说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等你死了，我就继续折磨你的魂魄，可别忘记了人死并不是最后的结局，而只是开始而已！”

    判官怒气冲冲地带人走了，我继续坐在漆黑的牢房内。一开始还能保持清醒的记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我身体脱水情况越来越严重，脑袋里渐渐胡思乱想起来。

    想到了这五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想到了那天雨蝶来找我，其实关于她，我知道很多秘密，一些胖子和洛邛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一些或许在别人看来足够和她分手一百次的秘密，但我还是默默地忍受着。

    强装出坚强的样子，努力地营造出自己很强大的外表，可是，或许只有在这样濒死的时候，我才能对自己诚实。

    在强大的外表下，其实我不过是个懦夫。

    正如去年，我发现她在外面有人的时候，我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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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五章，逃狱圈套

﻿    当我们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很疯狂。有些事，在回眸的时候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当局者永远不可能清醒。

    如果你说你在爱情中始终冷静理智，那其实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爱那个人。

    我被锁在漆黑的牢房内，明明看不见光，然而眼中却有奇异的亮芒闪烁。是车灯，路灯，亦或者是某间让我刺眼的房间的灯。

    有些故事很老套，但往往老套的才是生活。

    去年三月，我和胖子从外地谈生意回来，因为没想到过程会很顺利，所以我们比预计订了早一班的火车回来。当我回到上海，放下包裹后便去找她。然而，当夜色下我站在她家房子的楼下，抬起眼满面笑容，却看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年轻男子站在窗口，抽着烟。

    画面定格在双眼内，看见她穿着轻薄的罗纱裙走到男子的身边，轻轻地靠在男子的怀里，共抽一支烟，亲吻，明眸笑颜。

    整栋楼都是漆黑的，只有那扇窗户亮着光，我站在树荫下时候的感觉永远都不会忘记。像是一道伤疤在心脏上裂开，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踏入过她家的门。

    五年时光能改变一个人多少，我不知道，或许只是让我看起来更强大，但我心里的软弱却像是无解的毒药，不断腐蚀着我，总有一天我的灵魂会和我的心一样，无法愈合。

    牢房的门又一次打开，已经估算不出时间，我的大脑好像快要停止工作，但这次打开来的却不是判官，而是一个小鬼，惊慌失措地走到我面前，手上握着钥匙和一碗水，急迫地对我说：“你快喝口水，我放了你，你快点走。”

    我一愣，没有动静，但当嘴巴碰到碗里的水时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一口气将整碗水都吞入腹中，几乎停止工作的大脑这才慢慢开始工作。模糊的眼睛中依稀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个瘦弱矮小的小鬼，头上有几撮毛，样子像是一阵大风吹过就会倒。

    “你是谁？”

    我并不认识它，但还是接过了钥匙，打开手铐后被绑了很久的手臂自然下垂，整个身体酸麻地几乎站不起来。

    “我受人之托把你放出去，多的你就别问了，快跟着我出去。”

    瘦弱的小鬼招了招手，示意我往外走。

    现在来不及考虑那么多，这厮是好是坏，到底为什么放了我都不重要，能跑出去才是最要紧的！跟着它走到牢房门口，整个牢房光线都不好，墙壁上挂着鬼火火把。

    “你跟着我走，不要发出大的声音，走。”

    小鬼嘱咐了一句后蹑手蹑脚地朝外面走，到了路口示意我停下，前方有两个守卫着的鬼差，正在说话没看见这边。

    “那边是出口，鬼牢一共有十层，越往下关押的就是越厉害的恶鬼，你这里是第一层，只要出去了就自由了，不过的先想办法干掉那两个鬼差。”

    小鬼指了指前面的鬼差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试着调整气息，但整个地牢的气息都被锁住了。

    “我出不了手，有没有别的路？”

    我为难地说道。

    “不用你出手，看好了。”小鬼说话间悄悄地走了上去，站在了两个鬼差的身后，伸手点了点其中一个鬼差的肩膀，那鬼差慢慢回头，看见矮小个子的小鬼后厉声问道：“你这小杂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鬼冷冷一笑说道：“那边的牢房好像门开了，我来报告。”

    听闻此话的鬼差顿时面色大惊，急忙朝我这里跑，我正想往后躲，却看见小鬼忽然踩着墙壁猛地向上一跳，随后露出骨瘦嶙峋的手掌，指甲刹那间变长如同剃刀般锋利，对着两个鬼差的后颈狠狠劈了下去，两个鬼差立马中招，其中一个受伤严重立刻倒在了地上，另一个还能保持站立的姿势，摇摇晃晃地指着小鬼，小鬼面露狰狞残忍的冷笑，冲上去一爪子捅穿了鬼差的腹部，手上黑气迅速地包裹住两个鬼差，不出片刻时间，两个鬼差就被黑气毁的连渣都没了！

    见到情况安全，我才走了出去，小鬼冲我招招手说道：“走吧，外面就是出口。”

    说话间它从鬼差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鬼牢的门，一眼看出去，外面是漆黑而荒芜的阴间大地。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小鬼开口催促道。

    我本能地想抬起脚往外走，但却又放了下来，想了想后说道：“到底是谁让你来救我的？”

    “出去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鬼差守卫马上会巡视到这里来，你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

    小鬼开口喊道。

    “说出你幕后的老板可没那么复杂，你只要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救我的，我自然会跟你走。”

    我心里盘算着，这别是个圈套，脑袋渐渐恢复正常后，我开始盘算起来。之所以说是圈套，有三种情况，第一种这不过是姬判官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放我出去，我肯定会想办法和胖子他们汇合，到时候它可以来个一网打尽，死掉两个鬼差不过是做戏而已。第二种，救我出去的这个小鬼其实是墨阳或者义扎派来的，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我只要踏出了这扇门就是畏罪潜逃，罪名就更加落实了，即便洗干净了自己没杀鬼差的事情但逃跑这件事也一样能让判官定我的罪。第三种，是竞争对手派它来的，目的是想引我入圈套，从我嘴里知道义蓉女鬼的下落。

    我这个人没那么天真，至少除了爱情这方面之外，其他事情上我都很理智，在江湖中五年摸爬滚打不是白干的，脑子这笔账算的门清。天上不会掉馅饼下来，这个小鬼来历肯定有问题。

    “怎么回事啊，你还不走！”

    小鬼开口冲我喊道。

    “你告诉我你的老板，我就走。”

    我喊道。

    “是你好朋友花钱雇我来救你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叫崔震的人，他是不是你朋友？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它急忙催促道。

    “是胖子让它来的？”我一怔，随后突然笑了起来，背起手，开口道：“你早说嘛，原来是胖子派你来的啊。”

    我往前走了一步，小鬼苦笑着说：“你这人太小心了……”

    它话还没说完却看见我突然探手将其按在了地上，随后另一只手从地上举起鬼叉一下子顶在了它的脑门后面。

    “你干嘛！”

    小鬼大喊起来。

    “胖子从来都不会和你们这些小鬼做交易，四年前他吃过亏，他发誓再也不和你们谈生意，更不可能拜托你来救我。放你个狗屁，说，是谁派你来的，要不然我用鬼叉刺穿你的脑袋！”

    我的气息无法运用，但不代表我没方法制住这小东西，鬼叉是所有鬼魂的克星，其上加持的咒文能对任何魂魄产生巨大的伤害。

    小鬼赶忙举起手，嘴里却没有话，显然被我拆穿了之后还在想怎么应付眼前的状况。

    然而偏偏在此时，巡逻的鬼差经过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我和小鬼，喊道：“干什么呢！什么人？”

    我回头喊道：“这里，这里！”

    小鬼趁我分心的时候身子突然化作一片黑气飘了出去，我转头想制住它，可它逃的很快，我才站起身身后两个鬼差已经猛地飞了过来，一把将我扑倒在地。

    “你说，有不知道的人派个小鬼想来引你逃狱，但你没走？”

    姬判官面前，我又一次被锁了起来。

    “是的。”

    我点了点头说。

    “这种谎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姬判官盛怒地一巴掌拍在了墙上，震的房子都微微颤抖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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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六章，墨阳府

﻿    “是不是谎话，我说不是你也不会信。但要不是，我刚刚就走了，出了这鬼牢没了这些阵法结界控制，我要去哪里，你都拦不住我。”

    我这话它没办法反驳，姬判官眼睛不善地盯着我。

    “那你为什么没走？”

    它反而问我。

    “鬼差不是我所杀，我乃清白之躯，为何要走？之前我便告诉过你，杀死鬼差的是墨阳。”

    它依然看着哦，但眼中已经有了犹豫，挥了挥手，我被几个鬼差带进了牢房中重新锁了起来，但这一次等待的时间却并不长，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不到，牢房的门便被打开，姬判官走了进来，递过来一碗水，似乎态度好了一些。

    昏暗中，判官的眼睛却很亮，那种幽邃的绿芒好似可以直直地看穿人心。

    “你可知道，墨阳是我一手提拔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我的心腹。”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修行百年的鬼了，你就一定能保证鬼差不会杀鬼差。墨阳和义扎鬼王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不会不知情，如今弄的整个阴间风雨飘摇，连你都出来对付我，想必上头的压力也不小吧。”

    我这话好像说中了姬判官的心坎，其面色立刻一变。

    “你大可以将我处置了，但身为阴曹判官，司职重大，你拿不出铁证来证明是我杀了那几个鬼差，所以才会迟迟没有对我动手，这才是你关着我的真正原因。人间讲法，阴间亦是如此，你说我杀了那几个鬼差，除了墨阳的报告之外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我越说越有底气，姬判官捏了捏自己的胡子，旋即喝道：“那你说是墨阳杀了鬼差，你可有证据？”

    “没有。”我理直气壮地一吼，对面姬判官顿时大怒，正要发飙的时候，却听见我喝道，“如果你两边都没办法确定，那我倒是有一计，如果此计不成，我甘愿受罚。但如果成了，我便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计策？你想干什么？”姬判官非常谨慎地开口询问，神色间还是并不相信我。

    “把我放了，派人暗中跟踪，让我去找墨阳，我还你一个清白。”

    简短的话，堪称简陋的计策，姬判官整张脸上青白之光若隐若现，但显然正在沉思之中。

    “巴小山，你最好想好这次赌注的后果。我给予你机会，而你如果敢耍花样，我保证，你的魂魄永远得不到安宁。”

    姬判官终于松了口，但显然我这一次玩的很大，因为彻底将自己的命压在了这上面。

    “呵呵，我有信心，这一次我肯定能赢。”

    翘起嘴角，展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话音落下后我开口吞下了碗里的水。

    阴间的地形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但也不会像阳间那样繁复。在阴间，地形地理的变化主要有三种。一种就是我们先前看见的山地情况，但没有活物也没有水，风大山体比较坚硬但地面相对来说还是和阳间相似。这第二种是靠近黄泉以及黄泉支流的地方，这些地方地形类似于阳间的泥沼，泥土非常松软，同时有鬼魂潜伏其中，所以如果不小心陷入了这种泥沼中，根本不可能脱身，那些潜藏在泥沼中的怪物会一点点将你往下拉，最终彻底吞噬你。这第三种地形，可以被称为荒漠地形，类似于阳间的戈壁，山石风干腐朽的比较严重，同时泥土多以松散的沙地为主，风中混合可怕的沙暴，吹过之处莫说是人了，就连弱一些的鬼魂野鬼也能击碎了。

    这三种地形，是目前为止阴间已知的情况，但更广大的未知区域有没有其他的奇特之处便不得而知了。

    我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默默地走在风沙中，前方是强劲的沙尘，以及一些在沙尘中被搅碎的可怜游魂，揉了揉眼睛，在前方能看见一栋小屋子，地方不大，前后范围大概也就和人类世界的四合院似的，但周围被阴气包围，故而没有被风沙摧毁。

    走到屋子前，抬眼看了看，门上的牌子清楚地写着：墨阳鬼府。

    这就是我此行要来的地方，用黑布蒙住自己的嘴巴，伸手敲了敲屋子的门，里面似乎是空的，好半天都没有人给我开门。

    但我却没有离开，朗声嚷嚷起来：“有人吗，我是路过的，能否借地方歇歇脚。”

    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和我平时的嗓音不同。

    这一喊，里面才有了反应，没一会儿房门里面传来“当啷，当啷……”的响声，我往后退了一步，看见房门开了条细小的裂缝。从裂缝里面露出一只眼睛，绿色的，但却浑浊的眼睛，这不是墨阳的眼睛，墨阳的眼睛应该如同琥珀般澄澈。

    “谁啊？”

    开口说话的是个老者，声音沙哑而沧桑。

    “我是路过的旅人，现在走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里面能进去吗？”

    在阴间做生意的人都有尝试，基本不会瞎转悠，停留的地方也多半是在鬼市旁边，做完生意就回阳间。但还是有一些新手容易走散，尤其是其中胆子大的，到了新地方自以为安全，迷了路便找人家歇脚。殊不知在阴间能有房子住的，要么是有权有势的鬼差阴司，要么就是鬼王恶魂。这种事儿我自然是知道的，但今天不过是故意为之。

    “这里不是你们旅人歇脚的地方，快滚。”

    门里面的老者嚷嚷起来，正要彻底将门关死，我急忙拿出一枚鬼币塞进了裂缝中，喊道：“帮个忙，我歇一会儿就走，外面风沙太大了。”

    老头犹豫了一下，将鬼币给收了起来，接着打开门，我这才看清楚给我开门的这个老头穿着一件黑蓝色的旧长衫，头发花白，但半边脑袋瘪了下去就像是空的一般，身子飘在空中但一条裤腿却是空空荡荡的。牙齿发黄发黑，面颊上还有令人恶心的烂疮。

    它应该是为墨阳看门的，敢放我进来说明墨阳不在府里。

    “跟我来。”

    它挥了挥手，向里面飘去，整个宅子不能说是破旧但却给我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墙壁上挂着白色的灯笼，鬼火忽明忽暗，白色的窗帘向外翻飞，大厅内一片昏暗，墙壁上挂着墨阳的画像，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阴气。

    穿过大厅，后面的庭院却杂乱不堪，我被带到一间柴房前，它开口道：“你就在里面休息，只能停留半个时辰，到了时间我会带你出去的。”

    我笑着点点头，跟着进了柴房坐下来。柴房还算干净，只不过没有火光所以黑洞洞的，我站在门口遥遥地望见老鬼走远，等了一下后走出了柴房，顺着走廊靠近大厅另一侧的房间，但是经过一番小心地查找却并没有发现墨阳留下任何的证据，可正在此时，宅子外面忽然阴气加重，我急忙躲到大厅的屏风后面，放缓呼吸，没有出声。

    只看见外面大门洞开，老鬼赶紧外出迎接，墨阳带着几个鬼差走了进来，坐在了大厅的主位上。

    “该死的酒囊饭袋，居然没把巴小山给我骗出来，没用，没用！”

    它似是心情不好，一进大厅就立刻掀翻了桌子，听它此话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之前那个引诱我离开的小鬼肯定是它派来的，想造成我畏罪潜逃的假象，还好我没上当。要不然，别说是逃出去获得自由，结果肯定是落在墨阳手上，到时候它把我给宰了，所有的黑锅全都推到我身上，我连翻身的机会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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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七章，阴谋暴露

﻿    “大人息怒。”

    几个跟着墨阳混的鬼差急忙跪在地上。

    我眯缝着眼睛，正想多听点秘密消息，可没想到此时墨阳忽然站起身来嗅了嗅鼻子，开口说道：“怎么有人的气味？”

    此时站在门口的老鬼脸色一变，但没敢开口。显然它没算到墨阳会那么快回来，但也不敢说自己收了钱把我放进来。

    “家里进来过人？”

    墨阳眼神冰冷地瞄上了老鬼，吓的老鬼身子摇摇晃晃地跪了下来，开口喊道：“没……没有啊……”

    “没有？那我怎么会闻到一股人的味道！”说话间墨阳忽然抬手一举，手下的鬼差立刻呼啸着散开，在宅子的前前后后搜索起来，而其中一个竟然朝着我这里慢慢飞了过来，我向后退了半步没想到就贴上了墙壁。

    原本还想躲在暗处能多找点墨阳的罪证，但眼下的情况恐怕是不行了。伸手按在了背后的图山刀上，那靠近的鬼差落在了屏风后面我们之间只有一道薄薄的屏风，理论上来说它应该可以看见我才对。

    “能看见我吗？”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

    手指渐渐握紧图山刀的刀柄，就在鬼差半个身体探进屏风中的一刻我突然出手，图山刀狠狠劈下，只是一击便将眼前的鬼差半个身子给砍伤了，鬼差惨叫一声，我立马伸手将一张灵符贴在了其额头，叫声哑然而止，眼前的鬼差如同坠落的云朵无声地摔在地面，没了动静。

    “谁！”

    墨阳高声喝道，一众鬼差转头朝我这里看了过来。既然被发现了，我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抬脚将面前的屏风踹倒，握着图山刀走了出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出乎意料的事情在几秒钟内发生，它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身上黑色的斗篷在阴风中摇晃，我仰起头露出自己的真容，笑着说道：“见到我这么吃惊吗？”

    “你怎么从鬼牢逃出来的？”

    墨阳吃惊地问。

    “你布了个好局，想派人来救我，然后再将我带到这里，等你杀了我之后所有的黑锅都可以甩在我一个人的头上。可惜，计谋没成功，你的人没能成功骗到我。”

    我冷笑着开口说道。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逃出来还是一样会被当做逃犯，是想来向我报仇吗？你觉得你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墨阳举起手来，阴风刮过突然将大门封闭，它冷着脸看我，周围的鬼差包抄上来，将我团团围在中间。

    “动手之前，有些事情我想先搞清楚，你和义扎为什么要闹出这么一件荒唐的事？”

    “荒唐？”

    “难道不荒唐吗？鬼魂又无需繁衍后代，可别告诉我你和义蓉之间暗生情愫，既然没有爱情也无需繁衍后代，那为什么要娶它？这场政治婚姻到底有什么利益能让你从义扎身上拿到？义扎可以将你当成保护伞，而你又能从义扎那里拿到什么呢？”

    我高声问道。

    “好处？你可知道在这阴间想往上爬有多难吗？光靠我自己何时才能展露头角，但义扎可以帮我的忙，很大的忙！”

    没想到墨阳竟然反过来问我。我皱着眉头没有开口，他冷笑一声道：“还不明白吗？当然是帮助我获得更大的权力！”

    “更大的权力？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鬼差，难不成你还想当判官不成？难道……你真的……”

    我说到一半却被自己的话给吓住了，深深地看着墨阳，它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朗声说：“每个死去的人都会经历一段很短暂的浑浑噩噩的时光，但是当这段时光结束后便会彻底清醒过来。同时也会明白一个道理，相对于死去的时间，人活着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那些活着的时候在凡尘中建立的金钱权力不过是可笑的过眼云烟。真正的世界其实是这里！我不愿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只做一个可笑的鬼差，要想往上爬就需要支持。我为义扎提供保护，而它会支持我上位。我要一步步吞并各个山头的鬼王，最后利用这股力量送自己登上判官之位。成为能够主宰他人生死的阴间的大人物！”

    目的终于明确了，这场联姻不过是一场可笑的仪式，真正的目的还是它们之间互相勾结的势力。

    “那个孩子，为什么不能留下？”

    我开口问道。

    “因为它的出现会破坏我的后续计划。”

    “你还有后续计划？难道在联姻之后，你还想做什么？”

    我追问起来。

    “这就没必要告诉你了，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本以为还要花上不少功夫才能逮住你，不过现在却方便多了！”

    它一挥手，四周的鬼差立刻扑了上来，我快步后退，但大门已经被封闭，就在退无可退之时，大门外面突然有强劲的阴风吹了进来，瞬间将大门洞穿，恐怖的阴风吹倒桌椅，将包围着我的鬼差一个个都击飞了出去。

    “谁在外面！”

    墨阳拔出鬼叉，高声喝道。

    “墨阳，你让我失望了。”

    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墨阳脸色惊变，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四周所有的鬼差都快速后退同时跪在了地上。

    “姬……姬盏大人……”

    墨阳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

    我回过头，瞧见姬盏踏空而来，满面盛怒手中判官笔缠绕中浓浓的阴气，我笑了笑开口道：“无论如何，我给了你结果。”

    “没你的事了，躲开点。”

    姬判官显然心情不好，我耸了耸肩躲到一旁，墨阳抖抖索索地站起身，朝后退了几步。

    “刚刚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姬判官开口问，威严的气势完全压倒了墨阳鬼差。

    “不是，那些都不是真的，您要相信我，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不过是一时糊涂胡言乱语，您还不了解我吗？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做错事，什么时候不守规矩过？”

    墨阳急忙辩解道。

    “发现的几具鬼差就尸体虽然被打的支离破碎，可你别忘了我乃判官，鬼差也是鬼魂，我能观它们死前一刻所看见的事。你真的不说实话？需要我奏明大帝，看一看它们死前所见所闻吗？”

    我倒是不知道判官还有这等本事，对面的墨阳闻听此言，终于放弃了狡辩，站直了身子，冷笑几声喊道：“我算错就算错在了这一步上，没想到你真的会相信这样一个毛头小子的话。我以为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该更相信我。看来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没错，那几个鬼差是我杀的，为的是嫁祸给巴小山，以此借助地府之手追踪并消灭了这小子和那个孽种。但，我有我的理由！”

    它想解释，然而姬判官却并未给其这个机会，判官笔向上一点，空中阴风汇聚成可怕的能量瞬间打穿了房顶，落在了墨阳的身上。

    “别再狡辩，我也不愿再听。今日我以判官之名，剥夺你的鬼差身份！”

    却见墨阳在这道恐怖的阴风中渐渐弯下了腰，身上的鬼叉自己飞了起来，正要飞向姬判官的一刻，没曾想却被墨阳一把抓住。

    “你想毁了我可没那么简单！”

    墨阳大吼一声，竟然高举鬼叉直指天空，将恐怖的阴风给生生劈了开来！

    “这些年我为你鞍前马后，当牛做马，你的成绩有一大半都是我得来的！整个阴曹地府不过四大判官，为何不能有第五个？我多次表达自己的意愿，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却置之不理！既然靠不了你们，就只能靠我自己，我要往更高处爬！”

    它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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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八章，围攻鬼山

﻿    阴间远比阳间更残酷，因为阳间的尔虞我诈也就几十年，而阴间的争斗也许要持续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在阳间你是一个出生乡村的穷娃娃，但还可以怀揣有一天在大城市腾飞的梦想，可在阴间，所有人的宿命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该是孤魂便一直都是孤魂，该是野鬼就注定永远都是。

    我看着在阴风中挣扎的墨阳，没来由地忽然有些同情它，不过是想在这样一个艰难的环境中往高处爬。

    “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倒下……”

    阴风的强压下，墨阳已经是穷途末路，但却还在坚守着，举起手来向前虚空一抓，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躲在旁边的老鬼被墨阳释放的奇怪力量给吸到了面前。

    “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老鬼心中害怕的紧，说话都不太流利。

    “这些年我待你也不薄，你得为我牺牲一下。”

    说话间便将老鬼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阴风因此被阻断，但显然道行微末的老鬼撑不了太久，阴风像是可怕的钻头很快就开始撕裂老鬼的身躯。

    “爆！”

    墨阳话音刚落，老鬼的魂魄就开始燃烧起疯狂的绿色鬼火，火焰越来越强盛，最终绿色的鬼火爆开，恐怖的声响传来，炸裂了半个房子，灰尘、碎块和尘土飘荡的到处都是！

    我挥了挥手，咳嗽几声后抬眼看去，整个宅子的一半已经被毁。老鬼的身体支离破碎但却唯独不见墨阳的身影。

    “这孙子跑了啊！”

    我开口喊道。回头看了看姬判官，它收起判官笔，冷着脸说道：“你的嫌疑已经被洗清，通缉令我会撤销。至于墨阳，它跑不了。阴间有自己的规矩和法令，谁犯了都是同罪。”

    说完回头便朝外走去，我当时还没明白它的意思，但之后发生的大手笔事件让我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小小的凡人在阴间是多么渺小了。

    回去找到了胖子他们后，大家都没事，将墨阳的事儿一说，哥几个都特别解气。

    “嘿嘿，看起来要发生大事了。”

    黑骷髅站在山洞口朝外看，同时开口说道。

    “看什么呢？”

    我们几个走到洞口朝外看，原本围住我们这里的各路人马已经陆陆续续撤退，但并非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跑，而是集体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咋都往一个地方走？这是要去干啥啊？”

    洛邛奇怪地问道。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黑骷髅一副已经明了一切的表情，可就是不说破，我们几个整备了一下后跟着鬼潮一起行动。几个恶鬼飘在空中，被胖子抓过来后抖抖索索地看着我们。

    “不是为难你们，就是问问这是啥情况啊？怎么都朝着一个地方跑啊？”

    胖子一手抓着一个恶鬼的脖子开口问道。

    “姬判官亲自签发了通缉令，通缉的是前鬼差的小头子墨阳和鬼王义扎。据说墨阳已经和义扎搞到一块了，现在前面的大队人马已经将义扎的鬼山给包围起来，我们这些后面的就是跟去看看热闹。嘿嘿……”

    俩恶鬼不敢乱说，此话落入我们几个的耳朵中都不免吃了一惊。还真是山水轮流转，前几天我们才是被地府通缉的要犯，没想到如今就轮到它们了。

    “被通缉了啊，哈哈，真他娘的活该，我们也去看看呗。”

    胖子高声说道。

    “走，去看看。”

    我示意众人跟上，回头看了一眼用黑色斗篷罩着脸的女鬼义蓉，她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也没说话，但我想面对自己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恐怕早就翻江倒海了吧。

    过去看见古代打仗什么的都是通过电视机，别说是古代打仗了，就算是现代战争也没真的见过。但好在我和胖子少年时代还能遇上几个从对越反击战回来的老兵，和我们说过一些战场上的事儿。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在这天之前我无法想象几万人怎么和几万人打，那得多少人，还不铺天盖地了？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二，至少两三万鬼魂包围了眼前这座大概四五百米高的黑色大山，来的鬼魂很杂，有鬼差，各个鬼王的恶鬼，也有一些是来看热闹的。鬼群中间一顶四个小鬼抬着的黑色圆顶轿子格外惹眼。

    黑压压的一大片，这些灰色的鬼魂和黑色的大地互相映衬，恐怖的阴风阵阵吹过，凄厉的吼叫和惨叫不绝于耳。

    “操，这么多鬼啊？”

    胖子眼睛发直地喊道。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鬼群团团包围而且还安然无恙，别说是他了，我也有点头皮发麻。

    四周声音杂乱，但黑色大山中却一片安静，也没听见任何吼声，我带着几个人尽量朝前走，慢慢接近了交战双方的前线。

    就在此时，姬判官从轿子中飞了出来，站在了圆形轿子的顶端，俯瞰四周，举起判官笔伸手一挥，高声喊道：“停。”

    四周杂乱的声音哑然而止，安静下来后姬判官威严地说道：“今日我亲自下了通缉令，恶鬼义扎和前鬼差墨阳串通杀害多名在职鬼差，罪证确凿，不容宽恕！杀义扎与墨阳者可获封鬼差之位，从此之后吃地府的俸禄！”

    寻常恶鬼想得到鬼差的位置那可不容易，成了鬼差就等于是有了在这阴间安生立命的本钱，姬判官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阵欢呼！

    “铛，铛！”

    可就在此时，黑色大山中突然传来震天的锣声，一片灰色的鬼影飞了出来，带头的正是义扎鬼王，看起来前段日子受的伤已经好了，面色凝重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但却没见到墨阳。它朝着姬判官拱手鞠了一躬后说道：“姬盏大人，多年未见，您还是风采依旧。”

    “想套近乎？不管用了，束手就擒，你所犯的不过是包庇之罪，并不严重。”

    姬判官冷冷说道。

    “大人，是否可以放过我们呢？”

    事到如今听见义扎说这番话，连我都觉得太天真了点。

    “放过你们？你们觉得可能吗？”

    “墨阳的做法自然有错，不过也罪不至此，如果姬盏大人可以宽宏大量，我们感激不尽。”

    义扎不是傻子，可事到如今不投降求饶，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呢！它不是傻子，也不是重情重义的性格，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如此包庇墨阳，到底为了什么？

    不对劲！我脑袋里一下子跳出来这个念头。

    “放过你们？不可能，通缉令已下，罪证已经确凿。你们还想抵抗吗？以为这百米高的大山能保住你们俩吗？义扎，你的罪不重，可别执迷不悟了。”

    姬判官厉声喝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开战了，虽然这百米高的黑色大山在你们眼中不算什么，不过你们大可以来试试看，或许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便看见其举起手轻轻一拍，围绕着整座大山出现了巨大的黑色屏障，这屏障乍一看像是阴风所化，然而仔细瞅了瞅却又觉得更像是纯粹的邪气。

    “它疯了啊，这判官都说了它没大事儿，居然还要死磕，这不是脑袋生锈了吗？”

    连洛邛都觉得奇怪，嚷嚷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按捺不住的恶鬼直冲黑色大山而去，没想到刚碰到黑色的屏障就瞬间被搅了个粉碎，这下子所有鬼和我们都惊呆了。

    “嘿嘿，我当初传给它的老法子，还真有用啊。”

    身边的黑骷髅冷笑一声说道。

    “老法子？黑骷髅你知道啥？”

    胖子疑惑地问。

    “那个黑色的屏障，只有活物能进去，死物，进不去的。”

    黑骷髅冷笑着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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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十九章，死物禁区

﻿    黑骷髅曾经是义扎鬼王的大哥，这是好几百年前的事儿，当时黑骷髅教了义扎鬼王不少本事。除了先前口吐黑气这一招外，就连眼前的黑色屏障也是其中之一。

    “只有活物能进去，死物进不去是啥意思？”

    洛邛挠了挠头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黑骷髅似乎不愿多做解释，但这么看的话，这一招用在此时此刻是再合适不过了。围着黑色大山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都是各种鬼魂，仅仅一个屏障就分分钟把这些鬼魂挡在了外面，好用而且高效的法门。

    放眼看去，又有几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恶鬼扑了过去，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悲剧收场。姬判官面色凝重，正在想对策。

    我看了看左右，来这儿看热闹的旅人不少，但都站在外围边缘，站的这么靠前的只有我们仨，感觉可能自己会被当枪使，所以刚想拉着胖子他们往后退，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姬判官身子在空中滑行，旋即落在了我的面前。

    四周的鬼魂立刻让开了空间，连义蓉和鬼婆都害怕地低下头不敢露脸，只有黑骷髅冷笑一声，站在我身后用无所谓的眼神瞧着姬判官。

    “巴小山，我需要你的帮忙。”

    还真他娘的直截了当，连客气都不客气，我本来还期望在它开口前能岔开话题，现在可好，我不答应肯定是不行，人家是判官，拉下面子来找我帮忙，可我要是答应了，就我们仨冲进人家鬼山里，面对几千恶鬼还有鬼王和前任鬼差头子，那不是找死吗？

    “判官大人，我们仨没什么办事，这差事，恐怕……”

    我犹豫着想拒绝。

    “放心，你们进去只是拖延时间，尽量分散它们的注意力，我们会想办法解除这层阵法，时间不会太长。这件事你若是办的好，将来你在阴间做生意，我会为你保驾护航。”

    先是避重就轻，接着是给甜头和好处，眼前这位大人还真是做生意的好手。我没开口，看了看身边的胖子和洛邛，胖子挠了挠头道：“这点好处就让我们三兄弟去送死，未免太少了吧？”

    姬判官皱了皱眉头，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点头道：“的确太少，这样，等到此事了解，我会开鬼差令给你们，一共三张，能让你们调动三次我辖区内的鬼差，这谢礼应该不轻了吧。”

    我的个乖乖，乍一听这回报条件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鬼差令等同于临时的兵符，是可以调配阴间鬼差的宝贝，以后我们做生意，万一遇上厉害难缠的鬼魂甚至是妖怪，那招几个鬼差上来帮忙可就轻松多了！

    胖子和我对视了一眼，我点点头道：“可以，不过怎么个分散注意力法？”

    “我哥哥的鬼山里有一处法台，供着邪气炼化的一样法宝，如果能把那件法宝给偷出来，它一定勃然大怒，到时候肯定会搅的天翻地覆……”

    没想到身后的女鬼义蓉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回头看着它，问道：“你知道鬼山里面的路线吗？”

    它自然点了点头，接着问姬判官要了纸笔，画了简单的地图给我们。

    “你可知道，我们进去后要对付的是你哥哥，万一你哥哥被抓，你不会心痛？”

    义蓉听后却摇摇头，低着头惨笑一声说道：“自从我们死后成了鬼魂，它就渐渐失去了情感，整天沉迷于争斗中。说起来我是它的妹妹，其实不过也只是它的一个工具罢了。今日嫁的是墨阳，但即便没有墨阳，他日也会被迫嫁给其他有实力的鬼魂。它既然不将我当成妹妹，我也想通了，我和它的这段缘分，在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了。”

    我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话到嘴边没有吐出，点点头道：“黑骷髅，你在这里保护义蓉它们，我们仨进去。”

    黑骷髅点点头，就在姬判官转身的一刻，它忽然开口说道：“小姬，别来无恙，你都当上判官啦。”

    声音很轻，我都没太听清，只是看到姬盏判官忽然回头盯着黑骷髅，眼睛渐渐放大，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你是它？”

    黑骷髅笑了笑没再吭声，而我们在几个鬼差的带领下走到了黑色屏障的旁边，面前的黑色屏障看起来如同正在旋转环绕的黑色大风，但仔细看了看却又像是某种漆黑的薄纱。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气息将泥土包裹在了手上，随后渐渐地伸进了黑色屏障中，手上的泥土被快速摧毁，身边的胖子和洛邛看见这一幕脸色都微微一变，胖子急忙说道：“别勉强啊。”

    我摇摇头道：“应该没事。”

    果不其然，话音才落，我的整只手都已经伸入了黑色屏障中，可尴尬的事儿发生了，如果土块算是死物进不去的话，那岂不是衣服也进不去吗？就算里面勉强能通空气，可是总不见得让我们仨光着身子在里面搞破坏吧。

    我收回手，摇摇头道：“这不行，里面很可能没有空气。”

    “空气？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旁边的鬼差插了一嘴，却见胖子已经将脑袋伸进了黑色屏障内，深吸一口气，随后回头说道：“空气是有的，没啥问题，不过……”

    这家伙也反应过来了，刚刚伸头进去的时候黑色屏障摩擦到了他的衣领，一瞬间就将他的衣领给切成了碎片。

    “不行，我们三个不能光着身子，你们这里好几万鬼看着呢，不行不行！”

    胖子不断摇头喊道。

    几个鬼差也犯了难，没想到一直没吭声的洛邛却忽然说：“外面的死物带不进去，不代表里面没有办法。山哥的五行法术那么厉害，我们光着先进去，到时候到了里面用黑色的泥土盖在身上，那感觉和古代盔甲似的，不是挺好的吗？”

    这小子我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两脚，平时傻呵呵的，关键时刻坑我们倒是一流。我原本还想用这个借口推掉这个苦差事，但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结果旁边的鬼差一拍脑袋，都齐齐称好，恨的我是牙直痒痒。

    “山子，咋办？”

    胖子尴尬地说道。

    “还能咋办，脱呗！”

    说话间我伸手一按地面，土墙平地而起，我们仨就这么光不出溜地进了黑色屏障，然后在里面以泥土石块覆盖身体，做了件不怎么好看但至少能凑活的外套。可惜，图山刀，猎妖弩和灵符这些都带不进来，又给我们增添了很多危险。

    “地图我记在脑子里了，从这个位置往山里走，在山脚下有个洞，进去后就是鬼山的内部，咱们小心点，这鬼山看起来地方不算很大，但恶鬼肯定不少，尽量不要爆发战斗，先偷宝贝。”

    胖子低声说道，我笑了笑，其实驱使我俩进来的原因除了那稀罕的鬼差令之外还有就是鬼山里的宝贝。

    如果真是稀罕的宝贝，我们给偷出来就算不能自己用，放在市面上也能卖好价钱，这世道土兽我们能抓但来钱还是不快，值钱的土兽五年里也遇不上几回，而且每次都有很多同行来争。但法宝的话每次都能卖高价，更何况这次的法宝没人抢，只要到手，就是一笔大钱！

    “走吧。”

    我招了招手，三个人朝里面走去。地图所记载的倒是没错，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进入鬼山的洞，但门口却有守卫看着，一共四个恶鬼，手上拿着简陋的兵器，两个看左边，两个看右边。

    “咋整？”

    胖子问道。

    “干掉它们，动作快点，别弄太大响声。”

    我眼中杀意闪烁，冷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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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章，出乎意料的成长

﻿    胖子闻言点了点头，和洛邛对视一眼接着分开两边从两侧走了上去。

    四个恶鬼守卫在大门口，左右各两个，从视野上来说是没有死角的，不怕的是胖子和洛邛对付不了这四个家伙，怕的是动静太大，会惊动其他恶鬼。

    胖子和洛邛分别站在掩护石头的两边，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胖子伸手抓了把土轻轻按在额头上，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念有词。没一会儿便看见其张开嘴吐出一口灰褐色的浊气，随后竟然就这么从石墙后面走了出去。

    “胖子！小心！”

    “崔哥！你干嘛？”

    我和洛邛都吃了一惊，压低了声音提醒，然而，没想到的是面前守在洞口的四个恶鬼竟然仿佛没看见胖子一般，这么大的块头明明就在这四个家伙的眼前，可却像是睁眼瞎，硬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不见吗？障眼法？”

    我心里嘀咕着，胖子已经走到了两个恶鬼的面前，回头看了看洛邛，洛邛深吸一口气身体四周有妖气环绕，尤其是双腿的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鳞甲，亮出的双手指甲又黑又尖，冷笑着点点头，随后突然冲了出去，速度竟然快到让我都有些吃惊。

    这几年我即便不调整气息，气息也会在身体内自动游走，所以看东西特别清楚，举个例子，将电风扇开到三档，普通人已经看不清楚扇叶转动的痕迹，所见到的扇叶也连成一片，但我却可以。只要稍微集中精神，所看见的扇叶依然可以分的很清晰。而如果我主动调转气息，那即便电风扇开到最快，我也能准确地分清扇叶的轨迹。

    胖子曾经说我是个变态，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我给的回答是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

    然而，纵然我刚才没有主动调转气息，可洛邛的速度竟然快到在我眼睛里拉出了一片模糊的影子，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爆发力达到了我普通状态的视力极限。硬要说不是正常人的话，他比我更符合！

    洛邛这边一动手，胖子也不客气，使了不知道什么障眼法的胖子竟然能让鬼魂看不见自己。举起双手，左右手各一个，掐住了两头恶鬼的脖子。同时，洛邛也已经杀到了另外两头恶鬼的面前，锋利的爪子以极快的速度劈下。

    “嘭！”胖子那边几乎和洛邛是同时下手的，剧烈的响声传来，两个恶鬼被胖子重重地按在了墙壁上，这边一动手两个恶鬼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个人，可想开口说话，胖子却张开嘴口中念出细碎的经文，应该是带有驱鬼辟邪之力的法经，两个刚想挣脱的恶鬼顿时全身如同被闪电轰击了般颤抖起来。身上的阴气如同抽丝剥茧般一层层往外飘动，没一会儿两个恶鬼就化作了一堆焦炭，散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洛邛动作更快，两爪子下去，裹挟着可怕妖气的利爪横扫两个恶鬼的面容，理论上恶鬼是鬼魂应该不怕刀剑或者类似锋利的东西攻击，但洛邛妖化后的爪子却是寻常恶鬼的克星，只因为爪子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妖气，这层妖气能破坏魂魄的稳定，被妖气攻击的两个恶鬼身上出现巨大的伤口，刚想开口喊叫洛邛第二轮攻击却也到了，两爪子扫过，两个恶鬼被彻底打碎，魂魄就像是被碾碎的石头粉末。

    “搞定了。”

    洛邛笑着对我说道，收了妖气后恢复成了本来面貌。

    我走了上去，这场战斗比我预料之中结束的更快，本来还以为要费点手脚，没想到俩人出手干净利落。

    “胖子，你使了啥法子，它们怎么看不见你啊？”

    我奇怪地问道。

    “是韩前辈教我的法咒，以阴土为媒介，将阴气吸入口中存着，念了经文后这些阴气会再从口里飘出来，覆盖身体，它们便瞧不见我。”

    胖子这厮还藏着这样的手段，着实让我一惊，洛邛的本事也出乎了我的预料，以五年前从虎皮人那里弄来的修妖秘籍为起始，这五年来他收集了不少修妖的秘法，但使用妖气的时间不能太长，使用过度的话，妖气会变成残留在身体内的毒素，使用的时间越长就越是难以清除，超过了一个度后毒素就会改变使用人的外貌，就像是虎皮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更有甚者甚至已经看不出是个人类。

    他们在这五年里，渐渐成长，慢慢变的不需要我保护。

    “发什么愣呢？进去了啊。”

    胖子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我回过神来点点头道：“知道了，走吧。”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一直都想保护他们，因为他们是我最在乎的兄弟，可其实他们早已拥有和我并肩战斗的实力。

    黑色的山洞中，巨大的鬼山中是空洞而漆黑的空间，我仰起头向上看，无数灰色的影子在头顶上极高的地方穿梭。

    “我记得地图上说宝物所在的密室在山顶的腹地中，但是，这他娘的周围也没有上去的路啊！”

    胖子皱着眉头喊道。

    鬼山之中没有活物，鬼魂靠飞的就行，哪里需要建造上山的道路，整个山腹虽然是空的，但四周山壁光滑，根本就没看到可以上去的石阶。

    “咋上去啊？”

    胖子问道。我也有些发难，照我来看，用土行法术是可以上去的，但还要带上胖子和洛邛就有些困难，我虽然有点本事，但还没到和神仙似的。

    “要是有鬼能驮着我们飞上去就好了。”

    洛邛嘀咕了起来，我听后微微一怔，一拍脑袋喊道：“有了有了！”

    “有啥了啊！”

    胖子奇怪地问道。

    “有办法了，洛邛说的没错，咱们找个鬼驮着我们飞上去，这里到处都是恶鬼，想找个代步的还不简单？”

    我嚷嚷了起来，胖子和洛邛却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哎……还没听明白吗？驭鬼十法！韩前辈说过的驭鬼十法啊！”

    我开口说道。

    胖子眼睛中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吃惊地说道：“你不是不会吗？韩前辈说这驭鬼十法太复杂而且危险系数也太高，不同意我们练，操！你小子别是自己偷偷练了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驭鬼十法是三年前我偶然间在韩前辈的屋子里修炼时看见的，被其锁在一个贴满符纸的箱子内，塞在了角落中。或许是盒子上面的锁锈的太厉害了，我稍微摆弄了一下锁头就掉了，打开后便看见了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很老旧的感觉。

    我翻开后惊讶地发现里面记载的是十种可以操控恶鬼的法术，记录的很详细不像是假的，如果能操控恶鬼甚至是将恶鬼驯服的话，那不等于是给我找了一大堆帮手吗？我当时就兴致勃勃地找韩前辈讨教，希望能学习这驭鬼十法，没曾想他却勃然大怒，说这法术太危险，会害人，不让我练。在我再三追问下，他才勉强交代了这本驭鬼十法的由来，竟然是由圈子里很著名的一名邪道士——陆三金所写。

    圈子中有些离经叛道，几乎躲入邪路的人，根据其职业不同，会在称谓前面加上一个“邪”字，陆三金是军阀割据的时代非常著名的一名邪道士。他的邪表现在三件事上，其一，他喜食生肉喝家禽之血，其二，他不爱活人却好女鬼，其三，他出手必要杀人，每次打架甚至是小小的争执都会动手杀人。

    因此，当时圈子里人人对之敬畏，故而称其为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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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一章，驭鬼十法

﻿    当然，这都是早年间那会儿的事儿了，传闻中陆三金曾经做过段祺瑞的幕僚，帮段祺瑞摆平了很多事。但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长居，所以很快就离开了段祺瑞的麾下，至于之后的去处便没人知道。

    驭鬼十法是陆三金留下的秘籍，当时被我发现，虽然韩前辈一再说了不让我练，但我还是偷偷摸摸地地从其中学了几招。

    说白了《驭鬼十法》就是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奴役并控制恶鬼，但控制的时间不长，通过个人的修为来区分时间的长短。根据我的记忆，《驭鬼十法》中大部分都需要借助工具，单纯依靠经文或者咒语是达不到控制鬼魂的程度。

    不过其中有一法，所需要的工作比较少，我现在应该能当场做出来。

    “三块石碑，两长一短，如香……”我一边念叨着一边将手按在地面上，手掌缓缓地提了起来，地面上的三根巨大石碑缓慢地拔地而起，都不是很粗，每一根大概都只有我手臂的粗细，随后划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三个石碑上画下简单的三个符号。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掐诀，低声念咒。

    三座石碑微微摇晃起来，我开口喊道：“你们帮我引三头恶鬼过来，小心一点，别引的太多。”

    胖子点了点头，招呼洛邛一声，两个人匆匆往外跑，没过一会儿身后跟着三头恶鬼冲了进来，三头恶鬼身子如同游鱼般在空中穿梭，渐渐地飘到了我的面前。

    “来了！”

    胖子急忙冲我大喊起来，三头恶鬼见到站着不动的我后立刻放弃追击胖子，而是朝着我这里杀了过来。没想到刚冲进三块石碑的侧面，还没站稳，石碑上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如同我的血散发出的血光在空中飘荡起来。

    “血如意，杀无极，驭鬼如手！”

    说话间我向前一点，三座石碑拔地而起竟然落在了三个恶鬼的身上，盖在了三个恶鬼的身上表面，但没有落地，而是仿佛捆绑在了三个恶鬼身上似的，粘连而不落下。

    “喝！”

    我低吼一声，手掌往地上一拍，三根粘连在三鬼身上的石碑再次落地，同时将三鬼压在了地上。三鬼趴在地面上，挣脱不开，嘴里嘀嘀咕咕地想喊什么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口，发不出声音，行动也完全被封锁住了。

    “啊……啊……”

    恶鬼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大块石头，我走上前，蹲下来看了看它，旋即伸手一掌按在了其中一头鬼的额头。

    “驭鬼十法，血法已成，以血为引，控其心神！”

    石头附近飘荡的一部分血光忽然齐齐落进了这头恶鬼的身体内，原本灰色的身体渐渐泛红，挣扎和痛苦的呻吟也缓缓平静下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背上的石碑掉在了地上，它冲我弯腰露出恭敬的模样。

    旁边看见这一幕的胖子和洛邛都大吃一惊，喊道：“真牛逼啊，这恶鬼都能控制！”

    我没多说什么，如法炮制定了另外两头恶鬼的心神，身体内气息消耗很大，额头上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用手抹了一把，汗珠在指尖汇聚成大颗的汗珠，我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却有些歪歪斜斜，差点没站稳倒下去。还好一旁的洛邛眼明手快，将我扶住了，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山哥，怎么了？哪儿不师傅吗？”

    我摇摇头道：“不是不舒服，就是头有点晕，好像消耗有些过大。让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张开嘴说话的声音也变的虚弱，胖子像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开口道：“你这明显是消耗过度，身体里的气还能走完一个周天吗？”

    我调整了一下，苦笑一声说道：“走是走的完，就是累的很。”

    “废话，不累才怪呢。你现在身体里的气稀薄的就快见底了……”

    胖子正嘀咕的时候，被我定住的三个恶鬼忽然有了奇怪的反应，最后被定住的恶鬼不自觉的摇晃了一下身体，这个小举动起初我并没有发现，可情况却越来越严重，它竟然缓缓走到了胖子的身后，伸手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脖子，泛着红光的身体竟然不稳定，看起来就好像是这一层红色的光随时可能消失一般。

    “怎么回事，给老子松手！”

    胖子猛然转头，一拳将那恶鬼打在了地面，我举起手，对应这头恶鬼的石碑立刻飞了起来，重重地落下将恶鬼定在了地上。但这次却没能完全将这头恶鬼压住，它在石碑下还不停挣扎，我有一种渐渐要失控的感觉！好像自己手里的缰绳快要松开了似的！

    胖子扯开嗓子大吼一声，眼中怒意爆发，快步走上去身上阳火狂暴地燃烧，重拳连出，一连三拳将地上的恶鬼打成了灰烬。

    “山哥没事吧？”

    洛邛焦急地问道。

    失去了一头恶鬼的控制，我却反而感觉舒服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消耗我气的恶鬼少了一个，让我身体内的气快速恢复。胸口那种沉闷到快要爆炸的感觉也因此好了许多，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不过好像刚刚是太高看自己了，同时控制三头恶鬼以我现在身体内的气怕是还做不到。”

    “既然三头不行，那就一头好了。”

    胖子开口喊道。

    “一头？”我一顿，细想一下胖子这话倒是没错，所谓欲速则不达，我光想着三个人一起往鬼山上飞，却忘记了自己气息的储备并没有达到大前辈的程度。还不如集中所有的气去控制其中一头恶鬼，更稳妥虽然需要一个个将人带上来。

    胖子冲我点点头，转身将另一头恶鬼给灭了，只剩下一头恶鬼需要我控制，情况立刻好转起来，原本勉强才能走完一个周天的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运转，经络原本像是干枯的大河而此刻也因为气息的沉淀而充盈起来。

    “我好多了。这样，我先上去，你和洛邛在这里待着，互相照应下，我确定上面没问题后就派这头恶鬼下来接你们。”

    说完我走到还被我控制的恶鬼面前，打了个响指，恶鬼走上来抓住我的手臂接着身体一点点飞了起来，直冲高处飞去，速度不算快，我尽量保持镇定，四周不时有灰色的鬼魂飞过，但好在没有被发现，先向上飞了一百来米，停在了山腰的一个石台上，根据义蓉给的地图，藏匿宝贝的地方至少到达半山腰的地方才能找到，我指了指下面，恶鬼立刻往下飞去。我则躲在石台上往四周看。这个位置基本可以看清整个山腹的情况，越是往上鬼魂的数量就越少，现在这个位置飞过的一些恶鬼一看就都不是善茬，修为和道行应该都不错。看起来是根据恶鬼的修为判断其锁在的位置，第二个被带上来的是胖子，安全到达石台上后，恶鬼再次下降。可就在这时候，上方原本正不规则游荡的鬼魂们竟然散开了，山腹中央的区域空出了一个巨大的通道，接着有几个恶鬼从高空飞了下来。和其他长相凶狠几乎没有人形的恶鬼相比，这几个从高处飞下来的恶鬼却更像是人。

    而这几个恶鬼其中竟然有一个我熟悉的身影，原本还没看出来，等到它飞到了近处我才看清楚，这个人不正是墨阳鬼差吗？

    从距离上来看，它只要保持继续向下飞，迟早会看见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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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二章，改变五行形态

﻿    “操，不走运！”

    胖子和我并肩站着，自然能看到从头顶上飞下来的墨阳。要是在这里被墨阳发现了，那动静是肯定能闹的很大，但宝物是肯定别想拿了，死这儿的可能性都很大。

    “这样，往后退。”

    我示意胖子向后退，两个人靠在了墙壁上，我双手手掌平举贴在了墙壁上，随后口中念咒，只感觉背后的石墙正在变软，我和胖子的身体慢慢地嵌入进了石墙中，石墙像是变成了液体一般覆盖住了我和胖子的脸以及手臂等裸露在外的地方。

    “这他娘的能蒙混过关吗？”

    我们来就只有眼睛的部分露出了一条小缝，他说话的时候，我费力地喘了口气，这种直接将气作用在外物上的做法是非常耗费气息的，我连续喘了好几口后才说道：“不知道，要是被发现了就只能动手了。”

    墨阳鬼差在数秒后落在了我俩的前方，原本应该直接往下沉，可忽然停住了身子，护卫在它四周的恶鬼也跟着全都停了下来，僵在半空中，它转头朝四周瞅了瞅，仿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先前在墨阳府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厮的鼻子很灵，没想到这回隔着这么远还能有所发现。

    它一点点地靠了过来，落在了我们站着的石台上，矮小的身子在石台上来回转悠，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可没想到却飘了起来正对着我们俩，透过细密的缝隙能看见它那张冷酷的脸。

    “嗯……”

    墨阳鬼差伸手拍了拍我创造的石头，虽然很怀疑但感觉没看出什么问题，转过头招了招手正要离开，可此时我竟然瞅见被自己控制的那头恶鬼露出头来，这下子整颗心立马悬了起来，暗道：坏事！

    我刚刚派它下去接洛邛，从时间上来算，它是该回来了。没想到正好和墨阳鬼差撞上，要是洛邛被墨阳发现的话，那我们的伪装也白搭了。

    拳头慢慢攥了起来，胖子有些冲动想直接冲出去却被我给拽了回来，低声说道：“别冲动，看看情况。”

    被我控制的恶鬼一点点飞了起来，露出脑袋，接着是身体，接着是双手！我将手按在石墙上，如果洛邛被发现的话，就只能拼了！

    然而，出乎我和胖子意料的是这头恶鬼居然没有将洛邛带上来，洛邛并没有出现在我们眼中。这让我们俩都吃了一惊，墨阳鬼差带着一群恶鬼往下飞，很快便消失在了我的眼中。恶鬼落在了石台上，恭敬地等在旁边。我等了一会儿后才将面前的石块打碎，走了出来，开口问道：“让你带上来的人呢？”

    恶鬼张开嘴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我硬是一个字都没听懂，胖子在旁边干瞪眼，着急地说：“小洛别出事了啊，我们都上来了，他在下面孤立无援，可能被其他的恶鬼盯上了！”

    我也有相同的想法，是越想越着急，可就在此时，石台的边缘忽然有动静，吓了我和胖子一跳，两个人立刻戒备起来，胖子举起拳头大吼道：“谁啊！”

    没想到一只爪子从石台的边缘伸了上来，接着一个人影纵身一跃跳上了石台，我定睛一望，来人不正是洛邛吗？

    “嘿！你小子怎么自己爬上来了啊？”

    胖子立刻开怀地问道。

    洛邛站稳后呼出妖气，笑着说：“我原本被恶鬼带到了半空中，但抬起头看见你们上面好像有些情况，我猜测可能你们遇到了麻烦，所以就让恶鬼靠近边上的墙壁，然后在阴暗处躲藏起来，等到情况稳定后再自己爬了上来。”

    这小子说完还自豪地龇牙笑了笑，胖子哈哈大笑道：“小子厉害啊！”

    “我们下面往哪儿走？”

    洛邛奇怪地问道。

    我指了指上面说道：“义蓉说的那个宝贝还在更高处，我们得继续向上走，恶鬼过来，带着我们继续往上飞。”

    根据我的推断，越往上遇到的鬼魂就越少，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猜测没有错。到达鬼山半山腰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后，基本就位于义蓉女鬼所说藏着宝贝的地方附近，三人在石台上搜索了一番后，却没有发现类似机关和能够进入的地方。

    “没有门啊，也没有任何进入的通道，咋回事？”

    洛邛奇怪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义蓉的地图画错了还是它记错了？可是环顾四周，同样的高度，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墙，只有这里才有石台。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所谓的石台是一些位于墙壁上突出的部分，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的，因为所有的石台都被打造成了一个模子。石台不算大，长宽也就两三米的范围，我们三个人站在上面都显得有些拥挤。

    “到底哪里有门啊？”

    胖子嘟囔起来。

    我想了想后说道：“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门，这里是鬼山，鬼魂是可以穿墙而过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门，我们总是以活人的思维去看这里，因此反而找不到入口。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门，但一定有做记号的地方，告诉鬼魂这里可以穿墙而入，你们找一找有没有类似记号的东西？”

    我这么一说，胖子和洛邛立刻茅塞顿开，三人又分头在石台上搜索起来，没过一会儿胖子便开口嚷嚷道：“有了，找到了！”

    凑过头去一瞧，他说的记号是墙壁角落里刻着的一个奇怪的符号，很小，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会漏掉。但这个记号明显是人为刻上去的！

    “就是这里，我让恶鬼试试看。”

    我挥了挥手，被控制的恶鬼走到门前，随后往里面探手而入，接着整个身子走了进去，看起来是可以进入的。出来后冲我点了点头，证明里面有可以行走的空间，但我们仨怎么进这堵墙呢？我们又不能和恶鬼似的穿墙而入，难不成让胖子和洛邛施展蛮力把这堵墙给打穿了？倒不是不可以，但动静太大，我们也会因此暴露，可不这么做的话，想破开这道墙还真不容易。

    “山子，你能不能像刚刚那样将墙壁给融化了？”

    胖子冲我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这么做很消耗气息，我刚刚已经用了一次，再用一次的话，很可能气息耗尽，那样的话在一段时间内我都没办法施放法术。”

    我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怕啥，有我们在呢，你尽管施法，后面我们俩担着！”

    胖子冲我喊道。

    没有其他的方法，眼下只能如此了，我点了点头，伸手一掌将被控制的恶鬼打碎，恶鬼被灭后我身体内的气息终于平静地开始运转，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了墙壁上。强行改变外物的形态，听起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其实不然，土为坚，水为柔，这是五行的基本形态，想改变这种基本形态需要大法力和浑厚的气息。尤其是如我这般要将整堵墙给融了，深吸一口气，我慢慢地将气息从经络中释放出来，通过双手打入墙壁内。墙壁开始微微震动，但效果并不算明显，表面的一层开始融化，可速度远比刚刚要慢，显然是因为刚刚躲避墨阳的时候消耗有些过头。

    “胖子，我的气息不够。”

    我摇摇头说道。

    “加油啊，山子！”

    胖子在后面你给我打气，我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控制气息，所有的气疯狂地涌入墙壁中，整堵墙摇晃的更厉害，以我的双手为基础，开始不断地融化，从坚硬的石墙变成泥浆，流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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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三章，不同角度看世界

﻿    泥浆越流越多，我面前的石墙渐渐露出了空缺，有微风从石墙内的通道中吹出来，洛邛站在我身后为我护法警惕着。

    “胖子，我……我的气要见底了。”

    我皱着眉头，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的虚弱。

    “加把劲，加把劲！”

    胖子在身边一个劲地打气，我低喝一声，最后的气息从双手中喷出，整堵墙都在快速地融化，那个洞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扩大，最终彻底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大洞，我才收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后说道：“他娘的，累死老子了，被榨干了。”

    “哈哈，你这话说的……”

    胖子在旁边冲我挤眉弄眼，我知道他肯定想歪了便嚷嚷道：“你他娘的别瞎想，我说的榨干是指老子累坏了！”

    “知道知道，能走了吧？”

    我点点头，站起身，石墙后面是个巨大的通道，很黑没有一点光甚至连一丝鬼火都没看见，具体是通向哪里我也说不上来。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们进去吧，小心点，大家保持警惕。”

    因为暂时身体内的气耗尽的缘故，所以胖子打头，洛邛断后，我走在中间。因为很深但四周空间不大的关系，我们走路的脚步不断地传来回声。

    “胖子，你丫走路轻点，都他娘的是你的回声。”

    我走在中间骂道。

    “废话，身上套着石头走路当然重，别啰嗦了，我感觉前面就快到底了！”

    果不其然，走了约莫六七分钟就到了走廊的尽头，同时也摆脱了黑暗，绿色诡异的鬼火飘在空中，照亮了一扇黑色的大门，大门紧锁，胖子停下脚步，开口道：“看地上。”

    闻言我和洛邛低头看去，在大门之前的地面上刻着一副巨大的壁画，在鬼火的照射下，这副图画所刻的好像是数头恶鬼的模样。

    “1、2、3……这里一共有六头鬼，样子都不同，这是咋回事？再说了，壁画不刻在墙壁上刻在地上干什么？给人踩吗？”

    胖子奇怪地问道。

    我皱了皱眉头，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石头落在壁画上弹了几下，随后落定的一刻整个壁画上突然爆发出可怕的鬼火，温度之高力量之强，居然将石头都给烧成了灰烬！

    “他娘的，石头都会被火给烧成这样？这是啥火啊？”

    洛邛吃惊地说道。

    “鬼火和凡间的火不同，烧的是石头的内部，不是外围，这中间有些门道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解释。不过看起来我们不能从上面走。”我嘟囔了起来。

    胖子笑了笑道：“既然上面不能走，那我们就从旁边走，大不了扒着墙壁一点点过去。”

    “墙壁？呵呵，哪那么容易。”

    说话间我又捡起两颗石子一左一右扔在了墙壁上，石头碰到墙壁后墙壁上立刻有奇怪的黑气浮现，随后突然间从这两团黑气内伸出两只可怕的手，这两只可怕的大手如同从巨人的身上砍下来，足有老槐树那么粗壮，我估计别说是我和洛邛了，就算是胖子也经不住这一捏！

    “乖乖，这旁边也不能走啊，那咋办？我们走哪里？”

    胖子没辙地说道。

    “如果恶鬼还在的话倒是可以飞过去，但是我估计飞过去也会触发机关，我们试着想办法解开这个机关。”

    机关这种东西，可不是和录像带里放的那些探险电影似的，来个什么失落的古城，所有的机关就和数学题似的一定有破解的方法。转动一下机关什么的，陷阱就失灵了。要真是如此，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如果明知道是禁区，明知道是不允许进去的。那为什么还要给陷阱设置破解的机关，还那么容易被发现，这样的设计师是不是有毛病吗？这些年来，我们仨经历的探索也不少，见到的机关不说上百，几十个总有。其中大部分都是无法破解的，需要直接破坏，比如用炸药炸穿。简单粗暴但比较符合实际，但今天一来我们手上没有炸药，二来就算有炸药，这么大的动静不是找死吗？

    所以，今天必须想点别的出路。

    我蹲下来，盯着地上刻着六头鬼的壁画，没来由地想起了之前他们俩说的话。壁画不挂在墙壁上，反而放在地上，谁看？难道是给人踩的吗？显然踩了就会触发机关，可如果换个角度看呢？

    记得小时候有次语文老师说过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

    他说：“如果你自以为了解这个世界，那就倒立去看看，这个世界又会变的不同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从不同的角度看事物就会发现事物的不同面属性，但此时却给了我启发。我弯下腰，从双腿之间看了出去，世界在这个瞬间倒转过来，这一看，我忽然笑道：“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过去的。”

    “你知道啥了啊！”

    胖子问道。

    “就如同刚刚我所说的，我们总是以自己身为人类的角度去看这个地方，其实一开始纠错了，这里是设计出来给鬼魂走的，所以我们应该用鬼魂的角度去看这个通道也应该用鬼魂的角度来看这个地方。你没说错，这个是壁画，但不是给我们踩的，它本来就设计在头顶。这个山洞的所有设计都是反的！我们的头顶才是地面，我们眼中的地面却是头顶！”

    胖子一下子被我说蒙了，没反应过来，我却对洛邛喊道：“你们看着！”

    说话间我直起身子，捡起地上的石头对着天顶扔了过去，石块撞在天顶上，没想到根本就没有触发任何机关，反而是落下后碰到了地面才被鬼火烧成灰烬。所以也就正好验证了我的想法，我转头喊道：“小洛，你爬上天顶试试看。”

    洛邛一点都不怀疑我的话，立刻点了点头，旋即纵身一跃跳上了天顶一把抓住了天顶的墙壁，接着慢慢向前爬，他爬的速度很慢，我在下面喊道：“尽量整个人贴在天花板上，对，就是这样。”

    洛邛释放妖气，整个人如同变成了一条爬墙能力超凡的壁虎，沿着天顶往前爬，果然什么机关都没触发。顺利地到达了大门前。

    “好！”

    洛邛落地后开怀地喊道。可问题又来了，我和胖子怎么过去呢？洛邛会妖法能过去，我们俩一个没了气息，一个是个大胖子，咋办？

    “我们怎么过去啊？”

    胖子为难地问道。

    我也一下子愣住了，想了想后说道：“有了！不过要冒险一点，还得靠洛邛！小洛，你释放妖气后的力量有多强？”

    洛邛一怔，想了想后说道：“大概和熊差不多吧。”

    “能把胖子扔起来吗？”

    我开口问道。

    洛邛又是一愣，没有马上给出肯定的回答，想了想后才说道：“应该可以，大约能扔出个五六米，或者三四米高没问题。”

    “那就好！足够了，我有个计划，你全身强化妖气，然后将胖子扔到天顶上，胖子你上了天顶后拳头发力，打穿天顶后吊在空中，接着洛邛爬上来，再把你第二次扔过去，这样的话你应该可以过去。不过比较冒险……”

    这是没办法里的办法，其实如果我的气息还在的话，倒是可以帮忙，但要想恢复气息，至少得等上两三个小时。

    “哈哈，好啊！”

    没想到胖子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开怀地笑道。

    “小洛啊，你可要使力啊，听我号令，我将秘法释放出来后你再扔我听见了吗？”

    胖子回头喊道。

    却没想到洛邛一脸凝重，为难地小声说：“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全身妖化过，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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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四章，跪下也是一种勇气

﻿    这是我的一个疏忽，从来没想过洛邛竟然没有全身妖化过。

    从无到有，再从有到全。这是两个过程但却是两个非常重要的过程，而且同样困难。用在洛邛的身上也是一样，他从一个普通人开始修炼妖法，到现在基本可以利用妖法做到一些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但修炼并非一朝一夕间就能完成，仅仅五年时间，还无法让他融会贯通。

    全身妖化是一个大门槛，能迈过去的都是天赋出众或者拥有异常刻苦勇气之人。洛邛属于前者，他在修妖这件事上的天赋就连韩前辈都忍不住称赞。说只要给他个十几二十年，将来指不定啥成就。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下意识地认为他一定可以做到全身妖化，但没想到，这次是我给弄错了。

    场面顿时僵了下来，片刻后胖子挠了挠头道：“非要全身妖化吗？我看小洛平时的状态也挺厉害的啊。”

    “全身妖化比较保险，这一关左右和地面都有危险，而且咱们闯的还不是一般的关卡，被鬼火烧一下或许还能幸存，但如果被那双从墙壁里伸出来的黑色大手给捏住的话……”

    结果如何我也不知道，但细想一下就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操蛋，没事，小洛你尽管出手，大哥我罩得住。”

    胖子嘀嘀咕咕地嚷嚷起来。

    小洛低着头，一直沉默着，在没有人指导并且没有尝试过的情况下企图全身妖化，这是一件非常可怕而且并不保险的事情。

    将成倍的妖气输送到全身，如果没有一个修妖的前辈在身边指导和保护，后果可能是妖气混乱，无法控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死亡。但死去并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因为无法控制妖气而造成妖气失控并且最终沉淀进了身体中，那最后可能会让洛邛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变成外表如妖的怪物。

    所以在听见洛邛说自己没有尝试过全身妖化后，我的第一反应和胖子一样，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嗯，胖子说的对，咱们再想……”

    没曾想我的话还没说完，洛邛忽然开口喊道：“山哥，我想试试！”

    这句话就像是一刹那击中了我的心，抬起头看见胖子眼里是同样的吃惊，他怔怔地问道：“小洛，啥意思啊？”

    洛邛攥着拳头，咬了咬牙喊道：“山哥，崔哥，我想试试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全身妖化！我……我不想总是受你们的照顾。”

    在过去这五年里，我和胖子总是将洛邛当成自己的弟弟，这是潜移默化中的概念，大黑山里我一共带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洛邛另一个是慧智。而这两个都是我的弟弟……

    记得刚从三江鬼城回来的时候，那一阵是我名声蹿的最快的时候，外面的生意像疯了一样往我们这里涌，最厉害的时候一天能有三四拨人上门要签合同。但纵然那时候缺钱缺的底朝天，可像我和胖子这样爱财的人，却在晚上将所有的生意汇总过来，然后细细挑选。因为我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也知道咱们俩还要带着个小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胖子和我的脾气在这上面很像，都是那种苦了自己没关系但身边的亲人和兄弟不能遭罪的性格。因此，那段时间我们接的都是赚钱少但是活儿轻松的生意，直到洛邛和胖子的实力有了提升，我们才开始渐渐接手一些比较棘手的生意。

    但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忘记了，雏鸟总有高飞的一天，草原上的小狼有一天也要狂奔。

    “别说傻话，娘的，我俩怎么会让你冒险，山子，咱们再……”

    胖子立刻嚷嚷了起来。

    但没想到我却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小洛，你要是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你说啥呢！”

    胖子吃惊地盯着我，开口喊道。

    我回头望着胖子，笑着开口：“胖子，你记得咱俩小时候读书，班上有个叫李援朝的人吗？”

    “大傻？”

    我们说的李援朝绰号叫大傻，不是这家伙脑袋不好，而是他天生胆小，我们那时候读书，这边的厂房宿舍和附近村子里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团体和地盘，那真是一言不合就干架，经常见血动骨，谁家的小子要是遇到打架不上的就会被看不起，被起难听的绰号。李援朝就是其中之一，这孙子每次打架都装傻充愣，躲在后面观望。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后来次数多了就被我和胖子发现了，便开始给他起绰号，骂他。

    “那孙子有啥好说的？就是一怂蛋。”

    胖子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家伙。

    “我记得升了初中后，咱们打架的人不是都散了吗？有一回，你在外地跟老爷子转悠呢，我在上海被人堵了。当时对面七八个人，手上都拿着家伙。我一个人，本来想拼了。没想到是大傻救了我。”

    我笑了笑说道。

    “他救了你？”胖子颇为吃惊，因为这段过往谁都没告诉过他，“他怎么可能救的了你？难不成改脾气了，和你一起打架了？”

    “不，他还是没有胆子和人打架。我记得那天我已经被打的站不起来，对面那孙子还想往我脑袋上拍板砖，你知道的，我脾气就是不服软嘴上不服，拳头更是不服。但没想到，那一刻，大傻冲了出来，站在我面前，给对面的那群孙子磕了三个头。我看着那天的大傻，忽然觉得，他其实并不像我们所说的那样软弱。其实他是个很有勇气的人，比我们都勇敢。因为，如果我们和他一样天生胆小，和他一样不会打架的话，那却一定没有勇气跪在地上。但他有……”

    我嘀嘀咕咕地说着，胖子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胖子，我是想说每个人都有实现自己价值的方法，我们不能总是因为担心鸟儿受伤而不让它去飞翔，洛邛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也许就是今天，他想尝试的其实不单单是全身妖化这一件事，或许更深层次的是想蜕变。”

    我说完后看着胖子，他瞄了瞄我又瞅了瞅洛邛，拍拍脖子喊道：“他娘的，你小子读书成绩和我差不多，我们俩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现在还给我拽这么文绉绉的，以为自己知识分子了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洛你自己掂量着，总之一点，别拼的太过火。”

    洛邛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点头还一边说道：“看不出来，崔哥和山哥你们俩读书成绩这么好，考第一第二啊。”

    “操，倒数的！”

    胖子骂了一句，笑的洛邛嘴都合不上。

    只是这么一闹，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冲淡了不少，洛邛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我和胖子分立他身后的两边，收起了笑容后满面严肃的我低声说道：“小洛，你从来没有全身妖化过，现在这里也没有修妖的前辈给你指点，所以你得集中注意力，控制妖气蔓延全身的速度，就好像刚学书法的新手，写的慢总比写的快要好。懂吗？”

    洛邛点点头，闭上眼睛，胖子在另一边开口道：“放心，我们俩在，你放大胆子，没大事！”

    张开嘴，洛邛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浊气渐渐循环着覆盖在了他的身上，这口浊气里已经开始附带妖气。

    “先从四肢开始变化。”

    我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洛邛的手脚已经开始变化，皮肤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鳞片，同时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朝妖的方向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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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五章，全身妖化

﻿    妖气进入身体后改变身体的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皮肉，从局部到全部，也就是像洛邛这般，出现身体的局部变异，当妖气可以完全覆盖身体的一刻，也就是此人身体完全变成皮肉的状态，这种时候便会形成全身妖化的状态。在第一阶段中的修妖人，往往能使出一些超越常人的本领，例如跑的更快，跳的更高，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加强，诸如此类。从理论上来说，当全身妖化真正完成的一刻，修妖人的皮肤甚至可以抵挡小口径的子弹，而速度理论上爆发力应该能到达200公里时速甚至更高，而耐力就取决于修妖人自身的道行深浅了。身体素质大面积提高。

    但这也只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开始，妖气从皮肤和肉体进入骨头和血液内，从根本上改变修炼之人的身体状况，如果控制的好并且不走歧路的话，第二阶段下的修妖人等于拥有两个身体，一个身体为人类的身体，另一个身体为妖怪的身体，两个身体可以随意的切换，并且开始拥有并且可以使用纯粹属于自己的妖气。也就等同于真正跨入了妖的行列，当然也有的人没有选择修炼妖法，而是选择继续提高自己的身体，于是身体会出现一些奇异的变化，甚至是永久性的变化。比如长出尾巴，尖角甚至是翅膀。这一类的便被称为修妖人中的歧路。当然，如今的圈子内，能达到这第二阶段的几乎是凤毛麟角，混了五年多的江湖，可到如今我都没看见过一个这么厉害的修妖人。

    第二阶段都很少有人能达到，那更何况第三阶段了。第三阶段，妖气会进入五脏六腑，甚至可以说是细胞中，从最基础的地方控制和改变人类的身体，但真正的作用在于，强化修妖人的法术强度。不过关于第三阶段的记载很少，因为资料记载在近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达到过这种程度。所以，关于第三阶段的描述是一片空白。

    当年的虎皮人就处于第一阶段，但他却是走火入魔下的悲剧产物，全身妖化并不成功，造成他的外貌无法正常恢复，有些变成妖后的特征会永远留在他的身上。

    在第一阶段，全身妖化后，最正确的情况应该是所有的妖气能收能放，在收起妖气后不会有残留，变成妖的时候有妖的样子，而变回人的时候则还是人的模样。

    而我担心的便是洛邛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依靠自己摸石头过河，纵然最后活了下来，但如果变成了虎皮人那样，那却是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小洛，你一定不要心急，现在四肢的妖气控制很完美，变化的很好。将妖气开始朝身体移动，速度要控制住，太猛的话妖气如果失控，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在一边低声提醒却也不敢说的太多，害怕他分心。

    肉眼能看见浅绿色的妖气徐徐地升起，慢慢地附着他的全身，像是染色似的一点点朝他的身体中央移动。从肩膀开始，皮肤出现了鳞片化的趋势，肌肉纹理开始变的粗糙而结实。但效果很好，他控制的也很完美。

    韩前辈其实说的没错，洛邛在修妖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步，完全可以被称为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妖气渐渐接近胸口，身体上的肌肉明显鼓胀，将原本还有些宽松的衣服给撑满了，等身体完全鳞片化之后，洛邛整个身体散发出的妖气气势强了一倍还多。而这依然不是全身妖化后的最终结果！妖气在此时开始向头上移动……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头乃灵智之所在，如果头受到了损伤那结果可想而知。

    洛邛控制的妖气缓慢延展，脖子上渐渐出现鳞片，但意想之中预料之外的问题还是来了！妖气在他下巴的地方停止了伸展，就好像是力量用尽了一般，不断地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与脑袋连接的地方来回摇晃，一会儿伸，一会儿缩，给我一种力竭的感觉。

    “咋回事啊？”

    胖子也看出不对劲来，急忙小声问道。

    我低声说：“不知道，好像是妖气浓度不够，或者是他控制不好。妖气上不去，包裹不住他的脑袋！”

    “操，咋整？我们能帮忙不？”

    胖子心焦，但想帮忙可却插不上手。

    我摇了摇头道：“术业有专攻，我们都不是练妖法的人，这上面帮不上忙。”

    可就在我俩说话的时候，情况忽然又变了！似乎是感觉到妖气延展的冲劲不够大，洛邛有意地加快了妖气扩散的速度和力量，但这就像是控制非常困难的水龙头，一个不小心，情况瞬间失控！大量的妖气开始肆无忌惮地往上涌，在短短一分钟内，洛邛大半张脸彻底妖化，此时的他看起来已经没了人样，活脱脱变成一头狰狞的怪兽，但从眼睛上面到头皮顶端的百会穴，这一段还是人类的皮肤和状况。妖气的失控被其强行镇压，但没想到，他却忽然张开嘴，喷出了一口血。

    “小洛！”

    我和胖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洛邛眉头紧锁，咬着牙关闭着嘴巴，但面色并不好看，身体妖化的皮肤开始出现渗血的状况，没一会儿地面上就留下了一滩血迹。

    “操他妈的，小洛别变了，快变回来，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胖子焦急地喊道。

    而我则立刻走到洛邛身后，举起双手五行气息通过双手施展，可原本想利用平和的木行气息帮助洛邛，但刚一调动气息立刻全身剧痛，经络中耗尽的气息还未恢复，此时稍一动弹就像是被无数把钢刀切割身子似的。

    “操。”

    我盘腿坐下，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无力。

    “噗！”

    洛邛张口吐出了第二口血，状况越来越危急，原本入定的身子也微微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倒下。胖子深吸一口气，双眼中神光一闪，接着往前踏出一步抓住了洛邛的肩膀，强大而刚烈的阳气直冲洛邛的身体中，没想到这么一来居然还真有效果！之前已经几乎失控的妖气在和阳气对抗的时候，竟然微微平静了一些，同时出血的状况也开始减缓。

    “好像好多了。”

    胖子笑了笑，正要将手拿回来，可这一下脸色却突然大变，喊道：“怎么回事？妖气……妖气怎么顺着我的身子上来了？”

    我一怔，看见胖子收回的手上有淡绿色的妖气飘动，跟着钻进了他的手里，开始在他的身体内作祟。

    “操……”

    胖子这话还没骂出口，嘴里就吐出了一大块血污。连忙坐在地上，强行以自己的阳气将妖气逼了出去。

    妖气的侵略性太强，就好像是病毒似的粘上了就很难甩掉。而胖子一收手，洛邛的情况再次急转直下。

    他张开嘴，不断地有妖气混合着血液吐出来，我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兄弟站在生死边缘，往前一步就是深渊地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不好受！

    一定要做点什么，可此时此刻的我能做的似乎只有一件事。

    深吸一口气，这是我最大也是最后的王牌，原本是想在最危险的关头对付特别厉害的大人物再使出来，可眼下不得不用了。

    将手伸进怀中，摸到了一直放在怀里的圆形物体，轻轻抽出来，那是一个扳指，一个我当初从三江鬼城地下带出来的神秘扳指。

    而它，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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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六章，扳指的秘密

﻿    这个扳指我不知道来历，也差不到任何关于它的记录。虽然查到了很多类似扳指或者戒指之类的法器，但其中却没有任何一样与这枚扳指相符合。

    它的来历我不知道，谁创造了它，又有哪些人曾经使用过它，我都不知道。

    而唯一知道的是，这枚扳指拥有神秘而奇特的力量。

    用一个不太贴切的比喻来形容，这枚扳指就像是上天在机缘之下安排好的一次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我要得到它。

    扳指很奇特，看起来并不多么豪华，甚至其表面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缝，若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当次等货并不在意，但因为它是三江鬼城中由三个僵尸看守，五色麒麟镇卫，我才特别在意。

    而事实证明，我的这份在意是对的！

    大约在三年前，我和胖子一次出差，在云南的原始森林里走散了，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原本接了活要抓的土兽只有一头，但没想到结果遇上的却是三个土兽，对方实力比我们强了不是一点点，在走散之后，我被其中两头土兽追上。原本以为是一次死战，可怎么都没料到，一个意外的举动让我幸免于难。

    在危急关头，我戴上了手上的扳指，没想到这一戴，身上的气就好像发疯了似的往外涌，甚至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在冒汗，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要炸裂了一般。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我使出的五行法术瞬间强化，能量就好像疯了一般往外输送。两头接近妖级别的土兽在我面前没撑过五分钟全都趴了。

    但战斗过后，却疲惫不堪，倒在地上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疲惫和疼痛，经络也仿佛要碎了似的，令我疲惫不堪。

    气息完全耗尽，但却性命无忧。发现了扳指的秘密后我又进行过多次试验，得出了一部分的试验结果。

    第一，即便在我气息耗尽或者几乎见底的情况下，扳指依然可以使用。而且并不影响使用后的效果。

    第二，扳指使用的过程中不能掉落，离开了我的身体就会立刻停止效果。

    第三，使用结束后，无论我使用前的状态如何，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疲惫期，这段时间大概有三到四个小时，勉强可以走路说话，但想大幅度的运动是不太可能的。

    给我的感觉，就好像这枚扳指是提前抽干了我身体内的气息，但我测试的次数不多。更多的秘密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因为这种特殊的爆发力，我才将这枚扳指当做是我最后的王牌，此时此刻，也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

    将扳指戴在了手上，但这样并不会触发扳指的效果，能触发扳指效果的条件是必须让扳指沾上我的血。划破手指，鲜血应在了扳指上，整个扳指瞬间释放出惊人的红光，我原本干涸而疼痛的经络瞬间充盈，畅快的感觉席卷我的全身，但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更大的痛苦接踵而至。浑身好像被点燃了一般，仿佛站在烈焰内。

    “啊！”

    忍不住痛苦地嚎叫起来，额头上冒出一片汗珠，张开嘴就连吐出来的血沫都仿佛烧开了似的冒着热气。我不断地用双拳捶打地面，可身体里的能量却根本不会停止！

    “啊！操……”

    这是最痛苦的过程，但熬过去了适应了就会相对好一些，我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所以心中很清楚这一点。但必须保持头脑的清晰，双手深深地插进泥里，四周一会儿冒出火焰一会儿飘起寒气，身子四周的泥土不断发出“隆隆”的响声，头顶上有金色的光线胡乱地切割墙壁，甚至这本不该有活物的绝地竟然都慢慢地飘荡起一层生机。

    这就是我身体的潜能，而扳指就是开启潜能的钥匙。

    “山子！”

    胖子紧张地喊道。

    我咬着牙低吼道：“被他娘的过来，我……我能忍住……”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有一到两分钟，不算很长可疼痛却会让我觉得时间被无限地拉宽，这两分钟仿佛过了两辈子那么漫长。

    人最大的幸福应该就是死的时候很痛快，如果死前还被折磨，那才是最悲惨的事。

    我所经历的这两分钟，就是这种痛苦的折磨。

    但，我毕竟挺了过来！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内的气息虽然依旧混乱，可却比之前好了很多，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头发散乱，身体看起来有些踉跄，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山子，没事了吧？”

    我突然举起手，双眼有翠绿色的光芒亮起，刹那间手心中释放恐怖的绿芒，绿芒落在了洛邛的身上，他的状况同样危险，暴动的妖气已经占据了整张脸，只有百会穴还安然无恙，只差一点点，他就会彻底被暴动的妖气控制，到时候虽然完成了全身妖化，可结果必然是无法变回人类模样。

    但当我释放的绿光罩住他身体的一刻，妖气在刹那间被镇压！

    “木为生机，妖依木生，镇！”

    我低喝一声，手指慢慢收紧，只看见洛邛身上的妖气竟然一点点开始倒退，同时，泛起在身上的妖光也跟着暗淡下来。

    洛邛体内暴动的妖气在我强悍的木行气息下完全平稳了下来，缓慢地开始重新覆盖他的身躯，当我的手指彻底收紧，变成拳头的一刻，妖气也完成了对他身体的完全覆盖。洛邛脸上露出平静的表情，微微睁开眼睛，开口道：“我，这是怎么了？”

    全身妖化完成的洛邛奇怪地看着我，但一抬眼看到的却是我眼中冷漠的绿光，甚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后喊道：“山哥，这是咋了？我的妖化完成了？”

    “别废话了，我们进去。”

    我能持续的时间不长，说话间就往黑色大门走，站在壁画上，鬼火“蹭”的一下冒了出来，瞬间覆盖了我的周身。

    “山子！”

    “山哥，小心。”

    胖子和洛邛同时喊道，而洛邛则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胳膊，喊道：“崔哥，我带你过去。”

    说完他拽住胖子的手臂，将已经快要三百斤的胖子给拉了起来，纵身一跃跳到了房顶上，一拳打穿房顶后挂在了天顶空中，而胖子则荡在下面，果不其然，周围石壁上的机关陷阱还是被处罚了，两双黑色大手忽然伸了出来，抓向胖子的身体。

    “想的美！”

    站在鬼火中的我竟然毫发无伤，举起手猛地一捏，两把金色大剑破空而出，一下子插入两只黑色大手中，将这两只充满邪气的大手给钉在了地上。

    “过去。”

    我高声说道，洛邛抓着胖子的手臂再次一跃，两人稳稳地站在了黑色大门前。而我则抬起脚，在鬼火中行走。

    鬼火不在五行之中，我的五行法术也克制不住它，但此时此刻我身体四周徘徊的气息实在太强，硬生生地将鬼火给阻断在了身体四周，仿佛形成了一道可怕的屏障包裹住了我的身躯。鬼火烧不到我，而我安全地走过壁画，站在了黑色大门前。

    “山子……”

    胖子试图和我交流，看起来是有些害怕这个状态下的我，我却没有答话，举起手按在了黑色大门前，低声道：“无论什么机关，什么陷阱，统统粉碎。”

    手心里五行气息突然爆裂，一刹那间将黑色大门打穿，同时气息化作恐怖的大风前冲，摧毁了我面前的通道，大风刮过，通道内连墙体都被剥落，硬生生摧垮了所有的机关陷阱，只留下了通道尽头那清晰可见的巨大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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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七章，鬼兄鬼妹

﻿    正如义蓉的地图所记载的一样，一个巨大的供台出现在了眼前，延展带有曲线的巨大供台，有两团鬼火飘在供台上，如同两盏巨大的灯，冷漠而冰冷的光芒下，是一个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盒子，六角形，看起来就是放宝贝的地方。

    “到了！”

    我低声说道，抬脚就往前走，身边带起一阵大风，疯狂地向前吹，走动的速度非常快，胖子和洛邛紧随其后，高喊道：“小心点。”

    我没回答，径直走到了供台前，整个通道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墙壁上满是大风刮过后可怕的痕迹，仿佛无数把刀片切开了墙壁，斑驳而凌乱。

    陷阱已经完全被破坏，能看到一些散乱在地上的符文和石块，甚至有十多把弓弩和巨大的落石，试想一下如果没有我这一瞬间的爆发，或许我们要想到达供台还得去掉半条命。

    “他娘的。这地方到底咋回事？咋那么多机关啊。”

    胖子跟在后面骂骂咧咧地喊道。

    我已经走到了供台前，但没动，环顾四周开口喊道：“该出来了吧，一直在看着的家伙。”

    黑暗中，慢慢地出现一个人影，变的越来越清晰，等走到我们三人面前的时候胖子才惊讶地喊道：“义扎！”

    来人正是鬼王义扎，只是这家伙眼睛里跳动着不可思议的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被摧毁的通道，颇为吃惊地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按照我的计算，你们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走到这里。真是……”

    它还没说完，我忽然举起手，一把金色的大剑瞬间落下，一下子刺穿了义扎的脖子，剑尖定在了地面上，打穿了供台旁边的地面。

    “我原本一直在想，他们让我们进来制造混乱，无非是为了要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好方便打开外面的屏障结界，归根结底来说还不是为了杀你。既然如此，我就帮他们这个忙，直接宰了你，也省掉这些麻烦。”

    金色的剑下，义扎猛地释放鬼气，将面前的金色大剑震碎，随后快速后退，但显然已经受了伤，气息弱了不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喊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厉害，但你身体内的气明显不平痕，显然是被强行压制住的，也就是说，你无法保持这个状态太久，既然不能长时间持续这种状态。那只要等到你这个状态结束，我自然能收拾了你。天下没有任何白来的力量，所有的力量都要付出代价……”

    却在此时，我手指一捏，猛地喝道：“烧。”

    两道可怕的火柱迅速地爆炸，再次将义扎鬼王击飞，几天前还不可一世的鬼王今天，却成了我手下无法抵挡我一招的可怜虫。

    这种力量的爆发让洛邛满面吃惊，我向前踏了一步，义扎显然伤的更重，飘起来后喝道：“呵呵，我有的是时间。”

    “我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的，你该上路了。”

    手掌一翻，更多的气息在手心中凝聚，就在要出手的一刻，一个意外突然发生，胖子微微摇晃着身子，竟然慢慢地从侧面走到了供台旁边。

    “崔哥，你干嘛呢？”

    洛邛也看见了这一幕，奇怪地问道。

    但胖子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眼睛发白，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定睛一望，这孙子双肩上的阳火竟然前所未有地被压制住了，而且几乎是快要熄灭的状态。这在胖子身上，在过去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发生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胖子打小就是阳火特别旺的孩子，这主要表现在他小子小时候只要一生气就留鼻血，第一次发生这状况的时候是被老师冤枉他偷东西，结果胖子一发怒就大汗淋漓，鼻血狂流，吓的老师赶紧送他去了卫生院。

    后来打架也是，我记得初中那会儿，咱们和别的村子里的孩子打架，真打上头了，胖子被打的骨头断了连一声都不哼，依然猛的和头熊似的。

    五年里，都是鬼看见他害怕，从来没有他看见鬼害怕的。老爷子小时候有一次带我们去扫墓，回来的时候队伍里一个人体质比较虚，估计被鬼给盯上了。老爷子就让胖子往他身边一站，勾着那人的手臂走了一会儿，那人立刻神清气爽，鬼魂是灰溜溜就走了。

    然而，就是阳气这么旺的胖子，今天居然着了道！我下阴间最放心的就是胖子，因为普通鬼魂根本就不敢靠近他。

    但现在胖子的状况就像是被鬼魂附身了一般，神志模糊，眼见发白，而且居然伸手去抓盒子。

    “胖子！”

    我低喝了一声，举起手一捏，供台立刻摇晃起来，四周有石块落下包围住了供台上的盒子。胖子的手收了回来，仰起头冷冷地看着我，咧开嘴露出一张可怕的笑容，开口说道：“你好像并不吃惊。”

    “崔哥，咋回事啊？”

    洛邛还没看出门道，焦急地问。

    “义蓉，你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

    我冷冷说道。

    “哈哈，看来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了吗？那你还把我带在身边？”

    此话一出，洛邛就更吃惊了，这小子根本就没想到控制胖子的人居然是义蓉，那个被我们救了的女鬼。

    “咋回事啊？你是义蓉？是你控制了崔哥？你为什么要控制我大哥！”

    洛邛焦急地问，声音里带着怒意。

    “它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盒子，至于其中的勾当，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我冷冷说道。

    “大哥，你对我严防死守这么久，没想到我还是得手了吧，哈哈。”

    义蓉哈哈大笑道。

    义扎冷笑一声，说道：“是啊，没想到还是被你得手了。这盒子里的东西，一直都是你我兄妹争夺的宝贝，如今看来，还是你棋高一着。利用这些不知情的人帮了你的忙，生下了可以作为容器的孩子，不过，东西你还没确实地捏在手里，说这些话，未免还早。”

    义蓉冷哼一声，回头看着我们，开口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们在说什么吧。既然现在时间还有，那我就给你们说说。”

    它想拖延时间，我向前跨出一步，接着手指虚空一划，数道金剑破空而来，义蓉和义扎早有防备立刻躲开。

    “这里面装着的是我们兄妹一直争夺的宝物，这件宝物需要容器，而这个容器必须是我生下的孩子，我大哥希望利用我和墨阳的婚姻作为幌子，其实是想控制我，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而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肚子里的孩子？”

    洛邛惊讶地接话。

    “我怀孕的时间很长，因为这个孩子很特殊，从我一开始怀孕，我大哥就开始计划，但我不愿意，我不想成为它手里的牺牲品。所以我选择逃走，在过去两年中，我尝试着逃走十多次，但每次都失败，但这次我成功了。”

    它往前走了几步，我正想出手没想到义蓉忽然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尖锐石块顶在了脖子上，喊道：“你最好别动，再动我就弄死这个人。”

    我皱了皱眉头，收回手，义扎在旁边开口道：“你的孩子是关键，它是唯一可以承受这样法宝的容器。在我的手上，这件法宝和你的孩子才能真正发挥光彩。这些都是你做不到的，你应该听我的。”

    “等等，我被你们说糊涂了，到底咋回事？孩子怎么会是容器？”

    洛邛打断了它们的话，开口问。

    “那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它是半人半鬼，注定与众不同。”

    我冷着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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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八章，鬼身

﻿    一件法器能有什么作用，这个答案其实很简答。就好像一战时候英国出现了罐头样的坦克，二战时候的原子弹，一样兵器却可以改变一个世界。在我们的圈子里也是如此，每个已知的大门大派其实依靠的无非三样东西，第一是所在位置的洞天福地，这就好比读书时候的重点高中和普通高中，虽然不能说普通高中出不了高考状元，但重点高中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师资力量，设施环境似乎都要好些。第二便是秘籍，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荫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但这也是大门派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注入茅山和龙虎山这类少说几百年历史的门派才有的得天独厚的资本。然而，新的势力想要上位，那靠的就只能是第三种东西，便是法宝。

    说句不好听的，小日本在中国唐朝时候就已经建了国家，那算一算也要千年历史，大美帝则不过百年光景，可为什么大美帝在二战的时候能打的小日本服服贴贴，还不是靠的先进武器吗？

    圈子里的新生力量纵然没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沉淀，但如果有一件撼天动地的法宝，那结果可就大不相同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义蓉会有别的用心，但其中一个契机却让我发现有些不对头。便是在孩子出生后，我们一路逃到了黑骷髅所说的黑色大山中，这一路上都是鬼婆在抱着孩子，她自己并没有接手，这个小举动当时就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一般而言，正常的母亲刚养了孩子，虽然虚弱，但难以抗拒心中对孩子的爱，也就是母爱。抱着孩子舍不得松手才是正常的，但她给我的感觉却反而有种疏离感。然而，我依然没有觉得有问题，直到我再次回到黑色大山中，也就是墨阳的阴谋败露，我得以和胖子他们见面的时候，当时我们几个聚在一起说话，我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孩子和义蓉女鬼，但这一眼，却让我见到了意料之外的情景。鬼婆当时在给孩子调奶粉，而义蓉自己抱着孩子，但它的脸上却是一副嫌恶的表情，就好像抱着的不是自己的娃，而是路边的一块烂泥。甚至于，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可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那一刻，我心中就有了计较，这个女鬼绝对有问题。

    它以何种方式控制了胖子我暂时还不清楚，但孩子不在这里，从情况上看最有利的一方还是义蓉女鬼，忍气吞声这么久，一朝爆发却将我和义扎都逼上了大困境中。

    “我很好奇，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你们如此上心。”

    我开口问道。

    “说是宝贝，倒不如说是一件遗物。”这次回答我的却不是一直气势逼人的义蓉女鬼，而是义扎鬼王，“根据历史描述，1200年，也就是元朝前身大蒙古国元睿宗执政时期，在今天的蒙古国哈拉和林发生了一件怪事，此事乃是这一切的开端。当时有一个到处游历的中原商人，其名为沈光华。属于半个圈中之人，靠倒腾一些圈子里的散旧货为生。在哈拉和林游历的时候，从一个当地的商人那里买来了一尊古神的神像。做工很精细，但表面已经有些残缺不全，所以要价不高。可如果倒腾回中原，或许会有人出高价收了。然而，本以为赚了一笔的沈光华，却没有料到，他买回去的这尊其实并不是神像，而是鬼身。”

    所谓鬼身是对应神像的一个称谓，起源于中国古代五花八门的宗教体系，因为地域的关系，当时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宗教信仰。其中也诞生了一批专门信仰鬼怪的宗教，虽然范围不广，可却还是有一定的百姓基础。对应于正统宗教的佛像或者神像，这些信仰鬼怪的百姓也会为自己信仰的鬼怪制造雕像，我们圈子里称呼这种雕像为鬼身。绝大部分的鬼身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因为毕竟鬼怪长相和神佛还不是那么一致，但也有极少一部分鬼身被美化过，甚至看起来和一些类似喌卜的古老神明外形相似。义扎所说的这个叫沈光华的人，多半就是犯了这个错误，将鬼身误当成了神像，还以为自己捡了宝，其实是遭了秧。

    就好似古老的神像上总是会有神力覆盖一般，古老的鬼身也会有强大的鬼怪的执念，而这种执念说白了就是怨气，谁碰到这鬼身谁就倒霉。

    “买回这个鬼身的沈光华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先是出现无缘无故第头晕眼花，或者被奇怪的风吹倒。到了后来，生意也开始受影响，这个他以为是值钱神像的鬼身根本卖不出去。家里的亲朋好友也相继出事，最后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家里就只剩下了他和自己年幼的孩子。而在这时候，当时大蒙古国国师的一位高足追查这尊鬼身，一路找到了沈光华，并将真相告知。沈光华自然希望摆脱这尊鬼身，然而结果却是鬼身内的执念太强大，用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将其驱散。到了最后，这位大师出了一个主意。如果能将这尊鬼身和沈光华年幼的孩子互相融合，以孩子纯洁的心灵和魂魄封印鬼身的执念，应该是可以的。但沈光华并不愿意，不想拿自己的孩子冒险。但就在那一夜，他晚上听见孩子的哭嚎声，等冲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开始具象化的执念正要杀死自己的孩子。被大师驱散后，沈光华再三和大师确定了这件事的可实施性以及安全问题，最终做了决定，他同意大师将执念转嫁到自己孩子身体内。仪式很顺利，可没想到的是，这位大师真正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来帮助他。执念转嫁进了孩子身体中后，孩子便成了这股强大执念的载体。等同于一个活着的法宝，被大师所控制。那股磅礴的执念化作了可怕的武器。但孩子却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长此以往，在成年长大之后就会死亡。明白一切的沈光华和大师拼命却无果。大师带着他的孩子离开，在随后的几年里，沈光华一直追踪此人的下落。直到最终才发现，自己的孩子早已死亡，而冲出体外的执念也将此人杀死，却在最后关头被此人封入了新的鬼身中。捡到这尊已经被完全封印的鬼身后，沈光华将其保留在了身边。进行研究，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孩子之所以死亡是因为体质问题，纯粹的人类孩子是无法成为完美容器的，如果要想控制这股执念就只能使用特殊的孩子，也就是半人半鬼。而这个盒子里放着的，便是当年被完全封印的那股执念，也就是那个可怕鬼怪的怨气。”

    原来如此，洛邛听罢点了点头，而我却奇怪地问：“你刚刚说这是一件遗物，是什么意思？”

    义扎哈哈一笑，片刻后说道：“这当然是一件遗物，而且是我自己的遗物。”

    我一愣，似是明白了一些，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后开口道：“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大蒙古国的大师吧？”

    “你说对了。”

    没曾想我还真猜中了，义扎就是当年大蒙古国的那个大师，是他活着的时候封印了这尊鬼身的力量，所以这就是他的遗物。

    “我不过是来取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你该明白了吧？这件宝贝，本来就该由我来使用。”

    说话间它回头看了看义蓉，话里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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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三十九章，搅局的人

﻿    “哥哥，你说了那么多，可孩子还在我手上，你我各自占了一半，你没有孩子就用不了这宝贝。宝贝还能等个几百年，可是那孩子如果一天天长大，等成了年，那纵然是我将孩子给了你也没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们立下契约，你将法宝交给我用五年，五年之后我将孩子和法宝一起还给你。如何？”

    义蓉这话说的就有些滑稽，义扎鬼王听后索性笑了起来，摇头道：“妹妹，这几百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化。你哥哥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纰漏？我什么时候又有空子被你钻呢？”

    这话说的义蓉微微一怔，吃惊地喊道：“你做了什么？”

    情况似乎又有变化，身后被摧毁的通道内，几个黑影走了进来，到了近前才看清楚，走进来的竟然是几个赤身裸体的大男人，不过其中一个手上却怀抱着个娃娃。和我们一样的活人是可以走进黑色屏障的，但是除了身体之外的其他东西都会被黑色屏障粉碎。

    “你们是谁？”

    义蓉大声问道。

    带头之人冲我们冷笑起来，洛邛和我小心地戒备着，对面几个人从侧面走到了供台旁边，将孩子递了过去，洛邛眼尖的很，急忙喊道：“那不是义蓉的鬼娃娃吗？”

    这一说，义蓉也反应了过来，盯着那个娃娃看了半天，义扎已经从对方手上将孩子接了过来，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我的侄儿啊，乖，来笑一笑。”

    或许是因为义扎身上的阴气太浓，刺激到了孩子，它没一会儿就哭了起来，我瞥眼看着这几个带来孩子的人问道：“你们是谁？”

    “之前我们家族和你们之间也有不少过节，兄弟几个是渔郎三岛的人，奉了大当家之命暗中和义扎鬼王联系。你们找的那个鬼婆可真经不住拳脚，我们兄弟几个才揍了它没几拳就立刻乖乖就范了。偷偷地将孩子交给了我们。鬼王阁下，大当家的让我问问您，尾款咱们什么时候结呢？”

    渔郎三岛这招釜底抽薪打的真好，把我们也给将到了死路上。

    “放心，不会欠你们一毛钱，不过我要带走这孩子和鬼身，还需要一点时间做仪式，不知道几位是不是可以帮我拖延一些时间呢？当然，钱不是问题，帮我拖延的时间我也会算账给你们的。”

    “既然您开了口，我们也不好推辞，正好老大交代了，如果有机会遇上紫薇孤皇阁下的话，一定要想办法讨教几招。”

    我紧了紧拳头，脸色阴沉了下来，与此同时义扎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供台前方，伸手一甩，胖子被恐怖的阴风击飞。他伸手按在了供台正中央，嘴里轻轻念了几句，便看见供台上的三团鬼火同时熄灭，随后供台的正中央开启了一条缝隙。一尊黑色的雕像徐徐被石头太子推了上来，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四手三面，漆黑光滑的质地，大小大约有我小臂这么长，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红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鲜血般艳红。当这尊鬼身出现在我眼中的一刻，我目光中所看见的是疯狂溢出的怨气，但却被这小小的鬼身给封锁着，好似寻找不到出口而在不停地冲击。很难想象，当这尊鬼身被打破的一刻，封印解开的时候，将会是多么可怕的场面。

    义扎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握住鬼身，随后笃定地回头，朝后走去。

    “别走！”

    洛邛猛地跳了起来，想追赶义扎，但身子刚跳起来，对面其中一个男子立刻迎了上来，手上覆盖一层发光的鳞甲，和洛邛碰了一拳，洛邛还是妖化状态，但竟然没有占到便宜，对方以有心打无心占了个大便宜，洛邛身子倒翻，落在了地面后还连续退后了好几步。

    “也是修妖的！”

    洛邛吃惊地喊道。

    对方刚刚和其交手的男子缓慢地走了出来，冷笑道：“早听说紫薇孤皇身边有个妖法好手，没想到这么年轻，但已经全身妖化，看起来的确不简单。这个就让给我吧，我想好好和他亲近亲近。”

    说话间这厮身上竟然涌出大量妖气，妖气立刻覆盖在了其全身，片刻后一个全身妖化的怪物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也能做到全身妖化！而且，他的经验肯定比我多……”

    洛邛惊讶地开口道。

    “喂，小子别愣着，来玩玩啊。你要是不过来的话，我可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此人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杀到了洛邛的面前，速度快的好似一道闪电，重拳轰出，巨大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洛邛的脸上。只一拳，就将洛邛击飞，撞在了后面的石墙上。

    “哈哈，太不经打了吧！”

    男子哈哈大笑喊了起来，我眼睛内寒光一闪，举起手，指尖烈焰喷出，对方吓了一跳，急忙躲避，可刚退后了一步身后地面忽然炸开，从地下伸出一双坚硬的石头大手牢牢地抓住了此人的身子，随后围绕着其四周寒气飘浮，只看见这修妖人的身体表面慢慢覆盖其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山哥，别！”

    没想到就在我要动手的这一刻，洛邛的声音却从后面传了过来，我回过头取便看见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山哥，自己的架自己解决，我还没输呢，嘿嘿。”

    我慢慢放下了收，望着他，点点头后说道：“小心点，你经验不如他。”

    “死不了，修妖人打架，就像是坦克对撞，没个大半天分不出输赢。”

    洛邛说话间活动了一下手臂，咆哮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我转头看着挡在面前的剩下两个人，眼睛微微一扫，其中一个的气息强，另一个虽然弱但放在江湖中也是高手。

    我紧了紧拳头，慢慢将手扣在了背后的图山刀刀柄上，脑中已经有了计划，以最快的速度干掉那个弱的，剩下一个和我单打独斗我根本就不怵。

    然而，对方似乎也看出了我有这个打算，气息比较弱的那个竟然慢慢向后走了几步，旋即用石块割破手掌，沾着自己的血在裸露的皮肤上画着什么图案。

    先是手臂，接着是身体，随后是腿脚，这些红色的血并没有向下流，而是如同颜料般凝固在了皮肤表面。

    当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男子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低吼着，同时身体表面的红色符咒也在慢慢变亮，掩映出红色的光，四周的阴气疯狂地朝他这里聚集。缠绕在他身上的时候，红色的血液渐渐变成了暗红色，释放的力量也越来越强，气息从刚刚的弱小一方瞬间爆炸般第增长，一度超过了另一个人。

    “血鬼符印！”

    我听见背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开口的是胖子，他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我身边。

    “你是胖子还是义蓉？”

    我问道。

    “操他娘的，是我！那婊子被我赶出去了，头好痛啊。”

    胖子开口一骂人我就知道真假了，他拍了拍脑袋，看着全身红光的男子道：“那是血鬼符印，韩前辈和我说过的邪法其中之一，很厉害。是一种用特殊方法炼化自己血液，借助阴气变强的旁门左道。不过虽然很邪但打斗的时候却很厉害，身体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凶的很呢。”

    “你休息一下，我来对付他们。”

    我正要出手，胖子却一步跨到了我面前，转了转脖子后喊道：“这家伙正对我的胃口，自古邪不胜正，看老子的神打不克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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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章，速度和力量

﻿    妖这个词很迷幻，有人以为其是神，也有人认为其是灾难。但人们却渴望它们的力量，就像是每个人都会唾弃金钱和武器，但当真正需要的时候，这两样东西却比其他东西都更枪手。

    人就是如此，自命清高，可实际上不过是不遵从自己的内心罢了。

    曾经听说，正统的法门对修妖人很排斥，但对方展现出的力量放在那里，强大的身躯，如光似电的速度，几乎无法被摧毁的意志。

    修妖人之间的内战，是狂野力量的交锋，原始能量的冲击！

    “喂，小子，你修的是什么妖法？”

    对方弯着腰，满面冷笑地问。

    “我从未修过专门的妖法，都是拿到什么书就学什么。”

    洛邛开口喊道。

    “没有师傅教你吗？”

    对面的大汉奇怪地问。

    “师傅？我可没那么好的命，还有师傅能带我。我都是自学成才的，怎么了？是害怕了吗？还是想套我的底！”

    “没有师傅，你是怎么做到全身妖化的？”

    “没有师傅怎么就不能做到全身妖化了？你到底打不打啊！不打就拉倒啊。真啰嗦！”

    被洛邛一通说，对方脸上也渐渐挂不住了，皱了皱眉头，双拳猛地一捶地面，随后向着洛邛冲了过去，直扑洛邛的面门而去，洛邛立刻向后退，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限，一前一后如同撕裂的狂风。

    “轰！”

    对面男子的拳头重重地打碎岩石，在拳头的力量上他明显占优，但速度上却是洛邛更快，转过头，只能瞅见洛邛如同残影般的身躯，奇怪地说道：“别跑了，和老鼠似的，真以为我抓不住你吗？”

    洛邛这个战术其实是挺聪明的，先是用这种手段袭扰对方，如果对方失去耐心或者做出冲动的举动就会立刻露出破绽，到了那时候就是洛邛出手的时机。

    可在对方露出破绽之前，必须先保证自己不会出纰漏。

    “我对付过很多和你一样的家伙，如同老鼠般在我身边跑来跑去，一点都不安分，对付这种人。我会用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式回敬！”

    话音刚落，男子突然举起双手，那些如同鳞片一般的皮肤一根根竖了起来，像是外翻的尖刺，随后紧握双拳，低吼一声，这些尖刺猛地冲了出去，一根根就好像刀刃般外冲，化作恐怖而密集的攻击阵势。洛邛的速度虽然快，但也没快到能一瞬间躲过这么多的尖刺，很快身子就被逼了出来，全身被尖刺扎满，纵然皮肤厚实不会因此受伤，可还是流了一地的血，男子冷眼看去，突然那发动，以极快的的速度到了洛邛面前，膝盖重重地踹在洛邛下巴上，这一下可是实打实地重击，洛邛飞出去十来米，倒地后竟然没有力气马上爬起来。

    “喂喂，小子没死吧？还是爬不起来了啊！”

    男子冷笑着喊道。

    废墟之中，洛邛挣扎了几下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撑着地面，嘴里含糊地吐出血沫，摇了摇脑袋，低声说：“这一下，够劲啊。”

    说话的嘴里含糊不清，大量的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慢慢滴落在地面上。

    “呵呵，命挺大啊，刚刚那一下要是再往上打几厘米，估计爆开的就是你的脑袋了。小子，还是认输吧，别死这儿了。”

    男子口气中满是嘲讽和轻蔑，洛邛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我看着他，他冲我笑了笑，只是因为下巴裂开了，所以笑的时候整个脸扭曲的难看。

    “小洛……”

    “嘿嘿，厉害啊……噗……不过让我认输，没那么简单。再来！”

    一声咆哮，像是敲响的震天战鼓。男子迎了上去，重拳打出，洛邛身子突然从其面前消失，紧接着出现在侧面，利爪滑下，但只在对方身上的鳞甲表面留下了一层火光。

    “哼，没力气了吗？连我身上的鳞片也撕不开了吗？”

    男子不屑地喊道，洛邛继续快速移动身子，因为只要停下脚步就可能被对方抓住，他的脸不允许他再挨一下，可能下一击就是死亡。

    男子不断转动脑袋，但显然跟不上洛邛的速度。快如风暴的身体每一次出现就会在男子的身上留下一条抓痕，但这种连骚扰都算不上的攻击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一，二，三……”

    男子嘴里嘀咕着，就在这一刻，在洛邛身子出现的一刻，忽然转身，仿佛事先知道似的尾巴卡住了洛邛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

    “嘭”的一声，洛邛倒下后，还想挣脱，但男子的手却似钢钳。

    “小子，你知道吗？你动作的预判太容易猜了，难道没人告诉过你，真正打架的时候不要重复一个动作吗？因为那会变成要你命的软肋！”

    男子渐渐收紧手指，呼吸不上的洛邛面露痛苦之色，我正要出手帮忙，但对面剩下的一个人却忽然逼了上来挡在了我和洛邛之间。

    “巴小山，你看哪里呢！”

    他开口道。

    “滚开！”我心中焦急，说话之前就已经举起了收，刚说完手里的强光已然绽放，金光混合着烈焰同时喷出，却见对方不躲不闪，所有打在其面前的光和火焰都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给挡住了。

    “他们是他们的战斗，我们是我们，你还没那闲工夫去插手，只要我在这里。”

    被按在地上的洛邛渐渐没有了抵抗，他酱红色的脸上满是痛苦，男子见他彻底没动静后才松开手，冷笑着喊道：“哈哈，不堪一击啊！还以为能是个好对手，哈哈……”

    他弯下腰想将洛邛的脑袋彻底击碎，可就在这一刻，洛邛突然睁开眼睛，随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顺势爬到了对方的肩膀上，举起利爪直插男子两边脖颈的地方。

    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男子痛苦地嚎叫起来，洛邛吐掉嘴里的血沫，喊道：“在森林里要是遇上打不过的野狼，最好装死，等它放松警惕靠近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时候！”

    洛邛说话间将整只爪子插入了对方的脖子里，男子痛苦地嚎叫不止，脖子和经络一点点地被拉起来。

    “啊！”

    挡在我面前的男子一见背后情况不妙，立刻想转身救人，可却被一大面土墙给挡住了去路，他愤怒地回头看着我，我冷笑道：“你刚刚的话还给你，他们是他们的战斗，我们是我们的，你可没闲工夫去插手。”

    “啊！痛啊！”

    土墙背后的男子痛苦地嚎叫着，声音一声比一声凄惨，最终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随后一个头颅抛飞上了天空，落在了土墙这边。正是那个修妖的男子，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告诉我们他死的那一刻到底承受了什么。

    洛邛摇摇晃晃地走到土墙另一边，靠着土墙坐了下来，身上的妖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慢慢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靠着墙壁，含糊地说道：“山哥，我没力气了，你说我这嘴巴会不会好不了了啊？”

    我笑了笑道：“不会，休息着吧，剩下的我和你崔哥会料理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胖子正和血鬼符印上身的家伙对视，胖子刚被阴气入过体，现在还唤不出祖师爷，只能故作厉害地和对面叫板。

    这孙子就比洛邛聪明多了，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也不蛮干，拖延时间等阳气恢复了，之后自然有大把机会对付眼前的人。

    “我说你好好一个人，非要学这种东西，干嘛？爹妈不伤心吗？祖国不难过吗？”

    胖子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听的我都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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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一章，盛怒的金刚

﻿    胖子骂人是一套一套的，这也是过去练出来的，早些年我们小时候骂人那都是跟着方言来的。因为是厂房，天南海北的人都有，那会儿是遇到河南的打架就开河南腔，遇到上海的吵架就骂两句上海话，可是有劲多了。也从那会儿开始，胖子骂人就特别凶。

    “你瞅瞅你那身板，瘦的就一层皮了吧，呵呵，就这样还想伤天害理？是你们渔郎三岛没饭给你吃呢还是你天生就这衰样？喂喂，瞅啥瞅，真他娘的以为老子打不过你啊？就是喜欢骂你，别不说话啊！来点交流可以吗？没文化还是天生哑巴啊？”

    不过这一次胖子却是为了拖延时间，肩上阳火不旺，祖师爷上不了身，请个法童倒是可以，但法童来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对面厉害的很，血鬼符印乃是邪法中有名的，普通法童根本克制不住。

    胖子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对方像是看出了点什么，快步追了上来，胖子立马开口骂道：“他娘的，干什么啊？以为老子好欺负怎么的？你别动，身上一股子臭味，就站那儿！”

    虚张声势的状态终于还是被对方给看破了，男子身上的血印猛然一闪，身子竟然轻轻地飘了起来，缓缓朝胖子那边杀了过去。

    “什么情况？怎么大活人也能飞起来？”

    洛邛吃惊地问道。

    “这他娘的就是血鬼符印的厉害，让人可以变的和鬼魂一般不会被墙壁或者石块挡住，而且刀剑难伤，水火难侵！草他娘的，别过来。”

    胖子高喊了一声，对方飘动的速度并不快，也不是很高，只是双脚可以勉强地脱离地面，如同贴着地面滑行似的。

    胖子被逼的节节后退，我想施以援手，可一转身，面前忽然有白光闪过，我往前跨了一步，没曾想竟然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给挡住了。旁边渔郎三岛的男子笑道：“你已进我的阵法之中，出不去的。”

    “轰！”我举起燃烧的拳头打了过去，拳头碰到了一层类似玻璃的东西，但却立刻被弹了回来，火焰在那层看不见的墙壁上蔓延，却出乎我意料地没有少出缺口，火焰也被完全隔绝在了阵法之中。

    胖子已经被血鬼符印上身的男子逼到了墙角边，背后没路，前方有虎，情况异常危急！就在此时，他一横心，喝道：“不管如何，先和你拼一把，法童上身！”

    他伸手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比起五年前需要仪式鼓捣半天才能让法童上身的时候，现在胖子长进的不是一点点，肩头的阳火微微跳动了一下，身上气息瞬间释放，瞪眼望着面前的男子，猛然砸出一拳，这一拳落在对方的身上，却被对方稳稳地给接住了，随后忽然发力，将胖子整个人给举了起来，重重地抛了出去，胖子在空中滑行了大约有三四米，落地后差点就把胸口的那团气给吐了出去。面色很不好看，从地上站起来后显得有些虚。

    “我早听说紫薇孤皇身边有个神打金刚，练的是正一派嫡传的神打功夫，心中还有些期待是你的神打上身厉害，还是我的血鬼符印更凶。不过此时看来，你却让我有些失望，只能让区区法童上身也敢自称金刚？”

    说话间男子追了上去，一把扣住胖子的脖子，单手就将胖子再次甩飞，胖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圈，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这一次受伤更重，背部和手臂上出现了明显的伤口。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很能说的吗？不是很会骂人吗？啊！”

    男子大喝起来，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尽情地羞辱对手也是打架中最让人兴奋的！胖子挣扎从地上爬了起来，肩头阳火依然不够旺，这一架打的这么窝囊从根子上来说还是因为被人阴了，但战场上没人会估计你是不是最佳状态。

    那些输了就说自己打架前就受过伤的人，其实并不值得敬重。输就是输，哪儿那么多因为所以。

    “血光！”

    杀意降临，男子身上所有的红色符印全都亮了起来，竟然释放出恐怖的血光，映红了胖子的面容，强光之下，仿佛邪鬼露面，死亡似乎随时都会降临。

    “如果不行，就别逞英雄，兵熊熊一个！”

    胖子仰起头，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这一刻的胖子仿佛换了个人。

    我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次我们因为打架例行公事地被叫到了老师办公室谈心，班主任自然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训话，我是属于那种闷声不响，听你骂，骂完了我就回家的那种。而胖子则喜欢嬉皮笑脸和老师扯扯淡，一方面让老师消消气，另一方面也是好玩。但那一回，老师骂的有点过头，说的话太重了一些，具体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其中有一句话触及到了胖子的底线。那一刻的胖子就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仿佛从孩子变成了可怕的冰山，瞪着老师一言不发，手上的拳头攥的“咯咯”直响，那时候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胖子这种模样，老师也是，肯定是吓了一跳，但面子要紧若是在学生面前落了下风，那岂不是以后都管不住学生了？所以完全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反而说的更加起劲。

    那一刻，胖子突然举起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刚巧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当场就被胖子给砸碎了，其中两块碎瓷片如同锋利的刀刃插进了胖子的肉里，鲜血直流，混合着茶水流了一地。吓的老师大叫一声，连我都吃惊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一次最后是老爷子亲自来学校赔礼道歉才完事的，但我从那之后才明白，每个人都有底线，那些看起来特别随和的人一旦发起火，或许比那些整天板着脸的人更可怕。

    “看来你的朋友要完了。”

    我面前的男子笑了笑道。

    回过头看着他，我勾起嘴角，摇摇头说道：“不，是你的人完了。惹怒我兄弟的结果，是他会还给你一个真正的金刚。”

    血光越来越亮，我们已经看不见胖子和男子的身影，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从血光中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爆阳成火，招祖师护法金刚上身，灭邪除凶！”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血光中绽放，就像是一把劈开血雾的利刃，四周气息大变，紧接着我便看见那个血鬼符印上身的男子被一股怪力给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胖子双眼绽放青芒，全身白烟缭绕，背后有金刚之影若隐若现，威武地站在了我们面前。

    “金刚上身！”

    困住我的男子也吃了一惊。

    “这才是真正的神打金刚，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的人，这次肯定完了。”

    我在旁边低声开口。

    血鬼符印保护之下，男子还性命无忧，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直扑胖子而去，邪道法术之中的有名的血鬼符印和神打之中已经上了档次的金刚上身，到底谁更厉害，此时此刻还没分出胜负。

    但我心中却早已有数，因为这五年来，我还没看见哪个妖或者鬼能在如此盛怒的胖子面前站稳三分钟的。

    神打金刚之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血光和青色的光芒互相碰撞，对方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脖子，想使用蛮力将胖子按倒，但此时的胖子竟然一步不退，就在这一刻忽然暴怒地缓缓张开嘴巴，大喝一声。

    这一喝，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你，你怎么能说话？”

    血光之中的男子惊恐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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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二章，看不见的墙

﻿    神打不出声，口含一气，气出则衰。

    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规矩，也就是说，就和过去胖子刚会法童上身的时候一样，嘴里得憋气，如果憋不住漏出来的话，那法童就走了，也就变回了普通人。所以对付练神打的人，一般有两种，一种是速度快能消耗，他请了法童上身，你就立刻逃跑，像洛邛如果和胖子对上的话，那肯定胖子不是对手。洛邛放出妖气，整个人和猎豹似的来回穿梭，胖子就算刀枪不入，可是时间一久气憋不住张口呼吸，立马就玩完。另一种方法就比较笨拙，如刚刚的血鬼符印那般，有能力压制住胖子身体内的法童，那也就不必躲躲闪闪，上去打到胖子站不起来。而且一般而言，这口气憋的时间不会很长，即便是国家运动员，一边憋气一边运动，那时间也短的很。

    但这两种方法只是用来对付一般的神打，或者说是对付初学者。

    五年时间，韩前辈潜心教导，胖子刻苦锻炼，其结果自然不同。当胖子开口喝出这一句，而且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的一刻，就代表这场战斗对方没有任何一点机会！

    “你怎么会开口说话！不对，是你怎么能开口说话而身上的金刚没走？”

    被打飞的男子吃惊地问。

    胖子眼中青芒强盛，加上背后时隐时现的光芒此刻活脱脱就是一战神模样，大踏步地朝对方走了过去，地上的男子吓了一大跳，但还没愣到忘记反抗，一见胖子冲过来立马翻身站起，接着举起双手以指甲插入皮肉中，这一下看着都很痛，刺进皮肉内后鲜血直流，但身上的血光却更耀眼。邪气惊人，低吼着直扑胖子而去。

    “来！”

    胖子开口狂吼，两人正面撞在了一起，胖子个头比较高占据一定的优势，大手一把掐住对方脖子将对方狠狠地按倒在地，力量上明显是胖子更胜一筹。但对方释放出的邪气却从后面包抄上来，捆住了胖子的身体，接着邪气疯狂地顺着胖子的耳鼻嘴巴往其身体内钻，一时间情况好似急转直下，甚至连胖子眼睛里的青光都在渐渐黯淡。

    “哈哈，以我的血鬼控制你，光有蛮力可没用！”

    对方见状立刻开怀大笑，但话音刚落，胖子却突然举起手，身后金刚之影再次浮现，四周竟然有古怪声音环绕在耳边。

    “伏魔！”

    胖子暴怒大吼，金刚之影一动，钻入胖子体内的邪气立刻被逼了出来，随后还未回到对方身体中，就被金刚之影抓住。

    自古邪不胜正，胖子虽然看起来一身痞气，但本质上是个特别正直的人，金刚和其正好相配，光影间，用力撕扯，竟然渐渐将邪气分化开。一张红色狰狞的凶狠面容浮现在了我的眼中，正是此人控制的血鬼符印本体，乃是这些怨气的源头！

    “喝！”

    也分不清是胖子还是金刚喊出了这一声，双手发力，硬生生将这血鬼给撕成了两半，地面上被胖子按住的男子面露痛苦，胖子威严地抓着他的脖子，大喝道：“还不伏诛！”

    只听见“轰”的一声，地上的男子被胖子重拳击中脑袋，当场昏迷了过去。

    胜负已分，胖子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摇摇晃晃地坐在了地上，冲我点点头，但满面疲惫好似说不出话来。

    他还做不到在金刚上身的时候能流利地说话，但纵然只是发出几个单一的词语，可已经证明他比圈子里不少同样修炼神打的人要厉害的多。能突破这口气，能说出一句话，这便是高下之分。

    然而，纵然两场大战都赢了，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首先我没想到渔郎三岛这次派来的是这么厉害的三个高手，居然直接逼的洛邛和胖子两个人精疲力竭。其二，我虽然现在状态很好，手上的扳指还在不断地激发潜能，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到了时间，我立刻虚弱疲软的像是一滩烂泥。其三，我还没摸清楚眼前渔郎三岛这第三个人到底啥本事，试了几招，都没能破开对方的阵法。而且从义扎带走鬼身和孩子到现在已经一段时间，我必须赶在自己的潜能衰退前阻止它，现在是每分每秒都很紧张。

    “碰！”

    我的重拳打在面前看不见的墙壁上，发出巨响，但墙壁却就是不碎，如果仔细看的话，才会发现有一层并不清晰的光会闪过眼前的虚无。肯定是有东西的，但我看不见。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面前？”

    我向后走了一步，皱了皱眉头。

    面前站着的男子笑了笑，手诀忽然一变，接着手掌向前按了出去，我立刻感觉到四周包围我的无形墙壁好似慢慢收拢了一些。当然，这只是感觉，因为看不见。

    “剑来！”

    我手指一划，金色的大剑在空中亮起，随着我手指下落金色的大剑也以极快的速度坠落向我面前的男子。可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金色大剑落下的一刻，却停在了他头顶上两三年厘米的地方，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下不来！

    “怎么会下不来呢？”

    我眉头深深皱起，男子冷笑不断，手诀再变，这一回我分明看见四周所有的光快速亮起，心头瞬间涌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围突然有看不见的杀机到来，我下意识地一抬手，四面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我的周围，但坚固的土墙却被一刹那间打穿，在墙面上出现一个个空洞，还是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在攻击我，可如果这些东西击中的不是土墙而是我的身体，那后果可想而知。

    “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剑片刻后消失，男子笑着说：“看来紫薇孤皇阁下看不出小人我用的是什么法术吧。”

    我没回答，重新加固了土墙后，他却一跃跳起，身子稳稳地落在了空中，但脚下什么都没有，明明是空的，可他却站的那么稳定，难道这厮会飞吗？

    这一幕让我有些吃惊，这些年来见到过不少大前辈，能飞这件事倒不是第一次见到，当然，纵然是大前辈也不可能和鸟儿一样在空中穿梭，那种事情只有仙人能做到，大部分都和当年的涽亚一样，运用法术创造风或者云托着自己，实际上没什么屁用，只是装装样子显得自己很厉害似的。

    而且飘起来的高度很低，刚刚用血鬼符印那哥们也是这种情况，体质变化而让自己能够贴地飘浮，这倒是不少见。

    但此时眼前这个男人站的位置至少离地有三四米，而且脚下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见我不说话，但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故而哈哈大笑，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明白为什么我能飞，为什么我可以站在空中，为什么会有看不见的东西攻击你。对吧？”

    “屁话。”

    我骂了一句。

    “我可以良心大发地告诉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修士，虽然没办法成为天上的神仙，但却也能挂上一个仙的名号。地仙，你听说过吗？”

    这话传入我耳朵里，我当场就是一惊，眼睛慢慢睁大，不可思议地喊道：“地仙？传说中的地仙？不可能！”

    “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在普通人眼里，阴曹鬼怪都是不可能的，可对我们而言那都已经习以为常。对你而言，地仙不可能存在，但真的不存在吗？此时此刻，你就是那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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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三章，地仙骗子

﻿    地仙，这个词本身就是传奇。不同于或者录像带电影里放的那些，在圈子里，凡是带上了一个“仙”字的，那都不是正常人思维能理解的。

    历史上最著名的地仙当属全真教的丘处机，真实的丘处机可不是《射雕英雄传》里那样，他乃肉身尸解成就地仙之位，有多大能耐具体说不好。但圈子里道上的传闻很多，有的说他不仅精通各种道术，而且能随时随地下阴间，土地山神见了他都要叩礼膜拜。

    近些年来，圈中没出过地仙，江湖上倒是有不少骗子自称地仙，当然不过是贻笑大方。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果在交手前宣称自己是地仙，那我心里肯定骂他是个傻缺，然而此时此刻交了手，并且对方的诸多奇怪手段一施放，我自己都说不好了。

    到底是骗人的还是真的如此？我更倾向于前者，可找不出证据来，而且现在的问题是，我完全处于被动，破不了对方的招，就无法脱身。

    “渔郎三岛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都不敢自称地仙，你这下面干活的家伙还真是不要脸啊。”

    我冷冷回应。

    “当家的不一定就是本事最高的，江湖中有的是门派掌门并非第一战力的情况。如今我能踏虚空，能变化无形之法，要杀你更是轻松无比。”

    他手指一点，土墙外面顿时传来“隆隆”之声，墙壁上被打出一个个孔洞，又是刚刚那样的攻击，我看不见但知道绝对有什么东西包围着我，可到底是什么呢？

    “嘭！嘭……”

    攻击的频率不断增强，我紧了紧拳头，这么被动挨打下去不是办法，而且我能感觉到扳指激发的潜能正在枯竭，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这里一直耗着，不如拼一把大的。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知道了章法固然是好可有时候也是一种限制，对现在的我而言，不知道对方使了什么花招，索性不去管他，来一次厉害的把他一锅端了。

    气息在手中凝聚，激发了潜能后的澎湃力量不断地集中到我的手中，烈焰熊熊燃烧起来，站在空中的男子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立刻发动攻击，包围着我的土墙正在瓦解，大块大块的砖石往下剥落。而我却闭上眼睛，关闭自己的感知，看不见也听不见，沉下心神，就在这一刻突然出手，已经在手中积聚力量的火焰一瞬间爆炸，当我的拳头落下的一刻，磅礴而炸裂的力量向四周释放，恐怖的火焰就好似炸开的榴弹炮，恐怖的毁灭力往四周冲击，土墙彻底瓦解，围绕着我的无形之墙终于在这可怕的力量下现出了原型。

    竟然是风！

    波纹如同荡开的水花在周围的空间里晃动，可怕的力量摧垮了包围我的强风，而刚刚还宣称自己是地仙的男子不过是站在风墙之上，此时一个没站稳也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面。飞溅的砖石砸落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已经被数块大石头给埋在了下面。连个临终遗言都没有！

    “草，什么地仙，垃圾。”

    等风暴平息后，我回头冷声骂道。

    圈子里修习各种各样法术的人很多，用风的也不少，这厮也算是其中的高手，至少使用的风无声无息，风虽然是看不见但是很乱，他能将原本这么乱的风归束到一点，本事已经是不错的了。如果我没戴上扳指的话，估计要对付他还要费些手脚。

    “你们俩没事吧？”

    我回头问。

    胖子摆了摆手喊道：“快去追义扎，你自己小心点，我俩死不了。”

    点了点头，我也没多客气，追着义扎的路线奔了过去。穿过供台后朝前看，是一个挺深的山洞，我心中着急，扳指的时间快到了，追上义扎后我最多也就几分钟时间能对付它。几分钟内，我能放倒这么厉害的鬼王？

    钻入山洞中，一路往前走，越是向前跑就越能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邪气和阴风，仪式肯定在进行，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仪式很可能已经进行到了很关键的地方。走出山洞后是鬼山山腰上的一个巨大平台，远远地就看见义扎拿着鬼身，脚下是个漆黑的法阵，双手将鬼身高举，似乎全神贯注地在说什么，只是一时间它嘴里的话我听不清楚。

    手指一点，金色大剑立刻直冲过去，却被四周可怕的阴风给当场震碎，感觉到我的到来后义扎睁开眼睛，松了手，然而鬼身却还飘浮在空中，被邪气包裹着。

    “义扎，到此为止了，渔郎三岛的人也都被我们收拾了！”

    我冲上去高喊起来。

    “我就知道那些人靠不住，哼，不过给我争取的时间也已经够久的了。仪式已经无法被破坏，我将控制庞大的怨气。”

    他刚说完，我便听见孩子的哭声，转头望去，瞧见义蓉的孩子正躺在旁边的石桌上。如果仪式没办法破坏，我却可以将孩子抢过来，没了孩子当容器，它也没办法控制这么庞大的怨气，到时候自食恶果！

    我瞄准了孩子的位置，也不和义扎废话，直冲过去。义扎冷笑一声，身子飘起落在了孩子面前，手掌对准我释放恐怖的阴风，此刻的我还真不怵它！一指点出，金剑刺开阴风，瞬间贯穿了它的身体，激发潜能后金行法术从金线变成了金剑，威力更是增强不少，只是对了一招，我就已经占据了上风。被刺穿的义扎向后退了两步，右手却落在了孩子的身上，冲我吼道：“巴小山，你敢过来我就弄死这孩子。”

    前冲的身子因此一顿，我眯缝着眼睛说道：“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没有了它你也控制不了鬼身内的怨气。放了孩子，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架，要是我输了，你也就没敌人了。”

    “哈哈，你以为我这么傻？别过来，这孩子我分分钟就能捏死，你不会看着这条小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的。像你们这些人，心里和嘴上都挂着个善字，这个字会害死你们一万次。”

    话音刚落，旁边一道阴风突然打在了我的后肩，我一个吃痛摔倒在地，手臂生疼，爬起来后却见义扎举起孩子，笑道：“时间不等我，该是时候了。”

    他抱着孩子转身欲走，可就在此时，我手掌一翻，四周寒气飘起。如果不能救下这个孩子，那我此行还有什么意义？等外面的判官打开屏障，肯定来不及了！

    如果我能将义扎和孩子一起冻住，至少能拖延时间。现在的我不敢直接动手，可义扎却冷笑一声，一掌举起按在了孩子的头顶上，喊道：“你敢冻住我，我就要了它的命，来试试看啊！”

    我咬了咬牙，慢慢放下了手，四周寒气消散，义扎哈哈大笑，猖狂到了极点。

    “你不行，不够狠心的人成不了大事。就像我连自己的妹妹都能牺牲，你可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可是个大人物，是我想了很多方法才促成了他和我妹妹，只可惜，他消失不见，而我妹妹则因此怀恨上了我。但无所谓，都成了鬼还有什么对错亲情，我要为了自己！”

    就在这家伙说话的一刻，我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直冲仪式中的鬼身而去，我要亲手试试这个仪式是不是真的不能被打断！

    狂奔着冲到了鬼身旁边，狂暴的阴风迎面而来，我大吼一声，用全身的气息包裹住手臂伸向鬼身！

    “巴小山，你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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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四章，无法撼动的失败

﻿    到底是选择孩子还是选择众多生灵？这样的选择在此时此刻并不成立，除了个别几个人之外，其他人的生死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性子里，我其实是一个挺冷漠的人。

    这个世界天天都有人死，也天天都有人出生，或许那些因为其他生灵而放弃孩子的人会被唾弃，因为生命是无价的，每条生命都是平等的。但如果这个选择放在我身上，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众多生灵。就像是现在，我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出手中断仪式，即便此刻暴怒的义扎会出手杀了那个孩子我也在所不顾。当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我也有过计划，首先我想中断仪式，想要拿到鬼身，这个举动是很疯狂的，在义扎看来此时此刻的鬼身是不可撼动的。但如果我做到了，它就一定会发慌，慌张状态下的它绝对不可能想到去杀孩子，其次，孩子是它所有计划的核心，如果孩子死了，那它一切的盘算都会成空。因此，即便这家伙嘴里虚张声势地说会杀掉孩子，并以此来威胁我，可真到了关键时候，它绝对下不去手。

    但这个计划的关键却在于我是不是能够顺利地撼动仪式中的鬼身，如果我没办法拿下鬼身，那一切都是白搭。

    “给我出来！”

    我大吼一声，慢慢地将鬼身往后拖，但鬼身非常牢固，根本就没有动弹。然而潜能爆发后的所有气息还在持续不断地往我的手臂上移动，这一刻，即便经过五年的修炼已经变的坚韧的经络也开始胀痛，皮肤甚至出现了红色烧伤的痕迹。

    “你这是白费功夫，仪式已经稳固，鬼身不可能被抽出来！”

    义扎对着我狂吼。

    “少……他妈的给老子……废话，动啊！”

    我大吼起来，奇迹却在此时出现，我面前恐怖的阴风竟然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潜能爆发后的气息包裹下的手臂正一点点往回收，慢慢地将鬼身往外面拉，一寸寸的移动，一点点地挪移，我满面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说实在的，真是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当义扎看见仪式中的鬼身微微动了一下的时候，这家伙的脸色终于变了，用不可思议地声音喊道：“这不可能，仪式是绝对的！”

    “啊！”

    我将鬼身一点点往外拖，义扎当即觉得大事不好，手上鼓动可怕的阴风往我这里吹，但却没什么屁用，我现在身上的气息之强连鬼身仪式内的阴风和怨气都能摧垮，它那点狗屁的阴气有什么用！还没碰到我就被气息击碎了，义扎越来越着急，举起孩子冲我喊道：“你再动我就杀了这孩子。”

    “要杀就杀，随便你，老子不是大善人，牺牲一个娃娃能救我兄弟和其他人的命，那我在所不惜。大不了我多给这孩子念念经！”

    我的脾气就是如此，或许在很多人眼中这就是邪，是恶，我反正不在乎，人活一世对的起父母、对的起自己就够了。

    “巴小山，别这么干！”

    义扎见我毫不在乎孩子的命，这次是真的慌了，口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丝求饶的口气，我抿着嘴唇，一步步后退，已经将鬼身拉到了仪式的边缘，处于阴气包围的轮廓旁边，还差一点就能成功了，但没想到，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的身体却出现了问题。

    一直以来所担心的大问题偏偏在这时候爆发！我的潜能时限终于到了，身体内的气息和力量大幅度地衰退，我面色大变，还差一点，可手上能使出来的力量却越来越少，甚至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向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松手的那一刻，我知道，这一次败了……

    鬼王义扎惊讶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原本万念俱灰甚至连向我求饶的心都有的它却看见我突然失去力量，松开手后跌跌撞撞地倒下。先是一愣，随后警惕地看着我，还以为有诈，然而观察了一会儿后这厮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喊道：“哈哈，力量衰竭了是吗？我还以为你这么强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如果你早有这样的力量我不早就被你宰了吗？强大的力量必然需要高额的代价！”

    鬼身失去了我的拉拽，自己一点点地飘回了仪式阴气的中央，我喘着粗气，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鬼身回到中央后，心中一片死寂。

    义扎走到我面前，盯着我冷笑，抬起手一巴掌抽在了我的面颊，很痛但我没办法还手，脸上带血，义扎低着头说道：“果然没办法动了啊，哈哈，刚刚不是很凶吗？不是说要破坏我的计划吗？你他妈的倒是破坏啊！”

    它一脚将我踹在地上，用脚踩住我的头，喝道：“不是很厉害吗？道上的紫薇孤皇很强是吗？名声很大是吗？你要阻止我这么多年的计划，我就偏让你好好看着，仪式马上就完成了，这孩子你也保不住，你那些兄弟命你也保不住，都他妈的要死。哈哈……”

    我倒在地上，无力反驳，义扎转身走到了仪式旁边，看着仪式阴气中飘动的鬼身，笑道：“快了，马上就要来了！”

    “义扎，你可想过，你这么做事伤天害理，福缘一定会减弱，没了福缘你一辈子都无法投胎成人。”

    我虚弱地说道，却换来了义扎的冷嘲热讽。

    “福报？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做个鬼远比做人要舒服多了！你真以为做人开心？受苦受难几十年，到头来到了阴间还要继续受苦。我要做的是阴间的一方霸主，等我拿回了这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那比做人要好一千一万倍。”

    它走到了鬼身正面，双手托着孩子，慢慢将孩子举起，低声诵念经文，随着声音传出，鬼身里徐徐飘出一些紫色的气，这些紫色的气看起来妖异的很，围绕着仪式的位置旋转，我即便隔着这么远可还是能感觉到有一股从这气里传出来可怕而令人恶心的力量。

    比我过去见过所有的气都要可怕，这就是鬼身里真正可怕的存在。

    随着念咒的开始，这些气渐渐落在了孩子的四周，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似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害怕，但无法反抗，紫气如果钻入孩子的体内，后果可想而知。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响声，我勉强支起自己的身子，转头看见的却是鬼差墨阳。矮个子的它冷着脸正在看着这一切。

    “墨阳，快阻止它，要是被它真的成功完成了仪式，那生灵涂炭，阴间也要遭殃。”

    我开口喊道。

    墨阳却冷眼看了看我说：“阴间存在了这么久，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亡，阳间的人总有一死，迟早要下来，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阴阳一定要平衡……”

    “平衡？可笑，你还真相信那些书里写的啊，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是野心家的世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宣扬爱与和平的家伙其实都是口蜜腹剑的混蛋。这世界没什么正人君子，只有伪君子和真小人。我要的不过是判官之位。等我帮助义扎完成了仪式，它便会助我上位。我们都可以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生存下去，而且能生存的很好！”

    墨阳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此时此刻的它是铁了心要跟着义扎。

    而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仪式终于开始朝完成的方向发展，第一缕紫气缓缓飘进了孩子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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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五章，怨气法宝

﻿    孩子的哭闹声戛然而止，我转过头，看见那张稚嫩的脸上表情定格，粉嫩嫩的面容没有惊恐和害怕，它是个不该出生在这世界上的孩子，半人半鬼，独一无二，其实我很难想象它将来长大后会不会和慧智那样的孩子一样学习，读书，工作，结婚生子。

    然而，现在却不用去想象了，因为这条生命已经落幕。

    没有半条命这样的说法，不会因为它是半人半鬼就因此说它是半条命。

    生命的重量皆是相同，虽然我会去选择众多生灵，但当这条小生命在我面前消逝的一刻，我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灾难如期而至，我不是逆转一切的大英雄，只是一颗没有成功的绊脚石。

    “来了，来了，我等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义扎露出兴奋的表情，高声喊着。

    我捏了捏拳头，孱弱无力……

    紫气不断从鬼身中喷出，然后钻入孩子的嘴里，孩子的皮肤也渐渐变成了紫色，手指，面容，甚至连瞳孔都变成了紫色。

    当所有的紫气从鬼身中钻出来，那个封印了这股可怕力量多年的容器落在地上，彻底摔碎，而那些可怕的气息却一道道地钻入孩子的口中。

    孩子的生命到了终点，怨气摧毁了它的未来和光明，义扎向后退了一步，眼里寒光闪烁，喝道：“你现在是我的了。”

    阴风突然汇聚到了孩子的脚下，已经全身紫气弥漫的孩子踩着阴风缓缓落下，站在了地面上后如同木偶一般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恭喜你，义扎。”

    墨阳笑着走了上去，开口道。

    “哼，是啊，我多年的心愿终于完成了。”

    义扎将手放在了孩子的头上，而这婴儿却一点反抗都没有，乖巧的好像不会动似的。

    “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多，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不遵守哦。”

    墨阳笑着说。

    “这是自然，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肯定会好好地回报你。”

    它冷笑一声，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对了，这孩子到底有多厉害？”

    墨阳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表情舒展，开怀地问。

    “想看看吗？”

    义扎开口问道。

    “这是自然，传闻中这是大杀器，我当然想见识见识，正好巴小山还活着，就拿他做个靶子吧，让我瞅瞅，这件法宝的威力。”

    墨阳指了指我，义扎瞥眼看我，笑道：“也好，我也正想试试看这件宝贝的威力。”

    他伸手掐了个诀，随后说道：“这件宝贝和我心意相连，我所想这孩子就会知道，并且完全按照我的意愿行动。怨气便是它的攻击手段，如同病毒般渗透进每一寸的身体内，无药可救，无法可医，中招的无论是鬼还是人都会在几秒钟内灭亡，魂魄不留，投胎都没有机会。”

    义扎一边说着，这孩子忽然飘了起来，眼中紫气疯狂地晃动，随后张开嘴巴吐出一片紫色的雾，这雾却没有向我这个方向飘过来，反而笼罩住了墨阳的身体。

    “你干什么？义扎，你要干什么？”

    墨阳大吼着问道。

    “我说了，要试试这件法宝的威力，现在，我正在试。”

    义扎冷笑着说道。

    “快把这东西弄走，你他妈的过河拆桥，你要杀我！”

    墨阳开口咆哮起来。

    “哼，你不过也是我的一颗棋子，我和你结盟不过是为了让你帮我办事，有了你这个保护伞在，我很多事情都可以做的顺风顺水。但现在你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何必留着你？”

    说话间它手掌一转，雾气完全渗透进了墨阳的身体内，身体一大块一大块地瓦解，即便它施法想保护自己可却完全没用。

    “你要杀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我和你同归于尽！”

    墨阳咆哮起来，直冲义扎而去，义扎冷哼一声，旁边的孩子张开嘴深深一吸，竟然将墨阳整个吞入了口中！

    “宝贝，好好吃，这魂魄可补着呢。”

    义扎冷笑着说道。

    这一幕我看的目瞪口呆，可转念一想还是在情理之中，如果墨阳真的上位，未来说不定就会对付义扎，与其真的帮它还不如灭了它，墨阳和义扎各怀鬼胎都不是善茬，只是墨阳显得单纯了一些，在这件事上太过相信义扎才遭了毒手。

    它一死，我就该倒霉了，义扎带着孩子走到我的面前，冷笑着开口道：“巴小山，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杀你？”

    我一愣，听它话里的意思似乎另有含义。

    “什么意思？你不杀我？”

    我奇怪地问。

    “不是不杀，只是现在不杀。虽然我有法宝在手，不过说天下无敌还有些过头，外面可有一个能压的住我的存在。”

    “姬判官吗？”

    我问。

    “不是它，虽然它也对我很有威胁，不过我相信我的法宝能克制的住，除了它还有一个是我没把握能打赢的。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轻声说道：“你要用我去威胁黑骷髅？”

    “没错，说对了。”

    这才是它现在不杀我的原因，黑骷髅的确是个大变数，我开始还没想到！

    “你就这么怕它？”

    我问道。

    “怕？不能这么说，如果换做过去的它，我或许会怕，但现在有了这件法宝在手，我也不一定就对付不了它，只不过不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黑骷髅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问道。

    “你不知道吗？不过它的来历的确成谜，我认识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还是阴间有数的高手，连判官都让它三分。我跟着它学了好些本事，但它却从来没正眼看过我，甚至不怎么记得我的名字。直到后来我帮了它一个忙，它才算真正记住了我。关于它，我知道的也不多，更没必要告诉你，起来！”

    它伸手将我从地上给拽了起来，被阴气包裹着，我开口又问：“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听你前面话里的意思，它父亲应该是个高人。”

    “这更没必要告诉你了。”

    义扎不说，我也没办法，回到供台旁边，胖子和洛邛一看见我和义扎的状态就明白了情况，义扎冷笑着说道：“上去，杀了他们。”

    孩子立刻行动，我眼睛发红，开口咆哮道：“你丫的要是动了他们，我和你没完，到时候别想利用我牵制黑骷髅！”

    “由不得你。”

    孩子已经冲了上去，正要张开嘴吐出口中紫色雾气的时候，外面忽然有冷笑声传来，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地飞到了我面前。

    一开始是朦胧，但随后却清晰起来，孩子立刻回撤，义扎开口喊道：“谁！”

    它感觉到了威胁，这座鬼山中的鬼魂不少，但都是它的手下不可能对其露出敌意。但外围有黑色屏障保护，不可能有人鬼魂进来的。

    “小子，输的很惨啊。”

    这个声音我听的有些耳熟，回头喊道：“黑骷髅？”

    “除了本大爷，谁还会来救你，还有你们俩小子，怎么这么没用啊！”

    它顺便数落了胖子和洛邛一句。

    “你是怎么进来的？黑色屏障是绝对不能允许死物进入……”

    义扎惊讶地问。

    “这东西是我发明的，你说我进不来？把这三个小子交给我，你和外面的那群家伙谁生谁死我不关心。”

    黑骷髅一副嚣张的模样高喊道。

    “大哥，你本事高强，我现在也有法宝在手，如果我们可以联手的话，天下迟早是我们的，大哥……”

    义扎想拉拢黑骷髅却听见黑骷髅冷笑道：“和你联手？你听说过人类和猪联手的吗？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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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六章，阴间唯一

﻿    黑骷髅这话说的很冲，但是听着带劲，虽然没想到它会来救我，可当黑骷髅出现的一刻整颗心还是一下子吊了起来，转头冲着它就喊：“你他娘的，来的太及时了！”

    “天邪流落符还在你手上，你要是死了，我可就倒霉了。免得麻烦，你小子还不能亡。”

    五年前三江鬼城的最后大战，我借助奇妙的紫薇星光之力打败了涽亚和灵家，原本已经想好了和我合作这么一次就离开我的黑骷髅却先被涽亚封印在了天邪流落符中，但它和我之间的魂魄相连，直到今天还没解开，所以如果我死了，魂魄遭到了毁灭，那黑骷髅也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和你联手？”

    义扎显得有些愤怒，双眸之中闪烁强烈的杀意，这孙子也真是，刚刚才有了些本事就穷得瑟，怎么说黑骷髅也是它的老上级，你这得瑟到了老上级的身上，不是找死吗？

    “把那小子放下来，我们这笔账就算完了，外面的那些家伙和你打生打死我不管，这小子你不能动。”

    黑骷髅口气里有些不耐烦，显然觉得自己和义扎纠缠这么久太浪费时间。

    “你真以为自己还是过去我的老大？说白了，我看的起你才和你联手，别不识抬举，现在的我可不惧怕你。”

    说话间它一把将我甩在了地上，举起手，旁边的孩子一下子飘了起来，站在了义扎和黑骷髅之间，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紫色的浓雾。浓雾朝着对面的黑骷髅弥漫过去，渐渐将黑骷髅包围了起来。紫色的雾气下黑骷髅的身体缓慢地被覆盖，我立刻想起了之前墨阳的样子，在这紫色的雾气下，即便是墨阳这样的鬼差都抵挡不住！虽然对黑骷髅有信心，可心还是悬了起来。

    黑骷髅的声音已然消失，我看不清它是否还在紫色雾气中，时间过的越久心里就越是没底。

    “呵呵，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原来也不过是个三流角色，果然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有了这件法宝在，谁都不是我的对手！哈哈……”

    义扎疯狂地大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看起来很是满足。

    可没想到，变化突然降临，紫色的雾气还未被孩子收回去就自己慢慢消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进去，一寸寸的不见，一点点的消散。

    “怎么回事？是你吗？”

    义扎还以为是自己的法宝出了问题，可看见身边的孩子并没有异样，但眼前包裹着黑骷髅的雾气却的的确确在变少。

    “咕噜噜……”细碎的响声从紫色的雾气中传来，定睛看去，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居然是黑骷髅！这家伙正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噬面前的紫色雾气，那些对于鬼魂来说应该如同病毒一般的紫色雾气落在其口中却像是美味的珍馐，大快朵颐吃的非常来劲。

    “你……你居然把怨气给吞下去了！一点事都没有？”

    义扎吃惊地喊道，黑骷髅吞噬了包裹自己四周所有的紫色雾气后哈哈笑道：“舒坦，这才是好吃的，这怨气正宗，哈哈！”

    疯了，连我都觉得黑骷髅疯了！胖子和洛邛看见这一幕后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全都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黑骷髅吞噬了紫色的怨气后冷笑一声，徐徐地飘了起来，高声说道：“请我吃了这么一顿大餐，还真得谢谢你啊。”

    说话间它猛地释放黑气，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吧，黑气弥漫整个房间，鬼火一个接着一个熄灭，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散发出紫色光芒的孩子尚能看的见。

    “你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能对付的了我？”

    黑骷髅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感觉很远，但又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像是低沉的诉说，充满了寒意和对于内心深处的压迫感。

    “你以为这东西就能让你在阴间立足，并且有本事挑战我吗？”

    黑骷髅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义扎飞上空中，显得有些慌张地来回看，大吼道：“你在哪里？出来，别藏着，你就是害怕了！害怕和我的法宝一战。”

    “害怕？这个词本身就是我创造的，你应该知道因为你见过。那时候你是我身后无数随从中的一刻，胆战心惊却又满腹庆幸，还好你站在我的身后，还好不是我的敌人！”

    黑骷髅在空中游走，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很疲惫但感官却依然灵敏，依稀间仿佛看见了一道在空中来回飘荡的影子。

    “出来，给我出来！”

    义扎已经快被逼疯了，大声咆哮起来。身边的孩子飞上空中，双手捂着脸忽然低沉地哭泣，紧接着身上淡淡的紫色光芒突然爆发，一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紫色的光芒内，能清楚地看见义扎的脸，那张面容并不是笃定而嚣张，相反却充满了不安！

    “我在这里。”

    黑骷髅轻轻落在了义扎身后，义扎猛地回头，却见面前飘起一片黑雾，从黑雾中缓慢地伸出一只黑色的爪子罩在了义扎脸上，轻轻一抓，义扎想挣扎但眼角余光却看见另一只黑色的爪子却落在了孩子的身上，两个人竟然被黑骷髅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控制住了。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能够在阴间立足的资本。四大判官为什么会那么给我面子，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可以自由地出入阴阳之间。光靠一件法宝，一个所谓的契机是没用的。这阴间存在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的名字一定会被烙印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因为，我是……”

    它的声音忽然很轻，我听不见，似乎黑骷髅所说的话很重要，但那一刻的我耳朵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当声音恢复的时候，却看见义扎的眼睛里慢慢溢出了灰暗的恐惧，是真的害怕，亦或者说是因为害怕而惊呆了。

    “这小子我带走了，还有那两个家伙也是。你跟过我，当年也帮过我的忙，这场纷争我不会帮外面的判官。但你得记住了，在我没离开这小子之前，别说是你就算是判官也不能动他。他是我的……”

    黑骷髅松开了一对黑色的爪子，身子向后飞去，四周的黑气渐渐消散，鬼火一盏接着一盏重新亮起。黑骷髅落在我的身边，瞄了瞄我后嘲讽道：“我还以为不需要出手呢，你不是觉得自己能搞定吗？”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失误了，被拖延的时间太久。”

    “这次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可别忘了。”

    黑骷髅冷笑着说道，四周的黑气将我包裹了起来，缓缓地飞上空中，看了胖子和洛邛一眼，这俩人都对我点了点头。

    我们向外面飞去，落到石台上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义扎的声音，冲黑骷髅大喊道：“我何时才能成为和你一样的大人物？”

    黑骷髅却只是笑，一边往下飞一边开口回答：“你成不了我，阴间千载，却只有一个我！”

    出了屏障外面，几个鬼差立刻围了上来，后面跟着姬判官，见了我便说：“里面情况怎么样？”

    “墨阳被义扎干掉了，义扎已经拥有了怨气形成的法宝，很厉害，你们当心点。”

    我简单地一说，判官点点头，看着黑骷髅道：“你能进去的话，能不能把我们都送进去？或者打开黑色屏障？”

    “不用我开，一会儿义扎就出来了，给你们个忠告，别想着杀那孩子，它老爹可厉害着呢。”

    黑骷髅话里有话但没点穿，等判官走后，我小声问道：“这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黑骷髅笑笑说：“要说此人的话，这里所有的人里只有我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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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七章，业障为锁

﻿    义蓉躲在鬼群后面，没敢露头，身边跟着的鬼婆早就不见了踪影，孩子也已经被抱走了。原本还计划着翻盘的它这下子是彻底死了心。正想找个机会溜走，刚往后退想逃的时候，回头一瞧，却见洛邛正端着猎妖弩对着它的脸。而另一边，胖子和我以及黑骷髅都已经到了，将义蓉包围在了正中间。

    “你们……你们活着出来了？”

    它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还能从里面再走出来，因此脸上满是吃惊之色。

    “很意外是吗？”

    我冷笑着说道。

    胖子却已经端着猎妖弩冲了上去，雷箭上膛，顶在了义蓉的脑门上，喝道：“你他妈的用了什么法子上老子的身的，说！”

    义蓉表情凝重，但在三把猎妖弩的面前也不敢乱动，还没开口后面的黑色鬼山上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响声。就像是有人在用炮弹轰炸山体，恐怖的巨响如同炸药似的。

    “轰隆……”

    爆炸声不绝于耳，我转过头看去，黑色屏障终于在姬判官和一群鬼差的努力下被打开了，这场围攻战的高潮终于来临。我回头说道：“先把这女鬼给控制起来，我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带着手下围攻黑色鬼山的姬判官更厉害还是已经掌握了鬼身内所有怨气的义扎厉害，我心里更倾向于前者，毕竟姬判官代表的是地府，还有这么多鬼魂助阵，就算义扎本事真那么高强，最多也就僵持，情势上肯定是姬判官占据优势。

    黑色的屏障如同玻璃一般碎裂，接着抬眼瞧见义扎鬼王缓缓从里面飘了出来，身边跟着义蓉的孩子，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义蓉，它的表情游离，甚至都没多看自己的孩子一眼。仿佛还在考虑自己怎么逃走，原本我还以为它会因为见到自己孩子这幅样子而伤心难过，但现在想来，是我太天真了。在阴间数百年的时光早就磨平了它的感情，这对兄妹还真是一个脾气性格，改不了了。

    姬判官带着鬼差走上前，空中飞行的鬼魂密密麻麻一大片，将义扎团团包围在了当中。义扎倒是并不慌张，望着姬判官说道：“我和你没那么多深仇大恨，你要抓墨阳，我帮你先除了它，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今日我法宝大成，你和我也没有利害冲突，不若就此收手。”

    姬判官哪里会在此时和它谈条件，回头立刻高喊道：“拿下它！”

    刹那间所有包围着两人的鬼差立刻扑了上去，灰色的影子在空中拉出长长的残影，义扎冷哼着拍了拍身旁孩子的脑袋，孩子立刻张开嘴喷出紫色雾气，这围上来的鬼差中有不少甚至不如墨阳，当头冲入紫色雾气内，这下可好，立马被紫色雾气覆盖，没过一会儿惨叫声就响彻天空。

    第一个灰色的影子从空中落下，仿佛被击落的飞鸟，飘然而落，当落地的一刻身体消散成灰，魂魄也没有再留下。

    但这只是开了一个头，越来越多的魂魄被击落，天空仿佛下了一场可怕的灰色大雨，那些被粉碎的魂魄就像是被燃尽的灰尘，让人远远望去心中不禁升起伤感之情。

    每一个灰烬的背后都是一个魂魄彻底的消失，再没有了投胎转世的机会，再没办法感受拥抱他人的温暖和品尝美酒的欣喜。甚至连痛苦都将被剥夺，从此消失。

    姬判官站在鬼差的后面，面色凝重，它也没料到这层紫色的雾气那么厉害，当机立断举起手让其他鬼差停止了攻击。喊打喊杀的声音这才平静下来，随后便听见它高声说道：“停止进攻。义扎，出来！”

    紫色雾气渐渐散开，义扎的容颜出现在了姬判官的眼中，笑了笑说道：“怎么？现在想和我联手了吗？”

    但没料到姬判官手中判官笔一转，低声喝道：“联手？我可没这个想法，义扎你听好了。我以判官之名定你的罪，杀死鬼差数名，违抗阴间法令，公然对抗地府。任何一条都够将你打入阿鼻地狱，今日定然要你伏法！”

    说完，姬判官将判官笔向前一点，笔尖放出一片漆黑光华，义扎低头一看，身上四肢竟然捆绑着数根漆黑的链子，这些链子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而且是凭空变出，很是神奇。

    “此乃你罪业所化，无法斩断！”姬判官高声说道，果不其然，任凭义扎如何挣扎拉扯但是身上的链子就是不断，而且似乎有种慢慢将其往下拉动的感觉。

    “这些链子连通阿鼻地狱，会将你拖入深渊之中。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进了阿鼻地狱就再也别想出来了，执法！”

    姬判官高喊一声，捆绑在义扎身上的链子迅速往下拉，义扎的身子被其从空中直接拖到了地上，危急关头，义扎高声喊道：“杀了判官！”

    如果链子无法打断，那只要杀掉姬判官，施法自然会被解除。

    对于已经变成容器的孩子而言，义扎的话是绝对的命令。此话传入孩子的耳朵里，它立刻行动起来，身子朝姬判官直扑过去，姬判官正在控制捆绑在义扎身上的黑色链子无暇分身，就只能后退。同时四周的恶鬼和鬼差连忙挡了上去，可孩子身体四周包裹着弄弄的紫色雾气，凡是碰到的鬼魂立刻受伤，靠的近了就马上陨落，此情此景一些想在判官面前露脸的恶鬼顿时吓的连连后退，阻挡孩子的大军当场少了一多半！但剩下的鬼差不敢违抗命令可却拿这孩子没有办法，眼看孩子就要冲到姬判官面前，同时另一边的义扎已经快被拉到地上，它只要一落地就会陷入地下被拖进阿鼻地狱再难回头。

    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可从当前的情形来看，似乎姬判官要会先被干掉。

    就在此时，我悄声对身边的黑骷髅说道：“把姬判官救下来。”

    黑骷髅原本一直在看戏，其实现场这么多的鬼魂中只有它一个有能力对付那孩子，但它可不会出手，判官的生死，其他鬼魂的存亡它是一点都不关心。摆明了就是为了看戏，但没想到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开了口。

    黑骷髅看了看我，时间不容我多做解释，它轻笑一声道：“你要么是大好人，要么是大坏人，有点意思。”

    说完身子飘起裹挟着可怕的黑气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天空，落在了姬判官的面前，此刻执行命令的孩子迎面和黑骷髅撞在了一起，没曾想却被黑骷髅释放的黑色爪子一把擒住，那些能杀死其他鬼差的紫色雾气对黑骷髅是半点用处都没有，还反而便宜了它让它多吸了几口。

    “啊！”

    义扎已经被拖到了地上，身子开始往地下陷。看见空中的这一幕，它忍不住大喊道：“你为什么要帮它，我不服，你说你不会插手的！”

    黑骷髅冷笑着喵了它一眼，开口道：“所以你才成不了事，太天真了，鬼的话能信吗？”

    “啊，不甘心，我不甘心……”

    带着巨大的怨气和心中无限的懊悔，义扎被拖入了地下消失在了我们的眼中，阿鼻地狱到底什么样我不了解，可我想那里一定是义扎的尽头，世界的终点。

    孩子还被黑骷髅控制着，从天上拽了下来，一场大战在此时胜负已分，姬判官高声说道：“义扎已经被拉入阿鼻地狱，剩下的鬼众还想反抗的话，杀无赦！”

    命令一出，鬼差和恶鬼们重整旗鼓，冲入了鬼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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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八章，生父

﻿    黑骷髅抓着孩子落在了我们几个面前，开口便问：“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低头看着眼前的孩子，满面杀意，龇着牙，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

    “还有救吗？”

    胖子轻声问。

    “没救了，这孩子的魂魄早就被吞掉了，现在就是具躯壳，虽然还能和正常孩子一样长大，但没有思想没有自己的意志，等同于个布娃娃。”

    黑骷髅摇摇头说道。

    “也就是说，这孩子已经死了……”

    我低着头说道。

    “可以这么说，人没了灵魂也就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木偶，说是死了也没错。既然死了，你不如把他给卖了，我想唐先生肯定会出一个高价。要卖吗？”

    黑骷髅站在绝对客观的角度说了这句话，虽然有些刺耳朵但也没有错。不过是个死人，一个木偶，你会因为卖掉了一个布娃娃而难过吗？我想开口，可是偏偏有些话卡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心里微微发颤。真要把这个孩子给卖掉吗？救不了他，我还要让他继续痛苦下去吗？

    “怎么样？要卖吗？”

    黑骷髅问道。

    “小山，咱不能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吧，这娃娃还能动呢，我们科不是人口贩子，这种事咱们不能干啊！”

    胖子立马开口嘀咕起来，我一顿，心情更加复杂，这个孩子如果卖给唐先生能赚一大笔钱，少说几十万是稳的，我正是缺钱的时候，但人真要为了点钱而昧良心吗？

    “决定在你，只是这个江湖中，好人往往死的快，坏人才能活的久，别太善了。”黑骷髅说完之后便没再开口，我几次想张嘴，但最后都憋了回去，可偏偏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义蓉露出一张谄媚的脸，笑了笑说道：“那个，我毕竟是他的母亲，能不能把他还给我，我会好好地对他，弥补我对他的伤害，可以吗？”

    “还给你？你他娘的还说会好好对他？放屁吧！”

    胖子脾气直，听了这话回头就骂，但义蓉显然看出来决定权在我手上，所以眼巴巴地盯着我，我想了想后问道：“黑骷髅，你能控制住这孩子吗？虽然没办法恢复他的魂魄，但至少能封住他身上的那股怨气，能保他一直活着。”

    黑骷髅看了看我，仿佛眼睛能看穿我的灵魂，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可以是可以。”

    说完它转动黑色的爪子，大量黑气钻入孩子的身体中，片刻后孩子眼里狰狞的表情渐渐消失，身子摇摇晃晃地像是要倒下似的，没了杀意和利器却更像是受人摆布的玩偶。

    “义蓉，我知道你对这孩子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你的骨肉，就算为了那些怀孕日子里吃的苦你也该好好对他。我将这孩子交给你，但未来我会找到你，会盯着你，如果你胆敢有丝毫怠慢他，那我一定会让你明白，即便死了痛苦也依然存在。”

    义蓉表情一紧，接着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他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亏待他的。”

    说完，它向着孩子伸出手，孩子懵懂地看向前方，义蓉轻声呼唤道：“来，到妈妈这里来。”

    黑骷髅松开手，孩子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但毕竟是刚出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但似乎是本能驱使着他，继续向义蓉爬了过去。

    我心情沉重，纵然已经警告了义蓉，可却总觉得是将这孩子从狼窝带了出来，又推入了虎穴中。但我不能带着个孩子，慧智现在由胖子的叔叔照顾着，老爷子天天住医院，谁都没办法也没有精力去照顾这个没有意识的孩子。更何况，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如果哪天有人可以将黑骷髅释放的黑气抽掉，那这个孩子又会变成大杀器。

    “孩子，来，来，到妈妈这里来。”

    义蓉笑着拍手，孩子一步步地朝义蓉爬去，可是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奇怪地仰起头看向天空，稚嫩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奇怪地拍手。

    “啊啊……啊啊……”

    嘴里依依呀呀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义蓉有些着急，脸色变的难看起来，喊道：“宝宝，过来啊，到妈妈这里来，宝宝，你快过来，还不过来吗？快过来啊！”

    “喂，别凶孩子，他不愿意跟你不行啊？”

    胖子喝了一声，义蓉扁了扁嘴没敢再说话，孩子却依然看着天空，一直拍手，一直微笑，仿佛天上有什么人是他熟悉的。

    我忍不住抬起头，可是阴间的天空却一片漆黑，我向前走了一步，刚想上前抱起孩子，却听见身后的黑骷髅说道：“别过去，人家爸爸来了。”

    我一怔，这孩子的生父来了吗？可是在哪里呢？

    “啊啊……爸……爸爸……”

    孩子开口喊道。

    天上似是有个光点亮起，但感觉很远而且很小，光点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近，胖子眯缝着眼睛喊道：“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看不清楚啊？”

    “不知道，好像很亮，不会是天上星星掉下来了吧？”

    洛邛也奇怪地问道。

    义蓉往后飘了几米，脸上那虚假的和善表情突然彻底变了，仰起头冲着天空喊道：“是你吗？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是吗？”

    “谁？义蓉你在说谁？”

    洛邛奇怪地问。

    但义蓉却状若疯癫，开口吼道：“下来啊，别藏头露尾的，出来啊，我知道你看的见我，这是你的孩子，你不想要吗？啊！还是说非要这么做才能逼你出来？”

    说话间义蓉猛地扑向面前的孩子，一把将孩子举起，我们几个看了立刻急眼，但义蓉却一点都没理睬我们，举起孩子吼道：“你的孩子已经死了，魂魄已经完蛋了，要是身体也被我折断的话那就彻底完了。你还不出来见我吗？快出来！”

    “哎……”

    却在此时，一声叹息传来，空中的光点加速落下，在我们几个面前一道金光点穿了孩子的额头，孩子的哭闹声完全停止，强劲的风暴向外猛地吹起，义蓉痛哼一声被弹飞了出去。孩子落地，无声无息，额头上的光芒消失，没看见伤口，此刻一个穿着黑灰色大衣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们几个立刻戒备起来，胖子喊道：“什么人？”

    对方却根本没有回答，伸手将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开口道：“我们还是见面了。”

    被拍了几下的孩子突然如同苏醒过来了一般睁开眼睛，嘴里吐出血沫，哭闹起来。

    我盯着对方，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见到对方肩膀上剧烈燃烧着的阳火，如果说胖子那非常旺盛的阳火是级别一的话，那眼前这个人的阳火简直是级别五，五倍于胖子的阳气！

    天下间哪会有阳气这么旺的人，简直不可能！

    “你终于来见我了！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

    义蓉站起身大喊道。

    “我和你之间不过是一场错缘，若不是这孩子，我注定一生不会与你相见。今日也将是最后一次，孩子我会带走，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捧起孩子，转身就要走，我举着猎妖弩逼了上去，一箭射在了他前方的地上，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那居然是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就和外国人似的！

    “你是这孩子的父亲？”

    我问道。

    他看了看我说道：“听说有个紫薇主星，破军贪狼伴身的新人，看来说的就是你啊。我就是这孩子的父亲，有何指教？”

    他知道我，但口气里并没有对我太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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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四十九章，了断

﻿    “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纵然这么问有些多管闲事的感觉。

    “哼，与你何干？你倒是该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和那么厉害的一头鬼在一起，小心哪天它吞了你。”

    说完他抱着孩子转身就走，我还想问，但四周烟雾飘起，转眼间便不见了对方的踪影。身后胖子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烟雾，奇怪地说道：“这人和小日本的忍者一样？放个烟雾弹就跑了？”

    回过头，义蓉正跪在地上，没说话，甚至连动都不动。

    “这人到底是谁？”

    我开口问。

    “他是我哥哥三年前认识的，当时他是个在人间流浪的傻子，甚至连说话都说不清，可却是纯阳体质。从那时候开始哥哥就筹划着要让他和我生个孩子，我想反抗，生前我没嫁过人，也不想死后嫁给一个傻子。但哥哥却逼迫和我他发生了肌肤之亲，没想到行房后他第二天就不见了，后来哥哥告诉我它找来的这个男人很有来头，可能是因为练功而一时疯癫，吸纳了我的阴气平衡了身体内的气后伤势复原，因此才离开的。我打听过他很久，即便是死后的第一次，我还是希望能够和他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玄天洞洞主，江湖之中称他为玄天地仙。”

    义蓉低着头，这些话如同说给自己听的一般絮絮叨叨。

    但听到男人真实身份的我们却大吃一惊，先前便说过江湖上凡是带有一个“仙”字的都不简单，撇开那些骗子而言，真能修成地仙的几乎没有。但江湖中将一些绝代高手称为仙，他们是最接近地仙水准的超级前辈。

    细数下来，江湖中一共有五个人，茅山和龙虎山的两位掌教分列这五人之中，其次还有大元天成府的神秘主人，以及三神会的会长，这最后一位便是玄天洞的洞主。

    这五人可以说是如今咱们圈子里明面上最厉害的五个人，当然不能给出肯定，毕竟江湖这么大，指不定哪座大山，哪个大湖旁就有隐藏的世外高人。真的神仙也不能肯定说没有，而这五位明面上最厉害的高手却也都是深居简出，最近一次出现在江湖上的还是茅山和龙虎山十年一次的大比，不过我没去参加，资格是够的但这种没钱赚的热闹根本就没必要去凑，不过听说当时茅山和龙虎山的两位掌教都露了面，算是江湖中的大新闻了。

    可没想到，玄天洞的洞主居然就是义蓉的露水丈夫。

    “难怪啊……”

    黑骷髅却一点都不惊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想起先前黑骷髅的话，它说这里这么多恶鬼和鬼差都不是此人的对手，先前还觉得可笑，可现在仔细一想，还真他娘的没说错。而它后来跟上的一句，说只有自己敢惹他，且不论真假，敢说这句话就很了不得。

    而且黑骷髅的底子本来就很深，我用了五年时间都没能查清楚它，这厮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于我而言还是一场迷。

    “孩子也没了，义扎和墨阳都死了，这票生意算是吹了，他娘的，白忙活了。”

    胖子有些不高兴地喊道。

    “那倒未必。”我回头道，姬判官正从远处而来，走到近前后对我们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开口道：“今日多谢了，如果不是几位帮忙，恐怕拿不下这鬼山。”

    “您客气了。”

    胖子立刻收敛不满，客气地说道。

    “诸位都是阳面上的生意人，我们地府找人帮忙从来都不是白帮，答应几位的鬼差令在此。”

    说话间对方拿出三块牌子，长条形的，上半部分是呈菱形，表面鬼画符似的写了不少字符号，我看不太懂，不过一捏到手里就能感觉到这牌子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肯定不是假货！

    “另外，我会安排鬼差为三位带路，返回阳间。今后三位如果来鬼市或者阴曹办事，我定然鼎力相助。”

    虽然这生意被搅合了，但能结交到判官这么大人物，还弄到了鬼差令，整体来说还是核算的！

    “义扎的妹妹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三位的通缉令已经撤销，什么时候上路都可以。”

    听了这话，我回头和胖子他们交换了一下意见后说道，“那就现在吧，我们也在阴间待了很久，该回去了。”

    “那好，你们几个过来，带三位返回阳间。”

    鬼差上路，我们仨跟在后面，黑骷髅回了天邪流落符中，一路上没什么事，到了鬼市后往上走就是阴路，鬼差自然是回去了，我刚想往上走胖子却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奇怪地问：“咋的了？还想买东西吗？”

    “山子，我和你是不是兄弟？”

    胖子问道。

    “必须啊。”

    我点头道。

    “那既然是兄弟，也是出生入死过的，那我就直说了。山子，你这事儿做的不对，或者说你现在变了！”

    我一下子被胖子给说懵了，满脸疑惑，胖子停顿了一下后说道：“就在那孩子的问题上，黑骷髅这孙子让你把那孩子给卖了，你居然犹豫了！这要是放在过去你肯定不会犹豫，肯定会一口拒绝，你小子是真的这么缺钱吗？缺钱缺到要卖孩子了吗？”

    我一愣，胖子性格直率，说话不藏着掖着，但有时候话里也很伤人。

    “胖子，当时我没想那么多，而且那孩子也已经死了，所以……”

    “这是死不死的问题吗？就他娘的是上面老百姓家的孩子死了，变成尸首了，你会卖吗？咱们赚钱是赚干净钱，赚血汗钱，但不是赚死人钱不是赚昧良心的钱！有句话我必须得说，自从你和雨蝶处对象后，你就一直把钱给她，我和洛邛偷偷查过她……”

    这句话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一下子愣住了，看向洛邛，后者点点头没吭声。

    “雨蝶的母亲的确生了重病，也需要钱治病，但她弄来的钱大部分都是自己挥霍了，给她母亲治病的是少部分。而且……而且……除了你之外她外面还有人，还有至少三个姘头！操他妈的，这种婊子你要她干什么？你头上戴绿帽子了你知道吗？”

    胖子愤怒地喊道，引起周围一些鬼魂的围观，洛邛伸手将鬼魂驱赶开，我低下头，胖子气呼呼地说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不能因为一个婊子而变成这样，我看不惯，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那咱们兄弟也别做了，我不和不对脾气的人混。”

    说完他拽了洛邛一把，两个人往阴路上走，可刚走了没几步却听见身后的我惨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早就知道的。”

    胖子一顿，洛邛也跟着愣住了，我回过头看着他们，勾勒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我知道她外面有人，我撞见过。”

    胖子和洛邛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我紧了紧背包，往上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别说了，你骂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

    阳间是夜晚，昏黄的树荫下，对面是公房的大楼，很多窗户都暗着，但中间的窗户亮着光。一个美丽的女子抽着烟，看着外面。身后走上来一个英俊的男子，轻轻撩拨她的头发，微笑说道：“宝贝，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女子摇摇头回过头，路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却没想到正要拥抱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男子有些懊恼地喊道：“他娘的，打扰老子好事，来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打开问道：“你谁啊？干嘛的？”

    我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赤裸上半身的男子和后面满目惊讶穿着丝绸睡衣的雨蝶，冷漠地说道：“这是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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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章，老死不相往来

﻿    那些埋没在这黑夜里的时间，都随着大门开启的那一刻停止，美好的回忆如同甜腻的糖果，吃多了，终究要喝上一杯无味的水。

    屋子里的灯光映在我的脸上，照亮了我的眼睛却没办法温暖已经凉透的心。

    这是我为她买的房子，九几年的时候上海的房价还远没那么夸张，但纵然如此这套房子也依然不是一笔小钱。记得房产证上写下她名字的时候胖子还在身后小声地提醒我，让我别想的太理想化。我还怪他误会了雨蝶。

    我记得装修的时候，她说喜欢米黄色的墙纸，说这个颜色很温暖，于是我兴高采烈地去买了墙纸，可回来的时候她却说还是换成紫色，那样显得前卫。

    每次下雷雨的时候她都很害怕，害怕隆隆的雷声，害怕那一瞬间照亮整个天空的闪电，于是我会抱着她，紧紧地把她搂在怀中，一句句的安慰，轻轻地拍打她的背。像是拥抱着自己的未来，说来或许很傻，可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带她去见老爹，结婚那天好好地办几桌，胖子和洛邛穿上别扭的西装为我做伴郎，我想有一天，她会满眼泪水地告诉我自己怀孕了，然后我们幸福地拥抱在一起。

    对我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初恋，更像是人生的一次选择，我选择为她付出一切，只是可惜，我爱她比她爱我多。

    房间里传来淡淡的香水味，雨蝶是个离不开香水的女人，她喜欢穿入时的衣服，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背着LV在上海大洋百货里逛街，那个包那些香水还是我托了朋友从意大利带回来的。

    她从没帮我买过一件衣服，从没帮我烧过一顿饭，从没问过我是不是累了，从没说过想去工作而不让我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地挣钱。

    然而我从没怪过她，因为在我看来男人养女人是天经地义的，她跟了你，你就该照顾她一辈子。

    记得刚处对象那阵，我经常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想该怎么求婚，现在看来真好笑。

    面前的男人听到我的话后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回头看着雨蝶问道：“这房子不是你的？”

    雨蝶有些诧异地望着我，因为我说过或许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但却没有那种被捉奸时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很镇定地点了根烟，这种淡定的样子好像在告诉我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喂，问你话呢，没听见啊？”

    男人冲她嚷嚷起来。

    雨蝶仰起头看着我，笑了笑说道：“能给我一分钟时间吗？”

    我没说话却往后退了一步，接着男人将房门给关上了，房间里的灯光从眼前消失，我站在黑暗阴影中，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后燃烧的烟头在黑暗中特别漂亮，那刺眼的光华和燃尽的光芒就像是我的爱情，从爱上她的那一天，这根烟就已点燃，而现在却快烧完了。

    房子里传来男人的咆哮声，显然他并也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头发有些长，刺进眼睛里有点痒，我吐出口中的青烟，放下背包的一刻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啪”的一声，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虽然我控制的一直很好；虽然我早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事。

    可还是攥起了拳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

    手上的烟头落地，碎裂的灰烬在地上燃烧着最后的光芒，我一脚踹在了门上，只听见“嘭”的一声，本该特别结实的木门被我一脚给踹的几乎打开，第二脚跟着上去，锁头完全崩坏，大门“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巨响传来，抬眼看去男子正吃惊地望着我。而坐在其对面的雨蝶却捂着脸。

    “你干什么！”

    男人开口大声地问，满面怒气。

    我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手落在了腰间的图山刀上，靠近的时候图山刀猛地抽出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男人吓的面色大变可还没来得及往后走就已经被我抓住了衣领，冰凉的刀锋只需要我轻轻一抹，他这条小命就没了。

    “小山！”

    雨蝶见状急忙喊道，我冷冷地回头，眼睛像是愤怒的老虎，雨蝶第一次变了脸色，刚想说的话因为我这一个眼神而顿了一下，接着战战兢兢地说：“别杀人。”

    男子也举起了双手，刚刚的愤怒此时完全变成了害怕，我一言不发地转过头，看着男子说道：“你是哪只手打她的？”

    男人更加害怕，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抬起一脚将其踹在了地上，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按在了桌子上，图山刀在手掌上一翻狠狠地插进了男子的右手中，男子痛地惨叫起来，我拔出图山刀接着一脚将男子踩在地上，看了看雨蝶又看了看地上的男人，收回脚说道：“滚！”

    男人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带着满面的痛苦快步冲出了房间，消失在了楼道中。

    而我则拉了把椅子坐在雨蝶的对面，抹去图山刀上的血迹，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心里的怒气宣泄后剩下的却是比那一刀更可怕的痛苦，心上的伤比身上的伤更难愈合。

    “有要解释的吗？”

    我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雨蝶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我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和我一起过日子？为什么要在外面朝三暮四？但这些烂俗的问题在那个时候的我心中酝酿了许久，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她不想说的我从来都不逼问，她不想做的我不会强迫，或许是我太宠她了吧。

    “这几年，我总会想起当初在迪厅里见到的你，活泼开朗，像是一只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很美。我一直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从没奢求过能和你在一起，但当你住进这间房子的时候我开始幻想娶你为妻，和你过一生简单的日子。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哺育下一代，一起拥抱着睡去，第二天能看见你微笑的脸，这就是我全部的希望。”

    我说着说着，眼睛便有些发酸，轻轻抹了一把，手心里有淡淡的湿润。

    “小山，对不起。”

    她开口轻声说道。

    我一顿，旋即笑了起来，最后换来的只是简单的五个字。

    “分了吧。”

    我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虽然一直憋在心里，哪怕她只要表现的积极点，哪怕她可以真诚地表示自己改过，我都不会想分手。

    “嗯。”

    她轻声地应道，我突然明白，也许对她而言我只是可以在背后提供金钱，还傻乎乎不求回报的人吧。或许她从来都不爱我，所以才会在外面找男人，或许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点点头，用手背擦掉了眼里的泪，站起身来点头道：“好，好！”

    “房子是我的。”

    她忽然说道，我一怔，随后哈哈大笑道：“给你，都给你，房子你的，外面那辆车也是你的，都是你的，我不要。”

    抬脚往外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问道：“恨我吗？”

    我一顿，故意笑了笑说道：“愿打愿挨而已，我太傻罢了。”

    “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母亲……”

    “别说了，我们之间，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也老死不相往来。你是你，我是我，这里我不会再来，电话也不要再打，你再来找我我不会理财。就这样……”

    絮絮叨叨地仿佛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跌跌撞撞地冲入黑暗内，越走越快，最后狂奔起来，泪在空中飞，其实没有笑，满面的痛苦和那颗撕裂的心，希望不要回头，奔离心中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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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一章，认清自己

﻿    路边，坐在高出一块的石头上，仰起头大风吹过我的脸，平静下来后心中却是对自己深深的嘲笑。

    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就那么奋不顾身地去爱她呢？

    手撑着地面，仰起头看向天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就当是一场过去的梦吧，梦总有醒来的一刻，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

    面前是空旷的马路，灯光昏黄不定，那些明晃晃的光芒闪的我眼睛有些痛，眯起眼睛脑袋有些痛，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再受一次伤。

    “一辈子就这样吧，一个人挺好的。”

    心里嘀咕着。

    “这么巧啊，哈哈……”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我回头看去，英俊的脸和一张玩世不恭的表情，雨果穿着件灰色的风衣正站在我身后，留着当时特别流行的长头发，走过来蹲在了我的身边开口道：“好久没见了啊。”

    我一怔，刚想说前阵子不是见过，可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所以点点头道：“是啊，快五年了吧，你忙什么呢？”

    “哦，帮着朋友做点生意，你呢？还在做那么刺激的行当吗？”

    他奇怪地问道。可刚说完却皱起了眉头，奇怪地说道：“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得沙眼了啊？”

    我一怔，点点头道：“是有点不舒服，今晚有空吗？陪我喝一杯去！”

    “好啊，反正好久没见了，前面拐角就有个小馆子，老板和我很熟，我让他炒几个菜，酒的话我这儿弄了两瓶国外的红酒，走。”

    他站起身，向前走，我想一醉方休，第二天沉沉地睡一觉，好久没休息了，拼命赚钱拼命地干活，累了……

    提着几个热菜，出门的时候看见雨果手上拿着两瓶红酒，我挠挠头问道：“这么晚了，老板也要关门了，我们啥地方去喝酒啊？”

    “喝酒哪里不都是地方吗？走，找个天台喝酒，对面那个怎么样？”

    他指了指对面一栋六层多高的楼房说道。

    “门都锁了吧，咋上去啊？”

    我们走到大门口，大便看见铁拉门上扣着一把大锁，拽了两把，大锁是纹丝不动。

    “嘿嘿，你们这一行的不都有点本事吗？把锁给弄开不得了？”

    “那不是犯法的吗？”

    我吃惊地说。

    “犯法怕啥！人要是一辈子都循规蹈矩的，那人生多没意思？再说了，咱们就是弄坏一把锁，也不偷东西，上去喝个酒而已。哈哈，不要紧的。”

    雨果还是老样子，他就像是我心中想成为的那个人，并不墨守陈规，总是会干一些在我看来超出想象之外的事情。

    大楼内偷偷地往上走，上了天台后又是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天上满是闪烁的星辰。一道淡淡的紫色光芒好似从很远的天空中照了下来，落在了我的身上。

    “哎呦，这么神奇啊，天上哪来的光啊？”

    他显得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抬头看了看紫薇星光，笑笑没说话。

    “不过你们这群在江湖上混的人就是这样，身上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本事，来来，喝酒，我就喜欢在这种地方喝酒，看看天，人不要太多。前阵子去香港，那里晚上酒吧里都是人，闹哄哄的不喜欢。”

    他笑呵呵地说，我摸了摸头道：“你还去过香港啊。”

    “谈点生意，你没跑出去过吗？”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香港还没回归，大街小巷都在谈论97回归的事儿，有很多人已经看准了九七回归的契机，觉得到了97年能大赚一笔。

    “哦，不错啊，你以后肯定能干一番大事业，要是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哈，不过钱要算清楚。”

    我笑着说道。

    “那行啊，你杯子别不动，来喝点儿！”

    他举着酒杯碰了过来，我不是经常喝红酒，在那时候红酒还是稀罕玩意儿，尤其是好一点的进口红酒是很难弄到的。喝惯了白酒的我喝红酒的时候还会感觉有一些涩口。我笑笑说道：“这酒倒是不错，味道还有点甜也不辣喉咙。”

    “喜欢啊？还有一瓶带回去吧，哈哈。”

    雨果举起酒杯，显得有了几分醉意，我摇摇头说：“不用，男人还是该喝白的。”

    “你这些年生意做的怎么样？干你们这行的走南闯北应该生意挺多的吧，兜里的钱该不少吧？”

    他开口问道。

    我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其实没多少钱，我穷的很。”

    雨果瞄了我一眼，笑着说：“你是为情所困吧？”

    他像是能看穿我的心事一般，一句话就说中了我的内心深处。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脸上有字？”

    “哈哈，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外面也经常跑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你这一脸愁怨的样子要么就是欠了大量赌债，要么就是爱上了个姑娘。我看前者不太可能，后者应该差不多。怎么样？啥感情问题啊？来说说吧。”

    我其实并不想再提起她或者她的事，但堵在心口的顽石总要冲走，于是便开口简单地说了几句，没想到是越说越多，越来越详细，自己都刹不住车。雨果全程没怎么插嘴，耐心听完后给我发了根烟，笑道：“爱上了个婊子，是吧？”

    我一顿，虽然和雨蝶分身但听见别人骂她婊子还是心理有些不痛快，只是没有到发火的程度，摇摇头道：“她也不是婊子，只是和我不合适……”

    “少自欺欺人了，她就是个婊子，你就是个凯子，多简单的事儿啊！”

    “你！”

    雨果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如果人总是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中，那就别想成长。学不会审视自己的缺点，终其一生都只能固步自封。”

    我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就这么被压了下去，仰起头看着身边的雨果，靠在墙壁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最终还是说道：“或许你说的没错，她太聪明，而我太笨。”

    “兄弟，男人一生中总会爱上几个婊子，那些一辈子都顺风顺水连感情都没遭遇过危机的男人其实并不算真正的男人。危机带来成长，你这么年轻，将来有的是大把女人等你呢，不要被荷尔蒙分泌后产生的所谓爱情给骗了，赚钱，成就事业，体现自我，这样才能得到所谓的爱情。我再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和罗斯切尔德家族一样有钱，那纵然这个女人爱花钱，你不也是一样无所谓吗？”

    “罗……罗什么德……”

    我别扭地问。

    “罗斯切尔德家族，世界上最著名也最有势力的家族，从开银行发家，鼎盛时期，除了咱们大清帝国之外，整个欧洲都是他们说了算，有多少钱那都是天文数字。”

    “这我哪儿能啊！”

    我吃惊地喊道。

    “怎么就不能？你傻啊，任何庞大的家族，任何厉害的大企业不都是从零开始做起的吗？人类从蛮荒时代发展而来，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到后来建立文明，先驱者成了收益人。那谁说在这个时代我们就不能做先驱者呢？别去敬畏那些庞大的家族和厉害的伟人，或许他们身上有一些特殊的潜质，但相信我，你身上也有！”

    我一顿，急忙摇摇头道：“我不行的，我哪里……”

    “认清自己，你知道你有多大能耐……”

    正说话呢，天台下面忽然响起了警笛声，我朝下面看去，三辆警车停在了天台大楼下方，心里一紧，总感觉这些人好像是来找我的。

    “我估计是来找我的，不连累你，我自己下去。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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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二章，玄海

﻿    拘留所里，我坐在硬板凳上，头顶吊着的灯泡微微摇晃，光线不是很好，一晃一晃间有些眩晕我的眼睛。

    对面坐着两位穿绿色制服的同志，抓我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雨蝶的姘头报了警，我因为这事儿被请进来调查。

    “为什么伤人！说！”

    对面的同志比较激动，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我眯着眼睛，许是喝了酒的关系所以有些迷糊，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就算伤了人，勇哥和司徒很快就会把我捞出去，一点都不费力。所以，我无需说话，只要待满了48个小时甚至更短时间，我就能从大门里走出去。

    “不交代是吗？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什么吗？是破坏人民团结，是故意伤人，要付法律责任的知道吗？”

    对面的同志比较年轻，脸上还长着特别明显的青春痘，我笑了笑说道：“你们周队在吗？”

    小同志一愣，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周队？”

    “把你们周队叫来，我和他说吧。”

    我笑着说。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快点交代动机！”他刚说完，身边另一个同志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同志一愣，接着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去后没过多久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夹克衫，寸头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满脸坚毅。

    走进来后关上门，随后丢了根烟给我，帮我点上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开口道：“你小子咋回事？没事伤人干什么？”

    我摇摇头说：“理由不想说，反正伤人是我不对，对方什么意思？要起诉我？”

    “起诉倒不会，无非就是拿个几百块钱汤药费。不过你啊还是年轻，有些事还得忍一忍，我知道你做的生意比较特殊，但咱们老百姓的社会和你在老林子里是不一样的，凡是得讲理不是动手，知道不？”

    他叹了口气说道。

    我点点头，抽了口烟后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别让我在里面呆着了，要是那孙子愿意私了，给个几百块就让我保释出去得了。”

    “嘿，我就知道你小子叫我来是这意思，呆着吧，反正管你吃管你住，等能出去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掐灭了烟头，走了出去，我则等着拘留所的民警过来把我带走，可没想到，过会儿走进来的却不是民警而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看着很体面的男人。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瞄了我一眼，样子还挺高傲的，坐下来后说：“巴小山先生是吗？”

    我一怔，点点头道：“是我，你们是谁？”

    “你好，我姓朱，是许先生的秘书之一，受他之托来见你。”

    许老先生？我微微一惊，这五年里虽然我和胖子有意去看望他，但他老人家似乎很忙碌，总是在外面，家里的管家先生也表示许老先生的行踪是秘密，不能对外透露。在几次去都碰不到面的情况下，我和胖子也就去的少了，毕竟我们那时候也很忙，三天两头不在上海。

    但虽然五年来几乎没见过面，可毕竟也是我们的恩人，所以心里对许老先生一直记挂着。

    “他老人家让你们来见我？”

    我颇为吃惊。

    “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和照片。”

    朱秘书示意身边的人将两个文件袋递了过来，我接过来后低头仔细查看，文件袋里的资料比较多，抬眼看见的第一份资料上写着《妖类起源研讨报告》，其他的文件大多都是类似的文件，似乎都是关于中国存在妖族这种特殊存在的研究，并且内部还夹杂着一些证明妖存在的证据，包括一些比较模糊的照片，以及古书文献记载的故事和史料。甚至还包括一些古墓和遗迹里关于妖族的照片。数量不少，其实坊间对妖的猜测还是很多的，但实际上不过是片面地研究，见妖甚至捉妖这种事得靠运气，在这点上我就属于运气忒好的类型。

    “这些资料有什么稀奇的？民间搞这种研究的人很多，其中一些终其一生都不曾看见过真正的妖族。”

    我耸了耸肩说道。

    “你看一下这几个报告的作者。”

    他提醒了一句，我仔细一瞧，这这份报告的作者还真是出自一个人之手，此人叫沈良业，对于这个名字我是很陌生的，圈子里好像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高手。

    “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摇头道。

    “沈良业先生是如今坊间研究妖族的专家之一，年龄大约在65岁左右，在过去将近四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参与国内的妖族研究，并且写了一系列的报告。虽然被正统的学术界所忽视，可是他报告里的可信度却很高，同时他也是许老先生的好友。”

    朱秘书开口为我介绍，我将资料合上，奇怪地问道：“这位专家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玄海，这个地方你听说过吗？”

    朱秘书开口一问，我当场愣住了，皱了皱眉头后说道：“玄海，妖影玄海，精怪之界。这是传说中精怪诞生之地，但关于这个地方的记载很少，我记得在唐朝当时著名的玄学大师顾南子所著的《妖名记》中提到过这个玄海。说它其实不是一片海，而是一个巨大的湖，类似天池一般的存在，位于三座神山的中央，这三座神山分别是珞耶山、简玉山和奇南山。三座山常年被云雾环绕，外人不得见。更有妖族和山神把守，因此玄海直到今天都没办法证实是否存在。古今中外很多玄学方面的学者却坚定地认为玄海是真的存在。而且那里一定是妖族的诞生地之一。不过，没被证实的就是不确定的，既然不确定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约三个月前，沈良业教授得到了一封神秘人的来信，在信中夹杂着一张地图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所拍的是三座大山中包围着散发出七色光芒的玄海。而地图则标记出了这三座神山的位置以及进山的路线。得到这份资料的沈良业教授非常兴奋，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所以找许老先生商量。但当时许老先生有要事在身，就希望沈良业教授能等一等，等他回来后再商量。但非常急迫的沈良业教授最终还是选择自己行动。组建了一支20人的队伍，其中包括他的三位助手和徒弟，以及剩下十四位负责护卫和开坑的队员。他们在两个半月前出发，一开始还保持着联系，但到了一个月前联系却断了。随后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朱秘书解释道，我点点头，说道：“没有经验的人贸贸然进入玄海这种还未被证实是否真实存在的地方，带过去的护卫估计也不是很专业，恐怕是被困住了，说句不好听的，或许已经死在了里面。”

    “这就是许老先生担心的，五年前许老先生帮了你，你欠他一个人情，如今许老先生希望你能还了这个人情，帮沈良业教授安全回来。”

    朱秘书这么一说，我立刻严肃起来，这份人情是必须要还的，我开口道：“许老先生开口了，我自然答应，但恕我直言，许老先生这么大本事，如果他自己出手不是比我们这些小辈更好吗？”

    “许老先生有更要紧的事缠身，分身乏术，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将你带出局子，这次救人的所有费用我们都会报销，事成之后我们会拿出三十万作为奖励补偿。可以吗？”

    朱秘书开口问。

    我笑着举起被铐住的手，开口道：“那请帮我打开手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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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三章，爷孙

﻿    回到家里后，我留下了朱秘书的联系电话，然后坐他们的车返回了胖子家，在这里先和胖子他们汇合，然后商量一下玄海这事儿怎么处理。

    进了家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里做作业的慧智，五年后的慧智已经六年级了，马上要上初中，个子蹿的很快，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有种小大人的感觉。脑袋上也长出了头发，只是脸上的稚气还在，而且这么多年来还是吃素，不过鸡蛋是吃的，怕他营养不良。

    “大哥哥！”

    他看见我习惯性地喊道，眼睛眯起来笑，双目如同两道弯弯的月牙。

    “嗯，好好做功课，腰挺起来别弯着，写字认真点啊，别草草了事。”

    我随口嘱咐了几句，随后就往屋子里走。

    进了屋子后便瞅见胖子正满面凝重地在和他叔叔商量事儿，我没过去，坐在了洛邛身边，小声问：“咋的了？”

    “好像听说老爷子又病危了，医院那边这个月下第三次病危通知单了。说很悬，可以开刀但是开刀也有危险的。总之就是这回事，哎，希望老爷子没事，老爷子这些年对我们可好了……”

    洛邛这话说的我心里也是微微一愣，老爷子曾经被我们看做是最大的支柱，说句实话，这些年在外打拼，有时候也会住在据点里。可总觉得不安全，走到哪里都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只有见了老爷子，住在胖子家和自己家的时候才能真正安稳地睡好觉。仿佛那苍老而满是皱纹的脸上透出的坚毅会感染我们的心。

    胖子和他叔叔走了过来，他叔叔见了我后点点头道：“山儿啊，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去。”

    “叔，不忙的。老爷子情况咋样？”

    我急忙问道。

    “哎，医生说老爷子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危险，身体机能已经在退化了，主要还是心脏问题比较大，左心房已经不行了。”

    胖子挠了挠头，满面愁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深深的哀伤。

    我原本是想找他商量玄海的事，但现在这个情况我默默地将玄海的事压了下去。

    “放心吧，老爷子是好人，吉人自有天相。”

    我宽慰了几句，胖子点点头道：“我去收拾点衣服带到医院去，你有啥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

    我摇了摇头道。

    “哦，那也不和你客气了，我先帮忙去。”

    胖子匆匆地走进老爷子那屋，我坐到洛邛身边，低声说道：“小洛，咱们有活了，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带上胖子，不过这活儿不简单，我们两个肯定接不下来，还得找人帮忙。你去帮我问问勇哥最近有空吗？如果勇哥没空的话，到时候再想办法。”

    晚上我回了家，人比较疲倦，本来还想陪老爹喝上一杯，但没想到沾了床就一下子睡了过去，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十点多才醒。打着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拉开房门开口便说道：“爸，对不住哈，比较累，睡着了，家里有吃的吗？”

    可没想到眼前客厅内坐着一个人，听见我的声音后慢慢转过头来，漂亮的脸蛋文静的气质，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百褶裙，上身是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没戴耳环但脖子上挂着一条细密的银色项链。

    我的第一反应是家里怎么来了个大美女？但仔细一看，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好像很眼熟……

    “五年没见了吧，巴小山。”

    她歪着头对我笑了笑说道。

    我一怔，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面容让我一刹那间反应过来，吃惊地说道：“沈梦恬，你怎么在我家？”

    她的到来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而且我也没告诉过她家里的地址。五年前我的无意和她的淡漠让我们最后退回了熟人的位置。这几年里沈梦恬也换了工作，好像调到市区做老师去了，不再是慧智的老师，所以从那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我从崔震那里要来了你家的地址，好久不见了，你没什么变化。”

    她笑着说道，说实话我还是挺尴尬的，刚和雨蝶分身，整个人的状态还没调整过来，说是有些落魄都不为过。

    “呵呵，让你见笑了，我洗把脸。”

    刚说完我就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稍微拾到了一下后走了出来，擦着脸上的水珠问道：“那你来有何贵干？”

    多年没见，她却特意上门来拜访，肯定不可能想和我再续前缘，来的话肯定有事。

    “我从许爷爷那里听说，你要去救我爷爷，请你带上我。”

    这话一下子就把我给说懵了，急忙摆摆手，思考了一会儿后才问道：“沈良业教授是你爷爷？”

    “嗯，你不知道吗？”

    的确他们都姓沈，而且五年前我就知道沈梦恬家里的长辈和许老先生是朋友，只是我先前没往这方面想，如今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吃惊之色。

    “不行，我们干的这活太危险了，肯定不能带你！”

    我急忙拒绝。

    “那是我爷爷，我很担心，而且有你们在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带上我吧……”

    她的口气很软，如果脑袋不清醒的话很有可能就答应了。

    我却坚定地摇摇头，这不是开玩笑吗？带她去玄海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和洛邛如果不是因为人情的话也肯定不会接这生意，那地方说句难听的就根本不是人类的地盘，说是神界妖界还差不多。进去后我们就是入侵者，万一出来个龙啊，凤啊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不行。”

    我急忙摇头道。

    “我爷爷小时候很宠我，他一直给我讲很多关于妖的故事，还说妖是真的存在的，只是我们看不见它们，它们也故意不让我们看见。我小时候相信，可长大之后读了书以为自己长了见识，就和其他人一样觉得爷爷疯了。觉得爷爷将大部分的人生用在研究这种虚假的东西上市浪费时间，在他去玄海之前我还劝他，甚至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说我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我更不相信玄海的存在，爷爷就说他会向我证明的。于是，就提前召集人手出发。如果不是我当时的冲动，爷爷等到许爷爷回来的话，那一定会很安全地返回。其实是我害了爷爷，我一定要把他安全地带回来。巴小山，求你带上我吧，我很担心我爷爷。”

    说话间她轻轻地攥住了我的手，眼里噙着泪水，我心里有些犹豫，但这份犹豫很快就消失了，带她去是对她的不负责，也是对我和洛邛的不负责。带上一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等同于托油瓶的女人，在玄海这么危险的地方不是找死吗？

    “不行，你不用再说了，安心地在上海等着，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量把你爷爷带回来的。请回吧……”

    我下了逐客令，她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打开了大门示意她离开，悻悻然地走出了门。

    “请你再考虑考虑。”

    她留下这句话后离开了我家，关上门，一回头看见老爹弄着一笼包子走了出来，说道：“又要出差啊？”

    “嗯……”

    我没多说什么，坐下吃包子，心里却在思考如果勇哥没空的话，我该找谁帮忙。

    但显然没那么背，勇哥正好空闲，立刻答应了我的邀请，我们约了朱秘书见面，准备要点钱好好补充下装备。

    见面的地方就在之前见陈堂子的三福茶楼，靠近窗口边的位子，等了十来分钟后朱秘书带着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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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四章，大天机

﻿    “我们初步拟定了需要的工具，你们要是没有渠道准备的话，我们自己来，但费用你们可以承担的话就报销一下，这是清单和标价，不会宰你们，也没必要为了这点钱骗你们。”

    我一边低头将罗列的清单递了过去，却感觉身边的洛邛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狐疑地问道：“咋了？拍我干啥？”

    “山哥，你看。”

    洛邛急忙说道，我抬头这么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沈梦恬一脸平静地坐在我对面，正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

    我大吃一惊地问。

    “是我摆脱朱秘书让我跟你们一起去的。”她点点头道。

    我立刻看向朱秘书，低声喝道：“这不是胡闹吗？我怎么能带上一个普通姑娘去冒险？你们这么搞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们请示过许老先生，先生说不要紧，也希望你们带上沈小姐，而且沈小姐的安全不需要你们来保护，许老先生说她进入玄海后不会有事。”

    这么肯定的回答，还是出自许老先生之口，顿时让我有些动摇。脑子里一个劲地转，难道是许老先生给过沈梦恬什么护身的宝贝？如果真是的话，带上她或许不但不是负担，还有可能是助力，许老先生的法宝也许在关键时刻能救我们一命。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你可不能穿这一身去玄海。”

    我瞄了瞄她的白衬衫和长裙，这可不是观光旅游。

    “清单我收下了，会在五天内将清单上所有的东西都备齐，到时候就可以出发了。你们互相之间都留一下联系方式，我们保持联络。”

    简单的会面，朱秘书他们离开后，我让洛邛和钟勇在外面车子里等我，自己则坐在了三福茶楼那个老位子上，服务员冲我点点头，随后过了半个小时，陈堂子摸索着出现在了我的眼中，缓缓地坐在了我这个茶座的对面。

    “哎呦，今天换大红袍了啊，不过我不爱喝大红袍，不好这口。”

    他笑着说道。

    “找您是有事要问问，嘿嘿。”

    我一边笑着一边为他斟茶，他捏了捏茶杯，还没等我开口就说道：“你今天想问我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中有一个是我不能说的，是大天机，我一说就肯定要死。其他两个倒是无恙，不过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和陈堂子说话就是有这点好处，你还没开口他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明白还省力气。

    “嘿嘿，那您说说，我听着。”

    “你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许从逝先生到底什么底细，这我不能说，就是我刚刚说的大天机，我说了肯定会死。”

    我开始还以为是三个问题里的另一个问题触犯了天机，单单问一个人的来历居然就触犯了天机，许老先生这来历也太神秘了吧。

    “一点都不能透露吗？”

    我小心地问道。陈堂子摇了摇头道：“但凡我今天说一个字，下一秒就立刻往生，你说呢？”

    我这才闭上了嘴，陈堂子喝了口茶后继续说道：“你要问的第二个问题是玄海到底是什么？这我可以告诉你，玄海乃精怪之地，有妖镇守，此间变化奇妙但心性不纯者进入的话却有天大危机，你的话，属于有心机但没坏心眼的人，进去宝贝是得不到的但能安然回来。”

    我一愣，立刻点点头，算是吃了一枚定心丸。

    “你要问的第三个问题是关于那个姓沈的姑娘，这姑娘你也可放心，进无恙出无伤，她本为福命，更何况有大人物保护，比你们几个还要安全的多。虽然此女命中也有波折奇遇，不过都不伤及性命，总的来说是个有福之人。”

    三个问题其中两个都是好的，我这枚定心丸吃的特别妥当，脸上展露笑颜，说道：“那成，我先走了哈。”

    “等等。”

    没想到刚要走陈堂子叫住了我，我狐疑地问：“还有事吗？”

    他却伸出手掐指算了算，这里要说下，陈堂子平时卜卦从不掐指算计，大部分天眼一观就知道了，但是如果遇上特别严重或者天眼看不明白的事他才会掐指计算，这个举动等同于告诉我他遇到比较严重的事了。

    “你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他忽然问道。

    我一怔，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我天天见人，您说具体点啊。”

    “是一个只有你能看见，其他人都看不见的人，是不是有见过？”

    他又问道，神色间还挺严肃的。

    “没有啊，别人看不见只有我看的见那是什么人？神仙啊？哈哈。”

    我故意笑了几声。

    没想到陈堂子却站起身来走到我旁边，伸手按住了我的右手手腕，片刻后突然将手收了回来，神色间露出异样，快步走到服务台，问服务员要了纸笔，接着写下了什么东西写完后也不和我说话转身就走。

    我想追上去问问清楚，却被服务员给拦了下来，服务员将他写下的字条给我看，上面写着：天机不可说，切记此话：别人看不见的，你也要看不见，不可和此人说话，不可再有交集，否则劫难上身。

    这段话很容易懂，但我不知道到底这个别人看不见只有我看不见的人是谁。我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后都没想清楚，天下间普通人看不见的比如鬼啊，精怪啊之类的倒是有，但也不是其他所有人看不见，开了天眼不就能看见了吗？

    我攥着字条，给了茶钱后走出三福茶楼坐进了勇哥的车子内，勇哥问道：“走，我们领导想见见你。”

    他说的领导自然只有一个，赖国栋我也不是五年没见，不过确实有段时间没碰头了，上次见面还是帮他们507所处理了个案子，大约是半年前了。

    开进营房后好几个战士都认识我，和我点点头打招呼。

    下了车，我熟门熟路地就往赖国栋的屋子走，才站在屋子门口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不由得皱起眉头，里面看来有个怎么样都看我不顺眼的家伙在。

    敲响房门，里面传来赖国栋的声音，走进去后抬眼看见的是坐在正中间位子上的赖国栋，接着看到的是几位赖国栋手下的干将，其中大部分我都没什么交集，知道名字却很少说话，不过有一个倒是很熟悉。

    穿着一身蓝色外套的时冰用冷酷的眼睛望着我，相比五年前还是少年模样的他而言，五年后的他变化也不是特别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体质的缘故，似乎衰老的速度特别慢。只是对寒气的控制比五年前可厉害多了。这些年我虽然没有完全加入507所，但也可以说是半个507所的人，加上名声很响，因此即便在507所里也有人说赖国栋手下最能干的就是我，对于这种虚名有人付之一笑，而有的人则特别当真，时冰就是后者。这孙子总感觉自己比我厉害，五年里经常故意出手挑衅，每次我都是能躲就躲，躲不掉的就想办法化解，他对我的敌意更多的是将我当成了要赶超的目标和对手。

    “小山来了啊，请坐吧。”

    赖国栋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坐在了自己的老位子上，赖国栋笑着继续说：“请你来是因为听说你马上要前往玄海，我们507所希望你能顺便帮我们点忙。”

    消息还真他娘传的快，我也是刚刚才接了这个活儿，507所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您直接说吧。”

    我也不兜圈子，挑明了问道，最讨厌的就是说半天话还绕弯子的开会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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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五章，时冰的挑衅

﻿    “好，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玄海一直都是我们所在研究的课题之一，但是一来人手不足，二来玄海太过神秘，我们虽然寻找了很久但一直没办法将玄海的具体位子给确定下来。但这次你得到了确定的地址，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好消息。我们会派人和你一起前往，当然只是单纯的研究，希望建立玄海和外界的连接点，不知道可以吗？”

    507所想插一手，我不是没想过，我也一直都和赖国栋联手，一般是不会不同意的，更何况玄海那么危险多一些人加入的话反而更安全。但我总觉得，将外人带入玄海可能并非好事，就像这些年我和胖子去边境跑生意的时候，看见很多过去去过的原始森林都在被开采，还有人非法偷猎开山之类的。

    玄海是精怪之地，我们进去是为了救人，但如果507所插手的话，里面不会被破坏吗？

    “我带你们进去是可以的，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肯定下，你们不会破坏里面的生态环境吧。玄海乃精怪之地，说难听点里面遍地都是人类所不了解的生物，妖族，如果我带你们进去反而害了这些生灵……”

    我将话说的很清楚，赖国栋笑着摇摇头道：“这你可以放心，我们只是研究并不是开发，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很明白的。”

    “那就好，带你们进去不难。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谁和我进去呢？”

    我奇怪地问道。

    赖国栋笑了笑说：“在场所有人，听你调配。”

    我一怔，眼睛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这些可都是赖国栋手下的骨干，居然全都插给我调配，看起来这次玄海之行，他们是很重视的。

    “我回去再想想吧，人多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最好配合出最好的队伍。最好给我一份诸位的简历，能明确地知道诸位修炼的功法和擅长的法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等拟定好了名单后我再来。”说完我就要走，时冰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是看了看我随后又看了看赖国栋，看眼神似乎是有什么要说的。

    “时冰，今天不是时候。”

    赖国栋显然知道时冰的意思，却先出言警告。

    说白了，这小子就是想找我打架，这几年来这孙子每次看见我都有打架的意思，也不知道脑袋是不是缺根筋，可偏偏每次打架都打不赢我，他体质是特殊寒气是牛逼的很，但我会的五行法术总共能克制他，结果越是输就越是爱打架，越是爱打架就越是输，结果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这也是我看见他头痛的感觉。总不见得一次出手就宰了他吧！

    “我不试试他，怎么知道他有能力带领我们？”

    时冰找了个借口喊道。

    “时冰！”

    赖国栋显然有些怒意，口气也加重了一些。但没想到旁边一圈人全都点头说道：“小冰这话倒是没说错，我们也没和巴小山共事过，他的本事也大多是道听途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真有本事呢？”

    这就和新接手军队的将军一样，不展现出点本事来是压不住下面嗷嗷叫的战士。当初诸葛亮出山，关二爷和张黑子不是也不服他吗？可一场仗打下来就立刻崇拜的不行。

    “倒是无妨，比比就比比吧。”

    我笑了笑说。

    赖国栋顿了下，看着我微微点头道：“那还是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营房后面的练兵场，想起来当初我在这里住的日子还有些怀念。那会儿又要泡药浴，又要担心被追杀，可是食堂的大锅饭着实香，每天看着当兵的大哥们操练。

    练兵场周围一圈被清空开来，时冰这孙子满脸都是一副：“今天不搞死你。”的表情，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这么恨我！

    “要是都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赖国栋高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和时冰对招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不难。他体质特殊，修炼的法术就是寒气和冰，所谓土克冰，水克火，我每次都是以土墙困住这小子，然后流沙陷地，这孙子就输了。不是认输，而是每次都被流沙包住身子，半天都爬不起来。

    “好了。”

    时冰喊了一声，赖国栋拿把五四式朝天开了一枪，对面时冰一甩手，一大片寒气就涌了过来，这孙子也是学聪明了，知道不能被我给压制了，不然肯定要输。所以先下手为强，大片寒气飘来正好落在了头顶上，比起五年前而言，如今时冰的寒气的确有长进，飘过来的时候在地上结成一大片冰霜，我向后退的同时衣角一大片已经结冰，速度明显比过去快了许多。

    人都是在进步的，尤其是当有了目标和对手后，那进步的速度往往比想象还要快。我或许在无意之间就成了时冰追赶的人！

    “寒化水，冻！”

    他手指一点，寒气中突然凝结出无数个细小的冰锥子，数量大约有五六十，而且距离我很近，从我脑袋上落了下来，估摸着不一定能打伤我但肯定会给我找很大的麻烦。

    “起。”

    手上烈焰燃起，落下的冰锥顿时汽化，对面的时冰显然就在等这个机会冲了上来，但没料到的是冰锥子汽化后形成一大片水雾将其面前给挡住了，冲进水雾后什么都看不清楚，左右看了好半天居然迷了眼，而当其冲出来的时候我早就站在外面等着了。

    “土墙，起。”

    我手掌一翻，数道土墙拔地而起刹那间将时冰困在中间，他立刻有所反应，将手往地上一按，我本想将地面流沙化，可这孙子这么一弄，地面冻结，我只能放弃。

    “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手，我一早就防着呢！”

    时冰显然是有备而来，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故技重施，所以有了对付的后招。

    “是吗？那这一招你想到了吗？碎！”

    我手诀一变，四周一圈土墙刹那破碎，落下大块大块的泥土将时冰给埋了下去，只露出个脑袋，还能透气。

    “啊！”

    时冰知道大事不妙，伸手想把自己给摘出去，可已经来不及了，泥土立刻硬化，将时冰给关在了这坚不可摧的土牢之中。

    “你又输了。”

    我耸耸肩道。

    “我不服，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他看着有些激动，大声嚷嚷起来，我看了赖国栋一眼，后者点头道：“切磋就到这里吧，都别伤了对方。”

    “那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见。”

    我打了个招呼就走，全然不理孩子后面怪叫的时冰。

    出了营房大门，回家住了几天，朱秘书那里终于来了消息，说是准备的家伙都没问题了。让我们去提货。

    去的时候下着雨，在北上海的一个仓库内，洛邛和我进去后就看见面前放着个巨大的木板箱子，朱秘书站在木板箱子后面，示意两个手下打开，随后说道：“你们点点吧。”

    我低头看去，木板箱子内满满当当放着新定制的猎妖弩弩箭，和三把全新的猎妖弩。上次遇上渔郎三岛的偷袭，我从他们使用的猎妖弩上得到了启发，如果我们也可以在猎妖弩上加固可以伸缩的防御屏障，那岂不是有了很大的自保能力。所以我给朱秘书提了这个要求，没曾想他们还真的做到了。

    举起新的猎妖弩，旁边朱秘书开口道：“我们做了一些改装，用合金技术重新做了猎妖弩的身体，重量变轻但强韧程度不变。上面加装的屏障是可以伸缩的，开关在侧面，打开后是一面长宽各八十厘米的钢板，不是很厚但能抵挡小口径的子弹。另外，还在前面添加了卡槽。你们可以将钢刀安装在猎妖弩的顶端，这样近身肉搏的时候会更方便。”

    不得不说，新的猎妖弩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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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六章，整装待发

﻿    我让赖国栋安排的一共四个人，赖国栋手下的能人异士不少，但基于玄海的特殊情况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人不多。

    我选的这三个人分别是赖国栋手下的黑牛、铁骨、时冰和花妞。

    除了时冰之外的另外三个真名我不知道，用的是代号。

    黑牛是俄国姑娘和东北大汉的孩子，身高接近两米，就算不练肌肉也天生力大，远远看去就和铁塔似的。他是赖国栋十五年前在黑龙江边上的小村子里找到的，根据资料说当时赖国栋和小组的人远远看看见一个身材健硕的大汉将一头牛整个给举了起来，那头牛少说得有五六百斤，大汉举的一点都不费力，甚至还满面嬉笑。

    根据资料显示，黑牛不是修炼什么功法或者法术而获得的怪力，他是天生的，并且这股力量随着他每长大一岁就会变强一成，也就是说十五年前的黑牛可以举起五六百斤的牛，那今天的他力量至少在两倍以上。

    手提千斤，在玄海如果遇上妖族的攻击，这股怪力是肯定有用的。

    接着便是铁骨，比起黑牛并不算特别神秘的过去那铁骨的过去可就传奇都了。之所以取这个外号，是因为铁骨脸上戴着一张铁面具，而且根据赖国栋的说法，铁骨似乎从来没有在人前将自己的面具给摘下来过。根据507所的调查，铁骨原本应该是当兵的，参加过对越反击战，原本只是普通的战士，但在对越反击战中出了一些事情。在并不确证的说法下，铁骨当时所在的侦察排和对方一个连遭遇，结果在密林里被打散了，铁骨当时和两个战士一起在密林中寻找大部队的踪影。但没想到，当天夜里就出了事，遭遇到了一群可怕的红色虫子的攻击，这些虫子全身通红样子看起来有些像蚂蚁，奔跑的时候速度很快，而且攻击性很强。他们打光了子弹后还是没能将这群怪虫子杀死。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两个战士都被虫子给咬死了。他一路逃跑，没想到掉入了密林中一处看起来荒废了很久的遗迹内。在里面躲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当铁骨出来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有了那个面具，而且变的可以操控这种红色的虫子。

    赖国栋当初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沦落为黑市里专门收钱杀人的雇佣兵，而且根本就不愿意接受507所的编制。最后赖国栋让时冰和铁骨打了一场，铁骨当时已经能控制三种虫子，可全部被时冰冻结，因此在打输后不得不和赖国栋回去。

    在玄海中，密林广袤，有妖性甚至是土兽化的虫子绝对不在少数，如果铁骨可以控制这些虫子，那对我们而言，不仅是非常好的情报来源更是能使用的好武器。

    至于第三个人我选的时冰，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他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寒气也比五年前强了很多，虽然远远没有到达大前辈的级别，但在关键时刻寒气能作为控制，防护和攻击的多重手段，收益远比想象中还要大。

    而这第三个人是个姑娘，代号叫花妞。她的年纪和我们相仿，但我没见过她本人，之前几次开会也都没碰上过。但从资料上来看，此人肯定是要带上的。据说她还是孩提时代就被507所找到，并且作为507所早期研究的特殊天赋收留，之后成年才加入了赖国栋的那一组。在资料上说，她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这就是个医生啊！虽然没见过她治疗的样子，但资料应该不会有错，带上一个随时随地能疗伤的医生，保证后勤，何乐而不为呢？

    “山子，人员名单上面已经批了，等出发那天会在火车站碰面，不过我觉得你带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家伙上路，会不会控制不住？”

    勇哥有些担心地问。

    这一点我也想过，但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生意，如果他们不愿意听从我的指挥我也无所谓，想怎么干随便他们自己，死在了玄海里面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但至少我、洛邛和勇哥肯定是一帮的，有我们三个团结在一起，成功救人的概率本来就不低。

    “不担心，不听话的想送死的那些人就随他们去，我们管好自己就成。”

    真正让我担心的其实是陈堂子的那番话，他说让我不要去理睬别人看不见只有我看的见的人，这话我一直没弄明白，后面又去过三福茶楼但陈堂子不愿意见我，因此只能败兴而归。

    出发的准备工作陆陆续续完成，定制的雷箭、爆炸箭和新的弩箭箭头都陆陆续续送了过来。整装待发后，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日子。

    火车站候车大厅内人头攒动，九十年代的时候乘火车要么去上海南站要么去上海火车站，那时候虹桥还没造呢。人流量也大，有时候乘绿皮火车都买不到坐票，很多回乡甚至是出去旅游的年轻人就买站票，有的人甚至一站站上十几个小时，有点钱却买不到票的就取餐车蹭座，点个小菜然后在餐车里吃好久，列车员来催了也不走。

    记得那时候去北京也还没有特快，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不像现在飞机过去只要两个小时不到，高铁过去也只要五个小时。

    那个年代，感觉中国很大，而如今感觉城市之间近在咫尺。

    候车大厅内大家说好了地方见面，我和洛邛背着包，提着武器箱子在司徒的安排下走员工通道入场，要不然身上带那么多兵器不早就被人给按下来了吗？

    远远地先看见的还是黑牛，这厮身材特别醒目，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在那边呢，走，过去吧。”

    我拍了拍洛邛说道。

    穿过人流走到他们面前，司徒带着我钦点的四个人站在了面前。黑牛看见我憨厚一笑，也是老熟人了，去年年底还一起喝过酒，对我招了招手说道：“山啊，这次跟你混了啊。”

    铁骨戴着铁质面具一言不发，看起来非常冷酷，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皮手套，也不知道这厮热不热。见了我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时冰看见我没吭声，前几天才打败他，今天怕是不会对我好声好气。我也无所谓，转头看去，见到一个烫着大波浪头穿的花里胡哨的姑娘正站在司徒身边，嚼着口香糖，戴着大墨镜活脱脱就是一副晚上去迪斯科的打扮。

    “这位是？”

    我奇怪地问。

    “嘿，哥们好呀，我是花妞。”她主动和我打招呼，伸手还对着我的胸口捶了一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模仿黑人的感觉，只不过有些四不像。

    “你是花妞？”

    我以为帮人疗伤，救人之命的女孩子应该和沈梦恬的打扮差不多，小清新的感觉，可眼前的花妞和我想象中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怎么？不像吗？因为我喜欢穿花衣服所以赖国栋叫我花妞，这个代号真是蠢爆了，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叫花魔，怎么样？帅了很多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仰起头，我在心里暗暗腹诽：看起来勇哥的担心是对的，这群人估计进了玄海后肯定会给我找事儿。

    正说话呢，另一边勇哥和朱秘书走了过来，我听见勇哥的喊声转头望了过去，一眼先看见的是打扮完全不同的沈梦恬。

    和平时长裙白衬衫不一样的是今天的沈梦恬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和特别适合运动的长裤，脚上穿着球鞋，而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她竟然将头发给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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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七章，火车夜话

﻿    削发明志，这事儿我只在古书里看见过，没曾想今天沈梦恬还真这么干了。但别说，一头短发的沈梦恬立刻感觉干练起来，眉宇间更是多了几分英气，身上背着包，开口说道：“我们上车吧。”

    火车里订的是卧铺，乘过卧铺的都知道，这卧铺是不分男女包厢的。本来我是想和勇哥他们一个包厢，好歹都是男人，能说说话也能放的开。

    没想到，不知道是谁使坏，把我和洛邛分到了两个女生的包厢里，这下可好，我和洛邛顿时有些尴尬。夜里火车摇摇晃晃地向前开，包厢内很安静，我和洛邛睡在上铺，也是为了方便女生不让俩姑娘爬上爬下的。

    本来挺安静的，我看着沈良业教授的资料，脑袋里也在思考进了玄海之后该怎么办，没曾想此时花妞忽然开口道：“喂，聊聊天呗，这火车要坐好几天呢。”

    她插着耳机，那时候已经开始流行随身听，英文好像叫什么alkman，是日本小鬼子发明的，不过也的确很神奇，本来街面上想跳舞听歌啥的都是扛着个大的收音机或者有钱点的就弄个半导体。但这个随身听一出现，立刻风靡全世界。本来贼大的收音机变的只有巴掌那么大，往里面插磁带，耳朵里插个耳机，别人听不见就光你一个人享受。不过这东西也是老鼻子贵，刚出来那几年国内只有有钱人家才买的起，后来才渐渐普及。现在街面上已经流行开了，但还是有很多人羡慕。

    花妞摘掉一个耳机拿在手里晃荡，这姑娘睡觉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看着有些滑稽，不过看起来是个热闹人，先是拍了拍上铺睡着的洛邛喊道：“喂，别睡了，喊你聊天呢。”

    洛邛本来已经睡着了，被这一拍给弄醒了过来，这小子平时是最讨厌别人故意吵他睡觉，有几回胖子起床动静大把他小子给弄醒了，还被迷迷瞪瞪的洛邛给骂了，但这小子也有个缺点，他对姑娘贼温柔。就属于那种无论是好看的还是丑的，无论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他都不大声说话。被花妞拍醒后本来顶着一张要发飙的脸，可仔细一看发现是花妞后居然笑了笑问道：“聊天啊？都这么晚了，聊啥啊，睡觉吧。”

    “哪儿就晚了，才十点多，你过的是老年人的生活吗？我是不到十二点以后不睡觉的。来来，聊天了，都自我介绍一下，不然说起话来别扭。上面的，我就喊你小洛吧，那边的是山哥，姑娘你叫啥呀？”

    花妞问道。

    沈梦恬抱着枕头，笑着说：“我叫沈梦恬，你们叫我小沈吧。”

    “姑娘哪能叫这么简单，你长的好看，就叫你靓妞吧，怎么样。”

    花妞是来了劲，沈梦恬尴尬的笑了笑只能点点头。

    “山哥啊，道上的都管你叫紫薇孤皇，听说五年前三江鬼城大会上你把涽亚大前辈给办了，真的假的啊？外面传的可是神神叨叨的啊！”

    花妞开口嚷道。

    我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洛邛就抢着喊道：“那还能有假？当初我和崔哥是看的真真的，紫色光芒从天而降，涽亚啥招数都没用，吓的最后认了输。你们是没看见当时山哥的样子，那就是天上神仙下了凡，厉害的紧！”

    说话间洛邛嚷嚷起来，我却摆了摆手说道：“没那么厉害，当时也有点运气成分，具体什么情况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不过如今让我去和涽亚前辈过招，估计不是他的对手。”

    我说这话也很老实，当时紫薇星光，贪狼破军护体，那他娘的怎么弄成这样我自己都说不上来，能打败涽亚纯属狗屎运，这些年灵家还好没找我麻烦，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那听说一到晚上，只要天晴，就有紫薇星光照着你，这是真是假啊？”

    花妞更加好奇地问。

    “这倒是不假。”我点了点头说，随后走到了窗户旁边，打开窗户将手伸了出去，外面的夜晚天气晴朗，夜空很干净，一道紫色的星光从高空落下轻柔地照拂在我手臂上。包厢内，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纵然火车在高速地前行，但天上的星光却始终包裹住了我的手臂，那妖异的光芒却没有丝毫感觉，它只是一道光，却在别人眼里如此神奇。

    花妞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严肃地问道：“山哥，这光照着你的皮肤，会痛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感觉。”

    “我……我可以试试吗？”

    花妞走到了窗户旁边，问道。见我点头后她才将手伸进了紫色光芒中，却见当她的手罩住我的手后，天上的紫色星光却消失了。直到她将手拿开，星光才又照了下来。

    “山哥，这也太神奇了吧。”

    花妞吃惊地说道。

    我们小时候总会望着天上的星光，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些发光的星星是和这颗我们所在的地球一样的星球，在地面上奔跑的时候总是会很奇怪地问：“为什么那星星总是照着我呀？无论我跑多快，无论跑了多远它始终在头顶上。”

    大人们就会告诉我们：“星星是照着每个人的，傻孩子。”

    但紫微星光却是只属于我一个的，我是被紫微星选中的人，天生孤独的帝皇之命。

    “我听所里的老师傅说过，紫微星是帝皇星，山哥，你是帝皇命啊。”

    花妞满眼闪着小星星地喊道，我笑笑摇头道：“都改革开放了，还什么帝皇命，早点休息吧，明天大家还要商量商量玄海的事儿呢。”

    我收回手关上门，准备往上铺爬的时候，和沈梦恬对视了一眼，姑娘的眼中似是有些藏着的秘密，但她没说，我点点头后爬上上铺睡了。

    摇晃的火车，如同一场摇晃的梦，背着身子能听见洛邛和花妞小声地交谈，最后进入了清梦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洛邛拿着两个包子递给我，喊道：“山哥，先吃个早饭，我让花妞叫他们去了，一会儿在包厢里开会。”

    片刻后，包厢里挤满了人，我点了根烟后说道：“玄海之行并非观光旅游，也不是抓抓土兽卖卖钱的小生意。玄海之行第一要素是救人，我研究过沈良业教授的笔记和研究报告，有一些情况和大家分享下。”

    说话间我吸了口烟，接着说道：“根据沈教授的笔记，他们这次的最终目的地是进入玄海深处，撇开他得到并且没有留下复印件的神秘地图，从他之前研究的情况以及道上其他学者的研究报告中可以看出。三座山是呈品字型包围住了玄海。我们要面对的第一个难关是飘浮在三座山周围的大雾，这些大雾终年不散，本来密林中就很难找到方向，加上迷雾的话方向肯定更加难以辨认。因此，我们不能分头行动，要统一计划和步调。如果我们冲过了迷雾，那在进入玄海之前，便是各种土兽和妖族的领地。土兽还好，我们对付起来并不难。但这三座神山中肯定是有妖族的，我们最走运是别遇上，如果遇上了要尽快解决战斗。但不能杀死，一定要留活口。”

    听到这里，铁骨奇怪地插嘴道：“为什么不能杀死？”

    我解释道：“大部分妖族都是群体活动，你杀了其中一个就可能惹怒的是一个团体的妖族，如果被一群妖在屁股后面追杀的话，别说是救人了，我们自保都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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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八章，珞耶山下

﻿    作战会议连开了好几天，但因为对玄海所知道的情报还是太少，因此没办法确定完美的作战方案。火车开了三天才到站，下来之后是许老先生安排好的车辆，四辆军用吉普，轮子大地盘高，说句不好听的，这车爬山都可以。

    坐上去后开车的也是当地的一个向导，开口喊道：“我建议你们从珞耶山的方向进去，最近马上要到山里的雨季，珞耶山的雾气会比往年薄一些，而且历年来珞耶山出事的概率并不高。我们这里也有一些资深的游客来玩，不过在奇南山方向出事的特别多。”

    到了驻地又是大半天，外面是一个不大的村落，但看起来不算太落后，门前停着一辆蓝色的卡车，村口还有玻璃公告板，住的房子也不是茅草屋而是砖房。

    “我们村子叫洛耶村，并不是珞耶山下世世代代的村子，这个村子是大跃进的时候国家为了开发珞耶山而建设的，我们中间很多人原来都是大城市来的呢。我原本就是南京人，哈哈。”

    向导笑了笑说道，但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已经扎根落户，便不走了。

    进了村子，村中腾出两间空房子给我们，没一会儿村长带着几个村里的干部来迎接我们。看的出来，许老先生在村子里花了不少钱，因此给我们的待遇很好，宰了鸡和猪款待我们。

    我抽着烟站在村口的山坡上往前看，向导走过来说道：“前面那座就是珞耶山，传说珞耶山、简玉山、奇南山三座大山都有神仙住着。估计今天晚上会下雨，明天一早珞耶山的雾气就会消散一些，到时候我找机会带你们进山里转一转，先看看情况。”

    我点点头，发了根烟给他，同时说了声谢谢。

    夜里，村中架设篝火，大家围坐一圈，村里人拿出了自家酿的老酒，我抿了口还有些淡淡的甜味，旁边的向导说道：“别喝太猛了，我们酿的酒后劲足，你要是喝猛了明天能睡一整天。”

    我笑笑没说话，花妞此时兴奋地喊道：“向导啊，珞耶山里有妖，你们见到过吗？”

    向导抽着烟摇摇头道：“简玉山和奇南山那边好像是听人说看见过的，不过咱们珞耶山是没瞅见过。倒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看到过有狗那么大的猫，还有会冷笑的蛇，山里嘛，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一些也很正常。而且这还是灵山，咋个没点奇事呢？”

    他这么一说，花妞更来劲了，急忙嚷嚷道：“那给我们说说呗，还有啥奇事啊？”

    “这要说奇事，我想想啊。”向导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后说道，“这还真有一件，大概是两三年前吧，那会儿山外面来了几个游客，好像是香港那边的人。听说叫什么野营的人，喜欢往山里钻。当时给了钱，村长也让我给接待一下。当时不是雨季，我就和他们说希望他们过几个月再来，或者在村子周围看看玩玩，不要进山了，进了山的话容易迷路。他们却偏偏不听，我再三阻挠之下他们才在村子里住了下来。没想到当天晚上几个游客就自己上山去了，结果一夜都没回来，我是第二天一早才知道的。当时就组织了人手上山搜查，可因为我们也不敢太深入珞耶山，所以找了一整天也没把人找齐。只找到了其中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就在我们村子里住下了，说是昨天晚上上山宿营，本来挺好的，可是睡到半夜突然听见了奇怪的响声，他们出来后就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这俩人吓的不轻，就找了地方躲起来，直到被我们找到。”

    “那后来呢？其他人后来找到了吗？”

    洛邛奇怪地问。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后面几天虽然陆陆续续找到了几个，但到最后也还有一个没回来，可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这个人应该死在山里的时候，他却自己从山上走了下来。但却满脸胡子，头发都变的好长，张口说自己在里面待了将近一年时间，可我们谁都没找到他。但明明才过了几天而已，后来有人说可能是他被妖精骗走了，跟妖精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快，所以才几天时间他就觉得过了一年。总之，这些人后来匆匆忙忙就离开了，再没什么消息。”

    向导这事儿虽然奇怪，但不算独特，我在圈子里听说过好几个类似的故事，也有人说妖界和仙界一样，对于时间的概念和我们阳间不同，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虽然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不一定就是假的。

    我喝了口酒，拍了拍旁边洛邛的肩膀，低声道：“明儿一早你和我进山。其他人就先待命！”

    之所以只让洛邛跟着，一来是我们之间比较默契，二来也是因为洛邛修妖，所以对妖气的感觉特别敏锐，人多了进去也不一定有帮助。

    篝火中的木柴噼啪作响，喝了一会儿酒后我就先行退席，进了屋子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睡觉。总有种感觉，明天上山踩点不会那么容易的。

    晚上的珞耶山便开始下雨，下的还挺大，雨声“啪啪”打在屋顶上，黑牛的鼾声和雨声交相呼应，铁骨坐在我身体另一边的椅子上，他也是奇怪，睡觉好像不爱躺地上，总是坐着，而且随身带着枪，闭眼睛的时候手会下意识地握着枪柄。

    “看够了吗？”

    铁骨突然低声说道，声音很冷，我笑了笑道：“抱歉，不是有意的。”

    “我很奇怪吗？”

    他睁开眼，回头看着我，也许是因为脸上有面具的缘故，所以说话的感觉很闷，传出来的声音也很奇怪。

    “听说你参加过对越反击战？”

    我问道。

    “是啊，怎么了？”

    “我就好奇资料上写的内容，你在越南的密林里找到了一处遗迹，然后在这个遗迹中待了一个月，但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在遗迹中发生了什么。出来后就能操控虫子，我知道湘西那边有控制毒虫的行家，也有以虫为蛊的高手，但像你这样一个月就出师的还真少见。所谓得到总有付出，我就是很好奇，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没想到我刚问完，他突然拔出了插在腰间的枪一下子指着我，开口喝道：“不该你问的最好别问。”

    我只不过打听了一些事儿，他就反应如此激烈，看起来这中间的确有蹊跷。我耸耸肩道：“没必要这么严肃嘛，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我到外面睡，黑牛打呼噜太厉害，我睡不着。”

    说完我抱着毯子走到了门外，顺着旁边的台阶上了房顶，躺在砖房的顶部，看着森林中的夜空，虽然很潮湿，而且蚊虫很多，但这种感觉却和城市里的截然不同。

    “下次一定要戴上花露水和蚊香，那样的话，在这里睡睡觉还挺舒服的。”

    我闭上眼睛，微风拂面，但仔细听却似乎能听见风里有一些奇怪的低语声，就好像是有两个小孩子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但很轻甚至比蚊子震动翅膀的烦躁声音还要轻，而且很好听，虽然知道是说话声但还是有种在听音乐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怪之间的密语，是只有精怪比较多的地方才会出现的，它们在夜晚交流，只有修为到达一定程度或者对自然环境特别敏感的人才能听见。我就属于后者，看起来玄海是精怪之源的说法还真不一定是假的。

    明天上山，是否能遇见精怪甚至是妖呢？我着实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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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五十九章，俘虏小妖

﻿    我在小雨中睡了一夜，头上是一堵挡雨的土墙，雨大概是四点多停的，六点的时候我洗漱一翻，看见向导已经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不用那么早起来，雾还在呢，得到太阳出来估计要九点多才散，那时候我们再出发。”

    雨雾中的珞耶山特别漂亮，就像是传说中的仙山似的，顶端露出的一点点绿林仿佛隐没在云朵之间，光是看着就觉得让人无限神往。

    九点多的时候山上大约四分之一的云雾开始消退，向导也已经准备好了，我和洛邛跟着他往山上走。山路很湿滑，我们走的速度不算快，但向导感觉对上山的路还是很熟悉的。

    “我们走的是平时一些动物走的小路，跟着这些小路走往往比自己瞎走要好的多。前面会到一个高台，从那里如果视力好的话，还有天气好的话，是可以看见对面的简玉山的！”

    向导指了指前方说道。

    我点点头同时问身边的洛邛道：“有闻到奇怪的气味吗？”

    洛邛微微释放妖气，嗅了嗅鼻子后摇摇头道：“密林里气味很杂，但因为刚下过雨的关系没有昨天晚上的气味沉淀。”

    跟着向导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他所说的高台，其实是一个延伸出山体的大石头，从石头上往下看，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但也不过是升高了大雨五六百米，用向导的话说，珞耶山至少有一千米高，这三座神山都是千米巨人！

    我站在大石头上，深吸一口气眼睛朝对面看起，迷雾很浓，对面的简玉山看不真切但依稀见可以看到一些参天的大树，再转了个头，希望能看到玄海，没想到这一看还真有了发现！倒不是看见玄海，而是看见在靠近我们大约两百米外，有个身影在迷雾中微微晃了晃。我可以肯定那是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但不是狗熊也肯定不是人，难不成是猴子吗？

    “向导，珞耶山里有猴子吗？”

    我急忙回头问道。

    “猴子？没有吧，我没看见过，咋的了？”

    向导奇怪地摇摇头道。

    “那就奇怪了，洛邛你在这里看着，我过去一下。”

    我说完快步朝之前看见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向导急忙招呼道：“别走太快啊，当心迷路。”

    穿过湿滑的树林，到了大约之前大石头上看见的地方，在四周瞅了瞅，没发现可疑的身影，我正奇怪呢身后忽然有“咕噜”声响起，猛地一转头，看见一棵低矮的树后面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摇晃，估计是背对着我所以压根就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是个大概五十来厘米高的小人，说是小人是因为这东西大体的轮廓看起来像人，但仔细一瞅，这东西屁股上有根短尾巴，身上毛茸茸的，说是猴子吧但身板挺的很值，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我将图山刀拔了出来，慢慢贴上去，对方依然没有发现我。就在我走到它身后的一刻它忽然转头，一眼便瞧见了我，顿时吓的面色大变尖叫起来。我急忙扑了上去，一把捂住它的嘴巴，同时将刀子顶在了它的脖子上，这小东西吓的全身颤抖，就差眼泪直流了。一个劲地嘟囔但因为说不出话的关系我也不知道它在瞎哼哼什么玩意儿。

    仔细一看正面，长的居然是一张猫脸，有常常的胡子和一堆琥珀色的眼睛，不能说漂亮但看起来就很不凡，没想到我这第一次踩点就抓住了一头妖！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妖，显然是有些奇特，竟然化作了人形。

    “能听懂我说话吗？”

    我开口道，它却只是一个劲地挣扎，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将其打晕，然后扛在肩上给带了回去。

    村里听说我抓住了一头妖，立刻就变成了大新闻，街坊四邻都跑了出来，小妖被我关在屋子里。如果它能听懂人话而且愿意配合我们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借助它的帮忙尽快找到玄海的位置，确定沈良业教授的生死。

    石头垒成的牢房中，它蜷缩在角落中，全身颤抖看起来非常害怕。我蹲在外面喊道：“别害怕，我们不伤害你，就是让你和我们配合一下。”

    但怎么说它都没反应，只是颤抖，结果弄的黑牛上了火，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地上，没想到还真管用巨响将这小妖给吓住了，哭声立刻停止，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恐惧，满眼噙着泪水，抽泣地望着黑牛，吓的直哆嗦。

    “草！”

    黑牛还以为自己建了功，谁曾想只是让事情变的更复杂起来。

    “我看没什么用，不如杀了吧，或者打晕了卖掉。”

    铁骨一说我立刻皱了皱眉头，之前刚说过不能杀山里的妖，他这杀性怎么那么大，动不动就喊着要下狠手。

    “不行，先养着吧，我看总有机会让它帮我们的忙。”

    我不同意地说道。

    “先养着？这可是个妖，你以为这是只小狗吗？你不动手我动手，如果其他妖族来报复，我能抵挡。让开！”

    铁骨拿出手枪走了上去，也不知道为何这厮看见妖怪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洛邛当机立断一步跨到了对方面前，笑着说道：“铁骨大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掏枪啊。”

    “修妖的小子，你要是再拦着我连你一块宰了！”

    铁骨说话也不客气，直接威胁洛邛，虽然洛邛是好脾气但修妖的哪个是顺毛驴？他只有在我、胖子和老爷子面前是特别听话的，在外人面前，修妖的也是妖，狠着呢！立刻释放妖气，亮了爪子，瞪着眼睛低声道：“杀我？你倒是来试试看啊。”

    内讧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正想出面调解，可没想到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梦恬忽然开口说：“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来试试吧。”

    她这么一说，我们一群人都愣住了，本来我觉得带她来就是个累赘，所以尽量安排她住在村子里，别和我们进山冒险。

    “你？你能干什么？”

    “靓妞，别添堵哈，让他们大老爷们吵去。”

    沈梦恬却摇摇头说道：“这个孩子……不对是小妖……只是害怕了，我来安抚它一下，或许就会好些。”

    说话间她拿出一个馒头，又弄了点干净的水走了过去，将水碗放在了牢房里，那小妖还是很害怕地往后躲了躲，接着沈梦恬笑着掰下一块馒头说道：“别怕，来吃馒头，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妖瞪着滚圆的眼睛盯着沈梦恬看了好久，才慢慢靠近过去伸手从沈梦恬的手里一把将馒头给抢了过去，接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完全就是一副饿坏的模样。

    “别着急，别着急啊！这里还有呢，喝点水……”

    沈梦恬笑眯眯地说道，就在此时想伸手去摸一摸这小妖的脑袋，没曾想刚将手伸过去小妖立刻感觉到了，回头一甩将她的手打开，重新躲到了角落中。这一甩，竟然将沈梦恬的手掌给划伤了，艳红的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

    “草，妖怪就是妖怪！”

    “没事吧，靓妞。”

    花妞急忙走过来，伸手按在沈梦恬的伤口上，却见微弱的绿光一亮，沈梦恬的手竟然已经愈合，虽然伤口还没完全好，但看起来就好像已经包扎过好几天了似的。

    “谢谢，是我太唐突了，它只是害怕而已，给我两天时间，我能照顾好它的。”

    沈梦恬捏着手，动情地开口说道，眼里的认真一点都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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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章，内讧

﻿    沈梦恬的信心显然有些盲目，但不能不说，或许现在将小妖交到她手上会更好一些。

    我点头同意后，却听见铁骨对洛邛冷冷地来了句：“小子，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吗？”

    “别一口一个小子，江湖里，谁的拳头硬谁才是大哥！”

    洛邛是完全不怵铁骨，两个人看起来是真杠上了。

    “要不就打一架吧。”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刚要调停，黑牛是唯恐天下不乱，大笑着喊道。这句话一瞬间成了点燃战斗的导火索，洛邛立刻应声道：“好啊，我怕你不成？”

    “哼，风大别闪了舌头！那我们村后面见，手底下见真章。”

    铁骨说完一抖黑色大衣，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小洛别太自负了，铁骨路数还弄不清楚，别乱来。”

    我小心嘱咐，但已经到了这股节骨眼上，架是肯定要打，再说希望不要打架的话那就真是不懂山水了。

    村子后面的大空地上，原来是晒皮子和肉干的场所，因为昨晚上下雨所以清了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观战的人还不止我们几个，不少村民也在偷偷看着。我拉着向导，让他叫村民躲远一点，免得一会儿被误伤。

    两个人面对面，黑牛和花妞纷纷叫好，煽动打架的气氛。此时时冰走到我身旁，悄声说道：“你兄弟这次要倒大霉了。”

    我一愣，问道：“此话何解？”

    “铁骨大哥最恨的就是妖，以及和妖有关系的一切，所以他和勇哥向来不对付，听说是因为当初他的几个最要好同生共死的战友其实是在越南的密林里被妖给杀掉的。因此心中有恨，他对洛邛下手不会手软，搞不好会要了洛邛的命。”

    时冰开口回答。

    “那不一定，洛邛可没那么好对付，看扁他的人有些已经上天堂了。”

    我对洛邛还是有信心的，全身妖化在江湖上能做到的绝对不多，他已经挤进了好手的行列，铁骨要想那么容易就摆平洛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铁骨大哥的虫子种类很多，你看着吧。”

    时冰说完后就往后退，不再言语。

    而此时两个人终于动手了，铁骨没用手枪，其实用了也没什么作用。洛邛吐出妖气全身有一半妖化，随后整个人速度爆炸向前突进，一瞬间就到了铁骨的面前，漆黑而锋利的妖爪高举，对着铁骨的脸就是一下，势大力沉的一击正面拍在了铁骨的脸上，当场就将铁面具给打飞出去，铁骨也跟着往后退，洛邛站稳后冷笑道：“还好你脸上有个面具，要不然这一下你的脑袋就没了。”

    铁骨低着头，将地上的铁面具给捡了起来，重新戴在了脸上。可一招落败，心里的愤怒顿时涌现，举起手脱掉了皮手套，裸露在外面的手掌一瞬间让我们这些看见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这还是人的手吗？

    如同被火焰烧过似的，皮肤褶皱不堪，甚至还有些地方翻着烂肉和伤疤，指甲漆黑，手上还算完好的皮肤都是青黑色的，看着就让人心里直犯疙瘩。

    “那个人的手怎么这样啊？”

    “好像快烂了吧，好吓人啊。”

    围观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吓了一跳，有不少人甚至眯起眼睛不敢睁大了看。

    铁骨却不为所动，眼里只有对洛邛的杀意，脱掉皮手套后的手掌平举，没一会儿更恶心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的手心中央有什么东西在鼓动，没一会儿从那些烂疮和伤口中爬出了几个虫子，红色的，看起来像是变成红光的萤火虫。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飞出来十几只，徐徐地飘向了洛邛。

    “身体里养虫，这怎么可能！”

    我也有些吃惊地自言自语。洛邛却不以为意，在不懂虫道的人眼中，不过是十几只飞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因此洛邛释放妖气再次直冲铁骨而去，迎面撞上了飞过来的红色飞虫，习惯性地伸手一挥，喊道：“烦人，滚开点！”

    没想到这一挥，意外却发生了！红色的虫子如同被点燃的小型炸弹一下子爆开，第一只爆炸后立刻连累到了第二只，接着是第三只……最终十几只红色的飞虫全部爆炸，火焰冲天，洛邛的身子冲火光中跳了出来虽然没有受伤，但已经显得有些狼狈。

    铁骨站在原地温丝未动，仰起头冷酷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可能碰到我！”

    洛邛按灭了身上的火苗，喝道：“别太狂了！”

    语毕，身上妖气再度扩张，从半身妖化一瞬间变成全身妖化，完全妖化后的洛邛已经有很大程度上和正常的人类不同，对于四周的村民来说这样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当场就有几个人吓的往后逃。

    见到全身妖化的众人也都吃了一惊，花妞笑道：“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本事啊。”

    铁骨口中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接着有大量红色的虫子从他的手中飞出，数量达到了几十只之多，弥漫在空中来回飞行，随后快速地冲向洛邛。洛邛全身妖化后的速度也快了不止一倍，在地面上飞奔起来，甩开红色的飞虫直奔铁骨本体而来。其实洛邛这个攻击的思路是对的，无论是和用虫的控虫师还是和用虫蛊蛊师交手，切记不要被他们拖入他们的节奏里，那你将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虫子大阵，你累死了人家还不一定喘粗气呢。所以一出手就要对付对方的本体，干掉本体，对方有再多虫子也没地方用。

    逼近铁骨的身前，洛邛喝了一声一拳打出，可这一下却看见铁骨居然用自己的手臂其挡，而且更让我们惊讶的是，他居然还真的依靠自己的手臂挡住了洛邛全身妖化后的一击！手臂没有断，反而是洛邛被弹了出去。

    “不可能！”

    洛邛自己都大吃一惊地喊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

    铁骨撩起衣袖，却见有一些类似蜈蚣的长条形黑色虫子盘踞在他的手上，居然组合成了类似盔甲的虫甲，因此才能保护住他的手臂。

    “我的虫子天下无敌，谁都破不了！”

    铁骨自信地喊道。

    “哼，那可不见得。”洛邛冷笑一声，就在此时缠绕在铁骨手上的虫甲居然一条接着一条落了下来，被洛邛击中的虫子身体碎裂，居然当场死亡！

    “毕竟我也是全身妖化的，这一击连顽石都能打碎，更何况是几条虫子。我倒要看看你身体里还有多少虫子能给我杀的！”

    洛邛说话间又要出手，铁骨杀意沸腾，正要迎面冲上去。可就子此刻，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两人之间，我走上前喊道：“够了吧！”

    “山哥。”

    “巴小山！”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这出自相残杀的好戏该收场了吧，如果还要打的话那我和你们过过招，你们要是有信心能打赢我的话就对我出手好了。”

    我以强势的姿态阻挡他们的战斗，洛邛自然是耸了耸肩决定不打，而铁骨看了看我后也没多说话，冷哼一声后转身走了。

    我拍碎土墙后心中不免有些往下沉，团队内部的不和谐比我预料的还要厉害，如果长此以往的话，在玄海中可能会爆发出更大的问题，而真到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弥补就肯定来不及了。

    因此，在真正进入玄海之前，这些问题都要解决！而第一个我要攻克的人就是铁骨，枪打出头鸟，这根刺必须拔出来，我一定要让解开他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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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一章，小妖开口

﻿    连续几天的上山勘察都没有任何结果，大雾再次笼罩整个珞耶山，只是让我奇怪的是这座号称神山的大山中居然没有任何土兽出现的迹象。这一点让我很奇怪，虽然村民中不时会传出一些奇怪的传闻，诸如看见过人身体那么粗的大蛇，或者瞧见过在山林里飘荡的发光的蝴蝶，但我却一只都没瞧见，甚至洛邛也没闻到任何土兽的气味。

    这座山仿佛是彻底干净的！

    铁骨和洛邛的矛盾已经放到了台面上，这对后面的进山探索很不利。当务之急是必须排除内讧，让铁骨和洛邛的矛盾化解。

    夜里，铁骨坐在门边上吃饭，自从上次和洛邛交手暴露了一部分他身体的秘密后，村民看见他和洛邛就特别害怕，尤其是他，手上长出虫子这种事儿放谁眼里不害怕的？

    “想说什么？”

    铁骨没抬头但似乎已经知道是我，开口问道。

    我走过去坐在他边上，铁骨像是本能地往旁边移了移，似乎不愿意和我坐在一块。又或者是不愿意被人靠近。

    “听说你在越南打过仗？”

    我点了根烟问道。

    “你不是知道的吗？”

    他的态度比较冷淡，我却没有在意，笑了笑说道：“我还听说你很反感任何和妖有关系的人或者事物，对吧？”

    他没吭声，也就等于是默认了。

    “能说说呗，为啥对妖那么反感？在我看来虽然妖中不少都是带敌意的，但是亦有好的妖，事物总有两面性，不能一概而论吧，再说……”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却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我开口道：“你若是不懂的话就别吓说，什么有好的妖？妖就是妖，就该杀。你也别以为光靠你几句话就能让我和那修妖的小子言归于好，若不是上头领导压着，我连你一起办了！”

    说完他大踏步地离开，我吃了个闭门羹，无奈地耸了耸肩，身后黑牛却笑嘻嘻地走过来道：“小山啊，铁骨这人是有点怪，不过不是坏人。赖组长手下的虽然都是些有脾气的人，但心地都不坏。那些真坏的家伙早就被踢出局了。”

    “黑牛哥，你和铁骨关系不错，他到底啥原因居然这么恨妖怪？”

    我奇怪地问。

    “嘿嘿，你这事儿可算是问对人了，来给根烟，咱哥俩好好唠唠。”我闻言立刻发了根烟过去，他点上后沉吟片刻说道，“我和铁骨是三年前才搭档一起干活的，后来因为合作时间久了，就算是兄弟了吧。有次晚上和他喝酒，这孙子酒力不算好，喝多了就胡咧咧。我就问他为啥会变成现在这模样，他多喝了几杯就敞开了说，当时啊他们一行三个战士在密林里被打散了，找大部队呢。结果夜里听见有人喊救命，这三人就觉得可能是有人遇险，等循着声音找过去的时候，发现喊救命的是个孩子，正落在河里呢，当时另外两个战士水性好，铁骨就站在岸边放哨。两个战士下水救人，可没想到这掉在水里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头水猴子！”

    所谓的水猴子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普通人知道的，孩子淹死在河里后变成恶鬼，专拉人下水溺死。还有一种则是《山野怪谈》中提及，一种吸食血肉的妖，这种药外形和人类似但生着一张猴子的脸，会模仿人类说话。蹲在比较深的湖水中，在水里的时候力量很大。模仿人类叫声吸引人靠近，如果有好心人以为它溺水而下水来救，就反而会被它所害。我估计铁骨的两个战友遭遇的是第二种水猴子。

    因为根据《山野怪谈》中的猜测，中国本来是没有这种会模仿人说话的恶妖，可能是外面传进来的，目测应该是越南或者泰国传进中国。

    “后来呢？”

    我接着问。

    “被水猴子拉下水，还是两个不会法术的战士，那结果如何可想而知啊。铁骨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战友被水猴子给吃了，自己慌不择路地逃跑。所以我估计他这么恨妖怪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身体里怎么能养虫子？”

    我将话题引向另一边。

    黑牛却摇摇头道：“这事儿他死活不肯说，不过每个在道上混的人都有点秘密，铁骨不肯说也很正常。”

    “哦，好，多谢黑牛哥哈。”

    我笑了笑说道，正想东拉西扯地闲扯几句，没曾想洛邛却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开口道：“那头小妖，开口了！”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头小妖交给沈梦恬照顾也有段时间了，作为目前唯一的线索，我巴不得这头小妖早点开口，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

    关着小妖的屋子里，沈梦恬和花妞他们都在，我走进去后看见小妖有些害怕地往后躲了躲，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正抱着沈梦恬的胳膊，看起来已经非常相信沈梦恬的样子。

    “开口了？”

    我急忙问。

    “嗯，它愿意带我们进山，但希望不要伤害它。”

    沈梦恬说道。

    “这是自然，它帮我们我们也不会难为它，不过怎么证明这头小妖不是在耍心机？如果它把我们骗进山里然后引诱我们跌入陷阱怎么办？”

    我还是有所保留，没有马上信任它。

    “这孩子不会的，来，小妖你自己和大哥哥说。”

    她拽了小妖一把，我却有些惊讶地问：“它会说我们的话？”

    我之前所说的开口意思是这头小妖愿意帮助我们，但我没料到的是它居然能口吐人言。《山野怪谈》中提及过，只有两类妖怪能做到口吐人言，一类是修行得道已经有了幻化成人本事的妖，举个例子，比如黄大仙也就是黄鼠狼成精化人的时候会变成人类的时候如果被人撞上，就会用人类的语言问对方自己是不是像人，而对方的回答会决定黄大仙对其是奖励还是惩罚。这第二类和先天有关系，有些妖族天生灵智就比较高，也就是天赋比较高，这类的妖族学习人类语言很快，有些妖看起来是动物的模样其实比很多正常人都要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

    眼前这小家伙我还没摸清底细，不过能说话也就代表能正常交流，这总是好的。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来说说珞耶山里是什么情况？”

    我蹲下来，保持自己和它对视的状态然后问道。

    它眼睛有些闪烁，小声而缓慢地说道：“我家……在山里……还有好多同胞……”

    “你说的同胞是和你一族的妖吗？”

    我接着问。

    “不是的……还有其他的同胞……大老虎……大蛇……”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也就是说珞耶山并不如向导说的那样安全，相反这些妖族或者土兽可能都躲在了山里，只是不露头，我们贸然进去的话可能会闯入好几个妖族的地盘，到了那时候危险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那你知道玄海吗？”

    我问上了重点地方。

    “知道……很漂亮……很大……我们在玄海喝水……还有龙伯伯也在……”

    它口中最后的几个字让我们所有人都一怔，我凑近了过去，低声问道：“你说的龙伯伯是那种在天上飞的？然后会吞云吐雾的那种龙吗？”

    “龙伯伯……不会飞……但是头上有角……它们都说它的身子不好……飞不起来了。”

    我了个乖乖，这次的事情一下子就上了好几个等级，这不单单是救人，玄海之中如果真的住了一条龙，那可是轰动整个圈子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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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二章，野猪

﻿    我本来是不太相信这世界上有龙这种东西存在的，这就和古代的人看见天上有闪电就觉得是有人在打雷，看见干冰冒烟就以为是神仙的气，说白了，在我看来龙啊凤啊只是古代人的幻想，看见了从来没见过的生物，加上夸大其词的描述最终变成了龙凤之说。

    但是进了圈子后渐渐觉得或许龙啊，凤啊这些传说中的动物或许真是存在的，见到了真的妖怪，纵然可以称之为超乎常理的动物。但毕竟没有人见过真的，前几年有一次去过西藏，在引荐下见到了一位活佛，聊天的时候我便问中国是不是真的有龙。他就笑了笑，说见了你才信，不见别人怎么说你都不会信。

    我个人感觉这话里的意思虽然模糊，但还是好懂的，世人大多比较自我别人说的话不一定听，听了也不一定信。

    这些年里我也打听过类似的事情，道上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号称自己养龙，结果拿出来的不过是几条土兽罢了。

    “你确定吗？那是龙？”

    惊呆的人不止我一个，我又追问了一遍，小妖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点点头说道：“准备一下，我们尽快动身，小妖你愿意带我们进山的吧，帮我们避开那些你的那些同胞，如果我们被发现的话很有可能会死，那我也没办法保护你的安全了，明白吗？”

    不是我故意想威胁一个小妖怪，但是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

    “嗯……”

    小妖又点了点头，我立刻招呼起来，原本闲散的众人立刻紧张地准备起来，我高声喊道：“都把武器和装备准备好，我们即可动身，先进入玄海再说。”

    天公不作美，天上飘着淡淡的小雨，我们一行人出发进入珞耶山中，沈梦恬我其实是不想带上的，但显然她和小妖之间形成了某种互相依靠的关系，留下她小妖的情绪就会不稳定。

    “你也一起来吧，安抚下这小妖怪，另外如果遭遇战斗的话尽量保护好自己，如果我们遭遇攻击可能会没办法顾及到你。”

    我挠了挠头嘱咐道。

    “放心吧，靓妞我会照顾的，山哥你就专心打妖怪，哈哈。”

    花妞笑嘻嘻地喊了起来。

    “嗯，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黑牛哥带上充足的干粮，勇哥你检查一下我们的通讯设备都能正常使用吗？洛邛你查看下照明灯和绳索，铁骨大哥你确保下我们的弩箭箭支都带齐了吗。准备好了，这是一场艰苦的长期作战！”

    我拍了拍手，高声喊道。

    山道很湿滑，小妖带我们走的都是小路，有些地方非常狭窄，甚至像黑牛这样的大块头都要侧着身子走过去。但虽然路线奇怪但显然我们在慢慢靠近妖族的领地，不仅洛邛闻到了一些类似土兽的气味，我也感觉到四周的气息一直在变化。

    相对于妖族来说，土兽就像是人类养在院子里的狗，起个看家护院的作用。

    沈梦恬陪着小妖走在中间，黑牛背着包走在最前面开路，而洛邛和勇哥在后面走。

    “嗯，先停一下。”

    沈梦恬忽然喊了起来，我伸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沈梦恬解释道：“小妖说前面会进入一个妖族的领地，但这是必经之路，如果我们要绕过去的话可能会很麻烦，而且绕过去的路上也要经过其他妖族的领地，她问我们怎么办？”

    我走上前，喘了口气后问道：“那个妖族厉害吗？数量多吗？”

    “是三头野猪，不厉害。”

    沈梦恬将小妖在她耳边轻声说的话转述给了我们。

    “这样啊……”我抿了抿嘴唇后说道，“你们留在这里，铁骨老哥你和我去看看，如果对方不是特别厉害，而且数量真的很少的话，我们就做掉它们。”

    铁骨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着说：“好！”

    绕过前面的一片林子，我们俩趴在土坡上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对面有个山洞，山洞看起来上下得有四米左右，山洞口散落着一些已经干硬了的排泄物还有些类似刨开的坑洞。铁骨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道：“空气里都是这群畜牲的臭味，杀进去算了，直接弄死拉倒。”

    “别急，看看情况。”

    我摇摇头说道。

    铁骨显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没冲动到连我的命令都不听，可没过一会儿，山洞口传来了沉重的喘气声，远处有一头身高大概在两米左右的庞然大物缓缓走来，嘴里嘟囔着发出奇怪的响声，空气里迎面飘来一股可怕的臭味。

    “来了！”

    我低声说道，一头巨大的野猪踩着沉重的步子朝山洞的方向走了过来，随后用獠牙拱了拱地上的土，没看见其他两头，只有这一头，我的意思是最好先别动手，等三头一起出现后来个包圆。但铁骨却偷偷出了手，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摘掉了手套，随后有一只只虫子从手里钻了出来，拍成一排的黑色虫子渐渐靠近野猪，接着爬上了野猪的背，野猪肯定是感觉到了不适，胡乱地摇晃身子，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在我身边的小举动。急忙喝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哼，杀妖怪啊。”

    铁骨冷笑一声，接着手掌微微一转，爬上野猪背部的黑色虫子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攻击。野猪整个背部没多久就见了红，有大量的鲜血流下来。

    野猪越来越剧烈地反抗，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大量的虫子爬到了它的背部，伤口越来越大而且撕裂的也越来越夸张，鲜血流了一地，但它的生命力依然顽强。

    “你这么做不是打草惊蛇吗？”

    我皱着眉头说道。

    “怕什么？我的黑虫子厉害的很，这个小妖怪挺不住一时三刻肯定玩完。到时候喂了我的虫子，其他两头来了也一样要死。还他娘的妖怪呢？看起来就是头稍大一点的土兽。”

    铁骨不屑地说道。

    如果眼前这头野猪只是这么挣扎的话，或许的确达不到妖的标准，但小妖应该不会故意在这件事上给我们下套。眼前的野猪怕是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果不其然，我刚这么想，野猪突然仰起头大喊一声，眼睛刹那间变红，凶性大发！身上的皮毛开始快速地往外分泌一种类似油的体液，原本正爬在它身上的虫子立刻被这层油给冲了下去。铁骨原本还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手。情急之下乱了方寸，一甩手飞出去几只我见过的红色虫子，喝道：“不是分泌油吗？那我就烧死你！”

    红色的虫子悍不畏死地冲向野猪，撞上野猪的时候立刻炸开，果然点燃了眼前的野猪，火焰中的野猪摇晃了几下，铁骨兴奋地大笑起来，可笑声却戛然而止，因为对方虽然全身包裹着火焰可却没有受伤，而且因为看见了红色虫子飞行的轨迹而发现了躲在暗处的我们，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立刻盯上了我们俩，咆哮一声直冲我们这里而来。

    在森林里如果一头野猪正面撞上一头猛虎，那猛虎也可能直接被顶死，更别说是我们两个人了，全身包裹火焰发狂的野猪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巨大卡车直冲我们而来。

    “躲开！”

    我喊了起来，野猪还是撞了上来，先是撞断了我们身后的大树，随后先朝着铁骨的方向狂奔而去。铁骨和我是分开两边逃跑的，野猪显然是想先干掉它。我回头一看，叹了口气，停止了逃跑反而转身营救铁骨。

    被逼入山壁绝路的铁骨索性放弃了逃跑，迎上了全身火焰的野猪，高喊道：“想杀我是吧？你这畜牲，那来试试看啊。”

    他举起手，从手臂上长出一些可怕的黑色尖刺，就仿佛是昆虫的巨大钳子，身上飘荡起一片青紫色的古怪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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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三章，毒箭

﻿    韩前辈曾经警告过我和胖子，如果修炼的话一定要修炼得道，不能修炼那种会让身体变化而无法恢复，甚至是将自己变成动物或者妖怪的法术。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邪魔歪道。其实这些话主要是针对洛邛的，胖子和我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洛邛也一直控制的很好，但显然铁骨和洛邛是正好相反的例子。

    一对人类的手臂上长出了锋利如同剃刀般的钳子，全身能看见的地方都开始包裹漆黑的虫子。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野猪走到了他的面前，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是如同虫子般的小个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来啊！”

    铁骨大喊一声，野猪疯狂地冲了过去，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撞上的一刻，铁骨突然向上一跃，脚踩着旁边的墙壁整个人跳了起来，手上的钳子劈下，一刀砍在了野猪的身上，巨大而锋利的双钳重重地劈在了野猪的背上，当两者交锋之后，钳子在野猪的背部留下了一道可怕的伤口，长达一米多，野猪撞上石墙的同时整个身体几乎被分成两半，可依然生命力顽强地趴在地上吼叫。铁骨转过头看着地上的野猪，拔出手枪对着野猪的眼睛连射了一梭子弹，野猪这才在呜咽中死去。

    “嗷！”

    铁骨刚了断这头野猪的命，身后的大山中忽然传来吼叫，我急忙爬上树朝远处看去，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奔跑，速度很快，正朝着这边过来，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东西，是一前一后两个东西，而且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两台正高速运转的推土机。

    “铁骨，有东西来了，快躲起来。”

    我高声说道。

    铁骨却冷笑道：“肯定是这畜牲的同伴，来的正好，我今天还没杀够呢，再来两个，一起宰了，来啊！”

    这家伙已经杀红了眼，对面一排大树被撞倒，两个巨大的野猪出现在了我的眼中，铁骨冷笑着喊道：“来啊！”

    两头野猪一眼就看见了还在铁骨身后的野猪尸体，顿时大怒，疯狂地冲了过来，铁骨刚要动手，忽然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想出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手臂上生长出的钳子搅动起来，流了一地的血，铁骨弯下腰喊道：“他娘的，这个时候反噬，老子还没杀够啊！”

    但两头野猪却没有要给铁骨任何休息的机会，狂奔而来，脚踩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鸣。

    “哎……”

    一声叹息，当两头野猪冲过来的瞬间，地面上土墙拔地而起将两个怪物挡在了外面。我从树上跳下来，站在了土墙的顶上，回头看着铁骨说道：“你欠我一条命。”

    “我不需要你救，我自己能搞定。”

    铁骨还在嘴硬。

    “是吗？可如果死了，你就杀不尽天下妖怪了。人一死，一切就都百了，你也找不到当初杀你战友的那个水猴子了。”

    我开口说道，身后两头野猪开始疯狂地冲击土墙，整堵土墙摇晃个不停，已经到了要坍塌的边缘。

    铁骨的反噬似乎很厉害，手臂上的血肉搅动，战斗力显然一时间恢复不过来。

    “那就算我欠你一个情，我铁骨将来还你。”

    “不用你还，只要你在后面的行动中不给我找麻烦，不违背命令就行，如何？”

    土墙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听着两头发疯的野猪狂暴的吼声，铁骨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地往后退躲到了树后面。

    我笑了笑转过头，纵身一跃跳下了土墙，同一时间土墙被撞碎，两头野猪冲了过来直奔我而来。

    “虽然抱歉是我们主动来招惹你们，但今天没办法收手了。”

    我双手轻轻摩擦，金色的光线在空中弥漫，像是划破天空的金色光点，横扫而出。

    “对不住，我只能这么说。”

    金色光线扫过两头野猪的身子，当场见了红，金线扫过的地方野猪的皮肤上露出可怕的血迹，顿时痛苦地狂吼起来。

    “咕咕……”

    两头野猪怪叫不断，接着身上开始分泌之前见过的那种油脂，油脂流过伤口处，原本皮开肉绽的伤口立刻就愈合了。

    “原来是可以治愈自己的啊，也不怕火，那这么干应该可以。”

    我伸手一甩，将背后挂着的猎妖弩给举了起来，从背上摸出一根箭，现在我身上有四种箭，一种是爆炸箭，内附雷管和火焰，可以造成比较小番范围的爆炸，自然也可以用来远程点火。另一种是雷箭，也就是箭盒加持过雷法的箭支，能破邪魔和一些用邪气护体的妖，第三种是普通箭支，不过虽然说是普通箭支但经过改造，箭支飞行的距离会更远，而且因为箭头加重过，所以只要判断的好箭支的落地往往很准。而这第四种箭是这次我们特别定做的新箭支，还没有命名，但威力不小而且是有针对性地高杀伤性武器。

    背上挂着四个箭盒，要用的时候伸手一摸就能拽到。我将第四个箭盒取了下来按在了弩箭上，上膛后看着对面的两头野猪，叹了口气说道：“对不住了，下去后记得早点投胎。”

    扣动扳机，弩箭立刻飞了出去，第一发准确地命中了靠近我的那头野猪的脑袋，弩箭显示刺中它的头，但威力不大，野猪晃了晃脑袋想利用大树将脑袋上的这支箭给弄断，但没想到这么做的后果却反而是最可怕的。

    这种新的弩箭箭支上有个小机关，它的箭头是特殊加固过的，外面用合金包裹，足够射穿一般土兽的皮肤，但内部是空的，里面是可怕的毒素。当土兽被射中的时候就会和这头野猪一样试图将箭头打下来，但这么做却会将箭支折断，而一旦折断后箭支的箭头上机关就会被出发，箭头就会打开，然后里面的毒素会毫无保留地流入土兽的身体内。

    之所以不在箭支的外表涂抹毒素是有我的考量，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一般的动物，而是土兽甚至是妖，如果遇上对方吐火或者是喷出大风大水的话，那涂抹在箭头表面的毒素还没射中对方就基本已经去了七七八八，但包裹在箭头里面就是另一回事了，足够毒死一头大象的毒素全部流入这头巨大野猪的身体内，它先是没什么反应，但随着毒素的发作感觉越来越不对，记者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嘴里吐出白沫，可生命力如此顽强的大家伙挣扎了好半天还是没能重新站起来，我嘴里倒数时间，大约过了十秒钟，这头野猪彻底没了动静。

    从毒箭箭头被打开，到毒发倒地只需要三秒钟时间，但从毒发到毒死的时间差不多要十秒，也就是说杀死一头妖需要十三秒的时间，看起来很短，但其实在一场战斗中十三秒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长的。

    “还要加强吗？不过应该已经够了。再添加毒液的话就会破坏箭支的平衡性，那样就难使用了。”

    说话间我将弩箭对准了第三头野猪，疯狂的野猪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眼看两头野猪死在面前它变的更加狂暴，咆哮着冲我跑了过来。

    “冷静，才能活下来。”

    我轻声说道，就在此时，四面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野猪，我同时爬上土墙对着这头野猪的脑袋射出一箭，十三秒后野猪倒在地上彻底死亡。

    我收起弩箭，回头看了看从树后面走出来的铁骨，后者有些吃惊地望着我，靠近我后才低声说道：“我可不想和你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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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四章，进入玄海

﻿    “你这箭头里装的是什么毒药？”

    铁骨吃惊地问。

    “这是许老先生的人弄的，好像叫野魅蛇的毒液。”

    野魅蛇在《山野怪谈》中是有记载的，这是一种小蛇，成年的话最多也就长到七八十厘米长，在巨兽遍地的土兽界里它实在是不起眼的小个头，但就是这么个小个头却拥有杀死这些巨兽的致命武器。那就是它的毒液，野魅蛇的毒液只有在它们感觉危险的时候才会分泌，而且量还少的惊人，但即便如此，只需要小小的一滴就能要了一头非洲象的命。

    在《山野怪谈》中记录了这么一个故事，汉朝的时候丝绸之路繁荣，有从西面来的使者进贡了两头大象，第一次看见如此庞然大物的朝臣们都很吃惊，当时进贡的使者洋洋得意，宣称天下间无人是这两头大象的对手，纵然是汉朝最厉害的高手也打不过这两头巨物。没曾想，朝臣之中也有修炼之人，当时就站出来说只需一个童子就能对付这两头大象。

    随后双方对赌，此人让自己的幼子拿着一把草料走到了大象面前，大象围上去吃草料后不过片刻时间就毒死在了当场。这两个西方来的使者登时傻了眼，而当时草料上涂抹的就是野魅蛇的毒液。

    “之后能不能给我一些？”

    铁骨往回走的路上开口问道。

    “不行，这玩意儿很贵的，要的话花钱买呗。”

    我摆了摆手，可惜了三头野猪，虽然不能说是到达了妖的地步，但是在土兽之中算是厉害的，如果能活捉的话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返回队伍中后，我对于小妖将两头土兽说成是妖这件事没怎么放在心上，或许是它搞错了，或许这种程度的就已经是它们眼中的妖了。

    跟着小妖走了大半天，路是越来越难走，很快夜色就压了下来，众人找了干净的高坡建了营地，围着篝火，气氛有些沉闷。

    我一边看沈良业教授的资料一边问道：“小妖，我们还要多久才到玄海？”

    小妖依偎在沈梦恬的怀里，指了指后面的山峰说道：“翻过去……就到……玄海了。”

    “也就是说明天应该能到？”

    我问道。

    小妖点了点头，从进度上来看是还不错，比我预想中要顺利很多，那三头野猪的事儿也在控制之中，没有超过我的预料。

    “大家轮流守夜，女孩子休息。”

    我高声说道，一般我都会守第一班岗，今天也不例外，众人裹着毯子睡去后，我坐在火堆边上抽烟。

    没一会儿却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我还以为是蛇，猛然回头却见到是小妖。它一脸惊恐地望着我，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干什么？”

    这小妖是想趁我分散注意力的时候从背后偷袭我吗？正在我猜测的时候，小妖突然指了指我手上的香烟说道：“这东西……我见过……”

    我一愣，举起香烟问道：“你是说香烟吗？哪里见到过？”

    “有人看到……我躲在……林子里……看见有人在吃……”

    它说话还不是很流利。

    之前它看见过有人抽烟，可能说的就是沈良业他们，我急忙问道：“你是在哪里看见有人抽烟的？就是吃这个东西的？”

    “玄海……北边……”

    它指了指玄海的方向说道。

    “那人呢？你看见他们后来去了哪里吗？”

    我急忙问。

    “龙伯伯很生气……吃了……他们……”

    此话让我整颗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梦恬，如果被吃掉的那些人就是沈良业他们的话，那估计教授生还的概率不会太高了。还好现在沈梦恬已经睡着了，应该没听见刚刚小妖的话。我急忙低声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知道吗？”

    小妖有些懵懵懂懂地看着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第二天我们继续出发，在小妖的带领下不断地绕开妖族和土兽的领地，不得不说其中有几股隐藏在珞耶山中的妖族气息很强，比之前遭遇的三头野猪要厉害许多，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精怪，不过没遭遇自然是好事，如果碰上了难免一场恶战。

    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小妖忽然指了指前面喊道：“前面那里……翻过去……就是玄海。”

    胜利在即，我一挥手，众人朝着最后的目的地进发，翻过山头上后站在大风中朝前看去，迷雾被我们抛开在身后，眼前一片巨大的湖水出现在了眼中，波光粼粼的样子，湖面上泛起淡淡的彩色光芒，很大，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的多，甚至这片玄海我竟然一眼看不到头，明明不是真正的海，可却偏偏给我一种磅礴的感觉。

    “哇，这就是玄海啊！我们终于到了，哈哈，湖面上怎么是七色的啊。”

    花妞看起来是最兴奋地，大呼小叫个不停，指着前面的水面说道。

    我解释道：“根据我看的资料里解释，是因为玄海中充满灵气，灵气如同一层屏障般盖在了整个玄海的上面，所以当阳光照下来的时候，整片玄海就会散发出七色的光芒。不过的确很漂亮啊，我们运气真好。”

    别人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没找到的地方，居然被我们用了几天时间就进来了，如果不是运气好找到了小妖这个领路人，或许我们现在还在外面的迷雾内瞎转悠呢。

    “下去吧，先找地方安营扎寨，然后进一步计划。”

    我开口喊道，接着众人开始一个个跟随我往下走。

    下了山坡又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那些远看好像就在眼前的地方往往要花上比预料中要多出一倍的时间才能到达。因此当我们到达玄海旁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夜晚的玄海看起来又是另一个模样，天空中所有的星光仿佛倒映在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上，水面上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好似点缀在夜空下的璀璨宝石。

    “太漂亮了吧，这地方好梦幻啊。”

    花妞拉着沈梦恬站在湖边吃惊地说道。

    少女往往都对美丽的事物没有任何抵抗力，即便这里是玄海，即便这里并不安全。营寨搭建好之后，我们开始商量明天的对策。

    “既然到了玄海，而且迷雾已经散了，那我建议明天就分开寻找。这样，我还是和洛邛一队，黑牛和铁骨两位大哥一队。勇哥你和花妞一队。沈梦恬你的话……和小妖一起跟着我好了，我们还能保护你们。”

    我开口说道。

    “好，就这样吧，大家早点休息。”

    交代了几句后，众人就寝。

    我照例守第一班岗，夜晚很安静，比起四周吵杂的森林来说，此时的天空看起来一片晴朗，水面上闪烁着灿烂的星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甚至连水声都很微弱。

    “这里也太安静了吧。”

    我闭上眼睛，连风里都没有带来任何的消息。

    真的能在这里找到沈良业教授吗？我觉得不太可能，心里抱着不太多的希望。

    回过头，小妖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蹒跚着走到了我的身边，看了看我想说什么，可就在此时，从对面的水里忽然传来一声可怕的鸣叫，这一声鸣叫直冲上天，在空中回旋，如同苍龙在天空中咆哮，我吃了一惊，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甚至连身后的所有人都醒了过来，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我没说话，盯着眼前的湖面看去，湖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水面翻滚着水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什么东西？”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龙伯伯……龙伯伯要来了……”

    身边的小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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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五章，水龙卷

﻿    “小妖，你说的龙伯伯是那头生活在湖里的龙吗？”

    我吃惊地问。

    “是的，就是它。”

    小妖点了点头说道，简单的话它已经能讲的很流利了。

    “你说它要来了是什么意思？”

    我追问道。

    “就是……要来了啊……”

    小妖用懵懂的脸看着我，此时身后玄海内水浪翻滚，风也变的越来越大，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变的一片漆黑，四周有大片的乌云往中间涌，我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乌云移动的速度，快的就好像有一双大手把它们给拉过来似的。

    “那是什么？”

    我听见黑牛大喊道，放眼看去，在湖水中间升起了一道喷泉样子的东西，而且越来越大，渐渐地旋转起来，从一开始看起来很细，到变的很粗，甚至连天上都在往下落可怕的雨水。

    “雨好大！”

    花妞喊道。

    “是龙吸水，是龙吸水！”

    洛邛高声说道，巨大的水柱在不断地转动间竟然朝着我们这里袭来，而且速度非常快！所谓的龙吸水就是水龙卷的意思，有时候我们可以看见巨大的龙卷风将水给刮到了天上，形成了水龙卷的模样。也有说法说的很悬，声称其实就是水里的龙在吸水，因此造成了这种现象。

    但无论如何，一道高达十多米，甚至还要更大，足有五六米粗的巨大的水柱朝我们这里袭来，后果可想而知。

    “散开，快！带上能带的东西，快散开！”

    我背上包，拿上猎妖弩，说话的同时往外跑，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我看了一眼沈梦恬，喊道：“洛邛，把沈梦恬给带上，跟着我跑，快！”

    我高声喊道，但没想到水龙卷的速度比我预料中还要快，第一道水龙卷在我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袭击过来，将搭建好的营地给彻底摧毁，地面上一片狼藉！

    “草！”

    我开口骂道，被一道巨大的水浪给击飞出去，倒在了地上，抬起头一看其他人的状态都不好，被冲散的七七八八。

    “都没事吧？”

    我开口喊道，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我刚要说话，没想到第二道水龙卷又刮了起来，巨大的水龙卷在水面上翻腾，同时之前听见过的那声可怕叫声响彻整个天空。第二道水龙卷速度更快，而且更大，我凝神看去好像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在水龙卷中翻腾，上下游动，但身影一晃而过，没看的太清楚。

    “大家分开跑，快！”

    我一边喊着一边将背包甩给了旁边的洛邛，高声说道：“带着沈梦恬快跑，听见没？”

    洛邛一怔，看了看我问道：“山哥，你呢？”

    “别他娘的废话，我来挡一挡这水龙卷，我本事大没事的，你们快跑，要不然来不及了。”

    我高声说道，对方能卷起第二道水龙卷，就会有第三道，第四道甚至是第五道……我们分开跑根本就来不及，必须帮大家争取时间。

    “快走！”

    我高声说道，洛邛咬了咬牙，看看已经被第一道水龙卷冲的晕晕乎乎的沈梦恬，咬了咬牙背上沈梦恬往远处跑去。

    其他人也朝着四周山林里钻，我叹了口气，水龙卷就在面前，而且不出我所料，还有第三道水龙卷在后面已经开始酝酿。

    我点了根烟，骂道：“他娘的，是想玩死老子是吧？那倒要看看谁玩死谁了。”

    其实如果让时冰来冻结湖水会更好，但这小子的状态不稳定，而且我怀疑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冻结不住那么宽的湖面，所以还是我来吧。

    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如此，我就身先士卒，来做这个断后的人吧。

    “反正，每次都是老子断后，呵呵……”

    我一边笑着一边走到湖水边上，飞溅的水花已经打湿了嘴上的烟头，我慢慢举起手，将手伸进了湖水中，慢慢地将湖水捏起来，开口道：“北方为水，玄武镇海，定四方波浪，平惊天之潮！气走五脏六腑，定海！”

    我高声说道，身体内所有的气疯狂地涌动，另一只手点在了眉心处，感觉身体内所有的经络开始震动，我最大的底牌在此时开启，虽然用过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虚弱，但不开我现在就得跪了！

    众人还在身后狂奔，水龙卷已经到了近前，十几米高的水龙卷仿佛连接着天空，我在这巨大的水龙卷下显得如此渺小。

    状态全开，气涌进了我的手里，手掌不断地向外扩散，一道道能量在水面中释放，水龙卷就在此时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落定了一般。

    我的手在手里颤抖，看起来我什么都没做，可是只有明眼人才能看的出来，我身上的气息疯狂地涌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我低声说道：“他娘的，我就不信克制不住你。”

    手里的气息不断地往外爆发，但即便如此对面的水龙卷中那个操纵水流的东西还是比我强的太多，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灵活的孩子在和一个大人对阵，纵然我能一时间和他抗衡，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的落败。

    “轰！”

    水龙卷终于突破了我的防线，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已经躲在岩石后面的洛邛看见后忍不住喊道：“山哥！”

    “轰隆！”

    气息爆炸，将十几米的水龙卷给震开了，疯狂的水流从我身上扫过，竟然没有片缕沾上我的衣服。我长出一口气，但第三道水龙卷却已经在海面上凝聚起来，朝着我这里疯狂地卷了过来。

    “他娘的，还有……”

    我慢慢回过头，看了一眼洛邛，沈梦恬此时正趴在石头后面看着我，像是在说什么，但好似有气无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气息不足，所以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最后一搏，来！”

    我皱起眉头，双手同时放进水里，五脏六腑，丹田天心所有的气息同时爆发，经络被撑满，身上青筋暴起。我慢慢抬起手，水面上一道道波纹向外面扩散，我高声喊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怖而狂暴的气浪疯狂涌动，我高声喊道：“纵然我挡不住你，但是也要将你的真身逼出来！”

    巨大的水龙卷这一次到达了二十多米的高度，我将手一点点抬起，水龙卷从中间开始分开，我眯缝着眼睛看去，一条黑色的巨龙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中。它吞吐着湖水，一双巨大的眼睛睁看着我，是龙，的确是龙！

    “他娘的，还真是龙……”

    我张开嘴，口喷鲜血，气息已经快到尽头了。这次用气息过度，使用的太多了，造成我的身体超负荷运作。疲惫不堪，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感觉马上就要垮掉似的。

    “看来，是挡不住了。”

    我收回手，笑了起来，迎着巨大的水龙卷笑了起来，大风中我的头发被狂暴的风暴吹起，水龙卷遮蔽了我面前的天空，漆黑中，我将嘴上的烟头摘掉，笑道：“看看我的命是不是真的硬！”

    话音刚落，巨大的水龙卷落在了我的身上，水流冲击下，我的身影瞬间被吞没不见了踪影。洛邛目眦尽裂地喊道：“山哥，山哥！”

    而当水流消失后，我的身影已经不见踪影……

    四周都是水声，还有奇怪的呼唤声，我闭着眼睛，神智好像陷入了最深处的沉眠，醒不过来，也感觉特别疲惫。

    身体很痛，好像骨头都断了似的。

    “醒过来！”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我在这一刻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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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六章，水底大鱼

﻿    猛然醒来，自己看见的周围全是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了，抬手就给自己脸上一巴掌，疼的很，这下我才算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死。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命大，但事实如此，我自己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虽然没受什么伤，可正面对抗水龙卷还是让我精疲力竭。而且四周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水流卷到哪儿了，最好的情况是被水龙卷冲入了某个巨大的山洞内，最坏的情况是我可能被卷入了水底的暗礁中，如果是后者，我想游到水面上肯定困难重重，这里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得先看看情况。

    我向四周摸索，手渐渐地碰到了墙壁，接着慢慢沿着墙壁往外走，现在经络中一丝气息都没有，想点把火都困难重重。感觉一瞬间回到了五年多前刚入行的那会儿，那时候也是啥都不会，就凭着一股子蛮劲和好运气，与胖子两个人在大山里转悠。后来想起这段时期都很唏嘘，那时候真是命大，如果走错哪怕一步都可能死亡葬身之地。

    沿着墙壁一路向前摸索，渐渐触碰到了墙壁的边缘，依稀间似乎能听见从墙壁外面传来细小的声音，我立刻贴着墙壁听，这些细小的声音好像是水声，很轻，但似乎很绵长。

    “外面是水声？他娘的，我还真被冲进了水底的暗洞里啊！”

    水比较深的地方水底下会有一些暗洞，这些暗洞可能是地壳运动形成，在地下是一条向上的通道，顶端对着的是水面外，空气顺着暗道往下流，但底下的水不会倒灌进来，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在沿海地道很多暗礁里都有。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玄海之大，和底部的奇炫。

    如果下面是水的话，那我应该反方向地向上走，爬墙壁上去，但从距离上来看想要回到水面上至少二十多米，甚至更高，以我目前的状况是不可能办到的。因此稳妥点的方法是在这个暗道中等上一天，气息恢复一些后想出去就没那么难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盘腿坐下，手掌轻轻合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息。

    说起来，打坐调息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过程，你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气在走，当然这也因人而异。修炼时间久的，天赋好的人对气的感觉会更强烈一些，我属于前者，也算是例外。五年前的六次逆转运气让我一跃踏入了修炼《武当五行功》的众人中拔尖的地位，甚至韩前辈都忍不住说我是狗屎运，命大的人。

    气息很微弱，但还能感觉的到，这些气在经络间缓慢地游走，皮肤和肌肉微微振动，像是在迎合某种感觉。

    通过不同的地方会感觉到不同的感觉，一会儿温暖一会儿冰凉，打坐时候时间也过的很快，当你真正入定之后，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慢慢地沉淀。闭上眼睛，所感应到的是四周最微妙的变化。

    大概打坐了两个小时，我睁开眼睛，入定后虽然时间过的很快但身体也会疲劳，我这种程度的最多入定个把小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说实在的，让一个大小伙子保持两个小时不动，除非是天生喜欢发呆或者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我们这种人是撑不住的。气息还未恢复，但好在已经有了些许沉淀，起身活动了一下，准备再次入定，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听见了细小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轻，并且不断地往我耳朵里钻，和水声不同听起来像是某种脚步声，但距离我应该有点远。我立刻紧张起来，玄海毕竟是精怪之源，保不齐这里就有什么怪物。

    我没出声，尽量控制自己的气不往外泄，四周太黑也看不出什么的东西来，做足了准备如果一旦有精怪发现我，那我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片刻后那细小的声音渐渐消失，我这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放松下来。看起来应该是走远了，之所以这么慌张到不仅仅因为这是玄海的关系，更多的是因为我之前在水龙卷中看到的那个黑影。应该是黑龙吧，蛇形的身体能够鼓动湖里的水，怎么看都应该是龙，当然蛇精也是有可能的。可无论是哪种，都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了的。

    盘膝坐下，结果这次入定还没过十分钟，又有情况发生，空气里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起初很淡，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血腥味就渐渐浓了起来，我感觉不对劲，张开眼一瞧，立马发觉坏事了！漆黑中有一道淡淡的血影正缓慢地朝这里飘过来，速度不快，可随着它越来越靠近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来越浓。身上带血腥味的精怪一般都不好惹，至少不是吃素的，见了我说不定要攻击。而且我躲在的这个暗道也有可能是某些精怪的藏身点，见自己的老巢被别人占了，这些精怪怎么可能不出手？

    我立刻向后退，双手扒着墙壁往上爬，大约爬上了三四米的高度，下面的那个红色影子如同鱼类似的游了进来，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他娘的还真是这条红色大鱼的巢穴。从近处看去，这条鱼得有六七米长，身上的鳞片为红色，在黑暗中还能发出淡淡的光芒。我过去听说过深海鱼的事儿，据说在海洋深处，其实和蛮荒地带一般寸草不生，在那里也有鱼类生存，便是深海鱼，脑袋上会顶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在黑暗中如同灯泡似的。吸引四周的鱼类靠近，等靠近后就跑不掉了，马上成了深海鱼的口中餐。这是一种利用动物向光性的天生猎捕手段，而且看鳞片的样子应该很坚硬，我手上也没合适的武器，估计斗不过这大家伙。好在鱼类没有脊椎仰不起头，我在高处还算安全。

    双手抓着墙壁时间久了就会发酸，我向四周看了看，在斜上方大约一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小的凹进去的平台，站在平台上应该能躲一阵子，可再向上爬保不齐会出现什么动静。不过转念一想，难不成这大鱼还能跳起来咬我啊？细想之后我索性放开手脚，朝上面爬，果不其然我这边才一动，下面立刻有了反应，大鱼来回游动，鼓荡那些被它带进来的水，我冷笑一声喊道：“傻了吧，老子在上面，你吃不到我。”

    可话音才落，下面的大鱼鱼鳍突然竖了起来，我当时就一怔，那些鱼鳍一根跟就和尖刺似的，指着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射出这些尖刺！

    “不会吧？还他娘的能玩远程？”

    我这下是彻底懵了，却见大鱼咕噜几声，鱼鳍上的尖刺还真的射了出来，先是三根射向我，但准星不好，两根射中了墙壁，还有一根射在了我的脚边上，可威力着实不小，这些尖刺一根根都刺进了墙壁中，和铁钉似的。

    我立马加快速度往上爬，一米多的距离还算比较近，爬上去后躲在了墙壁的凹槽中，下面的大鱼不断地射出鱼鳍上的尖刺，这些尖刺似乎是可以不断重生的，每射出几发就会生长出来。我这个位置应该不会被射中，其中有一根钉在了我的下方，我伸手将尖刺给拔了下来，摸上去很坚硬像是骨头的感觉，一端很尖而另一端则是扁平，带着粘稠的液体。

    现在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用这个暂时代替一下，等恢复了气息后做掉下面这头大鱼，再找出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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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七章，黑龙石柱

﻿    我在石壁的凹槽里躲了大约三四个小时，气息有所恢复，下面的大鱼一直试图攻击我。我习惯性地转了转手上的骨刺，差不多该是时候了结这头大鱼了。等逃出去后还要找洛邛他们汇合，看似一场简单的营救，如今的情况却远远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捏紧了骨刺，正想跳下去，没曾想刚有这个举动，暗道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低吼，吓的我反而往后缩了缩，却见一双巨大的爪子猛地伸了进来，一把将暗道里的大鱼给扣在了地上，这对爪子怎么着也得有三四米吧，落下的时候压住了大鱼几乎一半的身体，看起来有几分像是龙爪，但却是四个脚趾，大鱼被按住后拼命挣扎，这东西的力气也是贼大，但是动了老半天也没能将身上的爪子给挣脱开。

    “这是啥情况？遇上更厉害的硬茬子了？”

    我心里暗道，大鱼不停地扑腾，但龙爪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一寸寸地将大鱼给拖了出去，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了一连串血迹。我没敢乱动，那爪子就算不是我猜测中黑龙的爪子，也他娘的是个怪物，杀这么大的鱼和切菜似的，那杀我不是更方便？

    大鱼被拖出去后外面立刻传来一阵响声，我一直等到响声渐渐平静下来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确定不会有事后才落在了地面上。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漆黑的山洞外面，我手里只有一根小小的骨刺，却要面对如同巨兽般的怪物，心里立时有种七上八下的感觉。

    可不出去在里面等着也不是事儿，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拼一把，顺着地上的血迹和扭曲蜿蜒的通道往前走，这一走大约走了十来分钟，看的出当大鱼被拖出去的时候已经身体支离破碎，地面上残留着不少散碎的尸体。

    “这吃到嘴里也没多少了吧，怪怪，脑袋都被打碎了。”

    我看着地上一颗滚落出来的眼睛，抿了抿嘴唇，颇为吃惊地说道。暗道的出口处明显水流很大，水面已经漫到了我的腹部，再往外就应该进入水中了，我正想往外走，却瞥见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出口。说来也是巧，这个出口隐没在黑暗中，而且看起来非常狭窄。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就不会看见，能从那边绕过去吗？我心里立刻盘算起来，从这个大门出去外面估计不安全，要是能从侧面的小门绕出去，安全系数应该更高一些。想到这一点，我立刻转身，往小门的方向跑，小门四四方方的，我晃了晃手掌亮起一团火焰，照着小门的周围边框看去，在边框的四周刻着一圈图案，火光照亮下这圈图案瞅着像是象形文字，我是看不懂，上面又有鸟，又有老虎的，到底表达什么意思无从得知。只是看见这一圈东西的我顿时打起了退堂鼓，我的经验告诉我，但凡这种门上出现奇怪图案的那大部分都不简单，不是用来封印的就是存在什么奇怪的机关陷阱，这玄海底下看来也不安全。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从原先那个通道走比较安全，这一来我也不能肯定旁边的这个小门就是暗道，这二来上面的一圈古怪图案也让我有些担心。

    可没想到刚一转身，意外就发生了！

    却见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之前的通道里一下子伸了进来，我是始料未及，强劲的水流和恐怖的利爪几乎在刹那间遮蔽了我的眼睛，我急忙向后退，本能地往后走却在此时踏入了小门中，这一进去，面前的小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整个摇晃起来，石墙“轰隆”一声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同时挡住了我的去路！

    被阴了！我脑子里第一时间反应出来了这句话，控制土行气息一掌打在了石墙上，但石墙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边框四周亮起一圈奇怪的光芒竟然将我的气息给化解了！看来我的猜测还是准确的，这一圈刻在石墙上的图案绝对不简单。石墙看来是打不穿了，想将石头化成流沙也不太可能，这一圈图案定然不简单。

    “他娘的！”

    我骂了一句，看来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这条小路走了。

    小路很长，没有光，我手里的火焰能照亮的范围毕竟很小，举起手上的火焰对着墙壁照了照，依稀间能看到沿路的墙壁上全是各种各样奇怪的图案，像是远古的文字，将火焰高举，天顶看不清楚，我估计得有七八米高，玄海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夸张的一个建筑？甚至可能是建筑群！

    走了月末十来分钟才到这条暗道的尽头，有微弱的光芒在暗道的尽头亮起，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朝外看去，依稀间看到暗道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宫殿，从样子上来看已经荒废了很久，但是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这些石头和夜明珠或者萤石都不相同，散发出的光芒呈白色，虽然不是很亮可却非常柔和。让整个宫殿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感觉！

    我等了好一会儿确定眼前的宫殿是空的之后才走出去，感觉非常空旷，地上散落着一些大石头，从外型上来看，这些石头都是类似雕塑的模样，样子看起来也很古怪，雕刻的像是一些野兽，但我仔细瞅了瞅，其中不少野兽模样的雕塑其实我都没见过。仿佛刻的不是普通野兽，而是土兽甚至是妖。

    一边往里面走我一边看见的雕塑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密集，保存的完好度也越来越高，但无一例外这里几十甚至是上百个雕塑全部都是倒在地上的，竟然没有一个直立着。

    “怎么都倒下了啊？”

    我心里正纳闷呢，扬起手里的火焰这么一照，在面前出现的唯一一具竖立着的雕塑，非常巨大，我看见的只是这巨大雕塑的冰山一角，漆黑的石柱看起来竟然直径有五六米，上面盘踞着一条黑色的影子，我围着石柱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一条缠绕在石柱上的巨大黑龙。

    “黑龙的雕塑……”

    我吃惊地喃喃自语。

    回过头向四周看去，所有倒下的石柱如果每一根代表的都是一头野兽或者妖兽的话，那么在此时此刻这里所有的妖兽都臣服拜倒在了黑龙的爪下，这种感觉就好似黑龙是这里唯一的王，唯一的主宰！

    “黑龙的立柱，他娘的，这得多大啊？”

    我很难想象谁会在玄海底下建造这样一座巨大的石柱，但却给我一种这绝非偶然的感觉，我在水龙卷里看见过的黑影很像黑龙，之前看到抓住并且杀死大鱼的利爪也很像龙爪，如今又在这水底下的宫殿里见到了这么一座巨大的石柱，仿佛冥冥之中一切都在告诉我，这一切真的和小妖口中的龙伯伯有关系。

    “铛，铛……”

    远处传来响声，我立刻紧张起来，熄灭了手上的火焰后找了一座看起来比较巨大的雕塑趴着躲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远远地瞧见一个影子从宫殿的另一边走了进来，而且越走越近，停在了石柱旁边，只是四周光线不好，加上这个人影黑漆漆的看不真切。我没敢出声，对方围着石柱子转了一圈后说道：“你躲在那里好久了，看够了吗？该出来了吧。”

    我一怔，这说的是我吗？可我明明躲在黑暗中，他怎么可能看的见我？

    没有动，还在观望情况，没想到对方开口便说道：“还要我把你请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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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八章，古殿的秘密

﻿    这一次我确定对方说的就是我，想了想后还是走了出来，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敢走过去，开口问道：“你说的是我吗？”

    对方笑了起来，这笑声听起来沧桑而阴沉，就像是已经被遗忘了十多年的一盘磁带。他慢慢转过头，可依然站在黑暗中，但却没有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就好像它本该站在这片黑暗中一般。

    它应该是看着我的，低声开口道：“多年前，我见过一个人，和你很像。他来这里见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说不愿意。于是，这座殿就这么毁了。”

    他的话里带着一股哀愁，却不是浓厚的悲伤，而是类似回忆久远过去的感觉，仿佛在说着一些曾经或者过去曾经发生的悲壮历史。

    “你是谁？”

    我开口问。

    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出漆黑的影子中，站在了微弱的光芒下，这一刻我才看清楚他的脸，一半为人，却显得苍老满是皱纹，那些仿佛岁月刻印在脸上的皱纹深的就像是用刀子割出来的一般，而另一半却是鳞片，覆盖着厚重的鳞甲，有着一双如宝石般的眼睛，我着实吓了一跳，立刻做出了反应，举起了骨刺高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躲在这片水底，以为能够安生，却不过只是一场可悲生命的延续罢了。”

    他又笑了起来，嘴巴微微裂开，露出了牙齿，满口的牙齿却同样不同，一半是黄色如同人类的牙齿一样，而另一半则是尖锐的利齿，他给我的感觉就仿佛是全身妖化失败之后的怪物，可身上的气质却不同。打从看见他的第一秒，听见他说话的第一句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大人物！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玄海下面怎么会有一座宫殿？”

    我高声问道，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虽然嗓子喊的很响，可却一点能拿下对方的把握都没有。

    “都是老朋友了，跟我来吧，我给你讲讲这里的故事。”

    他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好似在给我指路似的。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跟了上去，照目前来看对方还没有露出恶意，既然没有恶意，那我与其被困在这里还不如跟上去看看情况。

    对方指着整座宫殿说道：“这里曾经是无数妖族膜拜的地方，它们每一年都会来，在那个光辉的岁月中。它们带着贡品和尊敬，膜拜在这座大殿中，而那时候的我坐在大殿的上方，跟随着我们这一族的强者。那时候我们为来到这里的妖族竖立石碑，而在正中央是伟大的黑龙。”

    “龙真的存在？玄海里就有龙吗？”

    我急忙问道，但对方却没有回答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这座大殿已经有很久很久的历史了，在那个时候，这里还不是湖水而是巨大的山，是一座伟大的神山，矗立在三座更小一些的山中央，那时候的山峰直插天空，好像要连通上天和大地。”

    我顿时一惊，怪老头这话不难理解，在很多年前，甚至在人类文明之前，这里曾经是一座山，然后因为地壳变动而变成了海，山被夷平了。不过我过去只听说过大海变成山，这反过来的例子倒是第一次知道。

    “那一年，它们来朝拜，却说世间将换霸主，它们之中的有些说将来妖族将会被取代，这片大地将属于一种和猴子相似的动物。我便笑了，不仅是我，所有坐在上位的都笑了，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被猴子所取代，这里的一切都永远并且绝对属于妖族。然而，没想到无数世纪之后，当年的戏言变成了真话，当年的嘲笑却成了现实，妖族终究还是被取代了。而取代妖族的却正是那群如同猴子一般的动物。”

    他像是在回忆，可是似乎言语间将自己也归于妖族之中。反正他也不回答我的话，我索性不问了，跟着他走到了墙壁边缘，他伸手指着墙上那些我看不懂的图案喊道：“我们创造了属于我们妖族的文字，但可笑的人类却占为己有，说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文字。我觉得好笑，那些当时脑子里只有吃和生存，与野兽无异的东西居然会创造文字。然而，历史属于胜利者，妖族毕竟败了，人类的历史便成了整个世界的历史。”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聆听一个唠叨的老人说话，正相反，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探索古代的文明，那些至今很多学者都不曾发现的文明和历史。

    他说完这段话后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好半天嘴里都没吐出一个字，直到好一会儿后才微微仰起头说道：“毕竟妖族是败了，纵然可以飞天遁地，变化无穷，纵然能挡住刀枪剑戟，纵然可以长生不老。但一个人，一个天才就让我们妖族败了，不仅是我们……所有的那些种族都败了，败在了只有短短几年前历史的虫子手下。”

    他的话好似揭开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口中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谁可以做到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然而，此刻的他转过头来重新望向了我，身上黑色的袍子下是一副风烛残年般的身躯，低声说道：“当年你来这里，问我是否愿意跟你离开，我拒绝了你，于是你将整座宫殿毁了，却留下了我一条残存的命。如今你又回来这里，还想问我当年那个问题吗？”

    我一顿，这他妈的哪儿和哪儿啊，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那个，您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我实在是有些发懵，说话的口气也变了。

    “你应该问我这个问题。”

    他似乎完全不顾及我说什么，一个劲地自言自语。

    “那个，对不住，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便的话你告诉我一下从哪里可以出去，我就不劳烦您带路了。”

    实在是不愿意和这么个有些神经质的老头多聊，虽然我感觉能从他的口中得知更多情报，然而我来这里也不是做科研调查，还是该走了。

    “不，你要问我那个问题，你必须问我那个问题！”

    他显得有些生气，开口一直逼问我。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能不能放我一马，我……”

    我最讨厌这种不听人说话的人，因为完全不知道怎么交流。

    “你必须问我问题，必须问！”

    他几乎是冲着我咆哮起来，我懒得理他，可转身要走的时候，四周几乎所有的石头都开始摇晃并且振动，紧接着这里所有的石头一块跟着一块地飞上空中，我当时就停下了脚步，因为感觉到了不对劲，可能真因为一言不合对方就用乱石把我给砸死。

    “那个啥，好吧好吧，我问你还不成吗？咱别激动行吗？”我立刻服了软，开口喊道，“那个，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石头这才一起落下，发出剧烈的轰鸣，恐怖的轰炸就好像是可怕的爆破，我缩了缩脖子，对面的老头却疯狂地笑道：“还是问了，你还是问了啊。”

    “我操，你有病啊，是你逼我问的好不好！”

    我心里那是一阵痛骂，但嘴上不敢说。

    “我不能跟你走，可是使命必须完成，继承人已经准备好了，它会完成我没完成的事，它会跟你走。”

    老头说话间竟然摇摇晃晃地朝外走，我开口追问道：“喂，老人家，从哪里出去啊？喂，我要从哪里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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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六十九章，沈教授

﻿    这老头走的贼快，我想追，可刚靠近就是一阵大风迎面吹来，当场就将我给吹的倒退回来，再仔细一看，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娘的，怎么不见了啊。”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现在可好，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喘气说话的，又给放跑了，还对我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屁话。只能自己找出路了，大殿里转悠了一圈，可什么发现都没有，我觉得这大殿里应该没有什么可以离开的密道或者机关。

    “看来还得走老头子刚刚走的那条路。”

    虽然觉得不安全，然而只有这一条道，不走也得走了。

    硬着头皮走出大殿，外面是三条幽邃的长廊，我想了想刚刚老头子是走哪里的，可是脑袋一晕，这才发现他娘的，刚刚那老头化作一阵大风的时候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因此根本就没看见他往哪里走的。

    这下可好，眼前三条道，我到底选哪一条走？

    仔细观察了一翻后我算是泄了气，狗屁的三条路都长一个样，看起来都像是会吞人性命的虎口，仿佛一张嘴就能将人吞噬，我这条小命算是悬在裤腰带上了。

    “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

    反正横竖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随便选了一条，手指点中右边的，就跟着走了过去，路很长也很幽邃，仿佛看不见尽头的巨大黑暗。我手上的火焰燃烧着微弱的光芒，但好歹还有这点光芒能给我一些安慰。

    “这要走到哪里去啊？”

    我已经走了半个小时，然而这条道还没有到尽头，头顶上不时地会传来水流的声音，估摸着现在的我应该在水底下行走。整个宫殿和地下的建筑群四通八达，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也许整个玄海下面全都是建筑群，不止这一块，所以才那么庞大，甚至可以说是如同一个城市一般，当然，很难想象人类会在群山中修建这样的城池，但如果那个神经质的老头没骗人的话，那么妖族也许才是建造这些建筑的真正始作俑者。

    正走着呢，前面终于出现了转弯的地方，一左一右两个口子，我选择了右边，然后走了一段路又遇见了路口，这次我选择了左边，如此这般我连续转了十几个弯，把我自己都给绕晕了，没曾想从通道内走出来一看，整张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我居然在绕了一圈后又给走回来了！

    眼前出现的还是那座满是石头雕像的宫殿！

    “姥爷的！”

    我现在是饥肠辘辘，又渴又累，而且全身疲惫不堪，最主要的是我一直缺水，昏迷前不知道多少时间，昏迷后到现在已经接近六七个小时没有进过一点水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还没被怪物吃掉我自己就先渴死了。

    但明明河水就在头顶上可是喝不到，眼前的水都是浑浊着污泥的脏水，这种感觉忒差了些。正在踌躇之际，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了“铛，铛……”的响声，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还以为又是刚刚那个神经质的老头来了。只是这一瞧，却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闯入了我的眼中。

    “老头，又是你啊。”

    我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貌，开口扬了扬手喊道。但这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却不是刚刚那个穿着黑袍的老头，而是另一个人，虽然也是个老头但却满头白发，戴着一副已经有些破损的眼镜，脸上满是污垢，身上穿着件白色有些扯烂的西装，但纵然看起来如此狼狈可却依然还能看的出他之前应该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而最关键的是，这张脸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身上背着个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先是瞅着我不说话，接着竟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你是，沈良业教授吗？”

    我得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吃了这么多的苦之后我终于和沈良业见了面，然而这样的情况下，我能不能带他出去还是个问题。

    “哈哈，哈哈……”

    他却只是摇头，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不会是疯了吧？我心里顿时一惊，伸手在沈良业教授的面前晃了晃，他却没有反应，看起来就和小孩子似的抓着我的手臂好似和我做游戏似的。

    “教授，我是来救你的，我姓巴，你没事吧？喂，喂……”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突然将背包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军用水壶，递到我面前笑嘻嘻地样子好像是让我喝水。

    “哦哦，谢谢。”

    我接过来后猛灌了一口，还真是从来没觉得水这么珍贵过，我总不见得以气运水吧，那样的水进了身体里屁用都没有，一入身体就变的和气似的。

    他又拿出两袋饼干，压缩的，也是部队配备，递给我意思是让我吃。我挠了挠头，这教授虽然疯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常识，如果他知道要给我吃喝的话应该还存留有意识，我试图和他交流，说道：“教授，我刚刚说的你听见了吗？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你跟我走……不对，是你知道这里有路出去吗？”

    他一怔，站起身来像是发呆似的盯着我，过了好半天后忽然转身就跑。我显示一怔，他跑了我才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没想到这教授看起来一把年纪了跑的还挺快，我在黑暗中追赶，而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了，在黑暗中依然没有减速。

    “教授别跑，我是来救你的。”

    我是一个劲地大喊，但并没有用，前面的教授越跑越快。情急之下，我伸手一按墙壁，整个人猛地滑了出去，手掌在墙壁上拉出一片气息，将教授脚下的道路猛地弹了起来，没想到教授反应竟然如同年轻的小伙一般，一个翻身就越过了隆起的土地，接着狂奔不止。

    “教授，别跑了！”

    我一路追赶，就在气力快要用尽的时候，前方的沈教授才停下脚步，伸手冲我挥了挥，看起来像是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

    “这是哪里啊？”

    我一边问一边走上前，但眼中的光却是越来越亮，那些光不断地刺进眼中，仿佛绽放的浩瀚星辰。

    “这是……”

    我站在洞口，朝外看去，满天的星光照亮了整个山洞，好似进入了迷幻的宇宙空间。我过去曾经听人说过，大海的深处会有如同浩瀚星辰一般的宇宙，大海和宇宙是相连的。这或许是一句玩笑，但无可厚非，这里的确很美。头顶的不是星辰，而是一些散落在玄海底部的发光宝石，但至于是什么将水和山洞隔开，我却一眼没看出来。

    沈教授是要带我到这里来，但为什么呢？只是为了让我开开眼界？

    “教授，这是哪里？”

    我奇怪地问道。同时向地下四周看去，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压缩饼干和水壶，甚至还有几把枪和工兵铲，这里仿佛曾经不止沈教授一个人。

    “教授，就你一个了吗？”

    “哈哈，快来看，快来这里看！”

    他高声喊道，快速地走到我身边嚷嚷起来，接着拉我到了山洞中，仰起头喊道：“你看，这是妖族的孩子，看见了吗？精怪都是从这些小小的宝石里孵化出来的哦。”

    “教授，教授！镇定点，听我说，其他人呢？”

    我拉住教授问道。

    “其他人，都……都死了……它们让我活着，让我活着……”

    他开口说，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我有些震惊。

    “教授，你是说它们让你活着？谁让你活着啊？”

    我奇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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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章，执拗的教授

﻿    事情开始朝着我没预料不到的态势发展，先是刚到玄海就被神秘的怪物冲散了队伍，接着我莫名其妙地进了水底的建筑群中。见到了神经质的老头，如今沈良业教授也疯了，我被困在这水底出不去。

    “就是它们啊，就是它们，你不知道吗？”

    他在我面前无意识地摆动手臂，说话的口气听着像个孩子。我问了好几遍然而教授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我只能自己寻找线索。四周地上散落着不少东西，压缩饼干的保质期还很长，而且数量不少，我估算了一下这么多的压缩饼干应该够二十来人的口粮了，一个人吃的话应该能吃上个一年半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武器和生活用品。

    这里肯定生活过人，沈教授一个人是没办法把这些东西搬过来的，但其他人嗯？按照沈教授的说法都死了，可为什么单单只有沈教授还活着呢？

    我在山洞里转悠了一圈后开始朝外面走，然而，刚想踏出山洞的时候沈教授却突然从后面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喊道：“别出去，别出去啊！”

    我一怔，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出去？外面有什么东西啊？”

    “别出去，别出去……”

    他也不说理由，但话语之中却很紧张，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紧张。

    “外面到底怎么了？”

    我越发觉得不对劲，正在此时，通道内所有的光线全部暗了下来，我感觉到不对劲之处，似是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正飘进来，急忙后退，拉着教授回到了山洞中。教授满眼紧张地看着前方，拉着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看起来非常紧张。

    他是在害怕外面的东西吗？我定睛看去，只是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飘了进来，我身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图山刀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更别说是猎妖弩之类的东西，只能握着骨刺严正以待。黑暗中有青绿色薄如轻雾的东西飘了进来，缓慢地掠过我眼前，我和教授都没出声，就连疯疯癫癫的教授似乎都因为害怕而不敢乱动。那青绿色的轻雾从我面前飘过的时候，耳边好像能听见那青绿色的轻雾中传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呼吸声，很急促仿佛饥饿的野兽。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我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团青绿色雾气中的东西不好惹，而且最好不要让它发现我的存在。我不敢乱动，它好像没发现我，在山洞中胡乱地转悠了一圈后飘了出去，我转头看去，记住了它飞出去的方向。

    等这团青绿色的雾气飞出去后山洞里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线，沈良业教授明显松了口气，但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表情，却似乎有些奇怪。

    因为在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好像不是疯癫的样子。

    等光线恢复后，他又重新变回了原样，在山洞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呢，忙个不亦乐乎，我蹲在一旁仔细观察，却好像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来。

    乍一看下他是在山洞中来回无规律地走动，如同发疯了一般来回奔跑。但其实他却是在做一些布置，山洞地上散落的一些类似石头和骨头的东西好像是他故意放下的。我看了好一会儿后他忽然快步走到我面前，拿出水壶递给我，看样子是让我喝水的意思。

    “嗯嗯……”

    他拿水壶递给我，同时拍了拍我的背。

    我接过水壶后喝了口，旋即说道：“教授，你是装疯的吧。”

    他背对着我，但明显身子微微一怔，很细小地愣了一下，却没有搭我的岔，继续拍打地面，我将水壶的壶盖拧紧，然后开口喊道：“教授，我知道你是装疯的，我不是坏人，你不用演了。”

    他却依然不理睬我，我猛地站了起来走过去开始将那些他故意从山洞外捡回来的骨头和石头踢飞，这下惹急了沈良业教授，立刻站起身来冲我喊叫，我拿出骨刺喝道：“我看出你是装疯的了，不用给我装了，我没有要恨你的意思。”

    他激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一点点放缓下来，随后喊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装的也不太像。”

    我笑了笑说。

    他彻底放弃了伪装，坐下来后说道：“我果然不是好演员。”

    “你为什么要装疯？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还有刚刚那团青绿色的雾气是什么东西？”

    我不解地问道。

    他看了看我开口道：“想抽烟吗？我这里还有一包。不过没有火，我也生不来火。”

    说话间沈良业教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是没开封的万宝路，据说那时候很多搞研究的专家都喜欢抽外烟，因为听说外烟更能集中注意力。我手掌轻轻一翻，火焰在手上燃烧起来，沈良业教授顿时一惊，不过片刻后脸色就缓和了下来，抽出一根后凑了过来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说道：“多谢，好多天没抽烟了，舒坦啊。”

    我也给自己点上一根，只不过我抽不惯外烟，味道太浓即便我不太懂烟也还是觉得很呛人。他这时候开口说道：“跟着我一起来的那些同志，还有几个是我带的学生都死了，我们刚到玄海的时候就遭遇了水龙卷的袭击，当时就死了好几个人，剩下的人保护我撤退，但还是被大水卷入了湖中，清醒后身边还有不少人，但遭遇了怪物的袭击，最后活下来的就只有我一个。”

    看起来他们和我们遭遇了一样的情况，不是我自夸，如果不是当时我出手挡住了水龙卷的话，那可能我们这一行人也会有一两个送命。

    “您能说的具体点吗？”

    我问道。

    “那我从头告诉你，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妖族，虽然这是很多正统的历史学家所不承认的，生物学家也嘲笑我们这一个学派，觉得我们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但在我看来真正没屁用的反而是这些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要否定可能性的存在。放在两千年前人们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放到一千年前人们还不相信飞机，电视这种东西的存在。世界本来就是变化着的，过去的所谓真理在几百年后就成了一坨狗屎，只有不断地去证明才能保证自己所看见的，所说的都是对的。”

    这一点上我还是很赞同沈良业教授的话，作为专家尤其是研究学者，如果总是固步自封那终究会被淘汰，不学习不钻研却还要充当权威的形象，才是很可笑的。

    “他们不相信妖族的存在，我就偏要证明给他们看，我过去带过妖的尸体给他们看，他们说那是受到核辐射的怪物。我拍了照片给他们看，他们就说电影都拍的出飞天遁地，弄个妖怪出来有什么难的？我就是不服气，如果我能证明玄海的存在，并且确定玄海的地形和进出的路线，那我就要带他们来看一看，让他们亲自看一眼这世界上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生物存在！”

    沈良业教授这股执拗劲还真是让人钦佩，如果全世界觉得我错了，那我就偏要证明我是对的。

    “听说您收到了一个匿名的信封，里面玄海的地图？”

    我接口问道。

    “是的，就是靠这张地图我才进入了玄海。”

    “能给我看看吗？”

    我提出这个要求后，沈良业教授立刻将地图递了过来，看来他对这份地图真的很重视，都是贴身放的，我拿过来后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这图不是新绘制的，底子是牛皮，上面画的很详细，甚至标明了进出的路线，但却没有画出玄海水下的地形图。

    “信封呢？”

    我又问。

    “那个不见了，就只有地图在了。”

    他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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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一章，概率太小

﻿    “那团青绿色的雾气是什么东西？”

    我将问题放在了这团青绿色的雾气上，刚刚我分明听见了青绿色的雾气中有奇怪的喘息声，应该是怪物没错，但我没见过这种没有实体来回飘动的怪物。

    “就是那团雾气杀了其他人。我们被卷入水底后，当时人还挺多的，而且口粮和水都在。休整一段时间后就探索着想找出口，但是没想到出口迟迟没有发现。在穿过前面那座竖立黑龙石柱的大殿后就来了这里，没曾想当天晚上那团青色的雾气就飘了进来，我半夜睡觉听见了惨叫声，急忙爬起来，看见青绿色的雾气飘过一个人的身体，也就五六秒的时间吧，那个人身上的皮肉就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堆骨头，而且一个晚上就杀了好几个人。之后几天大家人心惶惶，都说是妖怪作祟，有些人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单独逃了出去，没想到一个都没回来。我们也一直没有找到出路，整个地下像是个巨大的迷宫，我们总是会绕回黑龙石柱的大殿内。而一到了晚上，那团青绿色的雾气就会出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还活着。”

    这事儿听起来蹊跷，但也在情理之中，玄海这地方太古怪了，存在什么奇怪的妖族都不稀奇。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要装傻？”

    “我装傻是为了躲过那团青绿色雾气怪物的追杀，虽然不知道原理，可它不吃痴傻之人，有一次它追杀我，我装傻后发现它立刻掉头就走。为了自己的安全，我就开始扮成傻子。”

    这事儿更蹊跷了，难不成这妖怪还觉得傻子太笨，所以不吃笨的人吗？听着还有些觉得好笑，眼前的沈良业教授抽着烟，问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就你一个吗？”

    我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大致上一说，没曾想沈良业教授先是一怔，随后瞪大了眼睛喊道：“你说什么？我孙女儿也来了！你带她来干什么？”

    “不是我想的，是你孙女自己非要跟过来，我拦都拦不住。不过放心，许老先生说她不会有事，而且现在我兄弟应该在照顾她。该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如果找不到出路，我们迟早要死在这地下。这些日子，难道就没发现任何出去的线索吗？”

    我把话题引到了其他上面，说起来还是有些心虚。

    沈良业教授摇摇头说道：“这玄海下面四通八达，但真正能出去的路我猜是有的，可是应该很少，或许只有一条。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我们想出去很难。而且……”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接着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同一时间四周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石头也跟着黯淡了下来，我也感觉到了一股和刚刚妖怪的气很相似的气息正朝这里飘过来。

    “怎么又回来了？”

    沈良业教授吃惊地说道。

    “过去这玩意儿也就一天来一回，今天怎么折返回来了？快躲起来，快！”

    他很慌张地说道，我们来躲到了旁边的角落中，青绿色的雾气从外面飘了进来，又是那种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它在山洞中来回飘荡，如同在寻找食物。停留的时间还挺长，而且看起来情绪也不稳定，伸手拨弄地面上的东西。

    可是翻找了一阵子估计是没找到可以吃的东西，正要离开的时候，从我们俩人面前经过，偏偏就在此时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朝我们这里飘了过来。沈良业教授急忙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装傻，记得装傻。”

    它越飘越近，我倒是没有装傻的意思，如今气息也恢复了一些，大不了和这东西过过招。也不见得真厉害到什么程度，可能就是个比较诡异的妖甚至可能只是鬼。

    它飞到了我们俩面前两米的地方，似乎也没看见我们，呼吸声却更清晰，好似嗅了嗅鼻子在找什么东西，应该是闻到了我们身上人类的气味，可发现不了我们，最后气恼地嘟囔了几声转身飘走。这厮一离开，山洞内的光线又亮了起来。

    “呼，终于走了，哈哈！”

    沈良业教授也长出了一口气。

    等了一会儿，确定这玩意儿不会回来后生了火堆，沈教授坐在火堆边上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次看见火焰。”

    “这里能拿来烧的东西太少，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不过能取取暖也不错。嗯，我有个想法……”我一边烤火一边说道，“您之前说过，要出去的话光凭我们是找不到出路的，怎么都要找个带路的。在这里能给我们带路的就只有妖了。所以，我们得找妖来帮忙。”

    “你什么意思？”

    沈良业教授脸色有些僵硬，应该是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但没有马上接茬。

    “很简单，那团青色的雾气能飘进来，说是我们的危机其实也是我们的一个机遇，如果我们能逮住它的话，那出去应该不难。”

    “不行，不行，这么冒险的事情不能做。”没曾想我刚说出来沈良业教授就立刻摆手拒绝。

    “为什么？如果出不去我们还是要死在这里，玄海的位置这么难找，也别想有外面的人来救我们，就算他们能找到玄海也找不到还在水底的我们，要出去咱们还得靠自己，你不自救外面的人是救不了你的。”

    “那也不行，我们可以慢慢摸索，但那怪物只要发现了我们不就死了吗？你这个想法太冒险了，不值得施行。”

    到底是做研究的，做事之前都要先算概率，如果成功概率太小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冒险的。

    “那要不这样我来做这次冒险，你在旁边看着，如果发现事态不对的话就立刻装疯卖傻，牺牲也只会牺牲我一个，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说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沈教授想了想后说道：“你有多大把握？”

    “不到四成，不过算概率是你们做学问人的事情，我们这种人只管做。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成功和不成功只有这两样，都是百分之百。成功是一百，不成功也是一百！”

    这就是我做事的方法，在很多人看来这么做是冲动和不负责任，但有时候如果太瞻前顾后反而难以成事。

    “好，不过我就帮你打下手，你需要什么东西或者需要帮什么忙我可以来。”

    沈教授其实在这件事上的想法和我是一致的，如果困在这里一直下去还是死，就算成功概率再小，总比等死要好的多。毕竟等到有人进来救他，这个概率比抓住一头妖怪的成功率还要小的多。

    “现在还不知道这团青绿色的雾气里是什么东西，但应该是妖而不是鬼，因为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所以我们定性它是妖。”

    “但妖的品种很多啊？每种妖的对应捕捉方法不是都不同的吗？”

    沈教授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的确是不同，但不代表没有通用的方法，我知道南边有一种困妖的阵法，是个范围不大的结界，但需要用人骨来布置，完成后大多数的妖只要道行不是太强都可以困住。等同于是画地为牢的一个法子。”

    “人骨吗？这里还真不缺。”

    “教授，你把那些人骨都给拿过来，然后尽量打碎，我会点一把火，将这些骨头表面都烧成黑色，用这些骨头来布置阵法，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你躲在一边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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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二章，人骨圈妖

﻿    用人骨的法子不是正统的手段，说的难听点，这个法子本来就是邪道想出来的，用的是人骨，人死之后魂魄虽然离体但带不走所有的三魂七魄，一些残留的魂魄会保存在骨头之中，配上还未散去的少许阳气，这些东西对妖而言就像是竖起了围墙。妖只要进了这个结界，就会感觉自己进了牢笼。不过这种法子不是韩前辈教的，而是我偷偷自己学的。

    做我们这行生意，只会一门本事往往难以成事，技多不压身，多学几门本事总是好的。

    “这些事我捡来的人骨头，其他的有些比较远，有些找不到了。”

    死掉了那么多人，骨头我倒是不担心。用石头将骨头杂碎后，掉落下的一块碎骨擒在手中，放火微微是烧了烧，表面立刻开始变黑，同时发出“兹兹”的响声，空气里弥漫出一股说不上香的焦味。

    “为什么这些骨头要烧呢？”

    教授奇怪地问。

    “这些骨头内残存的阳气太弱了，必须要烧一烧才能将其中的阳气给激发出来，不然没什么用，你也帮忙一起烤，不要烤坏了，只要表面出现黑色就可以用了。”

    我开口说道。

    两个人鼓捣了好半天后，面前是一地的焦黑骨头，我将这些骨头围成一圈，但留了个口子，随后盘膝坐下，开始念咒。人骨之法的关键就在于这咒，要念七七四十九遍，威力才足够大。念咒完成的一刻，沈教授看见这一圈骨头上闪过一丝亮光，但却是一闪即逝，不注意是看不见的。我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喝了口水后说道：“差不多成了，等明天那头怪物来的时候我就站在圈内，引它过来，等它靠近后就跳出去，这就算齐活了，希望这个人骨建成的圈子对它有效果。”

    也不知道外面的时辰，我眯着眼睛睡了过去，睡的却格外深，疲惫的身体需要休养。直到耳边传来了喊声，我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听见沈教授冲我说道：“醒醒，你醒醒。”

    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一看山洞内光线昏暗，墙壁上发光的石头全都暗了下去，立刻明白过来，同时听见沈教授冲我喊道：“那东西快来了。”

    “知道了，你躲起来，接下来的交给我。”

    说话间我走进了圈子中，站在了这一圈人骨的中间，四周光芒最终彻底黑了下来，前方一团青绿色的雾气飘了过来，开始还在很远的地方，但是渐渐飘进，等进了山洞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它的同时它也看见了我，耳边立刻听见兴奋地喊声，那东西径直朝着我飞了过来。

    我要的就是它的这份冲动，沉住气，必须要等它进圈子后再退出去。它向着我快速飘了过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圈子内，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急忙向后退，然而这一退才发现坏事了！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竟然走不出去，身体僵硬的好像冻结了一般。

    青绿色雾气内的怪物也发现自己陷入陷阱中了，顿时大怒，向着我覆盖了下来。如果沈教授说的没错，那这玩意儿要杀我也就五六秒的时间，可我出不去啊，心里越是着急就越是慌张。

    青绿色的雾气已经快要覆盖上我的脸，就在这一刻，背后的衣服被人拽了一把，将我拉出了人骨围城的圈子里，我脚下一跌摔倒在地，回头一望，拉我的人正是沈良业教授。

    “多谢教授。”

    我笑着说道。再看向那头被困住的妖，它在圈子里来回转悠，可就是无法走出人骨圈子，我猜的果然没错，这是一头妖，而且是一头能被人骨之法困住的妖！

    “哈哈，成了！”

    我一边笑着一边从地上跳了起来，开口说道：“他娘的，总算抓住你了，这次看你还怎么杀人！”

    “既然都抓住了，咱们下面该怎么办？”

    教授奇怪地问。

    “咱们接下来就该让这东西好好给我们带带路了。”教授你让开点，我来和这玩意谈谈。

    但凡有点道行的妖族都能听懂一些人类的话，我走到人骨圈子外面，就这么薄薄的一层骨头却变成了阻挡我们之间的屏障。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露个脸啊。”

    我笑了笑说道，站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也跟着得瑟了起来。站在人骨圈子内的青绿色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了一张容颜，看起来有点像枯萎的老树，只有三个洞，上面一对洞应该是眼睛，下面那个应该是嘴巴。张开嘴，嘀嘀咕咕说什么我也听不懂。

    “别说了，反正你说的我也听不懂。这样，我说你听着。带我们出去，我们就放过你。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只能让你尝尝苦头了。”

    只是我刚说完，眼前这玩意儿就冲着我连连咆哮，听起来好像并不怎么赞同我的话，非常不配合我的样子。我伸手抓了一把研磨成碎片的骨头撒了过去，这些施过法的骨头落了妖怪一头，眼前的妖立刻痛苦地呻吟起来。

    “和老子凶！再和你说一次，带我们出去，配合的话就放了你。不配合的话我有的是方法弄死你！”

    说话间我用骨针刺破指尖，抹了点血在施法的骨头上，人骨圈子里的妖看见这块沾了血的骨头顿时有些畏惧，气焰也小了不少。

    “不是很吊吗？”我喝道，“答不答应！”

    沈教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真是粗鲁啊，不过好像方法很有用。”

    他刚说完，这头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我收起骨头笑道：“这不就对了吗？一会儿我以这些人骨锁住你的妖魂，再把你拉出来，敢耍花招的话有你好看的。”

    我正要动手，身后忽然一阵大风吹了进来，这实在是始料未及，在山洞里也住了一晚上了，别说是大风，就算是威风也没有一丝，此刻吹来的风却大的惊人，但最可怕的是地上铺着的人骨圈子居然在这场大风中慢慢被吹散了！

    “教授，你先跑。”

    我急忙喊道，这圈子一散开，里面的妖怪肯定跑出来，到时候先报复的人肯定是我。果不其然，发现地上的人骨圈子不见后，这头妖立马飞了出来，盯着我咆哮不断，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正要往后退，但眼前的妖已经扑了上来，我举起手上的血骨头刺了过去，此妖见状立马后退，朝后飞去。

    我连忙爬起来，运转身体内的气往前一拍，金线划空而出，那妖也不是善茬，一早就准备好了要接我的招，见到金线划过来后预先躲避，接着再次朝我扑了过来。这厮本事倒是不算大，攻击方式也比较单一，但灵智却不算弱和我对招的时候是动脑子的。沈教授躲在我身后不远处的岩石后面，我弯着腰，自己觉得那阵大风不简单，肯定有来头，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眼前的妖将自己的面目给收了起来，身上飘起青绿色的雾气，随后晃悠着朝我飞了过来，我急忙后退，金线再出手，皆被它一一躲开，而我也对这家伙无可奈何。可就在僵持的时候，从山洞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那个之前神经质，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头走了出来，没想到他一出手那青绿色雾气的怪物立刻停止了对我的攻击，显得有些害怕地飞到了老头面前，随后伏在了地上！

    这上下级的关系一眼就看明白了，却让我更对眼前神经质老头的身份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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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三章，只是，不虚伪

﻿    一早就猜到这老头身份不一般，由此可见我猜的还真没错。

    “你也想杀我们？”

    我警惕地问。

    “不，我要带你们出去。”

    他的神智似乎比先前见到的时候要好了许多，至少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地回答我的问题。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我反而笑着问。

    “但有个条件。”果然没那么简单，“出去之后，你们永远都不能再回来，这里是玄海，是精怪之源，对你们人类而言，这里是隔绝的世界，我不愿这里被你们人类玷污。留给此地妖族最后的一片净土。”

    “我们只是来研究的而已，研究妖族也是为了保护妖族。就和我们研究保护那些野生动物一样。”

    身后的沈教授急忙喊了起来。

    “难道我们还需要你们来研究吗？难道我们保护不了自己吗？”沈教授的话似乎触怒了眼前的老人，他高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破坏，任何种族自然的生存和衰亡都是这个世界决定的。而你们的出现，破坏山林，破坏海洋，破坏那些我们妖族栖居的洞天福地，现在却说是要保护我们？不可笑吗？你看看黑市里每天有多少土兽在贩卖，你们自己有卖了多少条生灵。嘴上说着众生平等的是你们，为了私利屠杀贩卖的也是你们。人类果然是种口是心非的东西。”

    沈教授和老头的争吵我没有插一句嘴，这样的争论从时代大踏步地发展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过去没有结果，现在也不会争论出个结果，未来更不会有结果。

    “如果要我说的话。”我听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依然会贩我的妖，而你们也依然会躲避并且仇恨人类。当权者恣意妄为是当权者的特权，就像你们妖族曾经称霸天下，但那样的时代已经被抹去了痕迹，而如今，这个世界的当权者是我们。所以，这样的争论还是等时间来给出结果吧，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再回来，带我们出去吧。”

    无论如何，当然是先离开这里要紧。我回头看了看沈教授，老头子虽然很不乐意，可也分的清轻重，只能点了点头。

    “那好，跟我来吧。”

    穿着黑袍的老头转过身往前走，我和沈教授小心地跟在其身后，穿过了黑龙石柱的大殿后渐渐接近了我之前昏迷后醒来的地方。因为在地下转悠的昏了头，所以后来我没能找到回去的路。

    “上面就是出口，这个给你们，水里的妖族就不会伤害你们。出去后记住你的誓言，如果再回来，后果自负。”

    说完他交给了我和沈教授一人一片黑色的像是石头又像是鳞片的东西。

    “对了，走之前我还是想问，你昨天问我的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我过去从来没来过这里，你又是再哪里见过我的？”

    “你总会记起来的，现在，上去吧……”

    他轻轻举起手，我和沈教授的脚下涌出大量的水，随后水柱忽然加强，冲击力非常大，一下子将我和沈教授给冲上了水面，上去后，我们俩紧握黑色的鳞片模样的东西，奋力地朝水面游了过去。

    水很深，显示漆黑的水底世界，但随着不断往上游，水面上渐渐有光亮了起来，当冲出水面的一刻我终于看见了那高高地挂在天空中的太阳。

    “我操，出来了，老子出来了，哈哈！”

    我兴奋地开口喊道。

    沈教授过了片刻后才冒出头来，显得筋疲力竭，我运转气息，水流立刻将我们往岸上推。被冲到岸上后我趴在石头上，闻着空气，看着碧蓝的天空。

    “这次，真是奇了。”

    我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

    脱离虎口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出路，大约天黑的时候我们才下了山，走出珞耶山的大雾，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见山脚下的山村，点点灯火特别漂亮。

    “下面就是山村了，走，我们下去。”

    虽然还没找到洛奇他们，但只要进了村子，安顿下来后自然有时间寻找。我背着已经累坏的沈教授往山下走，地面不平，下山路远比上山路更难走，沈教授在我背上抽着烟倒是一副悠闲的样子，昏暗弥漫着雾气的树林里，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开口道：“教授，你也是够舒服的啊。”

    “怎么？要不我背你？”

    沈教授笑着反问了一声，我急忙摇头道：“那还是算了，别没死在水底下，却死在我屁股底下了。哈哈，哎呦，您别打我脑袋啊。”

    “我看你小子挺好的，我那孙女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要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我孙女你也认识啊，那模样漂亮吧？便宜你小子了……”

    这时候教授还有闲情逸致给我介绍对象，介绍的还是沈梦恬，我五年前就认识她了，说实话那时候她对我的好感还是我给扼杀在摇篮里的，现在听教授这话，忍不住就笑了。

    “怎么了？难不成我家孙女还配不上你吗？”

    “不是，不过沈梦恬不是有对象吗？我之前看见过一个挺帅气的公子哥送她回家，不过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我随口说道。

    “公子哥？我孙女有对象了？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哦，你说的是她哥哥吧。”

    老头一说，我顿时微微愣了一下，奇怪地问：“哥哥？她还有个哥哥？”

    “表哥，家里也挺有钱的，不过也希望借助我的关系，所以经常来看我。那时候我孙女在郊区教书就住在郊区，我还让他开车去接过几次。那小子不行，心眼不实在有点小聪明但人不正直。再说了，我们国家也不允许近亲结婚啊。”

    “原来是哥哥啊……”

    我嘟囔了一声。

    “我也不正直啊，不是一样吗？我这人可坏了，还专门干些违法的勾当，哈哈，不瞒您说我五年前就因为杀人蹲过号子。”

    我也不怕揭自己的底，老教授立刻沉默了下来，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没有人愿意让自己家的孩子嫁给像我这样的人，而我也从没想过自己要生儿育女养家糊口，这样挺好，冒险赚钱，四海为家。

    “杀人如果杀的是坏人，或者自保杀人是可以理解的，你还能和我在这儿说话就说明你没有杀好人。我一直觉得，那些在学校里循规蹈矩看起来特别乖的孩子不一定就有好心眼，而那些并非真的坏，只是有些浪子习气的孩子，或许才有颗善良的心。”

    这样的话，在这样一条漆黑的山路上，从一个长者的口中说出，就像是有人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家老爹不是个文化人，但是个好人，虽然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大道理但我一直认为至少他告诉了我应该做个好人。虽然我总是将“我是坏人”这句话挂在嘴边，可在内心深处，我从未将自己当成一个坏人。

    只是更真实，不虚伪罢了。

    “谢谢您了。”

    我笑了笑说。

    “走快点，我还急着见孙女呢，快走。”

    老教授催促起来。

    我们朝着山下走去，那在远处的山村灯火特别美丽，我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欣喜。

    谁都希望自己被别人肯定，而我也不例外。

    山村口的灯火照在我脸上，松开手，老教授站在了地上，我开口说道：“进去吧，村里有我们的向导。”

    可是当我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却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那个给我们带路的向导就这么被挂在进村子的大树下，脑袋以下的皮都被剥了，血已干而肉却已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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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四章，村中血案

﻿    为我们带路的向导就这么吊在树上，尸体已经干了，连血都不再往下流。

    村子里还亮着灯光，但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特别安静，安静的就好像一片死寂。

    沈教授看见这一幕的刹那脸色大变，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我深深皱起眉头，村子一定遭遇了什么事情。

    “教授你就在这里呆着，我进去看看，别跟着进来里面可能不安全。”

    我急忙交代了一句，然后匆匆地往里面走，一进入村子内就闻到淡淡的臭味，像是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恶臭却又混杂着些许血腥味，直冲鼻子。

    整个村子本来就不大，也就二十几户人家，接近百十来号人，此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本来就不对。当看见向导的尸体被吊在树上的一瞬间，我心里就有了很不好的感觉。走到离我最近一户人家的房门前，重重地敲了敲房门，没曾想房门居然被一下子推开了，抬眼看见的第一幕便是地上趴着的一个人，看不清脸到哪身子没有任何反应，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抹手上立刻染上了红色的液体，就算不用鼻子嗅也知道这铁定是血！再将面前的人翻了过来，眼前这个男子已经死了，胸口上开了个洞，血水已经干了，粘在地上。地面上还有不少爬动的蚂蚁，正围着尸体。

    “草。”

    我骂了一句，接着往里屋走，更刺激而夸张的一幕映入了我的眼帘中。在床上躺着两个人，一大一小，看起来像是外面那个男人的妻儿，而这两个人也已经没了气，胸口被一根巨大的铁棍刺穿，像是人串一样地钉在了墙壁上。而那位死去母亲的双手还试图保护自己年幼的儿子，但可惜，她的一双手也没办法抵挡坚硬的铁棍。

    “草，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干的？”

    村子一定遭遇过难以想象的可怕灾难，我脑海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冲出这户人家跑到了街上，接着开始往其他人家里走，相同甚至更可怕的事情不断地出现在我的眼中。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活着，各种各样的死状让这里几乎变成了修罗地狱。别说是人，甚至连村子里养的家禽和看门狗都被宰杀，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我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沈教授远远地看见我迎上来问道：“村子里啥情况？”

    然而，我想张口可话到嘴边忽然又憋了回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沈教授急了，开口喊道：“村子里咋样了啊？”

    “都……死了……”

    我艰难地说，沈良业教授苍老的脸上一下子僵硬下来，推开我就往村子里跑，十多分钟后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看似镇定可实际上就连从口袋里摸烟这个举动都无法顺利完成，手一直在抖，烟刚夹到手指上又落了下来，循环几次还是没能成功地点燃烟。

    这年头谁家没有办过白事，见死人并不可怕，可是像眼前这种类似屠杀般的惨状却是噩梦般的场景，别说是见到了，有些人连想都想象不出这么可怕的场景来。

    “里面……里面的人怎么都死了？”

    沈教授终于开口说出了话，脸色煞白，眼睛一直很飘忽。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我脸色铁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没在村子里看见我们这一行队伍的人死，说明大家伙还都活着，可能还没回到村子里。

    “找谁问啊？”

    沈教授惊讶地问。

    “这么多人都死了，我们招几个鬼魂上来问问清楚。”

    虽然缺少工具，但招魂却不难，以村子里的木头摆了个简单的供台，然后点上两根白蜡烛，撒了几把白纸，低声诵念起来：“孤魂野鬼，含冤而亡，速来报道，速来报道！”

    一边喊一边抛洒白纸，招魂本来应该很有效果才对，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怨气一定冲天，不说多的，此地至少有一半的魂魄会变成野鬼，甚至是恶鬼。然而，我招魂了好半天却硬是没有半点反应，四下里一片安静，也没听见或者看见任何灰色的鬼影闪烁。

    停下了手来，我皱了皱眉头，照这么看的话，对方可能早就猜到这些村民会被招魂，所以故意将魂魄都给收走了？那干出这么丧尽天良事情的家伙肯定是圈子里的人，而且手段还不止一点。

    旁边看了半天的沈教授此刻见我停下了手，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此地魂魄都被收走了，我招魂没有成功。”

    我摇了摇头道。

    “那还有别的法子吗？就这么一个办法吗？”

    他看起来也有些着急，显然是想知道真相，我寻思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招魂不成，我倒是还有个法子，不过可能要冒险一些，你帮我一起准备东西，先弄点甘草来生个火……”

    咱们生活的地方，每一方土地都有土地公，这不是《西游记》里编出来的，土地公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村官，上面的中央政府基本不管它们，但每个月还是会按时发俸禄，地方老百姓的供奉和香火是油水。土地公也并不都是神仙，准确来说神仙来当土地公的很少，多是一些得道的山精小妖，或者有些地方还有修为比较好的人来当土地公的。这一方土地发生了点什么，土地公全都知道，但当了土地公的人或者妖一般都很胆小，厉害的角色不敢惹，地面上如果有承建商来开发烧了香的就保佑保佑，没烧香的就暗中搞搞小动作。总之，是个地方父母官。

    但要请土地公现身可不是容易的事儿，首先得有香火，其次得有油水，如果你能摆个十牛十羊的大宴，那它肯定会现身一见，如果摆不出来的话，那至少香火得旺。而且就算土地公现身了也不一定能见到，寻常的凡夫俗眼很浊，没修炼过连鬼都见不到哪能见的了土地公呢？

    地上烧着火焰，四周围了一圈的木桩子，木桩子上都缠着红布，我在面前竖了个大木牌子，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了符咒，接着让沈教授将几个死掉的家禽给拉了出来，虽然已经死了但那也是油水，往供台上一放，接着问沈教授要了三根香烟竖在供台上，青烟袅袅向上，我低声说道：“教授你躲到房子里去，别露头也别出声，惊了土地公就很难再把它请出来了。”

    沈教授急忙点点头，走进了房子内，我身上披了件红衣服，此时开口说道：“教授，一会儿如果你看见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不要奇怪，土地公你是看不见的。”

    “哦！”

    沈教授应了一声，三根烟徐徐燃烧，等快烧完的时候四周木桩子忽然微微摇晃了几下，接着供台上死去的家禽也被摆弄了几下。我知道有情况，立刻用手一点眼睛，接着在眼眸上轻轻一抹，低声道：“气走双眸，见鬼见神。”

    我还没修天眼，按理来说我是看不见土地公的，但可以用个法子来替代一下，就是以气息汇聚在双眼，加强双眼的灵敏程度，这种方法不如天眼看的实在，基本上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只要能捕捉到土地公的身影就成。

    没一会儿，供台前出现了一个小个子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正在摆弄供台上放着的水果，我凝气开口喝道：“大胆！谁让你碰我的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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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五章，骗土地

﻿    要想从土地的口中得到消息，光靠吓唬是没用的，再说在目前这种缺少工具的情况下我想困住土地公也不可能。所以不能靠吓唬，得靠骗！

    土地公害怕厉害的妖魔鬼怪，见到了就会跑，因此你表现的再厉害也没屁用，它往地下一钻，没过几秒钟就消失无踪了。你得扮成上头来的人，可能是它的上级，这样它见了你才会说实话。

    围着一圈柱子加上红线，在土地公眼里看去便是一座豪华的大庙，门前摆着的香烟是香，在它眼中所见到的和在我们眼里所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听见我这一声大喝，眼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一下子愣住了。接着回头看了过来，那模糊的影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你是哪位？此方土地无庙无神，你是哪来的？”

    骗人容易骗鬼难，那就更别说骗个小神了，土地虽然算不上传统意义上那种飞天遁地，法力无边的大神仙，可是依然算是仙班之中，能请来就算是我运气好了，更别说是骗它了。话不能露怯，我正了正脸色后说道：“大胆，小小土地，见了本公还不跪下。”

    灰色的影子明显一怔，片刻后哈哈大笑道：“你是哪根葱哪头蒜，在这里装模作样？报上名来。”

    “我乃承天洞三元庙古月大仙座下文官，司掌三方土地五方水域，你也在我管理之中，难道不知道吗？”

    我纯粹是信口胡扯，天知道是不是真有神仙啊，仙班啊之类的，别说是我不知道，很多土地公自己也不知道，大部分土地公是不是正统受封的都还难说，有些就是自封而已。眼前这个看起来就没什么见识，听我报了一连串的名号后顿时吃惊不已，口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凑上前说道：“古月大仙的名号我是听说过的，承天洞三元庙那可是仙家之地，上仙您身份尊贵，来我这一亩三分地所谓何事啊？”

    看来已经上钩了，我心中还不由得有些得意，自己扯谎这水平还真不赖，瞎报了个名号就把对方给唬住了。不过脸上却依然一本正经，高声说道：“前几日，洞中水镜摇晃不止，大仙觉察人间恐有劫数，算准了是在我辖区内所管地带，我便挨个查看，没想到今日查到这里却发现死伤无数，你这小小土地怎么管理一方水土的？是不是渎职玩忽职守了啊？”

    我身上穿的红衣，但在气息包裹下，此刻落入那土地眼中就变成了一身红色的官服，它听后急忙告罪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小的我不过只是一方土地，能力有限，再说此地背靠珞耶神山，山中玄海乃是精怪的地盘，我向来没有发言权。”

    “那你先和我说说，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追问起来。

    “是是，要说这缘由，还得说前几日来了一批人，我在暗中观察，这批人都是有些道行的好手，目标是那三神山之中的玄海大湖。”

    它一张嘴提到的便是我们几个。

    “此事我知道，只需告诉我此地村民为何会被杀。”

    我顺口一说，眼前的土地公却奇怪地问：“上仙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上仙那时候应该还没来此地才对。”

    我一愣，真是嘴快说漏嘴，我太心急了，此时如果不圆回来，恐怕会被看穿，我要是惹上了个土地爷，那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你敢问我！”我假装大怒，吓的土地公连连告罪，接着喝道，“我们仙家自有妙术算出前因后果，你还在我面前逞能，好大的胆子！”

    “哎呦，不敢不敢啊，小的我不过是一时最快了，上仙赎罪，上仙赎罪啊。”

    “少说这么没用的，我问你的还没回答我呢！”

    我喝了一声，土地公急忙说道：“前几日，这些人走了之后，估计是进了山。村子里忽然就不太平起来，有一些山里的妖族蠢蠢欲动，夜里我就看见有好几个妖族在村子外面转悠，寻常人也看不见它们。后来大约在昨天白天，之前进山的几个人又回来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顿时一怔，回来了，难道指的是洛邛他们吗？可我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也没见着洛邛他们啊，也没尸首，那是逃跑了吗？

    “他们回来之后当天夜里就出了事，山周围四五个妖族的人突袭了村子，这在过去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在过去，村子里的老人每逢过年过节都会放几只家里养的家禽进山，说是放生其实就是喂了山里的妖族，让它们别来惹事。这些年里也是相安无事，但昨天夜里的突袭那可凶的很，十来头妖冲进村子内，见人就杀，看到活物要么吃了吃不下就给宰了。我躲在暗处一直看着，那心里也吓的不轻。后来那几个外面来的人出来阻止，不过哪里是妖的对手，一个个都败下阵来，不过说来也怪，妖族也没杀他们，反而是把他们给带走了。”

    “带到哪里去了！”

    我心中着急，原来是被抓走了，我说怎么没看见人影也没瞧见尸首。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后面有几座矮一点的山，那几个妖族就住在里面，数量也不多，合起来也不过几十号。它们都是有些灵智的家伙，和玄海里的妖没的比，至多就是土兽再聪明一些。大部分连化形都不会。喜欢吃血肉，也好战，不过能耐太差了，玄海里的那头老龙不让它们进来，它们就在玄海外面转悠。”

    “你认识路吗？”

    我急忙问道，土地公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对劲之处，悄声地问：“对了，不知上仙怎么称呼？授的是什么符箓？修的是什么仙法？”

    它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话锋一转竟然开始盘问我的底细来。

    我刚刚说的师承之处也不过就是胡扯，现在还要瞎编一整套来历，那是说的越多越错，但不说的话对方恐怕还有怀疑。

    “上仙是否在听？上仙……”

    它竟然开始催促起来，我皱了皱眉头后开口道：“怎么？你这小小的土地难不成还要盘问我吗？”

    “盘问那倒是不敢，只是此方土地如今尸横遍野，将来恐怕会变成怨气冲天之地，我在这里也混不下去了。不知上仙是否可以发发慈悲，收我当个跟班，为上仙鞍前马后当个帮手。”

    这话倒是有意思，我摇了摇头道：“无需你来帮忙，今日问到这里已然差不多了，你退下吧。”

    早点结束这段对话最好，土地看起来还有些犹豫，不过毕竟胆小不敢真的当面质疑我的身份，因此听见我这番话后急忙点头道：“那上仙如果还有吩咐，尽管唤我上来，小的我心告退了。”

    土地原地一转，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地面上，我见它走后才扯下了身上的红布，长出了一口气，喊道：“教授出来吧。”

    “我看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问出来了吗？”

    他走过来问道。

    “问出来了，沈梦恬他们恐怕是被妖族给抓走了，应该就在附近的山里，我们收拾了这里后想办法进山救人。”

    我刚说完，忽然看见面前地上一团青烟飘起，心头不由地一紧，接着便看到土地那模糊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我眼中，接着听见它喝道：“好啊，你这凡夫俗子敢假装上仙骗我！”

    万万没有料到，居然被这厮杀了个回马枪，我立刻将沈教授往身后一拽，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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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六章，卖面子

﻿    土地那是贼精，竟然杀了我一个回马枪，青烟之中模糊的影子已经飘了起来，我脸色顿时大变。虽然土地在神话故事里总是扮演不算厉害的角色，可他娘的真实情况可不一样，别说我现在缺少工具法器，就算我装备齐全也别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和个土地开干。

    而且即便我侥幸赢了，一休整又要好几天，那被抓的人生死就更悬了。

    “对不住，在下并非有意，实在是被逼无奈。”

    我一抱拳，索性坦诚地开口道。

    “被逼无奈？”

    土地是真的怒气攻心，我只感觉四周土地微微震动，气氛有些不对。将沈教授往后拉了一把，接着喊道：“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什么都晚了，我看你们两个凡人胆子这么大，今日要了你们的小命！”

    四周不断传来危险的信号，现在想避免和它动手几乎不可能，我也不得不做出了迎战的准备，可就在此时，我身后的沈教授忽然低声说道：“不知道提提老许有没有用！”

    我一怔，这倒是个法子，急忙往前跨了一步，喊道：“打之前，还请容许我真正自报一下家门，不知道可以吗？”

    “说！有屁快放。”

    对面的土地不耐烦地喝道。

    我一拱手，高声说：“在下巴小山，没有师承，却在正一派大前辈于老和韩前辈门下学过几年本事，三江鬼城盛会主办方之一，圈中同行尊称一声紫薇孤皇。此次是承了上海许从逝许老先生的人情来此地救人，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

    过去古代走镖押镖的时候，如果遇上有人劫镖会先报自己的家门，如果名号够大够响，那劫镖的人会给面子也就走了。我报的名号足够响，三江鬼城盛会主办方，正一派大前辈，这都不是吹的。对面土地明显有些退缩，却低声问了一句：“上海的许从逝先生？是那个许从逝吗？”

    “上海圈子里还有第二个值得我报出口的许先生吗？”

    我高声问。

    土地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许先生一般人不知道，但知道底细的都清楚他的能耐，你们如果真是承了他的人情而来，那我放你们一马也没关系，但就怕你这奸猾的小子再耍花样，怎么证明你们是许从逝先生的人？”

    我还没开口，身后的沈教授就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了皮夹子，皮夹子中有一张老照片，开口道：“这有照片，我和老许的合照，你看看。”

    一阵清风吹过，将沈教授手上的照片给卷了起来，轻轻地送到了土地面前，土地看了看之后说道：“还真是，没看出来啊，你们俩凡夫俗子竟然和许大人还有关系，既然有这么阔的面子，那今天的事儿就算了。再告诉你们，往西南方向走三十里路就进了妖窝，你们的人就在里面。”

    说完也不和我们多废话，又是一阵青烟，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却有些在意，这土地最后称呼许老先生为许大人，大人这两个字可不是乱用的，许老先生的底子看起来很神秘，等此间事了我得从沈教授那里旁敲侧击一下，问问看是不是能弄出点情报来。

    巨大的火焰，蹿上五六米的高度，浓烟在天空中翻滚，尸体一具具地往火上扔。一百来口人都死了，沈教授说要报警，但手头上也没有电话。如果将尸体就这么留在原地，怨气这么大恐怕不出半个月就会变成僵尸。所以，商量之后还是先把尸首都烧了，不是为了让尸体全都烧成灰，而是过了火的尸首一般不会尸化，等救了人之后再让司徒派人来处理。

    火焰散发出大量的热量，热浪一道道地冲击在我脸上。我抽着烟，眼睛满面疲惫，衣服也很凌乱。

    “孩子，别难过，放在我年轻那会儿打仗，经常死人，看开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教授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从小就在上海生活，就算是上海沦陷的时候他也没过太多苦日子。

    我吐出口中的烟，说道：“我不是难过，只是感叹人命的脆弱和大自然的残酷。玄海里，那神秘的老人说我们人类抢了妖族的天下，破坏了自然，可是在我看来，人命却如此脆弱，你看这些村民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被屠杀了。我和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认识，绝大多数都没说过话。但真要如此残忍吗？如果那些妖族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攻击村民，我尚且能理解，但只是报复或者是肆意的杀戮，那我一定会让它们付出代价。”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沈教授开口问。

    “血债血偿，总要还的。如果它们觉得我们真的那么好欺负，那我就教会它们一件事，别来惹如今天下的霸主。”

    夜空降临，话音落下，天空中一道孤冷的紫色星光落下，轻轻地照在了我的身上，沈教授望着我，眼里弥漫着吃惊。那时候的我觉得他吃惊是因为那道紫色的星光……

    走运的是，我在村子里转悠了几圈后发现了一部分遗留的装备，应该是洛邛当时发现事态不对藏起来的，在村中央一户人家的炕底下，一把猎妖弩，三盒弩箭还有我的图山刀和红色葫芦。当时我被水龙卷冲走，看来装备还在。

    有了这些东西在我信心顿时足了起来，梳洗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我准备独自进入山林，没想到沈教授却跟了上来。

    “教授，我这是去杀妖怪救人，你跟来不是给我添堵吗？”

    我皱着眉头问道。

    “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在水底下那么多天我都没死，那几个小妖怪还能弄死我不成？再说了，我对妖族研究这么多年，知道的可比你多，在你身边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再说了，我孙女也被抓了，你让我就这么看着怎么行！”

    说来说去，他还是和沈梦恬一个脾气，或者应该说沈梦恬就是遗传了她爷爷的这个脾气，一样厥得很。我也知道再劝也没用，索性摇了摇头说道：“你好吧，这个给你，防防身。”

    我递过去一把镰刀，沈教授满面严肃地喊道：“别磨蹭了，出发吧。”

    根据土地的提示，我们往西南方向走了将近三十里地，果然在林子的深处感觉到了弥漫的妖气，层层叠叠地往我们这里飘来。脸色一怔，低声说道：“小心了，我们可能进入妖族的领地了。”

    让沈教授找了个石头躲起来，然后自己往四周看了看，先到高点看看情况最好。想着的时候，身子已经朝旁边的树上靠了过去，麻溜地上了树，蹲在树干上往外看，层层叠叠的树叶后面居然是一个类似人类村庄的地方。

    虽然在这行干了五年多了，已经不算是新手，可是看见这种类似村庄的地方妖窝还是第一次。乍一看很简陋，但的确已经成了规模，大部分建筑物都很简陋，上面就是一个棚子，外面有一圈篱笆墙，门口趴着两头身长得有一米多的大狗，应该是土兽，远远看去就已经觉得体型不小。村庄横里应该有三十来米，后方是几个山洞，也有土兽把守。

    村子里，偶尔走过几个直立行走的妖族，不过虽然是直立行走但外表还是和野兽相似，毛发浓密，利爪尖锐，头部还是动物的脑袋，身后的尾巴也还在。

    我翻下树对沈教授说道：“情况比较复杂，里面的妖族已经形成群落，想突入进去有点困难，您有办法不？”

    “办法不是没有，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如果给我点时间我或许能帮你弄个好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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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七章，冲入妖族村落

﻿    沈教授所说的好东西其实是一种带有剧烈气味的玩意儿，据说中间含有一种对妖族特别强烈的气味，能够驱散妖族，这种气味人类也可以闻到，但也就比较刺激鼻子，没有那么夸张，可对妖族而言是非常致命的。

    “这种配发是我从过去的一本古书里看来的，制作的过程相对来说比较复杂。配发来自于古代的安巴人，安巴人是过去接近九寨沟附近的一支小部族。他们主要以打猎为生，即便到了中原差不多汉朝的时候，他们还过着几乎可以被称为原始社会的生活方式。但因为九寨沟内也藏有妖族，所以他们平时也会和妖族打交道。这种香料就是那时候创造出来的，你在旁边帮我看着，我来调配。”

    安巴人我也听说过，是一种和妖族自古以来打交道的部族，创造了很多和妖族战斗的特殊方式，但记录下来的不多，而造访安巴人的学者也很少。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记录下来和妖族战斗的方式都是可行的，而且已经验证过了。

    “做好了，好复杂啊，味道好浓，其中有一些材料这里没有，我只能临时调换了一下。”

    说话间沈教授将东西递了过来，是一些粉末，量也不大，我掂了掂后问道：“这东西怎么用啊？”

    “你如果可以找到食物或者水源，亦或者是风口，就把粉末撒进去，尽量让气味弥漫在整个群落之间，谁都可以闻到。虽然不能保证那些道行比较深的妖族会走，不过一般的土兽都会受不了然后离开。给你制造潜入的机会！”

    我点了点头，重新爬上树，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算找到了一点破绽。眼前这个群落中央有一个蓄水池，应该是提供干净水源的地方，我可以将粉末撒进去然后将蓄水池内的水都给打出来，化作一片大雨洒下，不就溅的到处都是了吗？

    问题是，从村落口走进去，一直到蓄水池的地方这里的直线距离得有十来米，我乔装一番后应该可以骗过门岗，可是难保不会被其他的妖族发现。进入蓄水池范围内也是个问题！我皱了皱眉头坐在树上想了好一会儿后，看了看肩膀上的猎妖弩突然脑子里冒出了念头。将毒箭箭盒打开，取出一支毒箭来，将箭头里的毒液给倒掉，倒的时候还他娘的有些心痛，这东西老鼻子贵了。反过来将药粉装了进去，这样即便不进去，从我这个位置就能将药粉射入水里，但问题是怎么启动箭头的机关呢？一定要有人触发才行。

    这个问题我又沉吟了好一会儿，脑中灵光突然一闪，抬手将装有药粉的弩箭上了膛，随后深吸一口气瞄准了蓄水池，一箭射出，弩箭射中了蓄水池的边缘，钉在了地上，响声惊动了旁边经过的妖族，脑袋贼大和老虎似的妖族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看见地上的弩箭后先是一愣，随后伸手将弩箭给拔了出来，摆弄起来，而我则躲在树荫下看着，这厮将手摸到了箭头上，然后下意识地放到嘴里咬了一下，这是动物的本能，遇见没见过的东西总要看看是不是能吃。这些家伙灵智都不如人类，还是保留着野兽的本能。

    这一咬，立刻触发了弩箭箭头上的机关，药粉喷入它的口腔中，受到药粉刺激的这家伙顿时面色大变，痛苦的表情蔓延在整个脸上，急忙弯下身子去喝水，就着蓄水池大口吞咽，看到这一幕的我立刻笑了起来。

    要的就是这效果，这厮帮我将药粉送入了蓄水池内。

    纵身一跳，快速地朝着门口跑去，刚接近就被两头土兽给发现了，对我露出了敌意。我眼睛一瞪，猛地跑过去，将怀里的“野禅”树枝往地上一插，门口的两头大狗立刻晕了过去，我翻身一跳冲进了群落中。

    “呼……还好野禅在身上。”

    看了看四周，妖族听见动静已经跑了过去，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蓄水池旁边，伸手按在了水面上，气息往水里施放，水面立刻震动起来，蓄水池不大，前后大约四个平方米，旁边的妖族见了我先是一怔，接着马上亮出了爪子，同时喊了起来，我另一只手一甩，猎妖弩已经在冲进来的时候上了爆炸箭，三箭射出准确地击中了眼前妖族的身子，接着箭头爆炸将这大喊大叫却又帮了我大忙的妖族给炸飞了出去。

    水面震动的更厉害，而四周土兽和妖族也包围上来，我笑了笑说道：“送给你们这群畜牲一份大礼！”

    手臂一甩，水面突然化作水柱冲上天空，恐怖的大雨弥漫在了整个天空，喷洒而下，包围上来的妖族和土兽当头淋了个落汤鸡，带着古怪气味的水先是让土兽害怕地后退，接着其他的妖族也闻到了，一个个怪叫起来，包围圈瞬间混乱，我提着猎妖弩朝山洞的方向狂奔。从我的观察来看，他们不可能将那么多人关在简陋的木头房子内，最有可能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应该是后面的山洞。

    门口两头守卫的土兽早因为气味而逃走了，我径直冲进山洞中，一眼就看见了巨大的木牢房，两个把守而没有淋到雨水的妖族狂奔了过来，同时听见牢房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外面有人吗？”

    是洛邛的声音。

    “小洛，是我！”

    我高声说道。

    “山哥！是山哥！山哥我们在这里啊，山哥，我们在木头房子里。”

    他高声喊道。

    “知道了，等我来救你们。”

    其实心里很奇怪，这些木头牢房看起来也不是太结实，别说是洛邛了，以铁骨和黑牛的本事想冲破这木头牢房应该也不是难事，可怎么还会被关起来？不过眼前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面前两头直立的妖族正包围上来，其中一个长着常常的拖地尾巴，另一个双眸眯成细长的缝隙，亮着利爪低吼着扑了过来。

    “草，来送死啊！”

    我一边叫骂一边后退，抬手爆炸箭连续射出，其中两箭射在了木头房子上，爆炸后瞬间让木头房子炸开了一个窟窿，洛邛的脸从窟窿里露了出来，同时剩下的箭支射中了两头妖，将两头妖给炸飞出去。

    我急忙跑过去，对着窟窿里的洛邛喊道：“没事吧？其他人呢？”

    “除了沈老师之外，其他人都在这里，我们的经络都被锁住了，没有力气。”

    洛邛急忙说道，我一怔，经脉被锁住，这话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在此时两头妖卷土重来，从两边的墙壁上爬墙快速扑了过来。

    “他娘的，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啊！土行，裂！”

    我单手往地上一按，四周墙壁刹那间裂开了竖条裂缝，两个在墙壁上爬行快速移动的怪物立马被裂缝卡住，我同时换上毒箭箭盒，一箭一个，要了这两头妖的小命。现在杀妖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加上这种也就比土兽厉害一点，和五年前对付的那头妖都不是一个级别。

    打开牢房的门，果然没瞧见沈梦恬，我抓住洛邛的手一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说的没错，洛邛身体内的经络都被锁住了，尤其是从丹田向外疏通的主要经络都被封住了。

    “谁封了你们？妖怪吗？”

    我奇怪地问。

    “是个道士，很厉害的。”

    黑牛急忙开口说道，我就猜到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几头妖这么弱怎么可能抓的住洛邛他们。

    “道士？认识吗？”

    我问道。

    “山哥，那个道士好像是韫俍……”

    洛邛在我身后突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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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八章，匿名信的由来

﻿    五年过去了，我本以为当年发生的很多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然而，如今看来，江湖总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翻起旧账，猝不及防。

    五年前，韫俍作为邪道年轻的大前辈奉唐先生之命来杀我，然而最后却因为我第六次逆转运气成功而被我打败。那一战之后，我的名声才在江湖中传开，可以这么说，韫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跳板。他的败成就了如今的我，因此，硬要说的话，他的确应该是恨我的。

    “我先试试把你们封堵的经络给打开，你们等着。”

    说话间我抓住洛邛的手，气息涌入洛邛的身体中，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三股不同的气盘踞在洛邛的经络之内。倒不是说打不开，但肯定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妖族肯定会包围上来，等气味一散，我们这小山洞就会被对方给包圆。

    “山哥，能解开吗？”

    我问道。

    “不是说解不开，但一定会花一些时间，这样，我们先出去，黑牛你的力气还在不？要是你的力气还在的话，可以做我们的先锋！”

    我回头问道。却见黑牛摇了摇头，旋即说道：“不行，那帮妖也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东西，身上的力气都被剥夺了，现在我特别虚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皱了皱眉头，看来战斗力现在只有我一个，想了想后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先冲出去吧，都跟上了，我先把你们带出去，沈梦恬的话……我再想办法去救她。”

    出了山洞，外面妖族的群落看起来还处于混乱中，洛邛修炼妖法之后的鼻子特别灵，此时嗅了嗅空气后说道：“山哥，这是啥味道啊，真难闻，闻了都想打呕！”

    “忍着点，看见前面的村口了吗？出去后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个蹲着的老头，那个老头就是沈良业教授，你们和他汇合后先带他离开此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身体，我留下来救沈梦恬。”

    “不行，我陪你！”

    洛邛见我想一个人留下来，急忙喊道，我却摇了摇头说：“这时候不用讲义气，你留下来也帮不了忙，反而会拖累我，快走吧，此地的妖族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走不了了。”

    洛邛叹了口气，点点头后跟着众人一路小跑就往村子外面走，我躲到山洞里往外看，外面的气味渐渐散去，几头土兽缓缓走了回来，妖族村落中重新聚齐。我一直躲在暗中没露头，刚刚制造了一场混乱，成功救出大部分的人应该算是很成功，可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一来，牢房的看守也未免太薄弱了一些，山洞口就那么一两个妖族和土兽在看守，而且还弱的很，难道这群家伙真的这么笨？以为不会有人来救？这其二是沈教授调配的药粉的功能也太强大了一些，虽然洒的到处都是，可妖族的反应太夸张，几乎是一转眼就跑了个没影。

    给我一种，打从一开始它们就准备好了要放人走。

    我正盘算呢，外面忽然传来了喊声：“巴小山，你在里面吧。”

    这声音乍一听还很熟悉，仔细一想立刻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是谁，点了根烟开口说道：“韫俍，好久没见啊，没想到你不和唐先生混了之后，居然和一群妖为伍，怎么？想占山为王当强盗吗？”

    这几年韫俍在江湖中的消息是越来越少，唐先生的手下一直在换，用他本人的话说，这个社会应该弱肉强食，强大的人为王，弱小的人为餐。所以他的手下必须是足够厉害的人，而弱小的或者一蹶不振的就该被淘汰，韫俍就是被淘汰的其中之一。虽然江湖中一直认为他有大前辈的实力，但所谓名不副实说的也就是他这种情况，虽然实力的确不弱，可远没有达到大前辈的程度。江湖中的一些传闻有时候比较夸张就是了。

    在被唐先生请走之后，韫俍的下落就越来越成谜，有人说他去了西域，也有人说他金盆洗手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但于我而言，他不过是个过去式，既然过去了，我也不需要打听他的下落。

    “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韫俍，何必刀剑相向，要什么有什么意见，咱们坐下来谈谈不就好了？”

    我开口喊道。

    “是我故意放你进来的，你的这些朋友和手下也是我故意留了一条命，不过我没想到在这样一群人中间还有个普通女子，我想你会把她带上的话，这个女人对你的意义肯定非凡吧。”

    韫俍站在山洞外高声喊道，旋即传来了沈梦恬的声音，我吐出青烟，喊道：“你怎么知道她对我很重要？也可能只是碰巧同行的一个平凡女子而已。”

    “如果只是碰巧同行，你怎么会留下来？与其抓着那些难以控制的家伙不放，还不如留下这个好控制的姑娘，巴小山，我看你还是别躲了，出来吧，咱们也多年未见了，不若见见面好好聊聊。”

    “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还是直接把话挑明了吧，你想要干什么？”

    “你进入过玄海吧？”他直接了当地提到了玄海，我一怔，看起来问题的症结还是出在了这片精怪之源之内。

    “进去过，怎么了？你和这群妖怪也想进去？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路，哈哈。”

    我开口嚷嚷起来。

    “我自然能进去，而且沈良业那老头收到的匿名信也是我寄给他的，打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背后操盘，进入玄海的路我知道，我也不止一次地在玄海四周观察过，但越是观察我就越是发现玄海真正的秘密不在水面上而在水里，可是一旦我接近了水边就会受到水龙卷的攻击。镇守玄海的那条老龙似乎为了隐藏秘密而不让任何人类靠近。我不会冒险去试探，万一触怒了那条老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需要一些炮灰，一开始我没想过这件事会将你牵扯进来。只是希望这群打着研究妖族旗号的学者做我的炮灰和探路石。但没有想到，你也跟着来了，真是个意外收获。我的人看见你和那个老头从玄海水里出来，这么多年来你们是唯一活着从水里出来的人，如何进入玄海水下，如何出来，如何避过那条老龙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所以，你的目的是要我帮你进入玄海水下是吗？”

    我点穿了他的目的。

    “可以这么说，用这女孩的命来换，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她！”

    玄海底下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群，有什么东西让韫俍如此着迷。我探出头去说道：“那你先把那姑娘给放了，我们慢慢谈。”

    “你当我傻吗？放了这女孩子，你跑了怎么办？你先走出来，让我的人控制住你，我再放了这姑娘。”

    片刻后，我背着猎妖弩慢慢走了出来，远远地看见沈梦恬被韫俍抓着手臂，站在土坡上，我笑了笑说道：“邪道不代表没种，都是江湖好汉何必为难一个姑娘？我现在出来了，你把人放了吧。”

    韫俍挥了挥手，两个直立的小妖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拿出个瓷瓶，走上来示意我把里面的东西给喝了。我接过瓷瓶后说道：“你先放人，我立刻就喝。你不用这么小心，我现在人都在这里，装备都被你拿走了，翻不出什么风浪的，你放了人，我说话算话。”

    韫俍想了片刻后点点头，松开手推了把沈梦恬喊道：“滚吧，算你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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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七十九章，人质

﻿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从土坡上走下来，摇摇晃晃的，像是打湿了翅膀的鸟儿。我仰起头，笑了起来，轻声说道：“没事了，他们在外面，你顺着大道一直走，应该会找到他们的。”

    成片的树荫和潮湿的地面，但天空却前所未有的干净，如同透明的宝石，她走到我面前，想说什么，但最后所有的话却都变成了无言。

    之后很多次，我都问沈梦恬，当时我用自己换了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但问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直到后来我去美国出公差，和已经在美国定居的她面对面坐着喝咖啡的时候，她才告诉了我答案。

    我记得当时阳光很好，咖啡馆里人很少，服务生聊着天，而我们坐在简单的沙发上，她靠着窗，已经有了皱纹的脸浸没在阳光中，但笑的样子还是很好看，轻声说道：“在那天之前，我对你一直有好感。而在那天之后，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你。”

    时光却过的很快，快到让人连哭都来不及。当年种种，造就了后来的我，在那个和雨蝶分手的档口，我不会接受沈梦恬，但不得不说，那样失魂落魄走下土坡的她却依然有一种让我去保护的冲动，多年之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许曾经动过心。

    “无需说什么，走吧。”

    再回忆的时候，我想也许那一刻的我应该很镇定吧，镇定的就好像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水手和见证无数死亡的医生。

    她和我擦肩而过，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最终离开了村落，而我握着手上的瓷瓶，打开了盖子，喊道：“大丈夫说一不二，我说了会喝就一定会喝！”

    仰头灌入喉咙，瓶子里的液体有些苦涩，滑入喉咙后身体立刻开始出现变化，力气好像被慢慢抽空了，越来越虚弱也越来越疲惫，仿佛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头都很费力。韫俍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手上冒出邪火一掌拍在了我的胸口，邪火传入我的身体中，封锁住了我的经络，气息被强行压制在了丹田内。

    “哈哈，这一次，我总算是抓住你了！”韫俍按住我的肩膀，对着我的肚子连续击打了好几拳，说实在的不是很痛，但很闷，胸口积压的气一点点往外吐，慢慢地趴在了地上，韫俍顺势抓住我的头发喊道：“五年前你不是很吊的吗？不是刚出道就能败我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如今，你又落在我手上了。”

    我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是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不会再落到我的手上呢？”

    “草！”也许是我的话又一次激怒了他，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下来，他没用邪火打我或许是因为害怕邪火会杀了我，毕竟现在的我对他而言还是很有用的。

    “把他关起来，问出玄海的情况，然后整备人马，我们准备再次进入玄海！”韫俍高声命令，我被几个小妖给架了起来，丢入了黑乎乎的山洞内。

    被关起来的我脑子里一直在打着盘算，他们想进玄海，而我其实说白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进入玄海内部，但只要靠近了水龙卷肯定来袭，我可以借着水龙卷脱身，到时候带着恢复后的众人把韫俍给拿下！

    当然这个计划也不是没有危险，我喝了瓷瓶里那玩意儿后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没了力气，加上邪火入体，能不能在水龙卷的攻击下活命还是个问号。想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恢复身体内的气。

    韫俍或许还认为我是五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因此他以为邪火入了我的体就能封住我的气，但我的成长可不是他能想象的了。套用唐先生的一句话，倒是可以很客观地点明我的状态。

    “巴小山，你藏的比别人估算的更深。”

    盘膝坐下，黑暗中丹田微微鼓动，丹田内的气向外吞吐，顺着经络往上走，然而经络间的邪火立刻做出了反应，拉锯战就此打开。

    韫俍的邪火比五年前也有增长，但比我想象中却要增长的慢的多，纵然是曾经的天才，但如果没有潜心修炼那这五年便和五天一样短暂。可毕竟韫俍还是实力强大的前辈，我估算了一下，如果用通常的办法想要打通经络至少需要十天左右，但我有的只是一个晚上，因此，寻常的办法是没用的。只能冒险一点，剑走偏锋！

    邪火凶狠，要治比这么凶的东西就要比它更凶！这就好像对付那些恶人，你一味的忍让或者躲避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对付狠的就要更狠，对付凶的就要更凶！

    气息瞬间释放，我手掌一翻，原本呈现阳刚之面的气息忽然变的阴冷可怕，不断地在身体内穿梭，遇上邪火则疯狂吞噬，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饿虎。然而，转变气息带来的后果却同样接踵而至，全身冒寒意，额头上层层寒气不断地冒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暖和的。

    但最可怕的是，这样的状态要整整持续一个晚上，需要强大的毅力来坚持，然而我必须撑下去。门口两个小妖一直在来回走动，但很幸运的是这两个家伙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时间过的很慢，但每吞噬一片邪气，就解放一片经络，我身体的状况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天空渐渐明亮，日初之时，我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四顾，身体周围一圈的地面上全是寒气留下的结冰痕迹。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的邪气已经去除的七七八八，但还不能表现出来，四肢依然无力，给我喝下的玩意儿没那么快过去效力，估计得等个几天，但只要身体内的气能正常运转，我就有逃生的机会。

    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几个小妖走进了牢房内，见了我便伸手将我拽了出去，韫俍带着一群妖族已经在群落大门口等着了，见我出来后冷笑道：“怎么样？还舒服吗？”

    “就是冷了点，要是有床被子就好了。”我笑了笑回答道。

    “他娘的还嘴硬，等我用你开了路，杀你的时候看你还嘴不嘴硬，准备好了吗？都上路了！”

    说完挥动手臂，带着众妖上路。

    “玄海里，是不是真的有条龙？”

    我被几个小妖包围着，装出无法反抗的样子，顺便还想从韫俍的嘴里套套话。

    “你进过玄海还不知道吗？”他反过来问我。

    “我只是进去了，不代表我搞清楚了里面的事儿，玄海底下有一根巨大的黑龙石柱，而且我还见过黑龙的影子，那是不是代表玄海里真的有龙？还有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是想干什么？”我连续发问，韫俍却笑了笑道：“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会做吗？我要干什么不关你的事，不过玄海里是不是有龙告诉你也无妨。有条老龙在玄海中驻守，是龙族的遗孤，而且是一条已经离不开玄海的龙魂。”

    “龙魂？”我一怔。

    “也就是死去龙的魂魄，驻守在此地，也许是在保护其他的妖族，不过虽然只是龙魂可实力很强，我几次想进入玄海都被它给挡了回来。甚至都没找到进入玄海的门路，这次你来当炮灰，我想它应该挡不住我了。”

    人死有魂，天下间不止人死了有魂魄，万物都是如此。龙也是如此，我想了想当时在水龙卷中看见的黑影，或许真的不是活着的真龙，而只是一条不离开的龙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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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章，韫俍的目的

﻿    “龙魂？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吗？”

    我有些吃惊地问。传说中，龙有龙魂，但龙毕竟是天下间的神兽，死了之后魂魄不入地府但会升天，入龙池再造千年道行。当然这只是传说，事实上几乎从没有人见过龙魂，即便有人目击过真龙的影子，但龙魂是不该存在于世间的。

    “不会搞错了吧？”我又追问了一句。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这世界上多的是奇奇怪怪的事儿，被废话了，跟上！”

    我们不断地朝玄海进发，而且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心里也开始慢慢往下坠，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但说不上来，玄海好像在排斥我，耳朵旁边不时地有一些细小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古怪的声音在警告我，让我不要靠近玄海。

    “你怎么了？”韫俍开口问道，似是看出了我的古怪。

    “没事……”我摇了摇头道。

    一行众妖终于到了珞耶山的外面，再翻过去就是玄海，我站在山坡上明显感觉到四周气息不对，山林间的精怪飘来荡去，仿佛在警告我什么似的。

    “翻过去，小子，你先走！”韫俍推了我一把，我走到了山坡顶上，身上帮着绳子，刚站稳要跨过去这一步的时候，耳边忽然有雷霆般的巨响传来，一声充满愤怒的吼叫爆炸般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警告过你不要回来！我给了你我的信任，我让你活着离开了这里，而你答应我不会再回来，现在，你失信于我！”

    我的耳膜不停地鼓动，甚至忍不住用手捂着耳朵蹲了下来，但四周无论是韫俍还是妖众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他妈的别嚎了，又不是老子想回来的！”我忍不住咆哮了一声，话音刚落，耳边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我长出一口气，但显然这个声音似乎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听的见，韫俍一把拽住我问道：“你瞎喊什么呢！听见什么了吗？别耍花样啊！”

    “我从玄海逃出来是因为玄海的主人愿意放我一条生路，现在你逼我回来，他自然要找我算账，我也奉劝你一句，无论你到玄海里想找什么，最好还是算了，这地方你惹不起的。”

    “屁话，我做事还用你教吗？带好你的路，走！”

    强压之下，我继续朝玄海的方向走，滑下山坡，再次面对玄海但给我的感觉却和上次来的时候大不相同，整片玄海看起来漆黑一片，仿佛盖着一层阴沉沉的罩子，湖水不再泛出七色的光芒，相反，漆黑中好像隐藏着什么吞噬人的怪兽，让人看了整颗心就一直往下沉！仿佛能勾起一个人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有一种仿佛刹那间认清自己有多渺小的力量。

    “这地方，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我嘟囔道。

    “少废话，入口到底在什么地方？给我找出来。”韫俍显得很着急，显然之前几次吃过水龙卷的亏之后这厮也学聪明了，想来个速战速决。我往玄海边上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也就才走过一次，等我好好看看。”

    湖水边上，漆黑的世界阴沉而安静，我站在水岸旁听着湖水拍击水岸时候发出的响声，脸色冰冷，应该要来了吧，既然神秘老人那么愤怒的话，应该会对我出手，可怎么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呢？

    “你搞什么花样啊，快啊！”韫俍不断地催促着，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经站在了水中，耳边那个咆哮声突然爆炸般响起，没有任何预兆，我急忙捂住耳朵，如同轰雷之声响起，还是刚刚那些话，对着我怒吼起来：“你怎么敢回来？你答应过我不再回来，失信于我，就要付出代价！”

    水面终于开始震荡，紧接着远处水面上有巨大的动静，数道水龙卷沸腾着冲上天空，我身后的韫俍脸色大变喊道：“这怎么可能！上次我们来还没一次来这么多的水龙卷，小子你干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计划的最关键部分终于到了，这次的水龙卷一看就和上次不是一个量级，如果说上次只是警告的话，那这一次的水龙卷就完全是毁灭般的打击。

    数道高达十多米的水龙卷可以说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空气仿佛都沉重了许多，韫俍的如意算盘此时落了个空，慌忙地喊道：“都撤退，快跑！”

    这厮想走，但一抬脚却发现不对劲，自己脚下的土地竟然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泥沙，脸色瞬间大变，抬眼盯上了我，喊道：“你干的？”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我将手举起，第一道水龙卷几乎已经到了身后，韫俍满面震惊，歇斯底里地吼道：“放开我，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你和我在这里耗。你自己也没有好处，放开我，快！”

    “你不是以为吃定我了吗？咱们要不就在这里一起死了算了，反正我不在乎。”我控制的气息下完全定住了韫俍的双腿，这厮想跑可除非砍断双脚，眼看水龙卷已经杀到眼前，他大喝一声，拼命地用包裹邪火的双手捶打地面，然而时间不等人，死亡已经很近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说！”他愤怒地喊了起来。

    “告诉我你到底想进玄海干什么！”此刻虽然我心里也很慌乱，但却也是难得的机会。

    韫俍不太想说，可不说的话和我在这里干耗着也只有死路一条，咬了咬牙问道：“是不是我告诉你了，你就放开我？”

    “可以，你说实话，我放你走。”

    “龙为宝藏的象征，有龙的地方自然有宝库，而且其中大多是惊世骇俗的精品，三年前我接到一个神秘金主的资助，愿意提供给我一笔钱让我东山再起。不过必须帮他找到玄海中的老龙宝库，如果找到了，就四六分账。这几年我一直在玄海附近徘徊，目的就是为了调查玄海的情况。如今可以确定，玄海中有龙魂就一定有宝库，而宝库肯定在玄海的水底下。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你快放开我！”

    我这人虽然狠但却言而有信，当即放开了韫俍，然而，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水龙卷在我背后矗立，韫俍的脸色难看的好似要滴出水来。狂风和暴雨倾斜而下，我身上被打湿了个透，笑了笑道：“我是可以放过你，不过时间来不及了，水龙卷马上就到，现在就来看看谁的命更硬了。”

    水龙卷刮过，我当场有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就好像是全身所有的地方都被猛烈的撞击和扭碎，疼的我刹那间便昏了过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且这一次提前将气息分布全身，但是不是能活下来，我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昏迷的时间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下了阴曹地府，直到剧烈的摇晃将我震醒，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自己居然被绳索给捆了起来，抬眼看去，四周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还没死啊……”

    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当然没死，如果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魂魄从阴曹地府给拘上来。”穿着黑袍的老头踱步而来，弯着腰，但说话的声音里却透着冰冷和杀意。

    “老先生。”我心虚地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几天前你从这里离开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永远不会再回来，你说你可以帮我保住玄海的秘密，但显然你失信了。人类果然是不能相信的，都是卑鄙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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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一章，古龙已逝

﻿    这是我最没预料到的打算，本来是盘算着要么就死了，要么就逃出去了，可没想到居然第二次落入了这老头的手中。

    “老人家，这咱们得两说，我也不想回来，安安分分地回去过日子也挺好。但外面那群东西逼着我带路，抓了我的朋友要挟我，你说我怎么办？”

    我耸了耸肩，反正被抓住了，大不了就被对方给宰了，死都不怕我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借口！”老头显然还在气头上，一声低吼，我耳朵边上又像是有恐怖的怒吼响起，害的我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在外面是生是死，遇到怎样的威胁和我没关系，这里你不能再来，承诺必须遵守！”他伸出手，无形中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整个人从地上举了起来，我皱着眉头，一下子就喘不上气来，满面通红地喊道：“你要杀我也可以……总得把一些事情给我说清楚吧……你……”

    我呼吸是越来越困难，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老家伙一直用冷酷的眼睛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后才伸手一甩，将我从空中给放了下来，落地后脖子上一松，我急忙喘气。

    “你要知道什么？”他冷冰冰地问。

    “我听说玄海之中其实有龙魂，而且有老龙的宝藏，这是真是假？”我开口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老头依然冷酷的很。

    我却笑了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条老龙吧，亦或者说是那条老龙的龙魂，一直镇守在这里。”

    其实我一早就怀疑了，只是没有明说，对方后来也将我和沈教授给送了出去，所以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回玄海，也就和这里的事儿没关系。但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对方要杀我，我索性就将心里的话都给抖落出来，反正是要死，何不死个明明白白的。

    “你觉得我是龙魂？”

    老头瞄着我问道。

    “难道不是吗？你半边脸上的奇怪皮肤应该就是龙鳞化后的结果，加上你对这里妖族的控制和对黑龙大殿已经水下建筑的熟悉程度，你一定就是龙魂。”我是越说越肯定，但没曾想对方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龙魂，我只是一个在这里活了很久的老仆，你想看看真正的龙魂？那和我来，我带你去看。”

    他转过身，而我则有些惊讶，自己居然猜错了。跟着神秘老头一路走，居然又回到了先前来过多次的黑龙石柱大殿，他站在石柱前，缓缓跪了下来，低声说着什么，我离的不远能听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说的绝对不是人类语言，更像是某种古代种族的方言，片刻后整个石柱竟然亮了起来，不仅石柱亮了，围绕在石柱四周一圈的地面也同时开始亮起奇怪的光芒。一些条状又像是绸缎的光影在四周飘动。整个大殿好似被激活了一般，而最让我吃惊的还是石柱上的黑龙，竟然变化出一条巨大的黑色龙影，先是围绕着石柱转了一圈，最后慢慢地探出头看向了我们。

    数十米长的龙影先是围着石柱旋转，接着一点点飞了出来，在大殿中盘旋，我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或许是因为第一次面对类似龙的东西。古代叶公好龙的说法，也并非无稽之谈。

    “你不是要见龙魂吗？这就是龙魂。”

    老头指着那条在我头顶上来回飘荡的龙影说道，黑龙来回穿梭，似是无声但压迫感十足。

    “这里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是一座巨大的神山，而现在四周围绕着的三座大山过去不过是这座神山的门户罢了。古龙们曾经居住在这座山上，弱小的妖族团结在古龙们的身边，寻求帮助。这里曾经风光无限，充满了妖族的荣耀，但却还是衰落了。古龙们因为人类的崛起而离开，剩下唯一的黑龙留在这里，但依然无法抵挡人类对世界的破坏。神山终于在古龙们的法力下离开，这里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的湖水，黑龙的龙魂留守于此，保护着那些可怜而弱小的妖族。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古龙宝藏，因为早在遥远的过去宝藏就已经被带走了。这里剩下的只是妖族的遗迹，和古龙们曾经生活的痕迹。”

    “那你又是谁？一口一个你们人类，你难道不是人？”

    我开口问。

    “我自然不是人，只是纵然妖族生命无限，可想要一直活下去，身体还是会有一天腐朽，大部分的妖族选择化作人类，而我选择夺舍。但夺舍并不成功，我一半的身体腐烂，但得到了古龙的力量，让我剩下的那一半身体化作了古龙之躯，由此而拥有了不死的身躯。”

    这段话让我心中不由得暗道：他娘的，这也可以，照这么说的话，我也哪天弄个妖怪给自己换个身体，岂不是能活上几百上千岁了？

    “古龙们为什么离开？”我又问。

    “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对人类的不满和对世界的失望……”

    “少扯皮，老先生这种官方的话就别说了，谁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说点实际的吧，咱们老百姓到如今都将龙看成是图腾，是象征，真要是见了龙估计一百个里有八十个会跪下磕头。你和我说对于这样的人类很失望？说笑吧，真正离开的原因一定有但是绝不是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掩盖过去的，而且这里也一定还藏着古龙的宝藏。不过你不愿意说，我也没有逼问的资格。我还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过去来过这里？我对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是已经安排了自己的继承人给我，这些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这方面我很好奇，也是我心里最大的疑问。

    “你没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奇怪吗？”

    对方却反过来问了我一句，把我给说蒙了。

    “这个世界和平凡人的世界是相交的，但是相交不代表可以互通，普通人连鬼都不确定有没有，而你却在这里和我谈论古龙的过去。这个圈子其实很大，但也很小，寻常人如果想进这个圈子，大多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人领进了门，而你有领路人吗？”

    他这么一问，我刚要说话，可细想起来，自己当年就这么误打误撞为了几个钱就这么干了起来，好似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领路人。硬要说的话，珠子、于老和韩前辈他们应该都算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不解地问。

    “九十九世于一生，你不过是当局者迷，我不点穿，但当年你来过这里，在古龙们离开之后。你来见我，让我跟你离开。我不愿意，你和我赌斗了一场，结果我输了。但我不能离开黑龙就答应你，未来你再回来这里的时候我会跟你走。这就是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即便你想不起来，但我没有骗你。”

    对方说的言之凿凿，我一时间还真不能说是假的。

    “那你说的接班人是谁？”我又问道。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他反问我，我一顿，他见我满面疑惑，笑了笑道：“如果不是他，你怎么能进入玄海呢？”

    被其这么一点，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被我抓住的小妖！那头小妖我还真没在书里见过，和这里其他的妖族相比要聪明的多，而且看起来也和我很投缘。

    “它是你安排的接班人？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一族世代侍奉古龙，而如今古龙已经消失，但帝王代表古龙，你为紫薇帝皇之命，他要侍奉的人自然是你。你可听说过，妖兽大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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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二章，邪火吞龙

﻿    大风乃是中国神话里特别出名的妖兽，用大妖来称呼其名也不为过，根据资料显示，成年大风双臂展开可遮蔽天空，振翅之间掀起狂风。在过去我一直觉得这种传说中的妖兽应该都是骗人的，至少现代社会是不可能出现的。设想一下，如果摩天大楼上落下一只大鸟，然后还能掀起狂风，那城市不顷刻间就毁了？

    “你是大风？骗人的吧。”我有些不太相信，老头冷笑一声，慢慢举起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看见其背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羽翼，但看的并不真切，好似一闪而过，消失无踪。

    “那是翅膀……”我嘟囔了一声。

    “你看见的什么就是什么，该问的都问完了吧，我说过你不能回来，如今你违背了誓言，该接受惩罚。”说话间，老头手掌又虚空一握，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消要杀我的念头。

    “喂，老人家咱们有话好说，我也是被逼无奈，你放我一次，将来我也能照顾你的接班人不是？喂，倒是给我松开啊！”说话间，眉心处忽然发热，接着身上有奇怪的气息朝外震动，刹那间竟然将老头的手给击退了出去，我身子向下落，倒地后摸着自己的脖子，眉心也就是我的天心中有古怪，这事儿我早些年就知道了，五年前身体就出现过类似的状况。好像只要我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之时，就会出现这种特殊情况。

    “老人家，我们有话好好说，咳咳……”我一边说话一边咳嗽。

    “果然杀不了你吗？老天爷已经注定了吗？”他高举双手，似是又变成了那种神经质的状态，话语之间好似充满了悔恨和无助。

    “老人家你听我说，咱们也不一定就要……”我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大殿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仔细一看，却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此地怎么会有第三个人？

    “谁！”老头似乎也不知道走进来的这个人是谁，转头厉声问道。

    人影越来越清晰，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大殿入口，手扶着大殿的石门，探头往里面看，我也转头瞧了过去，没曾想这一看竟然发现看进来的这个人我居然还认识！忍不住喊道：“韫俍，你居然也没死！”

    命硬的看来不止我一个，韫俍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虽然没死不过这厮受伤比起我就严重多了，身上多处都能看见伤口，更要命的是有些地方的伤口已经能看见森森骨头。想来应该是被卷入了玄海底下，遭到了河底暗礁和妖族的攻击。

    “巴小山……你也没死……这是哪里？”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我冷着脸说道：“这是黑龙石柱大殿，我之前对你说过。”

    “黑龙石柱……那是，那是龙魂！果然我没有猜错，这里有龙魂，那古龙的宝藏一定离这里不远，我终于找到了，古龙的宝藏堪称无尽的财富，哈哈，我终于找到了！”

    这孙子的状态明显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语无伦次，冲进大殿后一直抬头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黑龙龙魂大喊。

    “不是被选中的人是不允许踏入此地的，你给我滚出去！”老头对韫俍也没什么好态度，伸手一甩，狂暴的大风刹那间便将韫俍给击飞了出去，韫俍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倒下后张开嘴喷出一大片血水。

    “你一定是古龙的守卫，呵呵，资料中果然没错，古龙一族看起来已经离开了此地，但留下了巨大的宝藏没有带走，你个老鬼应该就是这里的守卫，守护古龙的宝藏直到它们回来的那一天。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古龙的宝藏！”说话间，邪火燃烧起来，韫俍双拳猛地一砸地面，竟然如同发了疯一般朝这边冲来。

    “人类果然都是贪心的，那今天先送你归西，古龙之地由不得你玷污。”老头手掌虚空一转，狂暴的劲风便从其手里喷射而出，再次击中韫俍，但这回韫俍周身有邪火护体，劲风将邪火这么一催，竟然让邪火燃烧的更加疯狂，韫俍如发了疯般直冲老头而来。老头快步后退，避其锋芒，随后鼓动手臂，大殿四周狂风再度掀起，风暴卷动成可怕的龙卷姿态将韫俍包围在中间，邪火再度被压制，韫俍更是难以靠近中央的巨大黑色石柱。

    “碾碎你！”老头五指慢慢收紧，巨大的龙卷风边缘比钢刀更可怕，邪火被切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韫俍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再度经历风暴洗礼，伤上加伤，趴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韫俍也是脑袋不清楚，换了是我，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再露头，肯定得想办法逃出去，保命要紧啊，总是见钱眼开，那不迟早会死在钱这上面。

    如今公然在大风老头的面前说要夺了古龙宝藏，不是找死吗？我在边上虽然看热闹，但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逃出去。韫俍要死这儿是肯定的，而我可不会给他陪葬。

    “呵呵，呵呵呵……”没曾想，被狂暴的大风压在地上的韫俍忽然冷笑连连，我皱了皱眉头，这厮怎么还笑的出来，难不成真是脑袋坏了？

    “古来听说为古龙守护的妖很强大，如今看来真是如此。还好我有所准备，若不然，今日恐怕真要死在这里了！”说话间，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圆滚滚发亮光的珠子，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好像有一团微弱的火焰在玻璃珠子里燃烧。

    “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的，值得了！”他紧握着玻璃珠子，突然张口将玻璃珠子放入了口中，随后猛地咬碎，随着清脆的响声传来，破裂的玻璃珠子内燃烧起熊熊邪火，这邪火很快就从他的口中蔓延到了全身。

    “什么玩意儿？吞火有用？”我在旁边说道，老头面色冷峻，大袖一甩，平地刮起的风暴竟然比刚才还要大了一倍，甚至连站着老头身后的我都快被吹飞起来。韫俍首当其冲，整个人在邪火中被吹上了高空，风暴之内狂风如锋利的尖刀似的攻击他的身体，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但韫俍的笑声却从一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停过，好似发了疯般地喊道：“今日，我要夺得古龙宝藏！”

    黑龙龙魂在空中飞翔，此刻咆哮起来，张开嘴竟然向着韫俍吞了过去，这一幕相当壮观，给我一种就好像巨大的鲸鱼在吞一条小鱼的感觉，黑龙的咆哮响彻云霄，吞下韫俍后邪火立刻消失不见，就连韫俍的身影也跟着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令人奇怪的笑声还在空中徘徊，老头收回手，冷冷说道：“自以为是的家伙，真以为我没办法收拾你了吗？”

    但其话音刚落，黑龙口中突然有邪火亮起，来的很凶猛，不出片刻时间就烧遍了黑龙的全身，黑龙好似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燃烧着邪火的火龙。

    “怎么回事？”别说是我，就连老家伙此时此刻也有些莫名其妙。

    “嗷！”龙魂痛苦地咆哮着，但邪火却越烧越旺，最终巨大的黑龙龙魂竟然从空中坠落下来，倒地后翻滚扑腾个不停，显得异常痛苦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风起！”老头操控大风还想熄灭邪火，但最后的结果却是邪火越烧越旺，不出片刻时间，邪火如同爆炸般疯狂燃烧，一个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了邪火中，带着冷笑和疯狂，踏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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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三章，受伤的大风

﻿    大风老头和黑龙龙魂两重杀机，韫俍早该被弄死了，但他偏偏从邪火中站了起来，不是他这五年来长本事了，而是他拿出来的那颗珠子，这颗碧绿色的珠子一定有猫腻。

    黑龙龙魂在邪火中挣扎，但没过多久，龙魂就开始化作一道道光影飘了起来，渐渐汇聚到了一起，逐渐加持在韫俍身上。

    “邪龙顶珠，难怪了……”老头似乎看出了一些蹊跷，冷笑一声吼说道。

    “什么是邪龙顶珠？”我对于这个名词却陌生的很，急忙开口请教。

    “龙有好有坏，和人一样，好的龙自然多，但也有坏的龙，我们便称呼其为邪龙，龙皆有顶珠，顶珠为龙之精华。邪龙可吐邪火，其顶珠为邪火之源。这人类也是胆大包天，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邪龙的顶珠，敢生生吞下去，还以这种方式吸收黑龙的龙魂，真是胆大包天！”

    “呵呵……”话虽这么说，但此刻的韫俍的确看起来非常厉害的样子，冷笑声不断，大声喊道，“老鬼，谁大胆包天还不一定呢，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

    “邪龙顶珠亦有龙气，你吞了邪龙顶珠不说，还妄想将黑龙龙魂也一起吞下去，你这么做才是真的找死，区区凡胎肉体，你以为能扛的住那么多的龙气吗？”

    “能不能扛的住，结果我很快就会告诉你的。”话音刚落，一整条龙魂都被对方给吞了下去，怒吼一声，邪火从其脚下向四周蔓延，吼声之下，邪火覆盖了整个大殿的一半。我在后面小声问道：“前辈，这情况好像有些棘手吧，你能搞的定吗？”

    “身为古龙一族的看守，区区邪道又怎会放在眼中！”

    说话间老头将身上的黑色长袍给脱了下来，露出了一半几乎皮包骨头的人类身体和另一半黑色鳞片覆盖的龙身。

    “大风，真身……”

    传说中，妖族的真身恐怖而强大，但因为感悟天地灵气的时候真身会碍事，所以一般情况下妖族会将自己的真身给藏起来。但如果遇到特别重大的危险时，他们会选择将真身露出来，那一刻，僵尸这头妖展现自己最强悍力量的时候！

    老头的背部慢慢隆了起来，皮肤渐渐开裂，有一对翅膀在背后缓慢地打开，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长出来，我有预感很快这里就会发生一场激烈的大战，因此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后方一尊雕像的后面。

    先是两根粗壮而带血的骨头慢慢生长了出来，接着带出的骨头越来越多，同时再骨头上开始长出血肉和毛茸茸的一层东西。

    “不会是翅膀长出来了吧……”我有些吃惊地说道。

    但结果和我猜测的竟然八九不离十，巨大的翅膀在五六分钟后彻底舒展开，老头喘着粗气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真身就是这样？我还以为大风应该很巨大呢。”

    一直看着他的韫俍此时冷笑着说道。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先前老头说过自己曾经受过重伤，因此夺舍了人类的身体，但人类身体衰老的太快而且也承受不了它的力量，所以龙族将它腐坏的半边身体变成了龙身。那就是说，它不是我完美状态下的大风，只变出一对翅膀好似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一对翅膀就足够对付你的了。古龙之地，不容你这等恶徒污染！”说话间，老头猛地扇动翅膀，整个人直飞出去，在大殿中掀起了狂暴的大风，吹的四周雕塑都飞了起来，我急忙后退，差点就被这阵大风给带了进去。韫俍面对老头却没有丝毫惧色，向前迈出一步，迎着大风张嘴深吸一口气，接着猛然间喷出熊熊邪火，绿色的邪火化作一道可怕的火龙在地上流窜，和对面的大风撞了一下。邪火没能突破大风的屏障，而大风也被邪火所阻挡，双方在空中竟然僵持了下来。

    风火之争，看似平分秋色，但在我看来如果老头不受伤的话，那韫俍估计不是他的对手，而相反，如今这个局面怕是时间久了，韫俍就会占得先机。

    邪火很强，韫俍脸色镇定，反观老头，满面阴沉狰狞，似是已经到了极限，身子歪歪斜斜如同快要掉下来的飞鸟。

    “老家伙，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何必硬撑呢！”

    说话间，韫俍脸色一变突然双手合十，口中吐出的邪火威力上了不止一个等级，恐怖的邪火强压过去，一寸寸地逼近老头子。

    老头子脸色大变，身上的妖气疯狂涌出，恐怖的妖气裹住了其全身，大量的妖气成为了老头最后的生力军。也是他最后的手段，大风再度吹起一片片地压了过去，没曾想韫俍却疯狂大笑道：“看来已经没力气了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爆！”

    邪火在其四周化作巨大的龙影，向天咆哮，环绕着直扑老头而来，大风形成的屏障在一刹那间被击碎，恐怖的龙影压着老家伙冲击在地上，邪火爆炸在地面上炸开了巨大的坑洞，甚至连整个黑龙石柱大殿都摇晃起来。邪龙龙影消失后，我瞅见老家伙趴在地上，那还是人类的半边身子已经被炸烂了，龙身的另一半还算好，不过也受伤严重。老家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似的。

    “老前辈，大风前辈！”我唤了他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韫俍从远处走了过来，不过一看见他我就知道老头子说的也没错，邪龙的龙气加上黑龙的龙魂同时被这厮给吞了，这可不是人类身体能承受的了的，此刻这厮的样子看起来也怪怪的，脸上皮肤很多地方已经鼓胀起来，好多地方就像是被烧伤了似的，大块大块的出现红斑，还有肿泡，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快要爆炸了似的，整个身体仿佛大了一圈似的。如同被撑满的气球，若是有人戳一下，就会爆炸的感觉。

    “老家伙，没招了吧。”他抓住老头的脖子，将其举了起来，说道，“告诉我古龙的宝藏在什么地方，我或许还会考虑让你死的舒服点。”

    “我是守护古龙宝藏秘密的人，想要从我嘴里知道古龙宝藏的秘密，不如直接杀了我吧，哈哈，这些年我什么风浪没见过？难不成还会怕你吗？有什么本事你使出来，我接着就是了。”

    “还他妈的嘴硬，找死！”韫俍手上蹿出邪火，转眼间烧遍老头子的身体，身上满是烈焰痛苦自然不言而喻，立刻开口痛苦地嚎叫起来。

    “还不说吗？告诉我，古龙的宝藏在什么地方！”韫俍咆哮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穷凶极恶的怪物。

    “哈哈，古龙迟早有一天会回来，这里的盛况还会再演，到时候如你们这样的人，都将付出代价。”大风老头一边大喊一边抵抗着邪火带来的痛苦。

    “不说是吗？我倒要看看你在邪火下能挺多久，说，快说！古龙的宝藏在什么地方，快说！”韫俍已经红了眼，不断地加大邪火的力量，很快老头剩下的半个龙身也变的通红一片，仿佛要融化了一般。

    躲在暗处的我皱着眉头，照理来说这不关我的事儿，而且韫俍现在也够厉害的不是我能对付的了，我应该躲起来，等到风波结束后找机会逃走，我的目的是来救人的，已经达到了目的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但，就是不知为何看见韫俍嚣张的样子不舒服，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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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四章，信口雌黄

﻿    “喂！”

    就在韫俍准备下狠手之际，我忽然从雕塑后面走了出来，并且高声喊了一句，成功地吸引了韫俍的注意力，后者转头看向了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没逃走啊。”

    “有什么事儿不要下狠手，人家也几百岁了，好歹是老人家，动手之前能不能稍微留点手。”既然下了决心，无所谓冲不冲动，走出来了就只能横下心救人。

    “关你什么事！”韫俍忽然一甩手，一道邪火直扑我面门而来，急忙闪身躲过，邪火炸碎了我背后的雕塑，这一击威力可够大的，如果落在我身上，那后果可想而知。

    我回头瞄了一眼雕塑，心有余悸，但却笑笑说道：“你这么卖力气，无非就是求财，但恕我直言，你这么搞下去非但财求不到反而会苦了自己。”

    “我不想听你废话。”韫俍抬手又要再出招，我却急忙喊道：“且听我说完，有些事儿我能点给你听。”

    他冷着脸，手上的动作虽然停止了下来，但邪火却没有熄灭。

    我见他似乎态度有所放松，便沉吟了片刻后道：“你之前对我说过，是有金主雇你来玄海找古龙的宝藏，那也就是说你找到了古龙宝藏也不是你的，还不是给人打工？你现在连吞龙魂和邪龙顶珠，就算是我这不太懂行的人都能看的出来，你这具身体怕是长久不了了。说句难听的，再这么拼下去的结果肯定是你一毛钱都拿不到而且还有可能做不成人。到时候就算金主给了你分红，你自己却变成了可怜的鬼魂，还有什么命去花钱？”

    “谁说我要将古龙宝藏交出去？金主不过是被我利用而已，古龙宝藏自然是我的。”看来这厮打从一开始也没动好脑筋，我点点头道：“这我料到了，可就算你吞了古龙宝藏，那有命花吗？魂魄可享受不了美食美酒，更没办法一饱艳福。”

    “古龙宝藏之中玄妙的法宝无数，我只要找到古龙宝藏自然有办法压制住身体内的龙气，你说这些话无非就是在拖延时间，想让我别杀了这老家伙，可惜没用，不仅他要死，你也要死。我还没忘记五年前的仇，更没忘记五年前的屈辱！”说话间这厮手掌高举，我立刻感觉到身体四周有滚滚热流涌了过来，下意识地往后躲，数道可怕的烈焰拔地而起，差一点就击中了我。邪火蔓延之处，别说是烧焦的痕迹，就算是石头也能转瞬间烧成灰烬。吞了龙气之后纵然身体难以保住，但这厮的本事的的确确高了许多。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我开口喊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大声喝道。

    “这老头铁了心不会告诉你古龙宝藏的下落，它是想找死，不过我可不想死。如果你答应放过我俩，我就带你去见古龙宝藏，如何？”这是我纯粹吹牛，毕竟我也不知道古龙宝藏在什么地方，不过是瞎扯淡而已。但地下空间四通八达，只要我能把这孙子给绕晕了，那逃出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你知道古龙宝藏在什么地方？”显然韫俍不是很相信我。

    “我怎么会不知道，在进来之前这老家伙都已经告诉我了，不瞒你说，我不仅知道古龙宝藏的位置，就连这玄海深处藏着的一具龙身我都知道在什么地方！”反正都要吹牛，我就尽可能地往大了吹，反正吹牛不交税，怎么厉害怎么来，把对方给侃晕了最好。

    “这里有龙身？”韫俍眼睛果然发光，显然是已经有些上钩了。

    “古老之地怎么会没有龙呢？我直接说了吧，你现在这个状况，虽然本事高强，龙气加持但肉身受不了，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要爆体的，但因为有龙气加持因此应该问题不大，至少魂魄不会被灭，也没有鬼差阴司赶来找你的麻烦。但很多事很难说的，保不齐有人专克魂魄，也能对付了你。但如果有了那具龙身，你的魂魄进入龙身，呵呵，这我就不多说了吧。人家梦寐以求能成为飞上九天的龙，而你一朝之间就做到了。”

    我这话是顺着他的心坎说的，虽然看起来韫俍笃定的很，但心里八成是很乱的，肉身是魂魄的保护，魂魄是人的根本，如果魂魄没了那就再没有未来这个词，肉身没了倒是还能活命。但如果肉身换成一条龙，那想想都令人心驰神往。

    “你真的知道这里有龙身？你也愿意帮我？”韫俍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我也要活命，何必和你对着干，明说了吧，我就是想活着出去。咱们五年前的确有纠葛，你和我之间虽然有仇可江湖这么大仇冤之类的算个屁，只要有钱赚，有好日子过，合作一下又有何妨？”我这话说的也没错，天下间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有永远的利益。

    “喂，老家伙，他说的没错吧？”韫俍踹了老头一脚，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我这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他会拆穿我，如果这老头知道变通那肯定会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可如果此时来个倔脾气，和我对着干，那我们俩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皱了皱眉头，忽然蹿了起来，一下子指着我骂道：“你这可恶的人类，果然不能信，我告诉过你不要说出来，龙身乃是我古龙一族的大秘密，我弄死你！”

    说话间便佯装要冲过来，却被韫俍一掌给打了出去，这么一来韫俍是彻底相信我了，我心里还腹诽道：“老爷子这演技也是没话说，表情到位台词给力，妥妥的演技派。”

    “哈哈，看来是真的，老家伙你最好不要坏我好事，巴小山，我答应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放你一马，让你和这老头活着离开。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此话一出，我在心里暗道一声：“他娘的，终于上钩了！”

    “那是自然，放心吧，我也想活命，这边走，我带你先去古龙宝藏。”我往前走了几步，指着离开的大门喊道。

    韫俍将老头子打昏，接着扛在肩头跟着我往外走。

    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古龙宝藏，但不知道不代表我不能装出知道的样子，一路上我是七转八绕，连说：“这地方真他娘的大，很快就到了啊，前面转个弯，对，就是前面。”

    韫俍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后忽然喊道：“停下！”

    我奇怪地站定，回头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耍花样？”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一沉，难道被看穿了，立刻笑了笑说：“怎么会？玄海这么大，水底下走一天都很正常啊。”

    “你还敢说你没耍花样？这个地方我们刚刚走过，为了防你一手，我还在墙壁上留下了印记，就在这里。”他伸手一指，果然在墙壁上有一个浅浅的刻痕，我脸色顿时一变，这孙子是变聪明了啊，我眼珠连转，笑道：“这不是地方太大，我也只来过一次，哪里记的那么清楚，但我绝对没骗你，也没必要骗你，我可还想活着出去。放心吧，我一定能把你带到古龙宝藏的地方去。”

    “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样，要是再有第二次，我一定杀了你，走！”

    他威胁了我一句，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规划路线，并且脑子里不断地转悠着，该怎么弄死这孙子。一般的方法肯定不行，但不代表没门路，我身上还有个王牌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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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五章，鬼差令

﻿    又转悠了十来分钟，这回慢慢靠近了之前沈教授和我藏身的地方，来这里也有我的用意。到了地方，身后的韫俍显然已经很不耐烦，开口骂道：“你是不是在耍花样？怎么还没到？”

    这地方其实距离黑龙石柱的大殿并不远，但被我绕晕的韫俍看起来也有些烦躁，张口就骂道。

    “哎呦，我耍什么花样？只不过是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毕竟我和你不同，你是大前辈还有龙气护体，我这种呢就是普通的小角色，怎么能和你比？累了当然要休息一下啊。”

    韫俍显然是有些不满，但看我一脸疲惫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示意我坐下后自己靠着墙开始调息起来。看的出来，这孙子的状况也不好。整张脸都已经惨不忍睹，面皮上大量的皮肤脱落，露出大块大块的烂肉，我估计要不了多久这孙子就可能爆体，一旦爆体他肯定会逼着我赶路，情绪也会没那么好控制，我得在他爆体之前找出法子来。

    坐了大约三四分钟，四周墙壁上发光的石头忽然明灭起来，闭着眼睛的韫俍肯定没注意到，但我看的可是真真的。脑子里立刻涌起一个念头，这石头明灭说明当时那个逼迫我和沈教授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我可没指望当时那个吃人的妖怪能帮我消灭了韫俍，但它的本领有个特性，是能够将人的肉体给灭了，如果这厮能和韫俍那孙子碰一下，加速韫俍的爆体，那就会给我的计划增添巨大的胜算，我的后招也能将韫俍彻底压住。

    “休息好了吗？”韫俍睁开眼睛问道，还需要等一等，那家伙还没过来，我站起身突然身子一晃又坐了回去，摇了摇头喊道：“哎呦，不行，脑袋晕，晕的不得了。”

    “你脑袋晕？小子，别耍花样！”他不耐烦地吼道。

    “我是真晕，这样吧，我再休息一会儿，估计就好了。”

    “不行，现在就走，你要是不站起来，我就灭了你。”他急了眼，我正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外面有绿色的光飘了进来，那头之前袭击我和沈教授的怪物正从外面飘进来，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机会。

    那头妖怪越来越近，我脸色一正，忽然走到韫俍身后，随后重重一推，韫俍往前一个踉跄和那怪物正面碰了一下，身子被绿光所环绕，全身都没入了绿色的妖怪中，不出片刻就传来了韫俍的惨叫声，紧接着全身的皮肉开始大块大块的往下落，看着就让人心惊。

    “啊，我就不该相信你，你他妈的敢骗我！”惨叫声混合着巨大的咆哮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混乱中，这厮不断地喷出邪火，大块大块的邪火在地面上燃烧，像是头发了疯的野牛的怪物。

    “走！”

    我拉着老头子往后退，一直退回了黑龙石柱的大殿中，在这里，我准备和韫俍来一场最后的决战。而我手掌能克制住他的只有一样宝贝，也是唯一的法宝。

    他现在变成了魂魄状态，也就意味着他没有肉身保护，而我手上有一件宝贝刚好可以克他，那便是鬼差令。鬼差乃魂魄之克星，不管是多厉害的恶鬼只要撞上鬼差那都是死路一条，鬼差身上有两宝，一为鬼锁，能困住鬼魂，二为鬼叉，能重伤魂魄。鬼差令可以让我调动阴间鬼差三次，现在我也确实没有其他的手段能对付的了他，所以只能赌一把。

    鬼差令往地上一插，盘膝坐下，手指向前一点，开口念道：“尊判官之命，请鬼差来此助阵，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没过一会儿，面前的鬼差令竟然摇动起来，随后在黑龙石柱的大殿四周角落里竟然有魂魄飘了出来，先是飘上空中，接着慢慢地沉淀下来，最终变成了四个鬼差的模样，见了我后先是一愣，有看了看我面前的鬼差令，立刻鞠躬拜见。

    “我有鬼差令，乃姬判官亲自传下，今日以鬼差令招你们上来为我助阵，外面有一凶鬼难缠，你们和我联手将其锁住，拉入无间地狱！”我开口说道，四个鬼差立刻点头，阵势布开，片刻后外面传来动静，已经没了肉身的韫俍走进大殿中，满面阴森狰狞，看起来是恼羞成怒。魂魄为灰色但因为有邪龙顶珠和黑龙龙气的加持，让这厮周身环绕两道龙气，看起来还是很难对付的模样。

    “我就不该相信你，巴小山，你纳命来！”他狂吼起来，手掌向外打出，轰击出可怕的邪火，邪火在大殿内燃烧，几个鬼差急忙躲避，同时从侧面包围了上去。

    “鬼差？这里怎么会有鬼差？”他一见有鬼差在脸色也跟着一变，开口喝道。

    “嘿嘿，没想到吧，为了对付你老子可是用掉了一次自己的王牌，我有阴间判官所赐的鬼差令，如今虽然你有龙气加持但毕竟只是魂魄之躯，今日便是你下地狱的时候！”我一挥手，四位鬼差立刻动手，四道漆黑的锁链同时抛出，这便是鬼锁，只要缠住了鬼魂就会剥夺鬼魂的气力，最终束手就擒。却见四道乌光直冲韫俍而去，并且顺利地将韫俍围在中间，四道锁链缠住他的时候，我立刻一拍手，喊道：“哈哈，这下你插翅难逃了吧。”

    可没想到，原本被捆住的鬼魂应该失去力气，可韫俍却面色如常，冷笑道：“区区鬼差，我有双龙龙气护体还怕你们吗？滚开！”

    他大吼一声，龙气爆炸，竟然将四道乌光同时给炸飞了出去，四道锁链这一碎，我脸色瞬间大变，没想到龙气这么强悍，居然能将鬼锁也给震开。

    “哈哈，这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纳命来！”

    他变成鬼魂后自然可以飞行，在空中飞驰了很长一段，杀意沸腾，直冲我而来。四位鬼差从后面包抄，我释放数道金线，将他逼了回去，后方四位鬼差和其抖在一块，虽然处于劣势，但还没有马上落败。

    我的如意算盘这下子可算是落了空，本来以为可以靠四位鬼差拿下韫俍，未曾料到韫俍居然这么厉害，是我低估了龙气的可怕，这么看来四位鬼差的落败是迟早的事儿。

    “额……”正在此时，大风老头终于醒了过来，摇了摇脑袋后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情形，很快就明白过来。

    “你想用四位鬼差将他拉入阴间，这很难，龙气毕竟是龙气，没有判官出手奈何不了他的。”老头摇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总不见得就这么等死吧？”我开口问道。

    “事到如今，或许只有这个法子了，但如果我这么做了，后果……”他显得很犹豫，我却着急着喊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犹豫，在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死。我们一死你的古龙宝藏也保不住了，他大不了在这水下待个几十年上百年，总会找到的！”

    我这话终于触动了老家伙，他看了看我，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点点头说道：“看来只能这样了，你把手给我。”

    我一顿，但还是照做，将手递了过去，他抓住我的手后我的脑海中立刻震荡起来，有巨大的影像冲了进来，而且非常清晰。

    “你所看见的是玄海的地下地图，根据这个地图你能找到古龙宝藏，在古龙宝藏中有法宝能克他，但你只能取出一样，我给你我的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他低声说道，我睁开眼睛看向他，后者对我点点头，说道：“代价，我自然会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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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六章，伟大的龙族和卑微的虫子

﻿    整个玄海水下绵延巨大，根据地图显示，整个地图就好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大部分的路线在绕了一圈后都会回到中间的黑龙石柱大殿，但有两条路是不一样的，其一是出路，其二便是通向韫俍梦寐以求的古龙宝藏所在处。

    韫俍的资料其实没有错，在玄海水底下的的确确是有古龙宝藏的，这也是大风老头真正在守护的秘密。

    “地方我告诉你了，我再将信任给你，你只能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只能一样……”老家伙这次倒是没说出如果我多拿东西的话会怎么样，没了老家伙的威胁我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放心吧，要是多拿一件我他娘的就是龟儿子，对了，进宝库需要什么东西吗？没有机关之类的吗？”我跟着问道。

    “有，是进门的密咒，你得喊伟大的龙族，我是卑微的虫子。”他颇为认真地说了一句在我听来有些不搭调的话，我也是一怔，随后吃惊地问：“这就完了？真要这么喊？”

    “废话，这个节骨眼上我还会和你开玩笑吗？就是这句话，你不喊就进不去，古龙宝库也不是我造的，都是古龙给弄的，真是操蛋。”

    “这个……老前辈，你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我笑嘻嘻地说道。

    “时间不多了，我在这里继续拖延那家伙，你尽快赶去古龙宝库。”

    “好类，那我去了哈。”说话间我站起身来就朝后面走，心里突然沉了一下，回头看着老家伙，问道：“前辈，等我回来哈。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坑你了！”

    难得的，那张丑陋甚至已经不完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微微点头道：“我再信你一次。”

    根据脑袋里地图的指示，我开始朝玄海深处走去，地方很大，我走的虽然快但还需要一段时间，崎岖的路线不断变化，如果没有脑袋中的地图指示，我估计我早就迷失方向了。

    “他娘的，建造的这么大有病啊。”其实我这么说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上，如果站在龙族的角度上，只需要几个翻身飞行也就到了。这里毕竟是古龙为自己建造的地方！

    时间消耗的越来越多，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了差不多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按照地图上的标识，我现在应该刚到一半的位置，这还是我穿了不少捷径的后果。

    “加油，快到了！”在我看来，有四鬼差和大风老头的拖延，现在的战况应该也非常胶着才对，毕竟我不相信韫俍那家伙真厉害到大杀四方。

    扶着墙往前走，气喘吁吁的情况下，我终于到了地图中所记载的古龙宝库的位置。

    “转过这个弯应该就到了……”我自言自语着往前走，转过弯抬起头这么一看，脸色突然变了，眼睛微微睁大，眼前一堵高达几十米，金碧辉煌的大门出现在了眼前，散发出的金光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我，这扇金色的大门肯定是用黄金所造！

    “这还真是金闪闪的啊……”传说中，古龙都喜欢金色的东西，对它们而言，金色或者发光的东西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能够完全抓住它们的眼睛。

    眼前的大门上印刻出数条巨龙的模样，交织着向上盘旋，我细细数了一下，大约有九条龙，似是在争夺顶上的什么宝物，整个大门恢宏壮观，我头一遭感觉到自己那么渺小，说实在的，在古龙面前我称呼自己为蝼蚁，那是一点都不过分。

    靠近大门，还没触碰，就感觉到迎面涌起可怕的金光，龙吟声爆炸般地在我耳边响起，像是真的有几条龙在我面前咆哮，但没有风，却依然令我心神震荡，脸色一下子变了下来。

    老头子说要想打开这扇大门，得说自己是蝼蚁，我心里是不情愿的，虽然没有自视甚高，但我好歹还有些自尊心，心中有些不悦，可救人要紧在挣扎了一下后还是开口喊道：“伟大的龙族，我是卑微的虫子。”

    没曾想，喊出口后屁用也没有，大门没打开甚至连四周也没有任何动静，我觉得可能是自己喊的声音不够响，于是便开口又一次喊道：“伟大的龙族啊，我是卑微的虫子。”

    他娘的还是没有反应，这下子我可以肯定，多半是老家伙骗了我！

    “他娘的，骗我，臭老头肯定是故意戏弄我。”我嘴上骂骂咧咧地说了起来，但老头子说的方法既然打不开这扇金色的大门，那我就只能另寻他法了。仔细观察了一番，大门上看起来的的确确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即便有一些可疑的地方，我也没办法伸手去摸，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龙吟声弄的耳朵生疼。

    我抿了抿嘴唇，时间不等人我可不能再这里继续耗下去。为什么古龙宝库不让我进去？为什么老家伙会在这关键的时候还和我开玩笑？这俩问题似乎互相之间也有联系，老家伙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之前还神经兮兮而且非常严肃的样子，如今又怎么会和我说这样的话？难不成他说这些话是有用意的？

    我脑子里不断地转悠类似的想法，嘴里嘀嘀咕咕了好半天，过了好一会儿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想了想后轻声说道：“难不成是有说法的吗？伟大的龙族，卑微的虫子，他让我把这句话说出来，是告诉给古龙们听的吗？亦或者是告诉给我自己听的。我是紫微星选中的人，天生的帝皇命，说白了，古代帝皇就是龙命。那也就代表了我也是龙，或者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也能代表为龙。所以，他让我说出这句话，是让我说给自己听。”

    这五年来我一直没有将紫微星，帝皇命这件事当什么重要的大事儿，过的还是老样子的生活。穿的寒酸，吃的简单，头上能有一片砖瓦遮风挡雨就很开心了。在古龙一族的眼中，这样的我就是平凡的人类，是古龙眼中的虫子。但如果我能重视自己帝皇命这件事，将之看做我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分界点，那或许我就能成为古龙的一员，那样的我就有资格进入古龙宝库。

    但，想通容易做起来难，说句难听的，我做了二十五年的苦逼小老百姓，摇身一变要想做什么帝皇啊，真龙啊之类的哪那么容易？

    但如果不改变自己的心态，就进不了这座古龙宝库，我无疑已经站在了一道选择的路口。

    人一生中都要经历很多的选择和蜕变，从孩子到大人，从大人到担当，每一次蜕变都会让我们变成另一个样子。我一直在维持着自己过去的生活状态，别说是这五年，就算是过去的十年十五年我都是一样。除了说话方式，穿着打扮和干活之外，我从来都没将自己看成是个需要长大的男人。更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大人物。

    我习惯并且喜欢这样的生活，我爱这样的过去。我愿意住在狭小的房子内，我爱吃咸菜和酱瓜，喝喝稀饭吃吃小笼包。比起那些大馆子里的山珍海味，我更喜欢路边一碗的美味羊杂碎。很多人觉得这是不求上进，但在我看来这才是真实的。

    我不是帝皇命，也不是真龙天子，这个时代也不需要一个有帝皇命的人，更不需要真龙天子。

    但今天，我必须正视这样的自己，必须将自己的另一面给搬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近古龙宝库，才能走进里面并且拿出能救人的法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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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七章，抛弃自己

﻿    如果我抛弃了过去的自己，那会变成什么呢？抛弃了过去的自己，舍弃的代价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有些人愿意为了成为龙而抛弃自己的一切，为了成为梦想中更高高在上的人而舍弃所有，就像是那些拼了命想跃过龙门的鲤鱼，梦想着终有一天可以跳过龙门，成为飞翔在九天之上的巨龙，可那是我想要的吗？我想做那样的鲤鱼吗？

    我轻声问自己，一遍一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凝望着那样一扇代表伟大荣光的金色大门，不正是传说中的龙门吗？只要抛弃了过去的自己，我就能走进那扇门中，再出来的时候就会化身为龙。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向前迈出这一步。

    成为龙真的好吗？我虽然不是可怜的在水塘中徘徊的鲤鱼，不是那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捕杀的鱼儿，但我真的愿意成为龙吗？

    从小到大我都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我爱打架，爱惹祸但我不是个坏孩子，我考不了好成绩但我也看不得其他人受欺负。我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所以老师总说我将来没出息。

    我没有胖子那样殷实的家底，五年前我还觉得自己的人生应该就是在某个国营的门市部里打打酱油，给别人包包糖三角。

    但五年后的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很多人梦寐以求要来到的古龙宝库，见证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我所经历的一切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体会的过去。

    可我并非是想成为龙而来到这里，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总坚信即便自己是个江湖混子，即便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可也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今日，古龙宝库不让我进去，我可以接受自己的宿命，成为龙，成为真命天子一般的存在，但我不愿！如果古龙能进入这里，那么我以一介凡人的身份也可以做到。

    向前迈了一步，再度踏入门巨大的警戒区，双眸中露出坚定的光。巨龙的咆哮在耳边响起，古龙们的意志在驱逐我这个外来的小小人类。虫子和人类在古龙眼中是一样的存在，但我这个虫子却不同！

    再次往前走了一步，扯着喉咙喊道：“你们不希望自己的宝库被污染，但我告诉你们，今天的我就是要进去，不仅要进去，我还要带走你们的宝贝。我不屈服于你们，正如我不屈服自己的宿命！”

    正面的压力很强，我往前迈的双脚微微打颤，耳朵两边已经流下了血液，仰起头，双眼看出去的世界已经泛红，天空中有道巨大的紫光照射而下，甚至穿过了深不见底的玄海湖水，穿透了厚重的石层，正好照在了我的脸上。这是紫微星的眷顾，当我被紫色星光照耀的一刻，立即感觉好多了，身上的压力好像一刹那间被卸掉了似的，甚至连耳边古龙的咆哮声也渐渐轻了下来。

    “我不需要！”仰起头这是我第一次拒绝照射在我头顶上的紫色光芒，好似在拒绝自己的宿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一股难以抒发的气，更像是赌气！

    “长这么大，我从来都靠的是自己，今天也不需要靠你，我能走过去！”

    好像如果我今天接受了这紫色星光的帮忙，就是违背了自己的内心，违背了自己的意志！

    我停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抗自己的命运，但心中却不断地有意念在呐喊，甚至一度盖过了自己耳边的龙吟声。

    仿佛是某种传承，又像是某种从一开始就注定好我会这么做的过程，更像是我在很久之前就立下了誓言，这辈子，我只做个小小的凡人。

    龙吟声，吵杂的怒吼，拼了命吼叫的怪兽，那些疯狂在我心中燃烧的心火就好像快要将我推向奔溃的边缘，感觉灵魂和意识都在扭曲，层层叠叠地拉扯。

    “还没完呢，我要走过去！”我艰难地向前走。可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似乎一阵风就会将我吹倒似的。

    坚持似乎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累赘，我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在飘，神志越来越混乱，眼前甚至连具体的事物都看不清楚，能见到的只有朦胧金色的光，向着那金光走去，我知道多走出一步都是胜利。

    只要这么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到达我想到达的地方！

    “凡人终究有界限，你又何必呢？”耳边忽然传来了声音，我回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我身边，看不真切，但似乎是我认识的人，可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我认识的人在呢？

    “谁啊？”我狼狈地问道。

    “凡人终究是有界限的，你只能走到这一步，再向前是你去不了的地方。都到这里了你还不明白吗？你只能到这里了……”他在我耳边轻语，甚至有种我在和自己内心说话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我疲惫地问，挥动手臂想将眼前说话的人给驱散开。

    “抛弃自己凡人的身份，那个老头不是已经告诉你走进去的方法了吗？成为龙，不再是人，翱翔九天的龙和只能在人间行走的人，孰优孰劣，不早就有定居了吗？”他依然在对我说话，挥散不去，但每句话又好像是说在我的心坎上一般。

    “不，我不是龙，我只是人，龙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倔强地咆哮，如同小时候不愿意因为打架认错的孩子，小时候或许会被看成是小儿科，但那样的脾气终其一生都无法改变。

    “认清现实，人只能走到这一步，老头要死，四大鬼差会挡不住韫俍，他会杀到这里来，而到了那时候你也拦不住他的。”他没有触碰我，而我也无法触碰他。

    “你到底是谁，别说了！”我咆哮起来。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我一顿，旋即吃惊地停了几秒钟，喊道：“雨果，是你吗？你是雨果吗？”

    但对方却没有回答，声音消失，我向前踉跄地走了一步却摔倒在地，一下子扑在了地上，想再爬起来却很困难，手臂微微打颤已经直不起腰。

    龙吟声更响了，我处在随时随地都会崩溃的关口，可不想倒下去，害怕倒下去，害怕再也爬不起来。

    人真的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真的只有这样吗？

    我咬紧了牙关，那些潜藏在年轻心中的冲动不断地告诉我，人定然能胜天，但终究还是站不起来，心中有了畏惧，便无法再做到无畏和勇敢！

    “真的要止步了吗？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脑中的斗争越发激烈，我望着眼前朦胧的金光，是否要抛弃自己为人的身份，接受紫微星的宿命，成为孤独的帝皇。我知道那样的我注定只是个失败者，因为我将失去所有勇气，为龙却依然怯懦而胆小。

    回过头，身后是黑暗的通道，好似前方光明无限而后方是漆黑的深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慢慢闭上眼睛，深深叹息，自己终究还是无能的，依然是弱小的。

    紫微星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轻声说道：“若我一朝为龙，虽可驰骋九天之上，但注定不过是在苍天之下，终究无法翻身……”

    人中之龙，人总爱将强者比作龙，但在我看来，人该超越龙，不知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在我心中萌生，但依然根深蒂固。

    可我今天要违背自己的信条，终究踏出心不甘情不愿的那一步。

    “这就放弃了吗？”

    耳边忽然传来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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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八章，成为龙真的那么好吗？

﻿    有些记忆，会随着我们长大而流失，年幼时候见过的人，说过的话，曾经发生过的片段，会藏在大脑的最深处生锈发霉。即便是老了，也曾回忆起来。

    多年前，在田野边上，阳光灿烂下，我看见一个老头坐在田野旁，他目光平静而柔和，但仿若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以他为中心的画面，慢慢走过去，笑着问：“老爷爷，你也住这里啊？”

    “我过去住这里。”

    他的声音很好听，简单的几个字就好像是天籁般在我耳边回荡。

    然后，他伸手轻轻地点了我的眉心，我记得那天的事，也记得那天之后他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可我唯一不记得的是他的脸，纵然我拼命地回想但那张脸却始终无法构建起来。

    而那轻轻的一指在我看来却更像是某种老人对孩子的亲昵举动，如同大人总喜欢默默孩子的脑袋一样。

    但今天，在我意识快要奔溃的刹那，却听见了这个藏在记忆中的声音，那一刻，声音勾起了我的回忆，好听的让人难以忘记的声音下，我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了金光中。

    “又是谁？”我开口问道。

    他却没有说话，而是迎着金光走了上去，那个影子越来越清晰，像是某个人影穿着长衫般的衣服，坚定地站在了大门前，接着我听见“嘭！”的巨响传来，金光退散，我哆哆嗦嗦地站在金色大门前，看见金色大门背后站着一个人，只是背影，但并非我记忆中的老头，他穿着蓝白色的长衫，有一头很长的金色头发，头发在风中飘扬，背着手，站在那已经黯淡的金光中。

    世界的中心好像一下子汇聚到了他的身上，时间好似在瞬间定格，他微微侧过脸，如同白玉般的皮肤甚至能看见血丝。

    “这样就放弃了吗？成为龙有那么好吗？”他开口问我，我想说话，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口。

    “看来还不是你我见面的时候，也许今生都无缘，你我的缘分，早已注定，但能否相见还看天数。”他说完彻底转过头去，似乎想要离开，我本能地追了上去，但一阵强烈的白光忽然绽放，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当眼睛里的光消失之后，宝库中已经没了人影。

    他说他和我之间是有缘分的，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小时候在田野边上遇见的老爷子，因为声音太独特了，我可不会忘记。

    宝库大门完全被打开，龙吟声已经消失，我站在宝库中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虽然猜到了古龙的宝藏应该很多，但真当宝库内景完全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一惊。

    纵然没见过传说中的所罗门宝藏，也没见过所谓的大清秘宝，但我想应该和眼前这个场景差不多吧。整整九座金山，金块堆积起来足有十来米高的金山，白银，钻石散落无数，至于法宝，秘籍之类的东西更是散落一地，光是那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有些迷了眼。

    当初的我正穷呢，刚和雨蝶分手，虽然断的还比较干净，唐先生那边的契约我去打招呼解除了，既然已经分手不会结婚了我也没必要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一百万。那时候，身边的胖子洛邛他们都是腰包鼓胀，我却穷的很，而且也没接什么活，之前虽然在阴间的事情了结，但没赚到多少钱，和胖子他们分一分，也就只有两三万在身上。九十年代那会儿，工资都涨到好几百一个月了，有几万块存款的人已然不少，我算是穷的。

    因此看见这么多宝贝，说不动心那是放屁，这里的所有如果都能归我一个人，我立马摇身一变可以成圈子里的大金主，说不定还能建立一个比灵家还要有势力的大家族，财富这东西很多人嘴上虽然在骂，但实际上却无比需要。

    “这么多钱啊，我操，这要是给来我……”我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抓面前的金子，但真当我抓住金块的时候手却一抖将金块扔了出去。

    答应了人家老头子不会多拿东西，只拿一件宝贝的，人家是信任我当初还放了我一马，我不能被这点利益给迷了眼睛，虽然不是蝇头小利，但就算这里的金山银山我都不会去拿！

    “他娘的，老子不是这种见财起心的人！”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振奋了心神后开始私下里寻找能对付韫俍的宝贝。此地宝贝还不少，转悠了一圈后才发现，大多数我都没见过，功效我也不知道，其中甚至还有些是我猜都猜不出来的。

    “这么多，我选哪个啊！这不是耍我吗？”我在宝库里转悠，看花了眼也没挑出个所以然来。但显然不能耽搁太长时间，想了想后觉得实在不行就拿个看起来特别厉害的，准没错。转悠了一圈，瞅见第二座金山上面挂着个龙头，挺大号的，应该不是金子打造，栩栩如生威武霸气，瞅着就和真的龙头似的。

    “就你了，不选了！”我索性豁了出去，爬上金山重重地一拽，将那龙头给扯了下来，龙头一路滚到了地上，碰撞中似乎触碰到了龙头上的什么机关，龙头张开嘴巴瞬间喷出一道青色的火焰，这火焰烧在对面的金山上，只是短暂的几秒钟时间，火焰就将金山给烧融化了。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寻常的火想要融化金子是很难的，但这火却够凶，我笑了笑道：“看来是那对了，就你了，和我一起去救人！”

    黑龙石柱大殿中，大风老头全身是伤地窝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边不断地往外溢血。而四位鬼差的情况也不好，虽然还在尽量对付韫俍，可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难以对韫俍造成什么威胁。

    “老家伙，你让巴小山先走，是去搬救兵了吗？可笑，你让谁来都没用，今天你都是必死无疑，杀了你之后我有的是时间找到古龙宝藏！”它冷酷地说道，眼睛瞟了瞟四个鬼差，冷笑不断，开口道：“你们还不走吗？再留下，后果可是魂飞魄散。”

    四位鬼差显然也打起了退堂鼓，大风老头笑了笑道：“纵然让你今天杀了我，即便你能找到古龙宝藏，但你也无法进去。古龙宝库只有龙能进去，你这不人不鬼的怪物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进入宝库吗？”

    “我没资格？老家伙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啊？我这魂魄上有两道古龙龙气环绕，我进不去？天下间任何古龙能去的地方我都能去，你说我进不去，可笑！”

    它大声笑道。

    此时的黑龙石柱大殿中已经无人是其对手，大风老头支撑起身体，鼓动最后的大风，喊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今日，和你玉石俱焚！”

    大风中老头高高飞起，背后翅膀舒展开来，如同一只飞翔在天空中的妖兽大风，展现出曾经天空霸主的气势，从高处猛地蹿起，直冲韫俍而去。

    “我和你同归于尽！”带着古龙宝库看守的威严，他如同飞蛾扑火的悲壮。

    “不自量力。”韫俍举起手，黑龙咆哮不断，龙魂化作巨大的龙头吞向大风老头，瞬间将猛烈吹动的大风给击散，随后重重地打在了大风老头的身上，老头喷洒出一片血液，再次摔倒在了地上。韫俍冷笑着走上前去，黑龙龙魂和邪龙顶珠的两股龙气来回环绕，正要吞噬大风老头，就在此时一道可怕的青色火焰烧了过来，在空中蔓延，逼的韫俍急忙后退。

    四位鬼差躲在一旁，看了过来，随后同时喊道：“巴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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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八十九章，做个凡人没什么不好

﻿    手上提着个沉的要命的龙头，我回来的速度明显比去的时候慢了很多，但这么辛苦却是有回报的！青色的火焰，燃烧一切的利器。

    我扛着巨大的龙头，机关在龙的嘴巴上方，只需要拍一下就能吐出火焰。火焰席卷而来，韫俍感觉到危险后立刻后退，伸手甩出两道龙气。眼中所看见的是两条巨大的飞龙在空中滑行，我急忙往后跑，但手上的龙头却沉的要命，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正面硬抗了！

    “老头，你说我只要从宝库回来就能带回对抗他的法宝，如今我带回来了，没有多拿一样东西，你相信我那我也相信你，这一次我不躲，不闪，正面和他拼了！刺刀见刺刀，来啊！”

    粗着脖子狂吼起来，猛地一拍龙头的鼻子，从龙头的嘴里喷出可怕的青色火焰，火光爆炸般地席卷而出，青色的火焰和对面两条龙气所化的巨龙终于撞在了一起。

    我感觉扛着龙头就肩膀在剧烈颤抖，两条龙影和青色的火焰互相之间谁都不服输，不断地对抗着。大风老头躺在地上，笑了笑说道：“所以，我说你的命真硬！”

    话音刚落，青色的火焰忽然化作一头巨大的龙影，燃烧着的巨龙咆哮起来，响声回荡在整个黑龙石柱大殿内，本来势均力敌的对抗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地压迫和对抗。恐怖的力量层层压了过去，瞬间击溃了两条龙影，燃烧的火龙穿过韫俍的身体，韫俍眼中露出很不可思议的光芒，大喊道：“为什么我的龙气会败了？”

    但还没说完，声音就被龙气吞噬，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魂魄几乎被烧焦，纵然没了肉体，可还是不断冒出黑烟。

    我吃力地放下龙头，喘了几口气后也感觉刚刚那一幕有种奇迹发生的感觉。

    提着龙头走到了韫俍面前，他望着我，眼里还有不服气和战斗的光芒，我将龙头对准了这孙子，喊道：“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烧成灰烬。”

    他咬了咬牙，没有再动，只是问道：“你这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古龙的宝库吗？”

    “老子没必要回答你这种破问题，现在你该关心的是接下来你的处境，做了这么多恶，杀了那么多无辜的老百姓，你还以为自己能舒舒服服地做个鬼吗？只有一个地方适合你去，无间地狱，修罗场！四位鬼差辛苦了，带他下去吧。”

    四位鬼差立刻飞了过来，四道鬼锁捆住了龙气被击破后的韫俍，一点点地往下拖，慢慢地沉入了地下。

    “巴小山，我们之间的事儿不会就这么完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你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无间地狱困不住我，我会来报仇！”它的魂魄终于消失在了眼前，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冷笑道：“他娘的，还扯什么淡，你要是能从无间地狱逃出来，老子洗干净了给你杀！”

    此间事了，我回头看着老头，大风老头坐在地上，面色很难看，还剩下一半的龙身也已经残破不堪。嘴边血流个不停，脸上显露出疲惫而苍老的表情，身上的黑袍也残破不堪。

    “老头，我看你活不长了。”我轻声说道，也没有撒谎，也没想过要救他，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救他，他不仅不是人而且我也不是医生。

    “我知道。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身为古龙宝库的看守者，一旦帮助外人打开了宝库就是死罪，纵然如今古龙们已经离去，但惩罚却依然必须执行。我早在告诉你地图的时候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呵呵……”他说话间又咳出了大块的血块。

    “还是少说话，或许还能留一口气在。”我叹了口气说，同时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点上后说：“不介意吧？”

    “反正要死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关系呢？你呢？明白我告诉你那句话的意思了吗？”他问道。

    “你是让我抛弃凡人的身份，去做真龙是吧？接受自己是真龙天子的宿命，不过抱歉，我现在还是个凡人。”我抽着烟，蹲在他身边，坐在那巨大的龙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上海路边任何一个抽着烟的小混混。

    “你……”他望着我，最后却笑了起来，说道，“我以为能看穿你，不过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能以凡人的身份打开古龙宝库，你比我想的更厉害。”

    “没那么厉害啦，不过是运气好。”我没告诉他关于那神秘人影的事情。

    “我年轻时候一直很向往成为龙，那时候我不过是一头在天上飞行的大风，妖族中很多人都说大风可以和龙争雄，可龙毕竟是龙，我们纵然能卷起巨大的风暴也无法像龙那样左右天地。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变成龙，甚至不惜成为古龙宝库的看守，最后变成了这幅样子。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我甚至很羡慕你，上次你来的时候已经为龙为王，而这一次你却选择作为一个凡人，哈哈，命运啊，轮回啊，真好玩。像你这样的大人物，能一次次的重来，而如我们这样的人，只有一生。不公平啊，不公平……”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看起来是快不行了，之前强撑着一口气，现在这口气似乎要松了。

    “你走了之后，这里怎么办？谁来帮你继续看守？”我问道。

    “我走之后，玄海会发生大爆炸，宝库会被埋在湖水之下，无人能打开。在此之前，你快走吧，根据我给你的地图出去。”他推了推我，我点点头，叼着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站在死亡边缘的老头，严肃地说：“老头，纵然你和我之间有恩有仇，不过你依然是个大英雄，你死之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接班人。”

    说完我往后退了几步，正要走的时候，却听见他开口说道：“这条只做凡人的路你能坚持多久？这一次你没有选择为龙，但他日呢？若是能成仙成神，你还是只做凡人吗？”

    我没有说话，快步往外走，当离开玄海的时候身后湖面忽然发生剧烈的震荡，我急忙远远躲开，站在高处的山坡上看下去，玄海在震荡后发生可怕的爆炸，巨响传遍三座大山还不止，水花飞溅到几十米的高空，我能清楚地看见水下的空间变成了一片废墟，爆炸来的很快，但几乎动摇了三座大山，同时也让无数走兽和飞鸟惊慌失措地逃走。

    我抽着烟，待一切平静之后走了出来，顺着山路往下走，朝着山下的村子走去。一边走，一边看了看天空，晴朗的让人向往。

    那一天的田野边也是这样的天空，老头点了我的眉心后要离开，我却痴痴地看着他。看见他渐渐从我眼中消失，开口说道：“做神，做仙，成王成圣有什么好？还是做个凡人的好，凡人才能改变一切，凡人才是一切的起点。”

    我曾听说，在那个人类文明还没开化，很久远的过去，还是妖族的天下之时，人类却能从列强之下崛起。之所以能成为天下霸主，是因为一个人，只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没有史册记载，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是名字。

    但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改变一切的凡人，不是仙亦不是神。

    山路上，我叼着烟，闭上眼睛感受微风吹过我的脸，咧开嘴笑了起来，不知为何想笑，或许只是因为我没有在宝库前去做一条龙吧。

    只是因为我还是个凡人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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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章，老爷子病逝

﻿    回上海那天小雨，淅淅沥沥的，火车站里人头攒动，我背着包从火车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一群人。沈教授和沈梦恬这对孙女走在队伍中间。快走到出口的时候我点了根烟，回头说道：“哥几个，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勇哥你带着你们507的人先回去报告，玄海已经沉了再去也没用。除非国家花大力气开采，不过也没必要，按照我的说法，玄海里的宝藏如果不想见世那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此行唯一有收获的可能就是我，因为我扛着个大龙头回来，虽然很不方便，但真心也是值了。

    “好，你多保重。等我们安顿好了就来找你。”勇哥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剩下的便是沈家的一老一小，以及那个一直跟着沈梦恬的小妖，小家伙的真实身份我一直没告诉其他人。如果让时冰他们知道这小家伙是个年幼的大风，那多半会被带回507所做研究，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悲惨多了。而且小家伙看起来也非常粘人，一直跟在沈梦恬身边，甚至连沈梦恬去上厕所的时候也要在外面等着。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

    “这孩子怎么办？”沈梦恬拉着孩子的手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只能你带回去了，这孩子看来是离不开你，正好沈教授也是研究妖族这方面的专家，孩子在他身边还能顺便对他的研究起研究。不过……”

    停顿了片刻。我想了想后才说道：“它毕竟是妖，你们最好防着点，如果出现任何情况或者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来处理的。”

    “放心吧，这孩子很善良，我相信妖和小孩都是一样的，有一颗天生纯洁的心。”有些人天生善良，即便是老了之后也不会改变那颗善心，沈梦恬便是这样的人，天性使然，我笑笑没说话，沈梦恬拉着小孩儿往外走，我看见出站外面不远处站着一群人，带头的就是我过去见过的许老先生秘书，看来是安排好了来接人的。

    沈梦恬和孩子在前面走，沈教授忽然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小巴啊，最近要是有空可以来找我哦！要是出去抓妖啊，土兽啊之类的东西时也尽管告诉我，带我去见识见识，至于我这宝贝孙女，你也年纪不小了，要是可以的话，多来看看多聊聊不是挺好吗？”

    他看来还真的挺中意我。老人家的想法倒是挺前卫的，也不嫌弃我是做这种行当的，一门心思想要我和他孙女好。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争取吧，您路上担心。”

    他点点头，摆了摆手后跟上了沈梦恬的步伐，目送他们离开后，我抽着烟说道：“小洛，你给胖子去过电话了吧？”

    “打过了啊，说好了今天这个点回上海的，让崔哥来接接我们，怎么还没到啊？”

    洛邛看了看大厅墙壁上的时钟，奇怪地说。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看见了正走过来的胖子，只是这一眼看去，却见他的手臂上戴着黑红色的布。

    只是这一眼我便知道，胖子家出事了！

    老爷子到底还是没挺过这一关，年纪大了，加上年轻时候留下的伤，这一天其实我们一早就猜到，只是选择故意不去正视，但终究还是来了。

    路上胖子开着车，脸色阴沉，话也不多，只是简单地问了问此行的过程。就没多说什么。凹陷的眼睛里有阴郁流动，脸上写满悲伤，我能理解他的痛苦，坐在后排的我轻声问道：“老爷子咋走的？”

    “你们偷偷出发后的第二天就不行了。医院给我们下了病危通知书，后来，第二天就动了手术。叔叔找了爷爷过去的老关系，请了专家会诊。但手术效果还是不好。隔了一天又不行了，这次抢救后拖了几天，老心脏彻底衰弱，抢救了好几天。老头子还是没顶住，走了……”

    纵然曾经一生戎马，可到头来还是败给了疾病。多少英雄大杀四方，死时却饱尝痛苦无力。

    我发了根烟给胖子，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节哀。”

    这么算起来我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大殓的前几天，家里有些乱糟糟的，来送行的很多，花圈堆的到处都是，灵堂旁边胖子的叔叔披麻戴孝地坐着，还有几位我不知道身份但想来应该是胖子家族中老长辈的人也坐着。胖子带我们上了香鞠了躬后就安排我们坐在一旁，按照规矩等吃过了白面条后我们先回去。大殓那天再来出席。老爷子的遗体已经交给殡葬公司的人处理了，我和洛邛坐着，这屋子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但几天却显得格外陌生。

    屋里坐了很多不认识的人，没过一会儿，胖子的叔叔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翘着腿说道：“震儿的父母正从外地赶回来，估计大殓那天到。这几天家里比较忙。照顾不上你们。”

    “没事的。”洛邛急忙摇头说道。

    正说话呢，外面走进来几个穿军装的人，胖子的叔叔急忙迎了上去，我和洛邛没动。瞄了一眼后说道：“来头很大啊。”

    “咋个看出来的啊？”洛邛奇怪地问道。

    “看肩膀不就知道了吗？”我顺口回答。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觉得老爷子身份肯定很特殊，如果单是老兵，那也不会受到那么多老首长的关照，甚至有时候我们还能看见首长的车停在房子门口。看起来像是在专程来看老爷子的。不仅如此，五年前搞三棱刺的时候，那可是军用的近身武器，老爷子说弄就弄来了。这关系可不是一点点的深。

    今天来上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座的人都客客气气，我和洛邛自然躲在后面，可没过一会儿。一个警卫员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见了我和洛邛后开口说道：“你们知道哪位是崔震吗？”

    找胖子的？我一顿，抬眼看了看后说道：“他不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转告就行。”

    “哦，有些东西一直寄放在崔老这里，现在希望拿回来，具体的请崔震和我们联系。这是地址和电话。”对方递过来一张纸条，然后就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纸条，上面的地址一看就不简单，写着的是某驻地的地址。

    他们有东西放在老爷子这里？我心中倒是奇怪。怎么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不来要，现在人走了却来？这中间恐怕还有一些秘密。然而，毕竟这是老崔家的事儿，我不是这家里的人。等见了胖子后将纸条递给了他，交代了几句后胖子说后天就安排大殓，让我们早点到来帮帮忙。我和洛邛就回了据点。

    夜里，很久没睡好觉的我们俩早早便休息了，洛邛没过一会儿便开始打呼噜，我却睡意尚浅。睡不着索性上了天台躺在天台上往外看，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微风拂面也很舒服。我们仨兄弟的年龄一天天在长，说实话，我也在考虑是不是要这样一直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儿。细细想来，五年后我接手的生意比起五年前来说难度大了不是一点点，小打小闹的生意已经不做了，虽然大生意来钱快可也太危险。我虽然对自己记忆以及幻听和幻觉还有些疑惑，但如果赚够了钱，那是不是能在这里就停下呢？

    胖子和洛邛都有一定的积蓄，只要不乱用，将来靠这笔钱少说说能过正经生活，而且也不会穷。

    或许，我该带着自己的两个兄弟过回平凡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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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一章，特殊的像章

﻿    大殓举行的很快，一上午就结束了，我和洛邛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熟人参与，站在了大厅后面。好几年来我第一次见到胖子的父母，这些年胖子和其父母的关系都不太好，具体发生了点什么我倒是不清楚。大殓结束后，按照惯例吃豆腐饭。我不太喜欢这种和很多陌生人坐在一起的感觉，便想随便扒拉两口后就走。没想到，没过一会儿胖子走了过来，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看，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啥，你们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整理一下爷爷的遗物，有样东西得找出来。”我猜测胖子要找的东西恐怕就是前几天那个战士说的东西。

    “行啊，反正也没事。”

    开车回去路上，我疑惑地问：“要找啥？前天来的那群部队的战士是啥路数？”

    “我昨天去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老领导过去和我爷爷是战友。好像一起参加过抗日战争，在打仗的时候有样东西交给了我爷爷保管，这些年都没拿回来。说是一个类似像章的玩意儿，我回去找找呗。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

    一个像章值得他们特意来要吗？再说了，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像章，这么多年怎么不来，偏偏在老爷子过世的时候来要？

    “哦，我看见你爸了，和过去没啥变化，就是好像又胖了一点。”我摇了摇头道。

    “被提那老不死的。”胖子显然正在气头上，而且估计刚和他爸吵完架。张口就骂道，“爷爷刚火化就和我叔叔谈分家的事儿，老爷子就他娘的那么点钱，还要分，分个屁！我叔叔这些年孤家寡人一个，膝下也无子，生意也失败了，连个窝都不给他了吗？家里出事的时候也没见他掏钱出来，早些年他的那点生意都是我叔叔给介绍的，现在可倒好，来抢钱了倒是。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

    我一顿，摇摇头道：“这些话还是别乱说，什么亲不亲生的。不过你爹的作法确实有些欠稳妥。好了，犯不着和自己老爹生气，他这么做或许不妥当但还是为你好的。对了。那个像章长什么样啊？有没有什么特征？”

    “据说是个六角形的，正面是个**的头像，背面是个金色的老虎图案，应该是铜的，说的也就这么多，反正先找吧。对方有来头，要不然这种破事我才不鸟呢。”

    回到了家里，显得空空荡荡的。老爷子的房间一打开，或许是有段时间没住人的缘故，迎面飘来一股空屋特有的气味。这些年老爷子一直很节俭，虽然退休工资不低，而且小辈也钱不少。但这些年来都只睡一张硬板床，不是买不起席梦思，只是老爷子睡不惯软的床。壁橱也是几十年的老货了，穿的衣服也很简单，那几件老军装一直穿了好多年，缝缝补补也没舍得扔掉。

    奖章也都保存的很好，还有缴获的武士刀，以及一些保留下来的子弹壳。

    “找找呗。”胖子嘟囔了一声。我们几个分开寻找起来。

    在这不大的房间里仿佛能回忆起老爷子的一生，洛邛举着武士刀说道：“我只在电视里看见过，说只有日本鬼子当官的才佩刀，是不是啊？”

    “嗯，这三把是佐官刀，上面的是将官刀，老爷子小时候还和我说将官刀的故事呢。据说那一次是对方两万多人好几个团包围野司的指挥部，当时老爷子掩护首长撤离，首长却下命令要求投偷袭对方的指挥部。老爷子当时带着警卫排也就十来个人吧，全是一等一的好手。连夜突袭对方在县城的指挥部，直接干掉了对方三四个当官的，其中就有一个将官。这武士刀是首长给老爷子的战利品，老爷子每次都说那是他人生中最走运的一回。”胖子擦了擦武士刀的刀锋，笑笑之后说道。

    “这个呢？看起来好像是一些家书啊。”我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堆放的整整齐齐的家书。

    胖子笑了笑说道：“这都是我爷爷和我奶奶的通信，他俩是打解放战争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爷爷负伤，流落到了一个小村子内，当地的老百姓照顾他。其中就有我的奶奶，我奶奶可是当时村上的村花。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水灵，可漂亮了。老爷子说打第一眼就相中我奶奶了，不过当年表达爱情的方式比较含蓄，所以也没有直说。后来等我爷爷回了部队。两个人就开始互相通信，这些都是他们谈恋爱的见证。”

    那个年代的恋爱只能寄托于书信之上，说来浪漫，其实细想之下却觉得更多的是一场辛酸。

    “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像章啊，奇了怪了。”洛邛喊了起来，胖子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显然并没有什么发现。

    我翻看手上的书信，却没想到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在这一堆放着书信的抽屉里好像有个隔层，我用手敲了敲，里面似乎是装着东西的。便急忙问：“胖子，这抽屉是有隔层的吗？里面好像是空的啊。”

    胖子也一顿。看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知道的，走上前来将抽屉给拆了下来，仔细敲了敲后我们几个可以确定抽屉是有蹊跷的，拿了榔头翘了好半天，才将隔层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抱着几封信，而我打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胖子所说的那个像章。六角形，正面是**的脸，背面是一个老虎的图案，显然是铜的。看起来已经有些锈迹斑斑。

    “还真有啊，这像章什么来头？”洛邛奇怪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看看这些信件吧，或许能找出一些线索。”我说话间将信件摊开。一共是三封，正面看不见寄出的地址，也没有邮戳，显然并不是通过邮政局发出来的。打开后里面是泛黄的纸张。

    “一人看一封。”胖子嘟囔了一声。拿起一封拆开就看。

    我随手挑了一封，上面写着：崔同志，你的发现非常重要，我们已经通知了相关机构进行研究。但请你一定要保证不会说出去。同时，我们会在下次来信之时，将进入部门的像章发给你。你必须要严格保密，并且最好弄清这种特殊动物的来历和特性。掌握更多的情况可以让我们研究的速度大大加快。

    简短的内容，但能看的出来那枚老虎标志的像章应该是进入某个部门的证件，但信件内没有提及这个部门具体是什么，而且似乎老爷子发现了某种特殊的动物。并且将之告诉了特殊的相关机构。

    “你们那里有什么发现吗？”我开口问道。

    “我这里是老爷子发现某样东西后告知了某个单位，并且对方派人来配合老爷子监视的情况，而且看起来似乎年代很久远了，我这一封是有落款的。居然还是抗日战争时期。”洛邛惊讶地说。

    而胖子则开口道：“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我这一封应该是最后一封来信了，他们告知我爷爷已经成功回收了那样东西，并且该部门将不再对我爷爷开放，希望我爷爷暂时不要着急，等待组织和部门的调查结果。看起来，爷爷从那时候就一直等着，等到死了也没等来什么。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近六十年前，我爷爷到底发现了什么？”胖子满面疑惑地望着我。

    “不管如何，这枚像章得还给别人，我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瞎打听了。”我摇了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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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二章，像章的来历

﻿    “你确定是这里吗？我看着这地方怎么那么荒啊。”

    我站在杂草满地的空旷地带，这里几乎已经出了上海市，远处能看见农田，附近周边一圈像是被拆平的建筑群，满地都是碎石头，也看不见有什么植物，更没有车辆经过，很难想象的一块贫瘠大地。

    “肯定啊，纸条上面就是写这里啊，这附近也没个建筑物之类的，还是四处找找吧，或许有什么发现！”胖子嘀嘀咕咕地说道。

    在老爷子入土为安后，我们开始着手调查这枚像章的事儿，虽然心里有些怀疑，然而调查的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不是因为发现了很多关于这枚像章的事儿而惊讶，正好相反。是因为根本就没发现任何与这枚像章有关系的事儿而奇怪。问了江湖上很多探子，结果一个都说不出所以然来。

    “真他娘的怪了，这枚像章难不成就没在江湖上流通过？怎么没人知道？”

    万般无奈又查不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将这枚像章给交出去。

    “真没人啊。他娘的，谁会在这种地方约见面啊，我们是不是搞错了吧？我看还是先回去，再托人问问吧。”胖子其实是不想将像章给交出去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是老爷子的遗物，衣服什么的都给烧了，但一些战利品和奖章之类的都留着。胖子和老爷子感情特别好。所谓睹物思人，心里总想留着份念想。

    “嗯？前面有车子开过来了。”洛邛指着前方喊道，我抬起头看去，从远处开来三辆轿车，清一色的红旗牌，看来来人的身份还不小。停下车子后，走下来三个人，穿着中山装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手上拎着手提箱，走上前来说道：“崔震同志吗？像章你带来了吗？”

    胖子点点头，从口袋里将像章给摸了出来，对方立刻打开了手提箱，说道：“多谢你们的帮助，请将像章放进来。”

    胖子犹豫了一下，问道：“给你们可以，但我想问问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枚像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立刻拒绝道：“对不起，这些事我们不能说，都是机密，请你配合我们一下，将像章交出来。”

    “我也说了，给你们可以，但你们要告诉我这枚像章到底是什么意思。”胖子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对方不愿意说。他立刻翻了脸。

    “如果你们不愿意交出像章的话，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对方显然是想动手，胖子立刻脸色一正，而站在他身后的我和洛邛则急忙亮了家伙，不管对方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要是敢动手我们也不客气。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后面的红旗牌轿车突然按了下喇叭，声音传来，三个男子立刻收敛了不少，随后提着手提箱的那个说道：“我们老板请你到车子里谈一谈。”

    “胖子别去，可能是陷阱。”我摇摇头，低声说。

    “放心。我们老板不是使阴招的人。请跟我来……”

    对方带路，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跟了上去，一前一后两个人走到车子前，胖子坐了进去，但却在走过去的时候将像章交到来我的手上。胖子在车里一共待了十几分钟，似乎聊了很多，等下车后他脸色凝重，却对我喊道：“山子，把像章给他们吧。”

    我一顿，有些犹豫地问：“不要紧？”

    “没关系，把像章给他们吧。”胖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这才走上前。将像章放在了手提箱内，对方冲我们点了点头后拿着像章返回了车子中，三辆红旗牌轿车就这么开走了。

    留下我们仨在空旷的荒芜之地上站着，我奇怪地问：“你上了车后。里面的人和你说了啥啊？”

    “我在车子里见到了他们的领导之一，也告诉了我一些关于这块像章和老爷子的事儿。抗日战争的时候，当时日本小鬼子滥用毒气弹，造成军民大量死伤。而且以当时的医疗技术很多落后的山区乃至县城一旦被毒气弹攻击也没办法治愈。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在国共合作开始后，双方各自派出一批人联合创立了中华猛虎会。最开始的目的是研究能够对抗日本毒气攻击的方法。之后性质开始慢慢转变，进而开始研究中国的一些奇怪现象和生物。这个中华猛虎会在解放后被507所取代。同时一部分老的成员和报告都被封存起来。而我爷爷就是在解放前曾经被派入过这支中华猛虎会，并成为了中华猛虎会的外围成员，因此得到了这枚像章。”

    胖子说的这种历史一听就非常隐秘，寻常人不可能知道。就算查也查不出来，如今507的消息市面上根本就没人敢传，探子们也知道，再大的势力都会放消息，但有些机构的消息放不得，也不去打听。

    “后来呢？”我接着问道。

    “抗日战争的时候，我爷爷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生物，具体是什么生物对方没说。不过因为这个特殊的发现，他有幸被招入了中华猛虎会中。但一直是外围成员。并且和对应的上级保持联系，在交出了这个生物后，对方就不再和爷爷联系，而爷爷之后开始正式做了野司某位大佬的警卫员。这段历史也就被隐藏起来，直到最近他们检查解放前还是中华猛虎会时候的一些旧档案，才发现居然有一些遗落在外的像章，这些像章如今作为中华猛虎会的财产需要被收编，可不能说的太明显。因此对方才找到了我们，并且约了我们在这里见面。其实没什么，像章毕竟是人家的，还给人家也是应该。”有些话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儿。我耸了耸肩，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真的会因为一块解放前有用，解放后只不过是一块废铜的东西而亲自跑一次？三辆红旗。这么多人，如此大的阵仗只是为了一块需要收编的像章而已？

    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有蹊跷，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都已经交出去了与我们也没有关系了。

    “走吧。到聚福酒家喝一杯，老板据说新装修过了，我们好久没去，该去捧捧场了。”我提议道。

    胖子点点头。正要走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又有声响，洛邛奇怪地说道：“怎么折返回来了？”

    我跟胖子也奇怪地回头，却瞧见三辆红旗牌轿车又开了回来。刚觉得奇怪我却注意到，这三辆红旗牌轿车的车牌和刚刚三辆的不一样。

    车子停下后，走下来几个穿军装的战士，走过来对我们敬了礼。然后说道：“请交出像章。”

    我们仨都一愣，胖子奇怪地说：“怎么回事啊？刚刚你们不是来要过了吗？我给你们了啊。”

    对面几个战士也有些吃惊，狐疑地看着我们。

    “干什么这么看我？我没骗你，交给你们了已经。就在五六分钟前，也是三辆红旗牌的轿车，你们怎么回事？自己内部没沟通好？”听见胖子的嚷嚷，其中一个战士急忙回头走到了车子旁边，和车子里的人交代了几句，随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带着宽边绅士帽，拄着拐杖的老头在战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缓慢地站在我们面前，抬起头看着我们，我一瞧顿时一惊，只见这老头的脸上有一道可怕的刀疤，斜劈过他的脸，他一只眼睛是假眼，另一只眼睛也很浑浊，盯着我们道：“我是老崔的战友，我姓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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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三章，派系斗争

﻿    “沙老。”胖子脸色严肃地说道。

    “刚刚有三辆车开过来，把像章带走了是吗？车牌号还记得吗？谁问你们要的还记得吗？”沙老声音沙哑阴沉，开口低声道。

    “车牌还记得，我可以抄给你们。和我谈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大约五十岁不到，穿中山装戴很厚的眼镜。他告诉了我一些中华猛虎会的事，以及这枚像章的来历。我觉得应该没有瞎说，所以将像章给了他，而且他还出示了工作证给我看，的确是507的人。”胖子如实说道。

    沙老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旁边的战士立刻给他点了根烟，接着说道：“事情我知道了，我记得你们是跟着507的小赖做事的吧。”

    此时我才开口插话道：“不是跟着他，只是互相帮助。”

    “嗯，这件事我会让小赖和你们说。你们把车牌抄下来就能走了。”他说完转身慢慢往车子方向走去，胖子显得有些激动，往前走了几步却立刻被几个警卫给挡住了，旋即喊道：“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我爷爷。那这枚像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会被骗？喂……”

    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而且几个战士身上都配了枪，我将胖子给拽了回来此刻发生冲突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具体的，小赖会和你们说的。”沙老头留下这句话后就坐进了车子内，几个战士确定我们不会乱来后才坐进车子里，三辆红旗牌的轿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我们仨面面相觑，这件事很显然没那么简单。而且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似乎兄弟三个又被卷入了某个巨大的漩涡中。

    回家之后，过了两天没什么事发生，我和洛邛也得空好好休息了一下，慧智继续住在家里，而胖子这两天都没露脸，听说好像是在和他爹吵架，具体的情况也说不清楚。正在我以为此事就到此为止之际，未曾料到，勇哥和司徒来了据点，并且找到了我们。

    “领导让我们来的，说是上面交代了事情，走吧，先去营房。”该躲的还是没躲掉，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和洛邛坐进了勇哥的车子内。

    车子上，司徒坐在副驾驶。我和洛邛在后排，我抽着烟问道：“是不是和那个姓沙的老头有关系？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呵呵，你们这次可是碰到硬茬子了啊。”没曾想，勇哥的话里听上去有些怪，司徒点了根烟道：“还是让我来说吧，你们这次遇上的沙老，是我们507所的正所长，你们说地位如何？”

    我立刻一顿。赖国栋也不过只是507所下属的一个分支的组长而已，连上面的管理层都不是，没曾想这次我们居然直接见到了所长。

    “咱们507所的前身是中华猛虎会，有些事钟勇他们都不知道。我们507所一共有一正一副两位所长，正所长姓沙，据说是在解放初的时候当上所长的，也是他提议建立507所。而副所长是近十年提拔上来的。两个派系，一老一少，你们应该懂了，这其中的冲突不言而喻。这一次的事情具体什么情况我倒是说不上来，不过我们赖国栋组长是站在正所长这边的，你们几个也被夹在了这两个派系的争斗中。”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这种情况。派系斗争，你争我夺，而被夹在中间的人就像是被两股洪流攻击的沙子，自身难保。

    营房到了，在门口正好看见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胖子，我们仨一起进去，赖国栋和我们单独见面，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喝了口水后赖国栋摇摇头说：“你们把像章交给的人是咱们507的副所长，姓夏。而一开始和你们了联系的人是沙老的人，你们搞错了。”

    “那他娘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人内讧，关我屁事啊。”

    胖子有些不满地开口骂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沙老上面压力已经施加下来，让我们一定要把像章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的话不仅你们可能遭殃。就连我们这一组的人也有可能倒霉。”这事情的确有些不讲理，但我更奇怪的是，那枚像章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会让两位所长亲自跑一次。

    “那枚像章，到底怎么回事？赖组长。你知道吗？”我疑惑地问。

    赖国栋犹豫了片刻后才说道：“我不能肯定，但我曾经听人说过，在中华猛虎会的时期，因为内部的不团结。所以发生过很多次内斗。所以，在解放后中华猛虎会自然解体，可其中有一部分非常隐秘而巨大的财富被锁了起来。要想打开这个地方就必须使用所有在中华猛虎会时期制造的像章。但大部分的像章都被回收，可有一部分还在民间流传，其中就包括崔震你爷爷的那一枚。胆你爷爷的那枚像章和其他的像章也有不同。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你爷爷将这枚像章在解放后进行了重新熔炼，因此正面出现了**的头像。这也使得很多年来，都没人能查到这枚像章的下落。亦或者是沙老作为你爷爷曾经的战友，而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爷爷。但如今你爷爷走了，像章自然要被回收，这枚像章落入任何一派的手里都有可能成为最后打开秘密财富基地的钥匙。因此才会引动两个所长亲自出马。”

    赖国栋这话说的倒是还算合情合理，我却想了想后说道：“财富？我看没那么简单吧。单单是一些金银珠宝恐怕还不至于能够引得如此大的纷争，或许还有其他的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把钥匙到底关着什么，而是我们的处境。如果我们不能将像章拿回来的话，后果很严重。”赖国栋是真的着急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草，老子就不去帮忙，他娘的。以为老子好欺负？老子就不管这破事，怎么样？”胖子的倔脾气被激了上来，开口就骂。

    “要整你们不一定是整你们本人，你们的家人。朋友，都有可能受到波及，你叔叔当初生意上有很多黑底子，要是都被掀出来的话恐怕是要坐牢的。还有巴小山你早些年杀人的事情。严格要查的话可能还要担更大的责任。诸如此类，你们根本就抹不干净自己的底子。”赖国栋这话一下子就将我们仨的火气给勾了起来，但情况的确如此。

    “那咋办？”我问道。

    “你恐怕还得和我们联手一次，上海不是夏所长的地盘。他的总部在深圳。如今像章到手，他肯定会将像章带往自己的总部，我们要在半路将像章给劫下来。时间留给我们不多，沙老用了点手段将夏所长的行程给挡住了。他只能开车回去，应该是今天出发，我们也今天出发，争取早点截住他。”

    赖国栋这是要让我们当强盗啊。

    “这位夏所长身边恐怕能人也不少吧？”洛邛扁了扁嘴开口问。

    “那是自然。夏所长身边有三个组保护，这三个组都是507所里出了名的高手，而我们这里除了你们和我们这一个组外，沙老还会从外地调几个组过来。但他们能到上海也说明夏所长的援军也到了上海。因此，并不占优势，我们得靠自己在对方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像章，这事儿也就算了结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心里冷笑不断。对面有三个组的高手，我们这点人马上去还不是给别人当小鸡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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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四章，动手对象

﻿    这才没休息几天，就又卷入了麻烦事中。本和我们无关，也就是还个像章的事儿，却变成了一场更大的争斗。我是打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凭什么硬拉着我们下水。但人在江湖，有些事不得不服软，赖国栋最后的那句话才是戳中我们心坎的尖刺，在江湖上混最怕的并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身边人的生死。

    “具体怎么做？”我问道。

    “我会调配人手先调查清楚夏所长的去向，以及手下几个组的动向，争取把这几个组一个个瓦解了，争取不要和他们硬拼，因为硬拼也拼不过。”赖国栋嘱咐了几句。

    回去的路上，胖子开着车，我抽着烟嘀咕道：“这事儿，我们尽量不要参与的太深，做到参与但不把自己赔进去的程度，我觉得这件事赖国栋可能要把他们一组人都给赔进去，我们不能跟着搭进去。”

    “嗯。”胖子轻声回答，却没有多说什么话。看的出来，胖子的心理有事，眉头紧锁，我摇下窗户冲外面吐出青烟问道：“心理是不是不舒服，有事？”

    胖子握着方向盘，眼里涌出那种悲伤却又冰冷的感觉，忽然靠边停下轿车，叹了口气说道：“爷爷都走了，家里人只想着分他的家产，外面的人还要争他的遗物。人情怎么就那么淡漠呢？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有真情实意了吗？人这都怎么了？”

    我一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想那么多，天下哪那么多好人，咱们照顾好自己就成。”

    “走，喝酒去，聚福酒家，今天不醉不归！”

    车子重新上路，向着前方开去，就好像我们的人生，只知道前进但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意外。

    赖国栋的调查工作很快就有了进展，夏所长手下三组人马的底细不难查，加上头上有领导层的帮忙。我们在营房中又一次和他们一组的人碰了面。

    “离我们最近的增援大约后天能到上海，在此之前上面指示我们至少要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对方的实力。我和司徒商量了一下，定下了攻击的目标。保护夏所长的这三组人马其中有两组是隐藏在暗处的，人员也相对比较分散，我们可以在暗中对他们下手。根据情报显示，我初步拟定了两个目标，分别是交给我们自己本组的人马和巴小山你们三位来对付。”赖国栋说话间将资料递了过来，我皱了皱眉头，竟然没有接，让赖国栋有些尴尬。

    “赖大哥，这恐怕不合适吧。”都这么熟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虽然被沙老给摆了一道，但不至于成为任人宰割的角色。

    “巴老弟，怎么了？”赖国栋收回手，笑着问道。

    “你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目标，却让我们三个去对付另一个目标。这不合适吧？恕我冒昧，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我开口说道。

    他们整个一组那么多高手虽然我没看在眼里，但毕竟人数众多，而我们这里就三个人，这事儿一看就是赖国栋想将我们当成炮灰。虽然我相信赖国栋不是那种故意让人顶包的坏家伙，可我也不是冤大头。

    “哈哈，老弟多虑了，我在分配目标上也酌情考虑过。你先看看资料，我们再说。”说话间他又将资料给递了过来，这一次我才伸手接了过来，打开后看了起来。

    分配给我们三个的任务对象是一对兄妹，哥哥叫袁龙，妹妹叫袁凤，大约是五六年前进了507所，分配在了夏副所长手下一组中当组员。虽然这俩人都有些通灵，但如果将两个人拆开的话，每一个的本事都不高强甚至可以说如果单单对付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那就和三只手指捏田螺一样，十拿九稳。但这俩人还是在能人不少的507所里站稳了脚跟，原因是这两个人如果联手的话，实力那就翻了不止一倍。

    大哥袁龙的本事是制作瓷娃娃，他本是烧窑的伙计，对于制作瓷娃娃很是在行，而且因为天生通灵的缘故，他制作出来的瓷娃娃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不仅头上会长头发，甚至有些还会动，乃至于会哭泣会笑。当时外界就有人猜测，可能袁龙会用一些魂魄放入瓷娃娃中，让这些瓷娃娃看起来就和活着的样子一般。而其妹妹袁凤比他小五岁，据传说，她自小能见鬼见神，而且受到妖精们的保护，小时候就经常会受到妖精们的托梦，长大一些后便可以在山林间看见妖精飞来飘去。当袁龙制作的瓷娃娃落在袁凤手上后，妖精就会附着在这些瓷娃娃上，瓷娃娃成了妖精的载体，那战斗力上升可就不止一个等级。

    然而，纵然这对兄妹看起来古怪，但其实拿下他们的难度不大，简单的来说，只要让妹妹不接触瓷娃娃就行了，想个方法将两个人给隔开就简单的多了。

    我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洛邛和胖子，随后问道：“你们对付的是谁？”

    司徒抽着烟，笑了笑说：“我们对付的是夏副所长手下的一个组的组长，此人叫查崴，光说名字你们可能不知道，道上都叫他的外号，南风老狼。”

    我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南风老狼的名号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我虽然没见过真人，但道上一些大人物的名号却熟悉的很。据说当初此人得此名号是因为带一群猎户进山剿狼。本来以为就是一窝普通的山狼，没想到侦查后才发现，这是一窝青狼土兽。带头的狼王和老虎那么大，总数也有二十多只。但虽然发现了问题，想走可已经来不及了。一群猎户被杀的七七八八，当时南风老狼的弟弟也在队伍里，结果不幸被卷入进去死在了狼嘴之下。一怒之下的南风老狼决定报仇，在外闯荡了数年后回来，没曾想本事大涨，轻而易举地就将整个狼窝给端了。这事儿传出去后，圈子里的人就叫他南风老狼，随后几年连续干了好几票大案子，名声是越来越响。这几年稍微消停了一些，我估计是因为加入了507，在外面就低调了不少。虽然对这个南风老狼不是很熟悉，但凭着他干的几件事的名声，我估摸着不好对付。而且能在507里干到组长的位置，那手段定然不简单。看赖国栋就知道了，即便是五年后的今天我还没完全摸清楚赖国栋的底子。

    “这下，我想巴老弟应该不会怪我了吧？”赖国栋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虽然心里实在是不愿意趟这次浑水，可人家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推辞就不太好了，于是便点了点头说到：“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我们这边安排在一周后动手，毕竟是要对付南风老狼这样的高手，我建议你们和我们同时动手。如果你们动手早了恐怕会惊动南风老狼，到时候对我们不利。如果你们动手晚了，南风老狼无论是否已经被我们除掉，你们都不占便宜。同一时间，一起动手最好。”司徒插话说道。

    我想了想后点点头道：“那好，我们就在一周后一起动手，保持电话联系。得手后我们会给你们去电话的。资料我先拿走了，对了，动手之前我还是要问清楚一句。我们帮你们又或者说是帮沙老把这事情给了结了，不会因此而受什么罪吧？”

    “这是当然。”赖国栋点头道。

    “好，而且有句话我说在前面，这样的威胁只有一次，也只能一次！”说完我带着胖子和洛邛离开了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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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五章，妖精迷眼

﻿    上海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菜场外，我们的车子停在阴影中，我朝外看了一眼，指着从菜场里走出来的一个姑娘说道：“那个就是袁凤。”

    胖子探头看了过来，顿时一愣，问道：“那个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像是大学生，怎么会是混507的人？”

    说实话，眼前这个袁凤和照片上相比的确有些不同，照片是前几年照的，上面的袁凤看起来更小一些，穿着比较普通的衣服，像是大山里刚走出来淳朴村里姑娘。但眼前这个袁凤已经换上了入时的连衣裙，连发型都是当年很流行的中发，脚上踩着一双白皮鞋，看起来很清纯，完全没有半点戾气。要不是相貌特征和照片上相似的话，我真以为这个不是袁凤。

    “别认错人了啊，要不再看看情况。”洛邛小声提醒道。

    “应该不会错，这样吧，如果不放心就让胖子上去探探情况，不过可别打草惊蛇了，要是被她发现我们居心不良的话可能会影响行动计划。”说实话，真让我们去杀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还真下不去手。胖子点点头，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我通过车窗往外看。胖子走到马路对面的菜场里，先是点了根烟，接着在四周转悠了一圈，装出不是为了找袁凤的样子。随后缓缓走上前去，笑嘻嘻地向袁凤说着什么，我估摸着是在打招呼或者问路，差不多类似的情况。但交谈从那一刻开始就没停过，胖子渐渐背对我们这边，本来就体型比较大的胖子因此挡住了面前的袁凤，两个人的表情，谈话内容我和洛邛都是一无所知。

    “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久？”我奇怪地嘟囔道。所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探听情报的话，时间不宜太长，但胖子在那边待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哪儿有那么多话要聊的？

    我见胖子没有回来的意思，就回头说道：“洛邛，你到对面的小店里找个电话，给胖子的大哥大打个电话过去。这聊的没完了啊。”

    洛邛点点头，我独自留在车子内，点了根烟，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洛邛走了回来，坐进车里后给了我一个苦笑，说道：“崔哥让我们不要着急，他还没聊完呢。”

    “我操，这孙子准备聊多久？这都快十五分钟了，别是见到美女迈不开步子了啊。”我嘴里骂着，可现在冲上去把胖子拉回来不太明智，于是只能干等。没想到等我连抽了两根烟后胖子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回来，返回车子这边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傻笑。摇头晃脑的就和丢了魂似的，坐进车子里后还一个劲地傻笑。

    “喂，你咋了？”我奇怪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他却摆摆手说道：“漂亮，真漂亮啊。”

    “哪儿就漂亮了？你们怎么聊了那么久，聊了点啥啊？”我奇怪地问。

    “啊，聊了点啥，我不记得了啊……”胖子一顿，接着摇摇头说道，“不过不要紧，能和她聊天就好了，真漂亮啊。我觉得我这辈子就只要娶到这一个姑娘就好。完美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姑娘啊！”

    “你丫是不是傻了啊？”胖子犯花痴的样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其实过去见着美女后他也是这个德行，但也没今天这么严重啊。完全就好像变了个样子一般，身后的洛邛也有些奇怪地说：“崔哥看起来就好像变了个人啊。”

    我皱了皱眉头，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袁凤天生有妖精相伴，胖子刚刚全程都背对着我们，真要发生点啥事也不是不可能。

    妖精大多是善良的，《山野怪谈》中记载的多种妖精里大部分都是善良而没有恶意，不过虽说善良可不代表它们就不会给人类找麻烦。有些妖精天性调皮，会捉弄人类，在《山野怪谈》就有过这样的记录，传说古代有个书生夜里在朋友家里喝酒吟诗，没曾想夜里回家的时候要走一段山路，书生当时喝的也有点多，就借着酒精赶路，以为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在路过山里竹亭的时候见到一个美女在亭子边坐着，书生也是寂寞难耐，就上前借着问路想搭讪，那姑娘回头看了过来，面容居然特别漂亮清丽，正是那书生喜欢的女子模样。于是越聊越投机，一直到天亮时分，女子才悄悄离去，而男子则连女子的姓名都忘记问了。等酒醒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养猪的猪圈外面，而自己说了一夜话的居然是一头肥肥胖胖的大母猪。书生吓的以为撞了鬼，后来回城里问了法师，才知道不是撞鬼只是山上的妖精无聊，消遣他而已。

    诸如此类的事儿不少，妖精喜欢作弄人，胖子估计就是被作弄了，但看起来还没醒。我越看越觉得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便说道：“小洛，给胖子一巴掌。”

    洛邛一惊，怔怔地看着我问道：“山哥，你让我打崔哥？”

    “对啊，抽他一巴掌。没关系的，别害怕，狠狠抽，一个巴掌不行就两个。动手！”在我的怂恿下，洛邛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接着对着胖子的胖脸狠狠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要知道就算洛邛没有释放妖气，可毕竟是练家子，手上有把子力气，这一巴掌扇在胖子的脸上，胖子顿时惨叫一声，脸上不出五秒钟就有个鲜红的印子冒了出来。

    再看胖子，全身一激灵，就好像大梦初醒般双眼瞪大直直地看着我们，问道：“我操，啥情况，怎么回事啊！”

    “呵呵，醒了啊。”我冷笑一声说道。

    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疼的龇牙，喊道：“他娘的，谁打了我一巴掌，哎呦，这个疼啊，谁他娘的打我的啊！”

    洛邛自然不会承认，我则冷笑着说道：“你被妖精迷了眼，让你去打听情况，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咋回事啊？”

    “妖精？我不记得了啊。真他娘的怪，我就觉得眼前的袁凤越来越好看，我这心啊也越来越火热，就想着和她多聊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反正就是想和她说话，她问什么我都想回答，她问什么我都想告诉她。到后来我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真是怪了啊，这咋回事啊？”

    胖子这是典型被妖精迷了眼，和鬼上身或者鬼打墙这种情况不同，胖子肩上阳火很旺，寻常的鬼怪是上不了他的身。但妖精是可以迷惑人的心智，不上你的身，也不去改变你的感官，阳火也不会排斥妖气。胖子看袁凤就像是看见了梦中情人，简单的来说妖精迷人，不是改变自己，而是让对方看自己越看越舒服，越来越依赖。

    “不记得了？完蛋，我估计你把我们的真实意图也说出去了，洛邛你立刻出去给司徒或者勇哥挂个电话，让他们加快动手的速度，并且把我们这里的情况说一下。我们今晚就动手，事不宜迟，我怕他们已经有了准备。”洛邛闻言急忙走下车去，胖子则依然捂着脸，嘟嘟囔囔地骂着：“他妈的，谁打我的耳光，不要被我知道了，不然非扒了他的皮，草！”

    我抽着烟，这个袁凤不简单啊，这一次正面交锋没想到我们直接落了下风，而且还打乱了原本的计划。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对兄妹，回去得好好准备一些对付妖精的法器，不过想到这里，我却挠了挠头，说到对付妖精的法器，我们手头上还真的比较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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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六章，外力不足

﻿    法器的事儿，我本来打算在这一周里解决，托了人去问，但至少也得等几天才能到手。但没想到胖子会被妖精迷眼，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当务之急是解决法器的事儿，能靠的人不多，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韩前辈和几个鬼市。

    “洛邛，你去找鹿帆，然后尽快安排一次下阴间进鬼市，这是鬼差令你拿着，有这东西在你下去的话基本不需要太多准备。看看鬼市里能不能搞到点宝贝，我和胖子跑一次韩前辈那里，看看能不能弄到点宝贝回来。”我开口说道。

    “行，我这就去。”事态变的紧急，胖子发动汽车，准备行动开始进行。

    韩前辈的房子经过五年前的折腾，早就翻新过了，前院的围墙抬高，院子里设了门台，入门之人身上但凡带有些许邪气都会被门台上供着的祖师爷给驱散了。屋子重新装修，后院虽然没有扩大，但所有的法器和道具全部收了起来，看起来整齐多了。

    我们的车子停在门口，现在进韩前辈的屋子敲门是有规矩的，胖子走到门前，先敲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无量天尊，后学弟子崔震、巴小山来访。”

    得先报名讳才能进门，没过一会儿门便打开了，开门的也不是韩前辈自己，而是两张贴在门上的纸片人，上面画了敕令的。我们径直走入房子中，站在堂内，没过一会儿韩前辈走了出来，看着像是在午睡的样子。

    “前辈。”我和胖子齐声说道。

    他摆了摆手，投了把湿毛巾擦了擦脸后问道：“怎么了？大中午的就来我这里啊。”

    我们还没说话，他瞄了胖子一眼后忽然笑了笑说道：“遇上妖精了啊。”

    胖子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着说道：“您怎么知道的啊？我脸上写字了吗？”

    “别贫了，你们俩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是不来我这一亩三分地的，只有遇上要紧着急的事了才会想起我这么个糟老头子。说说吧，遇上什么事了，难不成是和妖精有关系的？”韩前辈说话间一抖手，毛巾稳稳地落在了架子上。

    “嘿嘿，还真被您说中了，咱们这不是遇上点麻烦吗？要对付个和妖精有关系的人，但手头上这方面的法器比较少，就想来问问您这里是不是有类似的宝贝，如果有的话，先借给咱们用用。”胖子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当我这里是军火库吗？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啊！再说了，你们俩小子手上宝贝也不少吧，‘野禅’树枝就能对付妖精，再加上这次你们去玄海闹了不小的动静，可别说什么宝贝都没带出来啊。还想着到我这里来揩油？我这老身子骨可没什么油水给你们刮的了啊。”他这话说的我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实在的，我们俩身上宝贝确实不少，这几年里手上也陆陆续续弄了不少上档次的家伙，真要用来对付妖精应该也够了，我担心的是这些宝贝如果对付不了妖精，那不就等于折在外面了吗？真那样的话，多亏啊！

    “前辈，真没有啊，咱们这次麻烦也不小，您看看您能不能帮忙，我们自然感激不尽。”胖子凑了上来，满面讨好地说道。

    “没有没有，最多给你们几道符纸。”我俩一见没有什么好处，也就只能勉强苦笑一下，告辞后正准备离开，才转身韩前辈叹了口气说道：“慢着。”

    此话一出，我俩顿时知道有戏，韩前辈拿着一把扇子，弯着腰说道：“我这里有几个小东西，你们带着或许对你们有用。”说完他走到柜子边上，打开了右上角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物件，看起来也不像是玉，但成色倒是有些像类似玉的东西。上面拴着红绳递给了我们。

    “这是绿松石吧，这玩意儿有啥用啊？”胖子比我识货，一眼就看出了这几块绿色石头的质地，奇怪地问道。

    “这些绿松石是正宗藏地出产的，我收来之后加持过秘法，能防范妖精鬼魂之类玩意儿的魅惑，随身佩戴就不会出现类似你小子这种情况。我这里只有这些，你们要不要啊？”韩前辈开口问道。

    我和胖子急忙点头，胖子笑哈哈地说道：“要啊，怎么不要啊！多谢前辈，这玩意儿好啊，有了这东西我就不怕那些小东西的魅惑了。多谢前辈啊，还是前辈关心我们这些小辈，您真是有大器量的道派楷模，我们这种……”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吹牛了，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事儿和妖精对上。不过有言在先，妖精乃天地精气孕育的，是天下间的灵物，你们切记不可动杀心，抓住后能放就放了。要知道，妖精一亡，天下必有大劫。另外，妖精中也不是全都善良的，少部分妖精比恶鬼还凶，可记住了？”韩前辈教导了几句，我们手上拿着绿松石，也没太听进去，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等过几天来换给您，到时候带点东西好好孝敬您老人家。”我笑哈哈地说道。韩前辈送我们出去，到了堂子前，没曾想韩前辈又喊住了我们，开口道：“我想了想，那小家伙也应该放出来了，这次你们对付妖精，带上它或许也好。”

    我们自然之道韩前辈口中所说的小家伙是谁，正是胖子的鬼闺女小小，前几年小小表现的越来越不对劲，甚至开始出现恶鬼的一些征兆，我们才下定决心将它送到这里，韩前辈将小小收入堂子内以祖师爷之力镇压，让其净化自身的怨气，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是不是已经有所好转。但听韩前辈话里的意思，或许已经有了不小的好转。

    的确，如果有小小当助力，对我们或许真是一件大好事，但胖子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摇摇头说道：“不了，让它在这里待着，我们还没到需要让我闺女出面的危难关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晚上还有事儿呢。”

    “嗯，对了，震儿，老崔的大殓我没去，但在家里念了经送了他，你也无需太难过。这都是每个人的定数，定数到了无论是他还是我，亦或者是你们都要走这条路。节哀便好……”

    “嗯，知道了，不说了，我们走了啊。”崔震其实很害怕谈到老爷子，或许是想刻意地去躲避吧，躲避内心中老爷子已经走了的事实。人总是如此，即便不是刻意的，但或许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惶恐而逃避。

    我们出了韩前辈家，坐上车就取鹿帆家准备接洛邛。只是前脚才走，后脚一辆红旗牌轿车开到了韩前辈家的门口。沙老从车子里走了下来，敲响了韩前辈的门……

    鹿帆这次要价不是很高，他不仅是个走阴人，私底下也有自己的一些关系网，圈子里道上发生的事儿他都门清。知道这一回我们是帮507所办事，也明白事儿比较大所以不敢乱要价。我们在他家喝了一壶茶的工夫，洛邛就从下面上来了。可惜的是没带回什么有价值的宝贝，鬼市这种地方还真是看运气的，经常听圈子里的人这么说：“鬼市之地，运气到了能发大财，运气不到千百回皆空手而归。”

    “看来咱们这次能靠的外力不多啊，走，回据点准备一下。晚上就动手！”我心中自然计较，有几样东西是我的王牌，其中就包括我从玄海带出来的巨大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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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七章，设伏

﻿    夜里八点，我们仨的车子停在了袁氏兄妹的房门外面，我回头说道：“家伙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他们住的这个房子地形比较复杂，原本是八几年造的楼，本来是打算给附近几个厂子当宿舍楼的，后来因为厂子搬迁，这些楼就被低价抛售出去。如今当年买了这些楼的人基本都将房子给租了出去，所以租客天南海北到处的人都有。而且房屋之间挨的也比较近，如果我们搞出什么大动静的话，可能会引起四周人比较大的反应，所以，动手前尽量将他们给引出来。”洛邛在踩过点以后开口说道。

    “嗯，胖子你不能上去，你和袁凤已经照过面了，洛邛你也别上去，你还太年轻可能会被戳穿，所以还是我上去吧。把他们兄妹引到指定的地方后再动手。”说话间我拉开车门，走进了这个老楼房社区内。

    地方还是比较大的，前后大约有五六栋楼，门卫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估计是喝高了正趴在值班室睡觉呢。进去的大门口还有个换液化气的站点，铁门已经拉上了。门口放着几架可以换液化气的铁轮子车，我看了看后往中间一栋楼上走，洛邛回来说他们住在三楼，那时候的楼房最多也就盖到三楼，尤其是八十年代的房屋，不会造的太高。一个单元每一层基本是三到四户人家，这种生活状态已经很好了，换了上海很多小弄堂，生活拥挤的情况比这更严重。

    我上了三楼，对着门牌看了看，确定找到了房门后没有急着敲门，而是来回走了一圈，有非常明显的妖精留下的痕迹。妖精飞过的地方在地上或者墙壁上会留下一些细小的脚印，因为妖精和巨大的妖怪不同，它们很小，有的甚至可以说只有手指大小，因此脚也很小，脚印自然不大，如果不细心观察的话很容易看不见。我观察下来，脚印的种类还不止一种，由此可见这里曾经有不止一种妖精存在过。

    “果然厉害啊，要是没有绿松石压阵，我估计都会被魅惑。”心里暗暗说道。

    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绿松石，我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敲了敲房门，里面没一会儿便传来了说话声。是个男人的声音，听声音就是阳气不足，显得很虚弱的感觉。常年和鬼魂打交道的人，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也更进一步验证了袁龙使用鬼魂的传闻。

    “你好，请开门。”我朗声说道。

    房门很快便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隙，随后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看起来大约有三十来岁，长的很像之前照片上的袁龙，可岁数似乎大了一些，照片上说袁龙应该只有二十五六岁，他妹妹只有二十出头。但怎么看这家伙都比我老很多！

    “谁啊？”他阴沉着脸问道。

    “我代表查崴组长来的。”我开口说道，扯谎这种事儿这些年我也练的轻车熟路，本来我就想好了谎话再上来的。

    “我不认识什么查崴，没什么事就走，神经病啊！”他看起来就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我却冷笑一下，伸手一把撑住了房门，开口道：“查组长有话要我带给你们，你们可以不听，我大不了就这么回去。”

    袁龙皱了皱眉头，还是很小心的样子问道：“信物有吗？”

    每个组都有信物，但显然这东西是我没有的，我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组里的暗探，没有信物。但这是暗探的规矩，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我也不会来找你们。”

    每个组都有暗探，暗探是不会被颁发信物的，而其身份只有组长知道。这是一个弊端，因为很多人会利用暗探的身份刺探组里的情报，但一般组员都不会理睬自称暗探的人，但最近的情况很特殊，别说是507内部的人，就连外面的大圈子都在传507内部可能要洗牌，所以每个组的组员都很小心行事，而且据说两边不少暗探都已经开始干活了。

    袁龙皱了皱眉头，回头说道：“妹妹，暗探啊。”

    话音刚落，忽然从门缝里飞出来一个青色的细小影子，我看不真切因为这东西速度很快，一直围绕着我转圈，随后又快速地飞进了门里面，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个妖精。不出所料，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让他进来吧，他没受妖精的蛊惑，应该是暗探。”

    绿松石这时候帮了我一个大忙，抵抗住了妖精的蛊惑，每个暗探来办事的时候都会受到组长的交代，必须保持随时清醒，所以如果查崴派暗探来的话自然会给暗探抵抗妖精魅惑的东西。

    袁龙这才打开了门，我走进了屋子内，屋子内没有开灯但袁龙在桌子上点了灯，我私下里看了看，周围的地上全是各种瓷娃娃，造型样子各不相同，虽然每个看起来都很可爱的模样，不过放在这阴仄仄的环境中去看，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总感觉有些阴森，这种感觉就和之前遇上卖小小的鬼婆婆类似。而房子的顶上却挂着很多类似鸟笼的东西，全是木头做的，但造型和鸟笼又有些区别，是没有关上笼子门的而且看起来更像是人类居住的房子。我猜测，这些是用来养妖精的地方。传闻妖精喜欢人类的房子，觉得比山洞舒服，所以越是漂亮的房子就越是能吸引妖精的注意。因此，如果能有一栋漂亮房子很可能会吸引好的妖精靠近，到了那时候自然多财多福。

    “请坐。”袁龙指了指椅子说道。

    我坐下后看见一个穿着连衣裙长相清纯的姑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样貌还是很漂亮的，身边环绕着几个彩色的小影子，应该是以光芒遮蔽身体的妖精。

    “查老大有什么指示，说吧。”袁龙问道。

    “今夜动手突袭赖国栋那一组，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干掉他们那一组的人，以绝后患。”这是我一早就想好的谎话，而且也算合情合理。

    袁龙皱了皱眉头，显然听见这个决定后有些意外，开口说道：“前几天查老大才来过电话，让我们按兵不动，怎么今天就变了？”

    我也不慌张，面对袁龙的提问镇定地回答：“如今形式微妙，双方都在对峙，朝令夕改也很正常，我们一天接到三四个命令都不稀奇。今晚就要动手，这是集合的地址。”

    我将之前预备好让胖子和洛邛偷袭的地址给了袁龙，袁龙接过来后看了看，我瞅着他的模样看起来似乎还有些不信任我，便开口说道：“你来也好，不来也好我的命令都已经带到了。查老大的个性你也知道，如果你们不来，以后在组里的日子恐怕不好混，你们倒是也可以到别的组去，不过是不是能调过去还要看运气，言尽于此，我回去复命了。”

    说完，我起身就要走，袁龙犹豫了一下后站起来说道：“你回去告诉查老大，我们一定按时到，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那就好。”我点点头，从容地走出了房子，出了房子后才长出一口气，房子内很压抑，感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不只是袁氏兄妹的眼睛还有妖精，鬼魂，那间房子看着空旷，其实还真是拥挤的很啊。

    不过目的还是好的，到底还是骗住了他们！

    没有直接回到车子内，为了防止被跟梢我和胖子他们约定了直接在设伏的地点汇合，此时我从另一条路向设伏地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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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八章，伍家门神兄弟

﻿    设伏地点在距离这几栋宿舍楼比较远的空地上，先前是个驾校的旧址，后来驾校搬迁整个场地就空了出来，还能看见一些过去驾校架设的设备以及不少报废的车辆。夜里空旷的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几只野狗野猫悄无声息地来回走动。

    我点了根烟，站在驾校门口，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该到和他们约定的时间了。只是四周特别安静，也没瞅见有人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着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虽然当时设局设的不错，可就怕被看穿了，这俩人要是不来那今天这个局白设了不说，我觉得还有可能牵连到赖国栋的整体计划。

    抽着烟，是坐立不安，来回走了好几圈，正在此时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亮了一下，我赶忙掐灭了烟头看了过去。手电筒的光由远及近，渐渐靠近我们这里，是越看越清晰，手电筒的光也越照越亮，最终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眯缝着眼睛看了过去，开口喊道：“谁啊？”

    “我们来赴约了。”对面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这开口一说我就听出来是袁龙的声音。

    “哦，你们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啊。”我顺口回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多多少少放下了一些，不管袁氏兄妹到底有没有戒心，至少他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只要进去了，洛邛和胖子就在里面，自然会好好招呼他们。

    俩兄妹走到了面前，袁龙看了看四周道：“其他人呢？怎么只有我们在这里？”

    “都进去了，我在门口等你们，查老大很讨厌别人迟到，这规矩你们应该知道的吧。”我完全是随口胡说，查崴什么尿性我哪知道啊。不过是学着录像带电影里的模样，逼逼两句罢了。

    袁凤冲我点点头但没开口，我不露痕迹地瞄了她亮眼，身上还是有妖精环绕，几道彩色的光芒来回旋转，但她显得比袁龙藏的更深，也更加不露痕迹，这姑娘表面上看起来清纯可人，但保不齐内心的复杂程度还在袁龙之上。反观袁龙似乎是没带什么家伙，但腰上一圈明显凸起，这个特征很明显地说明他腰上缠着瓷娃娃。显然，这俩人都是有备而来。

    “那进去吧。”袁龙点点头道。

    我转身朝着驾校里面走，距离埋伏点还有些距离，我一边走一边听见身后的袁龙高声说：“查老大过去召集我们，喜欢在他下榻的酒店或者房子里见面，今天怎么换成这荒郊野外了？而且还离我们兄妹俩住的地方这么近？奇了怪了啊。”

    袁龙显然有些疑心，我也没回答，反正一会儿就到埋伏点了，就不相信我们仨弄不了你们这对兄妹。前面一排空的平房，按照计划胖子和洛邛应该就躲在这排平房里，等我带人到了之后立马冲出来，前后夹击将这两个人给拿下。

    “怎么还没见到人啊？”袁龙忽然停下脚步高声问道。

    我笑了笑回头说：“快了，就在前面。”

    “别装了，装也装不像，让你的人也出来吧，埋伏着不累吗？”袁凤捂着嘴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

    我皱着眉头看她，这姑娘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城府不浅。

    “你早看出来了？”

    “可不是吗？胖的人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肉味儿，和别的人呆的时间久了，这味道就会窜。我的鼻子可灵了，你身上有今天白天那胖子的味道，我早看出你有问题。只是没拆穿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这一手玩的很精，我估摸着不仅他们来了，应该还叫了增援。

    “我让我的人出来，你也让你的人出来吧。”说完后我从怀里摸出手电筒向身后照了照，没一会儿胖子和洛邛就露了头。而对面的袁龙则吹了声口哨，却见走出来两个大汉，我估摸着得都有一米九甚至两米，我这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在他们面前那还是和小孩儿似的。不仅个子高而且肌肉强壮，看起来就像是两尊铜皮铁骨的巨人。

    “伍家双门神，我还真是有面子啊。”

    这俩人是有来头的，俩人是兄弟，都是山东伍家的人，因为在圈子里比较出名，所以送了他们外号伍家双门神。民间老百姓贴门神的时候都是左右各一位，成双成对，门神乃是有法力镇家宅的神将，外形给人的印象那都是孔武有力，强壮高大。伍家一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的缘故，无论是内亲还是外戚那都是大高个，天生肌肉发达的大汉。而在这个家族中，当家的一代中会选出两对门神，虽然不是家主但代表的是伍家最强壮的四个汉子。学习伍家炼体之法，不仅身体堪称金刚不坏而且据说还有其他神通。伍家这些年的威望可以说有一半是靠着家族内的门神给闯出来的。早些年听说伍家一对门神帮局子干活，直到后来我从赖国栋那里看见对面几组人马的资料后才知道此传言居然是真的。

    不过这对兄弟我倒不是很怵，说句不好听的，胖子开个神打请金刚护法加持，一只手捏他们一个不成问题，但袁氏兄妹和伍家门神兄弟这样的组合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两位也来蹚浑水啊。”我冷笑着说道。

    “你冒用查老大的名讳，不是找死吗？”门神兄弟其中一个开口就冲我喊了起来，这喊声怪响的，震的我耳朵微微生疼。我望了望四周说道：“就你们这对兄弟来了吗？没别人了？”

    “收拾你，我们兄弟俩就够了！”

    听说伍家人脾气不好，今天算是见识了，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说话间这兄弟俩就从左右包抄上来，但刚一动手，我身后“嗖嗖”两支箭立马破空而来，钉在地上后瞬间爆炸，燃起的火焰将两个人给惊退了出去。

    “我看你们最好别急着动手，不然弩箭可不长眼睛。”我冷冷一笑说道。

    袁龙摆了摆手，让门神兄弟往后退，自己轻轻解开大衣纽扣，果不其然这孙子腰上挂着满满当当一圈的瓷娃娃。不过和我在屋子里见到的那些瓷娃娃不同，此时挂着的瓷娃娃看起来每一个都狰狞可怕，就好像是专为凶狠恶鬼准备的载体一般。

    “阁下还是自报家门，不然成了我们刀下之鬼却连个名讳都没留下，岂不可怜？”袁龙开口说道。

    我拱了拱手，开口道：“既然摆明了要动手，我也不隐瞒了，在下巴小山。”

    自报家门，对面四人脸色登时一变，却听见门神兄弟其中一个低喝道：“你是紫薇孤皇？”

    “好说，虚名而已。”话音才落，天上一道紫色的星光洒落而下，照在了我的身上，四个人同时后退几步，显然没想到我的身份，也没料到我是个硬茬子。

    “我有个提议，诸位如果肯就此罢手，离开上海并且保证短时间内不回来，那今天这事儿可以就这么算了，而且我能保举几位以后跟着赖国栋先生混饭吃。既不动手也没坏处，岂不是好事一件？”

    “呵呵……”没曾想，听了我的话后袁凤却捂着嘴又笑了起来，见我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才挥挥手说道，“别误会，我这人天生爱笑，不过你说的话也的确有些可笑。赖国栋算什么东西？他带的组从来都是所里最弱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他应该要对查老大动手吧，真是螳臂当车。查老大和组里的哥哥姐姐会好好教他怎么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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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九十九章，瓷娃娃

﻿    赖国栋那边的情况看来也不容乐观，先礼后兵这礼是不行了，那就该兵上了！我眉头一皱，手掌忽然往地上一按，整个手掌接触地面的刹那，地面瞬间爆炸起一道土墙，将门神兄弟，袁氏兄妹分开。

    “这墙不厚，莫要紧张，先把墙打碎了！”袁龙开口喊道，却看见门神兄弟同时回头用手锤击土墙，这俩人手上力气还真不小，一拳一个窟窿，土墙根本经不起这俩人的揍。我回头喊道：“动手了！”

    话音刚落，却见一个人影如同闪电般冲了出来，直扑我们这里而来。全身妖化后的洛邛奔跑的样子甚至都有些像野兽，速度非常快，在地面上掀起一股可怕的尘土，从后面两排屋子直奔我这里。

    洛邛的目标原本是袁龙，袁师兄妹必须联手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但如果将他们分开的话，那肯定事半功倍。然而现在多出了一对伍家门神兄弟，洛邛攻击的目标只能改变。伍家门神兄弟不断地攻击土墙，在拆掉土墙之前洛邛就能冲到他们面前，就算洛邛一个人拿不下他们，但有胖子在旁压阵，想要降服这对兄弟并非难事。但袁氏兄妹就难对付了，看起来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扛。洛邛如同猎豹一般已经冲了上来，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伍家兄弟其中一人的身后，一把将伍家兄弟给按在了地上。但另一个人的反应也不慢，立即回头重拳砸下，洛邛仗着自己妖化的身体强韧伸手去挡，按理来说洛邛这一挡应该能够将伍家兄弟给弹开，毕竟无论如何全身妖化的修妖人在我心里都应该是更胜一筹的。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这一拼，居然来了个半斤八两，洛邛被弹出去十来米，而伍家那人则一下子撞在了墙上。

    我似乎还是低估了伍家兄弟的本事，照这么看，洛邛能不能在胖子的帮助下取胜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我走到土墙另一边，此时袁龙并未露出半分惊慌的表情，反而冷冷地看着我，双手放在腰间的瓷娃娃上，低声说道：“原本以为这次要对付的不过是赖国栋手下的几个废物，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紫薇孤皇，这名声我倒是听到过。五年前的三江鬼城大会，我们兄妹俩没去，无缘见到你的崛起，江湖中没过几年总会出现几个和你这样的人。不奇怪，能留下的都以为自己有本事，其实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话音刚落，这厮便从腰间摸出了两个瓷娃娃，接着凑到嘴边，也不知道这孙子对两个瓷娃娃说了什么。却见两个看起来就怪怪的瓷娃娃脸上表情居然动了动，看的人心里直发慌。接着他回头冲袁凤说道：“妹妹，你来加点料呗。”

    此时此刻才算是终于有机会见识下袁氏兄妹的本事了，袁凤往前走了两步，望着面前的两个瓷娃娃，甚至爱护地用手摸了摸瓷娃娃的脑袋，没想到这一摸瓷娃娃竟然好似活了一般从袁龙手上蹦跶下来，掉在地上后还来回转悠了一圈。这世上没有长生不老之术更没有起死回生之法，袁凤更不可能和那传说中的女娃娘娘一般赋予草木生命，我更不相信眼前这两个瓷娃娃会活过来，但它们确确实实动了，而且还蹦跶了好几下。能解释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妖精控制魂魄，妖法操控鬼魂。

    妖精可不简单，尤其是那些常年在森林中徘徊的妖精，至今为止它们会的法术和本领迄今为止都没有一个人能说全了。但《山野怪谈》中是有记载的，妖精能控制那些在山野之间迷路的孤魂野鬼，操控这些孤魂野鬼取乐或者迷惑在山林里迷路的路人。从这些记载中不难看出，妖精对于鬼魂而言更难缠也更难对付。看到这里，我基本上算是摸清楚了袁凤和袁龙这对兄妹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简单的来说，袁龙使用魂魄控制瓷娃娃，但鬼魂控制起来并不容易，因此才需要袁凤帮忙，袁凤让妖精代替袁龙控制瓷娃娃，同时附着妖力，这样一来，瓷娃娃的战斗力上了不是一个档次，而且还更加容易控制了。

    “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兄妹啊，用的招数都这么不上台面。”我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无所谓你怎么说，但今天你的威名也算到头了，杀！”袁龙手指一点，两个瓷娃娃立刻尖叫着朝我这里扑了过来，我立马快步后退，同时手上烈焰燃烧起来。克制这种鬼魅的东西最好的方法还是使用火焰，妖精怕火，鬼魂怕光，一举两得。

    那追上来的两个瓷娃娃看起来狰狞，但在我看来本质上也不过是两个瓷瓶而已，怎么着？还真能要了我的小命不成？我冷笑一声，一拳就打了过去，但这一拳却没曾想是让我吃了大亏！燃烧着烈焰的拳头和对面的瓷娃娃这么一撞，当场爆炸开来而我的拳头却有一种撞上了铁板的感觉，整只手疼的我脸色惊变，火焰更是瞬间熄灭。不过瓷娃娃也因此破碎，散落了一地。我皱起眉头，却见自己拳头的面上流了不少血，看起来都有些骇人！这一点上，我怎么都没想通。那不是瓷娃娃吗？过去小时候和公房里一群小屁孩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偷附近农家造房子用剩下的瓦片玩，那时候就比赛谁能打碎更多的瓦片，一块块往上叠，纵然打碎了也不至于流血，瓦片尚且如此这瓷娃娃怎么就突然变的和钢板一样了？

    在我看来，这中间怕是还有什么蹊跷。却听见对面的袁龙冷笑道：“怎么着？受伤了吧！”

    “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为什么瓷娃娃会变的那么硬！”我高声喝道。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瓷块？如果是普通的瓷块稍微碰的重一点不就碎了吗？可我烧的瓷块可和普通的瓷块不一样，更坚硬而且更耐热。即便是用手枪近距离射击也不会有任何裂缝。反倒是你的手居然没有断，这让我很吃惊。”说话间，第二个瓷娃娃已经从另一边扑了上来，我却早有准备立刻躲到一旁，那瓷娃娃没扑上我，但却停留在空中忽然转头，嘴巴的部分竟然一点点地裂开来，从口中喷出一股黑绿色的液体，不用多想，这种东西不是他娘的毒药就是类似蛊毒硫酸之类的玩意儿。我立刻避让，但瓷娃娃却紧追不放，同时袁龙立刻乘胜追击，又从腰间摸出了两个瓷娃娃，交到了袁凤手里。

    “他娘的，这是要逼死我啊！”我脸色一沉，心中骂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但靠自己的手去和那么硬的瓷娃娃对拼就太不核算了。我得想出个办法来克制这孙子。

    一边退我一边回头看去，驾校中一些停放在四周报废的汽车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过去车辆报废，很多人贪图省事所以根本就不去正规机构，如果车子不要了就丢在一边仍由其自生自灭，而往往这种做法却存在非常可怕的隐患。报废的车辆如果车子里还有汽油的话，一个火星或者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将汽油点燃，进而造成整个车子的大爆炸。直觉告诉我这些车子里的汽油肯定没有抽干净，一定还有残留，我就是要靠这些汽油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想到这里，我急忙回头冲着路边停着的报废车辆跑去，袁氏兄妹肯定不会放过我，三个瓷娃娃紧追其后冲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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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章，引爆汽车

﻿    报废的破旧车辆旁边，我用图山刀将油箱盖给撬开，接着伸手往里面一抹，手上立刻黏上了一层黑色的油污，嗅了嗅鼻子，邮箱里的汽油着实应该不少。我擦了擦手，三个瓷娃娃直冲我而来，我手上已经冒出了火焰。但一辆车就爆掉三个瓷娃娃有点亏，我得尽可能地依靠这个电子耗掉袁龙身上更多的瓷娃娃。细想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在路边的几棵树。《武当五行功》中有记载，木行法术最难修炼也最不好施展。因为木有生命，不是死物，既然不是死物就有自己的意志想法，虽然在平常人眼里木头不过是僵硬不动的东西而已，但实则并非如此。草木也可成精就足以说明但凡是有生命的，都有灵智。你控制泥土石头，火焰金光，这都不难。可要控制本来就有意志的东西，那难度可是“蹭蹭”往上冒。因此，这些年来我虽然对于五行法术有了些许了解，但实质上只能说是精通四行，剩下的木行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的好。

    可眼下，恐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手诀一变，手掌按在木头上，顿时能感觉到手上木头不断涌来的澎湃生命力，大量的能量涌入我的双手之中。据说单纯练气功和太极的人也能感觉到这种情况。但只是感觉和依托，想要和其他四行法术一样控制木头，难度可不小！

    三个瓷娃娃追了上来，我若是在此时改用土行法术困住这几个瓷娃娃怕是也于事无补，只能心下一横，往前迈了一步接着双手向前狠狠一扫，全凭胸中一口气，双手拉出一层绿光落在了三个瓷娃娃的身上。我要控制的不是瓷娃娃也不是鬼魂，而是附着在瓷娃娃上的妖精！如果没有了这些妖精帮助，这几个瓷娃娃和里面的鬼魂根本不成问题。

    木行之光落在了这几个瓷娃娃的身上，能量磅礴，我释放出来的气也一点都不弱。绿光扫过，便看见几个代表了妖精的彩色光芒喊叫着飘了出来，正是被我释放的木行法术给驱逐了出去，三个瓷娃娃当场混乱起来，本来依靠妖精来压制和控制这些鬼魂，没曾想现在妖精被我驱散了，鬼魂袁龙控制不了。瓷娃娃这才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但失去控制后的瓷娃娃才好困住，我手掌再往地下一打，几道土墙包围上来将这几个瓷娃娃给压在了地上。袁龙那边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毕竟被驱散的妖精应该是逃回去了，但就看他是不是能沉住气，如果他沉不住气的话就最好，肯定会对我出手！我就能趁机拿下更多瓷娃娃，但他和袁凤这对兄妹的脑子都不笨，我怕就怕他们没有乱了阵脚。

    袁凤和袁龙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看起来是有了些许争执，我眯缝着眼睛瞧了好一会儿，另一面洛邛和伍家的那对门神兄弟正在酣战，洛邛并不占优势，在力量上和这对兄弟打了个差不多平手。但好在有胖子帮忙从旁照应，一旦洛邛落入两人包围夹击之中，胖子立马几发爆炸箭和雷箭招呼，而且我特意关照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毒箭，毕竟人家也是507的人，我犯不着为了帮赖国栋的忙而得罪507的人。杀人和打败一个人那可是两个概念！但不射出毒箭却也有限度，一旦遇到危险特别大的时候，毒箭还是可以招呼上去的！

    但这个度还要自己掌握！

    袁龙和袁凤久久没有动手，他们看起来相对还是比较镇定，但我刚要想是不是要用点其他法子的时候，袁龙忽然动手了！只看见这孙子一下子甩出了四个瓷娃娃，连成一片地朝我这里袭来。我估摸着这对兄妹不是没想好是不是要动手，而是没想好怎么动手！停顿的这点时间是想放松我的警惕，好打我个措手不及！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这一回可不能再用木行法术招呼，相同的方法对付他们两次不奏效，而且我也没信心能第二次也控制住身后这几根木头里的气息和能量。手上攒起火焰，点燃了一根地上散落的木头，对面的四个瓷娃娃只要一到，我就连同面前的这三个瓷娃娃一起把它们全部都炸上天去！

    四个瓷娃娃越飞越近，我深呼吸一口，沉住气此时不能慌！瓷娃娃已经飞到了汽车的另一侧，两个从上面包抄下来，另外两个则从左右两边包围我，就在这关键的时候，我将那点燃的木头塞进了邮箱中！火焰瞬间炸裂，释放出恐怖的热能，我全身同样被火焰点燃，但咱们可不是吃素的，做这个动作之前早就控制空气里的水气将身上的衣服都给打湿了，全身上下就像是刚刚淋过大雨一般，屁的火焰能烧着我！那蹿上我全身的火焰不过几秒钟时间就全都熄灭了。同时，我再往地上一滚，屁事没有健健康康地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最多就是火焰烧过的皮肤稍微有些刺痛，回去后还得擦点药膏。但爆炸的汽车和受到冲击的七个瓷娃娃可就没那么好的命了。黑烟一团团地往天上飞，我蹲在远处地上冷笑。地面上散了一地被烧焦的瓷片。不用仔细查看也能看的出来，这孙子的七个瓷娃娃宝贝一个不留，全碎了。

    再看向袁龙，这家伙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就好像打湿的抹布，拧一拧就皱了！

    袁凤相对来说还比较镇定，我拍了拍身上的灰，高喊道：“还有没有瓷娃娃了，一起使出来吧，我这儿还没打够呢，哈哈，轰隆！”

    面对我的挑衅袁龙的理智很快就开始被冲垮，正要将身上所有的瓷娃娃掏出去却被袁凤给拦住了，她凑到袁龙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我只看见袁龙脸色微微一变，肯定有阴谋！袁龙此时伸手摸到了自己腰带的后方，从腰带上解下了一个红色的瓷娃娃，这个瓷娃娃看起来和其他的瓷娃娃相比似乎还有些不同。看起来没那么狰狞但做工似乎更考究一些。我看的倒还算仔细，便瞧见袁凤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像是在说什么。片刻后一道比她身边其他光都要强盛的光芒落了下来，轻盈地飘进了这个瓷娃娃内！

    有问题，八成是什么厉害的妖精！

    先前我便说过，大部分的妖精都是天性善良而调皮的，虽然有时候爱捉弄人，但基本不会搞出太大的事情来，可能会让人吃点苦头但最终都会和平收场。但大部分不代表全部，妖精之中也有恶的，而且这个恶可是非同小可。那被妖精控制住的红色瓷娃娃飘上了空中，整个身体都在发光，我往后退了几步，单是一个的话我倒是不难对付，大不了多耗费点手脚而已。但当这个红色的瓷娃娃飘进之后，我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个瓷娃娃好像看起来不怎么对头！四周散发出的气场也有些问题。

    我虚空一划，几道金线在空中成型，接着朝那红色的娃娃横切了过去，那娃娃却也不躲闪反而正面迎上了我释放的金线。接着碰到了一起，我那是第一次看见自己释放的金行法术居然被个妖精破解，而且是类似融化的法子，金线化作红色的液体落向地面。我眼睛微微一睁，喊道：“草，遇上怪物了！”

    还真没说错，这一次真是遇上了个怪物，乃是袁凤手上控制的为数不多，天性凶恶的妖精。此妖精名叫：毂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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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一章，战况反转

﻿    毂鬣这玩意儿，当时我和袁氏兄妹交手的时候是不知道的，《山野怪谈》里也没有提到过，属于旁门边科，很难找。但事后我去查过，毂鬣一词最早出现在蒙古地区，是草原游牧民族一带传开的。在古代，草原民族经常发生争斗，小规模的战争可以说是三天两头在进行，不仅是人和人之间，也可能是动物和人之间。在发生血腥事件后，一些地区的气场就会受到变化而孕育出一些特殊的土兽或者是妖精。最早目击毂鬣的事件被记录在一本叫做《外邦录》的怪谈类书籍中，写这本书的人叫梁罗生，不是很出名而且我也没有再发现任何他写的其它书籍。在书中，据说当时两个部族为了争夺一方草场而大打出手，双方派出精锐的战士，没想到最终还是两败俱伤。血溅草场，怨气沸腾。前来收尸的人在夜晚整理尸体，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乍一听像是孩子的哭泣声，可仔细听一听又像是某种类似夜猫的东西在叫。当时很多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以为是某种食死人血肉的动物或者土兽。可后来，终于有人看见一个血红色的影子缓缓飞上空中，像是一团流动在空中的红色血光。这血光被人发现后也不逃走，反而开始攻击周围的人，被它击中或者缠上的人一个个都难逃一死！好似全身鲜血被吸了个精光似的，一连几天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终于惊动了附近部族的人，有部族的巫师前去查看，没曾想连巫师都惨遭毒手，此时几个部落才明白过来，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

    几个部族联起手来，合力攻击这种血红色的怪物，但连续数日都徒劳无功。但此时却有部族的巫师说这血光可能是某种存在于天地间的强大神兽，因为看不惯人们的争斗而下界惩罚。想要平息神兽的愤怒，就要屠宰牛羊，以九头牛九头羊的血来进贡给神兽。最终，居然成功了。饱饮牛羊鲜血的神兽消失无踪，风波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随后《外邦录》又跟踪记载了几则关于这种血光神兽的事儿，最终确定这并非神兽，而是一种以血和怨气为生的可怕妖精，但当时没有取名。给其取名的是后来中原的一位法师，此人在战场后方施法收魂，未曾想到却惊动了这血色的妖精。和妖精斗法后没能降服妖精，打了个平手。他后来对后辈说，这妖精看起来如同在田间奔跑的猎狐，周身却又圆滚滚的，所以称呼其为毂鬣。这名号也就这么来了！

    可我当时对上毂鬣的时候并不知道它的来历，不知道它的来历也就不知道它的弱点，只能蒙着头和这玩意儿对上，心里却很忐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将其降服。那血光中的妖精是越逼越近，周围的天空都被映成了红色！瓷娃娃看起来非常古怪，我的耳边不时传来怪叫声，如孩子的哭泣又如夜猫的鸣叫。我往后连跑好几米，蹿到了胖子身边，胖子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问道：“咋的了？”

    “没事，遇上硬茬子了，你先帮洛邛的忙，我来拿猎妖弩。”对方怎么说也是妖精，使用猎妖弩肯定有用！我举起猎妖弩，拿起脚边的雷箭和爆炸箭箭盒。抬起头却看见胖子的脖子上空空荡荡的，奇怪地问道：“胖子，你的绿松石呢？”

    胖子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猛地一拍脑袋喊道：“他娘的，我出来的时候换了件衣服，绿松石给脱下来没戴回去。我这记性啊，这他娘的咋办？”

    “没事，你别和袁凤接触，不然的话恐怕会被她迷惑。记住了啊，别出来，我杀出去了！”说话间我猛地冲了出去，举起撞上雷箭箭盒的猎妖弩对着天上的红色瓷娃娃就是一箭。雷箭在空中释放电光，强盛的雷光中，弩箭顺利地击中了瓷娃娃，但瓷娃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动，正相反的是，雷箭反而被弹了开来。

    “草！这么硬！”如果单纯以雷箭攻击妖精本体肯定有效，可偏偏外面还套了层瓷娃娃，这就让雷箭的功效瞬间减半！而且我也不能长时间留下胖子身边，胖子现在没有绿松石护体，如果被那妖精给控制了，今天这架也就别打了。我抱着猎妖弩就往后退，红色的瓷娃娃像是认准我了一般朝着我这里杀了过来。

    “好，来啊！”我还故意大喊大叫吸引这东西的注意力。

    胖子那边依然在帮助洛邛，战况比我想象的要被动很多。我退到教练场的另一侧，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对付这个来头不小的妖精时，却一眼看见胖子从躲藏的房子背后走了出去。我立刻皱起眉头喊道：“胖子，你干嘛！”

    也不知道是距离太远了还是他耳背，反正这孙子是没听见，提着猎妖弩就往洛邛的方向走。我越看越觉得奇怪，立刻跑了过去，却见胖子一把将手上的猎妖弩给甩飞，然后伸手捏了个诀，这手诀我很熟悉，乃是召唤金刚护法加持上身的手诀，他这是要开神打！但目前的情况他开了神打也没用啊，伍家兄弟知道神打的弊端肯定不会和其正面交手，到时候万一伍家兄弟远远躲开，那这神打不是白开了吗？

    “胖子，你干嘛啊！”我追上去问道。

    “你别叫他了，他听不见的。”袁凤的声音忽然从另一面传了过来，我猛地回头，却看见她一脸冷笑地看着我说道，“他被我魅惑了，现在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声音。所以你怎么叫他都没用的！”

    被魅惑了，胖子的绿松石意外地没带在身上，结果被袁凤钻了空子，这最坏的情况还是被我赶上了。我抿了抿嘴唇喊道：“别动我兄弟，不然我宰了你。”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袁凤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红光落下，我全身汗毛瞬间倒立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降临，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但红光还是蹭到了我的手臂，一瞬间我的手臂就出现了血痕，被红光扫过的地方整块肉都脱落了下来。而瓷娃娃就在头顶飞行，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赶忙躲开，但因此也和胖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胖子很快就开了神打，这里要说一下，胖子的神打如果开着，那是不会被妖精魅惑的。但如果被魅惑了再开神打那也解不开魅惑，神打就像是一层保护住身体的罩子，套在身体外面，可如果开这层罩子之前身体就不对劲，那罩子套下来了也没用。开了神打后的胖子直奔洛邛而去，而此时的洛邛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会被人背后捅刀子，还在正面对抗伍家兄弟。胖子越逼越近，情况越发紧张起来。我咬了咬牙，拿起一支普通的弩箭装上了猎妖弩，对准洛邛的肩膀射了过去，弩箭“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洛邛感觉到危险立马回头，先是用爪子拍掉了我射过去的弩箭，接着喊道：“山哥，咋回事啊！”

    “胖子被控制了，当心点啊！”我急忙喊道。

    洛邛这才注意到胖子的怪异状况，脸色大变，飞快地后退拉开了自己和胖子之间的距离。

    “多管闲事，杀了他！”袁凤见偷袭不成顿时勃然大怒，红色的瓷娃娃携带红光席卷而来，我急忙往后逃，虽然样子看起来很怂但逃跑总比死掉要强，大丈夫关键时刻得懂得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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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二章，四面楚歌

﻿    胖子请了金刚护法加持上身后甚至连我都不能说一定能拿下他，金刚加持最厉害之处在于他的身体金刚不坏，水火难侵，去年我们还做过测试在胖子成功开了神后我让洛邛在使用妖气的情况下举起三棱刺狠狠地往他身上刺了下去，结果非但没有伤到胖子反而被胖子身体释放出的气场给震飞了出去。这层如同套在胖子身体外的罩子可以说是严丝合缝，连一点空缺都没有。

    快步往后退，红色的瓷娃娃在空中飞行，一直围着我转悠，红光宣泄而下所过之处就算是贫瘠的土地都会被削去一层皮。我的雷箭对天上的这玩意儿没有什么效果，在找出它的弱点前我也只能往后逃跑。洛邛那边的情况也急转直下，本来还有胖子在后面远程支援，现在可好，伍家兄弟和胖子一联手，洛邛但凡只要被抓住机会贴了身，那性命登时就难保。

    “山哥，咋办啊！”洛邛一边逃跑一边开口对我吼道。

    “不知道，先躲着点，胖子的神打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翻盘！”我现在就希望胖子的神打赶快消失，袁龙和袁凤本身的威胁不大，如果我可以将袁龙袁凤给拿下的话，也就等于制住了毂鬣妖精。我举起猎妖弩，犹豫了片刻后换上了毒箭，自己这条命已经悬在了裤腰带上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今天晚上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一边跑一边举起猎妖弩对准了袁龙和袁凤，这一箭我不可能射歪，但毒箭却能要了这对兄妹的命，是否要杀人我心里还有些犹豫，提着猎妖弩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毂鬣在空中追击而来，给我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我眯缝起眼睛，杀人纵然是大罪但今天我也只能犯下这样的大错！扣动扳机，两发弩箭一前一后射出，毒箭在空中滑行的时候和普通的弩箭是没有区别的，速度也快却并不夸张，既没有在天空中飞行时候的强烈光芒也没有划过长空的火焰。所以用毒箭偷袭的成功概率很大，然而，这一刻却看见胖子猛地转身跑了回来，金刚护体下的胖子双目金芒闪烁，接着强烈的气息冲了出去，瞬间将我射过去的两发毒箭给震飞。毒箭在空中旋转着最终落地，稳稳地插在了地面上。

    “我操！死胖子！”我嘴上骂了一句，金刚护体下的胖子对于周围环境的敏感程度也会提升，简单的来说在金刚护体下的胖子能感觉到周遭的危险，这一点上和妖化后的洛邛已经我天生的灵敏感觉很相似。

    我一击没有得手立刻拔腿就跑，毂鬣从空中一下子蹿了下来，红光大作我背后的一大片衣服都在红光中消融，背上的皮肉也被削掉了一大块。火辣辣的痛，要不是意志还算坚定，我大概早就趴在地上惨叫不止了。

    “他娘的，该死。”我骂骂咧咧地朝后看去，毂鬣得手后凶威更胜，紧追而来完全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我踉踉跄跄地向前跑，洛邛见我这边情况危急赶忙调转方向支援过来。

    “别过来，这妖精他娘的厉害着呢。”我喊了起来，但洛邛速度却快的多已经冲到了我的眼前，将我护在身后对着空中的毂鬣露出了獠牙，毂鬣毕竟也是妖，此刻停留在空中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洛邛没有轻举妄动。另一边伍家兄弟和胖子包围上来，伍家兄弟上半身的衣服都已经被肌肉撑破，露出如同钢铁般的肤色，胖子的神打状态应该还能维持一小会儿。情形对我和洛邛太不利了，我皱着眉头眼睛向后面的房子看了看，自己的王牌还藏在后面的房子里，但不冲过眼前这个包围圈，别说是王牌了，命都要没了。

    “没想到紫薇孤皇就这点本事。”袁龙冷嘲热讽地说道，我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开启天心内的气，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而爆炸般的气息，或许能扭转困局但如果这么做还是有风险的，就怕不能一网打尽，但凡漏掉一个那等我瘫坐在地上动不了之时，就是我命丧黄泉的时候。想了想后开口对洛邛小声说道：“小洛，龙头在后面是吧？”

    洛邛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道：“嗯，龙头在后面，山哥想动王牌了？”

    “你速度比较快，一会儿我开启天心内的气，到时候杀开一条血路。你冲到后面去拿龙头，记住龙头的机关要往下按，喷出的青色火焰威力很强，拿上龙头后回来救我，把他们给包圆！”我才说完，伍家兄弟忽然冲了上来，我举起毒箭射了过去，但毒箭的箭头根本就刺不穿这对铜皮铁骨的门神兄弟的身体，毒箭硬生生地被他们的肌肉给弹了出去。洛邛看见后大喝一声，冲上前一拳将面前的伍家兄弟给震退，却被一边的胖子一掌拍在了地上，胖子这一掌打的可是势大力沉，洛邛倒地后张口就吐出了一地的鲜血。

    “当心！”我双手一按地面，土墙拔地而起将我和洛邛护在了中间，可土墙也支撑不了太久，被伍家兄弟和胖子三拳两脚就给打的坍塌在地，空中毂鬣投射下大片的红光，四面楚歌插翅难逃。

    “不能多想了，就按照我的计划来！”我低吼一声，正要动手，余光却瞥见后面似乎有个影子浮现出来，紧接着空中飞来五六张符纸，这些符纸就像是在空中滑行而过的翅膀，贴在了毂鬣的身上，毂鬣被符纸贴住后怪叫不断，身子从高空落下倒在了地面。

    “谁！”看出不对劲的袁氏兄妹高声喝道。

    “旁门左道的功夫练得不错，但终究还是旁门左道。”说话间，韩前辈背着手从黑影里走了出来，我和洛邛这一看脸色顿时大喜，老头子到底还是来了，嘴上说不会帮我们的忙实际上却还是在关键时刻出手救我们。韩前辈这一露面，我们的底牌看来是不用出了，而且对方也立马警惕起来，最关键的是对我最有威胁的毂鬣被符纸给制住了。

    “前辈，您终于来了！”我笑着喊道。

    “哼，我要是不来你们怕是被他们给算计死了。”韩前辈纵然这么说，但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担心，他也是知道我的底细的，很清楚我这人喜欢藏一手，看起来情况危险但实则并非已经被逼到了死路。不过老前辈都是嘴上要面子的很，我也就顺着他，点头道：“这不是等您来救我们吗？前辈，那对是伍家的门神兄弟，胖子被妖精给蛊惑了。情况不容乐观！”

    “被妖精迷了？我不是给了你们绿松石吗？”韩前辈奇怪地问。

    “这个说来话长，也是个失误，不过胖子的神打坚持不了太久，一会儿估计就瘫下来了。还好您制住了那头红色的妖精，这下我们终于可以转守为攻了！”

    “制住？”没曾想我这么一说，对面的袁凤却冷笑起来，话音才落便看见那些包围着红色妖精的符纸一层层脱落，最终完全消融。红色妖精再次飞上了空中，而且似乎因为刚刚被制住而愤怒不已，凶芒更甚！

    “这妖精很凶啊。”韩前辈低声说，但口气里没有太多担心相反伸手一甩，拿出了一个奇怪的泥团子，这泥团子上里里外外包着四五张灵符，我先前就见过这个泥丸子，立马惊讶地说：“前辈，您要把它给放出来？”

    “嗯，是该放它出来透透气了。”韩前辈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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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三章，小小的蜕变

﻿    人与鬼之间是不可以长时间待在一起的，所谓阴阳调和，人身体内阴阳之气本来就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如果这种平衡被打破的话，轻则福禄受损，重则要见血光甚至是殃及家人。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养小鬼，做死人买卖之人的下场不怎么好的原因。人死之后就阳气消散，只剩下阴气，如果和活人长时间待在一起，这股阴气就会侵入活人的体内，打破人身体中的阴阳平衡，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而受影响的却不单单是活人，鬼也会受影响。人死之后魂魄会受判官乃至十殿阎罗的审判，如果前世造孽不多，或者怨气不深，那就会立刻被安排投胎转世。但如果怨气太深亦或者是对人间留恋太多的话就会化作孤魂野鬼，一日不喝孟婆汤，一日不过奈何桥那业障就没办法清除。在人间逗留的时间越长，身体内积攒的怨气和业障也就越多，久而久之就仿佛累积到了极限的火山，爆发后的结果会非常恐怖。即便这并不是此鬼魂的初衷，但结果却没办法改变。

    就好像从小养到大的狼，纵然你以为已经将这头狼驯服，但当强烈的饥饿来临之时，狼还是狼，它会毫不留情地吃了你。

    所以这也是胖子为什么不能和小小在一起的原因，小小是鬼，纵然它很可怜，而且在五年前也曾经帮过我们很多忙出过很多力，但人鬼终究殊途，胖子阳火很旺加上常年修炼神打因此还能抵抗小小的阴气。但小小却在潜移默化间变了！

    最初发现小小不对劲的还是我，我晚上睡眠很浅，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我经常在老林子里待着的缘故，故而外面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有警觉，即便是在家里也是如此。据点在建造那段日子，我们几个还是照例住在胖子家。我经常听见夜里有很细小的哭泣声，胖子和洛邛两人都是那种一沾枕头就立马睡着的人。老爷子和慧智一间房，房间隔音比较好。我连续几个晚上都被这个细小的哭泣声吵的睡不好，终于按捺不住在晚上偷偷地出去看了看，没想到看见的居然是小小在哭。我便上前安慰，可刚靠近小小就感觉到它周身阴气很浓，是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那种浓郁程度，要更强数倍。我当时也没太上心，就问它怎么了。但小小仰起头看我的那一刻，那张脸上满是血痕，鬼没有身体应该是不会流血的，但如果看见鬼身上有血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它怨气非常强，怨念化作血水。另一种则是它杀了活物，活物的血溅在了它的身上。但无论前后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好事，小小先前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单单看见这一幕顿时让我心里一顿。但小小见我来了之后，立刻飘进了角落中躲了起来。第二天再看见它的时候，流血泪的情况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以为这是结束，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第二个遭殃的是老爷子，老爷子的身体这五年来的确不太好，除了这次过世之外，在前几年的时候虽然小毛病一直没断过，但大毛病还是没有的。年纪大了，体质就弱了，抵抗力也就跟着下降。但从小小流血泪开始，老爷子当时的身体就一下子急转直下，先是经常发烧，在外面散步的时候也会平白无故地摔倒。发展到最后，小小的一次感冒竟然最后发展成了肺炎，差一点点就要了老爷子的命。从那开始，家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开始倒霉，晚上做梦也会经常梦见可怕的场景。

    后来我和胖子一商量，说了心里话觉得是小小的问题。胖子一开始觉得是我多虑了，但毕竟我们是干这行的，见的也多了，嘴上虽然说不相信但心里也会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毕竟也和我们生活了那么久有了感情，谁也没想过要送走小小，只是在想办法查查看是不是有办法将小小身上的阴气给压下来。但之后的一次出事，才让胖子下定决心要送走小小。

    那次接了个生意，委托人身体从小比较虚，想要找一种能强身健体的土兽，用这种土兽的骨头研磨成粉来调配中药饮服，本来不是一个困难重重的生意，但真正开始做了之后才发现出了大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运气太背，虽然找到了土兽但那土兽却在最后关头咬了胖子一口，那土兽牙中带着毒性，胖子当时就不行了，差一点点交代在医院中。后来经过调查，这种土兽大部分都是不带毒的，可只有其中一小部分会发生突变，但也是万中无一，可偏偏被我们给撞上了。而且，在委托人拿走了骨粉后没过一个礼拜就死了，初步诊断是体质虚弱没能撑过一周，但我看过尸体后，尸体上有一些不是很明显的阴气残留。我开始怀疑这可能是某个鬼魂干的，顺着这条线索一直往下查，竟然发现很多过去和我们做过小生意的人都说在和我们完成生意后曾经遭到过神秘的鬼魂攻击。当然人家不可能联想到我们身上，却也给我提了个醒。

    这个神秘的鬼魂我大约能猜到是谁，便和胖子设了个局，想将这鬼魂给钓出来，最后钓出来的不出所料果然是小小。而当我们发现小小开始攻击人类的事情时，它身上的阴气和怨气已经非常可怕，平时隐藏的很好，但当真正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如那快要爆发的火山，难以遏制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小小给拿下，胖子也在那时候下定决心送小小去了韩前辈那里。韩前辈诊断后确定了几件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第一便是小小本身就很特殊，当初小小曾经说过，鬼婆婆手下有两个小鬼是特殊的，比其他的小鬼都厉害，我们当初消灭了其中一个，而那个被我们消灭的小鬼的道行甚至还不足以和我对话。但始终没有发现另一个的踪迹，然而鬼婆婆早就被我们灭掉了，这剩下的一个去了哪里我们也自然不关心。但其实小小就是那第二个鬼娃娃，且是鬼婆婆手下最厉害最特殊的小鬼。第二便是小小的蜕变，韩前辈说小小对于活着时候的记忆已经基本丧失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基本是因为死的时间太久，造成记忆丧失或者是因为死的时候受到过太大的冲击，而丧失了记忆。但其怨气的可怕程度早就突破恶鬼的界限，如果不是它心中还有善念，我和胖子就等于是养着一头鬼王级别的小鬼。这第三件事便是小小心中的善念，连韩前辈都很吃惊，小小身上的阴气和怨气已经那么浓郁了居然还心存善念。用韩前辈的话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但还是发生了！原本韩前辈是主张将小小直接送过奈何桥的，但它身上怨气太浓、业障也太多了，过了奈何桥后可能也投不了好胎，加上它心中尚有一些善念。所以韩前辈决定以古法度化小小，争取将它身上的怨气给消除一些。再让它出去做些好事，冲抵业障这样以后投胎的时候才能投个好人家。而这一度化就是好几年。

    那个泥丸子就是小小的住所，它被封在里面很久，胖子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小小，但我很清楚他一直都把小小当自家闺女。即便这个闺女其实不能和他说话，然而今天终于到了小小破封而出的日子，再见天日之时也是救我们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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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四章，鬼王级别的小鬼

﻿    泥团子一层层剥落，上面的灵符散落一地，有灰色的烟雾缭绕着飘上空中。渐渐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魂魄的模样，十来秒后才能勉强看出来这是小小的样子。

    “事到如今，以为放出个鬼魂来就能扭转大局吗？”袁龙冷笑着说道，“要是你能放出个鬼往来，说不定还有用。哈哈……”

    袁龙的话也将伍家兄弟给都笑了，袁凤站在胖子的身后，胖子脸上汗如雨下，这是神打快结束的信号，体力正在慢慢地透支，快要接近极限时候体虚的表现。袁凤是在场唯一清醒而且没笑的敌人，她看着那飘浮在空中的灰色鬼魂，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严肃地开口说道：“别笑了，快动手。”

    说话间胖子直冲我们这边而来，洛邛应了上去，胖子怒目圆睁如同神勇的金刚般威风凛凛！身上气息外放，一掌拍下，洛邛全身妖化勇敢无畏，正面迎了上去同样一掌按在了胖子的身上，两个人互拼了一掌，没想到这一掌落下去后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洛邛张嘴再次吐血，而胖子则面色冰冷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股长长的气，浑身上下如同垮了下来似的坐倒在地。但神志依然没有恢复，木讷地没有动静。

    “好！”我高呼起来，胖子神打终于结束了！

    就在我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灰色的魂魄已经凝聚完成，出现了小小的脸，同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忽然间风云变幻，大片大片的乌云覆盖过来，慢慢地遮蔽了头顶上的天空，狂暴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我们身处阴风中也能感觉到不对劲之处。

    “前辈，这……”我颇有一些吃惊地问道，毕竟几年前我们将小小交给韩前辈的初衷是为了帮小小消除怨气的，可没想到如今小小才一出世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那狂暴地在空中吹过的大风让我心生畏惧。或许早已超越了鬼王的道行和我之前见过的义扎比起来，此时小小掀起的阴风竟然没有落了下风。他娘的也太强了点吧，我睁大了眼睛，心里嘀咕着。

    韩前辈面色严肃，开口说道：“小小，不可造杀孽，要懂得收手。”

    灰色的影子点了点头，接着呼啸而去，阴风瞬间变的更加伶俐仿佛化作了一把把可怕的尖刀，伍家兄弟既然号称“门神”自然不惧怕邪魔鬼怪，此刻大喝一声挡了上去，却见兄弟俩同时做出了一样的手诀，身上涌现出一片强光，远远看去就好像两个人身上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这是一种催生肩头阳火，以此对抗邪魔的方法。诚然对付一般的恶鬼很奏效，但此时此刻的小小却不能用一般的恶鬼来看待！

    小小呼啸间冲了过去，恐怖的阴风刮过了眼前的两个大汉，顷刻间便在两个人身上留下了可怕的伤痕，血口崩裂鲜血直流而下。但两个人却没有退，同时大喊，催发更多的阳火。小小本体到来，阴风倍增数倍，两个人就好像被重拳打中，立时弹飞出去。躲在伍家俩兄弟身后的袁龙脸色立刻大变，立马抛出身上所有的瓷娃娃，这些瓷娃娃也是鬼魂附体，加上被袁凤的妖精控制，此时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螳臂当车。”韩前辈冷冷地说道。

    阴风吹过，只听见“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一连串的爆炸响起，无数的瓷娃娃碎了一地，那些刚刚解放的鬼魂一看见小小就立刻吓的钻入地下，远远逃走了。

    袁凤高喊起来，毂鬣尖啸着对上了小小，这一次终于遏制住了小小前冲的势头，红色的妖光和小小释放的阴气互相对撞，一时间竟然难分上下。但对方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快投降吧，我可以保证你们的人生安全。”我高声说道。

    “投降？”袁龙冷笑一声，看起来还想负隅顽抗，但其目光却落在了胖子身上，高声喊道，“你想让我们投降？做梦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人质在！妹妹，让这该死的胖子做咱们的人质，可保我们安全离开。”

    胖子还被控制着，袁凤点点头伸手向前一点，胖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依然涣散还被妖精迷惑着呢。我往前走了几步，开口喊道：“把我兄弟放了，别堵了自己的后路。”我刚说完，还被迷惑住的胖子就自己拿起了刀子对准下巴，尖刀顶着下巴的时候便能看见有血印子，后面的袁龙喊道：“你能奈我何？现在我不仅要安全地离开，还要弄了你们。把武器都放下，再让这个小鬼滚蛋，要是不照办，你们的兄弟可就保不住了！”

    被迷惑的胖子什么都做的出来，刚刚如果能冲上去给胖子一巴掌的话倒是能把他打醒，只可惜现在来不及了。胖子举着刀子，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耳边的妖精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毫无抵抗力。

    “我再说一次，把我兄弟放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脸色越来越冷，这些年脾气也长了不少，有些事是我最讨厌的，其一是别人威胁我，其二是别人威胁我的兄弟和家人。

    “我不放又怎么样，你有本事弄我吗！老子现在让你跪下你也得跪下，都把武器给放下，快！”袁龙已经近乎发狂，完全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我脸色很冷，抬眼看了看小小，开口说道：“小小，你爸被人这么欺负，你还不出手等什么呢！”

    “不过是一头小鬼，妖精克小鬼，你难道不知道吗？”袁凤插话说道。

    “妖精克小鬼这话不假，但妖精克的了鬼王吗？”此话刚出，小小就化作一道阴风扑向了胖子，眨眼间包裹住了胖子的身体，一道道阴风不停地往胖子的耳朵里钻。袁凤和袁龙顿时慌了手脚，却见一道彩色的光芒被阴风缓缓拽了出来，胖子全身哆嗦，神志时而清楚时而又很模糊，看起来就仿佛徘徊在两者之间。那道彩色的光芒自然是妖精，袁凤吃惊地说道：“我的妖精，怎么会？”

    “把它拖出来，小小！”我高声喊道。

    妖精一点点被拖出了胖子的身体，恐怖的阴风威力远大于对面这对兄妹的想象，他们难以理解的是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妖精会被小鬼如此欺负，但今天这种情况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可能！”袁龙也惊讶的目瞪口呆，但很快就缓过劲来，对着袁凤喊道，“快把这胖子给弄死，快！”

    袁凤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小小将整个妖精给拖了出来，妖精飘在空中显得非常害怕，但却无法逃走因为被阴气层层包围。恢复神志的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摇摇晃晃地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回过头看去却立刻明白眼前的状况不对劲。急忙喊道：“怎么了？”

    袁龙见大事不妙，举起刀子想扑上来，然而早就在一边虎视眈眈的我立马抬起了弩箭，一发雷箭稳稳地击中了这厮的身体，电光跳动把这孙子给当场电晕了过去。胖子急忙从地上站起来，至此，伍家兄弟和袁龙都丧失了战斗力，袁凤还有毂鬣保护，然而想翻盘已经不可能了。

    “你们想怎么样？”袁凤已经无法再保持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非常紧张地看着我们。

    “不想怎么样，不过你得跟我们走。”抓住了袁凤等人，就不难查出其他人的弱点和位置，会对我们夺回像章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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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五章，人间无情

﻿    这不是我打过最艰苦的一战，因为至少这次还没有将我所有的底牌都逼出来。鬼差令还没动，很多法宝都没用，最重要的是龙头我还没使出来。但纵然如此，我依然觉得这一战赢的很侥幸，毂鬣我对付不了，甚至也不确定龙头轰击是不是有用。小小不出现，今天这场战斗的胜负其实还是难说的，当然，我心里对于小小的变化也很吃惊。甚至隐约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韩前辈似乎并未兑现当初对我们的承诺。但他毕竟是老前辈，有些话我说不得。更何况，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胖子，没事吧？”凑上去的我问道。

    “没事，就是脑袋有点晕。”他回头看了袁凤一眼，只是不知为何他看着袁凤的眼神像是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我说不出来，甚至有些像我看着雨蝶的眼神。

    “我要是不投降呢？你们准备杀了我？”袁凤比她哥哥更有骨气，脸色一正地问道。说实话，我还真不能宰了她，一来她的身份特殊，我可不想当个替罪羊，以后万一赖国栋那边输了，我这里再杀了夏副所长的人那结果可想而知。其次，人家一个姑娘虽然可恶，但真要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动手杀她，可又觉得没到那个份上。

    就在我有些犹豫踌躇的时候，没料到旁边的胖子竟然挠了挠头说道：“要不就放了她吧？”

    此话一出，我们几个又愣住了，洛邛都很惊讶地看着胖子问道：“崔哥，你还没醒吗？”

    韩前辈却以一副过来人的身份看着胖子，笑呵呵地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哈哈。”

    胖子被韩前辈调戏的满面通红大喊道：“他娘的，你们瞎说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很可怜，你们这话说的好像我想怎么样似的。啊！随便了，你们要杀就杀吧。”

    没想到此时我却开口道：“胖子说的对，放了她吧。”

    “啊？”洛邛又是一脸懵逼地望着我，我笑了笑说：“胖子的话也没错，我们总不见得杀了人家姑娘吧，世上敌人那么多我们要是每个都杀了那最后不自己也要坠入十八层地狱？不过只能放走她一个，袁龙和伍家兄弟还得留在我们手里，这样也保证了我们能问出有用的消息，而且也能确保袁凤不会告发我们。我想这样的方案都能接受了吧？”

    说完后我们这边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同时看向袁凤，她望了望趴在地上的袁龙，想了想后说道：“可以，不过你们要确保我大哥的安全。”

    “这个好说。”我点头道，袁凤冲我们点了点头，慢慢后退，走的时候眼睛还在胖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俩人眼神这一交汇，我总感觉似乎擦出了什么火花来。

    袁凤走后，我上前一拍胖子的肩膀喊道：“你他娘的还看，人家姑娘都走远了，咋回事啊？迷着迷着来真的了啊！”

    胖子却一脸严肃地喊道：“他妈的我是那种人吗？好歹也是阅女无数，百花丛中过的浪子，什么女人没见过？”

    “呵呵……”我干笑几声，这孙子其实每次看上人家姑娘都来真的，之所以至今单身的主要原因是人家最后都和他掰了，我们那个年代物质女有但毕竟不多，大部分的姑娘还是比较单纯的。所谓“单纯”意思是单一的只看脸，纯粹的只喜欢帅哥。有时候家里有钱的人也不一定能把到妞儿，当然我很不幸的遇上了一个超级物质女，只能说自己衰！

    “小小，你来。”大战结束，洛邛将伍家兄弟和袁龙给绑了个严严实实，韩前辈一招手，小小从空中飘了下来，落在了我们面前。鬼的外貌是不会改变的，纵然过去五年、十年、十五年也不会长大或者老去。小小还是那个小小，看起来就如同邻家一个小女孩，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没了昔日那般的亲和快乐，眼里似是多了不少惆怅和冰冷。

    “小小，我是爸爸啊……”胖子依然是听不见小话的，或许开了神打可以，但现在的胖子只是个普通人，但他能看见小小，或许能从小小的眼里看出些什么来。

    “小山叔叔。”它知道胖子听不见他说话，便开口对我说，我点点头道：“过的如何？还好吗？”

    “怎么会好呢？如果是你被关在那狭小空间里，会过的好吗？”她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但我当时没领悟，总觉得她在抱怨。我笑了笑说道：“会好的，等你身上的业障消除了之后就能投胎转世，到时候我会帮你找个好人家。”

    “好人家？呵呵，阳间不如阴间，阴间的恶是真恶，而阳间的善却是伪善，何来好人家？”它竟然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些在我看来颇为深奥的话。或许在很久之前我就不该将它看成是个孩子，因为它早就不是孩子了。

    “小山，我女儿说什么，快说啊！”胖子其实还是很疼小小的，如果不是小小触犯了禁忌开始杀人的话，或许我们也不会送走它。

    “你别想那么多，人间自有真情在。”我摇了摇头道。

    “真情，不过是太阳下的水，晒久了也就没了。我回去了……”它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给胖子，就这样飘回了韩前辈手里的灵符中，消失无影。胖子一见小小消失，急忙喊道：“怎么走了？山子啊，它有说什么吗？”

    “它问你的好，没说其他的。”我扯了个谎，胖子脸上顿时涌出笑容，世人都说女人天生就有母性，其实男人天生也都有父爱，别看胖子不过二十出头，但这个鬼闺女对他来说，或许远比世人想象的还要重要的多。

    “行了，没什么事我们也撤吧，打电话给司徒让他派人来把这三个家伙带走，我们送韩前辈回去。”我开口喊道。却忽然奇怪地一愣，问道：“韩前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设伏的？”事先我们也根本没有知会过他，韩前辈却笑了笑道：“我开了乾方三卦，算出来的。”

    这话我信，道家以一盘沙三根稻草就能定人所在和魂魄，这不是难事。我点了点头，却见洛邛匆匆忙忙地从车子那边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大哥大，还没走近就嚷嚷道：“司徒大哥电话打不通啊！”

    “咋回事？”司徒的电话是二十四小时不断的，因为事儿太多，经常需要他的指示。电话打不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说明了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继续打，打到通为止。”我脸色一正开口说。

    漫长的等待，寒风中的驻足，足足半个小时后大哥大那边终于传来了通话声，我开口就嚷嚷道：“司徒，咋回事啊，你电话坏了还是没电了？”

    “你是巴小山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却不沙哑反而透出寒夜山洞中的冷风般冷冽的感觉。

    “你是谁！”我浑身一激灵，大声问道。

    “我的人在你手上，赖国栋他们在我手上，我们找个地方见见面吧。”他这话一出，我顿时知道他的身份，伍家兄弟和袁龙只有一个上司——查崴！

    “你是查老大！”我开口说，胖子他们同时围了上来。

    “正是在下，明日午时，三福茶楼，我们见个面。”电话在此时挂断。那个声音从我耳边消失，我竟然全身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似肩膀上的重担都轻松了许多，面色渐渐好转。

    我放下大哥大，抬头说道：“赖国栋他们那一组，全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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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六章，单刀赴茶楼

﻿    我第一次看见三福茶楼被包场，还是在大中午的时候。茶楼的生意一般在早上和晚上最好，但中午也会有不少退休或者不上班的人来喝杯茶，聊聊天看看蟋蟀，玩玩鸟。但今天的三福茶楼却静的可怕，我是一个人来的，胖子和洛邛留在据点里看管袁龙和伍家兄弟。

    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后，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缝着眼睛朝对面看，三福茶楼的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还有两个服务生，大门关着上面挂了块“谢绝入内”的牌子。我走过马路，门口的服务生看见我后也不陌生，我怎么说也是这里的熟客了，急忙迎上来说道：“巴先生，今天里面包场了。”我笑了笑回答道：“今天我是这里唯一的客人。”

    说完我走上前，黑衣人看了看我随后拿出对讲机说道：“巴小山到了，放进来吗？”片刻后，黑衣人拉开茶楼的门，迎面飘来一股寒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茶楼开了冷空调，我紧了紧外套往里面走。茶楼内站满了黑衣人，我瞟了一眼差不多有二十来个，把守着茶楼的上下两层，入了门后迎面走过来的黑衣人开口道：“查老大在楼上的包厢等你。”

    三福茶楼下面是普通的座位，也就是散座。二楼则是包厢，是给一些喜欢喝茶谈事儿的人准备的雅座。我很少上二楼去，固定的位子也在一楼。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全程都有黑衣人盯着我，这些黑衣人也不简单其中有几个隐约间能看到腰上插着的类似手枪的东西。中国的保镖是不允许带枪的除非有持枪证，而能搞到持枪证的单位那都不简单，不明说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二楼所有包厢的门都打开着除了靠近马路的那一间，每个包厢门口也站着黑衣人。我被带到唯一没有打开的包厢门前，心中很清楚里面坐的人是谁。查崴的本事应该在赖国栋之上，而且甚至可以说两个人都不能一概而论，赖国栋那一组常年都是507所里垫底的，能包住这一组不被解散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多亏了赖国栋和上层的关系。也多亏了507所内部派系的斗争，夏副所长手下精兵强将很多，但查崴却依然可以说是这些精兵强将中的佼佼者。他的手段不一般！在来之前我查过查崴的底子，然而没有司徒他们的帮忙我根本就查不出太多关于查崴的消息，但可以这么说，夏副所长现在身边的三组人马都是507所内排名前三的分组，也就是说查崴可以说是507所内排名前三的高手。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在下巴小山，请开门！”

    “进来吧。”传来的声音和电话里很相似，但没了电话声音的干扰，真正听见赖国栋的声音还是让我心神一怔，如同有人在耳边猛地敲了一下铜钟。黑衣人为我拉开门，包厢内景映入我的眼帘，一个男人坐在三福茶楼二楼的阳台上，坐在阳光中，红木的茶桌上放着已经沏好的茶，烟雾缭绕。但只有一个人坐在包厢中，穿着黑色的长衣，短发和古铜色的肤色，还有一双粗糙的手。他背对着我，听见声音后才转过头来，我和他一眼对上！

    都说中国人的眼睛是黑色的，这话没错但也不全是，撇开那些混血儿不说也有很多人的瞳色并非纯粹的黑色，有的人眼珠会偏黄或者褐色只是不会特别明显。但查崴的眼睛却带着一抹妖异的紫色，很淡却还能看的出来。九十年代那会儿上海还没人带有色的隐形眼镜，所以查崴眼睛中的那一抹紫色绝对是真实存在的。神情间充满了傲慢，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头高傲的雄鹰，飞在苍天之上，俯瞰大地众生如同，顶级的掠食者，在其面前万物都不过是食物而已。

    “来了啊，坐吧。”简单的言辞，甚至没有听出任何尊敬的感觉。

    我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阳台外面就是车水马龙的上海街头，路上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我们，而我们也只需要低下头就能俯瞰马路上走过的人。但明明身处闹市中但我却感觉无比的寂静，不是耳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或许是因为紧张。这种感觉就像是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灵焸的时候，有一种发自内心感觉到实力差距而带来的畏惧。五年来，这种感觉很少出现，我眯缝起眼睛，这次来我也不是没有准备。虽然不能带猎妖弩和龙头之类的玩意儿，但我将黑骷髅给带上了。这厮还因为上次驾校设伏没有带上它而和我闹矛盾，有黑骷髅压阵我心里多少镇定了一些。

    “你是查崴？”对方摆明了小看我，我也自然不会给他面子，直呼其名。

    “你应该看过我的照片，怎么？我和照片上长的不像吗？”他转头看着外面的行人，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昨天电话里没说清楚的话，今天再这儿总该挑明了吧。你的人在我手上，你说用你的人换赖国栋他们，我没意见。什么时候换？”我押着袁龙他们也没什么用，胖子和洛邛今天会想办法撬开袁龙他们的嘴，只要套到了有利的情报，人还给查崴也是应该的。

    “你想好了吗？”他突然说了句别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什么想好？”

    他喝了口茶，终于再次转过头看着我，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带着似淡紫色光芒的眼睛后我总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却听见他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是在问你想好了吗？”

    “我都说了，我不明白你说的想好了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句人话？别那么拽行不行？”我脾气也不好，再说了客气也有个底线，最讨厌的就是和这种说话时候故意装高深莫测的家伙谈判，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喷了起来。

    “和我做交易的人要够分量，你看见过狮子和野兔做交易的吗？把我的人还给我，别再插手这件事，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和你那两个小兄弟。”他也不动气，说话简单明了多了。

    “你的意思就是你是狮子我是兔子呗，呵呵，有意思！你哪儿就看出我是兔子了？”我冷笑一声喊道。

    没曾想我刚说完，包厢的门一下子就被拉开了，门外两个黑衣人往里面跨了一步，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黑衣人全都是配枪的，两个黑衣人拿出了两把五四式对准了我。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不是很怕被枪指着，但我毕竟不是胖子那样的金刚护持神打之躯，一发子弹还是能要了我的命。但却也没因为被枪指着而露出胆怯，反而把我的倔脾气给激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喊道：“怎么？有枪了不起啊！想杀我是吧，你动我下试试！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有两件事我可以保证，第一你们这些人中一大部分也要死，第二，伍家兄弟和袁龙也别想活着，试试看！”

    查崴喝了口茶，看了看我的手，我刚刚一拍其实是从口袋里摸出了灵符，只要我念出法诀黑骷髅就会破符而出。

    “出去。”查崴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没敢多犹豫，收起手枪后退了出去。包厢的门重新关上，他举起茶壶往我的茶杯里斟了满满一杯茶，随后说道：“你敢单刀赴会，说明还是有几分胆识的。你跟着赖国栋和沙老头的结果是什么，你可想好了？人要学会做出选择，要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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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七章，查崴的手段（1）

﻿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明知故问。

    “507所内部的争斗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老的把持着上位，年轻的冒不了头。任何朝代的腐朽都是因为掌权者的不思进取，这点同样适用于507所。沙老光辉的岁月已经过去了，一把年纪却还不愿意退下来。我们不过是在为507所肃清毒瘤，就像已经发黄的指甲和变白的头发。”

    “那又怎么样？人总有老的一天，夏副所长也不见得不会老吧。”我有些不屑地说道。

    “如果他也老而腐朽了，自然有后人会将其推翻，这是规律。任何以为能阻挡这股洪流的顽石最终都将被磨平，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明白自己的立场，把我的人还给我，退出此事。我很少给人机会，你别浪费了我突如其来的好心。”说完后，他喝着茶没再开口。

    我也沉默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点上后吐出青烟，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我读书不多，古代君王朝代的那些事儿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想当初闯王李自成打入紫禁城的时候也一定以为自己可以做那个能够推动洪流的人。只是没想到，皇帝的瘾还没过足就被赶了下来。大部分那些自称在做正确事情的人其实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你说我是顽石，好吧，那我就当自己是顽石。但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一条山间的清流罢了。别把自己想的太高了，让我们退出这次的纷争也可以，我的条件是不仅要把赖国栋他们都给放了，还要把我兄弟的像章给还回来。此事就算了结了，我的条件你同意吗？”

    说实话，如果这家伙不是如此盛气凌人地要挟我，那我或许也不会这么讨厌他，讲不定还会考虑带着胖子他们从这个局里暂时退出来。

    他喝了口茶，笑了笑道：“我听说过一些你的事，你父亲是上海的普通职工，母亲是在香港打拼的商人，早年离异，父亲现在结了二婚，家里的地址我们也有。你那个练神打的兄弟，家里的住址我们也有，有个叔叔，父母都在外地奔波。还有你那个修妖的小弟，是大黑山人士，在上海有个小女朋友，那个小女朋友的住址我们也有。和你有关系的人，包括你之前那个小女朋友，还有几位和你关系密切的朋友……”

    “你他妈的威胁我！”我眼睛一瞪骂道。

    “只是告诉你事实，小伙子。在江湖上混最忌讳的就是负担太多，你有多少牵挂也就有多少弱点。”

    “如果你敢动我的朋友和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今天这交易也不要谈了，想要人是吧？有本事就来抢！草！”我是怒气攻心，直接将脸给拉了下来。这点脾气还是没变，但即便今天来谈判的换做是胖子，面对查崴刚刚那番话也一定会和我做出同样你的反应。

    查崴依然平静如常，忽然用手指轻轻地沾了沾茶水，接着对准阳台外面路上的一个行人轻轻弹了一下，下一秒那个路过的行人忽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我探头看去，此人的腿上莫名其妙开了个拳头大的窟窿，疼的直叫唤。是因为查崴刚刚那一弹吗？这是什么法术？也没有念咒更没有捏什么特殊的手诀，我更加没感觉到气息的变化，难道是神迹？可以直接将水滴变成子弹吗？

    “一墙之隔，但却让生命有了贵贱之分。这堵墙外面的人不过是我们手中玩弄的玩物而已。在我眼中，你也是如此，今天拒绝我的交易，走出这个包厢后你的下场会比那个人还要惨。别到了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话间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茶杯的边缘。

    我看了看在路边惨叫的行人和很快就赶来的救护车，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查崴，轻轻地掐灭了烟头，脸色冰冷地说道：“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说完后大踏步径直地走出了包厢，阳光下查崴望着我，淡紫色光芒缭绕的眼睛满是耐人寻味的神秘，走到阳台下，我仰起头看着他，眼神交互间仿佛有无数的雷霆轰鸣，火药味浓的仿佛都能闻到了一般。

    “查老大，要派人跟着这小子吗？”茶楼内一个黑衣人走进来问道。

    “不用，这小子挺有意思的，你们也跟不住他。告诉手下的人，执行营救计划，该杀就杀。”

    我没有回据点，出了茶馆后我直奔家里去。虽然嘴上嘴硬但查崴已经知道我父亲的住址了，那就代表父亲随时随地都有危险。到了家门口，我重重地连续敲门，过了一会儿薛阿姨为我开了门，奇怪地看着我问道：“小山啊，怎么回来了？你爸在上班呢。”

    我这才一拍脑袋，自己不怎么正经上班所以忘了时间，走进屋子后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远处也没有出现任何盯梢的人，看起来还是安全的。薛阿姨跟在我身后，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我总不能将实情和盘托出吧，想了想后扯了个谎说道：“我和胖子最近弄了个挺好的旅游项目，有个五日游的优惠，我和那边的导游说过了，给你们也报了名，费用都交了到时候带上你们一起去。”

    “啊？旅游啊。”薛阿姨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说道。

    “对啊，旅游啊，你们也辛苦那么久了，该给自己放松放松了。钱我都交了，晚上他们就来接人，你给我爸的车间挂个电话过去，然后收拾收拾。”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速很快地说道。

    “哦，这么急啊。那我去给老巴打电话，你坐啊，怎么这么多汗啊。厨房有凉水，你自己倒哦。”薛阿姨没有多怀疑，我站在房间内，五天时间应该足够我们解决这件事了。要找旅行社也不难，我也不缺那点钱，包个导游出去玩也可以。总之不能让他们再留在家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老巴说行，他去和领导请假去了。我去收拾衣服，你这孩子真是心好。五天去哪里玩啊？”薛阿姨打完电话走过来问道。

    “哦哦，具体路线我记不太清了，没事晚上你们直接问导游。我去打个电话哈……”再说下去可能就要穿帮了，我赶忙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旅游的事儿，挂了电话后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借口出去抽烟到屋子外面转悠一圈。出了房门后我在单元四周转悠，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查崴不像是在忽悠我。正在此时，路那边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本来这面包车没什么特殊之处，玻璃窗上应该镀了膜，所以看不清车子里是什么情况。但我不经意间看见车子周围一圈撒着一些黄色的粉末。这些黄色的粉末吸引了我的注意，粉末围着面包车撒了一圈，有些惹眼，感觉就好像是在故意保护车子似的。我过去听赖国栋说有时候他们外出盯梢会在车子周围撒上一圈黄色的粉末，是给路过的同行看的，让路过的同行别靠近。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心里暗道，慢慢走了过去，当靠近的时候面包车忽然打起了火，这就更可疑了。我急忙加快脚步，没想到面包车竟然直接发动行驶起来。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我正想追上去身后的屋子里忽然听见薛阿姨的尖叫声，我脸色一变，急忙转头往家里跑。

    冲到家门口，看见薛阿姨脸色惨白，冲我喊道：“小山，有蛇，有好多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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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八章，查崴的手段（2）

﻿    薛阿姨满面惊恐，手上领着装了一半的包，我走上前去，看见房子后面的院子里被人扔进来一个包裹，包裹中爬出来十多条大蛇，每一条估计都有一两米长，看这些蛇的脑袋应该是有毒的。吐露着信子正向四面八方游动，我急忙喊道：“薛阿姨，你进去躲一躲，我来收拾。”

    “要不要报警啊？”薛阿姨害怕的直哆嗦，正常人看见这么多的蛇不害怕才有怪呢。

    “不用，你躲着吧，我这些年在外面闯荡对付蛇很拿手。没事的，等我说好了之后你再出来。”在我的劝慰下，薛阿姨才走回了房间中。我顺手将院子的门给关上，手掌一翻，手指上立刻冒出了火苗，随后轻轻一吹，火苗化作一道长长的火线往前烧，火焰落在了地面上烧着了地上的蛇群。几条蛇立刻躁动起来，火焰让它们更加疯狂。我往前跨了一步，手掌往地上一拍，手腕轻轻旋转，在地上已经蔓延开的火焰立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包围住了所有的蛇。蛇群在扭曲中不断地翻滚自己的身子，企图摆脱火焰，可在我的控制下火势很稳定，不出片刻，地上所有的蛇全都在火焰下送了命，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被烧焦后的特殊香味。我手掌往回，喊道：“收！”

    话音落下，地上所有的火焰同时熄灭，气息回到了我的手掌间。回头看了看，薛阿姨还没冒头。我走到地上刚刚放蛇的包裹旁，低头看去，却见包裹中有一张白色的纸条。低头仔细一瞧，纸条上写着：小惩而已，不罢手就杀光你身边之人。

    不用多想，做这事儿的肯定是查崴的手下，我再一点，将纸条也给烧成了灰烬。这才回头喊道：“薛阿姨，好了，你出来吧。”

    夜里，胖子安排的导游开着车上了门，家里闹蛇的事儿本来差点让老爹和薛阿姨放弃出去玩的心思，不过在我连续强调已经付过钱后他们才勉强同意。目送导游开着车离开，我回到家中，打了电话给胖子，接通后说道：“我连夜赶回来，今晚恐怕查崴会动手救人，我们要好好准备。”

    据点，在上次被渔郎三岛的人攻击过后经过了再次强化，陷阱移动了位置，而且补充了新的看门土兽。同时在墙壁上加开了一些细小的洞眼就和过去打仗时候的筒子楼似的，方便我们使用猎妖弩往外射击。我回来的时候还没发生什么事儿，在据点里吃了点东西后，我蹲在地上抽烟，今天蛇包的事儿看起来不起眼，也很容易就能处理，但却给我敲响了警钟。先前就曾经想过要带着胖子他们隐退的想法再度冒了出来，五年前没想过要不要隐退，那时候就是一门心思想发财。可如今涉水越来越深，江湖也越来越险恶，再这么走下去我真的怕有一天会牵连了家里人。今天是被人恐吓而扔个蛇包，下次或许就是在我们不在的时候仇家杀上门来。

    “真的该退了吗？”我抽着烟自言自语道。

    “说什么呢？有心事啊？”胖子从后面走了上来，开口问道。

    “没啊，在想怎么对付查崴呢。”我回过头，笑了笑扯到了别的事儿上。

    “嘿，担心什么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大的事儿啊。再说了，咱们这据点也不是白造的，就算他们有天大的能耐能打进来，我们手上法宝也不少。我就不信了他们还真能和孙猴子似的，能抵十万天兵天将。”胖子大声嚷嚷着，我笑了笑，在这种时候胖子往往比我更大气，几句话就能将我眼中尤其复杂的事情说的通透简单起来。

    夜过子时，天色阴沉，夜空无星。据点一直很太平，洛邛在放哨而我和胖子则先休息。但还没睡踏实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鸣叫，我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翻了起来。同时叫醒了身边的胖子，此时洛邛已经提着猎妖弩走了过来，开口喊道：“山哥，外面有动静。”

    “听见了，肯定是有人来犯，他娘的终于来了。我去院子里看着，洛邛你准备好机关，胖子你在筒子楼里盯着打掩护。”我简单地交代了一句后，提着猎妖弩就冲了出去。院子里几只看门的土兽已经被弄死了，尸体从墙头上落了下来，我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回头喊道：“他娘的，对方有人会用毒！”这几只被杀死的土兽面色发紫，嘴巴一圈全是白沫，身体更是出现明显的腐烂症状。和中毒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俗话说的好明刀易躲暗箭难防，怕就怕用毒用蛊的人在背后阴你，往往防不慎防。

    说完后，我慢慢地摸上墙壁朝外看，远处停了三辆小车，距离比较远，能看见的黑影就有五六人，躲在暗处的肯定也有不少。正观察呢，对面忽然“嗖”的一下射过来两支箭，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几支弩箭准确地钉在了我刚刚站的位置上，对方也有用弩的高手，而且还躲在暗处。这就不好办了，我将弩箭拔下来看了看，箭头很小但很尖却一点都不轻，用的材料应该是锻造出色的好钢，箭头和箭身上都没有特殊的花纹，说明没有被加持过。但箭头上有明显的液体状物质，很可能是毒药。对方虽然没有我们的毒箭那么精细的做工，可却简单暴力，这种毒箭穿透力很强，对付我们据点里那几只看门的土兽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真正麻烦的是对方的准头！我探头看出去的位置很隐秘，属于整个据点最隐秘的观察点，但还是被对方给发现了。这种眼力太可怕，而且还是在暗处。我冲着据点里喊道：“胖子，对面有个用弓弩的高手，但是在暗处，把外面照亮了，快！”

    “好嘞！”胖子应了一声，在二楼的顶上我们装着八台大功率的探照灯，这些探照灯可是花了老价钱的，就是为了防止类似今天这种暗中偷袭，通电后八台大功率的探照灯瞬间照亮了八个方向，分别是东南西北和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将据点周围所有方向照了个通亮！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头，眼睛快速地朝外面扫了过去，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家伙一个个暴露在我的眼睛里，但没坚持多久，弩箭就射了过来，在他动手的一刻我也看见了他。是个留着长辫子的男子，用的也不是我一开始猜测的弩而是弓，一把长弓，同一时间居然可以射出三箭，且三箭在空中滑行的轨迹完全不同，但最终落点却是同一个！我急忙躲了回去，弓箭再度准确落在了我刚刚冒头的地方。这孙子真的很准，而且镇定的可怕！

    “他娘的，用弓的啊。”我嘴上骂骂咧咧着。

    江湖上用弓的好手很少，这一来弩箭好控制，用起来就和手枪相似，虽然攻击的范围比较近，但威力一点都不小而且随身携带也方便。而且练一手好弓可不容易，往往需要很不错的天赋。但用弓的好手一旦出师，那就特别难缠。一来他们知道自己的弊端是攻击的频率不高，就会经常转换位置，同时准星要比那些用弩的人好太多。而且最可的是在这个圈子里用弓之人的眼睛都不是一般的尖，据说练的高深之人甚至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奔跑起来堪比雄鹿。灵活的技巧如同猴子，是很难缠的高手！

    “先得干掉那个用弓的，不然就麻烦了。”我心里想的同时看了看四周，如果可以从后面绕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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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零九章，黑骷髅被封印

﻿    绕后攻击这事儿还是要冒一定的风险，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但对面弓箭的压制可一点都不含糊，三箭直接打碎了楼顶上的三盏探照灯，顿时三个方向的灯光熄灭。胖子在二楼心痛地喊道：“他娘的，这可都是钱啊！”

    照这么下去，迟早所有的探照灯都会熄灭，那现在所有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必须作出反击，被动防守这据点迟早会被爆了。

    快速朝旁边移动，接着一个翻身跳出了围墙，落地后还好没被发现，楼顶的探照灯又被弄碎了三盏，现在勉强还有两盏在工作。根据我的推断，胖子和洛邛应该很快就会启动陷阱。到时候一片混乱，我正好能够趁机浑水摸鱼。

    蹲在黑暗中，静静等待机会，摸了摸口袋里的天邪流落符，这是我的底牌，黑骷髅一出便是屠杀时间的到来。

    过了大约三分钟，当楼顶上所有的探照灯全部被打碎的一刻，胖子果断地启动了最外层的机关，喷洒焦油的管子向外挥动，随后大片大片的油污落了下来。接着一发爆炸箭从二楼射了出来，火光瞬间照亮了我的眼睛，同时将几个误打误撞冲进陷阱范围的人给包围在了中间。对面阵脚顿时一片慌张，而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立刻狂奔起来，朝着对面的后方切入，首先瞄上的便是站在阵营后面用弓的那孙子。这家伙危机意识也很强，好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猛地回头正好看见我，二话不说先往后退同时对着我射出一箭，这一箭速度虽然快但不难躲过，我也不客气地甩出猎妖弩，猎妖弩上的屏障打开，正好将对着我脑袋射过来的这一箭给挡了下来，只听到“铛”的一声，对方的弓箭居然将猎妖弩上展开的屏障给打穿了个窟窿！威力比小口径的子弹要强的多！但好在没有伤到我，我连续射出几发爆炸箭，对方后排起火更加慌乱，但却引起了好几个人的注意，向着我奔袭而来。我冷笑一声喝道：“还不知死活了啊！”

    这时候，好久没出来活动的黑骷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将天邪流落符往空中一挥，同时念出咒语，天邪流落符立刻在空中悬浮，随后一道道阴风平地吹起，可怕的阴气一层层地往外冒，不断地向外渗透。黑骷髅的身子渐渐地出现了一半，这一次突袭看来是要成功！黑骷髅只要从天邪流落符中出来，那眼前这群家伙就都是它嘴下的一块肉。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

    “定！”一声高呼忽然传来，接着在空中悬浮的天邪流落符突然有变，往外渗透的阴气竟然开始回流，随后已经出来一半的黑骷髅竟然硬生生被压回了天邪流落符中。我面色大变，伸手接住了重新飘回我手里的天邪流落符！

    “他娘的，咋回事？”我心里发懵，急忙往后退躲到了暗处往外看，却见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走了出来。胡子拉渣，身上的道袍看起来也很破旧，有些地方甚至打了好几层补丁，看年龄大概有五六十岁，手里提着一把桃木剑，踏步而来。

    “想用邪魔攻我们后方，想的美，哈哈！”他对着我这里喊道，如此看来应该就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封住了天邪流落符。

    可这天邪流落符在我知道的人里只有我和涽亚才会使用，毕竟这是涽亚从茅山带下来的宝贝。这老道士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也会天邪流落符的使用方法。

    “阁下什么来头？”我开口问道。

    “你从涽亚手里拿来了这宝贝，却不知道我是谁？哈哈……”他说着说着就神经兮兮地笑了起来。

    “阁下究竟是谁！”我一边喊一边偷偷地移动，声音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对方那个用弓的好手也许会通过对我声音的定位而找到我的位置，以此来攻击我。

    “贫道舟魴子，是涽亚的师弟。”这下子我才明白过来，舟魴子这名号我也是听说过的，但并不如涽亚那样贯穿整个江湖。严格地来说，他其实是一个活在涽亚大名下的悲剧人物，一个在强大光环笼罩下的可悲男人。

    涽亚当初是茅山最年轻的授符真人，这事儿江湖中都知道。并且依靠自己的天赋一步步学习更高深的茅山道术。但他也是有师兄弟的，舟魴子就是他的师弟。舟魴子并非天才，但早年的机缘还不错，他小时候就接触过道术，因为天生有些通灵，所以被一位云游的老道士收为徒弟。在老道士死后就一个人闯荡江湖，后来茅山广收门徒，他依靠自己学过的那点本事脱颖而出，成为了涽亚的同门师弟。一开始被很多人寄予厚望，然而，他的天资却只能算是尚可，也没有太过人的理解力。在涽亚一步步崛起的光环下，他也将涽亚当做自己的目标，以为勤能补拙。但最终，世人还是只看到了涽亚。而提到舟魴子却只是说一句，这人是涽亚的徒弟。

    在涽亚叛出茅山后，此人才渐渐崭露头角，但关心的人依然不多。像茅山这样的大门派，天才不计其数，当时已经四五十岁的舟魴子哪里还能受到特别重视。便开始自己行走江湖，在后来却渐渐消声灭迹，没曾想居然加入了查崴的组里，成了507的人。

    按理来说茅山的人是不会加入这种机构的，这里面恐怕还有些隐情是我不知道。

    “天邪流落符乃是涽亚的法宝，你怎么也知道口诀和法咒？”我一边变化位置一边问道。

    “我师兄会的我都会，天邪流落符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在他手里而已，口诀我也知道！”他飞出几张灵符，似乎也想寻找我的位置。但现在多了一个能控制天邪流落符的道士，黑骷髅怕是出不来了，那我的计划不就因此报废了吗？

    “草，真他娘的要命。”我心里骂着，但脑子里还是在想怎么反击。黑骷髅不能用，猎妖弩也不方便，看起来就只能靠鬼差令了。但我的鬼差令还能用两次，对面也都是高手，四个鬼差一出来是不是能镇得住对方还是问题，别刚出现就被那老道士给拍回阴间去了，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龙头在倒是好，一把火烧的他们落荒而逃。

    正在此时，对方弓手发现了我的踪迹，一箭射了过来，我急忙躲避但衣角还是被射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草！”我一边骂一边跑。

    心中忽然萌发出一个念头，也是之前用过的法子，如果我能两种气息同时使用，再和之前一样同时操控双行的气息，那一边为木一边为火，我还真能给他们来一次火烧连营！

    但弓手盯的我太紧，我完全没有办法入定，可现在如果跑回去再想绕后包抄就难了。无论如何都要先干掉那个讨厌的弓手。

    我快速移动，举起猎妖弩随便射了几箭，然后朝着弓手的方向跑，远距离和他对抗肯定完蛋，但近身的话我还是有机会的。

    “嗖嗖！”两箭射来，我勉强避开，对方不紧不慢地后退，舟魴子和周围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我猛地一按地面，土墙拔地而起，我跟着冲向弓手。却在此时，看见对方拉开了和我的距离后一下子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了五支箭！这是弓可不是弩，一下子射出五支箭那还能有准头？

    “五星连珠，化龙吞海！”他大喝一声，竟然将五支箭真的全部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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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章，第二重机关

﻿    五支箭同时在天空中穿行，速度惊人，箭身带出一连串诡异的光线。我也是一脸蒙圈，居然还真的有人可以同时控制五支箭，这种难度不亚于同时射出五发子弹而且要同时控制五发子弹的行动轨迹！五支箭在空中成一条竖线穿行而来，我急忙后退，却见在天空中穿行的第一支箭忽然爆炸，火焰瞬间吞没了第二支箭，跟着是第三支箭……最终五支箭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火焰大蛇，直扑我这个方向而来。

    “他娘的！”我心里一边骂身子却一边往后退，火焰大蛇轰然坠落，在我面前顿时燃烧起一大片火焰，火光甚至在顷刻间蹿上了五六米的高度完美地变化成一堵巨大的火焰墙壁。我的视线被眼前的火墙给挡住了，正在此时，三支箭突然从火墙内射了出来，猝不及防下我还是中了招，躲过了左右两箭，但中间的那一箭却准确地射中了我的肩膀钻出了一个血口！吃痛下我轻哼一声，快速地往后退。

    还是吃了大亏，其实在黑骷髅被封的时候我就该尽快逃走，但还是逼退的太慢了！才会中了对方的这一箭，我没敢直接将箭拔出来，也不能确定箭头是不是沾了毒药，如果箭头上沾着毒药那我极有可能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退后十多米后对方三四个人穿过火墙看起来是来找我麻烦的。我脸色很不好看，只能勉强依靠五行法术维持，接着自己拼命地往树林里钻，在阴暗的树丛间我才暂时安全下来。蹲在地上，伸手抓住了刺进肉里的箭头。

    如果被弓箭射中，在拔箭的时候最愚蠢的方式就是直接将整支箭给硬拔出来，箭头上都有倒刺，射进去的时候倒刺没有作用，但拔出来的时候倒刺可就要了命了。在箭头上的倒刺会将你的整块肉都给拉出来，血肉模糊是小，原本一个只有一厘米左右的缺口很有可能被这一拉就变成五六厘米的伤口，那后果可想而知。因此在缺乏工具和医生的情况下，绝对不要将还没射穿你肉体的弓箭给拔出来，要做的只是将弓箭给劈断。我拔出图山刀，尽可能地将裸露在外面的箭支部分砍掉，但箭头还在肉里嵌着，稍微一动就痛的要命。

    对方用弓的绝对是一流好手，而且站位也很靠后，被一群人包围，要想干掉这家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偷袭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第一次没能偷袭成功的话，后面几乎就不可能了。

    将手上的箭支断裂部分扔掉，我蹲在地上脸色阴沉，看起来对方因为出手比较着急所以没来得及在箭头上涂毒药。几个人在黑暗中搜寻我的踪迹，我细细一想，现在想回据点也不是不行，可自己受了伤还没讨到什么便宜，这一次实在太亏，无论如何我都要干掉那个弓手。

    对付用弓的好手一般作战的方法是将其逼迫到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要知道用弓的和用狙击步枪的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相似。他们在越是广阔的范围内就越能够发挥大的作用。隐蔽自己，暗中偷袭，一击致命！但如果能将他们逼入狭小的空间中，那弓箭的作用可就大打折扣了。我的五行法术不是办不到这一点，可周围有人，我冒然动手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必须要等，等一个时机。

    胖子在据点外埋伏的可不止一个机关，严格来说是有三个机关，但根据距离远近以及情况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要开启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机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二个机关是必须要开启了。相比起第一个机关只是用焦油和烈焰的手段驱赶敌人，第二个机关可就厉害多了！

    搜寻我的几个人始终没发现我的踪迹，四周很黑，他们不时地会用打火机或者是点燃的木棍在四周照一照，而我收起了自己全部的呼吸，整个人完全平静下来，黑暗和阴影就是我最好的掩护。过了约莫五六分钟，据点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第二道机关开启前据点中会放出三个信号弹，这三个信号弹的光芒在黑夜中非常明显，划过天空在夜幕中爆炸。我听见三声“咻”的响声，猛然仰起头却见光芒照亮天际。紧接着靠近据点范围的一圈地面猛地弹了起来，出现了一道道类似黑色锁链的东西，而在这些黑色的锁链上绑着不少小东西！

    这就是我们据点的第二道机关，胖子笑称之为“黑蝙蝠”！

    万物皆有魂魄，不仅只有人类，动物、土兽、妖甚至是花草树木都有自己的魂魄。而这些魂魄也可以利用起来，不仅在鬼市甚至在人间的一些黑市里也有出售。我们这第二个机关就是利用这种土兽的魂魄来制造杀机。蝙蝠之中土兽也很繁多，而且因为蝙蝠本身的繁殖能力就很强，所以即便是其中土兽也经常是处于群居状态。黑蝙蝠是蝙蝠土兽中的一种，飞行的速度比一般蝙蝠要快，个体却不大，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发出奇怪的叫声来干扰袭击者。我和胖子当初花了的大价钱弄了两百多只黑蝙蝠的魂魄，为的就是布置这第二重机关。那些在锁链上倒挂着的正是黑蝙蝠的魂魄，当然，想要控制这些凶狠的土兽魂魄也需要一些外物的帮助。那一条条锁链便有了蹊跷之处！这些锁链质地特殊，是用南方近海地带海底下的一种特殊岩石制成，这种特殊岩石并不算特别坚固，但如果放在干燥的地方缺少水分后就会释放出奇怪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对于土兽而言就像是催眠的安眠药。稍微闻一闻就会昏昏欲睡，即便是死去的土兽之魂也不例外。我们将这些石头买来打造成锁链的模样埋在据点外的地下空间内，整个空间是掏空的，上面有厚实但可以移动的盖板。当机关开启后，盖板打开锁链带着熟睡的黑蝙蝠兽魂升起，然后，只需要将水洒在这些锁链上，那么石头散发出的特殊气味就会消失，黑蝙蝠的兽魂就会苏醒，到了那一刻，这些嗜血的怪物会将眼前看见所有一切会动的东西都摧垮，那才是第二重机关的秘密所在，也是威力所在！比起点燃焦油的第一重机关，黑蝙蝠可厉害的不是一点两点。

    石板打开，锁链带着黑蝙蝠静静地横陈在众人面前，围攻据点的人目光一下子看了过去，水还没洒下来，所以黑蝙蝠们还没有苏醒。我猫在黑暗中往前看，就在此时，据点周围两边突然有水喷了出来，这两边其实是我们弄了洒水龙头的，只是平日里在外面堆了一些不起眼的杂物作为掩饰，水管在地下排着，只要胖子在据点里开启了水管，水枪就会一下子喷出如同人工雨一般的水量，当初我们计算了一下，彻底打湿这些锁链大约只需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而气我断绝则只需要两分钟。所以，当水枪喷出谁来之后，只要再过两分钟，黑蝙蝠就会醒来，那这场好戏就会正式上演。然而，还没弄明白这一切的围攻者们竟然一个个木讷地看着前面。

    “噗！”水枪洋洋洒洒地喷出水雾，从天空中覆盖而下，黑色的锁链上渐渐有了动静，沉睡着的黑蝙蝠们终于要苏醒过来，微微晃动身体，当第一只黑蝙蝠展开双翼的一刻，第二重机关就将发动攻击，危险已经来临！而这也是我攻击弓手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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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一章，趁黑偷袭

﻿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能映射人类心中的恐惧，蜘蛛、毒蛇、蜈蚣……如果算起来的话，蝙蝠也一定是其中之一。

    但它的恐惧并非因为它那尖锐的獠牙，也不是因为那漆黑的身体和狰狞的面貌，它代表的恐惧是因为它来自于人类不敢涉足的黑暗，因为这份让人不寒而栗的漆黑空间。当你看着它在眼前飞行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那些你不敢去承认的心灵黑暗。

    人总是害怕直面自己，而蝙蝠代表的却恰恰是那个你害怕的自己。

    当黑色的锁链被打湿，气味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黑蝙蝠扑腾着翅膀渐渐飞了起来，魂魄不会受到刀枪的伤害，怨气会化作比獠牙更可怕百倍的武器。月色被乌云彻底遮蔽，在这里，死亡已经拉开了序幕！

    “那是什么？”我听见树林外面有人喊了起来，漆黑中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清黑蝙蝠。远远地只能看见一片乌泱泱的黑云压了过来。

    “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声音！”人们接着大声地问。

    “是翅膀拍击的声音，有风，那些东西怎么有翅膀，点火，快点点火啊！”有人开口吼道。

    数道火箭落在了还洒在地上的焦油上，刚刚这些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焦油此刻却成了救星，火焰在焦油上燃烧，连成了一道长长的火墙，当火光照亮眼前的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楚飞来的黑蝙蝠，死亡也在此时降临了！

    “是蝙蝠，好多的蝙蝠，准备防守！”喊声响起的一刻，第一只黑蝙蝠冲过了火墙，本来就是魂魄之躯，这火墙根本就阻挡不了它们，黑云压了上来，人群开始倒退并且发动攻击。但当他们发现刀剑无法伤害黑蝙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第一个撞在枪口上的家伙被一群黑蝙蝠团团包围，前后也就十来秒的时间，恐怖的黑蝙蝠就将眼前这个人活生生地给弄死了，全身上下一口血都没留，最终倒在地上的只是一具皮包骨头。

    其实在当初我和胖子决定第二重机关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提出黑蝙蝠设想的人是洛邛，这个提议是和用土兽负责据点警戒工作一起提出来的。但我和胖子都觉得太狠了点，主要咱们是为了防止外人冲进来，据点的机关能做到完美防守就行。然而，后来我们一合计，所谓的完美防守其实是不存在的。纵然你将自己围在个铁鸡蛋里，人家也能把你困死在里面。要想确保据点不会被攻陷，反而要依靠攻击。所谓最好的防守就是全力进攻。想通了这一点，我们才将第二和第三重换成了攻击力极强的陷阱，而如今看来，虽然黑蝙蝠这一招太狠，而且恐怕会造很多杀孽，但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并没有错。

    看见有人死了后，这群查崴派来的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黑蝙蝠并非活物，于是立刻有人招呼着开始释放驱邪的法术飞出各种各样的符纸。

    黑蝙蝠群的肆虐却还在继续，前后连续倒下了三四个人，对方才站稳脚跟。然而，对于我来说，这却是我动手的绝佳机会！

    那个弓手果然没有死，他的站位本来就靠后，被四周的人包围着。加上使弓的好手天生就比普通人对危险的预判更强，所以在黑蝙蝠飞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往后退。现在安然无恙，并且利用黏贴了符纸的弓箭狙杀天上飞着的黑蝙蝠。

    我肩上有伤，现在想从后面偷袭，如果失败再想逃出来那难度太大，因此放在我面前的机会只有一次。一直等着胖子发动第二重机关，机会终于来了，而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深吸一口气，我快步走了上去，黑暗中的我呼吸很轻，周身的气息非常微弱。一只手按着腰上图山刀的刀柄，另一只手放在了腰间挂着的火红色葫芦上。

    弓手正仰着头四下里看，周围的人也都没发现我。黑蝙蝠将原本就漆黑的夜晚搅的更加混乱，而我是那藏在黑暗中慢慢向前走的刺客。一步一米，我正在缩短自己和弓手之间的距离。到达其身后将近十米的地方，他忽然有所感觉地往后看了一眼，而我则提前向旁边靠了过去，避过了他的视线。

    它的感觉果然很敏锐，而我的也不差，我预判到他可能会感觉到背后危险的靠近，所以每一步靠近的时候我都做好了其转头然后我立刻避开的准备。

    从十米到五米，只要再向前走几步我就能到其身后，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可就在此时，身后忽然有人喊道：“你干什么呢？快来帮忙对付天上的黑蝙蝠。”

    喊话的人没看见我的脸，我皱了皱眉头，背对着他点点头。那人见我不说话就从后面走了上来，我用余光观察到他的动静，心中一横，将按在火红色葫芦上的手在红色的葫芦口轻轻一抹，随后口中轻轻念咒，当感觉到手心里发热的一刻猛地抬起手，葫芦中喷出熊熊烈焰，我伸手一甩，火光围绕着我和弓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啊，怎么回事？”

    “怎么会着火的？发生什么了？”

    “他娘的，是巴小山，巴小山，动手杀了他！”

    火焰的突然爆发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弓手惊讶地回头看我，同时拉开了手上的弓弦，然而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机会。好不容易才到了他的背后，这一次的偷袭，必须得手！

    “这回，你跑不了了！”我高喊一声，踏步冲了过去，图山刀举起的同时对方已经准备射出这一箭，我猛地一踏地面，土墙突然从其脚下蹿了出来，将原本瞄准我脑袋的这孙子给顶到了空中，他这一箭因此射歪，惊慌中甚至脚下打滑，从墙面上摔了下来。我举着图山刀直冲过去，纵身一跳翻过了土墙，随后高举匕首直插这孙子的心口。

    “铛！”情急之中，这家伙用手上的长弓架住了我的手臂，图山刀尖锐的刀锋就这么停在了他脸前一寸的地方。

    “操你妈的！”我高喊起来，想向下压，然而手上的力气此刻却比不过对方。这一来练弓的都知道，弓手的手臂力量特别强，毕竟拉弓射箭上半身没力气怎么行？而我一只手受了伤使不出劲，现在用一只手怎么能比的过对方两只手？

    僵持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图山刀奈何不了这孙子，我就用其他的法子！低声念咒，一道金线破空而出，如同切割的锋利金色匕首一下子落了下来。弓手脸色大变，想将手收回去，可图山刀又在眼前。

    就好比被将死的一局棋，已经翻不了身了！

    “啊！”惨叫声随后传来，金光切碎了这孙子的脑袋，喷溅出来的鲜血洒了我一脸，火光外面的一群人此刻都已经傻了眼。纵然如此密集的保护，居然还是被我钻了空子。

    “怎么会死？”说这句话的不止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吃惊地问。

    我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众人很快反应过来正要追杀我，我却将手一抬，围绕着我燃烧的火焰再度向上蹿了一圈。同时在天空中飞行的黑蝙蝠则开始肆无忌惮地攻击被杀戮震惊的人们，又有好几个人倒下了。

    “他妈的，先撤退，快！”终于有人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剩下的几个人如同潮水般往后退，我冷笑一声，回头看去。

    这一战打的还算顺利，除了我肩上的伤之外。

    然而，真的顺利吗？我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一个亮起的车灯闯入了我的眼帘中，不由心生奇怪，此时此刻难不成对方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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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二章，父亲被抓

﻿    我站在火焰的包围中，黑蝙蝠开始往回飞，发出尖锐而让人不舒服的叫声，翅膀扇动起来，空气中满是阴气的冷意。

    车灯越来越近，我向后退了几步，舟魴子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我，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想过要救那个弓手，这老小子心肠也不好，眼里带着丝丝阴冷。

    第四辆车停在了我前方大约三十来米的地方，黑暗中的车灯照亮我的眼睛。接着我看到几个人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其中有两个好像是被绑着的，头上戴着黑色的头罩，踉踉跄跄地被人扶着。

    我起初还皱着眉头，也没搞明白眼前这个状况到底咋回事，但当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脑袋套着头套的人身上时，一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这个人穿的衣服和老爹出门时候的衣服一模一样……

    几个人将这两人拉到了我的面前，随后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个大哥大，站在我面前后说道：“电话。”

    我很警惕地看着他，眉头紧紧皱着，结果电话后放在了耳边，电话中此时传来的是那个深沉带有极强压迫感的声音。

    “巴小山，是我。”

    “查崴，你想搞什么鬼？”

    “你想让你父亲出去旅游避避风头，这事儿做的倒是不错，只可惜旅游是假，你朋友找的那个导游，是我安排的。你的一言一行，甚至电话里说了什么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查崴的话没有让我吃惊，但当火光下看见对面的人将头罩摘下，露出我家老爹和薛阿姨的脸时，我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怒气，冲着电话里咆哮道：“你他妈的要弄我就明着来，别在背后给老子耍花样！”

    父亲闭着眼，薛阿姨也是一样，两个人像是睡着了，勉勉强强地站着，但神志应该是不清楚的。

    “放心吧，我们给他们注射了麻醉药，现在睡过去了。”对面的黑衣男子高声说道，伸手拍了拍我家老爹的脸，我捏了捏拳头，声音冰冷地开口说：“查崴，你到底想怎么样！”

    “三福茶楼内我就给过你选择，也提醒你要明白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上。沙老已经大势已去，夏所长执掌大权是迟早的事。但你依然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如果你以为自己能对抗我，现在就是结果。”他声音很平静，无波无澜，仿佛正看着被抓住猎物挣扎的猎人，成竹在胸而没有丝毫退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放了我父亲和我阿姨！”

    “机会不会总是等着你，错过了就只能寻找下一个机会。但我这个人很惜才，你是个人才，将来能为我们新的507做很多贡献。所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沙老如今还在上海坐镇，但他身边的贴身高手实力很强，我们如果想动手杀他不仅会折损人马更会落了一个挑起内斗，刺杀上司的罪名。所以，我想将这个重任交给你。你替我们杀了沙老，我就放了你的亲人。很公平吧……”

    他居然想让我当出头鸟，想要让我去刺杀沙老，我整个人显示一愣，接着喝道：“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杀的了沙老！而且就算那我真能得手，这个黑锅一样会让我遭殃甚至是祸及家人，你他妈的是故意整我？”

    电话那边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没有沙老遇刺的确切消息传到我们这里，我们就杀了你的父亲。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话音落下后电话接着被挂断了，我愤怒地将大哥大猛地砸在了地上，咆哮道：“他妈的，想弄死我是吧！”

    仰起头，脑袋里想法几乎是一片空白，但心中涌动的怒火让我无法平息心里的怒意。你抓的了我父亲，我就能把他救回来！举起图山刀就向着对面的人群狂奔过去，舟魴子在此刻走了出来，一道劲风随着他的手臂挥动而向我袭来，我单手破开强风，愤怒的心情需要一个宣泄的窗口，而舟魴子就是我选择的第一个发泄对象。

    “嘭！”单手握着图山刀的我贴身攻击舟魴子，却被他给架住了手臂，我刚要变招却听见他说：“巴小山，这时候冲动可不值得。你以为你能救回自己的父亲？”

    “立刻给我他妈的放人！”我咆哮一声。

    “冷静才能保住你父亲的命，今天你但凡动手杀了这里任何一个人，你父亲都没办法全身而退。你可以试试看……”他苍老而阴险的脸上露出冷笑，这番话就像是当头浇下的冷水，一瞬间将我拉回了现实中。

    “你还有三天时间，别浪费在想着怎么救人上。被查崴抓住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谁都救不回去，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双手发力将我往外猛地一推，我向后踉跄了几步，而舟魴子已经脚踩清风地退出去十来米了。

    我转头看着他们将父亲和薛阿姨塞入了车子内，四辆车扬长而去，而我则站在狼藉的据点外，心里不好的感觉终于还是成真了。这五年多来我一直极力地隐瞒自己的来历和身份，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父亲终究还是被牵连了进来。

    “你说啥？叔叔被抓了？”据点里的胖子在我回到据点后才听我说了外面的情况，也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脸色大变地嚷嚷起来。

    我抽着烟，一言不发，洛邛和胖子在骂了一阵子后开始计划着怎么救人。但当我一言不发后，他们才转头看向我，奇怪地问：“山子，你倒是说话呀，怎么这时候变闷葫芦了啊！”

    我吐掉嘴里的青烟，脸色冰冷地说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不过舟魴子说的没错，光靠我们三个是救不出我爸的。”

    “那不是屁话吗？实在不行多找点关系，我就不相信这些年我们在道上结识了那么多好手和有背景的金主还真就没有一个能把叔叔给捞出来的！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挨个地问，他娘的，这群人真是欺人太甚！”胖子气呼呼地走出去打电话去了。

    洛邛望着我，开口说：“山哥，你别悲观，叔叔肯定没事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如果他们敢动叔叔，那就是破坏了江湖的规矩……”

    我摇了摇头道：“没用的，这件事我们是弱势方，救不出人就只能想着怎么去杀人了。”

    自那之后我没再说一句话，胖子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洛邛则陪着我默默喝酒，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心里总想着如果能在一个月前就收手，退出江湖，那这些事就不会发生。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贪心了，因为贪心而害了家里人。

    天明的时候，胖子苦着脸走了回来，望着我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他娘的，关键时刻一个有用的都没有，真他妈的全是废物。山子，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求求唐先生或者是许老先生，他们在江湖中的地位高，应该可以帮上我们的忙。”

    我靠在墙边，喝了口酒后轻声说：“胖子，你说咱们是不是早该退出江湖呢？”

    “别瞎想。我去找唐先生……”他刚想转身继续去打电话却被我喊住了，回头狐疑地看着我，我将已经空了的烟盒捏了起来扔在一边，随后说道：“别打了，这事儿唐先生不一定摆得平，也别麻烦许老先生，我们自己的事儿就该自己了结。我愿意答应查崴的要求，去刺杀沙老。”

    “你疯了啊，刺杀沙老！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胖子失声喊道。

    “此行之后，如果还能活着，我们便退出江湖，做回普通人。”我攥着酒瓶，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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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三章，刺杀决定

﻿    沙老在上海坐镇等候其他来援，看起来他能用的只有赖国栋这一组人，以及我们三个编外的帮手，但其实纵然是夏副所长和那三组人马也不敢随便动他。理由有两个，其一是他的身份，如今还是正牌所长，夏所长的人一旦光明正大的动手，那这个罪名就会扣在夏所长脑袋上，这个黑锅可不轻。其二是他身边的保镖，作为507所正牌所长，他身边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虽然只有四个人，但这四个人任何一个都有不输给507所下属任何一组组长的实力。如果夏所长想派人刺杀，那没有金刚钻恐怕真做不了这瓷器活。

    这四个人身份相对神秘，但作为这次帮助赖国栋的编外帮手，我们还是有所耳闻。

    “这四个人名字好像都是秘密，不过据说过去是师兄弟身份。代号很简单，老大叫甲一，老二叫乙二，老三叫丙三，老四叫丁四。四个人年龄大约都在五十左右，江湖经验丰富，而且深藏不露。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看见过他们出手。但据说，每年都有人刺杀沙老，但无论是哪一路的高手最后都没活下来的。无一例外，据说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因为这四个人。”胖子拿着弄来的资料在据点里说道。

    洛邛坐我旁边，正在想办法把嵌进我肉里的箭头取出来。手边放着消毒酒精和纱布绷带，我喝着酒，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咋整？我们要是真的借助咱们还没暴露的身份去刺杀沙老，也许能成功，但想活着回来怕是不可能。而且反过来夏副所长那边肯定会把黑锅甩给我们，到时候栽赃我们杀了507所的所长，他再大义凌然地派人把我们给灭了。立了大功不说，还能够顺利借机登上所长的宝座。这一次，似乎横竖都是我们要死。”胖子放下资料，抽着烟。

    他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但知道了又怎么样，刺杀沙老的任务用来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相当于让五十年前的人类文明登上月球，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一次，你们别插手了。”我刚说出这句话，洛邛就用镊子将箭头给拔了出来，剧痛差点让我没喘上气，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啥？”胖子望着我问道。

    “这次是救我老爹，而且八成是要送了这条命的，你们就别跟着掺和了。到时候夏副所长想找人背黑锅，就我一个人来背。你们好好过日子，这五年来赚的钱够你们用的了。”这一次我并不是想做孤胆英雄，这样的话很快就遭到了胖子的反对，然而，若是放在过去我会满怀感激，接着会和兄弟几个再干一票大的。但这次，我心中的主意已经定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单干。

    胖子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洛邛在旁边附和，我喝了口酒没有吭声。

    夜深，我动了动手臂，还是会痛，剧烈运动后会有血迹渗出来，披上衣服，背上背包，站在据点门口。夜里吃饭的时候我在洛邛和胖子的酒里下了点药，晚上我说睡不着就先安排我放哨，站在楼下都能听见他俩的鼾声。

    笑了笑，此行如果顺利，我能杀了沙老，换回我爸和薛阿姨。此行如果不顺利，我会被沙老的人杀了，失去了要挟的目的，他们或许会放了我爸。

    然而，无论是否成功，三天后的我都不会活在这个世上。受伤的身体，没有计划，没有一定能成功的底牌，我不觉得自己能在杀了沙老后再活于人世，更何况，局势远比我们所知道的还要复杂。

    走出据点，关上门，前一天夜里大战的痕迹还残留在地上，我仰起头看了看，星空很美，有孤独的紫色星光照在我身上。低着头朝前走，脚步很沉但却没有回头的意思，这一次我不会回头，不是因为想做孤胆英雄，而是因为不愿兄弟给我陪葬。

    送死这种事，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沙老下榻的酒店在上海老外白渡桥旁边，距离外滩不远，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是上海非常著名的高级酒店，内部的装修也非常老派，古铜色的欧式皮沙发，雕刻着天使模样的立柱，彩绘玻璃窗以及早些年上海人都觉得很洋气的小咖啡厅，前台总有一两个外国服务生，咖啡厅里的老板是位金发碧眼的男子。

    我知道沙老住在什么地方，不仅是我，圈子里有些渠道的人都知道他住在这里。我背着包走进这家酒店的时候，门童还有些看不起我地瞄了我几眼。毕竟我一身风尘仆仆，而且本来穿的就不好，既没有西装领带也没有皮鞋雪茄，整个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刚进上海打工的朴素工人。

    “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前台一个小伙子看着我问道，纵然眼睛深处有些瞧不起我，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客气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放在了桌子上，服务员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要一间房。”

    房间给我的总体感觉就是大，床大，卫生间大，甚至在房间外面还有个大阳台，能坐在阳台上喝喝茶，看看江景再远眺外滩。

    但纵然是这么漂亮的房间，我也是头一次住这么豪华的地方，但却没有那份闲情逸致看风景，因为沙老住在这里，我才住下，为的是找机会杀他。

    前台是不会透露客人的房间号码更不会透露个人隐私，但沙老有喝咖啡的习惯，所以每天下午的时候他会在保镖的陪同下在楼下的咖啡厅喝一杯咖啡，那是我摸清他身边保镖底细的机会。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还早，我想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但没想到，刚闭上眼睛就开始做噩梦。还是无法轻易醒来的那种，在梦里我看见自己刺杀沙老失败，回来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老爹和薛阿姨被查崴的人给宰了，鲜血直流皮开肉绽。血腥的画面让我发狂，大喊着从睡梦中醒来，满头都是汗，连贴身的汗衫都湿透了。看了看墙上的钟，没想到已经是晚上了。

    我急忙起身，戴了个口罩往楼下走，可没料到的是，在楼下拐角处的地方我竟然和沙老迎面撞上了！是我先看见他的，但如果此时掉头就走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我只能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往前走，希望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来一次擦肩而过。

    双方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微微低下头，和沙老身边的保镖擦肩而过。沙老没抬头，保镖也没看我，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下了楼后我站在楼梯口长出了一口气，我原本算准了沙老会坐电梯，没想到给撞上了，还好他没发现我。

    下到大厅内，咖啡厅中，服务小姐拿着菜单走了过来，望见我后说道：“先生，想喝点什么？酒还是咖啡？”

    “随便吧，那就来杯酒吧。对了，你们这里有一位老客人，很有气场还带着保镖的客人，他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喝咖啡？”

    “哦，您是说沙先生吧，是的，老先生每天下午四点准时会来喝一杯咖啡，这些日子每天如此。”

    “他坐哪个位子应该也是固定的吧。”我跟着问道。

    “对的，就在靠窗的那个位子，他的保镖会坐在旁边一桌，每天也是固定的，我们老板这些日子都会将这个位子特意空出来。”

    “哦，谢谢。”

    沙老每天坐同一个位子喝咖啡，这并不稀奇，道上很多有身份的人每天也会过千篇一律的生活，咖啡的种类，坐的位子，到达的时间每天一样恰恰说明这个人对自己的自律。如果我可以在他坐的意思上下点手脚，或许能帮助我杀他。

    看了看四周，服务员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忙，老板则不在。我刚想站起来到那张椅子上望一望，忽然前台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开口说：“您是巴先生吗？”

    我一顿，收回了脚步后问：“是啊，你是哪位？”

    “哦，是有客人找您。3013房间的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找我？没空，你帮我回绝了吧。”也许是有熟人吧，我可不想在这时候和认识的熟人搅合在一起。

    “这恐怕不行，那位客人说您一定要去一下。”服务员微笑地摇头道。

    “一定？谁啊，一定要让我去？”我不耐烦地问。

    “那位老先生姓沙，他说您听见这个名字一定会去见面的。”服务员此话一出，我当时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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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四章，肉灵芝

﻿    沙老找上了我，八成是先前我和他在楼梯上擦肩而过的时候暴露了自己。黑色的房间门前，我想了想后敲响了房门，没一会儿房门在我面前打开。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看了看我说道：“沙老有请。”

    沙老的房间和我那个差不多，除了一些陈设和布置稍稍有些不同之外，总的来说是差不多的。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正放着新闻。

    他没抬头看我，我缓步走了进去，另外三个保镖站在沙老的身后，站位上，一个站在阳台旁边，一个站在卫生间的窗口，另一个站在沙老背后。从站位上就能看的出来，这四个人很专业。而且包括刚刚给我开门的男子在内，四个人全都是将近50岁左右，想来应该就是那师兄弟四人。

    “沙老，好巧啊。”我走过去，脸上露出没底气的笑容说道。

    “坐吧。”他依然没看我，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坐下后，他举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随后回头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故意激我还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没动声色地说道：“家里的人都转移了，我在这里开个房间掩人耳目。毕竟夏副所长那里的探子也挺多的，没想到沙老您也在这里啊。”

    “先前在楼梯上，你我擦肩而过，难不成你没有认出我吗？”沙老吹了吹茶杯内飘在上面的一层茶叶问道。

    “可能是我眼拙了吧，哈哈，对不住您，给您赔个不是。”我急忙开口应了一句。

    没想到他却没再开口，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将茶杯放下后说道：“你是想来杀我吧？”

    此话一出，我整颗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眼睛圆睁，眉头紧锁。同时能感觉到四周站着的四个大叔看我的目光也锐利起来，那四双眼睛中透出浓浓的杀机，我如芒刺在背，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您开玩笑吧，我可不敢这么想。”我急忙否认。

    他双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带着伤疤的脸上是一双冷酷的眼睛，盯着我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小夏手下最近在干什么，我都知道。不是只有他有探子，小伙子，还是说实话的好。”

    “没有，真的……”我有些慌乱地刚想解释，没曾想身后的一个大汉却大踏步地走了上来，一只手按在了我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我的肩膀顿时传来一股淡淡的痛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刚刚还如同普通人一般的大叔，此时身上却散发出威严的气场，压迫着我，好似一头虎视眈眈望着我的猛兽。

    我沉默了下来，此时或许真的没必要再去扯这些谎，索性准备承认了，一甩肩膀将大叔的手给弹开后，身子朝后靠，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后说道：“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瞒您，查崴抓了我爸，逼我来杀您。用您的人头换我父亲的命。对我来说，这没的选。”

    沙老没说话，但我承认之后周围的四个大叔明显紧张起来，而且都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我本来想在暗中下手，知道您住在这里，就想在这里开个房间，等到时间成熟就下手。但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今天既然已经被您发现，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只求我死之后，您能帮个忙把我家被抓的人给救出来。”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有好隐瞒的，摊牌后的感觉比虚伪地撒谎要舒服太多。

    他却依然不说话，喝着茶，伸出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包烟，我扫了一眼，特供的军烟，这烟不好抽，但是外面也很难搞到。

    点了一支后才说道：“小夏这人成不了大事，总喜欢整这些虚的。他想坐我的位子很久了，但凭他这点道行，坐不稳的。小伙子，我有个想法，你要是愿意配合或许能救出你爹。”

    我一顿，甚至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我才说了要杀他，怎么他居然还说要帮我！这一前一后怎么看都有些不和谐，沙老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吗？还是我先前都误会他了？

    “您要帮我？”我奇怪地问。

    “帮你也等于帮我自己，甲一，你把那东西拿出来。”沙老挥了挥手，刚刚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大叔点点头走进卫生间，片刻后拿出了一个木盒，不算小，估计能装下个篮球，四四方方的。上面也没有太多的纹路和特殊的雕刻花纹。放在我和沙老中间的茶几上，沙老抽着烟，军烟飘出来的烟味很浓没一会儿就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我狐疑地问：“这是啥？”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沙老这么说着，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还是伸手将木盒给打开了，打开后里面放着的是一团白色的像是面粉一样的东西。原型的，样子看起来和篮球或者成熟的西瓜差不多大，表面为乳白色，乍一看就很像面团。

    “面团？”我有些吃惊地说。同时伸出手在眼前这个“面团”上按了按，没曾想这一按也没用多大力气，但面团一下子凹陷下去一块，紧接着整个面团竟然奇怪的扭动，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捏眼前的这个“面团”，“面团”不断变形，最终竟然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只手！而且这只手看起来非常逼真，而我看着却很眼熟。瞪大了眼睛，先是看了看这只手，又看了看我自己的手，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只“面团”捏出来的手居然和我刚刚按在面团上的手是一样的！两者之间竟然没有半分差错！

    “怎么会这样？还能克隆不成？”我吃惊地问。

    “你可以捏捏看。”我身后的甲一建议地说了一句，我立刻捏了捏这只“面团”变化出来的手，没想到手感竟然和真的皮肉完全一样，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有“面团”的那种柔软，甚至我用力比较大，指甲还能在这只手上留下红色的印子，再用刀子轻轻一划，这只手上居然流出了淡淡的血液。这可吓坏我了，莫非这还是一只真的存在的手吗？

    “他娘的，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不过和真的没什么区别。这东西是经过特殊炼制的肉灵芝。”一旁的甲一此时开口解释。

    肉灵芝也就是所谓的太岁，这玩意儿来历很神秘，有的说这是神仙的肉，也有的说这是天材地宝，但民间总是传闻肉灵芝可以入药，而且包治百病延年益寿。我过去也见过肉灵芝，但大多数都是一大块，看起来和石头似的，不过表面的纹路和看起来的样子都和肉块相似，故而得名。

    “这是北天山我的一个朋友炼制的，以肉灵芝为原料，放入加持过秘法和特殊药材的大瓮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拿出来后就会变的和面团一般。但它会复制触碰在其上的所有血肉东西，并且模仿的完美无缺，连一颗不起眼的小痣，舒展开来的皱纹都不会放过。定型之后，就算是本人都很难区分真假。”

    我是长了见识，江湖中一直有传说类似易容术的法子，但和眼前这个肉灵芝相比，易容术都弱了不只一筹，但奇怪地问道：“这和你们的方法有什么关系？”

    “有了这样东西，你就可以将我的头带回去给查崴，换回你的家人了。”抽着烟的沙老开口说道，我一顿，看了看面前的肉灵芝又看了看沙老的脸，这才明白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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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五章，以假乱真

﻿    “您的意思是，假头当真头来一出将计就计？”我会意地说道。

    “这东西是我前几年就准备好的，小夏想要我死，我也有所防备。但这一回闹的动静太大了，他也做的太过分了。”看的出来，双反派系斗争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各自都有准备。相比夏副所长的狠厉手段，老爷子这里的动静就小了很多。

    “计划也并不复杂。”甲一将炼制过的太岁给重新装回了盒子内，开口对我说道，“你带着沙老的假头回去复命，对方认可后你带走你的家人，妥善安排。他们以为沙老已死，定然放松警惕。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即可。”

    看的出来，我在这个计划里所处的位置也并不十分重要，但心中不免奇怪，问道：“如果你们早有计划，为什么当初还要逼着我和我的兄弟去拿回像章？那枚像章到底有什么用意？”

    “我和老崔是多年的战友，这枚像章是当初我们还在中华猛虎会时候留下的，也代表了中华猛虎会最大的秘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小辈的时候，你们也别多问，知道的太早太多并非好事。我明天会将假头交给你，你负责交给查崴即可。”

    沙老依然不愿意透露的太多，我也没心思多问。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没曾想居然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巴小兄弟，沙老该休息了。”甲一开口提醒我到时间该离开。我站起身来点点头，转身刚要走，但还是没忍住地问了一句：“朝代更替，就算是千古大帝也没办法长生不老。沙老您毕竟上了年纪，507所所长的位置也总有一天要交出来，与其和夏副所长战斗不休，不如就将所长的位子给他，您落一个安生的晚年，他也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少了争端，岂不是两全其美？”

    “507所所长的位置不是他能做的了的，他没有那么大的器量，纵然我没办法再多活几十年，但我也一定不会把507所拱手交给一个我看不上的人。”这种感觉就像是皇帝选太子，即便子孙满堂但如果现在的太子不中意，还是要换。

    我耸了耸肩，他们这些大人物担心的是事业，而我们这种江湖小人物担心的是生计，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儿。

    回到房间内，有了希望的我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等待着甲一将假头拿来！

    第二天晚上，差不多过了整整24小时后，我终于见到了甲一用特殊的肉灵芝做出来的假头，看见的那一秒，我却没有震惊，反而皱着眉头说道：“这么拿过去，肯定穿帮！”

    “为什么？”甲一不解地问。

    “大叔，你这头做的是很像，但问题是谁把脑袋砍下来后整张脸还那么干净的？你这个头看着虽然像，但怎么瞅着都像是个艺术品，不像是真的砍下来的脑袋，不行，这样肯定不行。”问题一目了然，被我一说，甲一大叔脸色也微微一变，沉默地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看来得重新做，你等我消息。”

    这大叔前脚刚走，没曾想房间内的电话就响了，拎起听筒后我还以为是前台服务员，但没想到从听筒内传来的居然是查崴的声音。

    “事儿办的怎么样了？”我脸色瞬间一变，皱着眉头想了想后回答道：“还在进行，我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吗？我家老头和我阿姨怎么样了？没难为他们吧？”

    “你放心吧，好吃好喝招呼着，他们还以为自己在旅游。不过你只剩下一天时间，一天后我见不到沙老的死讯，你就等着收尸吧。”威胁过后，电话挂断，本来我脸上淡淡的笑容在此时荡然无存，果然还是不能太乐观，依然有巨大的风险存在。

    新的假头在凌晨时候送到了我的手上，这一次做的就像多了。假头上有明显的伤痕，而且有大块流出来的血迹，整张脸可以说逼真到了极点。

    甲一将头放下后，瞅了瞅我说道：“你也不能完好无损地将脑袋带过去，这样容易引起怀疑。做戏得做全套，沙老的意思是得在你身上留点伤。”

    这事儿我一早就猜到了，也有心理准备，不受伤人家也不会相信，所以点了点头道：“怎么着，你看着办吧。”

    甲一瞄了瞄我，寻思了一下后说：“手脚不能断，万一你被识破了还有机会反抗逃跑，五脏六腑不能伤，我怕我一出手就给你留下重伤后遗症。我控制一下力度，在你脸上和脖子部分留点伤痕，另外断你两根肋骨，这样可以吧？”

    “行！”我他娘的刚把这个字喊出来，甲一一抬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臂，接着另一只手就以迅雷之速按在了我的胸口，一刹那间，整个胸口痛的几乎喘不上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能清楚地听到胸口肋骨断裂的响声，我的整张脸刹那间就变的一片惨白。但甲一还没收手，收回攻击我胸口的手化作鹰爪的模样，在我脸上狠狠一撕，刹那间整张脸上便留下了数道血口。血一瞬间流了我的小半个身子。

    “差不多了，这样才像那么回事儿。”他点了点头道。

    我急忙捂着胸口往后退，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脸，卫生间的镜子中反射出自己的模样，脸就像是被老虎的爪子拍过似的，血肉模糊。

    “喝点酒，感觉会好点。肋骨只是断了但没有碎，我手上分量拿捏的还可以，脸上的皮肉等到以后我会让司徒安排给你治疗，不会留疤的。”

    “多谢。”我一说话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明天你去见查崴要小心些，这小子很精明，会问很多话，你今晚最好想清楚。如果明天你被识破了，我们和沙老倒是无碍，至多损失一次假死的机会，不过你的家人恐怕是保不住了，万事小心。”说完后甲一便径直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受伤的脸，我慢慢地低下头，为了救家里人，这点伤这点痛不算啥。

    翌日，中午，我坐在出租车里，手上提着木箱，朝和查崴约好的地方见面。是在浦东靠近港口的一个旧仓库。我没带装备，空这手走进了旧仓库的范围内。生锈的铁门旁边走出来几个人，都是黑衣黑裤的模样，见了我说道：“来干嘛的？”

    “我是巴小山，和查崴约好的。”说完拿两个黑衣人便转过身，带着我往里面走。在第二排一个打开的集装箱前面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四周，至少有布置两三处暗哨，而且在旧集装箱前面还站着好几个保镖样子的黑衣人。其中一个看了看我说道：“带了什么东西来？”

    “沙老的头。”我直截了当地回答。对方眉头一皱，走进集装箱内，片刻后出来冲我招了招手，等我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查崴正坐在集装箱内，喝着酒，手边还放着一支点了一半的烟。

    “我没收到沙老的死讯。”他抬头瞄了我一眼道。

    “沙老的死讯肯定会被隐瞒，你们没那么容易知道的，不过我把沙老的脑袋给带来了，这应该是最好的证明了吧。”说话间我将木箱提了过去，查崴全程都没有看木箱而是一直看着我，仿佛能从我的脸上和眼睛里读到什么。我走的很慢，因为断了肋骨，现在走路都痛。

    将木箱放下后我缓缓把木箱打开，周围的人立刻包围上来紧张地看着我。木箱开启，假头呈现在了众人眼中。

    “我没骗你吧，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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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六章，骗局暴露

﻿    查崴剥开一粒花生米，指了指其面前的那把小椅子，说道：“坐吧，聊聊。”

    这倒是也没太超出我的预料，查崴是个小心的人，撇开他的本事不说，能坐到507所这么高的位置，谨慎小心的态度是少不了的。

    “喝一杯？”他给我倒了杯酒，我却没有心思和他对饮，急着说道：“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放了我爸和我阿姨。”

    他笑着摇摇头道：“这脑袋，是真是假还没验过，而且你用了什么手段杀掉沙老还能全身而退的？沙老身边的四个人可都是高手。”

    我就猜到他会在这方面起疑心，所以前一天晚上都想好了，顺口说道：“我查到沙老下榻的酒店，在前天就入住了酒店，小心观察了沙老两天的行踪。昨天在沙老去咖啡厅喝咖啡的时候动的手。先是制造了酒店的混乱分了沙老四周一群保镖的心，然后暗中偷袭沙老，干掉了他。你想验可以随便验，而且过不了几天这个消息就包不住了，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说谎，自然不紧张，但查崴的态度却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他没有表露出太多对我的怀疑，可也没有表现出对我的信任，给我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什么时候放人！”我高声问。

    “呵呵，答应你的事我不会耍赖的，你们把这脑袋收下去检查一下，确认无误后告诉我。”话音刚落，身边几个黑衣人急忙走上来将木箱提了下去，这个宽敞的集装箱内只剩下我和查崴两个人。

    他瞄了我一眼道：“身上的伤挺严重的啊，喝口酒压压惊吧。”

    我确实很痛，忍不住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尤其是断掉的肋骨，昨晚上可折腾的我够呛，那种痛就像是扯断了你的神经，让你没办法抵抗。在灌了好几瓶白的之后，我才勉强睡着。但今天来的路上，伤势明显加重，走路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杀了沙老之后，你也没有后路了。想没想过将来怎么办？”他低头剥花生米，说话的口气很平静。

    “这不用你操心，我是生是死我自己会做主，沙老的人就算追杀下来，我也会自己扛着的。”我捏着酒杯，满面严肃地回答。

    他给我的酒杯里斟满酒，淡淡的一笑说道：“夏副所长给我下了命令，确认沙老的死讯后，就让你来背这个黑锅，再杀了你，了结一切。”

    我没有太惊讶，因为这个结果我早就预料到了，借我这把刀杀人，杀完人后再把我除掉，一了百了。

    “不过，我这个人很爱才，上次我就给过你机会，但那时候的你还有后路可走，没有选择跟我我能理解。但如今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我看你还是跟我混吧。我帮你抹掉过去的底子，重新换个名字，以你的本事在我的组里绝对能当个二把手，甚至将来如果有一天我坐上了507所的所长之位，那你也是二把手。好好想想，不用急着拒绝我，意气用事的都是孩子，懂得选择利益才是成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想招揽我，而且看的出来，他的野心也不小。查崴明显也想当507所的所长，只不过现在还处于收敛锋芒的阶段。

    我喝了口酒，没有直接回答，此时心中关心的只是他们是否会验出沙老的那个假头，如果验不出来，先救出父亲才是最要紧的。

    正在此时，集装箱外面走进来一个黑衣人，看了我一眼后走到了查崴的身后，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查崴听后放下了举着的酒杯，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黑衣人听后快步走出集装箱，查崴擦了擦嘴，那双阴冷的眼睛看着我，开口道：“可惜了，可惜了……”

    我立刻意识到可能大事不好，猛地站起来，但查崴速度也很快，甚至比受伤的我更快，只看见眼前人影一闪，接着查崴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整个人压在了集装箱的铁壁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我艰难地喊道。

    “好好说？你觉得我是个好说话的人是吗？所以弄了一个假头来骗我！”他的人果然查出了那是假头，但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的，这个头就算用刀片划开也不会有任何破绽，完全就和人的皮肤一样，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骗你，那真的是……沙老的头……”我还想坚持一下，查崴却喝道：“我的人都验出来了，你还敢在这里骗我。既然如此，你的父亲和你今天就一起下阴曹去吧！”

    他正要动手拧断我的脖子，可没想到就在此时，集装箱外面忽然传来巨响，惊动了我们俩，同时有什么重物猛地砸在了头顶上的集装箱上，发出“嘭”的巨响，集装箱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槽。

    “怎么回事？”查崴高声喊道。

    “老大，外面……外面有人打进来啦！”一个黑衣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冲我们喊道。

    “打进来了？谁打进来了？巴小山，是你带人来的？”查崴回头怒斥，此时透过集装箱的外面，能看见几个人正在走过来的路上，离我们最近的人正是甲一！这个已经五十岁的大叔一只手举着一个卡车的轮胎向这边扔了过来。轮胎飞出一段距离后重重地砸在了集装箱上，查崴一拳将我打倒在地，吼道：“原来是找了人来对付我啊，来的正好，索性今天把你们一起收拾了。让兄弟们都动起来，今天我们有活干了！”

    我身上带伤，挨了一拳后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远远地朝外看去，甲一带头在前，另外三位沙老的保镖则在后面，但没看到沙老的踪迹。

    擦了擦满头虚汗，我扶着集装箱的内壁站起身，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正好是我救出父亲的好时机！从集装箱走出来后看了看四周，这个旧仓库地方还不小，也不知道父亲被关在哪儿了，得抓个人来问问。

    眼睛向旁边瞟了瞟，看见一个黑衣人像是受伤了，捂着胳膊躲在一旁。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互相之间好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这孙子立刻往后跑，我跑不快但不代表我法术不能用，手掌一按地面，土墙立时拔地而起，将想逃跑的黑衣人给挡了下来。

    “跑什么！”我开口骂道。

    “你别过来，想干什么？”他惊慌地问道，这厮应该不是查崴那组里的干将，估计是身边打杂的小子。我走上前，手掌虚空一抓，土墙立刻变化，一道道泥土环绕着将黑衣人包在了中间。喘了两口粗气，我踱步走上前盯着他喝道：“我父亲和我阿姨被你们关在什么地方，说！”

    “我不知道啊！”他惊慌地问道。

    “放你个屁，说不说，不说老子弄死你！”我抓住他的衣领，四周包围着他的泥土化作了尖锐的石头，抵在这家伙的身上。

    “我真的不知道啊，这都是机密，我们只不过是手下打杂的，这些事情怎么会知道啊。你别杀我啊！”他害怕地高声喊叫，就在此时，一道红光落了下来，当头罩在此人身上，红光掠过竟然将此人的脑袋给融掉了一半，我警惕地立刻退后抬起头看去，便瞧见一个红色的瓷娃娃飘在空中，虎视眈眈地望着我！

    “袁凤！”我心中一惊，开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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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七章，袁凤为伍

﻿    外面打的一片混乱，我还以为有机可乘，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遭到了袁凤的偷袭。红色的瓷娃娃分明就是毂鬣！

    “袁凤，出来！”我高声喊道。

    黑暗中，穿着一身红衣的袁凤缓缓走出，毂鬣飘在空中满是杀意地望着我，只需要袁凤一个命令，毂鬣就会在刹那间要了我的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哥呢？”她大声问道。

    “我本想和查崴做一次公平的交易，但你们抓了我父亲，还逼迫我去刺杀沙老。这地狱大门不是我自己闯进来的，是你们逼我这么干的！袁龙和伍家兄弟在我的地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之人争斗什么时候能拉进亲戚朋友？不要脸的是你们，不是我！”我高声骂道，以我现在的状态和那时候还不知道弱点的毂鬣争斗，多数是要败的，而且我身上什么法器都没带。加上身体有伤，气息不足，可以说是我最虚弱的时候。

    “江湖哪儿有什么规矩！”袁凤冷着脸说道，接着丢过来一个大哥大喊道，“给你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放了我哥，快！”

    “你觉得我会打？你以为我贪生怕死？袁凤，我说句不好听的，今日如果你把我杀了，那你哥肯定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你没资格威胁我！”

    “我怎么会没有资格威胁你！别忘了你哥还在我手上，但……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话锋一转，袁凤眯缝着眼睛瞅我，说道：“你是想用我哥换你父亲？”

    她是个聪明人，我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和查崴也是这么说的，但显然袁龙和伍家兄弟的生死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对你来说，哥哥可是天下只有一个的。你带我去找我爸和我阿姨，接到人，我当场给我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放人，咱们之间也就两清了，如何？”

    男人和女人在做生意这件事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至少袁凤在我看来应该是个比查崴要讲信用的人，她冷着脸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男人做生意是会反悔的，为商之道狡诈多变，有人称之为精明。但女人做生意除非遇上被骗，否则几乎不会反悔。

    袁凤敢答应我，我相信她应该不会骗我。

    跟着她远远地离开战场，往后走，在旧仓库后面的楼前面停了下来，还有几个黑衣人守在这里，袁凤走上前去，几个黑衣人急忙开口喊道：“袁姐好！”

    正式的干将和这些跑腿的组员可不是一回事，袁凤点了点头道：“我带人来看看里面关的人，开门。”

    我拉起领子，低着头，黑衣人瞄了我一眼，笑着说：“袁姐，这好像不合规矩吧，毕竟查老大三令五申不允许外人进来的。”

    “少废话，让你开门就开门，找死是不是？”袁凤高喊一句，毂鬣的红光映照而下，吓的几个黑衣人急忙开了门。门一打开我有些按捺不住地快步走进去，看见父亲和薛阿姨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似的，手上正在输液。我仔细看了看，两个人应该都没受伤。

    “这是咋回事？”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但他没醒。

    “两个人都睡着了，我们组里有幻术高手，现在他们中了幻术正在梦里旅游呢，这些输进去的液都是维持他们身体的养分，当然还有一定的麻醉作用。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弄醒他们，不然你解释不清楚这回事。”袁凤开口道。

    我点点头，伸手想将父亲给拉起来，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声响，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子走了进来，先是看了看袁凤又看了看我，眉宇间多了几分怪异，问道：“袁凤，这是怎么回事？”

    “胡子哥啊，没事！老大让我们转移这两个人，说前面打起来了这里不安全。”袁凤笑了笑，扯了个谎。

    “转移？查老大一直是让我看着这里，要转移他也应该先告诉我，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却知道？”他显得有些不悦，嚷嚷起来。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确实是查老大的命令，前面也打起来了，不信您自己去问问呗。”袁凤想将其支开，这个叫胡子哥的家伙看了看我道：“你好面生啊，也没穿跑腿的制服，谁啊？”

    “他是组里新来的人，还没给制服。”袁凤接着帮我圆谎道。

    “没给制服？呵呵，别是你的小姘头吧，哈哈……”大胡子的家伙嘴里也没个把门的，这一说袁凤眉毛一横就有些不乐意。

    “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既然是查老大的命令，那我自然放行，你告诉我转移的地点，我亲自送过去。”

    “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查老大的命令我们会亲自执行，带人走。”袁凤催促着我将父亲和阿姨带走。大胡子瞄了瞄我，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对劲之处，皱着眉头问道：“别急着走啊，袁凤，你今天看起来慌慌张张的。”

    “有吗？你这不是废话吗？前面正交手呢，我急着转移了人质去帮忙，你也不应该站在这里和我闲聊，查老大对上沙老手下的四个保镖，胜负难料，我们这些在下面干活的难道不该帮老大分忧吗？”袁凤还是挺能说的，伶牙俐齿说的道理简单一想还挺正确。

    “呵呵，说不过你说不过你，好了，带人走吧，我一会儿带人去支援查老大。”大胡子举起手来，示意自己放弃斗嘴。

    我背起父亲，但因为有伤在身所以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差点没站住。引起了大胡子的主意，他看了看我道：“小伙子身材太瘦弱了吧，我看你一个人也背不动，这样吧，我派人帮你们一把，你们两个把人背上，跟着他们出去。”

    其实只要这个大胡子不跟来，手下的多来几个也无所谓，我放下父亲揉了揉胸口，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大胡子忽然盯上了我，问道：“兄弟，你身上这些伤哪来的？”

    袁凤有些迷茫地望着我，我想了想后说道：“前面打起来了，我不小心被波及到，哎，只能怪我自己没什么本事。”

    “哦，那下次小心点。”大胡子似笑非笑地提醒了一声，两个人背着老爹和薛阿姨跟了上来，我们一直往旧仓库的另一个出口走，四下无人的时候，袁凤果断出手一下子将这俩人给灭了。

    “你出手也太狠了吧，犯不着杀人吧。”我看着地上两具在红光中消融的尸体，皱了皱眉头道。

    “你要是好心，下次自己动手。现在人也带出来了，快打电话，让你的人放了我哥！”袁凤嚷嚷起来，我摸出大哥大正要打电话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我和袁凤同时回头，看见大胡子带着十来个人迎了上来。

    “胡子哥，你怎么来了？”袁凤有些吃惊地问。

    “别叫我哥，我可没有你这么个背叛老大的小妹。那个人是巴小山吧，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过你的名讳。应该是圈子里的大人物了，怎么还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我也没料到会被对方识破，立刻站在了父亲和薛阿姨前面。

    “胡子哥，我要用这两个人换回我哥，你和我哥也是朋友，给个面子，这件事就当没看见，行吗？”袁凤显然不想对这个大胡子的男人动手，说话的语气也比较软。

    “朋友？哈哈，我可没有那么废物的朋友，袁龙也配和我称兄道弟？要是没有你在后面帮忙，他就是个废物！”没曾想，这大胡子哈哈一笑，嘴里啰啰嗦嗦地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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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八章，收获信任

﻿    袁龙的确没什么本事，能在查崴的手下站稳脚跟，缺了他这个妹妹还真不行。大胡子话里满是嘲讽之意，完全没给袁凤面子。估计过去虽然表面和善，但背地里肯定没少争斗过。

    “你什么意思？”袁凤面色阴沉了下来，目中露出冰冷的寒意。

    “查老大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要将组里一些没用的家伙给清理出去，你还以为说的是其他人吗？这话里的意思指的就是你哥哥和伍家那对傻帽兄弟。尤其是你哥哥，伍家兄弟好歹还有一身力气。你哥哥呢？不过是个连鬼魂都控制不了的废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早就被踢出组里。你以为我和你那废物老哥是朋友？笑话，我见人便笑，但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这孙子的死活与我何干？我一早就建议查老大把你哥给踢出组，但可惜查老大一直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动手，如今正好！你做了背叛查老大的事儿，不仅你哥连你也一起被踢出组，哈哈……”

    我摇了摇头，轻声对袁凤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见了吗？对你笑的不一定就是你的朋友。”

    “胡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抓你回去向查老大邀功，让你哥自生自灭，哈哈，你猜我立了这么一个大功，查老大会奖励我点什么东西呢？动手！”胡子高声喊道，几个黑衣人从腰间拔出手枪，这帮孙子一个个都是有持枪证的。我赶紧往后退，用土墙将我和老爹阿姨包围起来，他们用的都不是大口径的子弹，在土墙上只能钻出小小的洞眼。

    土墙包围下，我望着袁凤，这妞儿脸色有些复杂，她本来想瞒着查老大偷偷干活，救出自己哥哥还能继续留在这个组里。

    但如今这个不完美的计划终于还是破灭了。

    土墙下，袁凤其实完全有实力拿下大胡子，但如果她动了这个手，那查崴一定容不下她，想好的后路终究还是断了。

    “有顾虑吗？”我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但其实还没想好。袁凤回头看我，目光不善，像是在怪我将她逼到了这步田地上。

    “妹子，没什么好顾虑的！如果你觉得从今以后没地方去了，查崴不收你我收你！你将我老爹带出去，要是没地方收留你就跟着我混！”我轻轻拍了拍胸脯说道。

    也许这只是我为了让袁凤帮我的权宜之计，但却看见袁凤脸色有了变化，那张刚刚还满面戾气的脸竟然有些动容。望着我，眼里涌现出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少骗我，我不信你！”袁凤大声喊道。

    外面的枪声不时传来，大胡子的笑声更是充斥在我的耳边，看了看还沉于梦想中的父亲，我紧了紧拳头喊道：“放屁，老子顶天立地从来就不骗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对不会往里收。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在江湖上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今天答应的事儿那就是驷马难追！”

    也许是被我散发出的气场给镇住了，袁凤惊讶地看着我，好半天后才轻声说道：“此话当真？”

    “要让我说多少次，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绝不反悔！”

    袁凤回过头，大风吹乱了她一头长发，轻声唤出毂鬣，毂鬣在空中飞翔，红色的光萦绕在高空中。

    “我很少相信外人，小时候哥哥告诉我外面的人都很坏，只有他会对我说实话。我和哥哥进入查老大这一组后，见到了太多人心险恶，我更坚信只有哥哥是对我好的，我一定要保住最后的亲人。但今天，我将我的信任给了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

    声音还在我耳边环绕，她却已经站了起来，走出土墙，毂鬣的红光投射下，站在红光下的她看起来就像浴血的女战士，脸上没了初见时候的清纯，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即将飘起的血光。

    “袁凤妹子，你本事是挺新奇的，但是没了你老哥，你也没什么吓人的。靠这天上飘的妖精就以为能杀的了我吗？”大胡子肯定是知道袁凤底细的，说话的口气也很不客气。

    然而，袁氏姐妹之间的确缺一不可，没有了袁龙的瓷娃娃，袁凤单靠这些妖精也起不了大作用。但没有了袁凤的妖精，袁龙更是弱的一塌糊涂。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四周的黑衣人举着枪，但还没射击，都在等大胡子的命令。大胡子笑了笑道：“都还等什么呢，这是叛徒，杀了吧！”

    数个黑衣人得令后刚要扣动扳机，却在此时空中洒下一大片红光，落在了众人的身上，惨叫声也在此时响起。被毂鬣的红光罩住的每个人，从手指到皮肉都在腐烂，大块大块的血肉流了一地，场面看起来诡异而可怕。

    血光在毂鬣散发下的红光中不得而见，但惨叫声却无法掩饰，手枪落下，终究没有人开的了这一枪。大胡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袁凤站在大风中，毂鬣飞翔着，她们明明带来的是死亡但也不知为何，此刻看起来竟然如此圣洁。

    “早知道你手上有几头妖精特别厉害，今天是见识到了。”大胡子没了刚刚的得意，轻轻抓了把自己蓬松的胡子，从腰上摸出两根竹竿模样的东西，在手上一甩，随后喝道：“早就想领教一下被查老大说的那么厉害的妖精有多大能耐。今天，拿下你后查老大定然对我刮目相看，你便是我从今以后平步青云的跳板！”

    大胡子一甩手，两根竹竿内立即刺出尖锐的刺，说话间掩杀过来。这两根刺我看了一会儿后才看出点名堂，好像叫牛骨刺，据说是过去老林子中为了对付一种外形和牛很相似的妖怪而做出来的武器。有很强的贯穿力，尖锐的一端是可以自由伸缩的，一般都是刺中怪物的脊椎，接着尖锐的一端会往里面延伸，跟着一瞬间刺穿怪物的脊椎，扎出一个窟窿。

    但这种武器对毂鬣是不是有用，我这就不得而知了！

    “杀！”大胡子低吼一声，目标直指袁凤而来，袁凤却动也不动，毂鬣从空中飘下，大胡子也知道毂鬣投下红光的厉害，不敢和毂鬣正面对抗，见毂鬣飘下来后立即躲开，随后从侧面攻击袁凤，看起来很短的武器却在即将刺中袁凤的一刻猛然变长，延伸出来的长度足有其本身的三分之一，这一击划破了袁凤的手臂，如果不是有毂鬣干扰，兴许这一下就能刺穿袁凤的脑袋。

    “草！”大胡子这一击没得手，立刻收回手上的牛骨刺，接着将另一根刺了出去，左右开弓攻击频率异常迅速。

    袁凤步步后退，情形瞬息间变的非常危险。毂鬣虽然威力惊人，但行动起来速度不快，每每靠近大胡子后就被对方避开。然而，即便情况如此危险但袁凤却并没有任何惧意，正相反，她看起来很镇定，像是已经看穿了大胡子的攻击套路似的。

    “咔！”大胡子一击没有得手，毂鬣从后面包围上来，想从后方偷袭大胡子，却没想到大胡子忽然来了个回马枪，牛骨刺稳稳地刺中了毂鬣控制的红色瓷娃娃。瓷娃娃上当场裂开了一个缺口。要知道，袁龙现在不在这里，如果这个瓷娃娃被破坏，那袁凤就危险了。

    “呵呵，我早就知道你会一直躲着不和我交手，我的目的其实是你的这头妖精，没了这个瓷娃娃，我看你拿什么和我继续斗下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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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一十九章，睁开眼睛去战斗！

﻿    红色的瓷娃娃上裂缝不断向四周蔓延，牛骨刺下的瓷娃娃脆弱不堪，大胡子的笑声回荡在天空之中。但在那张得意的脸下，袁凤却平静如常。

    “碎咯！”大胡子带着笑意高声喊道，牛骨刺往更深处再扎了一寸，瓷娃娃上的裂缝顿时向周围扩散了不少。一个洞眼出现在了瓷娃娃上，风似乎更大了，但黑夜中我们所有人眼中的红光却越来越亮，像是即将释放的炸弹，大胡子也慢慢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笑声渐渐消失，想拔出牛骨刺，可整根牛骨刺就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定在了瓷娃娃上，拔不出来，无论使多大的劲都拔不出来。

    “怎么回事……”大胡子嚣张得意的脸上涌出的是畏惧和惊慌。

    “如你所期望的，你想将瓷娃娃打碎，我就随了你的心愿。但瓷娃娃碎裂的后果，也需要你来承担。”袁凤话音刚落。瓷娃娃彻底破碎，强盛的红光几乎照亮了我们头顶的天空，首当其冲的大胡子，脸色惊变，高喊起来：“不，不，红色的光……那里面是什么？什么东西！”

    天空已经变成了艳红色，好似被血过一般。

    我用手遮住了眼睛，但强光还是映进了我的眼中，勉强睁开眼睛，看见袁凤踏着红光而来，长发翻飞，面如冰霜，气如天妖！

    撇开多年后袁凤跟着我干的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单是当年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从敌人变成朋友的经历，就经常被胖子当做故事给后辈吹嘘。而他在日后对后辈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这个女人，有的时候清纯如隔壁邻居家漂亮的少女，但有的时候却惊艳如妖。在她的身上你总能看见两种气质，如雪亦如血。”

    红光消失，大胡子除了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外，竟然什么都没留下。

    “死了？”我看着地上散落的瓷娃娃碎片问道。

    “不然呢？”她点点头道，接着气质一变，竟然转头间对我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我撤去土墙，虽然对袁凤这种明显的前后矛盾感觉惊讶，可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赶快带老爹和薛阿姨离开。我忍着痛，刚要将父亲从地上背起来，前方出去的铁门忽然震动起来，不仅是铁门就连地面甚至是散落在泥土上的灰尘都在跳动。

    瓷娃娃的碎块也在土地上“砰砰”直跳，我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周遭的气息一直在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巴小山！”就在此时，我听见身后传来的怒吼，猛然回头，竟看见查崴追到了此地。

    “查崴！”

    “查老大！”

    我和袁凤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查崴踏风而来，每走一步周围的气就抖动一下，大地，吹过的风，铁门甚至是空气里的水分和树木都在震动。

    “你想干什么？”我扶着父亲往后退了几步。

    “袁凤，你果然不出我所料，敢叛变我！找死是吗？”查崴看起来已经怒气攻心，愤怒到了极点。

    “查老大，人各有志，你既然无心救我哥哥，那就只能我自己来了。今日你若是能放我们走，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袁凤尽量解释，说实在的，此刻查崴释放出来的气很强，别说我现在处于受伤的状态，就算没有受伤和他交手也不一定能在王牌缺失的情况下战胜他。看着他因为愤怒而释放出的气，我有种在面对一头怪物的感觉。

    “放你们走？做梦吗？”狂暴的风向四周吹起，我身后的铁门发出“咔咔……”的响声，最后整个铁门扭曲并且被狂暴的风吹上了天空，那扇巨大的铁门在空中飞旋，如同风里的一片树叶。我们几个正面撞上的气更猛烈数倍，如果不是我造出来的土墙挡住了大量的风暴，或许我们几个也早就被吹上天了。但纵然如此，情况依然危险，土墙下方开始出现一大片裂缝，感觉整个地面都要被掀翻了似的。

    我不得不放下父亲，站在土墙后面，咬着牙说道：“欺人太甚了，他娘的。”

    “我们这样下去肯定走不了，我进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查老大发这么大的火，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袁凤高声冲我喊道。

    “死？”我看了看躺在地上还在昏睡中的父亲和薛阿姨，养儿防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父亲死在这里。抬起头看着袁凤道：“我会拖住查崴，你带着我父亲和阿姨走，胖子那里你只要把人交出去就能带回你哥哥。”

    “你想干什么？你不是查老大对手的！查老大发起火来，夏副所长都要给面子，喂……”然而袁凤的话还没说完，我却已经走了出去，迎着风一只手抓着土墙，慢慢地挪移脚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道：“查崴，你想杀的人是我吧，那就冲我一个人来。”

    “巴小山！”查崴看见我果然面色再变，狂风之中好似幻化出无数的拳头，又像是演化出无数的刀剑，我站在迷蒙的天空中，双眼看见的只有风沙，即便不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查崴释放的可怕气息。像是一头已经张开嘴巴即将吞噬我的怪物……

    当我们接受这一切，当我们展开双臂，当我们准备好了去面对死亡或者是那些比死亡更可怕的事物时，我们就会变的无所畏惧！

    深呼吸，冷风如同刀子一般灌入我的胸口中，耳边传来孩子般低声的吟唱。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引沙老的人来杀我，让我在夏所长面前丢进颜面，更让我的野心破碎。今日，纵然我逃不出沙老的追杀也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你还想带走你的家人？可笑！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他的咆哮，带着对我深沉的仇恨，而我却置若罔闻，因为听不见，因为耳边全是那些悦耳的歌声，因为感觉到了某种东西的存在。

    “害怕吗？小子。”我听见耳边传来声音，如过去那样的幻听，就在耳边，音绕不绝。

    “你是谁？”我开口问。

    “我们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他笑着回答。

    “可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一直存在……”我轻声回答，这个声音让我想起了年幼时候的田野，想起了坐在田野边的那个老人，但我想不起他的脸，那一片依然是空白的。只是越是去思索就越是难以记住。

    “睁开眼睛。”他忽然冲我喊道。

    “我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因为今天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脱身，何必要去看呢？不如就在这片黑暗中，在梦境里消亡。”

    “没出息，谁说你会死在这里？”他的口气里充满了愤怒，但这股愤怒却让人安心。

    “睁开眼睛，你的路还没开始，又岂会在这里消失！睁开眼睛，看清你的对手，战斗这件事，我不允许你退缩。”他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狂风中的查崴，看见风暴中渐渐成型的巨兽，看见已经遍布裂缝的土地和看不清任何颜色的天空。

    “举起手！”耳边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在此刻慢慢举起手来。

    “倒数三声。”

    “三。”我看见手上有恐怖的气息汇聚。

    “二。”气息缠绕着手掌，就像是等待爆发的恐怖漩涡。

    “巴小山，受死！”狂风中的巨兽终于压了下来，我却没有闭眼，也没有往后退，乱发在风中狂舞，仰起头狂吼：“一！”

    话音刚落，手中的气爆炸般地外放，眉心热的发烫，我的吼声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气息回荡天际，只一瞬间，狂风幻化的巨兽就被打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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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章，新老所长

﻿    狂风中的呐喊，每一声都响彻天际，澎湃的力量，如同不会陨落的太阳。查崴那如同怪物般的气息被彻底压倒，恐怖的强风在天空中肆虐，查崴虽然在怒吼，可脚下的步子却在向后退，双脚在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无法抵抗的力量，我手掌间的气以压倒性的力量把其往后推。

    “我不信，谁给你的力量！我不信，你这泥腿子，连个师傅都没有的家伙，从哪来的……”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呐喊到一半，目光中却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他盯着我，准确地说应该是盯着我的身后，双目越睁越大，神情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仿佛普通人面对高山般的怪物似的，嘴唇哆嗦个不停，指着前面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那……那是什么……”他开口吼道。

    我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我也没有回头，但当恐惧爬满他整张脸之后，不可一世的查崴就彻底放弃了抵抗，我释放的强劲风暴一刹那将其吹飞，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房子上，整堵墙被撞出了一个缺口，倒地后的查崴呻吟个不停，嘴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我放下手，低着头，深深呼吸，但胸口的疼痛却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摸了摸胸口好像断掉的肋骨已经重新长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讶地低声自语。再回头，看见袁凤满面惊讶地看着我，我急忙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父亲和薛阿姨，两个人都没事，还在深度睡眠中。

    “你……你怎么打赢查老大的？”她惊讶地问我，口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哪儿知道，就这么打赢了呗。”我耸了耸肩膀说道，“对了，你刚刚有看见我背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她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却又点了点头道：“我好想看见了一个影子，在你后面飘着，但看不真切，我的灵视应该还不错的，可怎么会看不清楚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样子。”

    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能点点头道：“现在查崴也被打败了，你们这一组是彻底废了。”

    我刚说完，便看见甲一大叔他们几个走了过来，甲一走到被打碎的墙壁边，一只手就将查崴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最终提着嘴里胡言乱语的查崴走到了我面前。

    “谁打败查崴的？”甲一奇怪地问，同时看着我问道，“你身上的伤是谁治好的？”

    “我打败的查崴，至于身上的伤，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道。

    “你打败他的？”甲一显然有些不相信，看了看我背后的袁凤后说道：“此事等下再说。”

    我们正说话呢，却看见另外三位大叔和一群黑衣人走了过来，黑衣人带着被关押的赖国栋他们，而三位大叔却保护着沙老，沙老漫步而来。

    “别，别杀我……仙人……怪物是怪物……啊……”查崴嘴上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最终被甲一大叔一拳给打晕了过去。

    “该救的人都救出来了，小伙子，对我的这个战术还满意吗？”沙老手上拿着一根拐杖，低声问道。

    “战术？这都是您计划好的？”我惊讶地问。

    “当然，从发现你企图刺杀我到此时此刻，每一步几乎都在我的算计中。我故意让甲一在假头上做了一些小手脚，让他们发现这个头是假的，这样查崴定然会迁怒与你。而你就会成为我的先锋，搅乱敌后的布防，我们再跟着你一路找到查崴，将这里连根挖起。不过还是有些意外，比如你居然打败了查崴，按照计划查崴应该会被我手下的保镖打败。其次是你能安然无恙地救出自己的父亲，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受很重的伤。”沙老的话让我心里彻底凉了下来，说到底他们和夏副所长那一伙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丘之貉。利用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整张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开口道：“我无意当您手里的棋子，下次想利用我，请您知会一声。”

    似是看出了我的不爽，沙老笑了笑道：“这个圈子的规矩就是这样，先要学会被人玩才能玩人，只是可惜像章不在查崴的手上，看来是被小夏亲自收了起来。不过今天拔掉了他手下的一组人，要对付他就方便多了。所有人都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就在沙老下令众人准备打道回府之际，没曾想，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笑声，接着从被吹飞的铁门后面走进来密密麻麻一片人。看起来得有二十多个，分成左右两边，带头的是两个我只看一眼就觉得强的一塌糊涂的老家伙。

    “什么人？”我心里正奇怪呢，却听见袁凤惊讶地说道：“两位组长！”

    她口中的两位组长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夏副所长这次随身带着三组人马，袁凤所说的两位组长自然是除了查崴之外的另外两组人马的头领。

    能让两组人马齐齐出动，这来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夏副所长带着淡笑，背着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迎面走来。

    他居然敢在这时候和沙老见面，胆子真不是一点点的大，而且看这氛围是要和沙老摊牌了！

    夏副所长走到了沙老的面前，身后的二十多人跟着一起行动，甲一立刻走到了沙老身边，有四位保镖压阵，加上沙老身后一群黑衣人，可以说两边人马的实力是旗鼓相当。

    “沙老，好久没见，您还没死啊。”夏副所长满面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尖酸刻薄。

    “我这身老皮老骨还能多动动，前段日子请了为老先生算命，说我能活一百五十岁呢，哈哈。”沙老掩面而笑，但即便如此，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却不断地加重，一点都没有冲淡的感觉。

    “沙老，怎么说这里都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对付我的人，怎么样也该和我打声招呼吧，要不然下面的人都会说我无能的。”夏副所长继续笑着说。

    “你的手下冒犯了我，我自然要出手教训，再说了，507所还是我当家，哪里有所谓你的地盘，你都是在我手下混饭吃的。”此话一出，夏副所长脸色一变，笑容收了起来，这个细小的变化直接影响了周围的一群人，两边的冲突立刻尖锐起来。

    “沙老真会开玩笑，毕竟上面的领导也很有意让你退休，由我来接班，只是早点晚点的事儿。你这摊子事儿我迟早会接管过来，只不过等到你退了下来后，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那就难说了。”夏副所长也不客气地威胁起来。

    “你说什么呢！”甲一高声喝道。

    “大兄弟，想动手吗？今天要是动起手来，你恐怕要丢掉半条命。”针锋相对，夏副所长身边的一位组长也开口警告。

    “像章在你身边吧。”沙老问道。

    “当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自然贴身保管。”夏副所长没有否认。

    “重要？呵呵，你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吗？就说重要。”

    “无论是什么，那都是和我们507所前身有关系，中华猛虎会留下的财富自然应该由新所长保管。”

    “注意措辞，你还不是新所长。”

    “今天来就是为了带走我这个不成器的手下，我想我的人交给我自己处理应该没问题吧。”说话间，他挥了挥手，上来两个人将晕过去的查崴给抬了下去。

    “对了，走之前说一句，明天我手下另外两组人马也会来上海，你们的机会不多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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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一章，斗争白热化

﻿    又有两组人马要到上海，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说明沙老夺回像章的机会更小了。夏副所长的得意不是没有资本，四组人马保护像章，完全可以用稳稳当当来形容。

    沙老举起两根手指，旁边的人急忙拿出烟，给他点上，他抽了一口后说道：“小夏，你真的要搞内斗吗？”

    夏副所长刚想离开，听见此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的一瞬间脸上表情已经变成一片冷酷，看着沙老说道：“不是我想内斗，而是你逼我的。你早该把位子传给我，507所不需要一个老不死的来指挥。我比你更有能耐，你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你可知道如果507所内的各个组开始内战结果会如何？你又知道507所如果发生内战，江湖会怎样吗？很多问题，你都没有想清楚，小夏，别为了眼前的小利而断送了自己。”沙老的话似乎软了一些，更多的是在劝慰而不是警告。

    “老家伙，这些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没有流血就没有更替，你手下的几斤几两我很清楚，如果害怕了就尽快投降。我或许还能让你安度一个晚年。你不是说算命先生说你能活到150岁吗？我可以替你养老送终，送你到150岁！”夏副所长满面傲气，话语间也不禁流露出冷酷的傲慢。

    说完后，他彻底转过身，带着人往外走，然而，此时的沙老却夹着烟，高声道：“那既然如此，咱们之间只能打了，小夏，我当初一手将你提拔到了如今的位子。但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我再说一次，别因为眼前的利益而毁了自己！”

    “老家伙，别逞能了！哈哈……”

    他们的人马消失不见，我们这一战看似胜了，但其实并非如此，总的局面还是我们比较被动。而我在救出了父亲和薛阿姨后，其实也无意继续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那枚像章就算是能打开天王老子的宝库，我也没兴趣了。有钱没命，才是人生悲剧。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我准备告辞，沙老看了看我道：“你的父亲和家人我会派人送回去，并且妥善保护好，还有些话我想和你聊聊。”

    说实在的，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和沙老聊天，他实在是太精明了，这种精明是我看不穿甚至是想不到的。说句难听的，就相当于对方出了招，而我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出招了。

    但他毕竟是大人物，要和我聊聊我也没办法推辞，回头看了看父亲道：“我爸爸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们最好编个像样的理由，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旅游呢。”

    旧仓库外面的红旗牌轿车，也不算丢脸，我人生中头一次坐红旗牌的轿车。过去就只是在大马路上见到过，那会儿见到的时候总会说一句：“这肯定是哪个大人物，将来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辆！”

    其实内部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奢华，透着一股子稳重的感觉。沙老坐进来后车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想了想说道：“你想退出这场争斗了吧。”

    “是的，您和夏副所长之间的争斗太厉害，我这种小人物参与进来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还是别掺和了。”我也没隐瞒，直言道。

    “不参与这件事也可以，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像是在和我聊家常，这种慢慢悠悠说话的方式反而让我很紧张，总感觉他正准备给我下套。

    “我觉得这个圈子太危险，当初年少不懂事，就想赚钱，没想到如今牵连了家人。我觉得该是时候退出江湖了，我和朋友也都有点积蓄，以后的生活应该无忧。”我表达了自己想退出江湖的意愿，没想到沙老却难得的笑了笑，他这张看起来异常恐怖的脸这么一笑，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随后开口道：“这些年里，我见过很多初入江湖的人。而能退出江湖的大体上只有这么几类，一类是混的实在不好，能有机会冒险就说明还有机会发财，如果连冒生命危险的机会都没了，那这个圈子也就容不下此人了，所以才能退出圈子。第二类是太厉害的人，不仅是大前辈，我见过几位比那些所谓的大前辈厉害的多的大人物，他们才有资格淡出江湖，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这第三类，就说的直白点，那便是死人，死了才有资格退出圈子。但你，并不符合这其中的任何一类。”

    我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不对，您这话说的不对！这些年我在外面的仇家不多，赚的钱也不少，只要和我父亲家人一起隐姓埋名，找个地方定居，想活下来并非难事。我早已想好了退路……”

    这话里多少有一些牵强的语气，但没曾想沙老却抽着烟道：“真的能隐姓埋名吗？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江湖中有很多和你类似想法的年轻人，以为赚一笔就能离开这个圈子。但结果往往是躲不掉的，但今日我知道了你的想法，或许咱们之间还可以做一个新的交易。”

    沙老的真正目的看来终于要说出来了，我皱了皱眉头道：“您上次说和我做交易，结果却是利用我，这一次我不会上当了。”

    “你先听完。你想退出江湖，虽然你觉得你能退的了，但在我看来实在是不可能，不过你的家人并未进入江湖中，他们是圈子外面的人，这一次被牵连进来也实属罕见。不过开了这个头，以后恐怕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但如果你能帮我这次忙，我可以派人保护你的家人，有507所的大牌子在，外面的人绝不敢动你的家人。”沙老这些话一下子就戳中了我心里的软肋，我担心的就是家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但有了牵挂，那很多时候都不能顺利而为。

    “我既然要退出江湖，那就会带上我的家人和朋友，不需要……”我有些执拗地说。

    “那就为你将来退休的日子来买份保险，这一次我做完交易，我能保你想要的闲云野鹤的日子一段时间。也能帮你扼杀道上的消息，省得你被人挖出来，这不错吧。”沙老这番话我很动心，想要杜绝道上的消息是很难的，就连这次507所内斗的事儿，圈子里也已经传开了，但如果不是沙老的杜绝消息举措，恐怕传的会更快。

    “需要我做什么？”我沉思了片刻后问。

    “我的目的还是那枚像章，到时候我会安排和小夏的一次见面，以论武的方式定胜负，你要作为这次论武的主角，为我赢下论武比赛。”沙老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大家都争到这个份上了，还论什么武？提着刀子对干算了！

    可我也不笨，转念一想，很快就有了思路。论武对沙老才有利，他在507所内的实力不如夏副所长，至少手下的几个组比不过人家。但沙老外面的人脉一定很广，我估计他会利用外部人脉来压迫夏副所长，然后让夏副所长同意这次论武！论武一旦确定，比的就不是在507所内的实力而是比的单打独斗。那到时候就个看本事！

    姜还是老的辣啊，沙老这盘棋的确下的很漂亮，但我心里也有疑问，以他这么深的心机，这几年是怎么让夏副所长给发展起来的？我估计，这中间恐怕还有玄机。

    “让我和夏副所长那边的人论武？您对我这么有信心？”我颇为惊讶地问。

    “呵呵，事在人为嘛。你不一定会败……”他的笑里充满了我看不透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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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二章，论武的条件

﻿    论武这事儿，简单点来说就是讲道理没屁用，双方火拼却会落个两败俱伤的情况下，找手下厉害的人单挑。只不过说单挑就未免太过俗气，江湖嘛，总得扯点文绉绉的词上去。

    但论武也不是纯粹的单挑，不会一人发一把西瓜刀在街上对砍，论武是有规矩的。

    其一，要选对地方。既不能是人多眼杂之处，也不能是青楼茶室，得找个像模像样，能舒展拳脚的地方，选好地方后由双方人马看管，三天内不能让外人靠近，以免做手脚。

    其二，论武虽然没有太大的规矩，但不能伤人性命，你可以将对手打的爬不起来，但千万不要让他死在擂台上，否则论武结果不算还得从来。这一点上，彻底贯彻了江湖中所谓的点到即止的狗屁理论。

    其三，论武不可有人从旁提醒也不能有人帮忙，但凡出现了这种情况，那犯规的一方当场判输。

    见证论武的人得是双方请来的贵宾，要在江湖中有地位，而且必须为人正直，至少在圈子里要有个好名声。

    代表沙老参加论武，与其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倒不如说我很讨厌这种上当的感觉。我就是个在圈子里抓抓妖，跑跑生意的外围人。虽然这些年在江湖中有了些名声，甚至还是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之一，但真的和江湖中那些大人物，大组织相比，我还弱的多。夏副所长手底下有三个组，加上即将到来支援的那两个组和被我们端掉的查崴那一组，四个组任何一个组的组长都不是吃干饭的，我能赢查崴多少得归功于自己的运气。可要想战胜另外四组的任何一个组长，我没这个底气更不敢妄想。

    更何况，夏副所长身边的高手也不仅仅只有这四个组的组长。

    但沙老给出的交易条件我很看重，如果真的有507所这么大个牌子罩着我家，无论我是否能成功退出江湖，至少家里人能保的住。

    “所以，你同意了沙老的交易条件？”据点内，胖子和洛邛两天没找到我，在我回来后当场发了火，两个人差点没把我给拆了。

    “是啊，我觉得没什么理由拒绝，再说了，我也不想得罪沙老，人家好歹现在还是507所的所长，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怎么敢和他尥蹶子！”我摇了摇头道。

    “那袁凤呢？她怎么跟你回来了？什么情况？”胖子瞄了瞄袁凤，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说到袁凤的时候表情微微有些变化，还不时地偷偷望了一眼袁凤那个方向。

    “她没地方去了，查崴那一组也回不去了，所以就跟我回来了。以后也算是我们的人，不过是不是一心一意帮我们，还得观察观察。对了，袁龙和伍家兄弟呢？都放出来吧，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关着了。”

    据点最上面铁屋子的大门打开，已经被关了好几天的袁龙和伍家兄弟得以重见天日，自然没给我们什么好脸色。

    “凤啊，走咱们回去。”袁龙说话间就要拉着袁凤离开。

    我在一旁看着，早料到他们会走，我也没真的相信袁凤会跟着我混。可出乎意料的是，袁龙这一扯竟然没扯动袁凤的衣服，袁凤并没有动。

    “咋了？咋不走呢？”袁龙狐疑地问。

    袁凤看了看袁龙又看了看我们几个，接着说道：“哥，我答应过巴小山，如果你们没事的话，我以后就跟着他们干了。”

    “啥玩意儿！”袁龙满脸吃惊地问。

    “哥，我不能背信弃义。”袁凤如此信守承诺大大出乎了我们三个的预料。自古以来，男人不守信会被嘲笑，但女人不守信却被看成是手段。我和胖子早就习惯这种论调了，如今遇上袁凤这样的姑娘反而吃了一惊。

    “你没毛病吧？跟着他们有什么好混的？”袁龙这孙子打又打不过我们，居然还从心里看不起我们几个。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袁凤还没开口，胖子就嚷嚷了起来，“什么叫跟着我们没什么好混的！老子三个在江湖上都是有名号的人物，我兄弟五年前就拿下了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位子。出道半年就打赢了大前辈！你们那个查组长不是牛逼哄哄的吗？还不是被我兄弟给打败了，再说了，我们几个好歹是重情重义的真汉子，自己人纵然豁出命去也不要紧，你们那个查组长可以吗？且不说这些年我们三个赚的钱，光是如今我们背后的金主数量说出来都能吓死你！”

    袁龙也是理亏，而且的确技不如人，被胖子嘀嘀咕咕一顿说道，半天都没憋出个屁来。又扯了几下袁凤，看袁凤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脸一横，带着伍家兄弟走了。

    “其实你跟你哥离开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理解。”胖子走到袁凤身边，声音忽然变的很温柔。

    袁凤摇了摇头道：“本姑娘答应的事，怎么样也不会反悔！我答应过，你们放了我哥，我就跟你们混，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大哥了。”

    这个女人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女人，虽然女人善变，一个女人身上总有很多不同的面，但这个叫袁凤的女人却给我展示了截然不同的性格，时而温婉如邻家读书的少女，时而又如同雷厉风行的女将军，这会儿又感觉像是重情重义的山大王。

    袁龙和伍家兄弟走后，胖子他们继续处理据点外的机关，我坐在屋子里抽烟，脑子里在想论武的事儿，夏副所长现在处于绝对有利的一面，怎么可能答应和沙老论武？除非沙老有什么能让夏副所长一定答应的条件。

    夜里，坐在据点里吃饭，去年胖子给据点里弄了台老电视机，上面插电线那种，能调十来个频道，虽说在九十年代的时候电视机基本已经在大城市普及，但很多农村地区还是很少见的，也算是稀罕物。

    拼了个桌，桌下面放了两箱啤酒，桌上有好几个菜还是袁凤炒的，手艺还不赖。我对着瓶口吹了一口啤酒后听见胖子问道：“袁凤啊，小山快要和夏副所长那边论武了，你说说夏副所长手底下一群人的本事呗，这要是真对上了，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袁凤毕竟本来是夏副所长那边的人，多少应该了解一些几位所长的本事。她理了理头发后说道：“哦，这就有的说了。进入507所是有考核的，根据考核标准会给出不同的评分，这个评分会作为日后升迁的重要指标。当然不是唯一的指标，如果可以有很好的上层人脉关系，或者是有比较出色的战略和计谋之类的本事，也会破格被升迁。考核的项目基本是武力，评分的标准分为天地玄黄四类，每一类也有上中下三等，算是很细致了。像我哥就属于黄类的上等，算是很不好的，我的单独分类是玄类的中等，只有达到玄类的下等才勉强有资格进入战斗小组，剩下的要么是被淘汰，要么只能做做探子。但我和我哥合在一起的战力就可以到达玄类上等，算是战斗小组里不错的了。像伍家兄弟和大胡子都只能算是玄类中等，评分的人是507所里专门的一个机构，会从体力，灵力，法术的特殊性各个方面做考量。很专业的……”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顿时来了兴趣，剥了粒花生米后问道：“那你说说组长都是什么级别的？哈哈。”

    “据我所知，要成为组长除非是有特殊的人脉和特殊的本领，否则战力至少要在地级别以上，赖国栋就是地级下等，但他算是诸位组长中最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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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三章，神秘的对手

﻿    “赖大哥只有地级别吗？那其他人呢？”洛邛在旁边听的也是聚精会神，忍不住插话问道。

    “夏副所长这些年招兵买马，其中有很多人马都是他自己从外面找来的，而且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说我们这一组的组长查老大，他在进组之前是在西南那边做马生意的人，听说还曾经骑上过传说中的马王。在招募测试的时候，他就拿到了天级的下等。一进组就肯定是要当组长的，但在夏副所长手下他只能排第四。另外还有两组，就是昨天出现在旧仓库的那两组人马的头领，也都是高手，而且都比查老大要厉害，据说进组测试的时候，这两组人马的头领都是天级中等的水平。已经可以说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才能压的住沙老手下的那一群人马。”天级中等，这话听起来怪玄乎的。我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的胖子却插话问道：“你刚刚说查崴只能排第四，但上头只有两个组的组长，那还有一个高手是谁？”

    我也好奇地看向袁凤，袁凤抿了抿嘴道：“这只是个传闻哈，我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个人。据说从507所开始实行这套评测方案开始，到如今只有一个人拿到过最高等的天级上等。这个人据说就在夏副所长的手下，也是他最大的王牌。外面传说，此人估计有涽亚的水平，可能还要高。不过因为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出手，所以也不能确定。”

    “哈哈，吹牛皮的吧，比涽亚还厉害？涽亚那可是茅山授了符箓的高手，比他还厉害？估计是你们那个夏副所长吹的牛皮，不说点厉害的怎么镇得住场？”胖子不以为意地嚷嚷。

    “不过，前些年我听到过类似的风声，说咱们507所有几个悬而未决的老案子被人给拿下了，后来听说就是此人出的手。那几个案子连另外两组的组长都没敢接，估摸应该就是从这件事后组织里才传说有这么个高手在的。”

    “无论真假，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肯定是他代表夏副所长论武，如果不存在，我也把对手想象成这个人，如果能做到百分之百拿下这么个高手，那即便上台来的是其他两组的组长，我也是十拿九稳。”我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没有底。

    夜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现在手里有的王牌不多，第一是鬼差令，但如果对方不是用鬼魂战斗，那鬼差令的作用也不大。真遇上了涽亚这种级别的高手，将鬼差送回阴间也是分分钟的事儿。这第二是天邪流落符，黑骷髅本事有多大到目前为止还是个未知数，但对方已经有一个能封印黑骷髅的舟魴子，难保他不会将封印的方法告诉论武之人，所以黑骷髅到时候能不能出场还是个问题。最后便是龙头，但龙头实在太大，用起来也太笨拙，我总不见得扛着那么大一个龙头对着眼前的人喷火吧，不成活靶子了吗？

    距离论武还有段时间，如果我能将龙头变小一些，或者好用一些，才能给我论武创造胜算。

    越想就越睡不着，迷迷糊糊一直到凌晨两三点还没睡着。翻了个身，却听见外面有声响，我皱了皱眉头，深更半夜哪来的声音？难道有人打进来了？我立刻翻身下床，操起图山刀就走到了门口，我和洛邛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让给袁凤了，胖子这厮自告奋勇地要求睡下面客厅，说害怕打呼噜吵醒妹子。

    我轻轻推开门，没开灯，但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走到对面的房间前，手上还拿着一大团东西。我拔出图山刀正要冲出去，可定睛一看，这个站在对面房间前的人居然是胖子！我当时就一愣，半夜不睡觉，这孙子想干嘛？再仔细看了看，他手上抱着的不是毯子吗？

    不会是这小子多喝了几杯，晚上春心荡漾，想趁着夜色办事儿吧！我苦笑了一下，却看见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袁凤的房门，我跟着走了上去，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便见胖子将毯子轻轻地盖在了袁凤身上，还故意掖好毯子的一角，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刚走出门口一回头看见我，顿时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却压低声音说道：“你不睡觉，干嘛呢？”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给人家妹子送温暖？”我笑着问。

    “那啥，晚上天气转凉，我怕她不适应。再说了，人家好歹是跟着我们混了，我这做大哥的怎么样也得关心关心吧，不然怎么显的出我们人好呢？”

    “哦……大哥……哈哈……”我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

    “好了，我回去睡觉了，那个……太困了，不和你说了……”胖子摆了摆手，有些惊慌地走下楼，没过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了鼾声。

    我满脸笑意地走回房间，胖子这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八成是看上人家了，我倒是也觉得袁凤挺好，心里琢磨着再观察观察，如果袁凤不是装出来的话，那撮合他们这一对也不错。

    507内斗的消息在沙老提出论武的要求后如同发疯一般开始流传，每一天都能从各个圈子中探子的嘴里听到新的消息。

    507所本来就是江湖中特殊的存在，这个组织服务于国家，但却是用特殊的方式保护老百姓和社会的稳定。但在江湖中人的眼中，这个组织更像是一个庞然大物，比很多大家族和大门派更可怕。甚至在多年前曾经有人说过沙老是控制整个江湖地下交易的一把手，因为这所有的交易都必须通过507所的认可。

    然而随着小道消息的流传，我的名字再一次成为了江湖中人人提及的对象。猜测和我交手之人的身份更是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哈哈，又有新消息了，据说东南三大家族联名向夏副所长施压，要求他答应这次的论武。”胖子从外面回来，笑哈哈地说道。

    “之前不是连茅山都出面了吗？大元天祁府不是也发话了吗？对了，玄风门，昊天家族不是都发话施压了吗？沙老的人脉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广，居然在外面结识了这么多大人物。我估计这些还是外部的，内部的压力肯定更大。我看要不了多久，那个夏副所长就要答应了。”洛邛笑呵呵地说道。

    “可不是，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这场论武，外围盘口早就开了，我去打听了一下，现在买山子赢是一赔三，赔率很高啊。我准备弄个十来万去买你赢，等你真的赢了，我就能净赚好几十万，哈哈！”胖子这么一说，洛邛急忙附和，俩人笑哈哈地商量准备从这次论武中赚一笔。

    我苦笑了一下，能不能赢还是两说，我现在手上的王牌太少了。

    中午的时候，据点外面开来一辆车，等靠近后洛邛喊道：“是勇哥的车，停楼下了！”

    钟勇在恢复了几天后总算是行动自如，进了门一见我便说道：“山子，如今你可是咱们整个507所的大红人了啊。”

    “我也不想……哎……你伤好了？”

    “早好了，没事了已经，司徒通知让我来接你去所里开会，沙老亲自让你去的，快跟我走吧。”钟勇一招手说道，我心里估摸着应该是夏副所长那里终于有答复了，今天这一次开会，也许我就能见到那个和我论武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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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四章，战前大会

﻿    我本以为这么重要的一次会议，会放在很隐秘的地方进行，比如赖国栋那组所在的营房。但当钟勇将车停在沙老下榻的酒店外面时，我才知道自己着实想多了。

    “这么招摇没问题吗？507的内务也能让外人知道吗？”我看了看四周，只扫了几眼就看到好几个江湖探子在周围徘徊，盯上了这里。

    “这次论武天下共知，沙老说没必要再隐瞒，所以决定将大会放在这里进行，外面那些探子就算现在现在不知道，过几天还是消息满天飞。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进去吧，人差不多都到了。”

    虽然钟勇这么说，但饭店大厅和包厢还是被清了场，入住的客人都被安排从另一边的通道直接进入客房部。

    进了酒店正门，立刻有服务生走了上来，说道：“先生，今天这里被包场了，如果要登记入住请从另一边的通道走。”

    我没有马上开口表明自己的身份，回头看了看勇哥，他站在大门外，笑着说：“我的身份不够，轮不到我进去。”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回头说道：“我是巴小山，今天是为了我才包场的。”

    服务生一愣，对照了一下手里的名单，在第一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他一怔，急忙让开后说道：“里面请。”

    胖子他们没有跟来，今天能走进这个会场的人只有我。在我眼中，无论是沙老还是其他人都并非盟友，我如同这会场中的第三方，独立在外，沙老想利用我，而夏副所长想杀我。所有在酒店外包围的探子们代表了整个江湖准备看热闹的人。

    我从未如此时此刻这般孤独，但这份孤独让我强大，因此，我喜欢这样的孤独。

    站在高大的红色木门前，我将手放在木门上，轻轻拉开。

    会场中吵杂的声音哑然而止，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盯着我的脸，他们在等待我的出现，而冥冥之中似乎已经预示了我该出现在这里。

    目中带着冷意，我依然穿着在外人看来土里土气的衣服，我依然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我身上只带着一把小臂长短的图山刀。

    但面对这屋子内堪称整个江湖半壁江山的人，我这个初出茅庐不过5年的后辈，心中虽然紧张但却没有任何畏惧。

    一个巨大的圆桌，沙老和手下坐在左边，夏副所长带着人坐在右边，而被双方请来的各门各派以及各大家族的高层则坐在外圈。

    全场一片安静，阳光投射进这巨大的会议厅内，而我站在阳光的边缘，举手抱拳，高声说道：“各位前辈，晚辈巴小山，来晚了，多多见谅。”

    抬脚走进会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径直走到圆桌下手最靠近我也是下方最顶端的位置上，位于左右两边的中间，拉开宽大的木质椅子，坐了上去。

    沙老抽着烟，看着我眼睛里有很深的光，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般的笑容。夏副所长也看着我，但目中更多的是敌意，在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袍子戴着兜帽的男人，看不清脸，但从身上散发出的气能看的出来，应该不简单。

    我将图山刀放在了桌子上，环顾四周，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我没见过的，只有个别几个门派的标志被我认了出来。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在这群大佬面前我淡定地点了一根九十年代已经很便宜的大前门，随后开口说道：“我想，会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沙老笑了笑站起身，朗声说道：“今日请诸位到此，是想确定论武最后的结果，不知道夏副所长是不是同意这一次的论武呢？”

    夏副所长笑着回答：“既然沙老开口了，我哪有不肯的理由，自然答应了！”

    其实外面的小道消息早就传的满天飞，已经有很多消息指出，夏副所长承受不了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压力，甚至有关领导还直接下了批条，让他必须尽快和沙老解决内斗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就撤了他的职，在如此重压下，他才逼不得已地决定答应这次论武。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在关键时刻沙老的人脉关系一下子就把夏副所长给压住了，明明占据优势的夏副所长不得不答应对自己毫无优势可言的论武。

    “好！既然小夏也这么说了，那我们今天正好就论武的具体内容进行一下讨论。我们这边派出论武的代表是巴小山。”纵然外面已经有很多消息指出我会代表沙老参加论武，但当沙老确确实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会场内的一些混乱，很多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我抽着烟，平静地笑了笑道：“沙老抬爱了，不知道夏副所长那里派谁出手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夏副所长身边这位吧。”

    夏副所长笑了笑道：“在介绍我这里的人之前，我倒是有一事不明。论武有论武的规矩，难不成随便找人都行吗？沙老，既然你要找人代替你参加论武，按照规矩应该找我们507内的人，不过巴小山好像不是我们507的人吧。”

    这点夏副所长倒是没说错，我没出声，沙老却镇定的很开口道：“巴小山不日就会加入我们507，成为我们507的编内人员。”

    这件事沙老从来没和我打过招呼，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夏副所长也一愣，笑道：“哈哈，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没问题。兆衢，和在场各位前辈打个招呼吧。”

    说话间，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男子慢慢站了起来，脱掉了头上戴着的兜帽，露出了自己的脸，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比我看起来要沧桑一些，中发，头发扎成辫子落在肩膀上，眼睛狭长，面容看起来像是狡猾的狸猫，皮肤很白但左边靠近下巴的地方有一道刺青，刺的好像是蝎子。嘴唇很红，像是涂了口红似的，配上身上这件黑色的袍子，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诡异。向四周拱了拱手，手上戴着两个奇怪的戒指，随后开口说道：“在下兆衢，见过诸位前辈。”

    “你可是蝎王兆衢？”后面有人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颇为惊讶。

    “正是在下。”兆衢笑着点了点头。

    见兆衢承认后，四周的人又是一阵惊讶地呼喊，我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所以没什么反应，但却听见两边的人在窃窃私语。

    “这小夏还真是恨，一出手就是狠茬子，蝎王都被他收入麾下了啊。”

    “我看这回巴小山要吃败仗了，蝎王怎么说也是邪道赫赫有名的人物，厉害的很呢。”

    我抽着烟，看见兆衢回头望向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阴冷和杀意，旋即开口道：“我也久闻紫薇孤皇之名，今日有幸一见，幸会啊！”

    说话间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冲我伸出了手，大战之前的试手向来是少不了的，这一握就能看出谁的功底更深，一般是不会示弱也不会使出全力，双方比的是七八分力。我站起身来，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握住了对方的手，开口道：“幸会，能和你这样的江湖前辈交手，实为小山之福。”

    他手上感觉不到太多力气，但捏起来却全是骨头，如同捏着一块钢板，我也没有太用力，却听对方说道：“福气不敢说，毕竟如果你要是被我打成内伤，从此断送了前程，也就没有福气可言了。”

    我笑了笑道：“彼此彼此，我要是打断了你的毒针，你以后也蛰不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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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五章，评测结果

﻿    “小子，说这些话是要有实力的，你够格吗？”他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手上戴着的戒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从戒指变成了活着的蝎子，抬起毒针正想蛰我的刹那，我手上燃烧起了剧烈的红色火焰，兆衢立马甩掉了我的手。

    “有没有实力，打了不就知道了吗？”我伸手轻轻一挥，火焰熄灭，随后盯着面前的兆衢。

    “既然两位都见过面了，我想下面该谈一谈关于论武场地和时间的问题，我想双方都需要准备，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地点我想在龙口台应该没问题吧？”此时夏副所长先发制人地开口喊道。

    “好，那就半个月后，我们也会派人前往龙口台。”沙老没什么大意见。

    “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今天可以散了，诸位江湖前辈同僚，我们半个月后再见。”夏副所长向四周的人拱了拱手，随后带人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看了看我，轻蔑一笑说：“棋子。”

    沙老坐在会场中，周围各门各派的代表挨个走下来和他打了招呼，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后会场中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抽着烟说道：“我从没答应过要进入你们507所。”

    “无论你答不答应，你都必须加入，这也是我们交易的条件之一。”

    “您这是赶鸭子上架，逼我上梁山啊。”

    “所以，你觉得你会输？”沙老反而激了我一下，我一顿，笑了笑道：“对方底细我不清楚，这个蝎王，圈子里很出名吗？”

    这次回答我的不是沙老，而是沙老身后的甲一，强壮的大叔开口道：“蝎王这个称号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一代一蝎，代代相传。蝎王是圈子中邪道一个流派的称号，这个流派每一代只有一人能成为蝎王，在自己的徒弟打败之前，蝎王这个称号不会有第二个人叫。”

    “能说具体点吗？”我问道。

    “邪道流派甚多，但真能叫出名号的却不多，蝎王算是其中之一，相传这个流派从南宋时期开始就有了，到明朝的时候已经江湖人人可知。这个流派善用毒虫毒液，能操纵各种特殊培植过的蝎子，据说其中一些蝎子水火不侵，成精为妖。这一代也就是这个叫兆衢的小子是五年前成为蝎王的，也就是说他再25、6岁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打败了自己的师傅，成为了新一代蝎王流派的最强者。当时还曾经轰动过江湖，很多人都觉得其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后辈，因而对其出手，没想到最后却反而成了这只毒蝎的手下败将。”甲一大叔说的还算详细，如果是使用成精的蝎子，确实难办，不过我毕竟是做这方面生意的人，对付妖精还是有些心得。

    “听说他是夏副所长手下最厉害的高手，拿过天字上等的评测分数，这可是真的？”

    “真的。”甲一点头道，“而且从507开创以来，只有他一个拿过天字上等。”

    “哈哈，那岂不是说他就是507到如今为止最强的高手吗？”我口气中忍不住透露出一丝丝嘲讽之意。

    “唯一拿过天字上等不代表他就是507最厉害的，507内还有很多人是你想不到的。”甲一听出了我口气中的嘲讽，开口驳斥道。

    我耸了耸肩，问道：“无所谓，反正我的对手是他，希望你们能提供更多更详细的资料。另外，我什么时候办理加入507所的手续？顺便问一句，我能不能在这一架打完之后退出507所？”

    对我而言，加入507不过是个仪式。

    沙老却站起身，撑着拐杖一步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加入507是需要手续的，而且也需要评测，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我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吃惊地问道：“你是说我也要参加507的评测？给自己弄个什么天字还不知道是地字的等级？”

    “正是……”沙老没有再给我交流的机会，大踏步地走了出去，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操，你也要参加507所的评测？不会吧……”在据点内，胖子他们听完我的话，都大吃一惊，本以为就是替沙老打一架的事儿，没想到还搞出这么多幺蛾子来。

    “我怎么知道，但好像是躲不掉了，袁凤，你和我说说这评测到底测点什么东西？他娘的，我好歹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评测的一部分项目是固定的，另一部分项目则是随机抽选的。固定的项目包括力量，速度，耐力，身体的抗击打能力等一系列测试。当然，这些在常规评测是占比较大的比例的。允许你使用法术保护身体，甚至可以说允许你使用一切手段，除了作弊之外的来达到好的成绩，只要你有本事提高自己的成绩，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而随机抽选的一部分是针对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时冰，还有我这种体质特殊的人。比如我在测试的时候就曾经试图用妖精迷惑考官，本以为成绩会不算，但没想到还是算的。时冰的测试也是如此，但随即评测的项目每一年都在变，我这个就说不好了。不过，巴小山……山哥……你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再说，这不过是个入门评测，既然已经决定由你参加论武，你就算测了个黄字下等也没事的。”袁凤还不太习惯叫我山哥，经常会出现改口的现象。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这种小时候读书考试从来不及格的人，要是能在这上面拿个好成绩也好啊。”我笑了起来，顺口问道，“胖子，外围的盘口现在多少了？我和蝎王兆衢对阵的消息传出去后，肯定还会影响外面的盘口吧。”

    “当然影响，只不过你的赔率是越来越高，现在已经达到一赔五了，我估计等你的评测结果出来，如果你的评测结果还会影响盘口，你如果比蝎王要厉害，那估计是不太可能，最多持平吧，那赔率肯定会下跌。但如果你评测结果不如他的话，那赔率肯定还要高，我保守估计，如果你测不到天字上等，那赔率也许会达到一赔八，再往上涨的话庄家就吃不消了。”胖子嘀咕起来。

    我想了想后说道：“那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胖子三人狐疑地看着我，总感觉我这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五天之后，钟勇来接我去参加评测，评测的地点被安排在营房，而且由赖国栋这一组亲自监督。天挺好的，胖子他们等在外面，除了他们之外有不少圈子里的探子也都等在外面，胖子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说不着急也是假的，如果我的评测结果和蝎王相差很大，那等于变相地说明我肯定会输。

    大半天过去，终于瞧见了我的人影，洛邛拉了胖子一把道：“崔哥，山哥出来了。”

    看见我出来后不仅是胖子，连周围一群人都激动地走了过来，我面带笑容地走出营房大门，只是身边陪着我的司徒和钟勇看着手里的纸张，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表情仿佛在说：“这不太可能吧……”

    “咋样啊？测出来怎么样啊？”胖子走上来问道。

    “他娘的，山子，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啊，这结果，也太……”勇哥终于没忍住嘟囔道。

    “到底咋样啊？勇哥，山子测出来咋样啊？”胖子惊讶地问道。

    “你自己看，他妈的，这都是什么啊！”钟勇抱怨地喊道，将报告丢给了胖子，胖子接过来这么一看，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吃惊地说：“这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这样啊？”

    我看了看四周那些看着漫不经心，其实已经竖起顺风耳的人喊道：“都别打听了，我告诉你们好了，我的评测结果是黄字上等。我和蝎王兆衢差了足足三个大等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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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六章，无限接近于零的把握

﻿    上海大雨，杉树叶被雨水冲了一地，潮湿的地面上有无数水坑，我撑着伞站在外滩旁边。天色阴沉，身后的马路上车水马龙，纵然天气不好可还是有很多人相游江边，我想点根烟，但或许是因为天气比较潮湿的原因，打火机打了半天还没着起来。

    “啪”身边的胖子将打火机递了过来，我笑了笑用手护着火焰凑过去，烟燃起，青烟袅袅飘动。江风袭面，远处的轮船发出“呜呜……”的鸣笛声。

    “我记得十三岁那年我抽的第一根烟，是你从你叔叔那里偷来的。结果傻不拉几的没有打火机，又不敢问别人去借，最后跑到人家烧煤球炉的边上偷偷点的，哈哈……”我拿着手里的烟，笑了笑说。

    “嗯……”胖子点了点头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出去打鸟，那些麻雀翅膀淋湿了就喜欢找干净地方藏着，我们就在这些地方放个竹篮，用木棍支着，下面放点玉米粒，有时候一天能抓住两三只，抓住后在麻雀的爪子上绑个绳子，另一头就绑在自己的手指上，这样一边遛鸟一边跑，可带劲了。”我抽着烟，雨有点大了，肩膀上湿了一块。

    “嗯……”胖子依然没多说话，显得满腹心事。其实不仅是他，身边的洛邛，钟勇，司徒包括赖国栋那一组的人都满面愁容，一个个心事重重。

    今天是约定好了要和夏副所长论武的日子，我的评测结果太出乎意料，外围盘口直接从一比八跳到了一比十五，庄家几乎都要吃不住了，听说好多金主都下了死口，说我不可能会赢。别说他们，就连我们自己人也对这个评测结果大跌眼镜。胖子知道我只有黄字上等的时候差点以为这就是个玩笑，硬拉着我要重测一次，没想到重新评测的结果还是黄字上等。

    “小山，你的评测结果肯定不准确，就算你没有天字上等的实力，那至少也是天字中等，五年前你就是紫薇孤皇了，五年来你的本事有多大我们哥几个都看在眼里，这狗屁的评测报告不作数！”胖子有些发急地一直在强调这些话。

    我却一句反驳都没有，只是对他们说这个评测结果是准确的，我没有耍什么花样。

    在外人眼中我必输无疑，就算是因为论武而不能要了我的命，那估计也很难完好无损地走下擂台，从此以后，这传闻中在江湖内崛起的新星就该陨落了。

    胖子这几天一直在和洛邛他们想办法给我增添获胜的筹码，反而是我笃笃定定，有时候胖子急了还会指着我骂，说我不该这么优哉游哉。

    然而，无论如何都已经到了决战的日子，就在今天，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就该分出胜负了。

    手上的烟燃烧着，有细密的雨丝溅到了烟上，烟烧到一半就开始变黑。

    我笑了笑道：“都别摆出苦瓜脸，我又不会死，今天就是比个武而已，哈哈。”

    赖国栋望着我，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小山，这件事上我该向你道歉，如果不是我的无能，或许就不会把你逼到这个份上。”

    “赖组长不必内疚自责，人各有命，或许我命中注定就该有此一劫。再说了，我也不一定就真的会被打个半死，我这人命硬的很。”我吐出口中的青烟，摇了摇头道。

    “山子，如果事不可为那投降也没关系，无论如何都要完完整整的回来，能回来就是胜利，我到时候再聚福酒家给你摆喜宴。打不过人家不丢脸，要是毁了自己这一辈子，那……”胖子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摆了摆手说道：“我又没说过我一定会输……”

    “你有什么方法能赢？我们想了这半个月，也请了很多圈子里的关系，可是都说……都说你绝对没有赢的……”胖子的话说不下去，愣愣的看着我。

    在过去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是我们兄弟几个一起面对，但这一次论武他们却帮不上忙，只有我一个人面对，夜幕还未降临，天空的星光今夜肯定会被乌云笼罩。

    我仰起头，看见正在渐渐变的暗沉的天幕，手上的烟头已经快要熄灭，忽然一阵大风吹过，吹乱了我们的头发，吹的路上行人的大衣翻飞，吹的好几个人手里的伞飘上了天空。

    在这大风中，我忽然笑了起来，胖子看见我嘴角咧出的那一丝怪异的笑容，好像心里跳慢了一拍。

    “山子，你看起来像另一个人……”胖子轻声说道，正在此时一辆黑色的红旗牌轿车停在了路边，我丢掉了手上的烟头收起雨伞走了过去，轻轻摆手，胖子在我身后大喊道：“山子，咱们打架没输过，也没怂过，但这一次，你他娘一定要安全地回来啊！怂一次也没关系，只要人没事！”

    我坐进轿车内，关上门，红旗牌轿车接着向前开，胖子他们站在雨中目送我的离开，时冰走了上来，用冷若冰霜的眼睛看着离开的车影，低声说道：“我想如果今天他能活着回来，在江湖上的名号应该改一改，紫薇孤皇这个名号不适合他，太浮夸也太不切实际。”

    “那你说应该改成什么？”袁凤疑惑地问道。

    “孤狼……我想应该不错，无所谓帝皇也无所谓什么紫微星，他不过是一匹在雨中奔跑的孤狼。”时冰眯缝着眼睛说道。

    红旗牌轿车平稳地向前驶去，车子里只有一个司机，我抖了抖身上的湿衣服，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我一眼，平静地问：“沙老让我问问你，是否准备好了？”

    “要说实话还是假话？”我笑着问。

    司机见我笑了，显得有些奇怪，好像在这哥关键时刻我不该笑似的，说道：“当然是实话。”

    “没准备好，对付蝎王这样的大人物，别说给我半个月准备时间，就算给我半年也不够。”我笑着回答。

    “沙老不喜欢失败。”司机口气有些加重。

    我却笑的更夸张了，开口道：“对了，听说这种红旗牌轿车里都有放酒，这个车子里有酒吗？”

    “在你左手边的格子里，不过只有伏特加，沙老喜欢喝这种酒。”

    “哦……”我顺手从格子里拿出细长的酒瓶，拧开盖子仰着头就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却感觉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了一般，伏特加不一定比咱们中国的白酒度数高，但要说这烈喉咙的本事却是数一数二。中国的白酒讲究柔顺舒服，我笑着喊道：“哈哈，喝不惯，不过还是好爽。”

    司机轻笑一声说：“大战之前喝点酒，也是应该的。以酒壮胆，我听说蝎王兆衢的本事在江湖上传的很神，说是三倍于韫俍，可是真的？”

    我握着酒瓶哈哈大笑道：“此话差矣，不是三倍于韫俍，是十倍于正常状态的韫俍，哈哈，韫俍是我干掉的，我最清楚了。”

    “那你的把握岂不是很小！”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百分之百的大把握了？”

    “那你还让沙老帮你作假，让你评测的分数那么低！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司机惊讶地问。

    “嘿嘿……”我却没有回答，却只是笑着喝酒。

    “你的正常评测报告，如果没有作弊的话，应该是天字下等的水平，也就是说还比不上查崴，不过赖国栋要强，但和蝎王兆衢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你还故意作假，真是搞不懂……”司机越说越糊涂。

    我打了个酒嗝，开口道：“是啊，正常的我必输无疑，但谁说今天的我正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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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七章，龙口台

﻿    上海外滩，在正对着报关大楼那个大钟的正对面，停着一艘巨大的邮轮，我们的车子通过摆渡船接近邮轮，进入邮轮后，门口有两个黑衣人把守，检查了我的身份后说道：“请进，该到的大人物都差不多到了。”

    我点点头，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外的司机，司机笔直地站在雨中一动不动，我笑了笑说道：“下次如果你提前知道是来接我的话，能不能帮我整瓶啤酒，老毛子的酒太烈，喝不惯啊。”

    两个黑衣人为我打开了大门，走进大门中，一路上都有黑衣人引路，我顺着人群的指引向前走，穿过长长的向下的楼梯，慢慢走向地下，邮轮的底部是打开的，或者可以这么说，整个邮轮就是个掩护，掩护的是在邮轮下方在江水里建造的巨大擂台。

    灯光很亮，我走到了邮轮底部，下面是一扇敞开的大门，旁边的黑衣人低声说道：“请进，下方就是龙口台。”

    我点点头，龙口台我早有耳闻，这里是507建造的特殊地方，用来镇压全国各地的龙脉，因此龙口台不止一座，传说建造龙口台的石材都是上百吨一块的巨大石头，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都不会破损，就算是用山炮连续轰炸十多个小时也不会碎裂。常年镇压龙脉，龙口台被设计成如同一头张开大嘴的巨龙，吞吐四方之气，包容大海之力。

    双方将比武的场地设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上海的龙口台建在水下，不容易被发现，另一方面他们也考虑到我和蝎王兆衢的大战也许冲击力不小，放在普通的擂台上容易摧垮擂台。但对我而言，这都无所谓，我一边往下走一边点烟，走过漫长而漆黑的通道后，盛大的光芒映入眼中，遥遥看去龙口台的入口就像是张开大嘴的巨兽，虽然明明只是造型相似，但还是透出一种令人震撼心惊的力量。

    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稍微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潮湿的头发，听见吵杂的声音传入耳中，而站在龙口台前迎接我的是身材高大的甲一大叔。

    “嘿，大叔！”我笑着挥了挥手。

    他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瞪了我一眼后说道：“我和你还没那么热络，你该叫我前辈。”

    “哦，那就甲前辈吧，这听起来怪怪的。”

    “少贫嘴，夏副所长那边还没到，你先跟我进来，沙老正和几位老朋友碰面呢。”甲一将我带入会场中，灯光下的龙口台一览无余，整个龙口台大概是个横竖十五米左右的巨大石台，离地有五六米高，擂台上方是一头盘踞的石龙，龙口对着上方，石台周围一圈雕刻着奇怪的花纹，仔细一看，在石台周围雕刻的花纹竟然全是各种龙型，从小到大，姿态万千，我设想自己站在石台上就好像站在了万龙之上。

    “好大的气场啊。”我笑了笑说道。

    “当然，龙口台是我们507所最重要的结界，如果任何一处的龙口台被破坏，都可能造成龙气暴动，到时候天灾会接踵而来。”

    “哦……”我点了点头道。

    正说话呢，沙老端着酒杯在三位保镖大叔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走到我跟前后说道：“路上还顺利吗？”

    “出不了事，他们还没到啊。”没曾想我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大门就再次打开，在众人的瞩目下，夏副所长带着他的人走了进来，蝎王兆衢今日换了一件奇怪的衣服，黑色的束腰大衣，但衣服的材质看起来像是一片片鳞甲，加上他脑后的黑辫子和那张充满邪气的脸，还真给人一种蝎子精的感觉。

    既然正主到了，双方立刻对上，周围的宾客坐在指定观礼的位子，沙老走上龙口台，朗声说道：“沙某在此先向今日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这次论武的诸位江湖同仁说上一句，辛苦了！”

    说完后对着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旋即说道：“论武之日已到，今日之战将决定从今以后我们507所何去何从，沙某这里大言不惭一番，敢说当今江湖507所能顶一片天。故而，我们所的所长之位一向都是江湖中的大事。今日论武，若沙某的部下侥幸获胜，则夏副所长立刻交出之前答应交还的所有中华猛虎会像章，并且十年内不得再提竞选所长之事。但若是沙某部下不幸失利，沙某立刻退位，夏副所长也会在今天扶正。还请诸位同仁做个见证！”

    甲一大叔就站在我身边，开口道：“小子，那边那头蝎子好像很兴奋啊，一直在摸他的戒指。看过来的眼睛里也杀气腾腾的。”

    “哦，应该的，畜牲杀人的时候都很兴奋。”我轻蔑地笑了笑说道。

    “你还是重视点比较好，毕竟对方实力远在你之上，今天有什么破敌之策吗？”甲一大叔又问。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耸了耸肩回答。

    “你！”甲一大叔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悦，正在此时，沙老高声说道：“现在，请两位论武的后辈上台。”

    “喂，可别输了，沙老可将所有的本钱都押在你身上了！”甲一大叔在我身后喊道。

    我背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说：“那是因为他觉得我值得押。”

    走上龙口台，站在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石台上，沙老已经走下了石台，我和蝎王兆衢面对面站着，他用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我，阴冷地说道：“今天你可逃不掉了，你说我是卸掉你的一条腿呢还是砍掉你的一双手后再放过你呢？”

    我笑了笑说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房子前大妈卖的炸蝎子，拔掉了尾巴上的毒针，那味道嘎巴脆。”

    “你也就只能现在嘴硬了，一会儿看我不撕烂你的整张脸。”他举起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戴着的戒指。

    我咧了咧嘴，慢慢向后退，两个人退到了擂台的边缘，下一秒，龙口台旁有人喊道：“论武大会正式开始，战鼓起！”

    “咚咚咚……”战鼓要响十次，十次之后战斗正式开始。每一下战鼓就好像敲在了人们的心头，很沉却又迫人心扉。热血慢慢地被激发，男人骨子里好斗的天性正在苏醒。

    “第九下，第十下！”我心里默念，当第十下响起的一刻，蝎王兆衢猛地抬起手，身上一直压制着的气息瞬间爆发，诡异的狂风席卷整个龙口台，左右手的戒指猛然间亮起邪光，龙口台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色的虫子，一个叠着一个，数量非常可观，从四面八方向我包围了上来。

    蝎王兆衢是邪道高手，手段和其名字一样，自然和蝎子有关系。这些黑色的毒蝎并非实体，而是风里带着的毒素让人产生的轻微幻觉，如果意志不坚定的人就会信以为真。我虽然能看见，但却不以为意，手上燃烧起熊熊烈焰一拳砸在了地上，火焰以我的拳头为中心向外扩散，一层接着一层将我看见的蝎子打碎，刹那间火焰外放，将所有的毒蝎全部震成了碎片，化为硝烟！

    站起身来，我望着兆衢，冷冷地说道：“咱们能别玩这些过家家的法术了吧，还是硬碰硬吧。”

    兆衢邪魅一笑，又舔了舔自己的戒指，却没想到他手上的戒指竟然又微微动了一下，和上次我见到的时候一样，这戒指好像是活的一般，只不过这一次这枚戒指彻底复活！变成了一头蝎子落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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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八章，天蝎

﻿    蝎子落地，在地上轻轻滚动了两圈，然后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它看起来很小，甚至比刚才那些幻象中出现的蝎子还要小，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头蝎子的与众不同，首先是那双幽邃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红光，以及漆黑的身体，如果置身于黑暗中，你能看见的或许只有两点微弱的红色光芒。它好像是有智慧的，亦或者说它的智慧还不低，高举着双钳，扬起背后的尾巴，仿佛在向我宣告自己的地位。漆黑的甲壳表面甚至不会反射任何一丝光，它在地上来回游走，明明很小却给人一种不能轻易靠近的感觉。

    “我出生在戈壁荒漠，和任何一个依靠沙漠生存的民族一样，我们依靠沙漠活着却又敬畏沙漠的一切。我记得小时候族人经常一觉醒来就会被蝎子蛰，有的人没能挺过来，最终死在了毒液下。族群里的人都很害怕蝎子，他们一面恐惧着蝎子的毒液，一面却又编造很多关于蝎子的传说。我记得小时候，听过一个关于天蝎的故事，让我印象深刻。”他站在那小小的蝎子背后，就仿佛站在了一堵牢不可破的墙壁之后，竟然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

    我没轻举妄动，看着这家伙耍什么花样。

    “传说，蝎子是曾经的众神创造出来的守卫，看守着沙漠深处众神的宫殿。但当众神的休眠即将到来，众神担心蝎子会离开神殿，便拔去了蝎子原来有的翅膀。让蝎子们永远无法走出沙漠。可是，众神却发生了疏漏。他们没有发现一对刚刚出生的蝎子，这对蝎子还保留着翅膀，但因为害怕被众神发现，所以它们的父母要求它们将翅膀藏起来。时光一晃，过去无数岁月，藏着翅膀的蝎子慢慢长大，成为蝎子中的强者和领袖，它们觉得众神太自私，于是决定推翻众神的统治。它们打入宫殿，用本该刺杀众神敌人的毒刺杀死了众神。获得宫殿和神力的蝎子彻底成为了沙漠的主人，但纵然征服了看似辽阔无边的沙漠，可蝎子们还有一个地方是永远无法到达的，那便是太阳。如果没有太阳，沙漠就不会那么贫瘠，如果沙漠不贫瘠，蝎子们就会生活的更好。保留着这样想法的领袖飞上了天空，向着天上你的太阳而去，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无人可知。很多年后，在我听说的神话版本中，那对飞向天空的蝎子被称为天蝎，它们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它们用自己坚固而漆黑的甲壳挡住了太阳，因此在黑夜到来的时候，太阳会消失无踪。”

    冗长的神话故事，听完后我却笑道：“你真该看看进化论，看完后就知道，蝎子永远不可能长出翅膀，这是物种进化的缘故。还有，之所以会天黑，是因为公转自转。”

    兆衢笑了笑道：“我和我族群里的其他人不同，他们一边跪拜蝎子，一边却又害怕地躲避它们。但我却深深地爱着这些骄傲的战士，我走遍了中国的沙漠，在最贫瘠的地方也见到过这种生物的存在。我一直觉得蝎子最大的缺憾就是不会飞行，它们堪称完美的生物，直到我在沙漠的深处，一座已经荒废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宫殿遗址内找到了那口小小的石棺，并且发现了保存在石棺中的这对蝎子。我才知道，原来天蝎的传说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我面前地上的蝎子背部忽然破开了两道口子，是其身体自己出现的伤口，狭长的伤口能看见骨头和肉，紧接着有一对薄薄的如同轻纱般的东西生长了出来，甚至在灯光下，这对翼膜还散发出了彩色的光芒。就像是蜻蜓的翅膀，阳光下会有七彩的纹路。

    这一幕确确实实让我吃了一惊，忍不住说道：“他娘的，还真长翅膀了！”

    长出翅膀的蝎子渐渐飞了起来，虽然还是那么小，但这种变化无异于在告诉我，这不是普通的蝎子，或许是土兽甚至是妖。

    我向旁边挪移了几步，就在此时长出翅膀的蝎子忽然冲我飞了过来，飞行的速度很快而且轨迹也很奇怪，我对这东西的底细了解的并不多，但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被这玩意儿如果蛰一下的话，八成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因此立刻选择躲避，天蝎扑了个空但并没有放弃，转过头来继续袭击我。几个来回一折腾，我也就差不多掌握了这种袭击的规律。动物攻击的手段总是有规律可循，它们虽然比人类强壮，但智慧却远远及不上人类，在攻击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选择相同的方式。这也让我对躲避蝎子的攻击越来越游刃有余。

    “我看你这蝎子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会飞而已，会飞的虫子多了去了，都能杀的了人？”我在躲避攻击的间隙还不忘嘲讽对方几句。但兆衢却并不动怒，号称蝎王的他应该也不只这点手段。

    我在躲避面前蝎子的攻击后闪到一旁，接着拔出图山刀一刀劈下，正正好好将面前的蝎子给劈成了两半，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蝎子此刻落在地面，身体变成两半，内脏和血液流了一地还混合着一些黏黏糊糊的液体。

    “什么天蝎啊，笑话嘛。”

    “真的是这样吗？天蝎的甲壳能够覆盖太阳，吞噬所有的光，天蝎的可怕现在才刚刚开始。”兆衢的话听起来有些惊悚，但当其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地上已经死去的天蝎身体内流出一些黑色的液体，起初我还以为是浓稠的血液，因为有些动物的血液太粘稠所以乍一看和黑色很像。但当这些液体凝聚在一起后我才渐渐发现，这并不是动物的血液，而是某种奇怪的液体。液体相互交织，渐渐缠绕在了一块，最终变成了一整块黑色的物质。

    “呼……”此时兆衢从腰带的夹缝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粉包，打开后吹了一口气，粉包中的粉末随风飘散出来，落在了整个龙口台上。而当粉末洋洋洒洒飘荡的时候，我面前黑色的物质又开始隆动，慢慢扩大，就好像晕开的墨汁，而且越来越夸张，也就前后十来秒的时间这团黑色的物质就足足变的和成年男子差不多巨大，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觉得情况不对，立刻扬起火焰打了过去，但火焰落在这团黑色的物质上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今夜，我要让神话时代的天蝎再次复活，它将成为你的噩梦。”兆衢举起双手，灯光下的黑色物质已经扩大到几乎和座小山似的，但还在变大，最终撑到了天顶，估摸得有十来米高，外形和蝎子一模一样，全身漆黑但看不见任何一片鳞甲，那对红色的眼睛忽明忽暗。

    “这么大！”我着实吃了一惊，但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对面的怪物已经攻了过来，巨大的钳子对准我砸了下来，这大怪物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我急忙朝旁边一跳，还以为能躲过，但没想到对方另一个钳子早就准备好了，横向一抡，便将我整个人击飞出去，我撞在龙口台的边缘石柱上，胸口发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天蝎的毒能杀死众神！”兆衢高声说着，天蝎扑了过来，我立刻从地上跳起，刚要做出反击，天蝎却以迅雷之速用钳子一下子将我压在了地上，同一瞬间，扬起漆黑而可怕的毒针直刺我的脑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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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二十九章，真龙火焰

﻿    关于兆衢的身世，我查到过很多说法，但众说纷纭但最值得相信的应该是沙老提供的内部资料。兆衢出生于沙漠的一支游荡部族，他的年纪比他看起来要大一些。据说在年轻的时候他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能力，寻找并且控制蝎子。就好像有些人天生吸引路边的野猫，有些人天生受到蛇群的欢迎，而对于兆衢而言，和他最亲近的是这些外人看起来非常可怕的蝎子。然而，在他还没成年的时候，意外发生，一场凶猛而且毫无预警的沙尘暴席卷了他的部族，死伤惨重，而他更是在这场沙尘暴中失去了亲人和朋友。最终，这支已经支离破碎的部族来到了城市，而他也在城市里遇到了第一个发现并且企图利用他能力的人。这个人便是上一代的蝎王，上一代的蝎王有很多弟子，为了继承蝎王的称号和能力，他们互相之间也存在非常残酷的竞争，这种感觉就像是将无数蝎子放在一窝，不给它们吃的，过了半个月后去看，活下来的那只就是这群蝎子中的最强者。还很年幼的兆衢便是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下长大，等他成年的时候，已经是个彻头彻尾邪气凛然的混蛋了。

    兆衢自己都记不清杀过多少人，但他曾经说过，他们师兄弟之间争斗，上一代蝎王从来都不会阻止，反而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分出胜负，失败的那个自然是去见了阎王，而活着的那个反而会获得蝎王的奖赏，奖赏的内容很多，法宝，金钱当然最好的自然是法术。兆衢这一身本领便是在最后杀过所有的师兄弟后从上一代蝎王那里学来的。甚至，在最后他挑战上一代蝎王，将后者杀死后也没有任何愧疚。

    江湖中有很多人被称为大前辈，也有很多人自封为大前辈，但兆衢一直很低调，你要是问邪道之中有哪些大前辈，别人能报出一连串的名字，一定会提到韫俍但不一定会提到兆衢。甚至有很多人如我这般，都不知道邪道中还有这么个年纪不算大但手段特别厉害的很角色。可我对送我来的司机却没有吹牛，兆衢的确是正常状态下韫俍实力的十倍！

    天蝎将我压在地上，毒针已经快要刺到我的脸，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毒针入地，竟然将连炮弹都不一定能打穿的石台给刺出了一个窟窿。兆衢冷着脸说道：“小兄弟，这么容易就死了啊，我还以为你有本事吹牛也有本事真的和我过几招呢。”毒针之下，似是并无活口。

    我躺在地上，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我用土墙稍微挡了一下，让刺下来的毒针稍微偏转了一点，也就是这么偏转的一点保住了我的命。对方一上来就将我逼到了绝境，连出狠招，而且招招都想要我的命。看来我也不能被动挨打，得出点狠的！伸手往怀里一抹，接着将一样东西给拿了出来，灯光下金色的光芒闪烁，我举着手里的物件对准面前的天蝎，喝道：“来一次烧烤蝎子吧！”话音刚落，青色的火焰喷吐而出，刹那间包裹住了眼前的天蝎！

    在赖国栋这组我最佩服的并不是组长赖国栋，纵然他利用上层的关系保住了手下这票人的生计，可能力不足，实力不行，光靠点虚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我真正佩服的人还是司徒，虽然刚结交的时候司徒没怎么给我好脸，看起来为人也很傲气。但接触之后才会发现，因为人家有真本事，所以才会显得特别傲气。

    司徒的本事有两样，第一样是看病，赖国栋那组包括我们三兄弟经常受伤，骨折流血那都是家常便饭，但只要是交到司徒手上，最后都能给救回来，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古法，反正只要不涉及到内伤，最后连条疤都不会留。这第二样便是法器的制造和改良，据说司徒外面有路子，认识几个特别有能力而且特别神秘的工匠，上次我们的猎妖弩就是找他认识的朋友给改的。用他的话说，除非你让他造个航母出来，只要材料足够，他给你造台飞机都不是难事儿。而这一回，他也帮了我大忙，金色龙头虽然威力很大，但实在太笨重，扛在身上就和端着台加特林冲锋枪似的，突突的时候是很爽，可过后想逃跑就只能把它扔下。如果龙头能改装的稍微轻便一些，那将会变成一把完美的武器。但这种事儿我原本以为就只能想想，但司徒却帮助我梦想成真！

    青色的火焰下天蝎立刻后退，兆衢面色微微一变，跨步上来，伸手一甩竟然抛出一大块像是黑布一样的东西，挡在了天蝎和火焰之间。我手持一个金色的细长圆筒，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其面前。松了松手指，青色的火焰立刻消失。

    这便是改造后的金色龙头，司徒的朋友拿到龙头后进行了奖金半个月的研究，很快就发现，整个龙头大部分都是虚的，也就是所谓的装饰。真正能喷出火焰的地方是龙头中央包裹的一个核心装置。但想要分解并且完好无缺地将这个核心装置给拿出来，他们就耗费了足足半个月时间。我手上的这根金色细长型的圆筒就是金色龙头的核心，工匠在这上面安装了一个开关类似扳机的东西，只要扣动扳机，火焰就会喷射出来。但使用时候消耗的还是我身体内的气，因此不能和喷火器似的烧个没完。

    天蝎看起来凶，但在这真龙火焰之下还是个菜，吓的往后躲，显然不敢和真龙火焰正面对抗。倒是这块黑布有些奇特，居然能阻隔真龙火焰。我举着金色的圆筒，笑道：“喂，不是说天蝎能遮蔽太阳吗？怎么连我的火焰也要躲？”

    黑布散开露出了站在天蝎旁的兆衢，这家伙脸色已经恢复过来，看了看我手上的圆筒笑道：“你果然没那么好对付，手上还是有些干货的。”

    “别光说我啊，你还不是一样？这黑布什么来头？”我高声问道，双方之间的优劣势再次被拉倒了一个平行线上。

    “此布为地狱瘴气所化，能阻挡一切炙热之物，你的火过不来。”兆衢这话倒是不假，我在鬼市的时候听说过这玩意儿的厉害，也有胆子惊人的恶鬼倒卖这种瘴气，这玩意儿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反噬，一瞬间就能夺走一个人的阳火，被夺走阳火之人必死无疑。

    我看了看手上的真龙火焰，又瞧了瞧眼前的黑布，脸色忽然一变，开口道：“我觉得，你这块破布未必能挡的住我的火焰。”

    “这么自信吗？那要不试试看啊！”兆衢伸手一挥，黑布重新合并在了一起，我深吸一口气，将金色的圆筒对准了黑布，气息顺着我的手指快速涌入这金色的圆筒中，接着镇定而果断地按下了扳机，金色圆筒中喷出可怕的青色火焰。

    “来自玄海的古龙宝库，能消灭一切邪恶，古龙的愤怒在火焰中彰显，你应该可以破开地狱的瘴气！”我高声喊道，青色火焰冲击在黑布上，起初黑布并没有任何反应，黑布后的兆衢笑道：“还是别浪费气了！”

    “我说能烧的穿就一定能烧的穿！”我一边喊着一边向前踏出一步，更多的气涌入金色圆筒中，青色的火焰突然发生大变，刹那间火焰化作龙型，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响彻整个龙口台，龙型火焰瞬间击碎了黑布，横扫整个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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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章，水晶化

﻿    龙型的火焰在石台上扫过，仿佛一瞬间吞噬一切的巨龙，咆哮着，站在万物之巅，看向世界的巨龙，它的威严不容侵犯，纵然古龙已绝迹天下，可即便是古龙的火焰也依然不能被撼动。

    龙口台边，目睹这一幕的众人脸色纷纷变化，夏副所长更是面容一变，想来也许他原本以为我这个评测报告只有黄字上等的小子突然逆转了战局，一时间竟有些想想不通。

    在场那么多人，唯有沙老一如既往的平静，抽着他的军烟，手边放着一杯水，看着龙口台上的我，好像这一切都已经料到了似的。

    其实使用真龙火焰也是我之前就打算好的，别忘了这里可是龙口台，龙口台是为了镇压暴动的龙气和龙脉所设，也就是说，这里是最接近龙气的地方。而我手上的真龙火焰配上此地的龙气，威力定然大的出乎预料。

    松了扳机，我沉沉地喘了口气，长时间地输出身体内的气，自己也有些吃不消，火焰是烧的挺爽，可身体内好似空了一般。片刻后，丹田才渐渐恢复，天蝎巨大的影子已经被打散，火焰扫过的时候兆衢和他的蝎子远远躲开，但真龙火焰烧的太猛，此时看去那头变大的天蝎已经满身焦黑，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

    “不过如此嘛，天蝎？不就是个臭虫嘛！”我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听说你进组的时候评测结果只有黄字上等，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我却相信了。”没曾想兆衢面对我的真龙火焰烧过的这一波后竟然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反唇相讥，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的模样。他从天蝎的尸体后面走了出来，转动着另一只手的戒指，继续说道：“我在江湖上尤其是在邪道混迹了这么多年，发现了一些很奇特的现象，越是借助外物的人就越是没有本事。如果修为高深到撒豆成兵，点石成金，又怎么会需要供台符咒呢？在你们三兄弟中，其实说到单打独斗和自己真正的本事，你才是最弱的那个。”

    我丹田内的气正在快速恢复，可暂时还不能使用真龙火焰，张口喊道：“你这种语言攻击对我没用，就算我不如我的两个兄弟又如何，我借助外物又如何？能赢你不就行了吗？”

    兆衢露出邪恶的阴笑，摇摇头道：“《武当五行功》没那么好练，而且或许现在的你也已经看出来了，五行功就算如你这般奇遇不断，但能带来的收益还是太少了。所以即便是传给你这五行功的于老自己都兼修了其他很多功法和法术。刚刚的过招不过是热身，现在才是真正交手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躲得过我的招数，也希望你丹田里可怜的气没有用光。”

    说话间他亲吻了自己另一枚戒指，和刚才那枚戒指一样，这枚戒指竟然也是一只活着的蝎子，然而，这是一只白色的蝎子，全身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美丽，它轻轻动了几下随后从兆衢的手上跳到了地面，在地面上抖动了几下身体。灯光之下仿佛水晶雕刻出来般漂亮，纵然是那非常危险的毒刺也让人痴迷。

    “在我的部族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越是美的东西就越是危险。戈壁中如果失去了水，当你看见那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就会痴迷而不顾一切地去追寻。但当你发现那只是一场空的时候你却也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这是最美丽的蝎子，天下间不会再有比这更美丽的生物了，最美丽也最致命……”兆衢话音刚落，水晶蝎子就渐渐爬到了黑色天蝎的尸体上，紧接着高高举起自己的毒刺，一下子扎进了本来已经被烧焦死去的黑色天蝎尸体内。

    毒刺不用来攻击我，反而刺这死掉的蝎子，这是干什么？我心中正狐疑，已经死去的黑色天蝎竟然动了！

    死而复生吗？还是本来我刚刚就没把这东西给杀干净了！

    黑色的尸体抖动了几下，片刻后奇迹般的变化突然发生！原本这头死去的天蝎身体是黑色的，那种漆黑一片的颜色，可以吞噬一切光芒的颜色。可当水晶蝎子刺了它一下后，黑色的尸体竟然渐渐变化，先是从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水晶化，接着这种水晶化开始蔓延开来，没过一会儿，整个黑色尸体都变成了水晶模样。乍一看，模样竟然和那头小的水晶蝎子一样！巨大的水晶天蝎举起双钳，从死亡中苏醒过来，愤怒地砸着地板，以此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暴怒。

    “他娘的，怎么会活过来了！”我惊讶地喊道，向前跨出一步，丹田内的气虽然还未恢复完全，可并不影响我再动用真龙火焰，捏着黄金圆筒，对准了那头大的水晶天蝎按下了扳机，火焰从黄金圆筒中喷射出来，气息大量涌出，化作了可怕的巨龙，龙吟声再次响彻整个龙口台，大火席卷而过，和刚刚一样如出一辙的情况。然而，当火焰消失后，龙口台上的那头巨大水晶天蝎却没有倒下，它已经化作水晶模样的外壳完美地抵挡了火焰的袭击。

    我喘着气，微微皱起眉头，没想到自己的底牌之一这么快就没用了。水晶天蝎全身冒起白烟，但活动自如也没有出现任何伤痕，它盯着我，低吼一声后朝我扑了过来。我急忙往后退，但这水晶天蝎个头着实太大，翅膀扇动大风在空中盘旋，看准机会就朝我脑袋攻击。我来回躲避，但活动空间还是有限的，毕竟兆衢还站在对面，我总不能因为躲避天蝎的攻击而跑到兆衢那边去吧，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兆衢望着我疲于奔命的样子笑了笑道：“所以我才提醒你省着点丹田里的气，要是全用光了，就只能做个过街老鼠了。”

    “不用你教老子怎么打架！”我高声骂道，兆衢笑了笑伸手一挥，水晶天蝎忽然停在了空中，接着高高举起了尾巴上的毒刺，毒刺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我预感可能不好立刻双手合十，默念道：“五行来举，护我四方！”

    话音刚落，水晶天蝎的毒刺内就喷出大量液体，那感觉就像是消防龙头喷出的水柱，只不过从毒刺里喷出来的液体我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那肯定是毒液！大量毒液冲上空中又洒落而下，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场可怕的毒雨。我将手按在地上，高喊道：“土墙，起！”

    这是防止毒雨最好的方法，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龙口台上并没有土墙拔地而起，整个石台平静如常，一点反应都没有。毒雨已经洒下，我急忙将外套脱了下来暂时挡在头顶，毒雨打落在我的衣服上发出“兹兹……”的响声，不仅带有剧毒而且看起来还带有很强的腐蚀性。可龙口台为什么没有反应呢？难道是因为我的气不足？但就算我丹田内的气还没恢复过来，但催动土行创造土墙的气还是有的。问题不在我身上，而在于这个石台。

    我又尝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却听见对面的兆衢冷嘲道：“别试了，《武当五行功》对龙口台不起作用。整座石台浸没在龙气内，早就不是一般的石头，你的气岂能催动命令龙气？你利用龙气加强了火焰的威力，现在却又因为龙气而无法控制石台，也算是因果报应了。所以我才说《武当五行功》是最没用的功法，这不就证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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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一章，综合评分

﻿    天下间本来就有高低之分，或者说任何事物都有高低，身高，学历，人品等等，法术功法也是如此。五年前于老给我《武当五行功》的时候或许只是因为承了韩前辈的面子。纵然江湖中有很多事是说不定的，但不得不承认《武当五行功》并非高深莫测的法术。

    我六次逆转运气，加上五年的勤学苦练，如今也不过只能做到自保。曾经有人评价过我手上的这点法术，用的是这样一句话：“不像是杀人的招式，更像是在变戏法。”

    毒雨倾盆而下，我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甚至有毒雨顺着衣服上的洞落在我的皮肤上，很痛，像是被盐酸滴过一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得想办法反击，坐以待毙就只是等死。如果土行法术暂时被封印了，那就试试其他的法术，手指一划，金线破空而出切割在了水晶蝎子上，然而，那道明亮的金线却如同普通的光一般被水晶蝎子弹开，折射着朝两边反射而去。

    我脸色一变金线对水晶也没用，火焰更是无效，水行兴许有用，但我试图依靠这些毒液反击，但混合着水晶天蝎的毒液却并没有响应我的气，毒液排斥我的控制。我将手往前伸，丹田内的气不断往外环绕，可对毒液的作用微乎其微。

    “我早说过，你的那些法术已经完全被封印了。”兆衢的声音如同冷风般传来，同时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我的上方，我慌忙地仰起头，却看见一只巨大的水晶钳伸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只巨大的水晶钳子给打飞了出去。

    “草……”我骂了一句，身子在空中滑出一段距离，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肋骨肯定断了，我甚至一张嘴就喷出血沫。水晶天蝎跟着跳到了我的面前，钳子插下，一下子扣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地上，我举起黄金圆筒想喷射火焰，可那只小的水晶蝎子却摇摇晃晃地爬上了我的手臂，用毒刺对着我的手臂扎了一下，注入的毒液很少，因为论武是不能杀了对手，但这点毒液却依然破坏力极强，我被刺中的手臂先是剧痛，这种剧痛是一阵阵的，好像皮肉鼓动要破碎一般。跟着皮肤爆开，大量的血水朝外流。紧接着半只手没了感觉，疼痛感觉也跟着消失。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这只手已经断了。

    水晶天蝎的力量很强，黄金圆筒从我的手上滑落，无法挣脱，我被兆衢的手段压的死死的。兆衢冷笑着跳上水晶天蝎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狭长的眼睛中露出轻蔑的神色，冷笑着说道：“看来我说的没错，你果然只有黄字上等的水平。认输吧，在这样下去受的伤只会越来越重。”

    “不！”我倔强地喊道。

    兆衢挥了挥手，小个子的水晶蝎子慢慢爬到了我身体的另一边，接着用毒针在我的皮肤上轻轻划过，毒针说过之处先是痒，接着是一阵阵的痛。

    “如果你现在投降，我还可以给你解药，你这条手还能保住。再过一会儿恐怕解药都没用了，认输吧，你已经没有任何反击的办法了。”

    看台上，夏副所长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望着沙老说道：“虽然你的人有些地方很出乎意料，但无论如何，结局还是一样的。巴小山输了，我赢了，老家伙，你该让位了。”

    沙老抽着烟，回头平静地看了看夏副所长，随后又将目光移回了龙口台上，轻声说道：“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难不成巴小山还有什么手段吗？”夏副所长对于沙老的态度忍无可忍，几乎是咆哮着喊道，“你自己说的，巴小山输了就将位子给我，论武的结果可是全天下公证的，难不成你想耍赖吗？”

    “等那孩子真的认输了，我自然会将位子传给你，但他不是还没认输吗？”沙老的话如同刺激到了夏副所长的神经，他气急败坏地冲龙口台上的兆衢喊道：“还等什么呢，快让他投降！”

    我忍受着毒液带来的痛苦，这一阵阵痛苦如同席卷进我大脑的潮水，不断涌动，时而强烈时而又很微弱，我感觉到身体内的气在被冲垮，气息想保住我的命，但却抵挡不住毒液的腐蚀。

    “沙老，我看巴小山快撑不住了，不过他的真正评测报告应该是上级下等，不至于被打的这么惨吧……”甲一大叔在沙老身边站着，此时皱着眉头说道。

    沙老笑了笑说：“进组的评测报告是对于评测者实力的平均值，在评测的过程中，有些项目擅长有些项目是很不擅长。但最后的结果是将这些擅长和不擅长的项目综合起来看，你们如此，那些组长也是如此，巴小山真实的评测结果是上级下等，你知道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吗？”

    甲一愣了一下，摇摇头道：“这还真不知道。”

    “在评测中，在进行最后一项测试之前，巴小山的成绩是黄字上等。”沙老的话让甲一大吃一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那就是说他的真实实力真的只有黄字上等，连玄字都不到？不会吧，他的五行法术用的还是挺好的，而且击败了那么多江湖名宿，难道都是运气好的关系？”

    “五行法术博大精深，但他的五行法术是依靠六次逆转运气得来，本身没有什么天赋，根据以往的战斗经历，基本也都是依靠宝物取胜。逆转运气毕竟是有隐患的，虽然赖国栋帮他稳定了病情，甚至可以说是表面看起来已经治好了。但并不能确定将来不会复发，一旦逆转运气留下的隐疾复发，可能一瞬间就夺去他的小命。”沙老平静地解释道，“评他为黄字上等的确是有些低，也是考虑到了他可能存有隐疾的关系，但纵然撇开这一条，他平时的实力最多也就只能到玄字中等甚至是下等。”

    “那天字下等是怎么评出来的？这……”甲一急忙追问道。

    “最后一项测试内容，你还记得吗？”沙老却反问了对方一句，甲一一怔，细想了一下后说道：“我记得最后一项评测是潜力和危险时候爆发的潜能评测，简单的来说就是未来可能变的多强，关于这个的评测。难道，巴小山就是依靠这一项才拔高了自己的成绩……”

    沙老点了点头道：“他最后一项评测的结果是机密，评测组还在检查和考核。但最后给出的综合评分，依靠最后一项测试的结果，直接拔高到了天字下等。”

    “那就是说，这小子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不可估量的潜力！可这也太说不准了吧，而且他爆发出的潜能难不成还能逆转眼前这个劣势？他都快死了！”甲一不相信地摇头说道。

    “能不能逆转，等下就知道了。呵呵……”沙老并不紧张地笑了笑，就仿佛这次的论武和其没有关系，从开始到现在他的脸上就没出现过任何一丝慌张。

    甲一将目光重新投射到了龙口台上，此刻的我身体三分之二的部位已经被水晶毒蝎的毒针扫过，全身都在痛，这种痛很难形容，总是感觉在让我崩溃的那根线上。

    “还不投降吗？巴小山！”对于我的倔强兆衢开始不耐烦起来，水晶毒蝎注入的毒液也越来越多，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丝一毫地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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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二章，翻身

﻿    崩溃的神志间，毒素遍布的身体，我几乎没办法行动的身体。我耳边充斥着兆衢的咆哮以及水晶毒蝎的低沉叫声。可是眼前，能看见的只有一片白色，纯白，就像是没有任何染色的纸张。疼痛的感觉好像渐渐离我远去，我经历过很多次生死经历，每一次都会看见这样的纯白，据说每个人死之前能看见的画面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会回光返照，有的人则留于梦幻之间。

    而我能看见只是这片白色，似乎代表了我对于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的留恋。

    “投降，投降……”兆衢大声地喊着，但他的声音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的消失，我听不见他的声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这片安静的白色。

    直到我感觉到眉心处的疼痛，我看见白色的中间开始出现焦黑色，随后火焰缓缓从白色的画面中出现，仿佛一张被从中间点燃的火焰。

    “呵呵……”我听见轻蔑的笑声，透过白色的画面传来。

    随后我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火焰的后面，但看不清楚，只是声音很熟悉，像是雨果的声音，因为他的声线很特殊，听过的人绝不会忘记。

    “要死了，没什么可惜的吗？”他问道。

    我知道这个说话的人一定不是真的雨果，只是我脑海中出现的幻象，如同很多死前处于梦幻边缘的病人。

    “被巨龙杀死的人和不小心摔下楼梯死去的人没什么不同，对于普通人而言是这样。但对于你来说，你该死在更伟大的人手下，死亡是成全你一生最后的机会。死在一个邪道之人的手上，可悲吗？”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而我却没办法回答。

    “你不是还有手段没用吗？为什么不用呢？”他问道，声音又如同变成了我耳边轻声的呢喃。

    最后的手段，的确，我还有最后一张王牌没有用。可是现在我的这种情况，就算有王牌也用不出来。

    “是不是因为动不了了，所以已经束手无策了呢？呵呵……看在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的份上，这一次我可以帮你一把。不过，这份人情将来可是要还的……”他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消失，我看见眼前的白色也在消失，伴随着白色的消失，耳边也有越来越多吵杂的声音重新冲入耳朵中。

    “投降，投降！”那是兆衢对我的咆哮。

    他站在水晶蝎子之上，回头冲着众人喊道：“你们看见了吗？他还不肯放弃，但是已经回天无力，是否可以判他输了？我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想要杀死他的冲动！”

    各个门派的人都在悄声地说着什么，夏副所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诸位，我想今日这场论武的胜负已分，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吧？如果再等下去的话，我怕巴小山会死。在下于此恳请各位放年轻的孩子一命，判他输吧！”

    四周的人再次议论起来，我缓缓睁开眼睛，却在这一秒感觉到手上多了一样东西，勉强回头看去，不知何时一直藏在我贴身口袋里的扳指竟然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上。

    那枚不起眼的扳指，布满裂缝在商人的眼中或许值不了几个钱，如同我一般，不过是这大江湖这些所谓高人眼中不名一文的小辈而已。

    但，我还没投降，这是我最后翻身的底牌，虽然不知道是谁将扳指放入了我的手心中，但无论是谁，是我在弥留之际产生的幻觉也好，亦或者是看台上谁动了手脚也罢，我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

    扭转手掌，一点点将扳指往我的大拇指上套，与此同时，各位宾客商量了一阵后，终于有了决定，其中一个年级很大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来，看着沙老说道：“我想没必要打下去了，这个孩子已经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还是放他一命吧。”

    所有人都看着沙老，如果沙老认输的话，我也就等于输了。沙老平静地喝了口水，将手上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抖了抖衣服上的烟灰，撑着拐杖站起身来，刚要说话突然听见来自龙口台上的咆哮。

    “我还没输！”

    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龙口台上，兆衢脸色一变，夏副所长皱紧了眉头，周围的宾客全都大吃一惊，唯有沙老笑了笑，平静地开口道：“我想说的，他已经说了，巴小山，你可还有翻身的本事？”

    “有！”我咆哮着。

    “那还等什么！使出来！”沙老低沉的声音却如同狮子的咆哮在会场中炸响。

    “您看着吧！”我高声回答，就在这个瞬间，扳指套进了我的大拇指上，立刻开始吸我的血，手指上一片血光环绕，同时恐怖的气息冲遍我的全身，每一寸经络，每根血管，五脏六腑仿佛重新洗礼了一遍似的。我张开嘴，吐出的都是过剩的强大气场。

    兆衢脸色一变，吃惊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甲一大叔更是惊讶地说：“这小子居然还有这等底牌没出！”

    强大的气化作恐怖的旋风在龙口台上吹起，狂风甚至掀翻了周围宾客面前的桌子，大风中，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疯狂地狂吼：“别他娘的骑在老子身上，滚下去！”

    风暴炸裂，兆衢感觉自己脚下的水晶蝎子竟然被一点点抬了起来，定睛看去，原本不受我控制的龙口台上居然多出了一道拔地而起的土墙，经过龙气加持的石台竟然在我此时此刻爆发出的强大气息下屈服了，疯狂涌入的气不断地冲入石台内，改变了龙口台的外形！石墙将水晶蝎子给顶了起来，我站在石墙后面，站在狂风中，身上流着血眼里却是不会熄灭的战火，擦掉了嘴边的血沫，我从口袋里摸出了天邪流落符，往空中抛出，伸手一点，天邪流落符光芒外放，黑色的光芒吞噬了石台上所有的灯光，接着是一阵冷酷的笑声，黑骷髅从黑色的光芒中探出身子，大声喊道：“你终于把我放出来了啊，我都在里面憋死了！”

    我低着头，阴沉的笑了笑说：“这不是把你放出来了吗？”

    兆衢和水晶天蝎立刻后退，他那如同动物般的本能在告诉他此刻的我和黑骷髅有多危险，不能靠的太近！甚至连自己的蝎子也在不断地向他传达警告，好似有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拼命地喊着：“别靠近他，不然会被干掉的！”

    沙老笑着回头看着夏副所长，老头理了理自己被大风吹乱的头发，重新点上一根烟，说道：“小夏，我说过胜负难料，你看这不就翻身了吗？”

    夏副所长脸色阴沉，冲兆衢喊道：“你还等什么呢，还不给我干掉那小子！”

    甲一站在沙老什么后，在惊讶后忍不住问道：“沙老，就算巴小山这小子爆发了潜力，可也不过只是天字下等的实力，还是没办法和天字上等的兆衢相比，最后的结果恐怕还是会输。”

    沙老吐出一丝青烟，说道：“评测部最后的报告是昨天晚上才送到我手上的，就放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听见沙老的话，甲一忍不住看了过去，一张薄薄的报告纸就放在桌子上，他将报告纸给拿了起来，仔细读了读，读完后脸色大变，问道：“沙老，这怎么可能？不是从来没有人达到过这个水平的吗？”

    “不是没有，只是很少。好好看着吧，未来的巨龙，正要展开双翼！”

    报告纸上最后一行写着：经过我们评测部所有成员的慎重讨论后决定将巴小山的最后评测结果定义为，潜力无限，生死关头会爆发出天字以上，少阳级别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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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三章，五行五灵

﻿    黑骷髅高高地飞在空中，气息形成的狂风还未平息，我低着头，凌乱的头发在眼前飘扬，地面上被毒雨淋的千疮百孔的衣服看起来非常狼狈。

    面前的龙口台上竖着一堵巨大的石墙，分割开了我和兆衢。

    外围盘口没有人相信我会赢，我的赔率高的吓人，甚至连庄家都因为快没信心而差点撤销这场赌局。

    我的评测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黄字下等，几乎可以断定为必输无疑，连胖子和洛邛这样的好兄弟都觉得我不可能会赢。

    我原本只想做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抓妖卖妖，用自己的命换点钱可以光大门楣，可以让老爹过上好日子。

    然而，江湖逼着我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险，每一次我都用尽全力去拼搏，每一回我都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但总有人想骑在我头上，总有人想害我，总有人想将我当成跳板和眼中钉。

    我从不主动犯人，因为我不过是人世间的一个普通人，但这个世界却在逼我做出凡人做不到的事。

    不是我想要站在这里，不是我想要激发潜能，不是我想要和人争斗不休。

    是世界在逼我，如果这是世界和所有人的心愿，那今日，我便随了你们的愿望！

    阴沉的笑容，寒冷如刀锋般的气质，我挥手间石墙落下，狂暴的气息让兆衢第一次对眼前的我产生了警惕。水晶蝎子这畜牲更是直接往后退，如同绵羊遇上了狼。

    “小子，今天有啥命令不？”黑骷髅笑嘻嘻地问道。

    “别杀了他，但他让我饱受的痛苦，我定然百倍的还给他。”我指着兆衢喊道。

    “哈哈，就喜欢这种样子的你！”黑骷髅飘上天空，恐怖的阴气化作大风吹过，兆衢面色凝重，拍了拍脚下的水晶蝎子，蝎子飞上空中对上了黑骷髅。

    “哎呦，会飞的蝎子啊，还是水晶颜色的，我想想哦……想起来了，我记得几百年前见过这样的蝎子，好像是中精怪。不过后来被老子烤了！”黑骷髅的话充满挑衅的意思，水晶蝎子灵智不低，自然明白它话里的含义，怪叫一声冲着黑骷髅扑了过去。黑骷髅怡然不惧，大笑着迎上了水晶蝎子，毒液喷射在黑骷髅身上却半点效果都没有。

    “老子在天上飞，你他娘的也在天上飞，碍着老子的眼睛了知道不？”黑骷髅高声说道，落在水晶蝎子上方，双目内冷芒闪烁，阴气中幻化出一双恐怖的大手从左右两边抓住了水晶蝎子。

    “在这片天空中，只有老子一个人能飞，下去！”黑骷髅喝了一声，那双恐怖的大手将水晶蝎子整个压到了地面。水晶蝎子落地的一刻惨叫一声，整个背部被那双大手打出了裂缝，裸露出大量黑色的液体。

    兆衢想施以援手，但却忽然面色一变，看见两条火龙在空中穿行而来，他向后连退几步，洒出一些粉末，粉末遇上火龙立刻爆炸，冲击力将其推到了龙口台的边缘。定睛看去，我双手火焰环绕，正冷漠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了这么强的气，不过比起刚刚来可有趣多了。也该是我动用手段的时候了！”说话间，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在这家伙下巴上的刺青忽然消失，随后一个巨大的如同影子一般的蝎子影子出现在了其身后。

    这影子般的蝎子举起双钳，一左一右抓住了大小两只水晶蝎子，塞入了影子中，就好像塞入了巨大的黑暗血口内，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咀嚼的声音，两只蝎子竟然被吞入了口中。没过一会儿影子好像凝实了一些，化作巨大的影子压了过来，整个龙口台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被这个影子覆盖在了其下。黑骷髅落在我身边，低声说道：“这玩意儿叫影蝎，我还没进鬼城之前就听说过，据说是无形无体，但却邪门的很。小心点……我上前打前阵，你看准机会找到这家伙的弱点。”

    黑骷髅说完正要往上去，却没想到我先踏出了一步，黑骷髅一怔，听见我说道：“不用你打前阵，我能灭了它。”

    黑骷髅看了看我，面色顿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好啊，好的很，不用老子动手老子最开心了，不过你可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会很麻烦。”

    “不会！”我走动影子边缘，兆衢第一次打出手诀，巨大的影蝎从空中扑了下来。我站在微弱的光芒中，双手的火焰合一，望着兆衢说道：“兆衢，你说《武当五行功》没用，我承认，我不是天才，或许天才也不会练这《武当五行功》但是，事无绝对，你睁大眼睛给老子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五行，什么才是真正的五行法术！五行齐聚，气走五灵，汇聚一点，破天下一切！”

    我就算想同时释放两种五行气息都很难，不是因为我的气不够，而是我的修炼不足，道行不到。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几个人能同时控制五行气息，这就像是要在一瞬间完成炸弹的所有配方配比。

    但戴上扳指后的我却可以！至少我的身体，我的意志，我心里的声音在冲我呐喊着，我可以我能做到！

    五道气息汇聚在一点，缠绕着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强盛的五色光芒照亮了整个龙口台，将阴影甚至是黑骷髅的阴气都驱散了。黑骷髅有些惶恐地往后退，五色光芒在眼睛里旋转，一寸寸地变化，影蝎从空中落下，庞大的身体想冲破光芒。

    沙老望着那光芒，笑了笑说道：“看来，评测部还是很专业的啊……”

    话音落下，光芒彻底爆炸，黑骷髅慌张地逃出了龙口台，笑嘻嘻地说道：“差点把老子给装进去，小子……成长的很快啊……”

    兆衢首当其冲迎上了面前的光芒，在那充斥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气息下，他看到自己的影蝎尖叫着被蒸发，身体感觉不到痛，但有种自己无法反抗的力量。迎着光，他好像看见了一个影子出现在光芒中，那是个不存在这里的光芒，一晃而过，好像穿着白色的长袍和蓝色的大氅。

    “原来，你这么不简单……”

    声音之中，强大的五行气息将其击飞出了龙口台，落在了宾客台的边缘，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四周鸦雀无声，我喘着气慢慢放下手，手指已经被气息摧的不成样子，号称坚不可摧的龙口台上出现了一道可怕的碎狠，一直延伸到龙口台外面。

    兆衢趴在地上没动，夏副所长吃惊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直到兆衢身边的人喊道：“还没死，不过重伤昏过去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在龙口台中央，耳边传来奇怪的幻听，一个好听的声音对我说道：“老子看上的人，这还差不多。”

    我仰起头，看见沙老抽着烟，冲我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头顶上的灯都已经被打碎了，此刻龙口台上暗的很，黑骷髅飘了回来，站在我身后一道阴气撑住了我快倒下的身子，它低声说道：“现在还不能倒。”

    沙老回头看着夏副所长说道：“小夏，胜负这才分了。”

    夏副所长满面不甘心，但兆衢已经败了，他猛地一捶桌子喊道：“这次算你们走运，不就是十年吗？我等十年，十年后，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翻身，走！”

    “别忘了，要把像章都给我，这可别赖了。”沙老提醒道。

    夏副所长脸色更不好看，挥了挥手，身边的人将几枚中华猛虎团的像章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随后带着人走了，甲一冲上擂台站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刚要说话，我却已经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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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四章，二老往事

﻿    营房医院里，被子上满是消毒药水的味道，我睁开眼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我身边，我张开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睡了多久？”

    “哦，醒了啊，也没有睡很久，一天多吧。我去拿设备，再做一下检查。”他说完便走了出去，我揉了揉眼睛，手臂很酸，肩膀那块稍微一动就有种拉扯的疼痛感。

    应该是扳指的效果结束加上我本身疲惫受伤，才让我休息了那么久，全身乏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能清楚地记得龙口台上的一幕幕，最后的底牌让我打赢了堪称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拼命一搏的我或许在那个瞬间已经放下了自己的生死吧。

    没一会儿司徒等人和医生一起走了进来，医生在为我做了一个初步检查后觉得我没什么事，说是再留院观察几天，确定没事了就可以出院。

    医生走后，司徒笑着说道：“你命真大，本事也很高，这一次赢了兆衢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

    “胖子他们呢？”我奇怪地问。

    “这里是营房医院，沙老的意思是不要让外人打扰你休息，我负责治疗因此才能留下。你安心养伤，过几天出院后我派车送你回去。”他说话间站了起来，看起来是没想和我太多话，“对了，还是要恭喜你，这次干的真漂亮。”

    说完他走出了病房，偌大的病房中只有我一个人，此刻看起来很安静，我想翻身，但身子微微一转就很痛，明明打了一场打胜仗，可这心里却没有半分开心的意思，依然有太多疑问萦绕在我心头。

    七天后，医生通知我可以出院，但来接我的人既不是司徒，也不是胖子，反而是一辆红旗牌轿车停在了门外。我对于这两红旗牌轿车已经相当熟悉，一眼看见了车牌号，车里坐着的应该是沙老。

    车床摇了下来，果然露出了沙老的面容，他向我招了招手。提着包走了过去，他打开车门示意我坐进来。进了车子内后我奇怪地问道：“没想到您亲自送我回去，真是倍有面子。”

    沙老平静地说道：“不是送你回去，司机开车吧。”

    “不送我回去，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奇怪地问，车子发动后我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三辆车，当开出营房后前面又出来三辆车，前后一共有六辆车保驾护航，这阵势可不是一点点的大。

    “沙老，这是去哪里啊？”我心里着实好奇，忍不住问。

    沙老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四四方方的，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枚像章，像章大小都是一样的，而且面向我的那一面图案也是一样的，全都刻有白虎的模样。

    “中华猛虎团的像章！”这些像章也就是沙老和夏副所长争斗的原因，传闻中这些像章可以打开507所的秘密宝库，揭开507所的大秘密。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这些像章到底有什么用吧。”沙老将盒子推到了我的面前，我没敢伸手去碰。

    “当年加入中华猛虎团的时候我和老崔还是年轻人，让我们加入中华猛虎团的原因，以及这背后的故事和外接传闻的不同。你为我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告诉你这方面的真相也是应该的。”沙老似乎是想将这些像章的来历说清楚，可我其实真不想知道，老话里都说过，知道的越是多就越是要倒霉，不知者往往能活的更长。但这个节骨眼上也没办法说自己不想听，只能勉强笑了笑。

    “对了，听说你不爱喝伏特加，我让人帮你备了点茅台，我们的路还长，喝一杯吧……”沙老从车子旁边的格子里拿出一瓶白瓶的茅台，光是一看这外包装就知道是好酒，至少有十年以上，我还是头一遭见到这么好的酒，肚子里的酒虫子立刻翻腾起来，急忙点头道：“要的要的！”

    倒上一杯后，沙老点了根烟，徐徐说道：“我和老崔是老战友，当初一起参的军，在一个班待过，所以感情很深。大概是40年时候的冬天，我虽然不记得年份，但天气很冷我还记得。那天，我和老崔站岗，他在明哨我在暗哨。大约过了子时，老崔忽然的明哨忽然向我这里打光，我觉得可能是出事了，也许是敌人摸上来了。正想放枪，却看见老崔打过来的光有点问题，一直不间断地在亮，这和咱们规定的暗号不同。我觉得奇怪，就打着胆子到了他的明哨，一过去他就抓着我说，说刚刚看见了个怪东西。”

    我抿了口酒，果然和伏特加那是一个天一个地，茅台入了口那个顺滑，特别舒服。

    “后来呢，老爷子看见什么了？”我还是习惯性地称呼胖子的爷爷为老爷子。

    “他说他看见了几个影子，我觉得可能是敌人，要求立刻向上面报告，但老崔却坚持说他看见的绝对不是人，而是某种东西，类似动物。当时我们部队粮食供给有些跟不上，被围在大山里，加上是个寒冬，老百姓自己都吃不上饭也顾不上我们，更何况我们是有纪律的，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如果能在山里打到一些野味，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生活。老崔这么一说，我们俩立刻合计了一下，都觉得可能是类似野鹿或者是两三头野猪，如果能抓住一头的话，可以让大家开开荤。而且当时已经很晚了，我们驻扎的位置也很隐秘，应该不会有敌人摸上来。加上我们俩那时候都很年轻，所以冒着违反纪律的危险，也要试一把。没曾想，那一次彻底改变了我们俩的生活。”

    结合沙老的话，我想起了之前整理老爷子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三封信件，是写给中华猛虎会的领导，信里提到过他发现了某样东西，类似动物的东西，但是没有明确的写到底发现了什么。而且可以判断，他就是利用这样东西得到了中华猛虎会的成员资格。

    “夜里，我们不能随便放枪，在空旷的林子里枪声会传的很远，很容易就会招来敌人。所以我们俩抖在枪上上了刺刀，见到鹿或者野猪后直接用刺刀捅死。而且我和老崔那会儿也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手底下还是有些功夫的。进了林子后，老崔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林子里很静，白天的时候就很难看见人，夜里更是如此。也没有鸟叫，我想那么冷的天或许连鸟都飞走了。我们走了几步后喝出来的气就是纯白色，而且夜里光线也不好，大约走了两三里地后，我对老崔建议还是回去，如果真的遇上日本鬼子摸上来，我们的罪就大了。老崔想想也是如此，打猎没打到，却有些懊悔。可就在我们转身要走的一刻，却看见漆黑的林子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我和老崔都看的很真，两个人都瞅见了。是个细长的黑影，如同树木倒影那般细长，但速度很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我们的眼前。看见这一幕的我们认定了，这林子里有好东西！于是朝着细长黑影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你们看见什么了呢？”我奇怪地问。

    沙老喝了口酒，抽着烟，停顿了好一会儿后笑着说：“我们在林子里转悠了好半天，那影子时隐时现，经常让我们迷失方向。但最后，我们还是追上了它，那黑影是一头鹿，一头很大而且全身漆黑散发出诡异气息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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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五章，507的秘密

﻿    我见过很多巨大的鹿，土兽也好，精怪也罢，前两年我和胖子曾经在大兴安岭追捕过一头身高三米的巨大土兽，外形和鹿很像，奔跑的时候甚至连我们的吉普车都追不上，纵身一跃能够跳过三四米高的树冠。天下之大，百兽皆可成精，皆可能成为妖。因此我对于沙老说的全身漆黑的鹿没什么多大反应，脑子里想着，最多也不过是一头鹿妖罢了。

    唯一让我觉得有些惊讶的是作为507所的所长，沙老这些年见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肯定不少，但依然对这头漆黑的鹿如此记忆犹新。说明这头鹿肯定有什么特别过人之处！

    “后来呢？”我开口问。

    “当时我和老崔都还是年轻人，虽然被眼前这头黑色的鹿给吓了一跳，但毕竟当时天色很暗加上我们年轻胆子也大，脑子里只想着能弄点野味给战士们改善伙食。所以也没管那么多冲了上去，当时老崔打头阵，而我在侧面照应。举着刺刀就扑了上去，那头鹿也没和我们对着干，转身向后跑。我们都知道鹿跑的很快，而且耐力比我们好，如果被其逃走的话我们恐怕就抓不住它了。所以当时它被老崔这么一逼，我立刻从侧面扑了上去，一刺刀稳稳地插在了这头鹿的身上。鹿当时怪叫了一声，我记的很清楚，那叫声和我们过去听见的鹿叫声不同，更像是类似猛兽的嘶吼。我看见有大量的鲜血喷溅出来，洒了一地。我见鹿受伤，知道它肯定要发狂，所以想冲上去抓住它，但这家伙的力量很大，一下子就把我甩了出去。但老崔此时从正面包抄上来，一刺刀刺穿了这头鹿的脖颈。我看见雪亮的刀锋刺穿了它的脖子，将痛苦的鸣叫声打断。”虽然现在听沙老说的这些话没什么感觉，但细想一下，还是能体会到当时的紧张。

    面对未知的猛兽，他们的勇敢虽然鲁莽，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那这么说，那头鹿被你们拿下了？”我问道。

    “当时那头鹿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看花了眼，可它流出来的血在地面上铺开，却似乎在黑暗中盛开出无数的花朵，仿佛是血液绽放出的美丽鲜花。我和老崔当时都紧张地坐在了地上，可望着地上那头还在挣扎的鹿却都笑了。毕竟在我们眼中，那是一顿美味佳肴。本来还想等缓过劲来就一起将这头鹿拖走。没想到，在此时，有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话说到这里，才真正到了正篇。

    “你们看见谁了？老乡？还是敌人？”我奇怪地问。

    沙老喝了口酒，有刀疤的脸上那种平静似乎被回忆打断，他微微闭上眼睛，手上的烟依然燃烧着，旋即他才开口道：“那是个穿着黑衣的少年，之所以说是黑衣，或许是因为当时四周太暗的关系吧。那种衣服就像是古代官家的子弟，长袍，下摆轻轻飘起，应该是长头发，我记得当时看见他的头发在风里轻轻摆动，个子不高，但手上拿着一根竹笛，走路无声无息，当时我们没多想可后来我细想觉得也许他当时根本就没有踩在地面，或许就是在空中飘着。他从远处而来，我和老崔自然很警惕，甚至举起了枪大声问他是干什么的。但他没有回答，而且距离我们越来越近，老崔和我当时都紧张的有些把持不住，最终，我们冲了上去，当然并不是想伤人，在确定对方不是敌人之前我们是不会开枪的，可将对方拿下也是必要的。然而，才走了两步我们的双脚就如同陷入了泥潭中一般，片刻都动不了。双脚在地面甚至连一小步都无法移动。而那个少年却走到了鹿的旁边，伸手摸了摸死去的鹿。我和老崔当时都看见了少年流下的泪水，他在为那头死去的鹿哭泣。很伤心，好似死去了多年的好友一般。那种哭泣，更像是歇斯底里，他哭了很久，而在这段时间中我和老崔都没办法动弹。然后，在哭泣过后，他站起来，同时那头已经被我们杀死的鹿也慢慢从地上飘了起来。却不是尸体，而是类似魂魄的东西。那个少年仿佛带走了那头鹿的魂魄……”

    说到这里，依然没有太多能让我吃惊的地方，能收魂的人很多，也不是什么能让我吃惊的手段，圈子里有很多人杀土兽就是为了带走土兽的魂魄。

    “我知道这些话并不让你吃惊，但我想接下来的事情，或许才会让你吃惊。你还记得五年前的彧猴吗？”沙老问道。

    我立刻点了点头道：“当然记得，当时为了抓它，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怎么？彧猴和当年这件事有关系？”

    “一定要活捉彧猴的命令是我下给赖国栋的，是因为江湖中都传闻这头彧猴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其曾经和真正的仙人学艺。神仙在很多人眼中是个笑话，江湖中很多人都不相信曾经有仙的存在，可我相信。当初那个少年，在他带走那头黑色的巨大鹿的魂魄时，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沙老停了下来，我心中的好奇心完全被调了起来，但他又偏偏停下了，我正要问，车子却靠边停下，接着司机说道：“沙老，地方到了。”

    “先下车吧。”沙老索性将这个关子给压了下来。

    我走下车，前后数量轿车都已经停下，回头看见我们站在一座巨大的仓库旁边，看样子更像是军工厂一类的地方，因为墙壁上写着的一些标语是只有在军队里才能见到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门，得有十米高，严丝合缝，四周遍布岗哨和哨塔，门前站着两对战士，沙老开口道：“跟我来。”

    随后带着人走了上去，门前的战士立刻将我们拦了下来，沙老从口袋里摸出了工作证，展示后对面的战士立刻敬礼，接着沙老说道：“打开铁门，我们要进去。”

    “抱歉领导，上面有规定，这里戒严，必须有批文才能放行。”战士高声喊道。

    沙老点了点头，身后的人走上来，将一张批文纸张递到了士兵的手上，士兵扫了一眼后立刻立正，同时喊道：“打开仓库大门，所有单位警戒，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阵仗，感觉自己仿佛被沙老带到了一个秘密的基地里，甚至心中隐隐担心，会不会出不去了。

    铁门在士兵的授意下缓缓打开，打开时候发出难听的拖拉声，仓库打开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风沙，席卷我的整张脸，风沙中传来那种很久没有打开过的盒子或者房间的味道。沙老回头看了看说道：“下面你要看见的是507所，甚至在江湖中都很重要的秘密。我们507所的秘密仓库和茅山的九天宝库以及大元天成府的万尸洞，合称天下三大秘宝之地。我不希望你见过里面的东西后外传……”

    我背脊发凉，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我就说不想来吧，知道的太多肯定会被别人盯上，可不来还不行，只能赶忙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嘴巴可严了。”

    “好，除了我和巴小山之外，其他人都留在外面。”沙老喊道。

    抬脚走进了仓库中，灯光一盏盏打开，我首先看见的是一条巨大的如同蛇一般的怪物，吓的我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是啥？”我惊讶地问道。

    “蛟的标本，没见过吗？”沙老平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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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六章，一对鹿角

﻿    “那是散光道人在宋朝时候留下的手稿，其中记载了关于他对炼丹的一些心得，其中包括其出名的宣阳丹，也就是身体再生的丹药。”沙老一边带着我往里面走，一边顺口为我介绍四周我所看见的事物。

    “刚刚你在外面看见的那条蛟的标本，是民国时期获得。当时很著名的营口坠龙事件，而当时的中华猛虎会在距离营口外的海里发现了这条死去的蛟，并且拖了回来，制成了标本。”这些年我的确是听说过外面有卖关于蛟的一些东西，比如鳞片，血肉甚至是蛟的筋，但价格都高的出奇，在去玄海之前我甚至一度认为蛟就算没有绝迹应该也很少，市面上的多半都是假货。

    “这些石头是啥？”我指着前方的一个瓶子问道，瓶子里装着一些类似石块的东西。

    “那个是慈慧大师的舍利，是真正带有金身法力的舍利子。”当时舍利的说法就很盛行，传闻只有修了法力，去除了过去业障的人才能在死的时候留下舍利，不过莫说是寻常老百姓就算是圈子里的人也没多少能见到真正的舍利，外面传的，或者是展览馆里放着的多半都是假的。

    “有人说舍利就是大师生前的胆结石，是不是啊？”我奇怪地低声说道。

    “你靠近了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沙老这么一说，我还真地凑了过去，没曾想真的看见这瓶子里装着的舍利在发出淡淡的金光。我立刻瞪大了眼睛，耳边好似还能听见模糊的梵音，如同有僧侣在我耳边低声歌唱。

    “真是绝了哈，还有什么好玩的啊？”我本来救是因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才进入这个圈子做生意，如今看见这么多从来没见过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物，心中的好奇心被大大激发，忍不住问道。

    “这是啥啊？看起来像是古代的长戈！”我指着上方地问道。

    “那是项羽的兵器，名曰鬼神，为虎头盘龙戟。”

    走了将近五分钟，整个仓库大的出乎意料，我感觉走到一半左右的时候沙老停下脚步，在仓库的中央部分，左边墙壁上有一扇门，之前我仔细观察过，在仓库里的宝物虽然多但都是零散放着，没有特别找个房间放起来，这是我在仓库中看见的第一扇门，门大约一人宽，三米高，门的正中央刻有一个圆盘状的凹槽，上面的凹槽环绕成圈，这些凹槽也都是原型的，包围成圈的中央是一个圆盘，圆盘上仿佛是一把锁。

    我奇怪地问道：“就是这里？”

    沙老点了点头却没说话，看着眼前的大门，拿出了放着所有像章的盒子，打开盒子后拿出了一枚虎头像章按在了门上的一个圆形凹槽中，大小正正好好。他一边看着大门一边说道：“这扇门里保存着自我接手507所后最重要的宝物之一，也是那次我和老崔死里逃生后人生的见证。我们被招入中华猛虎会，我过去曾经在北平读过书，所以我被留在中华猛虎会内作为文书，而没什么文化的老崔则作为行动人员留在了外面。我们上交的宝物被中华猛虎会秘密收藏，唯有集齐所有的虎头像章才能打开，而因为是我和老崔发现的，所以我们两个有幸一人获得了一枚虎头像章。但随着时间推移，老崔渐渐被会里遗忘，加上后来国共两党正面交锋，中华猛虎会更是分成了两派斗到最后以至于不得不解体。老崔的档案就被彻底封存，他也成了野司领导的警卫。解放后，507所成立，我知道暗中还有很多特务在打当年中华猛虎会的主意，为了保护老崔我将他的档案给封存了起来，那时候我已经被提名为507所创建后的第一任所长，从那之后，老崔的档案再没被打开过。他的那枚像章也因此没有回收，直到他离世。我不在他活着的时候去找他，是害怕小夏会派人盯上他。”

    很多我想不通的事在沙老几句解释后立刻明白过来，与此同时，他也将所有的像章都按在了凹槽中，还剩下最后一枚，也就是崔老爷子的那一枚。他擒在手里，看了看背面的毛主席头像和正面的虎头刻痕，突然笑了笑，明明该狰狞的脸却在此时看起来充满沧桑的和善，好似在悼念，悼念的是崔老爷子吗？

    “我记得入伍后有一次接见旅部的首长，首长走过我们俩面前的时候就笑了，他说在我们一群新兵蛋子里只有我和老崔像个样子。他说老崔看起来像头刚刚长牙的老虎，说我像一条准备飞天的小龙。呵呵……”笑着笑着，他将手上的像章按在了最后一个凹槽内，旋即传来了“咔咔……”的响声，所有的像章都自动转了起来，带动了圈子中央的圆形锁，圆形锁转了一圈，接着眼前的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房间内没有灯光，沙老向后退了一步，房门越开越大，我满怀好奇地朝里面看去。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当时那个少年到底说什么了。年纪大了，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房门越开越大，我看见房间的漆黑中放着一对细长的东西，但看不真切，“那个少年说，天已封闭，无人无物可再为仙。登仙之路，已不复存在。”

    话语在我耳边回荡，房门彻底打开，外面的灯光照进了房间中，我清楚地看见那是一对巨大的鹿角，就好像粗壮的树枝，静静地矗立在我面前，却并非普通鹿角一般的褐色，而是黑色的，好似是钢铁铸造而成，光是看这对鹿角的时候就感觉到充斥着可怕的力量。

    沙老走进屋子内，我急忙跟上，他望着这对鹿角轻声说：“那个少年带走了鹿的魂魄后，我和老崔将鹿的尸体带了回去。但奇怪的事却发生了，明明是被我们用刺刀杀死的鹿却在带回去后立刻腐烂，甚至来不及等到第二天被屠宰。最终连骨头都腐烂的不成样子，留下的却只有这对鹿角。但这对鹿角，却是活的……”

    “活的？”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漆黑的鹿角，听见沙老的话后奇怪地回应了一声。

    “你摸摸看就知道了。”

    我走上前，用手握住鹿角，在接触的一瞬间我终于知道沙老话里的含义，仿佛有海量的生命力冲入了我的体内，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走进郁郁葱葱的树林和你走进死寂坟地时候的感觉，完全不同，因为生命力这种东西是看不见只能感觉到。

    这对鹿角上充斥着的生命力，如同不断地告诉我它是活着的！

    “活着的……可这怎么可能？它就是一对被砍下来的鹿角啊……”我收回手吃惊地问。

    “这也是为什么中华猛虎会找到我和老崔的原因。他们认为这对鹿角其实还是活物，只是陷入了沉睡中，起初这对鹿角放在老崔那里照顾，老崔定期会给中华猛虎会相关人员写信汇报情况，但后来因为中华猛虎会将鹿角回收这种通信也就断了。当年还是文书的我很清楚地记得，在一次内部的大会上，管理层一致认为，这对鹿角和我们遇上的少年息息相关，我们遇上的少年或许是下了凡间的仙，而这对鹿角也许会变成我们找到那个仙的线索。你应该知道仙代表的是什么吧……”

    我干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道：“长生不老，点石成金，探知真正的道法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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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七章，沙老的用意

﻿    “你都没说到点子上……”

    “那你们想拿这对鹿角做什么？”

    “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纵然是妖也做不到这一点，即便能活千年万年，但还是会死去，那些所谓长生不老的方法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当你选择这些道路之时，便会放弃作为人的身体以及一些你曾经不屑一顾的邪念。但，如果真的有仙，哪怕找到的只是仙的道场或者是洞府，是否能让一个将死之人重获新生呢？”沙老的话让我一怔，我似乎猜到了一些关于身边这位老头的目的。

    “您的身体，出问题了？”我皱了皱眉头问。

    “五年前，我查出血癌，已经晚期。”果然是得了绝症，我接着问道：“以您的地位，应该能治的好的吧，国家甚至是全世界都会为了救活您而找合适的骨髓配型。”

    “当年我就找陈堂子算过，他说我还有六年阳寿，除非遇上惊天之力，否则鬼神难逆。也就是说，我还能活六年。”

    陈堂子不是江湖术士，更不是那种为了赚仨瓜两枣信口胡说的骗子，他说的话九分肯定是真的，还有一分是不确定。陈堂子对沙老说了这些话，可想而知对沙老的冲击力。

    六年阳寿，神鬼难改，除非有惊天之力。这说的惊天之力到底指的是什么又有谁知道呢？所以沙老才会一定要拿回所有的像章，才会在五年前开始搜寻仙的消息，他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仙的身上，如果能找到仙，即便不能见到真正的仙人，得到仙家的宝贝亦或者是仙家的丹药，或许还能延年益寿。

    只是在兜了这一大圈子后，知道了真相的我却又一点失望。甚至从心里生出了一丝丝对沙老的看不起，相比之下面对死亡坦坦荡荡，一生光明磊落却没什么权利的崔老爷子就坚强的多。

    “您就这么怕死吗？”我忍不住说道，心里的轻蔑已经随着语言传达了出来。

    “死……我不怕，从那个战争的年代走出来的人又有谁怕死的呢？我怕的是507所没有人来继承，如你所见，小夏虎视眈眈，他手下的人各个心怀鬼胎。而我手下的人，甲一他们四个虽然有本事可却没有领袖之风。手下各组的组长多是一些泛泛之辈，如赖国栋那般难撑大场面。如果我倒了，507落入了如同小夏那样心怀鬼胎之人的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症结原来在此，我耸了耸肩道：“您这不是还有时间吗？配合治疗，找个骨髓配型，说不定还能多拖延一段日子。赶快找个能接班的人，培养起来。万一您真的走了，至少还有甲一他们四位大叔撑着，找接班人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我说的轻描淡写，其实是因为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但刚说出这番话，沙老忽然看着我，笑着说道：“我不是正在培养吗？”

    我一怔，一时间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片刻后好像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说道：“您说的接班人，不会是我吧？”

    “你是我看好的后辈之一，真正引起我注意是在彧猴事件，当时赖国栋将希望吸纳新组员的报告递了上来，原本这件事不归我管，可因为赖国栋那组向来都是各个组垫底的，所以我才特别看了看，而它提议吸纳的新组员就是你。当时的你还没有那么出名，我让赖国栋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但没想到你之后接连做出了很多令我吃惊的事，比如打败韫俍，比如三江鬼城活着回来。从那时候开始我才真正开始关注你，本命紫薇，破军贪狼护住，天上孤皇之命。这五年你的名声越来越响，我开始将你列为我的继承人。而这一次像章事件是我对你最大的考验，你很顺利地通过了。能够打败蝎王兆衢和查崴，在夏副所长手下那么多高手中保住性命。你已经足够出色了，而且现在你也是我们507所的编内人员。我想，你可以正式作为我的接班人来培养……”

    “等等……”我急忙喊停，不是因为惊喜而是因为惊恐，“沙老，您这话转的也太快了，我可没想过要当您的接班人。”

    要是换了五年前，我兴许会高兴地不知所以，但放在五年后我深知这个江湖的水有多深，你以为当了507所的所长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好事？俗话说的好高处不甚寒，你以为光宗耀祖，别过了几天真下去见自家祖宗去了。

    “你不愿意？”沙老并没有意外，相反开口问我。

    “这是当然的，您都快压不住507的场子了，我这种江湖后辈怎么可能压的住？您别开玩笑了，江湖中比我优秀，比我天才的人多的是，您要找百年一遇的天才都是随随便便的事儿，我这种江湖后辈怎么可能和他们比？您还是找别人吧，放我离开507所。”说实在的，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这次的事情一过，立刻和胖子他们商量隐退的事儿，钱也赚了不少，能退的话还是早点过回普通人的生活。

    “我本就没有想过你今天就会给我答复，你能如此慎重说明你并不是个急功近利之人。山高水深，江湖不是游乐场也不是做游戏，不当皇帝的人以为皇帝很舒服，而当了皇帝的人才知道站在山顶有多冷。你可以好好考虑，再给我答复，在我死之前，我会提交一份接班人的名单给上面，当然在我死后小夏和很多对我这个位子虎视眈眈之人都会盯着，到那时，才见分晓。”他没有逼迫我，我点了点头，没吭声其实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而沙老则走到鹿角前，将手按在了鹿角上，生命力似乎随着鹿角传递到了他的身体内，我看见沙老有些苍白的脸一瞬间就变的红润起来。但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血癌不是闹着玩的，陈堂子的预言也几乎不会逆转。留给我眼前这位老人的时间不多了，我静静地看着，却在此时见到他松开手，从鹿角下方拿出了一卷东西，接着转身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后奇怪地问。

    “你看了就知道了。”沙老卖了个关子，我低头看去，这是个卷轴，底子好像是羊皮或者是牛皮之类的，摸起来很粗糙也很有手感，将卷轴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张设计图，虽然已经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的出来，这设计的是一艘船。

    “船只的设计图？还是古代船只的，应该是类似明清时期的船只，从图上看应该规模不小，怎么了？这东西怎么会和鹿角放在一起？”我奇怪地问道。

    “这样东西是507所内和鹿角一样重要的珍宝，这上面的设计图设计的船只是明朝时期，为了探访仙山而特别设计的动力船，当然，这艘船不只是在海里或者江湖中航行，它的设计初衷是让这艘船在空中飞行，也就是说，这是一艘可以飞的船的设计图。”沙老此话着实让我吃惊，低头再仔细地看了看，似乎还真看出了一些门道，我虽然对船只的构造不是和你了解，不过也不难看出，这艘船的设计和普通船不同，尤其是两侧，似乎加装了类似巨大翅膀的设计。

    “会飞的船？仙山？那都是什么？”我更加奇怪地问。

    “这是另一个故事，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想也是一个你会感兴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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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八章，灵家大变（1）

﻿    据点里，夜晚，胖子端着酒瓶子嚷嚷道：“也就是说，507所下一个大动作就是准备找到传说中的仙山是吗？首先要找到当年遗失的会飞的船是吧，哈哈，你咋就没答应呢？”

    我耸了耸肩回答道：“沙老想让我做他的接班人，我不愿意。如果再把这事儿给答应下来，那不等于又要跟着他到处跑，他这摆明了就是想把我拉到身边，带我出师。我会答应才怪呢！”

    “哈哈，不答应也好，去他娘的507所，我们这样赚赚钱，到处跑跑也挺开心的，对了，唐先生那边又来活了，问我们接不接。如今你打赢了兆衢，名声比过去更响，唐先生和外面金主出的价格会更高，咱们至少能多提个好几万，不过接的活怕是难度会更大。”

    我没答胖子的话，想了想后将酒瓶子放下，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说道：“胖子，我觉得咱们该收手了。”

    这话其实我早就想说，但如今说出来却有些尴尬，因为袁凤还在，这姑娘刚跟了我没多久，钱还没赚到呢，我居然就想收手。

    对面的三个人都一怔，胖子也放下了酒瓶子，洛邛和袁凤都没说话。

    “咱们不能总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吧，这些年我们哪次活儿不是出生入死，哪次不是差点就进棺材了？现在我们还年轻，可等再过几十年，等我们跑不动了，那时候咋办？而且，我们现在入行还浅，还有退出来的机会，要是放在几十年以后，涉水太深，我们就没办法再拔出来了。”我是一股脑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全都倾吐出来。接着看向袁凤道，“你要是也愿意一起隐退，我们哥几个会给你凑一笔安家费，让你做小买卖绰绰有余，你能控制妖精，做起买卖了稍微耍点花样肯定能赚钱。如果不愿意隐退，到时候我把赖国栋介绍给你，你可以进他们那组，届时你应该算是他们那组里本事大的，肯定会受到重用。”

    袁凤也没多话，我说完后喝了口酒，场面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其实如果是别的事，或许现在胖子就已经点头答应，但这件事他们也需要考虑。我摆了摆手道：“你们考虑清楚，明天一早给我答复。如果真的都愿意隐退，我们就彻底改头换面，准备起来。”

    说完我提着酒瓶走出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似乎听见了房间内传来低沉的叹息。

    据点天台上，看着无垠的天空，以及远处点点灯火，手边的酒瓶已经空了，我只穿了件背心感觉有些冷，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水泵。刺激的生活对于年轻的男人就像是毒药，你过惯了在草原骑马，狂奔几十里的生活就无法忍受在城市骑自行车等红灯的日子。

    我是不是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就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但至少正常人的生活是安全的，对我而言，对胖子他们而言，都是如此。

    虽然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可哪个人身上没有秘密，有些秘密甚至连自己都没有答案。我不是求知者，也不是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的牛角尖，背负着这些疑问，我也一样能生活下去。

    大约坐了十来分钟，可能是酒精的关系，我有些迷迷糊糊，感觉像是要睡着了似的。正在此时，据点负责警戒的土兽忽然叫了起来，我一下子从迷糊中清醒，向外看去，便瞧见有一辆汽车正缓慢地朝这里驶来。车子开的摇摇晃晃，车子前面的灯光也晃动的厉害，我立刻走下楼，胖子他们也早就听见了警报声，开口道：“不知道啥情况。”

    “先看看。”我走到哨塔上朝外看去，车子停在了距离我们大门十来米的地方，我接过洛邛丢来的猎妖弩对准了外面，开口喊道：“外面是哪里来的朋友，在下巴小山，这是我的地盘！”

    车里没有回答，但车门旋即打开，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个人，透过打开的探照灯我能清楚地看见从车子里走出来的应该是个女人，但看起来不是很眼熟应该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女人走了没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我出去看看吧。”洛邛开口道。

    也许是遇到困难的路人，我点点头道：“小心点，遇到不对立刻退回来，我们在上面掩护你。”

    洛邛点了点头，释放妖力后一下子从墙壁上翻了出去，快速地朝汽车狂奔，等跑到汽车旁边，似是检查了一下女子后抬起头冲我们喊道：“是个受了伤的女人，看起来状态不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怎么办？”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点点头喊道：“带进来，车子就放那里。”

    女子被洛邛背进了据点，检查了一下后，女子肩膀和小腿上都有伤但都不致命，昏迷的原因可能是流了血加上疲惫惊慌，年纪大约二十多，看起来还是挺年轻的。袁凤为女子换了衣服包扎后，就将昏迷还未醒过来的女子安排在房间内休息。我坐在椅子上，研究她的衣物，没曾想还真有所发现。我在衣服中发现了一块令牌，带着血，但上面的图案却并不陌生。

    “胖子，你来看看这个！”我高声说道。

    胖子听见后走过来瞧了瞧，脸色也是一遍，说道：“这不是灵家的令牌吗？”

    “哪个灵家？”洛邛奇怪地问。

    “还能有哪个灵家，灵焸的灵家呗。”胖子嘟囔起来，我也没想到这个女人来自灵家，这几年灵家没少找我麻烦，尤其是在三江鬼城大会结束后的那两年里，基本上是隔三差五就派人来对付我，在我们几个出去跑生意的时候经常呛行，给我们惹乱子。虽然大部分都被我们兵来将挡地给打了回去，但纵然如此却还是烦不胜烦。这几年倒是还好，尤其是我们的声望日益壮大后，当然另一个原因是灵家对大古地的开发也到了关键时期，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

    “灵家这几年的传闻也不少啊，听说三江鬼城大会失利后，灵焸被家族里的长辈责备的够呛，加上还有其他看中他家主位子的人在偷偷使阴招，所以情况不是很好。甚至灵家几个传说中几百岁还没死的老家伙也放出话来，如果灵焸对大古地的开发不到位，那他们就会亲自出面收回灵焸的家主位子。所以大古地可以说是灵焸最后的机会，也难怪他这两年来没时间对付我们了。”胖子开口说道，手上把玩着令牌。

    “那现在这个灵家的女人出现在这里是咋回事？而且还带着伤？难不成灵家出了什么变故？”洛邛疑惑地问。

    “无论如何，明天这个女人醒了就知道了。”

    我隐约间有种不好的感觉，在我和胖子他们提议退出江湖的时候偏偏发生了这种事，难不成是上天故意安排好了不让我退出江湖？

    翌日，接近正午的时候女子终于醒了过来，袁凤喊我们进了屋，女子躺在床上看起来脸色不好，喝了口水后先扫视了我们一圈，接着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谁是巴小山？”

    我往前走了一步道：“我是，你找我？”

    她立刻盯上了我，咽了口口水后喊道：“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快被杀了！”

    我一愣，不只是我，周围的人都一愣。胖子嚷嚷道：“你家小姐是谁啊？说清楚点，我们怎么知道啊？”

    “我家小姐是巴小山先生你的老友，就是灵芊小姐！”女子焦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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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三十九章，灵家大变（2）

﻿    “慢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灵芊怎么会有危险？”我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但眼前这个女人的惊慌也不像是装的。

    “我们家二小姐被几个外戚给抓了，家主被困在大古地出不来，现在家族里的老祖宗觉得家主办事不利，要裁撤了他，就先拿我们二小姐下手。我是二小姐的贴身侍女，拼死跑出来。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只能……来求求你们了。”

    “灵家还有侍女？呵呵，好大的排场啊。”胖子半嘲讽地说道。

    事情其实也并不复杂，五年前就开始开发大古地的灵焸这几年很不顺，首先是在三江鬼城大会被我给抢了风头，甚至连原本内定好的三江鬼城大会主办方的地位都被我翘掉了。接着便是大古地的开发，五年了进展缓慢，遇到困难重重。在遇到这么多麻烦后，灵家那些老不死的老祖宗们终于失去了信心，在灵焸身陷大古地无法出来的时候发动了对灵焸和其势力的根除，灵焸留守在灵家的人马被完全控制起来，老祖宗们将灵家的外戚召集起来，准备从外戚中选择一个有能力的取代灵焸。灵芊作为灵焸的亲妹妹自然被抓了起来，等灵焸带着残兵返回灵家的时候，灵芊就是要挟他的一个好手段，逼他交出家主之位。等失去了家主这个位子的保护后，这对兄妹的下场可想而知。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很有可能被新上任的家主派人给弄死！

    “我家小姐和您是多年的朋友了，您一定要帮帮我家小姐，一定要……”女子情绪比较激动，最后摇摇晃晃地又昏了过去。

    我走出房间点了根烟，胖子在旁边问道：“管不管这事儿？可是灵家势力那么大，光我们这点人马怕是罩不住。”

    我真是满心烦躁，本来还想在今天早上宣布退出江湖，结果偏偏遇上这种事儿！江湖退不成，反而又来了这么麻烦的问题。当然胖子说的也没错，光我们四个想和人家灵家这么多人马对着干，那不是扯淡吗？就算我有能和三坛海会大神似的有三头六臂，人家数百个人，一人一刀我就躺棺材了。

    “你先说管不管！”胖子逼问了一句。

    我无奈地点点头，灵芊毕竟是朋友，而且还是交情不错的朋友，放着人家一个姑娘的死活不管，这不是我的作风。

    “有你这句话就好办，要借人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这就去找唐先生商量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出面，不行再找找圈子里的关系。”胖子说话间便走了出去，我吐出口中的青烟，摇摇头自言自语地道：“得了，退出江湖之前还得避过这祸事！”

    大半天下来，灵家侍女的情况渐渐稳定，从她口中得知，这次灵家老祖宗召集回来的外戚人马足足有五六百，平时都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现在眼馋家主的宝座一个个都和狼似的，带回来的人马也都是精锐。其中不乏在圈子里有名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涽亚呢？也在大古地里？”我问道。

    “涽亚老先生从五年前开始就和家主貌合神离，似乎是不太愿意为家主办事，这次家主身陷大古地也是因为涽亚先生不愿意帮忙。涽亚先生现在基本成了老祖宗那边的人，独立在外，也不管下面的争斗。”这一点我倒是猜到了，但他恐怕对我更是怀恨在心。

    “那你们老祖宗一共有几个？”洛邛奇怪地问。

    “我们灵家的老祖宗一共有三位，我没见过，但听说是两男一女，都至少有百岁年龄。”侍女急忙回答道。

    “五六百人，涽亚，三个老不死，他娘的，这简直就是一支部队！”我骂了一句，此时外面传来声响，胖子满头汗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回头问道：“咋样？借到人马了吗？唐先生怎么说？”

    “哼，唐先生还是那样！他只管赚钱，江湖纠纷他是不管的，说是能提供我们情报，但人马都派出去了。就是不愿意帮忙！江湖中现在的确都开始传灵家的家变，不过没人愿意这时候去趟这次浑水，毕竟灵家也不是小家族，而且那边的局势那么乱，谁进去不是死？没实力都在观望呢。”这我也不惊讶，如果胖子能借的到兵，那灵家的侍女也估计能想到办法，更不会来求我了。

    “那怎么办？”洛邛挠了挠头奇怪地问。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袁凤走到我身边，说道：“山哥，办法还是有的，不过得你出马，只是怕你不愿意。”

    “山子有办法？”胖子有些吃惊地说道。

    “如果507所愿意派人的话，这个局面不是打不开，沙老这么器重你，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只不过……”袁凤欲言又止，我也知道她没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欠了沙老的情就一定要还上，那我既不可能脱离江湖，也不可能脱离507，反而会越陷越深。

    “让我想想。”我摆了摆手，走出房间。

    据点楼顶，大风中，我抽着烟说道：“胖子，你说我该不该去问沙老借兵？”

    即便不回头，但凭借气息我也知道胖子走到了身后，他笑了笑说：“你自己决定吧，反正你肯定得回去救人，借了兵还有机会救出灵芊，要是不借估计你自己也得搭进去。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欠别人情，或许沙老说的没错，江湖是不可能退出去的，一朝入江湖，终生难回头。”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片刻后将烟头扔在了地上，回头喊道：“他娘的，我去借兵！走，开车送我去见沙老！”

    沙老的要求很简单，他借给我人马，我要和他一起找仙山，至于接班人的事儿他没提，其实不提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玉阳灵家，灵家的本部是标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住个上百人不成问题，大门口还是旧时代画报上那种古老宅子的模样，门上还有匾额，写着灵府的字样。

    这些天灵家进进出出人马不断，门前盯着的探子少说也有几十个。大家族的变故一向都是江湖中的大新闻。

    内堂中，一个看起来几乎要行将就木的老叟坐在庙堂上，旁边坐着涽亚，下方内堂内坐满了人。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老叟举起手，手上戴着一个漂亮而精致的红玛瑙戒指，轻轻一敲桌子，内堂内所有的声音立刻停止了下来。

    “关于新家主的事，大家还有什么看法？”他一问，下面又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老叟微微皱了皱眉头，声音再次停了下来。

    “在我看来，你们之中很少有人比灵焸更有本事，但，不代表绝对，三儿家的小子，还有大天家的孩子都还不错。所以我和另外两个老不死的商量了一下，觉得比武定输赢，最为妥当。当然比的不是本人，而是手下的实力，手下实力越强，自然以后能办的事就越多。”老头这话立刻引起了一众人的谈论。

    正在此时，外面一个戴着瓜帽的小童急忙走了进来，拜了一拜后说道：“老祖宗，外面有客人到。”

    “客人？谁啊？”老叟问道。

    “听说是507所的长官，车子已经到前门了，等着您来话呢。”小童回答道。

    “507所？我们和507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我们家族的事儿他们也要来参一脚？不过毕竟是507所的长官，我还是去见一见吧。对了，来人可报了自己的姓名？”老叟又问。

    “报了的，说是507所新的特别行动组组长，叫巴小山！”小童此话一出，内堂中不少人的脸立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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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章，百岁老人精

﻿    我还是头一次来灵家，高门大户，三进三出的大宅子着实显出咱们中国特有的气势。老实说，我看电视里出现的那种欧洲古堡就想笑，号称国王的人住在这种大棺材里，看看中国的紫禁城，那才叫宫殿群，风不走，气不顺，难怪那些欧洲的国王一个个都死的很快。

    靠在车边，这次沙老让我带来的先头部队是赖国栋整个一组人，还有十来个手下护卫。这不过只是先头部队，在沙老拿到批条后，后续的人马还会陆陆续续跟进，差不多得有上百人。

    胖子站在我身边，笑了笑说道：“咱们这点人还是太少了，灵家看你就和看见大仇人一样，尤其是涽亚，我怕你会吃亏。”

    我点了根烟说道：“不怕，现在咱们的身份特殊，他们不敢动我们。就算真要动，我倒是也想和涽亚碰一下，看看这位大前辈能不能吃下我。”

    “山哥，我觉得咱们这次是进了虎穴了，嘿嘿，够凶的啊。”洛邛凑到我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可不是吗？来了！”我抽着烟，看见灵家的人从大宅子内走了出来，乌泱泱的一大片，得有几十号人，应该都是灵家有身份的人和贴身保镖，走在正中间的是个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老头，身后紧跟着涽亚。

    我抽着烟走了上去，涽亚一眼就看见了我，眼神明显有变化，神色间有一丝淡淡的杀意飘过，看来灵芊的侍女说的没错，涽亚怕是不跟着灵焸混了。老头估计就是侍女所说灵家的三个老不死之一，另外两个没出现也不奇怪，灵家的底子不会一眼就让我看尽的。

    “不知道什么风把507所的各位给吹到了我们这一亩三分地来，老夫灵羣，你就是巴小山先生吧？”老头见面后微微一抬手，算是拜了个礼，江湖有老的规矩，你拜得拜在人家下面，面对长辈更是要懂礼数。但我却只是拱了拱手，这一幕落在老头和四周之人的眼中顿时有了变化，只听见有人冷冷地说了一句：“好大的威风啊！”

    我哪能不知道这种规矩，这么做却是我故意的，我和灵家没必要那么客气，他们早就想杀我这些年也没少给我找麻烦。我也不是在江湖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有些规矩和礼数在我看来和虚伪没什么两样，我能拱拱手就算不错的了，如果不是灵芊在他们手上，我今天连车都不会下。

    老头眉宇间似有些不悦，但并没有当场发作，我则朗声开口道：“我也是新官上任，很多地方都不太懂，知道灵家和我们507所关系不差，也知道灵家最近有些麻烦，就登门来一拜，看看能不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我们灵家的事向来都是由我们灵家自己做主，江湖中各门各派，各大家族的家务事好像也都不劳烦507的各位长官吧，怎么单单我们灵家是个例外呢？”出乎我意料，这老头的思路很清楚，说话也是井井有条，完全不像是一百多岁的老不死。

    就在我还没开口的时候，身边的胖子却冷不丁地插话道：“难不成灵家的待客之道是让客人在门口说话的吗？还是我们特别行动组的身份不够进你们灵家？”

    老头瞄了胖子一眼，胖子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原本在我看来应该火药味十足，没曾想涽亚弯下腰在老头耳边说了几句话，老头却点了点头道：“是我们失礼了，还请里面坐。命人摆好宴席，我亲自为507的诸位长官接风。”

    人老成精，就算心里恨也不会放在面上。越是年纪大经历的事儿越多，这心里的小算盘就越是精明。跨过灵家大宅子的门槛，我算是真正走进了这高门大户中。虽然这些年灵家在圈子里发展的不能算顺风顺水，但毕竟这是一个有数百年历史积淀的大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时至今日也不是圈子里那些小门派小家族能比的了，无论是财富人脉都深不可测。

    走进大门，绕过前面的挡风墙，我听见身后的洛邛笑着问道：“这挡风墙上画的凤凰是啥意思？”

    “凤凰是我们灵家的图腾，自古便是如此。里面请……”灵羣老头开口答了一句，引我们进了灵家的大堂。

    都说灵家之人以凤凰后人自居，更是传闻灵家身具凤凰之血，乃神兽之后。所以以凤凰为图腾，大堂内的装饰物也多是以凤凰为主，抬头看见大堂正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浴火重生，不灭不净。

    我暗自好小，这话放在凤凰身上是种光荣，但放在野草上也可以通用，烧不尽的野草，不干不净的。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请坐！”老头坐在上手，开口喊道。

    我坐在右边第一个位子上，下手坐着赖国栋，胖子和洛邛还坐在后面。涽亚站在老头身边，眼睛有意无意地往我这里瞟。

    “还是请巴兄弟说明真正的来意吧，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配合您。”老头挑明了问道。

    我也就不客气了，朗声说道：“说实话，灵家的内政和我们507所没关系，自然也和我巴小山本人没有任何关联。但你们灵家有我的一位故人，我此行为她而来。”

    “哦？我倒是不知道，我们灵家还有你的朋友，是哪位小辈有幸和巴小兄弟认识呢？”灵羣摆明了是明知故问。

    我往前跨了一步，向四周看了看道：“灵家二小姐，灵芊。”

    我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也没表现出太多惊讶，老头将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揉了揉后说道：“那恐怕得让巴小兄弟白跑一次了，我家这个后辈不怎么争气，前段日子做错了事儿，被我罚到后山禁地内面壁思过去了。这少说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放出来吧，要不你一个多月后再来？”

    我也没奇怪他会这么说，笑了笑道：“说来也巧，我们507所的沙所长也找灵小姐有些事儿，但不方便在这里透露。如果灵小姐面壁思过了，那我恐怕要在你们灵家叨扰一段日子，不过我想灵家家大业大，应该不会没地方让我们住吧？”

    灵羣见我不接他的领子，老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悦，但毕竟人老成精隐藏的很好，转眼间脸上便露出笑容，开口道：“这要是放在几日前，我这大宅子还真是有很多空房，不过如今恐怕有些为难，您也看见了我们灵家最近人多，空房间也就那么一两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自己住下，只是手下的人怕是要住到外面去了。不过附近几个镇上都有我们灵家的产业，招待所什么的，我们还是能安排的了的。”

    一石二鸟之计，老家伙说话也是步步为营，如果我自己住下了就等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我不住的话，他也乐得清静，省得天天害怕被人盯着。

    我抿了抿嘴，其实他们对灵芊如此严防死守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估计他们是想用灵芊来要挟灵焸，可细想下来，灵焸手下的确有不少人马可至于让老头子这么紧张吗？涽亚都在身边还怕灵焸那点人？还需要抓了灵芊来要挟灵焸？

    这里面恐怕还有很多事儿，只是今天怕是看不穿。我笑着回答道：“那可真不巧，我看我还是住到镇上去吧。”

    “既然如此，那我立刻命人安排，今晚诸位可要多喝几杯，别让外人说我们灵家待客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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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一章，四堂间

﻿    晚上的酒会派场也很大，大堂里摆了三桌，大堂外面还有十来桌，老头子露了一下脸，敬了我一杯酒后推说自己身体不适，便退到后面休息去了。接下来场面就稍微显得有些冷清，不过几个灵家也叫不上名的人陪着，偶尔喝上一杯。

    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后说道：“要不先撤吧？或者让我和洛邛去后面偷偷瞅瞅？”

    我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灵家水深，没有十足把握不要瞎转悠……”

    正说话内，一个喝的有些醉醺醺的男子提着酒杯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某个灵家的外戚，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身边，将酒杯举着，嘟嘟囔囔地喊道：“来，来……敬一杯……我们的长官……”

    话还没说完，整个酒杯都洒了下来，有不少酒水溅落在了我的身上，他赶紧拿毛巾来擦，但凑到我耳边的时候却突然低声而快速地说道：“今晚镇外紫竹林，有事相商。”

    我听的很清楚，对方虽然说的快，但面色不改，很快就被胖子他们给推开了，我擦了擦沾了酒水的衣服，面色一正喊道：“我想今晚的酒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灵家之人无人来送，这些人巴不得我们早点离开。出了门，有几个灵家的随从开车引路，带我们去了灵家安排好的招待所。说是帮我们解决住宿问题，其实也是方便监视我们，周围店铺商家全都是灵家的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甚至外出过几次，他们都会一字不差地转告给灵家。

    我和赖国栋一间屋子，进了房间后我开口问道：“赖大哥，你知道关于这个叫灵羣老头的事儿吗？”

    赖国栋坐在床沿边上，点点头道：“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要说这灵羣老头的事儿，就先得说说灵家的三个老不死。你要想对付灵家，或者和灵家抗衡，不了解这三个老不死的可是不行。灵家大宅子号称四堂间，普通的大宅子撇开左右厢房之外，前后一共最多三个堂，前堂迎客，大堂会客，后堂宴客。除非是人数太多，否则一般宴请客人都是在后堂。当然，后堂也是大宅子主人和比较亲近的客人说事儿的地方。一般的公务或者一般关系的朋友，在前堂就打发走了。甚至就连喝的茶那都有讲究，前堂喝的茶肯定不如后堂的茶。但灵家号称四堂间，就是说灵家这座大宅子有四个堂，除了前中后三个堂外，还有个内堂，这内堂几乎无人可以进去。就连灵家的自己人也不怎么允许进入内堂。想进内堂，得有三个老不死的同意。而这内堂其实就是三个老不死住的地方，因此外人是不允许入内的。”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今天出来迎接我们的怎么只有一个灵羣？”

    “你听我慢慢说。”赖国栋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最近二十年，灵家出面的老不死只有灵羣一个，也就是说，在近二十年里所有人见到的灵家三个老祖宗只有其中的灵羣。这不是说灵家的另外两个老不死已经归西，而是因为这是灵家的规矩。百岁为祖，二十年一换。”

    圈子中不少家族和门派都有奇奇怪怪的规矩，灵家这个规矩一点都不稀奇，但规矩都有其存在的理由。我好奇地问：“为啥二十年一换？”

    “灵家如今三个老不死的，每一个都有百岁之龄，至于为什么一百多岁了还不死，是否用了玄功秘药我不清楚。但毕竟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三个老家伙带着手下的人马斗起来，那整个灵家不出五年肯定垮了。因此当初定下这个规矩，二十年一换，只要灵家不走下坡路，谁也碍不着谁。而最近这二十年都是灵羣这老头在管事，因此也只有他出面。灵家会发生如今换家主的风波也不奇怪，在每二十年换届的时候总会引起一些风波，从现在开始往前推算，七十年代那会儿，灵家换届就发生过内斗，当时死了几十号人，甚至引起了上头很多大干部的关注。比起那个动荡的年代，如今这点内斗都不算什么。”

    我却皱了皱眉头，按照这个道理来说，灵焸是灵羣一手提拔上来的，那肯定是灵羣的人，但为什么要在换届的这个节骨眼上把他给换了？

    “这灵家的家主是说换就能换的吗？”我接着问。

    赖国栋笑了笑，显然是我问到了点子上，他开口说道：“灵家家主可不是傀儡，家主的任命一般都是很慎重的，而且一旦任命为家主，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灵家的家主据说要做到八十岁才能退。换句话说，灵焸离卸任还远着呢。而且灵焸一直都是灵羣这边的人，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换，还是老祖宗亲自点名要换，这里面恐怕还有些蹊跷。”

    我满腹心事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夜已经深了，那个借着装醉和我说话的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约我见面？我寻思了一下，如今情况复杂，我虽然带着人马进了灵家，可也不好正面和灵家几百号人发生冲突，如果可以多了解一些内幕情况，对我会更有利。因此，这个神秘人的邀请，我决定还是要去的。

    只是出了门就有盯梢的人，不使点障眼法，怕是会被发现。

    “赖大哥，帮我个忙……”我抬头看向赖国栋，别有深意地开口说道。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到了附近还开着的一间小馆子后，进了门就嚷嚷起来。老板明显是灵家的人，瞅着我们的眼神有些慌，而且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铜凤凰的塑像。

    “来三箱啤酒，今晚不醉不归！”胖子嚷嚷道。

    一大群人在酒馆里喝了起来，老板和两个伙计是忙前忙后，我借了个机会偷偷溜到房子后面，从厕所的地方跑了出去。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借着夜色往镇子外面走。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黑夜中前方是一片林子，月光下依稀能看见林子是紫色的。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林子边，正朝四周张望呢，却听见林子里传来说话声：“请进来，这里没人盯梢。”

    我循着声音走了进去，看到一个男子站在林子中央，穿着民国那种书生特有的长衫，背着手，头发有些乱。虽然光线不好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和之前故意装醉的是两个人，我立刻警惕起来，问道：“你不是约我来此的人！”

    “不，我就是。之前给你传话的人是我的手下，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灵赟，乃灵家旁系之子，也算是外戚了。”这名字我不太耳熟，但看其气质不凡，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那你找我来此有何事？”

    “我知道你和灵芊关系不错，你这次带着507的人马来灵家其实是为了救她。当然，你的这点意图大部分人都知道，不止我一个。但偌大的灵家，真正能帮你的人却几乎没有。家族中的人各个都希望拍老祖宗的马屁，好成为下一届的家主。你要想救出灵芊，这个难度可大的很。”灵赟这话说的倒是透彻，我也没否认，索性点了点头。

    “没有人帮你里应外合，你甚至连灵芊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要想救出她更是天方夜谭，但！我可以帮你这个忙。”说到这里我也算是看出来了，此人必有所图，而且多半是来找我合作的。我却并不排斥这种合作，毕竟我也需要灵家更多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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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二章，都不是省油的灯

﻿    “关于灵家这次的家变，你知道多少？”我开口问，同时也表明了自己有合作的意思。

    对方立刻接我的话说道：“这次家变，其实并非是羣老的意思。”

    灵赟一开口就说了个让我一惊的话，我没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灵家每二十年会换一个老祖宗出面，今年正好是羣老的第二十年，也就是，过了年之后他就得退居内堂，将位子给让出来。但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灵焸，另一个老祖宗又怎么会买账呢？加上灵焸这几年确实不顺，也不懂得入内堂讨好其他两位老祖宗，所以，另一位老祖要求羣老把灵焸给换了，这才是家变的真正原因。”

    “灵羣老头就这么听话？”我轻笑一声问。

    “虽然都是老祖宗，但年龄越大，这说话的份量也就越重。势力也就越是庞大。羣老是三位老祖宗里年纪最小的，灵焸能当上家主还是他当时使了浑身解数才办到，但可惜，如今他快要退居内堂，没人保得住灵焸。另外两位老祖宗向羣老施压，羣老定然会弃车保帅，而灵焸就是被他忍痛不得不丢弃的那个‘车’不过灵焸也并非善茬，这些年发展的也不错。所以要想在不削弱灵家内部实力的情况下和平地解决这件事，就必须要想出一个其他的方法。抓灵芊，以灵芊换灵焸，这便是羣老不得已而为之的法子。”灵赟说到这里，整件事才终于有了一些眉目，我也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了一点。

    “那你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我不过是灵家的一个外戚，在灵家，外戚的地位向来不高。古来帝王家，如今江湖中的大门大派也都是如此。嫡系的和旁系的差别甚大，我祖上不过是蒙了灵家的光。但，家主之位谁又不想呢？只可惜，如果没出这个乱子，我甚至连回灵家的大宅子都得请示。更别说如今让我这么一个旁系的人当上家主。但事无绝对，如果灵焸肯让位给我，以家主的身份直接将家主之位转让的话，我则可以名正言顺地获得灵家家主之位。这也是我找你帮忙的原因，你救出灵芊，我让灵焸将位子交给我。你带着灵芊和灵焸远走高飞。你救了人，而我也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家主的宝座，可谓是一箭双雕，对你我都是大好事。”他这如意算盘打的不错，我站在林子里没吭声，片刻后却说道：“你是想把我当枪使，然后自己躲在暗处捞好处，等好处捞到了手，你也顺利地到了家主的位子。普通人没办法动你，只有灵家的三个老不死才有资格弹劾你。这笔账算的够精的啊，不过你一个旁系子弟，怎么能在强者如云的灵家坐稳位子呢？就算我帮你坐上了家主的位子，你怎么确保灵家的老不死不会再把你拉下马呢？”

    “灵家即将接任的老祖宗重利，当初灵家的这点家底子都是她攒下的，能赚钱的人在她眼里比会功夫的人更重要。而我不才，算是灵家近十年来最会赚钱的人，光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将我拉下马。不过以防万一，我自然还有其他手段，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只需要你同意和我合作，签下契约，我立马将灵芊关押的地点告诉你。而且等我坐上了灵家家主的宝座，我和你之间也还可以继续来往，商场无仇人，江湖无死敌。你我之间，还可以做合作伙伴。”他规划的倒挺好，眼前这个长衫黑发的男子却一丝一毫都不像书生，更像是个生意人。

    如此紧张的家变，在他口中渐渐演化成了一场生意，而我也跟着被他拉入了这场生意中。

    “我没问题，不过灵家要是报复我，我可得给自己留好后路。”我没有盲目答应，有些事儿得说在前头。

    “那是自然，等我坐上家主之位，我立刻下令停止对你们的报复，到时候便是合作的好机会。这些都可以写在契约内，没问题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自然不会不同意，月色下阴冷的林子中，我点了点头道：“明天晚上还是这个点，我等你送拟定好的契约来。”

    说完我紧了紧大衣，匆匆走出了林子。

    招待所的房间中，众人听完我的话后都没吭声，只有胖子说道：“这孙子能信吗？感觉奸猾的很啊。别到时候给我们来个过河拆桥，等他坐上了家主的位子，非但不会停止报复我们，还有可能变本加厉。到时候你要是没了沙老罩着，那处境不又变成几年前那样了？”

    我笑了笑说：“他肯定会过河拆桥的。”

    就在众人对胖子的话深表同意的时候，却听见了我这句话，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胖子更是惊讶地瞅了瞅我问道：“你知道还同意了？”

    我如同狐狸一般狡黠的笑了，抽了口烟后说道：“因为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真的和他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准确地来说，我也准备过河拆桥。”

    这番话将在场的人再次说蒙了，只有胖子眼睛转了几圈后好似反应过来，笑呵呵地冲我喊道：“你小子如今咋这么坏呢！不对，应该说你小子本来就这么坏，从来没善良过，哈哈……”

    “还是你了解我。”

    我们俩这一搭一唱的反而让周围的人更好奇了，袁凤奇怪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山哥你说的清楚点呗。”

    “灵焸是个什么样的人？刚愎自用但是信守承诺，我和他之间是有仇的，看似我应该帮灵赟的忙，让一个愿意和我合作的人上位，打压灵焸。但他把我想简单了，在灵家，灵焸恨我，灵赟上位也不见得能帮到我。灵赟必定会过河拆桥，灵焸要是回来也一定不会放弃找我的麻烦。但！却有一个方法杜绝这两种可能，就是让这两个人都当不成家主。”

    “那谁来当呢？”洛邛惊讶地问道。

    我笑着回答：“在整个灵家只有一个人是我的朋友，你说我让谁当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才明白了我的意思，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赖国栋皱了皱眉头道：“但灵家能允许女性当家主吗？更何况，你有什么把握能把她扶上灵家家主的位子？”

    “灵家是有过女性家主的历史的，三个老祖宗里肯定有一位是女性，只是近百年来没再出现过女性家主的先例。至于我怎么将她扶上灵家家主的位子，答案就在后天的大比武。探子来说，灵家应该很快就会举行大比武，候选人中胜出的一方就会成为新的家主。这也算是灵羣老头对另外两个老不死的抗议吧，既然灵家的人都有资格参加，那她也有资格！我们就作为她参加大比武的武力，借这个机会助她上位。哪怕灵家的老不死之后将她拉下马，但至少在短时间内她是安全的。而我们也是安全的！”

    “可是灵家高手众多，我们这点人怕是不够对方捏的吧，更何况灵家老祖宗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想来必定是困难重重。”赖国栋有所顾虑地说道。

    “哎，赖大哥你别这么悲观啊，想当年四次反围剿之后，咱们红军只有那么点人，最后还不是解放了全中国？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咱们山子可是打赢了兆衢的高手，哈哈！”胖子嚷嚷了起来。

    “目前只能这么办了，先稳住灵赟，从他口中知道灵芊的下落，等救出灵芊再反水。”

    “对了，山子，有个事儿得问问你。”正事儿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胖子忽然笑呵呵地走过来问道，“你上次和兆衢大比，外面赔率那么高，但最后你赢了。你有没有给自己下注啊？”

    我点了点头道：“有啊，我把前后剩下的还有从唐先生那里借来的钱都下注了，下了得有好几十万吧，没想到赔率那么高，现在赚了一大笔回来。你呢？下了吗？”

    胖子猛地一拍脸，苦笑着说道：“我他娘的就下了两千块，想意思意思支持你一下，赚的少了，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富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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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三章，脆弱的联盟

﻿    和兆衢那一战，我从一开始就下了大注在自己身上，赔率那么高，我不抄底都对不起我自己那点钱。打赢之后，庄家笑的合不拢嘴，我也狠赚了一笔。算是彻底脱贫，只是外表依然没啥变化，总不见得让我穿着皮鞋西裤往山里跑吧。当然，这一大笔钱也是我想退出江湖的资本，至少今后的生活不用发愁。

    夜深，镇子里也没多少灯火，外面黑乎乎的，也很静。我睁着眼睛好半天没睡着，因为胖子的房间就在隔壁，他娘的，打呼噜的声音响的居然能够穿透墙壁。我塞着耳朵这一夜算是折腾了，起来灌了几口酒，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见叽里呱啦地喊声，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山子，山子，醒醒，出事儿了！”胖子喊声和打雷似的在我耳边响起，我揉着眼睛盘腿坐了起来，开口道：“胖子，喊什么呀！我他娘的还没睡醒呢。”

    “灵芊的侍女不见了！”胖子这一喊彻底将我给叫醒了，我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开口问道：“你说啥？”

    “我说灵芊的侍女不见了，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我们分头找了好久，也不知道是跑去哪里了！”胖子高声说道。

    我立刻翻身下床，过了十来分钟后，众人聚首却依然一无所获。

    昨晚和侍女睡在一起的人是袁凤，哪里说袁凤和妖精亲近，睡眠应该很警醒，但怎么昨晚睡的那么熟，甚至不曾发现隔壁床有什么动静。

    “袁凤，你昨晚什么都没听见？”我奇怪地问。

    却看见袁凤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抬眼瞄了瞄胖子后说道：“那个，昨晚上我找了两坨棉花把耳朵给塞起来了。”

    她这话刚一说出口众人就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只有胖子一个人浑然不知，摇着头喊道：“你塞棉花干嘛？耳朵不舒服吗？还是头疼？”

    洛邛苦笑着拍了拍胖子肩膀，指了指自己浓的和墨水似的眼皮，说道：“崔哥，你打呼噜你知道不？”

    “知道啊，咋了？打呼噜犯法？”他还是一副没有自查的表情。

    “打呼噜不犯法，但是呼噜打的比雷声还想，那就吓人了。我严正要求将崔哥换到楼上单间去，要不然哥几个真没办法好好睡觉了。”这时候胖子才惊觉自己的问题，摸了摸脖颈笑哈哈地说：“哈哈，老毛病了，我尽量控制尽量控制……”

    “都别贫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灵芊的侍女，她突然失踪肯定有问题。先在房间里找找线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赖国栋将话题给拉了回来，众人分头开始寻找起来。

    然而，线索却迟迟没有发现。直到晚上，灵芊侍女的踪迹依然成谜。

    月上树梢，到了我该去见灵赟的时候，为了方便行动，我故技重施让一群人去小酒馆喝酒，闹哄哄的情况下我从后门溜走，进了树林。

    树林很暗，没有光。我等了一会儿后看见对面走过来几个人，靠的近了才看清楚带头的是灵赟，还是穿着那一身长衫，见了面后也没废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纸，递给了我。

    “江湖契约，没有法律约束，凭的那全都是诚信二字，签了字按了手印就将自己的名声全押在了这上面，若是反悔，那后果就是身败名裂。”他将纸张递过来的时候顺口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谁做公证人？”我点了点头道。

    “我都安排好了，水老，请出来。”他话音刚落，便从其身后走出来一个人，长头发背有点弯，走路的时候一高一低看起来脚似乎有点跛。走近之后看了看我，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别在胸口的一个徽记，徽记上面是一头白色的熊。

    “熊山水门的人？”我不认识这老头，但我认识这个徽记，这是熊山水门的身份标记，江湖中独一无二。

    这熊山水门不算是大门派，但历史也有两三百年，算是很悠久了。不过发展的不算好，简单点来说就是有些青黄不接，老的已经太老了，而新的弟子太少。其实很多江湖中的门派在新时代的浪潮中都是这么消失的，没人迫害，但大环境已经不适应了，没能做出调整故而没有办法继续存在下去。就像是侏罗纪结束后，恐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说到底还是适应能力不强。

    “老夫水门水长天。”老头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一开口就很有威严的感觉。

    “活蛟龙水长天？”我对这个名字倒是有印象，听说是江湖中过去的前辈，据说为人正直，好打抱不平，手下有一招蛟龙出海的绝活，因此江湖中送了他一个活蛟龙的名号。

    “老夫受小赟的邀请来做这个公证人，我想你没什么意见吧？”

    “老先生名声在外，不过江湖毕竟险恶……”我话里有话，其实说的直白点便是你丫的说自己公正不阿，我就得相信吗？照这样说，我直接找胖子来做公证人算了！

    “你不信我？老夫当年出名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呢！夜杀西北三妖，替孤魂报仇独闯狼山，老夫一生行的正做的直，说一不二！从来不干歪门邪道的事。你若是不信我，便找别人来做公证吧！”老头子说翻脸就翻脸，一下子不悦起来。

    我其实对谁来做公证都没意见，反正之后我和灵赟都会过河拆桥，因此摆了摆手道：“老先生名声大，是小辈我多虑了，抱歉，您公证我放心。”

    仔细看了看契约的内容，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就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这契约也算成了，对方留了一份过去，另外两份，一份留给我，另一份到时候会交给了水长天。契约一完成，水长天便缓缓离开。林子里就剩下了我和灵赟两个人。

    “现在契约也签了，你该告诉我灵芊的下落了吧。”

    “这是自然。灵羣老祖说灵芊被关在后山禁区其实是骗你的，灵芊被灵羣老祖的铁卫关在后山的碧天湖旁，铁卫一共十八人，各个都是高手。用你们507的标准来看，那都是玄字中等以上的实力。不好对付，还会结阵，布阵后威力更强。我不建议你硬闯，如果能分而击之或许能成。”他这消息听起来不像假的，我看了看手上的契约，笑道：“这里没有酒，等你登上灵家家主宝座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那是自然。”灵赟点头说道，转身欲走，我往后退了几步，也正准备返回，可没想到才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灵赟的一声低喝，我猛然回头，便看见一把刀子竟然刺穿了他的肩膀，将其钉在了树上。

    林子后方黑暗中走出来几个人，灵赟面色苍白，惨叫几声后回头看去，张开嘴大喊道：“谁偷袭我？”

    此时几个黑影散开，便看见穿着一身黑色道袍的涽亚踏步而来，面色阴沉冰冷，开口说道：“没想到还真的在这里密会。”

    “涽亚！”我眉头一皱，有些吃惊地说道。

    “巴小山，咱们终于私底下见面了，之前没机会和你打个招呼，现在可以补上了。”他话里带着浓浓的敌意。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我开口问道。

    “昨晚我进入你们下榻的招待所，带走了灵芊的侍女，她就把你偷偷溜走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刚刚就在旁边看着，只是一直没现身，想看看你们在耍什么把戏。没想到原来是想联盟，呵呵，这私底下的勾当干的还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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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四章，碧天洞

﻿    我小心地戒备着，涽亚不好惹，黑骷髅因为被封印在天邪流落符中所以对他不起威胁，身上很多法器都没带，真要打起来的话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根据507对整个江湖中各号人物的估测，涽亚怎么着也得比兆衢要强，至于确实到达了什么层次，我觉得肯定比不上我戴上扳指以后，估摸着应该在天字上等以上，少阳以下。

    我总不见得又要借助扳指吧，打完之后倒地不起，那接下来就真变成砧板上的肉了。

    “你想怎么样？”我冷着脸问道。

    “放心，你现在是507的红人，我们灵家还不能动你。不过和你谋划的灵家小子可就没那么好的命了。”他说话的同时，旁边站着的黑衣人将插在灵赟肩膀上的刀子转了转，疼的灵赟惨叫不断。

    “我是灵家的人，我没有出卖灵家，放过我吧。涽亚前辈，放过我吧！”灵赟大声求饶，数分钟前指点江山的野心和磅礴的气势此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为了活命而苟延残喘的求饶。

    “把他带上车，带回去交给灵羣发落。”涽亚挥了挥手，灵赟被几个黑衣人拖出了林子，惨叫声渐行渐远，而此刻林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涽亚两人。

    “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忠心于灵焸，没想到他也不过是你的跳板。说实话，整个灵家没人比你更有本事，为什么你还要屈尊留在灵家？就算是跳板，你也得找一块能让你跳的足够高的跳板吧。”

    涽亚将手背在身后看起来的确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笑了笑道：“因为灵家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过，我的事和灵家的内乱没有任何关联。这五年来虽然江湖中风云变幻，看似发生了很多大事，但真正让我吃惊的还是你。五年前不过是傻小子一个，五年后居然能打败蝎王兆衢，看起来你的命还真是够硬的。”

    其实五年前在三江鬼城大会上我并不能算是真的打赢了涽亚，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有很多我自己到如今都没搞懂的因素包含在里面。要我用真本事和涽亚打，当年就算一百个我一起上，也不一定能伤的了他。五年后，我也只能依靠扳指和他一战，胜负依然难料。

    “多谢夸奖，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我命硬，也许是上辈子积的福分比较多的关系吧。”

    “福报也好，命运也罢，都是注定好了的。但选择来救灵芊，对你来说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再过五年你遇上这件事，或许能行，但现在来救灵芊，你怕是会铩羽而归，甚至小命不保。”他这话不像是故意在吓我，我皱了皱眉头道：“哦？听你这意思，你知道灵家一些事？能不能说来我听听？”

    “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聪明的带人离开，五年后再来。如果你不聪明，或许江湖中你便不复存在。”他说完便转身要走，我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刚想追，却见涽亚微微一抬手，一道闪电从空中落了下来，瞬间劈在了我的面前将我刚想踏出的这一步给逼了回去。

    “草！”我心里骂道。

    “为什么要给我忠告？你不是该恨死我了吗？”我高声问。

    “江湖其实很无聊，很少能看见有趣的人，你是个有趣的人，死了会可惜的……”说话间，他踏黑云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了看天，嘟囔道：“他娘的，万里无云还打雷！”

    好在我知道了灵芊关押的地方，但既然我和灵赟结盟的事儿被发现了，灵芊可能会被转移。所以事不宜迟，我立刻返回，并且召集胖子他们，准备夜探碧天洞。

    灵家大宅是依靠大山建造，整个大宅后面便是一座大山，所谓靠山不穷，依靠的便是群山的山势，很有讲究。在山后面有个不算大的湖，这个湖被灵家称为碧天湖，听说很有灵性，其中还饲养着一些灵家的土兽妖精。

    赖国栋带人在山附近策应，一旦发现情况就发射信号弹通知我们，而我们自己的四个人就往山林里钻，朝着碧天湖的方向前进。

    “山哥，前面有不少妖精徘徊，数量不算少，水里也不安全，有一些土兽在游动。”袁凤对妖气很敏感，此刻站在树后面观察了一下后对我说道。

    “知道了，能控制这里的妖精吗？”如果袁凤可以控制这里的妖精，那我们想靠近碧天洞就方便多了。

    但袁凤却摇了摇头道：“虽然妖精不排斥我，但也没有到喜欢我的程度。而且这一片的妖精给我一种非常骄傲难以相处的感觉，很排外。如果想控制它们的话，至少要让我在这里住半年以上。我们一靠近，这些妖精就会立刻攻击我们，到时候会很麻烦，我们一还击，碧天洞里的铁卫就会发现，我们可能会被灵家的人包围。”

    袁凤脑袋的确很聪明，而且身为女性心思也很细腻，分析的头头是道，我皱了皱眉头，伸手摸出了野禅树枝，这玩意儿对妖精其实也有用，不过效果不如对付土兽那么明显。如果想无声无息地靠近，用野禅树枝也是一种方法。

    “不过，我有个办法。”没曾想袁凤却开口这么一说。同时从腰带上拿出了红色的瓷娃娃，正是毂鬣附身的灵异娃娃。

    “你这是要干什么？”胖子奇怪地问道。

    “毂鬣是比较凶狠的妖精，将它放到妖精堆里，那些妖精肯定害怕四散逃避，即便惊动了铁卫，出来没看见人也会回去。这是最稳妥的方法，我觉得值得一试。”一般人是看不见妖精的，我都很勉强，铁卫估计也不能，看不见妖精就发现不了问题，所以袁凤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好，就试试！”我点头同意。

    袁凤将瓷娃娃向前轻轻一松，毂鬣在红光中向前飘去，我依稀间看到一群慌乱的影子，同时在林子里吹起大风，这风也很怪，是朝着四面八方吹的，感觉就很不对劲。

    没过一会儿就引出了碧天洞内的铁卫，一个穿着银色外衣的男子走了出来，朝碧天湖这边看，袁凤急忙将毂鬣收了回来，同时我们几个也缩了缩脑袋，却见铁卫四下里一瞧，一个人都没看见，也有些蒙圈，等了一会儿后便转身回到了山洞中。我们这才走了出来，胖子笑呵呵地说：“袁凤妹子真厉害，这本事杠杠的！”

    “过奖了……”袁凤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道。

    “好了，进去吧，都小心点，里面可是有十八个铁卫，我们逐个击破，争取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声。”按照我的估计，碧天洞内部应该很大，估计和个监牢似的，十八个铁卫是分开站岗巡逻，所以我们还是有机可乘，只要在被发现前多干掉几个，那救人的几率就会不断增大。

    然而，我想的和实际发生的那却是两回事，当我们四个走进碧天洞后才发现，想象这事儿真靠不住！

    洞不大，十八个铁卫如同十八尊塑像一般站着，山洞的洞壁上挂着火把，一下子照亮了我们四个的脸。

    十八铁卫刹那间盯上了我们，我整张脸瞬间拉了下来，睁大了眼睛，喊道：“他娘的，不好，快退出去！”

    我们四个急忙后退，但已经被对方给发现了，此时想跑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洞怎么那么小！”胖子喊道。

    “我怎么知道，他娘的，这次亏了，准备战斗！”说话间我拔出龙头改造的金色圆筒，另一只手握着图山刀，严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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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五章，十八铁卫

﻿    灵家的铁卫不服务于灵家家主，而是只向灵家的老组宗负责。灵家铁卫向来只有十八人，据说灵家会定期前往黑市选择一些被贩卖的灵童，挑选其中资质过硬的带回灵家训练选拔，最终挑选出其中最好的十八人，将这十八人培养成灵家铁卫。灵家铁卫最少也得有玄字中等的实力，只服从于当代灵家管事儿的老祖宗，每二十年换一届，成为灵家铁卫意味着拥有灵家比较高的地位，最好的武器装备最好的功法和资源。

    当然，成为铁卫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灵家铁卫终生不能成亲也不能有后代子嗣，退役之后会得到一笔数额不菲的安家费，但会被废弃所有武功，最终变成平凡人。

    我实在是没想到灵家十八铁卫，会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刚一进去就被抓了个正着，脸色旋即一变，带头的两个铁卫立马往前走了两步，一个手上握剑，另一个手上提着斧头，身上穿着银色的盔甲，看不见面容但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杀气。

    “可有老祖批文？”握剑的铁卫高声问道。

    胖子和我对视了一眼，随口喊道：“有的，有的，等我一下，我拿出来给你们看！”

    这是胖子的拖延战术，反过来将手按在了背上的猎妖弩上，接着喊道：“批文在这里！”一甩手将猎妖弩给带了起来，接着连射出数发爆炸箭，本来地方就不大的碧天洞内立刻火光飞溅，两个打头的铁卫被击飞了出去。

    “动手，洛邛你快带灵芊逃走，袁凤你策应洛邛，我和胖子来断后，快！”我高声喊道。

    洛邛很默契地冲了上去，全身妖化后如同迅捷的野狼向山洞深处狂奔，袁凤放出毂鬣，从空中投下红色的光芒，这光芒对铁卫而言那可真算是一场噩梦，毂鬣的红光可以消融金属石头，这些铁卫身上穿着的都是镀了银漆的铁甲，这些铁甲碰上红光马上融化成了一块块红水洒了一地。

    “好家伙，袁凤你可是立大功了！”我一见毂鬣居然有如此神效，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没那么简单……”但好景不长，我还以为靠这个法子能制住铁卫，没曾想当铁甲融化后这些铁卫裸露在外的皮肤飘荡起一片白烟，皮肤竟然在毂鬣的红光下安然无恙。

    “都比铜皮铁骨还要厉害吗？”我皱了皱眉头喊道。

    能够消融盔甲但伤不了他们皮肤，说明这些铁卫多半都练过特殊的功法，加持的皮肤比金属更强韧。毂鬣对其威胁立刻减少了一大半！

    “操你妹的，这地方太小了，我们双拳难敌四手，要打也要找个开阔的地方打！”铁卫一个个出动，我们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艰难。

    洛邛在地面狂奔，山洞不大，他的身手也好，每几秒就跑到了山洞尽头，四下里一看，才发现被绑在山洞角落里的灵芊，立刻走上前说道：“灵芊，喂，醒醒，我来救你的。”

    此时的灵芊看起来神志不是很清楚，手脚上都绑着铁链，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

    “我是来救你的，喂，我是洛邛，草！他娘的还是先救人！”说话间洛邛抓住铁链扯了几下，但没扯断，洛邛妖气附体，又硬扯了好几下，漆黑的铁链上竟然露出一丝丝奇怪的光，沿着铁链散开，每一个光点仔细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奇怪的符咒。

    “他娘的，山哥，铁链被加持过了！我扯不断，要钥匙！”洛邛脸色一变回头冲我喊道。

    我本以为有洛邛的偷袭能一举成功，然后带着救出来的灵芊逃跑，但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一共四条锁链，需要四把锁和四把钥匙，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四把钥匙应该就在这十八铁卫中的四个身上，但现在看不出来具体是谁拿着，也就是说，我们只有打倒了眼前的这些铁卫才能找到钥匙救人。

    难度再次拔高，而且拔高的还不止一点点！

    “洛邛你保护灵芊，剩下的这些，我们来应付。胖子，开神打，请金刚上身，袁凤你保护一下在做法事的胖子，这里我先挡着。”说话的时候，我脑子里不断地计算着眼前的战力。袁凤加上毂鬣，实力应该在玄字中等左右，如果配合的好，打倒一两个铁卫不成问题。胖子开启金刚上身后的实力肯定也能上玄字，压制并且对付一两个铁卫也不难，接下来的十来个铁卫就得看我的了。好在，今天我身上带的底牌足够多。

    探手从腰带夹层里拿出了天邪流落符，伸手往空中一抛，念咒后，邪气阴风四溢，黑骷髅冷笑着从天邪流落符中飘了出来。我手持黄金圆筒，真龙之火在手心里环绕，面色冷酷地说道：“黑骷髅，今天是场大战，这些灵家铁卫不好惹，你得全力以赴！”

    黑骷髅斜眼看了看眼前的灵家铁卫，却露出了一丝轻蔑的表情，开口说道：“模仿鬼山卫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这模仿的还真可笑！”

    “啥是鬼山卫？”我奇怪地问道。

    “是当初我没进鬼城之前阴间有人搞出来的，将活人带入阴间，在其自愿的情况下让恶鬼附身，并且在他们的身上刻下特殊的符咒，这些符咒会将恶鬼和此人封印在一起。以此让活人获得恶鬼的力量，但却忠心于鬼王。而恶鬼有了实体，就能避免一些专门克制鬼怪的法术和法器，是一种当时比较流行的鬼术，不过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眼前这些也差不多。阴气附体能抵消很多法术保护身体不损，却做不到鬼山卫那样的程度，只能算是个不入流的仿品。”黑骷髅到底是见多识广，此刻三言两语便道出了铁卫的来头。

    说来也怪，这些铁卫也不说话，见了面也不吭声，手上武器也各不相同，虎视眈眈，僵持了几秒后冲了上来。我举起黄金圆通对着眼前的铁卫猛地喷出真龙火焰，青色的火焰狂猛涌出，一下子将带头的几个铁卫装了进去。

    “呵呵，我就不相信真龙火焰还烧不死你们！”果然，火焰刚停下来，几个带头的铁卫身上就冒出了一片焦黑，有几个身上甚至还有浓烟翻滚，血肉更是焦黑模糊。但真龙火焰毕竟比较消耗气息，我这边刚停手，另外几个铁卫就从侧面绕了过来，黑骷髅带着一连串冷笑迎了上去，口中喷出浓浓的阴气，这阴气比真龙火焰还凶，落在几个铁卫身上，铁甲瞬间融化，皮肉遇上这可怕的阴气后也跟着消融，转眼间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还以为铁卫有多厉害，吹的都快上天了，不过也就如此吧。玄字中等？我看黄字中等还差不多。”我带着冷笑。

    “没那么简单，这几个铁卫就算是鬼山卫的仿品，也没那么容易被干掉。”黑骷髅的话仿佛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我回头一看，刚刚已经皮开肉绽甚至森森白骨的几个铁卫身体表面竟然长出了皮肉，只是再长出来的皮肉已经变成了铁黑色。

    “皮肤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袁凤奇怪地问。

    “鬼山卫身体内有恶鬼，皮肉不过是屏障，恶鬼不除皮肉还能再长出来，不过长出来的就不再是人类的皮肉，而是恶鬼的皮肤！我想，铁卫应该也是如此！”黑骷髅冷冷地说道。

    “恶鬼还有皮肤？他娘的，恶鬼还有什么皮肤？不是只有魂魄吗？”我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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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六章，铁卫的弱点

﻿    “恶鬼的皮肤和人类皮肤是两个概念，恶鬼的皮肤其实是恶鬼怨气所化的保护层，遇上合适附身的身体后就会变成一大块皮肤粘连在身体的表面，变成一种黑铁色，就和这些铁卫身上的样子一样。”正在黑骷髅说的时候，我已经举起猎妖弩，三发雷箭划破长空命中了铁卫受伤的地方，但没想到的是加持了辟邪雷电之力的三发雷箭竟然没对眼前的铁卫造成任何伤害，即便是抛开雷箭加持的雷电之力，近距离大威力弩箭的贯穿力也很强，但竟然对铁卫依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草，真变成刀枪不入了！”我骂了一句，十八铁卫朝我们这边压了过来，身手展开后铁卫在这昏暗的山洞中对我们造成了非常可怕的威胁。

    “嘭！”用图山刀挡开眼前铁卫的砍刀，一脚将对方踹开后我向后一滚，伸手往地上一拍，整个土墙拔地而起，围绕住我们。黑骷髅飘上空中低吼一声，口中喷出浓浓黑烟，黑烟附着在土墙上，就好像在土墙上覆盖了一层阴气所化的屏障。

    我站在土墙内，回头问道：“胖子，金刚请来了吗？”

    胖子没吭声，显然法事还没结束，我仰起头喊道：“洛邛，你那边还好吗？”

    “我这里暂时没事，但是锁链实在是扯不断，而且灵芊小姐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好，感觉很虚弱。”洛邛的声音从墙那边传了过来，我一皱眉头，这次救人超出预料之外的情况太多。

    “喝！”正在此时胖子低吼一声，我回头看去，便瞧见胖子眼中有淡淡的金光闪烁，身上照耀着一层淡淡的佛光，双手握拳如同一尊矗立在我面前的金刚，不怒自威！

    “开！”我一拍土墙，在土墙上开了个一人大小的洞，便瞧见一个铁卫站在土墙后面，见到面前突然出现的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胖子一把抓住了胳膊，给整个拉了进来。

    “干掉他！”我大喊一声，举着猎妖弩将半盒子爆炸箭都射了出去，把试图通过这个洞冲进来的铁卫挡在了外面。身后的胖子浑身佛光大作，一拳砸在了铁卫身上，只一拳就将铁卫强韧的皮肤给砸出了个洞，铁卫反应也不慢，一掌打在胖子肩头，随后翻身跳了起来，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势，手中握着的双叉直刺胖子的身体，然而，请了金刚上身的胖子也等于是有了金刚不坏之身，双叉落在他的皮肤表面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喝！”胖子低吼一声，又一拳打在了铁卫的心口，却听见空中的黑骷髅喊道：“要杀死鬼山卫，光打身体是没用的，你得想办法把它的魂魄给拉出来，身上的恶鬼只要被灭了，这鬼山卫也就不成威胁了！”

    胖子虽然没办法正常说话，但听力没有问题，黑骷髅的话是一字不差地传入了胖子的耳朵里。胖子回头冲着黑骷髅点了点头，手指点在铁卫的眉心处，指尖有微弱的红光亮起，立刻便插入了铁卫的脑袋里，接着手指往上一拉，便瞅见黑色的烟雾顺着胖子的手指飘了出来，我抬头这么一看，便瞧见被胖子拉出来的这道黑烟分明就是一个恶鬼。

    “起！”胖子高喊一声，简单的一个字，恶鬼被拉出铁卫身体后，在空中飘着，黑骷髅狞笑着飞了过去，张开大嘴一口将恶鬼吞入了口中。

    “哈哈，味道一般，不过聊胜于无，快点再弄点来，哈哈……”

    被吞噬了身体内恶鬼的铁卫躺在地上没了动静，袁凤伸手摸了摸脖颈，开口道：“没死，只是昏过去了。嗯？这个是……”

    她低头这么一看，伸手往铁卫的腰间摸了一把，没曾想摸到的竟然是一把细长的钥匙，我眼睛一亮笑道：“弄到一把了，还有三把，运气不错，第一个干掉的铁卫就是开门红。”

    胖子的金刚上身坚持不了太久，我打开口子再放了几个铁卫进来，土墙表面覆盖着的阴气有效地阻挡了铁卫的攻击，但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接连解决了几个铁卫，胖子的神打时间还是到了，可惜的是，除了一开始的那一把钥匙之外，没再拿到任何钥匙。我皱着眉头，神色间微微有些失望。土墙出现了一个个坑洞，同时我和袁凤也在一定程度上受了伤。最让我不放心的还是外面的洛邛，他孤军奋战，万一被逮住的话后果堪忧。

    “他娘的，要是我能坚持时间长一点，一定能拿下这群铁卫，不过……呼……忒累了点……”胖子说话都必须大声喘气。

    我眯缝着眼睛道：“实在不行我就用扳指，搞定这群铁卫不是难事。”

    正说话呢，土墙外面铁卫的攻击忽然停止了下来，而且是一瞬间停止下来。我透过洞口往外看，奇怪地说：“怎么回事？外面剩下的铁卫怎么都停下来了？而且还排成了两排，这是干嘛呢？”

    正在此时，排成两排的铁卫后方走出来一个人，微微弯着腰，越走越近，等到了眼门前我才看清楚，出现在我眼中的竟然是灵羣老头！

    这种时候，这个老头怎么在这里？特意亲自出现来抓我们？那胆子也太大了吧，我还有底牌没出呢！

    灵羣老头背着手，站在了土墙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黑灯瞎火的老头眼睛却是贼亮，和猫眼睛似的，看着渗人。

    “老头，你到这儿来干什么？特意亲自来抓我？”我站在土墙后面笑着喊道。

    “长官，这碧天洞向来都是我们灵家禁地，就算你是507所的所长也不能随随便便闯入。按照江湖规矩，就算我今天在这里杀了你，也不为过。而且你们507所的沙所长也不能怪罪我！”

    “那你还费什么话，既然有这个心，动手好了，但想拿下我，你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手段够不够硬。”我好不客气的开口回击。

    灵羣却冷笑一声道：“灵芊我可以给你。”

    我当时就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老头不是一向都是反派作风吗？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样？难不成是转性了？所谓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冷笑一下开口道：“想算计我吗？我可不会上当，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逼灵焸下台的不是我，我想我和另外灵家的两位老祖之间每二十年轮换一次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吧。要灵焸下台的人是即将上台的另一位老祖，她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至少在这二十年里不希望有一个和自己唱反调的家主，其实灵家所谓的家主一直都在一个很可笑的位置上，因为真正掌权的人是我们三个。”这就和当初慈禧太后垂帘听政是一回事儿，皇帝不过是傀儡，真正掌握大权的是那些帘子后面的人。

    “你们三个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何必假惺惺地来装好人？”我开口问。

    “这你可就想错了，每二十年一次轮换，这是老规矩谁都改不了。但不代表我们三个就同气连枝，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斗争从来就没停止过。我即将退到幕后，但在退出之前，还要做一点事儿。灵焸肯定要下台，但新立的家主却依然可以是靠拢我这边的人。灵芊，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头这话我是不信的，那么多外戚都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他不去选。偏偏要选这个小妮子？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必要拆穿，开口说道：“既然您这么说，那把人给我放了，可好？”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放了她，但毕竟新上台的老家伙派人盯着，不做出点样子来，我也会有麻烦。放走她，但你们之中得有人付出点代价。样子还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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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七章，意外的放行

﻿    灵芊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却感觉到手上的束缚正在变轻，那些一直缠绕在她的大脑中，压迫着她的灵魂，让她无法醒来的力量正在消退，眼睛里看见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昏暗的洞穴和跳动的火光。

    “这里，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接着便瞅见了远处的灵羣和站立整齐的十八铁卫。

    “巴……小山……”

    灵羣老头的话让我有些意外，他一面口口声声说愿意支持灵芊成为新的家主，一面又问我收取代价，我总感觉他在预谋什么，只是这种预谋很深，我现在得到的线索太少，还看不穿。

    “你要什么代价？”我问道。

    “我不缺钱，灵家那么大的产业，我就算想要钱但那个数目你也给不起。”

    “那你要什么？我讨厌打哑谜，要什么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我听说，沙老想将你培养成接班人，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终于说到正题上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湖更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你永远藏不住隐藏的消息。

    “你听谁说的？沙老怎么可能传位给我？”我打了个哈哈，说道。

    “你让我别打哑谜，自己却也不老实，在507所内也有我的人。灵家三个老祖，一个善财，一个善武，一个善听。我便是那个善听的，灵家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情报网络都是我建立的，我要打听一件事，绝对不需要两天时间。更何况沙老想将位子传给你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如果你不承认，那我们的对话也就没必要说下去了。”

    我挑了挑眉毛，听灵羣的口气估计是真的掌握了比较确证的证据，我再一味的抵赖也就没意思了，索性开口道：“是的，沙老表达过这个意思，不过还不算定下来了。怎么了？打算拍拍我这未来507所所长的马屁吗？”

    这种节骨眼上，我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507所的所长，也不想卷入他们的政治斗争中。

    “马屁谈不上，但507所的所长任期很长，我想等到四十年后，我再出现在江湖中的时候，你应该六十多岁，如果没死，或者没出事的话，你应该还是507所的所长，而且还正在巅峰时期。那时候我们之间还可以合作，而且有很多合作的空间。”他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眉头皱了起来，继续问：“还请您说的仔细点。”

    “很简单，我们做个约定，40年后如果我还没死，而你身处高位，那你要帮我灭掉另外两个老祖，从此以后灵家就只有我一个老祖！”说到这个份上，才算是终于说到了正题，原来灵羣的野心在这里呢！

    一个人执政二十年，然后要等四十年才能轮到自己说话。这个周期的确很长，一般人也就活个八九十岁，七十多岁死了也算是高寿了，也就是说，活到现在的灵羣能不能再挺四十年还是个未知数。他显然对于这种等待已经不耐烦了！

    但对我而言这是好事，老家伙能不能活四十年我不知道，但我是肯定不会做507所的所长，所以，即便我现在答应了他，谁他娘的知道四十年后发生的事儿会怎样。而就目前而言，在我可以不发动扳指力量的情况下救出灵芊，这还是核算的。

    “呵呵，我没意见。”我直接了当地点头答应。

    “这笔买卖你可不亏。”灵羣挥了挥手，却见其身后的三个铁卫走了出来，拿出钥匙丢在了地上。袁凤急忙走上前捡了起来，集齐四把钥匙，我便能打开灵芊身上的锁链。

    “巴小山……你怎么会……”灵芊很虚弱，说话的口气也很不对劲，有气无力的。但好在似乎神志恢复了过来，说话还算有条理。

    “洛邛，把锁打开！”我将钥匙抛给了一旁的洛邛，自己探手抓住了灵芊的手腕，脉搏还算稳定，但很虚弱，整个人元气不足，需要马上晒太阳调理身体。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别说话，护住丹田的气，出去再说。”我没让灵芊说话，等锁链打开后一把将其抱了起来，径直往外走。灵羣也没阻拦我，笑了笑道：“你我之间可是说好了。”

    我点点头，带着众人冲出了碧天洞，朝着山外面走。

    回到了镇上，招待所的房间内，袁凤检查了灵芊的身体后出来说道：“没有很明显的体外伤势，只是可能受到了惊吓或者太疲惫导致心力交瘁，休息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过来。”

    听到这话，众人才松了口气，胖子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道：“如今灵芊也救出来了，咱们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我们一开始还以为灵羣要致她死地，不过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既然灵芊安全，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胖子所想的和我一样，灵芊本来就只是灵家的老祖用来要挟灵焸的筹码，现在灵羣主动放了人，证明灵芊的价值已经没有那么重要，我们也该是时候离开玉阳。

    “说的对，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上路，尽快回上海去。对了，再通知沙老，增援的部队还是待命吧，不要再赶来了，别白跑一次。”

    本来还觉得应该是一次可怕的大战，最后却落了一个如此荒唐的结局，灵羣的举动在我看来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算是合情合理，唯一让我有些不解的是，他居然会真的放走了我们。是他太相信我，还是灵芊在他眼中真的没有任何价值了？

    夜深，我正理包呢，袁凤却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道：“山哥，灵芊醒了，嚷嚷着要见你。”

    灵芊的房间中，她半靠着床沿，头发散乱地耷拉在肩膀上，眼睛中透出疲劳，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哀伤，听见声音后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

    我必须承认，灵芊本身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在过去我每次想到她都会不自觉地有种假小子的感觉，倒不是她身材没料或者长的像男人，正相反，这妞儿身材凹凸有致，而且面容漂亮。该文静的时候文静的就像是个大学生，该上阵动手的时候那绝对是个女战士。只是每次我遇上她都是外出忙生意，林子里转悠两圈后，哪儿还有半点淑女的味道。

    但此刻的灵芊，虽然满面憔悴可看起来却还是很漂亮。

    “醒了啊，那好好休息啊。”我笑着说道。同时坐到了她的身边，她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不过睡不着。对了，我哥哥回来了吗？”

    我摇了摇头道：“灵焸还被困在大古地里。”

    灵芊慢慢低下头，我想了想后说道：“有些话我不想骗你，但灵家的老不死们已经下了决定，一定要让灵焸下台，灵焸肯定没办法再当灵家的家主。而且，恐怕就算他不死在大古地内，真的活着逃出来了，恐怕也会死在灵家。”

    灵芊捏紧了被单，我的话仿佛揪动了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不过你会活着，我会保住你的。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我说完话，转身想走，这种尴尬的气氛让我不舒服，我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可刚转身走了两步，灵芊忽然喊道：“如果我求你救救我哥呢？你会答应吗？”

    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救不了灵焸的，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这江湖中的一个小卒……”

    可当我回头，当我看见她的脸，当我看到那些散步在黑暗中，如水晶般的眼泪时，拒绝的话却卡在了喉咙口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她哭了，我印象中那个坚强从不服输的灵芊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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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八章，最后的候选者

﻿    眼泪在黑暗中那么明亮，像是发光的水晶，如同刺眼的宝石。所有我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口中，她想勉强的微笑，只是嘴角越是往上扬，眼中的泪却越是往下落。心中不免酸楚，急忙说道：“别哭，你怎么哭了啊？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朋友，我怎么能不帮你……”

    “我从小就喜欢和哥哥比，因为他们都说我不如哥哥，家里的长辈都说哥哥是将才，将来一定会当大人物，会成为灵家的家主。而我会嫁给家族为我准备的男人，为了光大门楣而和别人联姻。但，我不想成为别人摆布的工具，我也想证明我可以为家族做很多事，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我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如同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在此时打断她的话。

    “我还记得在我十岁那年，家里的老祖准备为我订一门娃娃亲，那是南边另一个大家族的个公子。是个流着鼻涕，还在挖鼻屎吃的小男孩儿。我很惶恐，未来我就要嫁给这样的人了吗？我想抵抗，可家里所有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如同待宰的羔羊。但那一天，当对方来提亲的时候，哥哥却站了出来，他拉着我一路走到了老祖面前，在内堂中，那么多人都在。他大声说，‘我妹妹不想嫁给这个人，我也不允许我妹妹嫁给他！’那年哥哥也不过十几岁，甚至老祖还没将其立为下一任家主的接班人。但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哥哥，好帅……”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眼睛看着床上的灵芊，脆弱的母豹子也有孤独舔舐自己伤口的那一刻。

    “我一直把哥哥当做竞争对手，他一直笑着说我永远赶不上他。过去那么多年，我一直活在哥哥的照顾下，如果没有他，现在的我或许就是某个大家族深宅大院内的怨妇了。我知道家族内有很多人不服哥哥，我也知道他和你之间的争斗很凶。你们之间是仇人，但巴小山，如果我们还是朋友，请你看在我们这一丝丝的情面上，帮我哥哥一把。救救我哥哥，即便挽回不了他的家主之位，但请一定要保住他的命。我不想……不想那个照顾我这么多年的大哥就这么死了！”灵芊说到动情之处，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这么回事，我也没有这个本事……”我有些慌张地挥了挥手，但在此时灵芊竟然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虚弱地几乎站不动的她，依靠着冰冷的墙壁，头顶上一缕照射而下的月光。

    勉强地笑着，好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随后开口说道：“我还是个处女，我从来没谈过男朋友，如果你愿意救我哥哥，我愿意把我的第一夜，给你……”

    一个少女该是多么绝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又该是多么悲切才愿意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外界的帮助。

    我猛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很大，甚至将背后的椅子都给踢到在地。

    面对着这个满面泪水，除了那张容颜之外已经看不出任何过去影子的灵芊，咬了咬牙说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灵芊扶着墙，愣愣地看着我。

    心中憋着无数话，想好好骂一骂眼前这个女孩儿，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的无助和孤立我能深切的体会到，或许从她的侍女跑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表明，她已经走投无路。

    “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哥哥，也能救你。”我开口说道。

    “什么？”灵芊急迫地问道。

    “让你成为灵家的家主，当你成了灵家家主，你哥哥自然没事，你也能暂时保住自己。至少在新的老祖将你拉下马之前，你能保住你和你哥哥。灵家明天就会举行大比武，候选人的手下和朋友代为出手，最后谁能胜出就是新的家主。灵芊，你也可以作为候选人参加，而我们就是你的帮手。”这个几乎已经被我放弃的方法还是被我说了出来，灵芊有些动容地看着我，好似看见了希望。

    “你考虑一下，如果愿意，明天我们就去灵家。”我说完后刚想离开，但身后的灵芊却已经高声说道：“我愿意，我愿意做灵家的家主！”

    “那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是一场艰难的大战。”我留下这样一句话，拉开了门走了出去。胖子和洛邛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后胖子笑了笑，勾着洛邛的肩膀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喝一杯，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怕是走不了了。”

    我走到走廊尽头，靠着窗户抽烟，当灵芊满面泪水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当她被迫地决定用贞操来换我的帮助时，我的心跳的很快，甚至曾经在一瞬间有种冲动，邪恶的冲动！想要答应她的条件，但这种冲动被我很快压了下去。只是，悸动的心，激烈流动的血脉不断地在身体内穿行，即便是此时此刻的我都有种无法压抑的激动。

    两根烟后，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看着窗外的夜色，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自语：“他娘的，差点支帐篷了！”

    第二天，灵家举行大比武的日子，参加的人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虽然这次来灵家的人不少，可是真正有实力竞争灵家家主之位的人并不多，其中有很多都是来看看热闹，浑水摸鱼的人，比如灵赟就是这一类的其中之一。

    但当大比武的决定传达下去后，这些人就该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大堂外站满了人，应该说是宅子外面被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而大堂中能坐着的都是灵家有头有脸的任务，左右十二把椅子被坐满了，灵羣和涽亚在上手的正位上。

    “今日是大比武开始之日，在座的诸位都是确定要参加大比武的灵家子弟，比武规则和能简单，不论生死，最后获胜的人荣登家主之位。比武地点在玉阳大擂台。”灵羣简单地说了一下就引来了一群人的喊叫。

    “另外，是否还有人愿意参加这次的大比武？”灵羣特意问了一句，眼睛环顾四周，像是在搜索什么，仿佛有些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没有出现。

    “如果没有人的话，那今天就由在座的诸位为比武对象，准备比武！”灵羣此话一出，却听见外面传来骚动，骚动声很响，而且越来越近。灵羣很平静地问道：“外面怎么了？”

    “我想今天这里还要多一个候选人。”人群外面传来声音。

    “谁他娘的来捣乱？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灵家大堂吗？”大堂内已经有压抑不住怒火的人喊了起来，却见一个门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开口说道：“禀告老祖，外面，外面有人进来了。是巴小山，还有507的人，对了！还有灵芊小姐！”

    最后那句话一下子震动了在场所有人，很多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片刻后却见胖子和黑牛打头推开人群朝里面走了进来，我们一群人跟在身后，而走在最中间的正是灵芊。此刻的灵芊一脸冷漠，虽然面色还有些憔悴，但灵家二小姐的气势还在。

    “你也要来参加候选？凭什么？”有人大声问道。

    “对，她凭什么竞争家主之位？百年来，我们灵家从来就没出过女家主，规矩不能坏，她不够格！”嚷嚷声越来越大，响起一片吵杂。

    “凭她是灵家的二小姐，凭她是灵焸的妹妹，凭她是我的朋友！”声震如雷，我从灵芊身边走了出来，手上带火，面容严峻如寒夜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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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四十九章，椅子

﻿    灵家的大堂内鸦雀无声，我站在队列的前方，纵然队伍也就这么十来个人，但却众志陈诚。灵羣高坐上方，俯视着我，但眼神中似乎延伸出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感觉。

    “大胆，你巴小山本就不是我们灵家欢迎之人，如今还想帮个不成器的灵家后辈，真以为我们灵家好欺负？”在场在安静了没一会儿后，忽然有人冲我们喊道。

    以此为开端，在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了起来。声音很杂乱，震的我耳朵生疼。大部分都在谩骂和叫嚣，胖子皱了皱眉头想还嘴，却被我轻轻拍了拍肩膀。看向坐在上手的灵羣，我笑了笑道：“我想，我们应该是有候选资格的吧，还是说你们灵家连规矩都不要了？”

    灵羣笑了笑道：“你自然是有参加的资格，不过这里只有十二把椅子，好像没有你们的位子了。”

    我看了看大堂内坐着的十二个人，都是灵家外戚中有权有势之人，灵芊如果没有我们，那今天怕是连这大堂都进不来。

    “我这把椅子不错，你要是有本事就来坐！”右边一排第三位的男子高声喊道，嚣张地伸手冲我们这里勾了勾。

    “哈哈，我看他们是不敢的！”

    “敢过来？打不死你们！”

    我回头看了看灵芊，昨夜的无助已经从其脸上消失，剩下的是满面坚毅。我笑着说道：“我去帮你抢个椅子来。”

    说完转身，双手带着红色的火焰，大踏步地朝右边一排第三张椅子走去，对方面色微微一变，身后的手下立刻站了出来挡在了男子面前，同时从大堂外面也冲进来不少人，将我们团团围住。大堂内包围着男子的众人中走出来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青绿色的长衣，双鬓微微泛白，开口道：“在下云行之，为玄风门嫡传弟子，拜在玄风三师门下，久闻巴兄弟大名，今日能否给个薄面，切莫动手。否则，今日恐怕这一局就难收场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里，灵羣面色奇怪和其他人一样在等着我的态度。此时此刻如果我退了回去，或许会免去一场刀光，但恐怕我们就再难于灵家立足。这是灵羣给我出的第一个难题，灵芊在灵家的地位实在太低，看不起她的人太多，今天这威必须立起来！

    我举起燃烧着火焰的手，笑着说道：“你知道我，但我不知道你，把椅子让出来，这张椅子我们要了。”

    “大胆！”被团团包围的男子高声喊道。

    我没再和其多废话，探手抓了过去，男子下意识地向后退，同时旁边的云行之一只手伸过来将我的手给架住了。

    “你当真要动手？”他面色有些难看，言辞中带着淡淡的怒意。

    “我说了……我要这椅子！”手掌翻转，一把将对方的手给按了下去，火焰立刻从我的手上蹿到了对方手腕处，云行之脸色立刻变了，另一只手裹挟云气而来，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这只手上，火焰立刻熄灭，我笑了笑，向前迈了一步，空出来的一只手落在了云行之的肩膀上，跟着轻轻一捏，金光从手掌中释放，洞穿了云行之的肩头，鲜红的血从云行之的衣服下透了出来。

    眼见这一幕的众人立刻往后退，云行之面色相当难看，盯着我喝道：“真要见红吗？”

    “我再说第三次，我要这把椅子！”话音才落，云行之深吸一口气，口中吐出几声咒语，身体四周气息立刻变化，这些气息化作如同尖刀一般的旋风，从四方袭来。

    “小心！”胖子在后面喊道。

    我却冷笑一声，再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落地的刹那，我的身体正好撞在云行之身上，外放的气息将对方幻化出的旋风打了个粉碎，两边气息对抗，却是我技高一筹，压住了对方！

    “云行之，你别给我丢脸了！”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大声喊道，语气听起来很是不悦。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话没错，不过也别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就此罢手也不至于伤及性命。玄风门招牌大，门下弟子也要求甚多，你可别因为几个钱而丢了你们这一派的面子。”我捏着云行之肩膀的手压根就没松开，更多的鲜血从衣服内透了出来。

    “你别过分了！”云行之显然已经有些气愤上头，对我的话也没理解，肯定觉得我欺人太甚，竟然一下刺破手指，口中念咒，带血的手指周围有劲风环绕，好似将这小小的指头变成了能钻破皮肉的钢针，直刺我眉心而来。

    “我的警告也到了，算是仁至义尽！”刚说完，我抓着云行之肩膀的手突然一转，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地上，随后举起手来对着云行之的胸口狠狠拍下一掌，掌落风停，对方开口喷出一大口血，面色由红润一下子变成了蜡黄，继而苍白，看起来我这一掌是伤到了其元气，整个人顿时蔫了下来。

    “草，宰了这小子！”眼见云行之落败，周围的人顿时咆哮起来，至于大堂外围包围着我们的人也有了想动手的冲动。

    灵芊四周众人，包括洛邛和胖子都掏出了家伙，猎妖弩顶着眼前之人，喊道：“想动手是吧，那咱们就试试看，想动手的就上来，不怕死的今天老子成全你们！”

    火药味太浓，搞不好就要动手。灵羣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他在看戏，看我们的好戏！如果我今天连这把椅子都抢不下来，那想要帮灵芊当上家主几乎是不可能的。

    “灵家大堂不见血，但规矩是死的，你想要我这把椅子，我不介意送你的人去见阎王。”椅子上的男子仗着人多，还是一副傲慢的模样。

    我捏了捏拳头，手掌再打开的一刻，火焰在手心里燃烧起来。

    “光凭这一小撮火可不管事！”男子刚说完，却见我轻轻一抖手掌，那在手心里跳动的火焰忽然间蹿上了空中，我张开一吹，小小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可怕的火海，平铺在所有人的头上，火焰扫过的地方，包括灵家大堂的立柱和墙壁都留下了焦黑色。

    同时，眼前和大堂内绝大多数的人都惊恐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可就在这时候，我一掌劲风推开面前的人，大踏步地走了上去，火焰之下，我稳稳地站在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前。

    他回过神来惊讶地望着我，我一把抓住其衣领，一点点将其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椅子是我的了！”

    伸手一甩，此人被我甩飞出去，摔倒在地。

    “嘭！”眼见自己老大被欺负，大堂周围的人正要动手，却看见胖子扣动扳机，整整一盒爆炸箭在顷刻间射出，钉在天顶和立柱上后立刻爆炸，恐怖的火焰向四周冲击，吓的周围之人连连后退。

    “他妈的，以为老子人少就好欺负！再敢上前一步，老子用爆炸箭送你们归西。滚蛋！”胖子嚷嚷着，灵芊缓步走了过来，周围的人纷纷自动退避，我站在空了的座位边上，开口道：“椅子有了。”

    灵芊稳稳坐下，成了在场十二个人中的一个。而我站在其身后，抬眼瞄了下灵羣和灵羣身后的涽亚。

    “今天这十二把椅子谁坐都可以，但坐的稳不稳，有没有能力坐，就凭各位的本事了，不过大比武还是如常进行。各位可移步后方擂台，今日之战，将会淘汰一半人马。”灵羣不急不躁地说完了这番话，随后带着几个随从走出了大堂。

    他一走，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就跟上了，灵芊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了看我道：“如果没有你，我坐不了这把椅子。”

    我却笑着回答：“要带你做的不是这把意思，而是上面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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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章，白蜈蚣

﻿    大比武擂台外，十二把椅子高坐上方，胖子抽着烟在后面说道：“擂台布置的这么好，看来早就知道会大比武，周围结界和阵法的布置难度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灵羣老头看来早就想好要下这样一步棋了。”

    我点了点头，擂台上正有几组人马交手。比武也有个规矩，虽然这次比武不论生死，但还是得保持一对一的公平原则，虽然见了血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死。

    灵芊显得有些紧张，虽然表面镇定但从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上就能看的出来。我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在其身边说道：“不用怕，无妨。”

    胜负分的很快，现实里的比武不会和电影里放的那样，打上个三天三夜还没完，往往一搭手，三四招就见了胜负，看的出来每组人马里真正的高手也就那么一两个。前方传来欢呼和掌声，又是两组人马比试结束。

    “这已经是第三场了，已经有三组人马被淘汰了，我看快到我们了。”洛邛嘀咕了一句，果不其然，灵羣转头看了过来，轻轻一招手说道：“灵芊一组，与之交手的是灵龙家。”

    灵羣刚一报出来，周围的人立马小声议论开了。灵芊急忙开口说道：“老祖肯定是故意的，让我们碰了一个强队。”

    “说来听听。”说话间我眼睛向前看，对面擂台边上已经有四五十个人站了起来，走在中间的应该就是灵龙，我本以为名字里带个“龙”字的应该不是壮汉就是威武霸气，可着实没料到，这个走在人群中间的男子却生了个小个子，白面干净，头发很短眉宇间倒是透出一股子书生的秀气。只是那双眼睛细长，瞅着心机很深的样子。

    “灵龙当初曾经是和我哥争天下的人，当初他也可以算的上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我哥争夺家住之位的人选。他手下培养了一批死士，都是请大元天成府的高手训练，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和对手同归于尽，其本人也很不好对付，据说脾气不好，经常杀人。”

    “呵呵，也就是说除了脾气之外没有一样像龙是吧？反正都已经撞上了，躲是躲不掉的，那就比一比吧。这头阵谁来打？”我回头问道。

    本来还想着让洛邛或者胖子露露脸，但没想到这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居然是铁骨！戴着古怪面具的他依然从头到脚都透出一股子冷酷，走上前来，冲我点点头道：“上次在玄海，你救过我，我铁骨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今天算是还给你，这头阵我来打，必定帮你拿下！”

    我对铁骨的实力倒不是很担心，在507的测评中也有玄字下等的实力，真正打起来估摸和铁卫差不多。灵龙手底下的人不一定能比他厉害，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他的反噬，这要是打到一半，黑虫子反噬而来，那铁骨肯定要败。但人家都已经主动请缨，我也不好拒绝，便只能点了点头。

    擂台上，对面一群人中走出来个大汉，大光头，左右手各握着一把锤头，这锤头看起来就和凿地的大锤子类似，瞅着一把就得有几十斤重，这家伙一手抡一个，力气还真不小。

    三声锣鸣，比武开始。

    对面大光头双臂抡了个滚圆，锤子直直地砸了下来，我看着颇有古代许褚的风范，打斗不一定要有章法，只要有力气，老虎三拳头也能给打死。铁骨身材也不算矮小，但此时却没有和大光头硬拼，连续躲开对方的几次攻击后举起手来，黑色的袖子内飞出密密麻麻一片黑虫子。我是见过这黑虫子的厉害，当时连洛邛都吃了亏。这只知道抡锤子的大汉，如果不知道铁骨的底细，那多半要吃大亏。

    黑虫子在空中飞旋，接着一下子包围住了大汉，如同在这大汉身上罩了一个巨大的套子。

    铁骨冷笑一声道：“还以为有什么本事，结果还不是被我的黑虫子吃个干净！”

    他放下手，显然觉得胜券在握，但站在擂台外观战的我却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这光头要是真的只有两把子力气，那也不会被灵龙派上来打头阵。

    果不其然，我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验证。被黑虫子包裹身体的大光头并没有挣扎，甚至也没有任何一声惨叫，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铁骨似乎也发现了问题，回过头看了过来，片刻后，开始有一些黑虫子落到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落下的黑虫子越来越多。这些落地的黑虫子并没有死，但却感觉像是被麻醉了似的。

    “怎么回事？”铁骨自己也有些蒙圈，片刻后地面上遍布被麻醉的黑虫子，反观大光头，虽然被黑虫子围攻，可身体并没有受伤，仔细看去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油腻的液体，不是很明显也没有特殊的颜色，只有仔细瞧一瞧才会发现其中问题。

    “这层东西是什么？”看见这一幕的不仅是我，身后立刻有人问道。正在此时，大光头再次抡起两把铁锤直冲铁骨而去。铁骨抬手硬生生和对方拼了一下，由虫子护住的手臂虽然没有受伤，可对方力量着实惊人，竟然一锤子将铁骨打到了擂台边缘，险些落了下来。

    “哈哈……”大光头见自己占了上风，立刻大声笑道，举起双手，情绪异常高涨！

    我瞅着对面那大光头，细想了好一会儿后快步走到了擂台边上，铁骨正爬起来想反击，我在其身后说道：“铁骨，那大光头应该体质有些特殊，身上流出来的汗液能麻痹你的虫子，但汗液毕竟是水分，流多了人会虚，战斗力也就跟着削弱。你最好不要和其硬拼，想办法将时间给耗过去，等这孙子缺水虚脱了，再搞死他。”

    体质特殊这种事儿放在几年前我还很稀奇，但这几年走南闯北见了不少怪人，也就慢慢开始适应了。如时冰这般特殊体质的人还有不少，光头这一身奇怪的液体分明就是汗。我这法子虽然说出来有些卑鄙，可能抓老鼠的猫就是好猫，能打赢的战术就是好战术。

    铁骨站起身来，双手一抖，便看见从其黑色的袖子内爬出来两条白色的虫子。过去只看见他用黑色虫子，这两条白色虫子还是头一回见。个头还不小，有些像长蜈蚣，只是通体白色，看起来如同变了异。两条白蜈蚣顺着他的手爬到了地上，然后快速地向大光头游走过去。

    大光头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其实也不傻。这地上的两条蜈蚣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又怎么会让它们接近呢。抡起锤子就冲着其中一条砸了下去，大锤落地，只听见“嘭”的一声，擂台地面都被打出了一道道裂缝，可当锤子举起来到时候，这条白色的蜈蚣竟然分毫未损，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

    “嘿！”大光头眼见这蜈蚣够硬也不逃，估计是依仗自己身上汗液特殊的缘故。两条白蜈蚣顺着这大光头的两条腿爬了上去，大光头冷笑一声，身体表面立刻流出好些汗液，这些汗液油腻粘稠，落在这些白蜈蚣身上，后面洛邛立刻紧张地喊道：“这不是和刚刚一样吗？还不把虫子收回来？”

    但这次的结果却和黑虫子不同！

    大光头脸上满带笑容，还以为铁骨犯了傻，可没想到，当汗液触碰到白蜈蚣的一刻忽然具有了强烈的腐蚀性，这带有腐蚀性的汗液落在大光头身上，那真是要了命！赤裸着上半身的大光头惨叫个不停，只看见这孙子身上被腐蚀出一个个洞眼，白蜈蚣却安然无恙，在他身上走了一圈之后，大光头的脑袋和身体彻底被腐蚀的白骨森森，当时就倒了下去，却没再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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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一章，暗器

﻿    铁骨这两条白蜈蚣也是有来头的，根据《山野怪谈》的记载，白虫之中，白者为异。原本就是白色的虫子暂且不谈，那些原本黑色或者其他颜色的虫子如果出现了白色的，那肯定有其特殊之处。这两条白蜈蚣就是异数，据书中所说，南方密林之中有一种白蜈蚣，最长可达十七八厘米，背甲坚实，落石都不能对其造成分毫伤害。爬行游走速度极快，遇水之后会分泌出大量腐蚀性的气体，这种气体会污染水源。铁骨这两条虫子估计就是书中所记载的白蜈蚣，是恶虫，早些年应该就被清缴干净了，也不知道铁骨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但好在头阵还是拿下来了，对面显得有些慌乱，几个人走上擂台将大光头的尸体给拖了下去。没一会儿对面一下子走上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却也不是很壮，看起来就和根竹筷子一般，细细长长的。另一个矮的弯着腰，背后弓起来一大坨，远远看去，甚至比一般的驼背还要严重。

    “怎么一下上来两个了？”胖子嚷嚷着问。

    “这是可以的，对面上来两个，我们这里也上来两个，算是公平。谁愿意上去打这一阵？”我回头问道。

    却见时冰和黑牛同时跨步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却又默契的相视一笑。

    “我们两个上吧，这几年我和黑牛一起出任务也不少，默契很深，我们两个一起上吧。”时冰难得愿意和人合作，这家伙的性格就和他释放的寒气一样难以让人靠近。说实在的，也就是黑牛这种大大咧咧的真汉子才能忍受时冰这种冷酷的家伙。

    “好，上吧。”我点了点头道。

    两个人走上擂台，三声锣鸣之后却不见对方动手，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双方僵持着都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这样的僵持大约过了三十来秒，对面的大高个忽然向前跨了一步，紧接着整个人竟然飘了起来，这一幕有些诡异而且出乎我们的意料。飘起来后的大高个在空中如同纸片般来回飞舞，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报纸剪下来的假人。

    同时，矮个子的驼背却朝后面退了几步，黑牛低吼一声，身上肌肉和骨头“咯咯”作响，直扑对面的矮个子驼背，然而，才走了没几步，空中忽然有银光闪烁，却听时冰喊了一声：“不好！”随后冲到黑牛身后，举手向上，手心中有寒气喷出，大片的寒气在空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但刚凝结完成便听见薄冰上方传来“铛铛”响声，冰层被一片片银色的铁器刺穿。

    “是唐门的千里雪！”赖国栋看到这里，立马开口说道，“千里雪是唐门的暗器之一，练唐门的暗器首先要练身法、手法和眼力。千里雪乃是将银箔一般的纸片用的比铁片更坚硬，飞花落叶之间，杀人于无形。”

    关于唐门的暗器我也略有耳闻，在入行之前大多数都是通过功夫片知道的，但是在入行之后，我却是通过圈子里的传闻知道。唐门的暗器曾经冠绝天下，但这个门派却渐渐在历史长河中消失。时至今日，唐门连个堂口都没有。但很多当初唐门使用的暗器图纸却传承下来，而且民间也有一些唐门的后人还在收徒开馆，传授的也都不是什么精髓。因此，江湖中真正会唐门暗器的高手很少，但真正掌握了唐门一门暗器的人，往往能成为高手。

    这高瘦个子的男人我倒是没看出来，居然还是个使用千里雪的唐门高手。

    他在空中看似是很厉害的本事，其实不然，那不过是障眼法，飘在天上的是个假人，而真正的本体却不知道在何处。假人机关，这也是唐门留下来的秘法之一。

    黑牛还是冲动了，刚刚就不该冲上去，驼背的男子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却是心机深沉，往后退的这几步，无形中引动黑牛心里的冲动，可以看的出来，这也不是个善茬。

    时冰拉着黑牛往后退，空中瘦高个的假人不断放出千里雪，那些暗器飘下的时候还如同雪花一般，可落在冰层上的时候却比刀锋还要锐利。

    “寒鸟飞天。”时冰手掌一拍冰层，冰层立时碎裂，但却化作无数只冰鸟冲上空中，这个还击算不上最好，但在此时却也是比较合适的。冰鸟打乱了空中飘下的千里雪暗器，数只冰鸟冲上空中当场击碎了天空中的假人。假人碎裂，果不其然，飘荡下来的都是一些纸片和木头。另一面，黑牛早就按捺不住，冲向了地面上驼背的男子，这男子步步后退也不急躁，好似游刃有余，当黑牛冲到面前的一刻，忽然拉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后背。整个后背隆起了一块，我开始还以为是驼背，但现在一看才知道，这家伙背后的根本不是驼背，而是一个像大炮一样的玩意儿，他弯着腰，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低声说道：“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愣头青。”

    话音才落，其背后背着的大炮猛然发射，从大炮里爆发出可怕的火焰，在火焰中却是无数燃烧着的黑色钢珠，黑牛当时距离这家伙太近，这一击，怕是躲不掉的！

    “黑火雷珠，也是唐门的暗器！”看见这一幕的赖国栋吃惊地说道。

    一脸出现了两个唐门的暗器，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黑牛被黑火雷珠打中后，整个人连退五六米，虽然背对着我们，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一击打在其身上的威力有多大！点点血迹落了下来，黑牛的身子摇摇晃晃，看着就像是要倒下了一般。

    时冰回头一望，眼见情况不对，急忙冲了过来，但就在此时，空中忽然飘起三四个假人，各个都和真人很像，千里雪从四面飘下，将时冰包裹其中，情况同样危机。

    这一出手，我算是看出对方的决心来了。头阵的失利在于他们小看了我们，所以一定要拿下这第二场，我抿了抿嘴唇道：“别让兄弟们送了命，认输吧，换人上。”

    但没想到黑牛和时冰的老大赖国栋却摆了摆手说道：“还没分胜负呢，他们俩没这么弱。”

    我倒是一愣，怎么看黑牛和时冰想要翻盘已经很难，难不成他俩还有什么本事没使出来？我正琢磨呢，擂台上的局面又起波澜。

    本来已经被黑火雷珠给炸的摇摇晃晃的黑牛，却站稳了脚步，接着徐徐地举起双手，冲着天空发出一声咆哮，咆哮之后他竟然如同发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对面的敌人。对方继续后退，同时再次发射黑火雷珠，这第二轮射出的黑火雷珠也一个不差全部命中黑牛。但黑牛还是没有倒下！接着是第三轮发射，中了三轮黑火雷珠的黑牛竟然越战越勇。没给对方发射第四轮的机会，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此时一直以来表现出游刃有余模样的男子终于惊慌起来，想回头逃跑，但却被黑牛一把抓住，只看见黑牛一手拆掉了他背后的黑火雷珠大炮，另一只手将男子按在地上，掐着脖子，如同发疯的金刚猩猩！

    “别……别杀……”男子还没喊出口，脖子却已经被黑牛整个给扭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的我惊讶地问：“黑牛怎么挡住黑火雷珠的？”

    赖国栋笑了笑说道：“他的皮可和一般人不一样，硬要说的话，他的皮真和城墙差不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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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二章，兵不血刃

﻿    “黑牛的背景资料里写的不够具体，我的手下很多人来路都不算正，为了要保护他们免于被审查组刁难，所以我在对他们的背景资料交代时都用了一些花招。简单点说就是故意隐瞒了一些事情，黑牛的皮肤很特殊，据他自己说，小时候夜里总会有一个老头来找他，带他到村子外面，然后在他全身涂抹一些特殊的药膏。这些药膏改变了他的皮肤，虽然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黑牛在愤怒或者情绪异常激动的时候，皮肤会比城墙还要坚硬。而据我私人的调查，这个小时候一直为黑牛涂抹药膏的老头，应该是某位邪道中人。但就目前而言，这些药膏的成分不明，但对黑牛没有太多的影响。”赖国栋果然是有所隐瞒的，507所内部室友审查组的，如果审查组认为组员背景有问题就会来个隔离审查，那基本结果就是被赶出507。像黑牛，铁骨和时冰这类人，哪一个背景没问题，都经不起查的。

    黑牛干掉男子的同时，时冰还被三四个假人包围着，千里雪真的如同满天大雪一般飘下，从局面上来看，时冰完全被压在了下风。但转机，顷刻间到来！

    “寒气由大地而来，冰龙飞九天之上！”他手掌扭转，四周的寒气忽然发生惊人变化，恐怖的寒气围绕着其身体徘徊，最终化作九条如蛇又似龙的身影直扑空中而去。九道影子腾空而起，四方寒气爆发，天空中所有飘下的千里雪都被冻结成了冰块，同时将空中的假人打成粉碎。

    但这些假人毕竟不是本体，本体如果还在，难保不会再有假人出现。就在此时，时冰手指一点，一道寒气化作冰影破空而去，在空中来回穿梭，竟然一击命中了擂台边缘。可怕的寒冰将擂台边缘打穿，竟然有个人影从擂台的夹缝中滚了出来，身子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原来躲在这种地方，难怪发现不了。”胖子看到这一幕后冷笑一声说道。

    第二阵，至此全部拿下。对面灵龙和身边一群人气的已经跳脚，好似在争吵，我笑了笑说道：“下面还有一阵，对方应该会派出最厉害的人，我看我们这里就由我上场吧。”然而，我才站起来，却被赖国栋轻轻压了一压，赖国栋在我耳边轻语道：“还没到你上场的时候，这最后一阵，我来打。你看着就好。”

    其实从五年前对付韫俍开始，我就没见过赖国栋正经地出手，更多的时候他都坐在营房的办公室内。对于这位在507的内部评测中只有玄字水平的组长，我却很好奇。因为在我的印象中，他应该更加深藏不露，在那张平静的面容下一定还有什么是外界所不知道的。

    毕竟在507所内，人们给赖国栋的绰号叫赖三手，意思是赖国栋永远会藏着一手！

    赖国栋走上擂台，应该是今天这一场的最后一阵，擂台看起来被破坏的也是够呛，边上的角破了一个大洞，表面烧焦，冰冻，雷电扫过的痕迹到处都是。

    对面争论了好一会儿，最后走上来一个人，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像是个醉汉。身上穿着邋遢的衣服，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赖国栋，笑道：“哎呦，打赢你，我就有买酒钱了。”

    “是个醉汉啊。”洛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好笑。

    “别小看对手，这时候能上场的绝非善类。”我摇了摇头道。

    醉汉一屁股坐在了擂台上，从怀里摸出个酒器，拧开盖子后张嘴灌了几口，但似乎酒不多，没喝几口就喝了个精光，叹了口气说道：“要打就快点打，打完我好去买酒。”

    “在下赖国栋，507所上海组的组长，阁下是？”大战之前自报家门，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啊，尘世间一个醉汉，名字什么的不值一提，倒是圈子里好些朋友都叫我醉老怪，呵呵，倒是挺贴合我的，哈哈……”

    “醉老怪？好像听说过，印象里好像是在北方活动的个散人，据说年轻时候是个猎户却很贪酒，听说山里有些土兽会酿酒，就大着胆子在晚上进山摸酒。结果还真被他给找着了，当时夜里土兽都睡了，他一个人在酒池边上喝了个痛快，没曾想，因此得了本事。但难怪脾气性格，虽然有了本事可却依然贪杯，平日里就靠给有钱的金主当打手赚酒钱。但说实话，实力还是很高强的。组长遇上这个人，怕是有一场恶战。”看起来这个老鬼还是有人知道的，才自报家门就立刻有人开口说出了其来历。

    擂台上的赖国栋笑了笑，接着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跟着走到了老头面前蹲下来后也不知道他和这老头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那老头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哈哈，我认输，我认输了！”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灵龙那边也是满面吃惊，在场观战之人没有一个想到过是这种情况。

    很快灵龙就气急败坏地冲到擂台边骂了起来，但老家伙却满不在意地背着手要从擂台边走下去。赖国栋笑着转身往回走，连我都目瞪口呆。

    灵羣站起身来，先是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情况，接着说道：“既然这边认输了，那灵芊那方获胜。”

    赖国栋走了回来，立刻被我们一群人团团包围，乱糟糟地一直在问他到底说了点什么，那老头居然肯认输。

    赖国栋耸了耸肩，非常平静地说道：“兵不血刃是我一直追求的境界，我上台和那老头说，如果他肯认输，我就请他喝十年的酒。他不愿意，我就说如果真打起来，我拼了命就只打他身上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嘴巴，打烂了嘴巴就没地方喝酒了。第二地方是胃，打穿了胃他也没办法喝酒。这酒鬼就怕了，不愿意和我打，索性认了输。”

    “这样也行啊！”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

    我笑了笑道：“姜还是老的辣，赖组长到底是过来人。”

    既然获胜了，我觉得也没必要再留下来，正想带人离开，对面刚刚输了的灵龙那边人马显然有些愤愤不平，这孙子带着一群人包抄上来，将我们几个的去路给堵住。

    “刚刚的结果我不认可，我们再比一场，再比一场！”这家伙嚷嚷起来，身后的打手和跟班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眯缝着眼睛，冷笑道：“灵家原来是没有规矩的啊，输了不认账。”

    “我没输，你们用了什么狗屁手段，我没承认我输了，再来打过！”他嚷嚷个没完，我却也没动手，反而回头看着远处的灵羣老头，开口喊道：“原来灵家的人都是这样的，那这场比武还有什么意思？”

    灵羣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回头给了涽亚一个眼色，涽亚踏黑云而来，人还没到三道雷电已经从空中劈下，吓的灵龙等人急忙后退。

    “灵羣说了，谁要是再捣乱，直接弄死。”涽亚这话杀伤力极强，刚刚还嚷嚷着闹事的灵龙眼见情况不对，也没敢再造次，冷着脸带人走了。

    他们一走，涽亚却转头看着我说道：“灵家的高手还有很多，小心驶得万年船，灵羣让我告诉你们，别以为轻轻松松就能走到最后。”

    这句警告的话意思有些怪，我记在心中冲涽亚点了点头，旋即带人离开。

    看似站在我们这边的灵羣又仿佛回到了中立位置，这老头到底什么目的，我暂时还看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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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三章，黑指甲

﻿    大比武的第二天基本没我们什么事，为了灵芊的安全，我们暂时还住在招待所内。当天晚上，就有不止一方势力来踩过点，但还没动手。大家都是轮班制放哨，赖国栋走进我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坐下来后开口说道：“小山，我之前试着通知总部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希望申请将之前取消的支援给重新安排回来，但很奇怪的是整个镇子的电话线路都被切断了，现在和外界的通信基本被灵家控制了。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如果我们完全被控制，无法外出报信，那被杀掉了外界也不知道。”

    赖国栋的话也的确引起来我的重视，随后他继续说道：“而且，昨晚上来踩点的人很多，但都按捺着没动。现在灵羣的态度暧昧，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许现在很多人都在等他的意见，如果他想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灵芊不一定能保得住。而且，我觉得一个人必须有利可图，但灵芊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做呢？”

    赖国栋的头脑清楚，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再看看吧，明天应该就是大战的最后一天了，如果出了意外，我们几个冲出去也不是不行。”我点了根烟，正说话呢，胖子忽然走了进来，看神色应该是有事发生。

    “咋了？”我奇怪地问道。

    “灵芊……灵芊的侍女找到了！”

    我们几个跟着胖子赶到了镇子外的林子里，这一片地方三三两两竖着墓碑，是早些时候镇子外出的大路还没修好，有时候死了人拉不到火葬场去，所以就地给埋了。胖子他们一早到外面去探风，没曾想在探风的时候发现有一座墓碑有些问题，虽然墓碑是老的，但墓碑下的泥土好像是动过的。于是就将泥土挖开，没想到在里面发现了失踪的侍女。

    面前的地上躺着已经高度腐烂的侍女，可从身上的衣服能看出其身份，灵芊站在后面，看见尸体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是我害了她啊。其实我可以让她走的，早点离开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我和她从小就相识，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朋友。她说愿意替我去找你，那时候只有她没有离我而去。我听说她失踪的时候隐约间就感觉到或许出了事，但没想到还是见到了这一天。是我害了她，如果我不被抓，我早点逃走，或许就不会……”

    “别自责了，这些事谁都不想的。”袁凤陪着灵芊，悄声安慰。

    而我则仔细观察尸体，虽然味道很难闻，而且是非常刺鼻的那种。加上尸体高度腐烂，但我还是有所发现。尸体的衣服是完好的，但尸体的面部，靠近脖子的地方有比较深的伤痕，看起来是被抓伤的，仔细一看，我竟然从伤口中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拿出来才发现竟然是一片黑色的指甲，很尖锐，看着像是锋利的兽爪。

    “没有其他线索了，哎，你们再看看。如果没有其他的发现就把尸体给烧了，骨灰埋了吧，入土为安，也是个好姑娘。”我向后退了几步，灵芊走到尸体边，默默蹲下，拉着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的手，轻轻诵念往生经，她是走阴人，这些经文背的比谁都熟。

    “如果有来世，我愿意还你这份情，希望在来世，我能做你的侍女。安心去吧，早些投胎，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夜里在房间内，我看着手里的指甲，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这种奇怪却是说不上来的，仔细端详了一下，指甲漆黑，一端很尖，非常坚硬，我用榔头敲了几下居然都没碎！但在尾端的地方却没有断裂的痕迹，我仔细瞧了瞧，看起来不像是碎裂的，倒像是自然脱落的。

    “咚咚……”房门被敲响，我喊了一声请进，便看见灵芊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明天可是最至关重要的一天。”我笑了笑，同时将黑指甲收了起来，开口说道。

    “或许是因为明天是决定我和哥哥命运的一天，所以才睡不着吧。想找人聊聊天，也不知道和谁聊好，走出来看见你的房间里有灯光，所以才来找你说说话。”她笑了笑道。

    “我也睡不着，这些日子外面风声紧，而且强敌环饲，我的睡眠都很浅。”说话的同时，我给她倒了杯水。

    “听说你处对象了？”也许是想调剂一下气氛，她开口问了这么一句。我一愣，摇摇头道：“前段日子分手了，现在单着呢。”

    “哦……对不住，我不知道。嗯……不合适吗？”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问道。

    “或许就是不合适吧，性格不太合，你呢？这些年在外面奔波就没有背着家里人处个对象啥的？”我笑了笑问道，将水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几年前谈过一个，但可惜被家里人知道了，家里人给了他十万，了断了我们的关系。呵呵……”

    “哦……”

    一阵尴尬的沉默，她握着水杯忽然有些害羞地说道：“那个……前天晚上我说了一些话，冒犯了你，还说什么第一次……你别往心里去，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不是有意侮辱你的人格。”

    “哈哈，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更何况你这么个大美女对我如此大献殷勤，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你来的正好，关于明天咱们遇上的对手，你了解多少？把知道的都和我说说。”我将话题拉回了正题上。

    “我知道的不多，灵家很多外戚都藏的很深，平时表现出的实力并不强，但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才发力。不过如果硬要我说的话，最应该值得关注的应该是灵龙的弟弟，其实本身灵龙是被众人看好的候选人，但没想到败给了我们。他弟弟灵虎也不是善茬，平日里和其哥哥斗的很凶，手底下也是有不少能人异士。”

    “哦……”我点了点头。两个人再次陷入了尴尬中，灵芊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身来道：“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明天我真的能坐上家主之位，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有些话，说在某些场合就会变成某种暗示，我看着面前的那杯水，笑了笑后自言自语道：“还真准备把自己赔给我不成？”

    风起云涌的灵家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已经残破不堪的擂台仿佛也在静静地等待在这一天的到来。今天，将决出灵家新的家主。

    看台上坐满了人，灵羣和涽亚最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我们的比试放在后面，坐了一会儿后我有些尿急，便起身往看台后面走，出了看台后走到了后面茅厕边上，如厕刚好，正拉裤链呢却听到茅厕外面传来说话声。

    “别杀我，我已经配合你们了，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是一个带着哀求的声音。

    “我主人要的是你死！”话音刚落，便传来一声轻微的惨叫，接着便是慌乱撞击的响声，我急忙走出厕所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再走到后面一瞧，地上多出了一具尸体，我没见过的人。仔细一看，他的脖子上有三道伤痕，直接切开了他的动脉，而在伤口上还留着一枚黑色的指甲！

    “这么巧？”这枚黑色的指甲竟然和我在侍女尸体上发现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杀这个人的凶手也就是杀侍女的凶手！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中暗自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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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四章，灵家的异类

﻿    死尸睁大了眼睛，满面惊恐，可以想象他在出事前一定受到过非常可怕的恐吓。身体还没凉透，正在我想进一步检查尸体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说话声。眼前死掉的这个人肯定是灵家的人，如果被人发现我和一具尸体在这里，那就算有三张嘴巴也说不清。急忙带着黑指甲往后退，躲进了厕所背后的墙角中，随后翻墙绕到了房子的另一面。

    我刚从墙头上落下来，就听见墙那边传来了惊慌的喊声，显然是已经发现了尸体。

    急急忙忙返回看台上，面色未变，只是喘气的声音稍稍有些粗，胖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正在此时，有几个灵家的家仆匆匆走到了灵羣身边，在灵羣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灵羣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点了点头。等擂台上这场比武结束后，下一场的人还没上场，他却站了起来，举起手示意暂停比武。

    这个奇怪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灵羣环顾四周，沉声开口道：“就在刚刚，在我们灵家大比的时候，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使得我不得不暂停了比武，灵家的重要子弟灵虎刚刚被人杀了！”

    我这时候才知道那个被杀掉的人竟然是灵虎！旋即皱起了眉头，如果被杀的是灵虎，而按照大比的流程，灵虎很快就会和我们这一方人马对上。这时候他被暗杀，那岂不是会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们？

    听见灵虎被杀的消息后众人皆惊，但很快我的担心便发生了，四周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我们这群人的眼中，随后便听见有人开口喊道：“是不是你们干的？杀掉灵虎，你们就能顺利地进入下一轮，好阴险的作法，灵芊，给我们一个解释！”

    有人带头这么一喊，四周的人立刻跟上，喊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响，我皱着眉头，一件看似和我们没关系的杀人事件，几句流言蜚语就将我们变成了众矢之的。肯定有人在背后针对我们，但眼前的麻烦怕是也没那么好度过。

    灵羣也看向了我们，老家伙似乎没有出面替我们开脱的意思，场面渐渐朝失控的情况发展，四周不少人露出了敌意，并且有几个已经准备亮家伙，慢慢地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他娘的，想干什么？想干架是吧？老子不怕你们！”黑牛粗着嗓子嚷嚷起来。

    我却看向灵羣高声说道：“灵家老祖，我们507做事向来正大光明，说句不好听的，灵虎的手下不一定比灵龙的手下厉害，我们能吃下灵龙也就能吃下灵虎，完全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暗杀手段。再说了，在如此危险而紧张的关头，他灵虎外出竟然没带护卫吗？恐怕是因为去见的是自己熟悉的人所以没有防备吧！此事漏洞百出，是不是我们干的不是光凭你们几张嘴，拿出证据来！”

    我的话让原本就有些激动的人群更加激化，很多人开始按捺不住。但就在此时，灵羣却重重地点了点拐杖，开口说道：“都别吵了！”

    声音传开，人群才稍稍安静下来。

    “灵虎之死还需调查，现在的确不是下定论的时候。不过比武还要进行，家主还要继续选，只是灵虎一死，总不能让灵芊如此轻松地晋级。所以，我决定临时加一组人代替灵虎出赛，灵撒，带你的人出来吧。”灵羣话音刚落，我身边的灵芊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面吃惊甚至是有些惊恐地说道：“灵撒，他回来了！老祖怎么会把他找回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梳着大背头的男子从灵羣身后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叼着烟，戴着一副当年特别流行的蛤蟆镜，看起来有几分国外欧美男子的范儿。身材不高，大约一米七多点，下身穿着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落着灰尘不算干净的皮鞋。看起来不算年轻，但年纪应该也不算大，估计在三十来岁的样子。在他身后，走出来三个人，都是年纪和他差不多，两男一女，穿着打败都很入时，和我们这种土包子相比，那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你认识他？”我奇怪地问袁凤。

    “他怎么会回来了？老祖怎么会把他找回来了？”灵芊看起来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我伸手拍了拍她，才将其唤醒，灵芊惊讶地望着我，说道：“巴小山，麻烦了，老祖怎么会把他找回来了！”

    “我都不认识他，你镇定点，说说他的来历怎么把你吓成这样的？”

    “当初我哥竞选家住之位，老家主病死后，家族内就如今天这样群雄纷争不断，老祖出面说要选拔年轻的家主。而当时家族内只有一个人能和我哥争，那人就是灵撒。灵撒的母亲和我哥的母亲是亲姐妹，所以从亲属关系上来说，他和我哥一样都是直系的家族成员。他比我哥年长一岁，十岁之前和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练功。如果说我哥的天赋是优秀的话，那灵撒从小表现出的天赋就是惊人。我还记得，小时候老家主请来的师傅教过我们后都会对灵撒赞不绝口，说他将来一定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我也有亲身体会，小时候背功法，我和其他的孩子需要背一夜甚至更长，而我哥只需要一个时辰，但灵撒却是过目不忘，所有看过的书他都能立刻倒背如流。更可怕的是，他不是单纯地背出这些功法，而是在背的同时有了领悟。后来竞选家主之位的时候，双方各自暗中招兵买马，但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应该是灵撒拿到家主之位。可没想到的是，那时候我哥遇见了涽亚，用了很高的代价将涽亚请回了家中。因为涽亚的参与，灵撒被打了个大败。我哥本来是想杀了他以绝后患，但老祖出面制止了惨剧发生，说灵撒毕竟是家族内的重要成员，就将其流放出了家族，后来听说灵撒去了国外，并且之后就渐渐没了消息。”我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道：“哦，那还好吧，没说的那么可怕。不就是个天才吗？我们什么时候怕过天才了？”

    “不，小山你不明白，我哥虽然不是善类，但也不至于因为竞选成功就做出斩草除根的事儿。是因为灵撒是个很危险的人，他的天赋助长了他的骄傲，但他却并没有因为骄傲而变的盲目自大，相反，却变的非常危险。他是那种用尽了一切方法也要达到目的的人，我记得那时候他为了得到一件邪道的法器，就和邪道高手联手，屠杀了一个小村子上百号人。连孩子和妇女都没放过，说句难听的，此人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甚至连恶鬼看见他都要绕路。”灵芊惊恐地说道，我轻声宽慰道：“放心吧，我们在这儿，他不敢乱来。”

    灵撒走到灵羣身边，竟然伸手勾住了灵羣的肩膀，完全没有尊重灵家老祖的意思，接着伸手拿过了话筒，对着擂台外的人高声喊道：“嘿，先生女士们，我灵撒回来了，有没有很想我啊？我回来当你们的家主了，哈哈！”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显然知道其恶名的不止灵芊一个人。

    “灵羣到底想干什么？一面说要支持灵芊，另一面又找回来和灵家兄妹对着干的人，这是为了做两手准备还是故意骗了我？”我心中正计较呢，却看见灵撒转过头看向了我们，随后夸张的笑了笑，抬脚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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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五章，气场惊人

﻿    他丢掉了话筒，戴着墨镜摇摇晃晃地朝这里走了过来，甚至连走路时候的姿势都很夸张，嘴上咬着的香烟配上那一身如同西部牛仔般的打扮，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踏上我们这边的看台，走到了灵芊的面前，胖子和洛邛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其去路。

    “喂喂，我可是在和自己妹妹说话，你们这些外人挡着干什么？”他笑了笑说道，同时向前迈出一步，接着便看见胖子和洛邛竟然奇怪地自己向后退了两步，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给推开了一般。

    “怎么会？”胖子和洛邛同时露出吃惊的表情，仿佛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灵撒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灵芊面前，接着竟然大胆地伸手捏住了灵芊的下巴，吐掉了烟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了，妹妹。”

    “放开！”灵芊反感地喊道，可刚举起手想推开他的手，整只手却僵持在了半空中，如同被定格了似的。

    “别这么冷漠啊。小时候你可是最崇拜我了，天天跟在我后面像是甩不掉的尾巴。不过好多年没见，你可长漂亮了不少。对了，我们小时候可是有婚约的，而这婚约到今天还没解除。从家族的角度来说，你应该是我的太太。”说话间他慢慢靠近灵芊，灵芊全身僵硬，如同定格。但脸上的表情却露出痛苦，仿佛陷入了泥沼的美丽鸟儿，翅膀被束缚，脱离不了死亡的危险。

    “喂……”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从后面拦住了灵芊的脖子，将灵芊往后一拉。

    灵芊满面震惊，身子向后退，靠在了我的怀中，仰起头吃惊地看着我。

    满面冷酷的我用寒冰般的眼睛盯着灵撒，开口说道：“别碰她。”

    灵撒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哈哈大笑道：“哈哈……没想到多年未见，你都有小情郎了啊。”

    “我不是她的情郎，但却是保护她的人，少对她动手动脚。”我的话里依然充满敌意，像是被惹怒的狮子，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被列入了黑名单中。

    “消消气，中国可不允许近亲结婚，法律不承认的哦。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消失，换上了一张透着杀意的面容说道，“我讨厌别人抢走我的东西，尤其是我正感兴趣的东西。”

    刚说完，他便将手按在了后腰上，我立刻举起黄金圆通，真龙火焰距离这孙子就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

    “别动。”

    他耸了耸肩，从后腰拿出来的却是一张卡片，仔细一看那是一张扑克牌，将扑克牌放在了地上，随后怪异地笑了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退了回去。我收起黄金圆通，低头看去，地上的扑克牌上赫然印着小丑的图案。

    “怎么是张扑克牌啊？”洛邛奇怪地问道。

    我正想说话，却才发现自己一直搂着灵芊没松开，立刻尴尬地收回了手，面容有些微微发烫地说道：“对不住，忘记了……”

    灵芊摇摇头道：“谢谢你，灵撒从小时候起就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仿佛是种魔力，能让靠近他的人，尤其是那些气场不如他的人僵持不动，甚至是退后。我记得小时候他经常用这招对付家族里的小孩子和一些家仆侍女，以此为乐。印象中，好像只有哥哥是不受他控制的。”

    “他留下张扑克牌干嘛？”胖子也奇怪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过去他没有这个习惯。”灵芊也只能摇摇头说道。

    我抬头看去，灵撒走回了自己那边，下一场就要遇上这个家伙了吗？无论灵羣老头打的是什么主意，我都不会输给灵撒，应该这么说，我很少莫名其妙地讨厌一个人，但灵撒破了这个先例，或许是气场不和，我看他怎么看怎么不爽！

    经过灵虎的波折，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后大比才重新开始，灵撒被安排正好坐在我们看台的对面，这家伙抽着烟，看场上比试的时候总是露出不屑和哈哈大笑的模样。即便灵家其他人我也没什么好感，但这家伙坐在对面一群灵家之人的中间，看起来却格外突出，或许就和灵芊所说的那样，这是个气场十足，坐在任何地方都仿佛一瞬间成为中心的男人。

    而坐在他身后的三个人，却至始至终没什么表现，这两男一女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非常安静，如同木头人。

    当前这场比武最终结束，又打了个两败俱伤，和之前几方人马一样，到了这个份上各方势力都差不多，火拼的结果就是双方打个你死我活，可剩下的人马却没有继续角逐家主的实力。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能轻松地打败灵撒，保留一部分的实力，那在之后的角逐中肯定能获胜，灵芊也就等于已经坐上了家主之位。我相信，对面的灵撒也是这么想的。

    “下面进行下一场比武，请双方人马到擂台边缘。”

    灵芊带着众人往看台下走，对面的灵撒抽着烟，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站在了擂台对面。

    “头阵，上场！”司会举着话筒高声喊道。

    对面灵撒身后的一个大汉抬脚走了上来，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次总该哥几个上了吧。”

    “小心点，你的金刚上身时间比较短，打不过就退下来。”我嘱咐道。

    “放心吧，几分钟时间足够了，揍不死对面的。”他笑了笑，走上了擂台。

    对面的大汉脱掉了披在身上的外衣，露出结实精壮的肌肉，但最瞩目的却是此人一身可怕的伤疤，甚至一眼看去，几乎没有几块好皮。这是经历了多少可怕的战斗后才会留下的！

    光是这一身伤疤就能唬住不少人，胖子扛着猎妖弩，瞅了瞅对面道：“不错啊，过去打仗的吗？”

    对面却不说话，眼睛看着地面。

    “草，老子问你话呢，聋子吗？”对面冷漠的态度让胖子有些不爽。

    三声锣鸣，战斗刚一开始，对面男子猛地抬起手，眼睛里有奇怪的紫色光芒一闪，随后低吼一声朝胖子扑了过去。胖子快速后退，先对着对面的男子射出两发爆炸箭，都准确地命中了男子的身体，但爆炸后却没对对手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娘的，不怕炸吗？”胖子立马换上了毒箭箭盒，毒箭又接连射出，但对方皮肤显然经过锻炼和特别的加持，毒箭根本刺不进去，射过去后立马被皮肤弹开。而就在此时，对方和胖子之间的距离也已经拉的非常近，一拳打出，胖子往旁边躲了一下，明明躲开了对方的拳头但脸上还是蹭开了一块皮，鲜血当场流了下来。

    “不是没打中吗？怎么崔哥流血了？”洛邛惊讶地问。

    “是拳劲。”站在后面的赖国栋面容严肃地说道，“听说古代习武的真正高手，日复一日地锻炼身体，修炼内功，等到交手的时候打出的拳头都带有拳劲，这拳劲如同可怕的气会扩大拳头破坏的面积，所以看起来明明没有打中，但拳劲还是伤到了崔震。”

    胖子急忙退后了几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一看自己受伤后胖子脸色微变，喝道：“娘的，给你脸了！老子不把你的手打断，老子就不姓崔！”

    说话间从口袋里摸出香和令牌，点香念咒，盘腿而坐，正要请金刚上身！

    对面的男子回过头，看了看胖子后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崔哥小心！”袁凤焦急地喊道，眼看对方已经冲到了此时胖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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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六章，千斤之力

﻿    胖子的金刚上身很强，根据507的内部评测，胖子在成功将金刚请上身后，可以达到天字下等的实力，但神打对于胖子而言有两个致命的缺点，第一是持续时间不长，虽然胖子一直在想办法克服这个弱点，但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打磨和锻炼，五年多的修炼时间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很让人吃惊了，韩前辈曾经不止一次的表示过，胖子是最适合修炼神打的人选。而第二个致命缺点是请金刚上身的这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胖子必须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诵念咒文，如果顺利的话，他需要大约两到三分钟能请金刚上身，但如果不顺利，可能需要反复诵念，到目前为止最长的记录是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在和敌人交手而没有外援保护的时候，胖子是没办法请神上身的。虽然在金刚降临的过程中会有护体罡气，可如果碰上的是稍微厉害一些的好手，破开罡气也不是难事，那时候胖子还是凡体肉胎，对方一刀子就能要了他的命。因此，每次胖子开神打的时候要么就是远离战场找个僻静的角落，要么就必须有人在其身边保护。

    今天在擂台上，对方显然是看穿了胖子这个弱点，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崔哥，小心啊！”袁凤焦急地喊道。

    “胖子没事吧，怎么不考虑清楚！”站在后面的勇哥更是满面焦虑地喊道。

    却唯有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胖子虽然有时候冲动但绝对是个聪明人，也不会做不顾生死的蠢事。他敢在擂台上公然请金刚上身，是因为早就和我商量过，并且做了万全的准备。

    大汉距离胖子越来越近，已经冲到了面前，重拳刚刚举起，可还没来得及打下去，一道黑色的锁链就绑在了他的手上，将这一拳给拉住了。同时天上乌云翻滚，遮蔽了原本的晴天白云，四个暗影从黑色的气息中飘浮出来，阴风吹过大地。

    “怎么回事？”我听见很多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便指了指胖子面前说道：“你们自己看。”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胖子面前竖着一块令牌，漆黑的令牌仿佛开启地狱的钥匙，见到这一幕的勇哥惊讶地说道：“这不是鬼差令吗？你把鬼差令给了胖子，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在擂台上请神上身，原来如此！”

    鬼差令还有两次使用的机会，我一直留着没用呢，如今这块令牌便成了胖子的护身符。四位鬼差从阴风中走了出来，四道锁链同时拉住了对面男子的手脚，将其往后拖。

    “好！这样崔震必胜无疑！”黑牛笑哈哈地说道。

    男子被拉开后，忽然发力，竟然和鬼差较量了起来，鬼差其实力量不大，它们真正厉害之处在于障眼法和抽魂之术，如果对方不是修为高深道行深不可测的高手，那鬼差都可以直接攻击到他的魂魄。

    就在此时，一名鬼差拔出了插在腰带上的鬼叉，低吼一声后直冲对面的崔震而去。鬼叉刺入男子的皮肤内，这便是鬼叉的特性，也是对炼体之人最大的克制。鬼叉攻击的是对方的灵魂，所以无论你把自己这层皮肉练的多坚不可摧，该刺进去还是能刺进去！除非和佛教高僧那样，金身加持，否则你就算是在身体外面套了十厘米的盔甲也没屁用。

    然而，鬼叉这一刺却发现了问题，鬼差收回武器，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回头看了看我冲我摇了摇头，我开始没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便看见它在地上用鬼叉刻了几个字，我这么一瞧才吃惊地明白过来。

    “他没有魂。”简单的四个字，却道出了可怕的事实。

    “没有魂魄的话说明这不是个活人，要么是僵尸要么是傀儡。但眼前这人肯定不是僵尸，那就是傀儡！难怪不说话也不会动，原来根本不是活人，草，灵撒好手段！”身边的勇哥也看见了这几个字，立马喊了起来。

    人有三魂七魄，没了魂魄就等于只是一具躯壳，少了一魂一魄会变傻，若是只剩下一魂一魄，就会变成如同植物人一般的存在。而完全没有魂魄，那要么是僵尸，要么就只是一具等着发臭腐烂的尸体。

    但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僵尸，既没有长出尸牙，也没有出现异样的状态，那他到底算什么？鬼差的话不会有错，它的鬼叉肯定没有刺到任何魂魄。

    灵撒果然不同凡响，一出手就让我见识到了和之前灵家那群乌合之众完全不同的手段。

    “是南洋的邪术。”我听见身后的铁骨开口道，回头疑惑地望着他。

    “这是一种南洋的邪术，据说南洋一些高明的法师会制造行尸走肉，这些行尸走肉和僵尸不同，不害怕阳光，也不畏惧辟邪的法器和法术。如同听从命令的机器人，更不会感觉到痛觉，不眠不休，直到身体被撕碎为止。”铁骨知道这种事儿不稀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用的也是邪术。可这么一来，鬼差对这家伙的影响就小了很多，本来还指望能让几位鬼差破坏这家伙的魂魄，好让胖子胜的更方便一些。

    “但这么一来，胖子不是更有利了吗？”勇哥忽然插话道，我想了想后笑着点点头说道：“的确，金刚之怒，这个没魂魄的邪术产物可承受不起！”

    说话间洛邛跑到擂台边上，对着胖子喊道：“胖哥，这孙子是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你尽管放手去杀，不打紧的！”

    话音刚落，胖子猛然间睁开眼睛，眼中似有雷霆，全身正气浩荡，满面怒意好似行走在人间的金刚之尊！从地上站了起来，大踏步地走向对面的男子，四位鬼差见到胖子走来后急忙躲进了地下，一来它们的任务到此时也已经完成，二来，它们也不想撞上此时的胖子，被金刚之气稍微碰一下就会受伤，毕竟鬼差也是满身阴气。

    男子双手双脚的锁链被松开，立刻冲向了胖子，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立时肉搏在了一块，你一拳我一脚，起初打的是不相上下。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出现优劣之分，胖子的金刚之威爆炸般的释放，开始占据上风，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另一只手将对方死死地按在地面。对方的拳头也很重，拳劲刚猛，但对付之前的胖子还管用，但对于现在的胖子而言却屁用没有，铜墙铁壁般的身躯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穿的。

    “草！”已经可以在神打状态下说简单词语的胖子却不改自己的风格，张口说的第一个字就骂了句脏话，接着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将对方半边面孔给打的变了形，随后猛地将对方举了起来，高高抬过头顶，双手发力使出千斤之能，竟然就在我们的面前，一点点将头顶上的大汉身子给扯开了。

    “啊！”大吼一声，胖子竟然生生将这具行尸走肉撕成了两半，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这没有魂魄的男子果然并非正常人。

    将已经碎裂的尸体甩飞出去，胖子回过头冲着灵撒狂吼一声，好似咆哮宣战的老虎。接着气息外泄，金刚离体，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口说道：“姓灵的，派点有能耐的上来，老子我打的真没劲！”

    灵撒脸上表情未变，依然面带笑容，胖子从擂台上跳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怎么样？哥们我厉害吧，头阵，拿下！”

    就在此时，灵芊身后唯一的女性缓缓站起身，朝着擂台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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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七章，当妖精起舞之时……

﻿    “女的？对面咋派了个娘们上场？”勇哥嘟囔了一句，却被袁凤白了一眼，小妮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山哥，对面是个女人，也该我出场了吧。”

    派袁凤出场我是有顾虑的，她的毂鬣虽然凶猛，但本身攻击手段比较单一，加上并没有什么防身的法器，如果毂鬣被对方克制的话很容易会败下阵来甚至危及到自己的性命。

    “有把握吗？”我问道。

    袁凤却笑了起来，长发之下的眼睛竟然在一刹那变的如同妖瞳一般诡异，开口道：“连山哥你当初都没拿下我，更何况是他们了。”

    乌云飘过，阳光重新倾泻而下，这一刻，我那双灵视不错的眼睛仿佛看见无数在其四周飘浮的妖精，密密麻麻，好似闪烁的七彩光芒。

    “好，上吧，安全为主。”

    擂台上，对面派上来的女子穿着紫红色的披肩，黑色长发，面容苍白，也不言不语，眉心正中央点了一颗红砂，如同刚刚走上来的男子一般，看着也像是个没有魂魄被邪术控制的行尸走肉。

    “嘿，这妞还挺好看的，可惜了，只是具尸体。”胖子喘了口气后说道。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癖好！”勇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尴尬地笑了笑。

    袁凤走上擂台，取下腰间挂着的红色瓷娃娃，毂鬣已经按捺不住地在她手心里摇晃起来，第一声锣声响起，接着是第二声，就在此时对面的女子忽然抬起头，眼里竟然闪烁出和刚刚袁凤眼中相似的光芒，当第三声锣响的一刻，她忽然开口说道：“妹妹，好久不见了。”

    锣声过后，对方身后竟然同时飘起了三道红光，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方开口说话说明并不是行尸走肉，能说话有意识说明有魂魄是个正常人，而在她身后飘起的红光，每一个都是个妖精，而且每一个都是和毂鬣一般凶恶的妖精。

    袁凤只有一个毂鬣，但对方居然有三个！

    三个凶恶的妖精从左右上三个方向扑了过来，但面对该女子的袁凤却像是傻了似的站在原地没动，毂鬣自己飘上空中迎上了正面冲过来的妖精，但也只能对付其中一个，剩下两个妖精立刻如同饿狼般扑向袁凤，咬住了袁凤的身体，将其按倒在地！

    “袁凤！袁凤……喂……”胖子和众人焦急地喊了起来，却见袁凤的身上已有血液流出。

    对面的女子走上来，袁凤依然没有任何想反抗的意思，等对方走近后袁凤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死了吗？”

    “我差一点就死了，都是拜你那个混蛋老哥所赐，不过上天怜悯，如今的我活的很好，而且也该我回来报仇了。”她的话仿佛牵扯出了一段过去的故事。

    世界很大，有些人终其一生无法再相见，但轮回这件事却很小，小到还没回过神来，就会让不该再见的人撞在了一起。

    袁凤的头发散落整个擂台，如同躺在血液中快要残破的花朵。对面的女子走了过来，弯下腰，看着袁凤开口道：“妹妹，你怎么不说话？过去你不是最喜欢和我说话了吗？你不是最喜欢和我在一起的吗？可为什么在你哥哥企图玷污我的时候你却害怕的躲了起来！为什么在我受伤的时候你却在一边看着？这些年你会不会在梦里见到我？会不会看见我当时哭泣的脸？会不会听见当时我的惨叫声？会不会有愧疚，会不会！”

    声音说到最后几乎变成咆哮，两头咬住袁凤妖精再次发力，几乎要将袁凤的手臂给要穿，毂鬣的情况也不妙，被对面的妖精拖住无法施以援手。

    “对不起……”此时此刻的袁凤好似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好半天后才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可是已经晚了，妹妹，听说今天这场比试是不论生死的，我会先杀了你，再去找你哥哥，你们这对兄妹欠我的，我会还给你们。”她站起身来，两头妖精咬着袁凤的胳膊，将袁凤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后女子拔出一把短刀架在了袁凤的脖子上。

    “袁凤！还手啊！”我们这边的人都要疯了，胖子把喉咙都给喊哑了，可袁凤却置若罔闻，又或者现在的她已经没办法还手。

    “死之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女子开口问道。

    袁凤抬起头，眼里似有迷茫的水雾，开口说道：“我承认我哥哥不是个好人，他是个恶徒，但当年如果不是你用妖精魅惑他，企图控制他，他也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但无论如何，你都是受害人，所以我对你说对不起，我哥哥的债，我愿意……”

    袁凤还没说完，站在擂台边的胖子突然咆哮道：“别他娘的又替你哥哥背债，他是他，你是你，你没有错，无需认错！”

    袁凤一怔，眼睛余光看着胖子，抿了抿嘴唇，女子冷笑道：“快死了还有留恋是吗？放心吧，你的朋友在你死后很快也会来陪你的，只要灵撒大人坐上家主之位，这些人都别想活着离开灵家，你们黄泉路上还能作伴。”

    或许是这句话，或许是对方的表情亦或者是胖子的那一声咆哮，无论原因如何，那一刻某样东西唤醒了袁凤心中的涟漪。短刀正要抹过她脆弱的脖子，可在这个瞬间，袁凤眼睛突然变了，妖异的光芒如盛开的鲜花般绽放，擂台空中撒下无数光华。对方女子惊讶地仰起头，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开口喊道：“怎么妖精们都来了？你召唤它们来的吗？”

    盛大的光芒或许在场很多人看不见，然而落入我眼中的却是一场耀眼的盛会，强光好似和天上的太阳交相辉映，那染血荒凉的擂台在刹那间变的美轮美奂，仿若人间仙境。

    “我记得当初拜师的时候，师傅说我们是天下的两朵最美丽的花。那时候我还小，看着你穿上漂亮的长裙，比那一山花朵更美丽。旋转的裙摆和美丽的容颜曾经让我都很痴迷，我相信，姐姐你是天下间最美的女子。”七彩光芒下，对方的两只凶恶妖精松开了嘴，同样显得非常惊慌，回到了对面女子的身边，而跌坐在地上的袁凤，双手的伤口竟然转眼间愈合。她坐在七彩光芒内，竟然宛若天界仙子，不染一丝人间尘埃。

    站在最后的花妞走到了我的身边，悄声说：“山哥，我听说过一个故事。过去江湖上有一位高人，叫尹林子，是个得道的大师。他在晚年的时候收过两个天赋异禀的徒弟，这两个徒弟都是女子，体质特殊，竟然能和天下妖精交流生活。尹林子教授了她们和妖精打交道的方法之后扬长而去，这对女子以姐妹相称，情义很浓。但后来回到尘世间，年长的女子被浮华世界所迷，用妖精之术迷惑男人，从而获得好处。而年纪比较小的女子却心地纯洁，多次阻止姐姐却反而被笑愚蠢。后来年长的女子竟然迷惑了年幼女子的亲哥哥，被年幼的女子解开迷惑后的男子勃然大怒。竟然将姐姐给玷污并且打伤，推入大河中。我想，这故事里说的姐妹应该就是她们吧。”

    我点了点头，目光却被眼前的美丽光芒所吸引，竟然一刻都不想移开目光。

    “师傅曾经说过，虽然凶恶的妖精很厉害，可毕竟太少。如果想领悟他老人家传授的本领，就该去和那些平静和祥的妖精接触。姐姐，你从来不曾这么做过……”袁凤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四周光芒随之而动。

    “你想干什么？光凭这些小妖精能奈我何？”女子明明已经惊慌，却还是嘴硬地喊道。

    “这才是师傅真正想教给我们的，当妖精起舞之时，光华随风而动，万物生长，尘埃不染……”袁凤举起手，所有的光忽然同时绽放，在一瞬间将女子身边的三个妖精击退，凶恶的妖精的光芒被强盛的光芒吞没。

    “光芒散去，美丽的妖精，长眠永不醒来……”

    袁凤话音落下，光芒散去，擂台上只剩下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女子，好似沉入了深不可测的梦境中，安然而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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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八章，老武夫

﻿    擂台上的光芒已然散去，袁凤从地上站了起来，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回眸间对我们露出了黯然的笑容。胖子急忙走了上去，伸手扶住袁凤，将其从擂台上抱了下来。

    “山哥，我没让你失望吧。”看起来如同体力透支了一般，在胖子的搀扶下走到了我的面前，仰起头，眼睛中带着淡淡的笑容。

    “你做的很好，休息吧。”我轻声说道。

    袁凤回过头，大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看见灵家的家仆将沉眠而去的女子抬下了擂台，那一眼好似带着无穷的悲伤，目中所带的痛似是无人可以明白。

    和灵撒那方的对决已经连胜两场，从战局上来看，只要我们再胜一场就能拿下这次比武。但对面的灵撒却并没有选择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自己上场，相反对面走上来的却是灵撒身后最后一个男子。

    看起来并不魁梧的身材，身高大约也就一米八左右，不像第一个上场的行尸走肉那般高大。有了第二个女子的前车之鉴，这个人在我看来应该也不是尸体。他走上擂台，成为了此时如此关键时刻的救世主。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自己上，毕竟稳妥点，可刚站起来却看见洛邛大踏步地往擂台上走。

    “小洛……”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山哥，也该我上场了吧，崔哥和袁凤都上去过了。再说了，这第三场我要是拿下我们就赢了，我们要是没拿下的话，那最后一场你再上场，到时候主将比试一场定输赢。嘿嘿……”洛邛到底比我们还年轻几岁，心性还是有些孩子气，估计是憋不住想动手了。

    我对洛邛却不是很放心，虽然洛邛已经熟练掌握了全身妖化，但对方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上场肯定是有过硬的本事，洛邛上场的话恐怕会输。可就在我要说话的时候，对面的男子却大踏步地走到了靠近我们这边的擂台边上，然后蹲下来笑道：“呵呵，小家伙，还是听你大哥的话，别上来送死。”

    洛邛面色一变回头喊道：“放屁，谁死还不一定呢！”

    “你是修妖的吧，我这人比较好心，给你一个警告，修妖人最好别遇上我，如果遇上了那后果会很严重。”说完他往后退了几步，洛邛毕竟心性不稳，受不了对方的激将法，对方刚一退，他就纵身一跃跳上了擂台。我连阻止都来不及，跳上擂台后，立刻响了一声锣，我皱了皱眉头事实已成，改也改不了了。现在只能期盼洛邛能拿下这场比试！

    擂台上，三声锣响，也预示着这场可以说关系到灵撒去留的大战拉开了序幕。对方却还戴着兜帽，甚至看不清其容颜。

    洛邛双手首先妖化，瞳孔也开始渐渐变形，黄红的琥珀色如同野兽似的，粗糙的手部皮肤和尖锐的指甲，洛邛没有选择一上来就全身妖化是很明智的，对方虚实未知，先探探对方的底细是明智之举。

    部分妖化后洛邛立刻展开攻击，奔跑和进攻的速度比一般的人要快的多，如同迅捷的猴子，爪子不断攻击，反观对方并没有还手却只是一味躲避，两个人来来回回过了大约十来招，洛邛都没能伤到对方。甚至连披在外面的衣服也没有碰到。不是对方速度有多快，而是身法很好，脚下的步子特别灵巧。

    脚步这个东西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国外，但凡只要是涉及到武术，功夫之类的领域都有提及。所谓练拳先练脚，如果脚都站不稳，脚步不够灵活，那对方就有机可乘。你拳头练的再硬打不到人甚至跟不上人家的身段，那也屁用没有。

    洛邛冷着脸，拉开距离后开口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到底打不打？”

    对面的男子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你还是全身妖化吧，不然连我的衣服都碰不到，小家伙。”

    语气里的讥讽之意如此清楚，洛邛脸色大变，捏紧双拳低吼一声，妖气覆盖全身，估计是怒火上心还真就全身妖化了！

    “小洛别冲动，别中了对方的计！”我有些着急地喊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都看的很明白洛邛是被对方给挑唆了，但他自己估计还没意识到。全身妖化是洛邛最大的底牌，现在连对方的底子都没探清楚就把所有的底牌都给打出去了，那还不等于是送死吗？

    “洛邛，别冲动！”然而我的声音恐怕是没办法传递给此时此刻的洛邛。他咆哮一声，如猛虎一般直扑对方而去，全身妖化后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简直可以说是转眼间就到了对方面前，接着已经彻底变成野兽爪子的右手狠狠拍下，我甚至听见气爆声在空中响起。

    男子抬起头，就在这一击落下的时候却没有躲开，而是向前踏了一步，用双手轻轻一架洛邛的爪子接着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和轨迹转动，竟然将洛邛的气劲给卸掉了！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洛邛的脸上也满是吃惊之色，对方双手扣住洛邛的单手，身子转了半圈接着往外一甩，洛邛整个人当场就被推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三四米外。

    “太极？”看见这一幕的众人都大吃一惊，身边立刻有人想到了太极，我却摇摇头道：“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很像太极，但寻常练太极的人可打不过全身妖化的洛邛，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洛邛从地上蹭的一下弹了起来，回头怒目而视，喝道：“你刚刚用了什么把戏？”

    “把戏？呵呵……”男子笑了笑摇摇头道，“这可不是什么把戏。”

    说话间男子慢慢地脱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自己的面容，谁也没想到站在我们面前，能够轻松将洛邛击退的人居然是个老头！

    满头银丝，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甚至连胡须都已经是白色的了，左边眼角上方有一个不算很大的伤疤，虽然没有太多的皱纹但还是能够看的出对方的年纪至少在七十岁左右。

    “老头？”洛邛也吃了一惊。

    他将外衣脱了下来，穿着一件对襟的黑色练功服，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的很直，看起来精神非常好。嘴边露出戏谑的笑容，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老头身上的练功服有异常，回头问道：“赖组长，我记得江湖中也有不少厉害的武人，这些武人会在练功服上绣上自己门派和自己的名字，另外，还会在衣服上绣上金色的星星，对吧？”

    赖国栋点点头道：“是的，咱们中国武术源远流长，历史悠久。撇开现在很多被改动后只是用来锻炼身体的武术，真正杀人的国术也有很多人练。其中老的一批武夫也和我们这些天赋异禀或者修炼法术的人一样在圈中混饭吃。大约是清末的时候，武夫行当里开了个规矩，便是在武夫的练功服上绣上名字以及金色的星星，金色的星星代表本事的高低。用我们507的评测等级来做对比的话，一颗星星等于黄字，两颗星星等于玄字，以此类推，星星数量越多那本事就越高。”

    我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我早些年也听到过，眼睛此时落在了老头这件练功服的侧面，在他的左边袖子上绣着两颗星星，我皱了皱眉头道：“两颗星星，那就代表是玄字吗？”

    “不止两颗……”听见我自言自语的钟勇提醒道，我一怔，仔细一看才发现在老头的另一个袖子上也有两颗金色的星星，那就是说，这老头相当于有天字的本领！

    洛邛上场前我就很担心，此时更加担心，忍不住喊道：“洛邛当心点，这老头有天字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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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五十九章，无悬念的落败

﻿    洛邛自然是听见了我的话，但显然没听进去，被对方轻易地打倒在地已经怒火中烧，此刻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修妖就是有这点不好，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修妖后多多少少会染上一些妖的习气，比如会冲动，不理智，打斗的时候依靠身体多过依靠头脑。

    老头捋了捋胡须，不惊不慌地向后退了两步，在洛邛冲上来的时候伸手一搭，扣住了洛邛的手腕，接着再往下一按，洛邛虽然力量很大但似乎就是使不上劲，被这么一压后整个人竟然倒了下去，正面摔在了地上。洛邛整个人立刻失去了重心，最终面朝下摔在了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趴在地上后对方却没有松手，伸手在洛邛背部的左右肩膀部分重重地点了两下，这两下看似并非什么厉害招数，但旋即便听到洛邛的惨叫声。

    我眼睛顿时睁大，快步走到了擂台边上。老头在此时松开手往后走了几步，洛邛趴在地上竟然好半天都没站起来，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后才慢慢将身子弓了起来，但双手始终垂着，当好半天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洛邛的双手如同断了一般，来回晃动！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回事？”洛邛低声问道，试着将双手举起，可似乎办不到。

    对面的老头却笑了笑说：“放心，没有断，只是我以指力暂时封闭了你双手的经络，让你双手的经络被卡死，所以动不了。大约恢复时间需要三天左右。”

    “草！”洛邛高喊一声，双手没办法用但双脚和脑袋还是好的，盛怒之下他狂奔着冲向对面的老头，张开嘴巴露出妖化后满口的尖牙，如同被逼急的野兽，疯狂地攻击老头。

    老头脚步灵活，洛邛的速度虽然快，攻击虽然迅猛，但始终摸不到老头的身体，老头面容平静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准机会一个转身绕到了洛邛背后，抬脚在洛邛膝盖的地方踹了一下，洛邛身体立马失控，跪倒在地，刚想转头脊椎却又被老头点了一下，这一点后洛邛身体完全僵硬，他的脸上露出惊惧交加的表情，但身体却办法移动，脖子上青筋暴起，可身体却仿佛套了一个巨大的罩子，硬生生没有半点反应。

    “你都干了什么！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回事！”洛邛张口怒吼，老头却拍了拍手走到了他的正前方，蹲下来看着他。

    “在这个时代，似乎古武术已经没落了。现在的社会学拳的人还是有，但愿意学习古武术的人却很少。体校里那些耍着套路，练着花拳绣腿的孩子被当做咱们中国未来的武术之光。其实老百姓都觉得咱们的国术已经消亡了。甚至，很多人宁愿当和尚道士也不愿意去学真正的武术。那些需要几十年苦练才能有所成就的功夫很多都失传了。即便是在这个圈子和江湖中也是一样，如今穿着练功服，在练功服上能绣上金色星星的人很少很少了……”说话间他将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整个身子往下沉，竟然凌空坐下，如同屁股下垫了个椅子似的。

    “像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多了，修了妖却不练拳脚，以为有这一身怪皮怪肉就能驰骋天下。不过是南柯一梦自欺欺人。其实不只是你，天下间但凡修妖的到我手上都走不过三十招。我看你是个好苗子，今日没有下重手，只送你一句话，不练拳不懂武那皮囊终究是皮囊。”说完老头站了起来，一脚将洛邛踹下了擂台，洛邛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我赶忙走上前将其扶了起来。

    “山哥，对不住，我……”洛邛低着头，丧气地说道。

    “没事，花妞！我把洛邛交给你，该治就治。”花妞听见我的声音后急忙迎了上来，交接之后我回头一看，老头已经捡起外套，拍了拍灰尘正要走下台。我返身走到擂台边上对着老头喊道：“敢问前辈大名。”

    老头回头看了看我，笑道：“真名不外露乃是江湖规矩，不过圈中人都喊我一声愚公，笑我痴傻一世。”

    我拱了拱手道：“愚公前辈，敢问习武之人什么最重要？”

    “小子，你不用套我的话，我帮灵撒自有我的原因。你不必多问，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怎么问都不得其果。”说完老头走下擂台，回到了灵撒身后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我没想到洛邛会输的这么惨，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对方下手果断，每一招都将洛邛克的死死的，洛邛这一败，也将我推上了最后的关头。虽然我们这里还有人，但灵撒那边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他上场理论上是需要将我们这边剩下的人都打赢。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情况是灵撒本事高强，当年和灵焸争夺灵家家主的时候就是个有名望的高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回来肯定更不简单。我身后的这几个人，铁骨黑牛他们要么带伤，就算不带伤上了场也肯定不是灵撒的对手。所以能对付他的人只有我，而如果我输了，那这场比试基本就可以宣告结局。

    灵撒缓缓站起身来，仰着头，脸上竟带着几分冷笑，开口道：“该我们了吧。”

    我点点头道：“是该我们了，请吧。”

    大风吹来，擂台肃杀之气凝重，我对这个灵撒几乎一无所知，这一战对我而言并不算有利。但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不如兆衢厉害，我的扳指既然能打赢兆衢那对付灵撒应该也有七八成把握。加上马上入夜，紫微星星光加持，贪狼破军护体，我的赢面其实并不算小！

    日落天暮，夜已近，星光未现唯有夕阳余晖。

    灵撒从椅子后提起一个长木箱背在身上，朝擂台上走了过来。

    我紧了紧腰带上的图山刀，正要走上擂台，手指却被轻轻勾住，下意识地回头，看见灵芊仰着头看我，轻声说道：“小心。”

    我笑了笑挣脱她的手，转身朝擂台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可无恙。”

    擂台上，第一声锣响，在场没有一个灵家的人离开，就连灵羣老头的面色也很严峻，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这将是决定灵家家主到底是谁的最后一战，至关重要，也是这次大比武真正的句号。

    “巴小山，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灵撒露出让我觉得不安的笑容，开口道，“在灵家三个老不死里，今天在场的灵羣老头是最会骗人的。”

    “你什么意思？”他似是有言外之意。

    “具体什么意思你自己想吧。”

    就在此时第二声锣响传来，我拔出图山刀，紧握黄金圆筒。而对面的灵撒则将那个长木箱竖在了自己面前，这木箱大约一米三或者一米四长，木箱表面刻满各种各样的奇怪纹路，在上端贴着数张符纸，仿佛是封印了这木箱中的东西。

    我深吸口气，就在此时第三声锣响，锣响的同时我猛地向灵撒跑去，举起黄金圆通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真龙火焰喷射而出，我释放大量的气息试图在第一招就能见胜负。

    真龙火焰化作巨大的龙头，张口向灵撒吞噬而去。

    同时，我探手将天邪流落符抓在了手心中，为了以防万一，黑骷髅还是有必要召唤出来，确保我这场大战的胜利！

    “轰！”火龙爆炸，冲天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灵撒的身躯。火光耀眼，但我却面目凝重，这么简单就干掉这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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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章，風邪囊

﻿    火焰蹿的很快，没一会儿就遍布大半个擂台，我凝神看去，但见没一会儿强盛的火焰却开始熄灭而且熄灭的速度还非常快！四周弥漫着烧焦的烟味，却没听见任何动静。

    飘荡的火焰和黑烟中，隐约间出现了个身影，清晰起来，木箱和灵撒都稳稳当当地站在我面前，竟没有被火焰烧到一丝一毫。唯一不同的是他面前的木箱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点，仔细看去好像是块类似红宝石的石头。

    “温度好像还不够，boy……”他露出坏坏的笑容。

    我皱了皱眉头，那木箱难不成是法器能抵抗五行？向前跨了一步，左手翻转，四周土地隆动起来，包围着灵撒的土地开始朝上方升起，接着猛地抬起，将灵撒整个人连带着个木箱抬到了空中。随后我右手虚空一划，金色的光线在其头顶上亮起，横向切割而来。同时实战土金双行法术，加上之前的真龙火焰，对我的气的消耗太快，张开嘴就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快了不少。

    “轰！”金线落下的瞬间，灵撒脚下的土地爆炸，仅仅一刹那间，金光和烟尘泥土同时扬起。然而，当尘土落下，金线消失的一刻，和刚刚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灵撒单手扶着木箱，依然稳稳地站在我面前，但箱子表面却又有两颗宝石亮了起来。分别是一金一褐，看到这一幕再结合另一颗红色的宝石，我似乎看出了一些门路。

    “你在吸收我释放的五行法术！”我开口说道。

    “maybe……”他耸了耸肩道。

    我皱着眉头，估计是八九不离十，这木箱上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还有两颗宝石，一共五颗宝石相对应的就是五行。他这木箱所封印的东西可能需要五行法术来打开，正好拿来对付我，我的五行法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等于替这孙子打开了三重封印，剩下的水行和木行看来是不能用了，他事先必定调查过我的情报，知道我主要的战斗方式就是五行法术！

    不能使用五行法术不代表我没有其他的本事，天邪流落符甩出，邪气外放，黑骷髅从阴风中飘出，狞笑一声后说道：“每次都是打架才想起我啊。”

    “那木箱能吸收我的五行法术，你知道来头吗？”我指了指灵撒手中的木箱问道。黑骷髅回头看去，片刻后却摇了摇头道：“看不穿，也没见过。不过瞅着应该是个有来头的宝贝。”

    对面的灵撒却笑了笑说：“这就是外面盛传你从鬼城里带出来的恶鬼啊，socool！”

    “草，别老是一口一句英文，老子英文不好，听不懂！黑骷髅，教教他怎么做个炎黄子孙！”我拔出图山刀高声喊道，黑骷髅吸了口气，接着吹起巨大的阴风，它在阴风中靠近对面的灵撒，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色的邪气，这片邪气包裹住灵撒。

    如果木箱能吸收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那应该没办法对付黑骷髅的邪气！我就以这邪气为突破口，打开局面。

    “邪气这么浓，我就不信你能克的了！”我心里正这么想着，却没料到黑色的邪气竟然被大风吹散，黑骷髅倒卷回来，落在我身边后低声道：“我知道那木箱的来历了……”

    它还没来得及说，灵撒和木箱又一次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面前的木箱上亮起了第四枚宝石，散发着浓郁乌色，那诡异的光芒却让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以为这个木箱只能吸收五行法术，但现在其能力远远超过了我，居然连黑骷髅释放的邪气和阴风一起吸收了，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有这木箱在，所有法术都伤不了它了吗？

    “我知道这破箱子的来历了。”黑骷髅在我耳边低语一声，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它，它才继续说道，“这个木箱叫風邪囊，在我成鬼之前就听说过其名号，但从来没有见到过实物。有传说，風邪囊一共有三个，是大夏王朝的巫师所造。现在我们所有学习的法术，归根结底都是从远古时代传下来或者受到启发而创造。風邪囊号称能封印天下任何法术，其中装有巫师的可怕之物，五力开启，而这五力估计就是这箱子上的五个宝石，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因此一上来我也没看出其来历。”

    大夏王朝，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神秘也最传奇的时代，关于它的传说很多，但这些传说大部分都无法求证。留下的宝贝也很少，但这些年在市面上流通的很多大夏王朝遗留的宝贝都卖出了天价，无论是有法力的还是没法力的。

    風邪囊这个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这一点上还不如黑骷髅。但显然可以确定两点，第一，風邪囊中确实有无论是怪物还是宝贝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真的放出来了，我可能完全不是其对手。第二，風邪囊已经被打开了四重封印，如果我不想打开第五重封印，显然是不能再使用法术，可不使用法术，我怎么打赢灵撒？难不成用图山刀近身搏斗？

    我握了握图山刀，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糟糕。

    灵撒邪笑着看我，一点都不着急。

    “黑骷髅，你可知道風邪囊怎么破？”我奇怪地问。

    “这我咋晓得？这玩意儿比我还要老的多，加上本来大夏王朝的资料就少，这破东西如何对付恐怕江湖里一百个人中也没有一个能答的上来。不过……”它犹豫了一下后贴了过来，在我耳边继续说道，“我有两件事很在意，其一是否已经释放过并且被这东西吞噬的法术还能再用？比如我刚刚吐出的邪气被風邪囊给吞了，是不是再放出邪气这破箱子就吞不了了？其二，如果我制造巨大的阴风和黑雾，给你制造靠近灵撒的机会，能不能偷袭成功？”

    黑骷髅这两个想法，第一个我可没胆子去尝试，这第二个我倒是觉得还有可行性，点点头，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黑骷髅瞄了我一眼，随后飘上空中，立刻喷吐出大量的阴风卷动地面的沙土，一时间整个擂台上能见度极低。我皱着眉头紧握图山刀踏着阴风快步冲了上去，模糊中似是能看见一个人的影子，擂台上能站着的只有我和灵撒，我认准了这个影子冲了上去。

    “干不死你！”我心里低吼一声，举起图山刀直刺过去，但这一刺，手上的图山刀竟然被架了一下，顿时一愣，按理来说灵撒应该不会发现我，除非这小子脑后长眼。但抬头这么一瞧，我的双眸立刻一怔，整个人当场愣住。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居然不是灵撒，在混乱的风沙和阴气中，此时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人居然是涽亚！

    “怎么会是你？”我吃惊地说道。

    他捏着我的图山刀，面容冰冷地说道：“你以为这是一场公平的比武？真可笑，这其实是一场阴谋。你还太嫩了……”

    “你什么意思……”我刚问出口，却见涽亚手中电光猛然亮起，闪电顺着图山刀蹿上了我的手臂，接着浑身酥麻剧痛席卷而来，我的大脑在短短地一两秒内就失去了所有意识，颓然地倒了下去。

    涽亚看着倒在风沙中的我冷冷一笑，身子在黑云的包裹下慢慢消失，片刻后已然无影无踪。

    而我，却还不知道，这一切变故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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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一章，老贼奸计

﻿    醒来之时，入眼皆是漆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想直起腰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铁链被拉扯后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

    头很痛，其实不只是头，全身都很痛，只是脑袋疼的更让我受不了。努力地回想，但记忆却停留在了涽亚的面容上。

    擂台上我见到了涽亚，他的雷电将我打晕过去，然后我便被关在了这里。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擂台上呢？为什么我会被关在这里？可越想脑袋就越痛，也许是被电击后还没缓过来，颓然地坐在地上，四周没有一点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

    外面没有一点声音，我试着在身上摸索，但什么都没找到，图山刀，黄金圆筒，天邪流落符……甚至连一张灵符都没有留下。而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封印了我身体内的气，此时此刻，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丹田内有气在运行。

    “喂，有人吗？草，来个会说话的，有没有人啊？”我倒不是怕黑，五年前在禁闭室里待了那么久，漆黑一片的日子我也算是尝试过，只是现在满头雾水，我自己尚且如此就更加担心兄弟们怎么样了。

    在接连喊话好一会儿后，黑暗中终于传来了响声，是如同铁门被拉开的响动，接着有外面的光照了进来，很微弱像是烛火。我眯缝着眼睛，看到一个不算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带头的这个人好像撑着拐杖。

    “是谁？”我开口问道。

    “醒了啊。”说话的声音传入我耳朵中，我一下反应过来，开口问道：“灵羣老头？”

    外面有人端着一个烛台走了进来，跳动的烛火照出了他的面容，他坐在我对面一把破破烂烂的椅子上，双手盖在拐杖的一端，低声说道：“看来，状态还不错。”

    我试图站起来，但双手双脚被铁链拉扯，一时间没站稳差点摔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手脚有些生疼。灵羣看了看我道：“别紧张，我们还有不少时间可以聊一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人呢？”我开口问道。

    “你一共昏迷了十个小时，比预期要短一些，我们原本以为你会晕的更久。这里是灵家的地牢，你的人大部分都被关在这地牢内，只是你还不能见他们。”灵羣的声音很低沉，但说的很清楚。我扶着墙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灵羣，一字一顿地问道：“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是不是？”

    烛火下映照出灵羣老头那张苍老的脸上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你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

    “你即将二十年期满，也该退位，此时利用我又有什么用？新的老祖出面，还是要重新洗牌！”

    灵羣却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后说道：“你的阅历还是太浅了，运气好不代表一辈子都不吃亏。二十年太短了，我可不想再等四十年。我想要灵家成为我的囊中之物，我要永远控制灵家。”

    “不可能，其他两个老不死的会答应？”

    “他们的确不会答应，灵家的规矩和格局已经定死了，所以才需要一些外力来打破。你以为是新出台的老祖要灵焸下台？你真的太嫩了，从一开始想要灵焸下台的人就是我，他也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早在多年前就埋下了，灵焸被困大古地，涽亚归顺于我。你带507所之人来救援灵芊，就连灵芊的侍女也是我故意放走。你带人来了灵家，原本一盘散沙的灵家顿时同仇敌忾。你以为你能帮灵芊坐上家主之位？真正要做家主之位的人我早就选定了是灵撒，灵撒上位，他的根基不在国内而在国外，所以不会和灵焸一样违背我的意愿。而你则帮我做了一些，我最担心的事。你以为你大比武中打败的那些人是随机选出来的？无论灵龙灵虎都是另外两个老祖的人，我借你的手把不愿意归顺我的人统统灭了，也借这次大比武清理了一遍整个灵家，现在灵家剩下的人马都唯我马首是瞻。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另外两个老家伙怎么和我争？”

    一盘大棋，而我被人当成棋子却不自知。

    “灵虎不是我杀的！”

    “是不是你杀的都不重要，因为我的人会指认是你和你的人杀了灵虎，灵虎一死，他的手下也全部归顺于我，而你们则是我找来的替罪羔羊。到时候我将你们绳之以法，灵家上下气势大振，从此以后我便是灵家之主，不用再等四十年，从今以后灵家只有我说了算！”

    “你想让我们背黑锅？你试试看，我代表的是507所特别组长的身份，你敢动我，沙老不会放过你的！”我开口喝道，想抬出沙老来压一压灵羣。

    灵羣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一点？你当然是不能动的，你的身份特殊沙老肯定会保下你。但……”

    他的声音故意拉长，我的心整个揪了起来。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507所虽然树大，可如果坏了江湖的规矩那沙老的人脉也会随之散去，没了人脉沙老可摆不平507所内部反对他的势力。所以，他不会坏了江湖的规矩，杀人偿命，总要有人出来背这个黑锅。如果你巴小山不能背，那就只能其他人来背。你的两个小兄弟可都不是507的人，而且背景也没你那么硬，还有跟着你的那个小姑娘，好像也脱离了507吧。”

    “你他妈别动我的人！”怒火攻心，我开口骂道。

    “哈哈，别动气，我也没说一定杀的就是他们三个。赖国栋那一组人在江湖上的声威一直不高，传闻他们也一直处于被裁撤的边缘。我想我要是将罪名丢在他们头上，沙老也不会可惜。我来见你，是为了给你一个选择，是杀那两男一女，还是做掉赖国栋他们。你最好今晚给我答复，如果等的时间久了，我可就自己选了。”灵羣老头缓缓站起身，我猛地拉了一下铁链，喝道：“你不怕我报复！”

    “灵芊还没死，我会把她养在灵家，如果你敢来报复我的话，我就杀了她。”灵羣这句话让我瞬间哑然。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低头盯着我，接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脸说道：“小伙子，江湖可不是你们年轻人做梦的地方，这里最缺的是钱和宝贝，而最不缺的是死人和刀剑。”

    说完他转过身，缓步走出了牢房。

    漆黑中留下我一个人，还有那个我不愿意去选择的可怕决定……

    我不该来救灵芊的，我以为我有了本事，有了沙老做靠山就能为所欲为，我以为区区灵家不过是一盘散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但我错了，低着头的我面对的是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刻，甚至比我第一次杀人的那一刻还要糟糕，因为这一次我的决定等于将一把无形的尖刀捅进自己朋友的心窝，即便我没有动手，但我依然是杀人犯，还是杀了自己朋友的杀人犯。

    可我必须做出选择，而答案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

    不可能牺牲胖子他们，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剩下一个，赖国栋那一组人。

    然而，怎么能说的出口？怎么能狠下心？

    如果硬要死的话，我愿意奉献自己的这条烂命，但，此时此刻的我却连死都做不到……

    我命不由我，世道险恶，逼我背信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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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二章，天真的可笑

﻿    其实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该选哪一边，但心里多少还抱着希望，在我看来灵家不算是江湖中能只手遮天的大家族，相比之下，无论你是昊天家族还是唐先生都要份量重的多。这次我带人来救灵芊，就算真的被抓了，对方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纵然现在身陷囹圄，即便看似我已经掉入了灵羣老头的圈套中。但那一丝丝的侥幸心理还是环绕在我的心头。

    他应该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是吓唬吓唬我。他真的敢杀赖国栋那组的人？不可能，那不等于在向507宣战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如此天真，甚至是可笑的稚嫩。

    晴朗无云的天空中，代表黑色不祥的鸟儿飞过，怪叫声响彻整个天空。我仰着头，锁链缠绕着我的手脚，瞳孔在抬起头的刹那间放大，粘稠的血液顺着赖国栋的脸颊往下流，他被挂在巨大的木架子下，头发散乱，双眼闭合，他的生命已在此时停止……

    我的脑袋有些混乱，就好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记忆中还有前一夜的场景。

    时间回到前一晚，房门打开，灵家的人望着我，等待我的答案。我给出了心中早已想好的决定，也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答案。

    “我要保住我的两个兄弟和袁凤，硬要选的话，我选赖国栋那一组人来背这个锅。”

    声音传递了过去，对面灵家的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关上了门。

    我想的很好，胖子和洛邛他们三个都不是507的人，不受507的保护，真出了事按照507的尿性肯定不会理睬他们的死活。但赖国栋他们那一组人却不同，好歹赖国栋还是507所下属行动组的组长之一，加上黑牛铁骨他们都是507的在编人员，507这么大的组织不是灵家能比的，灵羣嘴上说的厉害，可实际上绝对不敢动赖国栋他们。

    只要这老头子没发疯，就不会在这件事上继续难为我们，无非就是让我低头认个错，大不了我给他跪下也没事，保住兄弟们的命，能顺利地将所有人带回上海，就算舍了一身剐也没多大的事儿！

    黑暗的牢房内，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灵羣他们再羞辱的意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牢房的大门被打开，灵家的人走了进来，我笑了笑说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接着！”

    “有人要见你，出来吧……”门外的人说话间进来了几个大汉，将锁链从墙上摘了下来，拉着我往外走。

    我早就想好了会遇上这种情况，灵羣和灵撒这种家伙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心理还在暗暗地骂这群家伙的十八代祖宗。

    可走了一段路后我就发现不对劲，没有离开牢房的意思，反而是朝着灵家地牢的更深处走去。

    “这是要去什么地方？难不成灵羣老贼要在地牢里见我？呵呵，他这老不死的也住在地牢里吗？”我开口笑骂道。

    却被旁边的灵家家仆狠狠捅了一下腹部，疼的我倒吸了口凉气。没有气息护体，我这抗击打能力下降了可不是一点两点。

    “闭上你的嘴，老祖可不是你能侮辱的！而且，谁告诉你现在是带你去见老祖，走！”

    不是灵羣要见我？那会是谁？灵撒？还是灵家其他的人？

    我满怀疑惑，越是往地牢中走就越是能听见一些细小的悲泣，这些声音被层层石墙给挡在了里面，听不真切。不过地牢这种地方到底是关人的，有人哭泣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我倒是没太放在心上，正想着呢前面的灵家几个人停下了脚步，我抬头定睛看去，瞧见的是一件黑色的牢房。

    “进去吧。”灵家地牢的看守打开了面前这扇牢房的大门，我好奇地走了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正被锁链绑着的赖国栋！

    “赖组长，怎么是你？”我惊讶地问道。

    他慢慢抬起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他半张脸，但依然能看见其脸上遍布的伤口，感受到他身上已经很虚弱的气息。

    “你们只有半小时谈话的时间，我们在外面数着，快！”看守撂下这句话后便退了出去。

    地牢内就剩下了我和赖国栋，急忙走上前，开口道：“是你找我？”

    我话里的底气有些不足，因为就在十多分钟前我还选择出卖了他们，虽然在我看来他们也不会死，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愧疚。

    “嗯，他们来送断头饭的时候问我有什么心愿，我说想见见你，他们就给安排了。”他缓缓盘坐在地上，听到这话我才看见赖国栋右前方的地上放着一壶酒和几个看起来不怎么好吃的小菜。

    “断头饭？哼，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杀了你，放心吧，明天他们肯定会放了我们……”我不以为意地说道。

    赖国栋却笑着说道：“这一次，沙老也许不会保我了。”

    一声轻叹，却比最浓的药都苦，他垂下头，光线不好，我看不清他脸上的容颜，可此时充斥在四周的悲伤气氛我却体会的出。

    “赖大哥你莫要心焦，沙老不会不管你们的。就算灵家再强势还能强过507所吗？507所也是要面子的，如果沙老被他小小一个灵家给压了声威，那还不翻天了吗？放心吧……”

    那一刻我脸上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如同笃信春节就会受到压岁钱，过生日就能吃饺子的孩子。

    赖国栋仰起头望着我，但他的下一句话却粉碎了我所有的天真和心里那可笑的希望。

    “沙老只会保你，不会保我们。”

    我愣了一下，而赖国栋的口中却更多的是某种可悲。

    “507所也在这个江湖中，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杀了灵家的重要子弟，就该付出代价，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必须要实行的。即便507所势力庞大，但还没庞大到能破坏这条规则。今日如果是茅山的人杀了灵虎，那或许灵家不会计较，因为不敢计较。但507所还比不上茅山，需要有人偿命来平息这件事。”

    “可我们没杀灵虎，是灵羣设计陷害我们的，他娘的，为什么要怪到我们头上！”我有些失控地骂道。似乎渐渐明白过来，自己之前的笃定竟然不过是一场笑话……

    “你还不明白吗？这件事不需要真正的杀人凶手，人们需要的是真相，而这个真相是人们觉得合情合理的事实。灵家说我们是杀人凶手，我们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我们不是杀人凶手。因为江湖之中的人需要我们来背这个锅，懂吗？”

    我愣住了，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口。有些道理我们年轻时候都知道，但真正能体会这些道理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句我懂，说来简单。

    “不，他不能杀你们。灵羣疯了吗？这不是在逼沙老吗？沙老肯定会报复的，肯定会的！”我有些慌乱地说道。

    “不是我们，而是我……”赖国栋笑了笑开口说，“灵羣来找过我，说你选了我们，这个结果我早就猜到了，也不怪你，如果换做是我也许也会像你这么做。但无论是钟勇还是时冰，他们都是无辜的，也没必要跟着我一起死。所以我对灵羣说，我愿意一个人扛下这些事，他同意了。所以，明天午时被处决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的瞳孔扩大，声音卡在喉咙中，这一刻我的脑海中充斥着希望破灭，绝望如同大浪冲向我的可怕感觉。

    “能把酒递过来吗？我想最后和你道个别。我的手够不到酒壶，帮我个忙吧。”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也许这一刻的他在笑，只是赖国栋当年在地牢内的这个笑容我直到很久以后都不明白。

    为何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一个人会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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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三章，不公平

﻿    尸体在风中轻轻摇晃，越来越多黑色的鸟儿聚集而来。

    我听见黑牛、铁骨他们的嘶吼响彻天际。花妞拼命地想往赖国栋那里奔跑，但却被守卫给死死地拦了一下。

    “老大我来救你，老大……”爱笑的花妞满面泪水，状若疯狂。

    “你们都滚开，滚开！”黑牛发了蛮力，将两个守卫狠狠甩飞出去，大踏步地冲向赖国栋，却还没靠近处刑台的时候就被涽亚以一道闪电打趴在地。

    时冰、勇哥、铁骨都愣在当场，如同死灰一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而此刻的我，脑海中已经没有任何想法，所有的念头好像在顷刻间消失，我甚至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忘记了去仇恨，忘记了该怎样表现自己的悲伤。

    唯有罪恶感，像是可怕的毒虫狠狠地撕扯我的灵魂。

    是我害死他的，是我……

    前一夜的牢房内，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他举着酒壶，显得有些醉意，笑着说道：“我好多年没喝酒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当组长的需要一个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

    他举起手，铁链跟着被拉动，忽然放声大笑道：“哈哈……现在想想我的这一生还挺有意思的。十岁之前我是中国北方一个贫困山村的山里娃，我甚至都没见过汽车，连自行车都是进了镇后才知道的。我没什么文化，上了镇上的扫盲班后才识字。但是当我能看懂墙上，报纸上的字后我发现这个世界忽然间为我打开了一扇大门，我发现过去的世界太狭隘了，只有会读书，读很多书才能知道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道理。于是我开始拼命读书，十三四岁那年就一个人进了城市，在全国各地游荡，后来渐渐接触了这个圈子，当我第一次见到鬼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世界又为我打开了一扇门。我看见了在表象下更真实的世界。我庆幸自己的好运，于是就这么一步步走来，成为507的组员，最终成了组长。不瞒你说，我刚进507的时候只有黄字中等的水平，被定义为探子。但我一点点努力，才有了今天这点实力。虽然还是507所内最弱的组长……”

    说到这里，他仰起头灌了口酒，接着开口道：“我和其他组的组长都不同，尤其是在挑选组员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我自己经历的缘故，我总会挑选那些被人看不起，看似无药可救的人，因为我相信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所以，在507所内我那一组被称为垃圾收容所，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们这一组。必须承认的是，那群小子的确办砸过很多事，也的确很没本事，但也是依靠沙老的关系，我才勉强保住了他们。其实我不在乎外界说的那些话，我相信总有一天，靠自己的努力，靠我们坚持不懈的奋斗，我们终有一天会成为507所内最棒的一组人马。”

    他喝了口酒，却发现酒瓶空了，翻过来倒了倒，只有三两滴酒流出来。

    “呵呵，这么快就喝完了啊，既然酒没了，那话也该说完了。只是想拜托你，我死之后那群小崽子你能帮我照看一下。算是你还了我的恩，可以吗？”

    回忆随着巨大的躁动被打破，我回过神来，看向高台上的灵羣和灵撒，以及坐在灵撒身边满面悲伤的灵芊。

    四周有巨大的炮响，灵羣站起身来说道：“灵虎之仇得报，凶手已被杀死，放炮为鸣，悼念我族死去子弟。尸体，我将悬在处刑台上三日，警告江湖中那些对我们灵家心怀不轨之人，切莫打我灵家的主意！”

    同时，灵撒也站了起来，立身于灵羣身边，老不死满面笑容地说道：“同时，我还要宣布更重要的事，灵撒，作为我们灵家优秀的子弟，从国外学成归来，在擂台大比之中成功拿下魁首之位，成为如今我们灵家新的家主。在此我正式宣布，废除灵焸家主之位，灵撒继任！”

    四周众人先是平静下来，接着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灵羣和灵撒站在掌声中相视而笑。灵家彻底落入了这两个人的掌控之中，另外两位灵家老不死失势，灵焸被困大古地就算回来了恐怕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我看了看灵芊，她静静地望着我，随后慢慢低下头。

    我知道这一战我败了，无论是法术实力还是心机，我都败了，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理由……

    就像昨夜，我滴酒未沾，但却好像醉了一般。脚步颠簸地从赖国栋的牢房中走了出来，缓慢地跟着守卫向前走。

    听见的哭泣声在那一刻才渐渐清晰，好像是花妞的哭泣和黑牛的干嚎。我慢慢向前走，铁链在地面拖动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什么都不想去想，因为我已无能为力。

    赖国栋的尸体就这样在空中摇晃，我被人往后拖，渐行渐远，无力反抗。重新被关入地牢中，我盘腿坐在黑暗内。过了好一会儿后，牢房的门被打开，我以为是灵羣走了进来，便说道：“你想干什么？来嘲讽我的无能吗？”

    但传来的声音却并不苍老，灵撒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走到了我面前，站在我的对面，开口道：“我不是来嘲讽你的无能。”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脸却没有了坏笑，反而是满面严肃。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灵羣那个老不死的，怎么了？来痛打落水狗？”我往后靠在墙壁上。

    灵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开口道：“我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在国外的这些日子里，我觉得最有趣的一件事是所谓公平。在国内，出生背景决定了未来的命运，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和平而无战乱的年代，草根崛起的例子太少，而就算能崛起，也到不了最上面。只有那些出生时候就含着金汤勺的人才有机会看见最上面的风景。所以很多国内的人就向往国外，觉得国外什么都好，尤其觉得美国是个自由公平，开放的国家。觉得在那里才有公平，但真正的情况却比这残酷的多，走过中西方的我深深明白，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出生都是唯一的标准和要素，出生好的人才有灿烂的未来。这个社会打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因为不公平才是真理，而所谓公平不过是笑话。你太天真了，相信公平……”

    他说完后正要离开，却听见我喊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所谓公不公平的道理吗？”

    “507所来消息，两天后沙老带人亲自来灵家拜访，也就是说两天后沙老亲自带人来接你。”说完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却喊道：“谢谢你的赐教，过去的我或许真的太天真了，我相信你们，相信这会是一场公平的对决，的确我是个傻蛋。但这件事后，谢谢你们教会我的事。而我也明白了两个道理，第一，我以为我能安然的退出江湖，其实是我想的太美好了。第二，你说的对，只有战乱才能出真英雄，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只有在战乱的年代中才能出头。”

    “不知所云。”灵撒带着胜利者的骄傲离开了我的牢房。

    而我坐在漆黑的牢房内，赖国栋的死，仿佛是一场对我的洗礼。

    两天后，阳光依然明媚，我站在灵家的大堂内，胖子他们站在我的右边，黑牛铁骨他们站在另一边，远远地看见一群人从灵家外面走了进来。

    “老祖，507所的所长沙老已经带人进来了。”仆从急忙走进来报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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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四章，反目成仇

﻿    沙老带着两组人马，浩浩荡荡十来个人走进了灵家。他的脸色很难看，走进大堂后，灵羣立刻带着灵撒迎了上去。虽然灵家在这件事上做的很绝，但明面上该给沙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有失远迎，沙老，别来无恙。”显然灵羣是见过沙老的，毕竟在过去二十年里是灵羣在打点灵家的大事儿，和沙老有交集也不奇怪。

    “我来带人走。”沙老言语之中连客气一下都没有，开口就要人。

    “除了首犯赖国栋外，剩下的人都在这里，可没有受什么虐待。”灵羣指了指我们一群人道。

    沙老点点头，挥了挥手，身后两组人马立刻走了上来，不过我们几个手上还锁着铁链，钥匙还在灵羣的手中。

    “钥匙呢？”沙老开口问道。

    灵羣挥了挥手，身后的人走上来，拿出一串钥匙，但却没给沙老。灵羣将钥匙拿在手里，笑道：“既然来了，也不急在一时，不如喝一杯茶，好好聊聊。我在内堂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茶盘，请吧。”

    沙老眉宇间似有些动怒但还没发作，点点头道：“好，群里请。”

    两个老家伙进了内堂，甲一作为沙老的贴身保镖跟了进去。而我们则留在了大堂内，此时此刻我却不害怕面对灵家的看守，但铁骨和黑牛他们一群人却是我不想见到的。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清楚是我选择了胖子三人而害死了赖国栋，如果知道，那或许会是一场灾难。

    灵撒还留在大堂中，铁骨和黑牛他们坐在对面，看起来并不知情，众人满面悲伤，勇哥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显然都不清楚我做决定的这件事。

    然而，我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坐在上手的灵撒忽然笑着说道：“他们老的进去谈事，我们这些年轻的也能说说话。恐怕有些事你们还不清楚吧……”

    他说话的时候朝我这里瞟了一眼，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整个人仿佛快坐不住了，双眼猛然间凝重。

    “其实，你们的组长赖国栋是有机会不死的。”果然我猜的没错，灵撒想说的事情就是由我做决定的这件事。我几乎失声喊道：“闭嘴！”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花妞，时冰等人全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坐不住了，开口喊道：“灵撒，你敢说！”

    他瞄了瞄我，冷笑道：“你现在可没资格威胁我，原本我还不想说的，现在被你这么一激，我反而有了想说的冲动。在三天前，也就是行刑的前一晚，我和老祖去找过巴小山，给了他一个选择。是保住崔震他们三个，还是保住你们这一组人。不过，他当时也没考虑太长时间就做出了决定，而他的决定就是牺牲你们，保住崔震他们三人。因此赖国栋才会被吊在外面，如果他当时选的人不是你们，那赖国栋现在也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所以，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我给过他生的机会。”

    戴在脸上的伪装被轻易地撕开，我甚至不敢去看众人的眼睛。心里的愧疚被无限的放大，我听见巨响，黑牛一拳打碎了桌子。

    他们会恨我一辈子的吧，即便这件事不应该全怪我，可我却站在了他们心中最可怕的罪人位子上。

    “巴小山，你怎么能！赖大哥救过你的命啊！”花妞用沙哑的声音冲我咆哮，我无法回答，因为恩将仇报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我做出来的。

    “如果五年前没有赖组长救你，你早就死了，巴小山，你这是安的什么心！”这一次骂我的是时冰，我低下头，听见胖子他们出声维护我，但双方很快就变成了一场骂战，前几天还有说有笑，称兄道弟的众人在转眼间便翻了脸。

    我用手捂着脸，这一刻，真的好想回到那漆黑无人的牢房中去，至少在那里我能获得安宁而不用去背负这么沉重的罪恶感。

    他们的恨在那个时间点埋下了种子，我知道总有一天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最终长大。但我已经没办法将它挖出来，不想开口骗他们，因为灵撒所说的都是真相，是我的选择，赖国栋的死我有一半的责任。

    骂战持续不断，直到一声威严的训斥从大堂后面传来，沙老带着甲一从内堂中走了出来，花妞他们一下子站起身喊道：“沙老，请你一定要将巴小山从我们507所除名，他不除名，我们就走！”

    “沙老，507所不能留下这种叛徒，他不死，我们难消心头之气！”

    一个个都在逼宫，沙老冷眼横了他们一下，随后说道：“甲一，用钥匙把巴小山解开，其他人先锁着，等回去之后再解开。我们先走……”

    甲一走到我面前，弯下腰为我解开锁的时候贴在我耳边轻声道：“不要乱来，灵羣告诉沙老，他已经和507所上层好几位大人物打过招呼，这件事就这么算了，507所不能报复，如果报复的话很可能威胁到沙老的位子，也可能让还一直蠢蠢欲动的夏副所长上位，到时候大家都有危险。”

    我微微点了点头，当锁链打开后，我站起身来，抬头看着灵撒，他笑着道：“灵芊在我们灵家最安全不过，你有空可以来看看她，但我想最近一段时间她应该不适宜出门。”

    没再出声，众人跟着沙老走出了灵家，沙老手底下的人扛着从灵家拿回来我们几个的装备，紧紧跟随在后面。

    当我迈出灵家大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从五年前到现在，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虽然总是要面对生死危险但最后总会逢凶化吉，没有做不成的生意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而这次，我敬重的人被杀，我的朋友和我反目，我想救的人已然还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惨败，灵羣，灵撒，这对狼狈为奸的家伙，我总有一天会将我这次吃的所有亏都讨回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坐进轿车内，我和沙老坐在同一辆车，车子发动后他拿出烟盒递了过来。

    “抽一根吧，我看你应该很需要。”

    我也没客气，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点上后呼出了一口青烟，沙老又开口道：“这次的事，恐怕短时间内不能报仇，你可明白？”

    我点了点头，个中道理我早已了然，只是依然没有说话。

    “灵芊在灵家会很安全，至少还没有必要杀她。赖国栋的遗体我也让人带回来了，会风光厚葬。至于他那一组人马，我想应该会就地解散。”听到这句话我手指微微一抖，终于还是问道：“为什么？”

    “其实裁撤赖国栋这组人的计划我很早前就在考虑，但因为赖国栋本人比较努力，而且他那一组人也都比较本分所以一直压着。如今赖国栋已经死了，他那一组人肯定会为他报仇，如果以507所的身份去对付灵家，会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不便。因此，我还是先将他们裁撤了，更安全。”

    若是放在过去，听见这番话我会觉得沙老自私，但坐在车子内的我却明白他的用意，一个巨大组织的未来和一群人的未来相比，他选择前者，正因为这样的选择他才能坐在507所所长这个位子上这么久。

    “如果连你也有那么多顾虑，那我为什么要做507所的所长呢？不还是要受制于人吗？”我冷笑一下，摇摇头道。

    “等你有本事坐上我这个位子，你才会知道，什么时候能放手大干，什么时候必须隐忍下来。你现在还想归隐山田吗？”沙老问道。

    我看着手里的烟，片刻后摇了摇头说：“至少在我灭掉灵家前，我不会再提隐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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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五章，沈府的麻烦

﻿    回上海之后，我就没再见过赖国栋那一组人，沙老说让我放松一下，最近被再往外跑。赖国栋的大殓我也没去，其实本来想偷偷去送一送，但实在是怕和时冰他们撞上，我估计难免大打出手，所以只是在家里点了香，摆了一个灵位，聊表心意。

    回来之后的状态一直不怎么好，人混混成成的，也没去据点，而是回了自己家。连续两天都是一觉睡到大中午才爬起来，老爹和薛阿姨那次旅游事件最后处理的很妥善，他们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在旅游，最后是让他们在风景区的宾馆里醒过来的，还找了人装成导游和其他游客，带他们回了上海。只是没有拍照，薛阿姨还念叨着应该拍些照片，好回来看看留作纪念。

    我拍了拍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听见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打开房门，瞅见薛阿姨正看电视呢，那会儿的电视机彩色的不多，频道也少，但不妨碍别人看电视的兴趣。薛阿姨坐在电视前面，手上正打毛线呢，见我起床后笑了笑道：“我今天空班，上午去买了点菜，你要吃什么？我锅里炖了排骨汤呢，一会儿给你盛一碗，你大概是出差太累了，所以看起来特别累。”

    她说话间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我客气地道了声谢谢就往卫生间走。薛阿姨盛了汤走出来后忽然说道：“对了，你睡觉的时候上午来了个电话，是个小姑娘打来的，她说自己叫沈梦恬，找你有事。我说你还在睡觉，她就说希望你下午过去看看她。”

    我一愣，沈梦恬的电话，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小妖身上。

    “我知道了……”应了一声，洗漱了一下后穿上外套就往外走，薛阿姨拿着毛线还在我后面喊：“先把汤喝了啊，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摆了摆手道：“你和爸爸先吃吧，我自己会搞定的。”

    出了门，因为情况紧急，所以直接坐了出租车就往沈梦恬现在的住址赶过去，夏利的出租车不宽敞，人坐在里面也不是很舒服，司机倒是还挺热情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那时候我还没去过沈梦恬的新家，只知道个地址。到了地方后，出租车司机载着我转悠了好半天都没找到。

    “这条路过去都是民国小开或者公子哥的房子，所以都是小洋楼，不过后来一部分拆了，你那个地址不会弄错了吧，现在还住在这里的人不多啊。”出租车司机奇怪地问道，我想了想后摇摇头道：“应该没错。”

    “这就怪了，你的地址是三十五号是吧，这是三十号，再往前开一点……这里是三十四号，应该就在旁边啊，不会吧，是这栋……”出租车司机靠边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一栋特别漂亮的白色大洋楼出现在我们面前，有三层高，前面还有个大花园，外面拦着铁门，乍一看不像是人家住的地方倒像是某个公司的办公点或者是某个带有历史价值的纪念馆。

    “没错就是这里，三十五号……”我倒是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沈梦恬的家，了解了她家里的一些背景后，对于她会住在这里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哦，那打表结账了。”

    站在大门前，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铁门旁边石墩子上的门铃，按下去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到几个人朝这里走了过来。站在门外面望着我，看起来有些不善。

    “我是沈梦恬的朋友，她打电话来要见我的。”我开口道。

    对方核实了好半天才放我进来，穿过前面的花园后进了白色的大洋楼，才跨进门内迎面飘来的就是一股子妖气，让我有些不舒服，打了个喷嚏。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啊？”我揉了揉鼻子奇怪地自言自语道。

    “是你小子啊！哈哈……”正在此时，一个爽朗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瞧见了沈教授站在楼梯口，看见我后顿时露出了笑容。

    我点点头道：“好久不见了，您老身体可好？”

    “哈哈，好的很，就是有些日子没出去了，在家里憋着不怎么舒服。你快上来，来来，到楼上来……”他急忙带着我上楼，一边走还一边念叨，“最近有没有去外地转悠啊？有没有做什么生意？什么奇遇啊，遭遇什么妖怪啊都和我说说，我很好奇。”

    我一顿，摇摇头道：“这说来话长，不过是您孙女让我来的，我想还是先见见她比较好。”

    “哦哦，她在那边那间屋子呢，我带你去。”

    沈教授带我走到了房间外面，敲了敲门后低声道：“这房子现在妖气很重，我平时都不怎么来，最近恬恬的身体也不太好，我觉得可能是吸入的妖气太多了。”

    我点了点头，不用沈教授说我也看的出来，虽然房门紧闭，但妖气还是透过房门和窗户的缝隙往外面飘，房门打开后沈梦恬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有段日子没见，我的第一反应是她瘦了很多，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大圈，看起来下巴都尖了，而且似乎精神状态很疲惫，见到我笑了笑道：“你来了啊，好快啊。”

    “还好吧，这都快下午两点了，你怎么了？多久没晒太阳了？”我奇怪地问。

    “小妖不爱晒太阳，我就陪着它在房间里玩，小妖快出来，大哥哥来看你了。”沈梦恬回头喊了一声，没一会儿小妖便扑腾着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之所以用扑腾这个词，是因为它的的确确是半飞半走的出来，因为在手臂两侧已经长出了类似翅膀羽毛的东西，走路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会扇动几下，整个身体就会被带起来一些。

    小妖见到我也显得很热情，立刻抓住了我的大腿，此时能感觉到这小东西的变化，第一是个子变高了，这才一两个月时间，它至少长高了十来厘米。除此之外，身上的妖气也浓重了不少，但好在还没显露出凶性，看起来还是很和善的样子。

    小妖本体为大风，也可以说是如今能见到活的最后一只大风，当初从玄海离开的时候因为太粘沈梦恬，加上沈教授的坚持，才让它跟着沈梦恬离开。当时约定，如果有异样发生就给我们打电话，所以我才会在接到她的电话后如此火急火燎地赶来。

    “有什么问题吗？”我奇怪地问。

    “不是小妖和我的问题，是其他问题。你也看见我们现在房子四周有很多保镖，这都是最近请的。在发生了那件事后……”沈梦恬似乎遇上了麻烦，要请这么多保镖就足以说明问题。

    之后她向我简单叙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经过，大约在三周前，她带着看起来和人类很像的小妖外出游玩，当时沈教授也一起陪同。在游玩的时候遇上了一伙人一直跟着他们，后来在某个地点停车后，对方来了个人，说看出了小妖的身份，愿意花高价买走小妖。沈梦恬自然是一口拒绝，对方也没多纠缠就离开了。

    没曾想，自那之后他们府上就一直遇到怪事，先是撞鬼，随后是有人寄来威胁的信件和东西，甚至还有人夜闯房门。在此期间，沈梦恬都打过好几次110，事态相当严重，也因为有了这个麻烦，她才会请了很多保镖。

    “那群人的身份你们知道吗？”我奇怪地问。

    “不知道，我们也没这方面的渠道，和许爷爷说过了，他说过阵子会派人来我们府上的。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开口说：“他们想干什么？还不是明摆着吗？看上小妖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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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六章，狼花草

﻿    大风是传说中的妖怪，现在的小妖还太小，可不代表没人会打它的主意。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还年幼的小妖就像是一座打开了大门的宝库，价值难以估量。

    黑市上即便是类似大风，蛟龙之类妖物的牙齿，化石都能卖出十几甚至二十来万，虽然我现在户头上少说也有几百万，可不代表十几万在当时是小钱。然而，纵然我现在身价不菲，也不敢保证能用我户头上那些钱买到一头活的蛟龙或者大风。

    如果被江湖中人知道有一头活的大风存在于世，那可能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世人的贪心可不是一点半点。

    “你们不能把小妖当成普通的孩子来养，它毕竟是妖，还是非常珍贵的妖。”我摸了摸小妖的头说道，“你们肯定是被人盯上了，怎么不找许老先生帮忙解决？这件事如果解决的不好，可能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许爷爷好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但是我们一直保持电话联络的，他那边也有派人来，不过还要过几天到。可是我怕这几天就会有人来闹事，对方好像不是善茬。”沈梦恬满面担忧，我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吧，在许老先生的人来之前我先留下来照看一下你们，另外你打电话通知胖子和洛邛他们，让他们如果没事的话也过来一下……”

    我这话刚说出口就立刻反悔，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先别通知他们，有我在就够了。”

    沈梦恬却是一愣，但也没多问什么，点点头后吩咐人为我准备房间去了。

    沈家这座大洋楼据说是早些年就传下来的，准确地说，应该用沈家公馆来称呼整个宅子。

    “小山，来来，我带你参观一下宅子，再参观一下我的研究室，哈哈，有你这个行家在，我的一些问题终于有人回答了。”沈教授看见我后就一直眉开眼笑的。

    沈府不算特别大，前面的花园占地也不算太广，但房子内部空间却不小，下面有地下室专门用来给沈教授研究用的。

    “这是最近我让人从黑市上弄来的妖族牙齿，你看看，不错吧？”他举着几个白色骨状的小玩意儿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接过来看了看后笑道：“您买的时候他们告诉你这是什么妖怪？”

    “好像说是西北那块的一种山妖，个头不大，不过这种牙齿的确很罕见。”他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中，我笑了笑道，“以后您要买这种东西还是找我，我帮您去搞。价格也不贵，这不是妖的牙齿，这只是土兽的牙齿。妖的牙齿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分点，至今为止我对付过的妖族它们的牙齿内侧都有一条绿色的线。你这是没有的，你看，侧面很光洁，虽然我不能打百分之百的保票，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牙齿应该是假的。”

    沈教授整张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就说嘛，那个小贩当时说的天花乱坠就肯定有问题，亏了我一笔钱，以后我要搞这种东西还是找你，哎……”

    “不过你这个牙齿虽然不是妖族的牙齿，但也是土兽的牙齿还是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嗯……你这里还有养花啊？”我回头看去，在地下室的另一侧有一些养在缸里的花草。

    “这可是真的啊，是我好多年前从云南带回来的，他们说这些花叫狼花草，能在黑暗中生长，据说时间长了还有可能开启灵智化作妖物。”沈教授脸上再次涌现出自豪的表情。

    我点点头道：“你这狼花草的确是真的，正好，我也需要几朵狼花草来治一下沈梦恬身体的问题。”

    说话间我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副手套，戴上后走到了狼花草旁边，沈教授立刻提醒道：“小心点，这些狼花草比较凶狠。”

    狼花草是云南边境生长的一种奇特植物，往往生长于原始森林中，曾经有不少人在西双版纳的密林中见到过这种植物。但如果没有对付狼花草的知识的话，碰上狼花草很可能送命，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植物。

    狼花草这个名字是近代研究奇特植物的湘云清学者所取，他是一位走遍大江南北，喜欢并且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特殊植物的专家。根据他在自己的手札中所记载，当时他在云南密林中被几头野狼攻击，情况很危急。当时一路逃跑但很快就被逼上了绝路，可奇怪的是，一直追着她不放的狼群却也在此时停了下来，显得惊慌和踌躇，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转身离开。这一幕让他觉得奇怪，转过身才看见自己竟然误打误撞冲到了一片花海的前方，但这片隐没在黑暗中的花海却并没有什么美丽可言，相反，这是一片生长在巨大黑暗沼泽中的花朵，每一朵花都像是一张张开嘴巴的野狼，甚至在花蕊中都能看见尖锐的牙齿状物体。

    这一幕让湘云清吓了一跳，从此以后就将这种能逼退野狼的花朵命名为狼花草。

    时过进迁，到了后来，很多人开始发现狼花草虽然凶猛，甚至分食野兽，但它们分泌出的一种绿色液体却有奇特的功效，可以促进人体的阳气生长，在短时间内能帮助人排出身体中类似阴气和妖气的东西。这种奇特的功效被看成是短时间疗伤的宝贝，所以开始繁殖狼花草赚钱的人不少。可这种东西的培养要求还不小，前期要投入的成本也很多，每天都得喂血肉，不怎么能见光，而且攻击欲望比较强，想要摘下成型的狼花草经常会被弄伤。

    到了如今虽然还有人在坚持做这方面的生意，可却远远没有过去多了。

    沈梦恬长期和小妖在一起，本来就是女孩子身体弱，此时此刻估摸着已经被妖气入侵了身体，所以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样子。狼花草倒是能帮她这个忙。

    我戴上手套，走到水缸边上，狼花草如同通灵般感觉到了威胁，水缸内七八朵狼花草同时转向了我，并且慢慢地张开了花朵，露出了如同尖牙般的花蕊。

    “怎么不愿意被我摘下来啊？”我冷笑一声，手臂上猛地亮起火焰，火焰控制在小臂上方，光芒落在狼花草上，这些躲避在黑暗中的植物立刻痛苦地萎缩起来。我看准机会，另一只手快速地探了进去，将一朵狼花草给摘了下来，却没想到脱离了茎干的花骨朵依然没死，花瓣转过来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

    “小心啊！”沈教授喊道。

    我笑了笑，摘下来的狼花草没过一会儿就自己松开了花瓣，我看了看受伤的手臂，摇摇头道：“不碍事，您让厨房把这花朵放在热水里浸泡十分钟，碗里的水就会变成绿色，再将这些绿色的液体烧开，就可以给沈梦恬喝了。喝下去后，她会多次上厕所，排出身体内的妖气。”

    沈教授点了点头，将狼花草接了过去，我用布擦了擦手臂上的血，沈教授笑了笑看着我说道：“好胆识，这些狼花草我养在这里好久了，从来都不敢随便碰。我看你这么关心我孙女，是不是动心了啊？我看你也别走了，就住在这里陪着我孙女算了。”

    我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沈教授从玄海开始就巴不得我和沈梦恬好了，还真是看上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才再见到沈梦恬，上了一个下午厕所的她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很明显的，她身上的妖气已经被排出了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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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七章，强盗

﻿    晚上这顿饭其实吃的没啥意思，沈梦恬胃口不好，小妖倒是大快朵颐。沈教授戴着个老花镜，纵然是吃饭的时候也在看书。而我从灵家回来后就一直酒不离手，但今晚没有酒，我面前纵然放着美味佳肴，我也没有任何食欲。

    “小山，书上面说，妖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就会变成人，可为什么要变成人呢？有什么好的吗？”沈教授奇怪地问道。

    “人类为万物之灵，说明人类之于百兽来说更受到大自然和灵力的欢迎，所以往往一头妖修炼了上百年却能被苦修十余载的人类干掉。这就是原因，妖族变成人的原因，在我看来大致有两个，第一是如今毕竟是人类社会为主导，为了混进人类世界，不变成人怎么行？其二，是变化成人类后既保留了妖族的本事，也更能亲近自然，获得灵力的青睐。不过具体的原因从来就没人真正实践过，所以，现在还没人说的出个所以然来。”我耸了耸肩说道。

    沈教授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外面有个保镖快步走了进来，开口道：“我们的摄像头发现外面有几辆形迹可疑的车子靠在马路边，想来可能是之前盯上小姐的那群人，恐怕今晚有行动。”

    闻听此言，沈梦恬立刻紧张了起来，我放下筷子开口道：“你们还是保护沈教授和沈梦恬为主，外面那群人，我去和他们说说看。”

    站起身来便朝外面走，沈梦恬拉着小妖的手开口道：“当心点。”

    “没事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先礼后兵，不怕他们乱来。”

    走出沈家公馆，旁边的保镖指了指对面的几辆车，我点点头走了过去，车上没下来人，但感觉的到车子里有人的气息，我走到中间一辆看起来档次最高的车子旁，轻轻扣了扣车窗玻璃，说道：“兄弟，出来聊两句。”

    接着退后几步，过了一会儿后车窗才慢慢摇了下来，露出一张圆滚滚的脸，开口道：“你什么人啊？”

    “在下巴小山，算是沈家公馆的客人。”我简单地自报家门，男子将车窗摇了下来，紧接着车门打开，走下来另一个男人，短头发，穿着黑色的夹克衫，很瘦但皮肤黝黑，整个人看起来很精壮，有些像练武之人的感觉。手上戴着条金链子，见了我后挥了挥手说道：“后面有个酒摊，我们到那里去聊聊。”

    酒摊子这种地方其实就是吃夜宵的场所，当初还不算是太流行，放在十来年以后到了晚上，满大街都是。生意不错，我们俩坐在靠外面的位子上，男子点了两瓶啤酒，张开嘴灌了一口后说道：“我听说过你，这几年名声蹿的很快。”

    我没碰面前的酒，拱了拱手问道：“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可比不上你们这种江湖上的大人物，我们这些不过是在圈子里做点小生意，不过兄弟们抬爱，认识的都叫我一声曹哥。我姓曹名武，临沂人。”这个名字我的确很陌生，对方也没有报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号，所以我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仔细观察了一下，此人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分辨出其身份和门派的信物标志。

    “你们是冲着那孩子来的吧？”我开口问道。

    他笑了笑说道：“是的，那么上乘的货色我还是头一次见，按照道理来说，这么上乘的货色肯定应该养在大门大派之内，没曾想居然是个普通小姑娘养着。”

    “实不相瞒，那孩子的确不是人，本体是什么我不能说。不过说他是上乘货色也并非假话，但生意归生意，人家不愿意卖你们最好也不要抢，没那个必要。”我没有将话挑明，但其中的意思已经点给他听了。

    曹武瞅了瞅我后说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开个价，把那孩子卖给我。”

    “这个价怕是你出不起的。而且，那孩子也不会卖。”我的声音微微硬了一些。

    “不卖？”他已经将一瓶啤酒全都灌进了嘴里，接着开口喝道，“如果不卖那还和我费什么话！不卖老子就抢，不给面子就别想活命，江湖嘛，多简单的事儿！”

    对方态度一下子恶劣起来，本来我脸上还留着一些笑意，此刻瞬间消失无踪，面容冰冷地说道：“兄弟，买不到东西就动手抢，那可就是强盗了。江湖还是有江湖的规矩，做了强盗可是要掉脑袋的。”

    气氛不对，火药味充斥在我们之间，酒摊子后面几桌人也都喝高了，有不少吵闹的声音因此掩盖了我们这里的激烈气氛。

    “规矩？哦，说到规矩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几天江湖上可都在传你这位鼎鼎大名人物的事。听说，你在灵家吃了个大亏啊。”曹武此话让我整张脸一刹那间冷了下来，甚至隐约间动了杀意。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507所下属组长赖国栋因为暗杀灵家重要子弟灵虎，被吊死在了灵家，507所所长沙老亲自带人前往灵家道歉，并且将你们给接了回来。这是明面上的消息，但暗地里的消息可早就传开了。据说是你想帮灵芊上位，结果实力手段都不够，最终被灵家给抓了起来。要不是沙老出面，你恐怕也要交代在灵家，如今灵芊被困灵家，你却和条逃命的狗一样回了上海。前些年都在传你的名号，我看你的名号不该叫什么紫薇孤皇，应该叫紫薇小狗，这倒是很贴切。”

    他话音刚落，桌子上的酒瓶突然碎裂，巨响传遍整个酒摊子，让后面几桌人都安静了下来吃惊地看着我们。

    “你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的整张脸就如同愤怒的狂兽，他的话语触痛了我最致命的伤口，赖国栋的遗容刹那间出现在我脑海中。

    曹武冷笑一声却闭上了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块钱，接着站起身喊道：“老板，钱放桌子上了，酒瓶子的五毛钱也算在里面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悄声说道：“给你个警告，别再管这事儿，要不然，下次我可不会不动手。”

    酒摊子的老板走了过来，收拾了一下碎掉的酒瓶子后问道：“小兄弟还继续喝吗？”

    我抬起头，看了看混蒙的夜空，笑了笑道：“喝，为什么不喝，来一打，今天我要醉死在这里。”

    喝的醉醺醺的我才回了沈家公馆，最后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疼，拍了拍额头坐起身。看到对面保镖的头子正斜眼瞄着我，眼神不善。

    “对不住，昨晚上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我开口说道。

    “虽然我知道你是沈小姐的朋友，但毕竟她请你来是为了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如果你每天买醉，那还是别来了，如果对方昨天晚上动手的话，我们根本不会来照顾你一个醉汉。”他的话有些尖锐，估计是心里不舒服的很，我笑了笑道：“不用管我，真有那个时候，就把我往地上一扔，死了算了。”

    “哼……”保镖头子见我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我摇摇晃晃地进了卫生间，洗漱一番后整个人稍稍舒服了一些。

    一走出卫生间的门就看见沈梦恬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内，沈教授和小妖站在两边，我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拿着背包，要出去？”

    沈梦恬点了点头道：“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想到附近的公园走走，离家不远的。”

    这种时候还要出门，我觉得不合理，但看几个保镖都是全副武装的样子，估计已经劝过沈梦恬但没用，所以准备好了家伙应付突发状况。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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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八章，青衣团

﻿    闲适的氛围，阳光正好，青青草坪上围坐在一起的野餐。这种事儿对我而言却是很少，林子进去过很多，基本最后都满身是伤的出来。草地也上过不少，里面多半有可怕的毒虫。

    我盘腿坐着，点了根烟，边上的小妖急忙捂着鼻子往旁边走，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沈梦恬笑了笑道：“现在不都提倡少吸烟吗？”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舒服，许是昨晚上没睡好，在太阳底下晒了没一会儿就有些犯困。

    四周有不少保镖来回巡逻，阵仗挺大，但在我看来屁用没有。圈子里的人要想动手，手段那肯定是普通人想不到的，不过这些保镖在的好处也是有的，至少能让沈梦恬安心。

    “感觉好舒服。”沈梦恬喝了口茶，笑脸盈盈地说道。

    “那是当然，你身上的妖气排出去，加上阳光照射，身体自然会渐渐调理过来。不过不代表这样就算好，小妖和你之间必须有些东西隔离，比如法术或者护身符。”我随口说道，轻轻吐出了口中的青烟。

    仰起头看着天空，真是一朵云都没有，很安静，安静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片刻后我眼睛猛然睁开，从地上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对劲，这四周太安静了。偌大的公园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环顾四周，除了我们几个和保镖之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沈梦恬他们还没意识到什么，保镖们也在例行公事地走来走去。似乎谁都没料到事态在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正在此时，身后的树上忽然传来动静，我猛然回头，却见一大群飞鸟从树上惊起，直冲天空而去。

    “哇，好多鸟啊！”沈梦恬笑着说道。

    我低下头，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一些？可回头看去，保镖全都不见了！没有一点奇怪的响声，也就是我转头的这几秒钟时间，所有保镖全都消失了！我立刻紧张起来，仔细看了看周围，刚刚至少有四名保镖跟着我们，但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开口道：“沈梦恬，你把餐具都收一收，我们该走了。”

    她一怔，奇怪地说道：“现在就走吗？可是我们还有很多点心没吃呢。”

    “现在就走，快！”我表情严肃地喝道。

    可能是我的态度变化太大，亦或者是我整个人感觉太冷，吓的沈梦恬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拉着小妖站了起来。就在此刻，前方的大道上一辆轿车疾驰而来，从大道猛地开上了草坪，而且根本就没有要减速的意思。车头笔直地冲向我们，大有要撞上来的意思！

    “草！”我骂了一句，抬手往地上一按，接着土墙拔地而起将开过来的轿车整个给顶了起来，轿车在空中翻转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沈梦恬他们吓的花容失色，但危险还没过去，在我们的左右四周都有轿车开来，将我们三人一妖，包围在了中间！而其中一辆轿车我是有印象的，正是昨夜曹武坐的那辆轿车。

    这些车辆没有像第一辆那样直冲过来，而是将草坪包围起来，接着车门打开，一下子涌出来二十来个人，将我们三人一妖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曹武那辆轿车的车门打开，穿着夹克衫的曹武戴着太阳眼镜，笑着喊道：“昨天晚上可能说的不是很清楚，今天我特意再来打个招呼，兄弟们，把几个保镖给丢出来。”

    说话间，他的人将已经扒光了衣服，用绳子捆起来的四个保镖给丢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道：“做事留一线，别太过分了。”

    “我也没想怎么样，我这里有十万的银行本票，你把那头小妖给我们，十万给你们。我做生意向来都很公平。你们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这一次我动的是保镖，下一次我动的就是你们自己了。兄弟们，走了！”说完他走进车子内关上了门，数量车子发动后远远离开。

    我皱着眉头，走过去将几个保镖给送了开来，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被抓的？”

    “不知道，当时眼前一黑，接着一下子感觉头晕脑胀还来不及喊就倒下去了。接着没过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不过动不了。嘴巴也被封起来了。”对方怎么做到在几秒钟内偷袭了这几个保镖的，这其中怕是用了什么手段。

    “你们没事吧，我们先回去。”我招呼了一声，众人立刻返回沈家公馆。回去后，我立刻通知了胖子他们来沈家集合，同时嘱咐让胖子去一次三福茶楼，探一探这个叫曹武的人是什么来头。

    等到天黑的时候胖子他们三个才到，稍微寒暄了一两句后，胖子面色严肃地说道：“我去过三福茶楼了，这个人来历不简单啊。”

    “说说。”我点了根烟，同时让洛邛和袁凤开始对沈家公馆进行保护措施的布置，现在的措施只能对付一般人，圈子里的人想要进来，手段太多了。

    胖子抽着烟说道：“圈子里叫曹武的人不少，这名字很大众化。但真正有名气的，一共三个。而其中只有一个最近在上海，他是山东青衣团的老大，是个很角色，圈子里的名号叫青衣将。”

    我点了点头，光听名字我的确不知道他的来历，但听到名号，我脑袋里就立刻反应出了这个人是谁。

    “青衣团是最近十五年里蹿起来的，据说是当初一批退伍的军人在私下里聚会时候建立的，不属于宗教，只是个民间组织，原本的目的在于发展和联络当地退伍的老兵，让大家有空多聚聚，互相帮助。但后来性质渐渐变化，发展成了某种不正常的团体。在十年前被政府清理过，当时的团长被抓，很多骨干也锒铛入狱。而曹武就是那时候进了青衣团，凭借强硬的手段和过人的本领，一下子成为了青衣团的团长，并且培植了一批自己的手下，进行秘密活动。这所谓的秘密活动不仅仅是在圈子里做生意，还有很多违法的勾当，他本人已经被警方通缉很久了。”

    胖子说到这里，弹了弹香烟灰。

    “还是个通缉犯啊，呵呵……”我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曹武，我从情报贩子那里也多少了解了一些，他师从什么人这已经很难追查了，但出道后使用的主要手段乃是古代秘法，伏妖之术。也就是所谓的妖魂宿体，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收集厉害的妖物，明抢暗偷这些事也没少干。这次他看上了小妖，估计也是动了这个念头。手底下带到上海来的估计有三十来个人，都是好手，不过不能算是高手。为人手段狠毒，而且善于耍奸计，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这一点上，我多少已经有了领教。

    知道他的底细就好办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点点头道：“咱们坚守几天就行，到时候许老先生就会派人过来接应，到了那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胖子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变，开口道：“从灵家回来，你有东西被扣在灵家了吧。”

    我一顿，旋即点了点头道：“天邪流落符和金色龙头的改装圆筒都被灵家扣下了，沙老说会去帮我交涉，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拿不回来了。”

    “草，那可是你最厉害的两张底牌，他娘的，太亏了。这不是一夜间把你打回解放前了吗？”胖子忿忿不平地喝道。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那也没办法，不过是我的东西总是我的，迟早有一天我会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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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六十九章，小妖被掳

﻿    鬼差令算不上是我最大的底牌，而且必须交给胖子来使用。除了那个外人还不知道的扳指以外，天邪流落符中的黑骷髅和喷出真龙火焰的黄金圆筒是我最大的依仗，但可惜，这一次都被对方给叩下来了。胖子用一夜回到解放前来形容我倒也合适。

    袁凤和洛邛在屋子四周布置了结界和阵法，将整个宅子围了起来，晚上依然有保镖巡逻。但这些巡逻的保镖我都要求他们随身带着一张灵符，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只要将灵符揉捏成团，就可以引起火焰，警告四周的人。

    房间内，胖子的呼声实在是让我难以入眠，我用胳膊枕着头，没来由地想到了灵芊。她在灵家还好吗？我没能将其救出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忍受怎样的屈辱。

    但我却不敢去想赖国栋，更不敢去想时冰、花妞他们责备的眼神和咒骂的话语。

    忘恩负义，背信弃义，我曾经嗤之以鼻的这些事最终却落在了自己身上，虽然从来不曾想过自己要当个正人君子，但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被人唾弃的伪君子。

    翻身站了起来，走到走廊上，迎面走过来一个保镖，见到我后微微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紧张，低声道：“您好。”

    我瞄了他一眼，也没多想，点点头道：“你们继续巡逻吧，这几天晚上都要警惕一些。”

    保镖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西装抬脚向前走，我却自言自语道：“这人的肌肉也太发达了吧，还是西装做小了？”

    外面夜风阵阵，好像喝上一杯，只可惜此时手边没有酒。

    点了根烟，望向空中的明月，开口道：“赖大哥，你别怪我，我会帮你报仇的。”

    在外面站了十来分钟，刚回到房子里还没躺上床，就听见屋子外面传来喧闹声，立刻将胖子和洛邛给叫醒了，随后披上衣服冲了出去。在客厅内，几个保镖正围在一起，我走过去喊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人群散开，我走过去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被剥光的男人躺在地上，昏迷了过去可全身都是伤，旁边的保镖急忙说道：“我刚刚在楼上的厕所发现他的，被锁在了厕所里，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我一顿，脑子里忽然想到之前抽烟时候看见的那个保镖，按照道理说，他应该不会到我们住的屋子前面巡逻，而且那件西装明显不合身，难不成是偷偷潜入进来了？

    “快上楼！”我高声喊道，同时自己先一步朝着楼上跑，冲到了沈梦恬的房间前。为了沈梦恬和小妖的安全，我们在她的房间门和窗户上都加持了灵符，同时也安排袁凤和沈梦恬一个屋子休息，应该不会出事。但此刻的我一看，门上的灵符已经被撕烂了，但却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推开门，看见沈梦恬和袁凤被人打晕了过去，而小妖已然不见。同时，屋子的窗户打开着，窗户上的灵符也被人毁掉了。

    毫无疑问，对方已经得手！

    小妖被抓肯定是曹武的人干的，我们还是太松懈了。沈梦恬和袁凤被唤醒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突然有人出现在了背后，接着便被打晕了过去。

    这感觉就和公园里发生的一眼，曹武手下一定有个速度奇快的一流高手。

    “看来咱们得从防守转变成攻击了。胖子，你联系一下唐先生的人脉，看看能不能查出曹武藏身的地方。洛邛，你到外面转一圈，他们带走小妖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一定还有线索。袁凤你试着放出妖精，妖精作为眼线应该也有所发现。总之只有一点，无论如何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曹武和小妖！”我的命令连续下达。胖子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那你呢？你干什么？”保镖头子不客气地冲我说道，明明是这家伙的工作失误，却似乎反过来怪到我的头上。

    我冷眼瞟了他一下，随后走到电话机前，光靠唐先生的人脉是肯定能查到曹武的下落，但时间也许会比较长，而如果我能从司徒这里获得一些情报，那速度应该比唐先生来的还要快。可是，我握着电话，却不敢给司徒打电话。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他们那边会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攻击我，但这个电话却又非打不可……

    电话响了三下后被接了起来，传来了司徒有些冷漠的声音。

    “哪位？”司徒在电话那头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是我。”

    对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我的声音，但却没有开口，我以为他会像暴风雨般地咒骂，然后愤怒地摔掉电话，但结果却没有，司徒用更冷的口气说道：“巴组长，有何贵干？”

    有时候，拼命的咒骂和捶打让人受不了，但真正让一个人失去希望的却是绝对的冷酷和让你无法靠近的隔阂。司徒没有骂我，而是将我当成是一位陌生的长官，好似过去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我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我需要一些情报，一个叫曹武的男人在上海，他是青衣团的团长，外号青衣将。我要他的下落……”

    “我尽快给你。还有什么吩咐吗？领导。”他开口问道。

    “没了……司徒……”我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从头到尾这通电话里都没有出现一个脏字和一声责备，但我知道，这才是最坏的情况，我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们。

    在沈家公馆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后，司徒的电话打了回来。接通后他开口便说道：“三洋仓库，他手下有三十五个人。”

    说完他就直接将电话给挂了，我捏着听筒，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声，轻轻叹了口气，将电话给挂了下来。

    随后胖子和洛邛他们分别回来，唐先生那边还没给出确切的情报，但洛邛和袁凤的调查有了进展，发现了一些车辆行驶的痕迹，妖精则找到了小妖的气息，并且跟踪后发现了落脚点。

    车上，胖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三洋仓库是个老仓库了，过去是存放沙子和石块的地方，后来原来的老板不做这生意后就把仓库给顶了出去，接盘的是个安徽老板，但平时并不怎么用。所以仓库都是空关着，我估计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将那地方当成了基地。那个仓库平时也没什么人进去，进去了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偷。所以很少有人去关心，加上前一阵子上海市政开发，将这个仓库列为拆除项目，给了安徽老板赔偿后准备拆掉三洋仓库，因此更加没有人会进去。他们三十几个人，如果住旅馆或者招待所的话太显眼。”

    三洋仓库外面的围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仓库大门前有不少车轮碾过的印子，我们的车子停下后，我开口说道：“袁凤，你不要进去了，陪着沈梦恬，免得我们一动手，那群家伙来个狗急跳墙抓了沈梦恬要挟我们。洛邛，你负责解决警卫，一定要干净漂亮。他们来了一出夜袭，那我们也要还他们一次才行。”

    胖子一怔，洛邛也疑惑地看着我问：“山哥，你想干什么？”

    “你们看着就行，我给信号就动手。”说完我推门下车，走到了三洋仓库前面，刚走到大门口就感觉到有好几双躲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了我。接着从大门上的喇叭内传来声音，开口说道：“巴小山，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声音是曹武的，我仰起头朗声说：“我们谈一谈，生意嘛，别伤了和气。开门，我来和你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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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章，千万级别的生意

﻿    仓库的大门缓缓开启，我回头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迈步走了进去。

    门背后站着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曹武的手下，全副武装，也不掩饰悬在腰间的刀子和匕首。我笑着说道：“我来找曹武的。”

    “里面请。”

    在几个人的监视下我走进了三洋仓库的深处，左右环顾很容易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辆，全都是我先前见过的。中间的仓库周围站着最多的人，防备森严，门上贴着符纸周围的墙壁上挂着几串类似法器的东西。

    “团长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跨入仓库中，灯火通明，左右两边各站着四个人，而曹武则坐在仓库中央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正点着炉子在煮东西，他仰起头冲我招了招手，这孙子瞅着像是在吃火锅。

    我刚要往前走，旁边两个人却围了上来，一通搜身，将我身上的几张符纸和防身的图山刀给收走了。

    “巴兄弟，这边坐，我让人帮你添了一双碗筷，喝一杯，刚出炉的火锅。”他笑着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坐下后向四周又瞅了瞅，没看见小妖的踪迹估计是被藏起来了。

    他替我倒了杯白的，自己抿了一口后说道：“我知道你派人在查我，我也没想过能躲过你的眼线，你说要谈生意我是欢迎的，这是个用钱说话的社会，对吧。”

    我没动筷子，开口道：“小妖是你抓走的吧？”

    “那不是废话吗？不抓它，我怎么赚钱？说说吧，你愿意出多少钱把那头小畜牲给带回去？”他开口就说到了正题。

    我想了想后说道：“我的户头上钱也不多，但一百万我还是拿的出来的，我拿一百万换小妖回来，你愿意交换吗？”

    一百万这个数字果然让曹武眼睛一亮，但却没有太过惊讶，笑了笑道：“哈哈，我开始还以为你是故意来找我麻烦的，没想到你还真是来做生意的，一百万这个数字的确不小，江湖中百万元的生意那可不多。但这个价格，还是不够……”

    我虽然也没打算真的拿出一百万来，但听到曹武如此狮子大开口，我也吓了一跳，抽了口烟后问：“那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这小妖的本体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虽然你一直没说，不过不代表我这里没人能查出来，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这个小妖是你从玄海带出来的，而玄海的秘密没多少人知道，不过多半是和龙有关系。所以，这头小妖很有可能是条年幼的龙。”曹武的消息显然不准确，猜测的也不对，不过大风和龙一样稀有。

    “你说，一条年幼的龙能值多少钱？才一百万？这样吧，你在后面多加一个零，我考虑一下。”这孙子真是疯了，居然开口问我要一千万，我冷笑一下道：“一千万？谁告诉你那小妖是龙的？就算它真的是龙，我也拿不出一千万来给你。再说了，近三十年里，你见过千万级别的单子吗？曹武，你这摆明了是不想和我做生意啊。”

    “呵呵，这你可就误会了，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才报出这个价格。是因为，有人用八百万问我买这头小妖，你说我不报一千万行吗？”曹武这话再次让我震惊！

    圈子里有钱的金主我基本也都叫的出名字，大部分金主都是隐形富豪，说白了就是不喜欢也不会在公众媒体面前露面的。在我知道的范畴内，其中最有钱的莫过于大门大派以及唐先生这类来历神秘的人物，唐先生身价多少我说不上来，但八百万在其眼中也不算个事儿，可毕竟江湖中如唐先生这般有钱的人还在少数，那这个敢出八百万买小妖的人又是何方神圣？难道是某个大家族或者大门派的人？

    “方便透露一下是谁吗？”我犹豫了一下问。

    曹武喝了口酒，正在此时，仓库的后面传来铁门拉开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有十来个人在往这里走，等靠的近了一些，便听见有人朗声大笑，喊道：“曹武老弟，你真是专业好手啊，这么快就帮我搞定了啊！”

    我皱了皱眉头，曹武抽着烟道：“他来了。”接着站起身，冲后面走上来的人拱了拱拳头。

    我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在走过来的有十一二个人，带头的是个身材并不高大，光头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子，脖子很粗看起来和水管似的，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金牙，看着脸很陌生，瞅着不像是圈子里的人。不过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气息，自改革开放尤其是邓爷爷南巡以来，整个中国的经济一直蓬勃发展，个体户发财的数不胜数，暴发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如雨后春笋般生长起来。当然这也是好事，只是其中有不少发了财的人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喜欢耍钱，赌博吸毒嫖娼之类的勾当也是那时候开始滋长的，有钱就有需求，违法乱纪的事儿是这些觉得自己有了钱就老子天下无敌的人眼中无所谓的事儿。

    “曹武老弟啊，真是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我说想搞点新鲜玩意儿，你还真就帮我弄到了，货呢？这玩意儿好养活不？我前几天托人弄了几条扬子鳄，他娘的，看着生猛，没几天就死了一条。那东西不好养活，不过这妖怪那可是神神叨叨的，能养活的了吧，还有不会害我吧？”他满脸笑容地说道。

    “这您放心，我卖出去的东西绝对安全。不过，宣哥，这买卖可能有点问题。”曹武话锋一转，却见对面这个叫宣哥的人脸色一变，问道：“咋的了？有啥问题？”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愿意出比您更高的价格来买这头小妖怪。”曹武将我给推了出来，虽然我们之间还没谈妥，不过这孙子的心思我也清楚的很，就是想借我来压一压对面的暴发户，好再多赚点钱。

    “谁啊！”宣哥粗暴地喊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这次买小妖的金主，叫洪宣，道上的朋友都叫他一声宣哥。宣哥，这位是巴小山，可是圈中鼎鼎大名的人物。比我这种青衣团的小团长可厉害多了，就是他愿意出一千万买走小妖，我这就很困惑了，毕竟多了两百万呢。”曹武也不是个东西，把我当枪使。

    “就是你？怎么着和我抬杠？”洪宣瞄着我喝道。

    我正要说话，却见一个人从洪宣身后走了出来，矮矮小小的模样，但脸色阴沉，背着手看见我后冷笑道：“宣哥，这位可是大人物，您最好还是别太嚣张了，要不然他手下可不留情。是吧，巴小山。”

    我一顿，因为眼前站着的人是五年前我和胖子当做兄弟的好友，但五年后却如同仇人一般，我抿了抿嘴唇，眼神锐利起来，低声说道：“珠子老哥，好久不见了。”

    我们和珠子之间这五年来发生了不少事儿，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是谁也没想到的，但后来我和胖子仔细想了想也不难发现造成今天的局面也是有前兆的。

    当然爆发点还是要从鬼城开始说起，当初我在鬼城大放光彩，成了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之一，压下了灵家的光，还狠狠地出了名。这之后自然是生意不断，但因为哥几个实际上本事都不大，所以有时候接了单子就会找人帮忙。而我们和珠子闹翻，就是因为其中一票单子出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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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一章，物是人非

﻿    唐先生当时连续给我们几个发了好几票大单子，都是伴有一定的危险性。人手明显不足的我们仨只能找人帮忙，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当时和我们关系要好，而且非常可靠的珠子。出事的那票单子是探一个宋朝老道士的洞府，前期情报都是唐先生的人安排做的，到地方之前我们都以为不就是个洞府吗？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没想到整个洞府非常大，内部有四层结构，而唐先生要的东西恐怕是放在了嘴里面。发生这种意外情况，我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进入了洞府之后，机关重重，险象环生。但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拿到了那个宝贝。可没想到，珠子当时提出有另外两个金主也想要这宝贝，开价比唐先生还要高，希望我们转卖。其实这种事在圈子里也不是少数，生意吗，总有变化。谁出价高就给谁这种情况也不是很特殊，常有的事儿。但当时我们仨兄弟觉得，刚和唐先生合作应该以诚为本，不能见钱眼开，所以就否定了珠子的提议。从那时候开始埋下了导火线，拿到宝贝后准备离开，但回去的路因为洞府内部机关的变化而改变，等于我们进来是一条路，出去却变成了另一条路。又是一路险象环生，差点没死在里面。好不容易到了洞府外面，没曾想一直交给胖子保管的宝贝却不翼而飞。当时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等于这次冒险白干了。

    最后只能向唐先生报告了此事，虽然唐先生没有追究，但钱自然也不会给。但这件事却还没完，过了小半年，我们却在黑市上发现了当时以为没带出来的那个宝贝。我们仨就觉得奇怪，当时是肯定落下了，怎么还会重见天日？难不成是后来有人又进去过？结果这一查才发现，卖出这件东西的人正是珠子。

    我们觉得蹊跷，就约了珠子谈，珠子当时表示因为和我们几个意见不合，当时东西没带出来他过了半个月后又招了批人重新进了洞府把宝贝给带了出来。但显然没叫上我们是怕我们分钱或者不同意他转卖的想法。这事儿做的就有些不地道，洞府的资料是我们给他看的，洞府内部的机关也使我们几个冒险弄清楚的，现在他等于是占了大便宜，还不分我们一杯羹，不过虽然生气可毕竟大家都是兄弟，也不会斤斤计较这些。

    但这事儿却在此时发生了变化，据说珠子当时靠这个宝贝赚了一大笔，可后来黑市上的朋友却无意间透露，珠子是在小半年前就来卖这宝贝的。我立刻意识到，时间上这是有冲突的。珠子说是等了半个月重新召集人手进去取宝的，那按理说最快也应该比小半年少半个月再出手卖宝贝，怎么会又提早了半个月呢？

    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珠子骗了我们，实际上他是偷了胖子保管的宝贝，带出去卖的钱！黑市销赃是要有一定时间的，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那都有可能。估计珠子以为在黑市销赃这段时间内，这件事就这么敷衍过去了。我们也不会查的很仔细，知道了真相后我们哥仨立刻找到了珠子。

    本来就想质问一下，对方就算是真的偷了，大不了以后这朋友不做，一拍两散，可万万没有料到，珠子这次居然安排人对我们仨动了手。要知道那时候我们仨的本事也不高强，差点没死在他手里，最后还是唐先生安排人把事给摆平了。双方在酒楼摆了一桌，唐先生出面调停了一下，从此以后互相之间不再往来。

    这些事说来容易，可后来我们都想不通，好端端的珠子为啥突然翻脸。然而，真实的原因却不得而知，但之后的生意珠子和我们几个呛的很厉害，有好几票他都插手和我们竞争，但可惜的是我们仨本事越来越大，到后来他基本争不过我们。从一年多前开始就彻底从我们三个的眼中消失，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这次又来呛行了啊……

    我心里微微一怔，叹了口气，过去总看见老片子里说那句物是人非，如今还真验证了这句话。

    “哎呦，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巴小兄弟。”一年多没见珠子，却没想到他的变化还挺大。剃了平头，过去一直穿着的牛仔服也换成了一件运动服，抽着烟，左边眼角上面多了一道疤，却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锐气。

    “珠子老哥，今天这事儿原来是你在搅合啊？”我脸上带着冷笑，话里已经有些怒意。

    “搅合可谈不上，不过是宣哥想花钱买点好玩的，我就向他建议而已。毕竟咱们也要靠着这些大金主吃饭才行。不像你，背后有那么多人支持。”珠子话里语气也不太对。

    洪宣拍了拍桌子喊道：“到底咋回事啊！珠子，你不是说你找的人绝对可靠吗？他娘的，临到这时候还给老子搞这种破事？八百万还不够？还想要多少？”

    曹武一直没说话，我和珠子争锋相对的时候他一直在剥花生米，此时听见洪宣拍桌子了才笑着说道：“我是个生意人，这生意场上的事儿无非看两样东西，一看情面，二看钱面。我和在座的各位都没什么过硬的交情，所以还是看钱面的好，今天哪位出价高我就把小妖卖给哪位。对了，本票、支票、电汇、现金我都可以。”

    洪宣满脸不悦，回头瞄了一眼李顿珠，眼中满是不爽。珠子皱了皱眉头道：“巴小山，你真要出一千万？”

    我笑了笑道：“是啊，真的一千万。”

    曹武低着头喝酒，听见我的话后嘴角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显然是明白我在配合他。对面的洪宣勃然大怒，伸手将桌子整个掀翻，一锅汤和酒水全都洒在了地上，曹武也不生气，倒是四周看场子的人一个个都将手放在了随身带着的武器上。

    “操他妈的，以为老子好欺负啊。一千万？小子，我看你能不能拿出一千万来！要是拿不出来，今天我弄死你！”他身后十来个人也都跃跃欲试。

    我笑了笑道：“说实在的，一千万我真的没有。”

    洪宣眼睛一瞪正要发飙，我却接着说道：“不过不代表我背后的金主没有，我这次代表沈家公馆来谈这事儿，你们若是有兴趣可以去查查沈家公馆的背景，看看他们有多财大气粗！别说是一千万了，再加五百万也拿的出来，不过……我不放心小妖还安全，他们沈家可是将小妖当孩子在养，别被你们弄了个半死不活，那我可没办法交差。”

    言外之意就是要看看小妖，曹武点点头，从地上抓了一把花生米，继续一边剥一边说道：“去把那小畜牲带出来，轻手轻脚点，别给我们的老板弄坏了。”

    计划终于在按照我预想的方向进行，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四个人抬着一个大铁笼子走进了仓库内，放下铁笼子后，曹武走过去将铁笼子上盖着的黑布给扯了下来。灯光下露出了小妖的身影，它有些慌乱地蜷缩在笼子中，当灯光照射进来后更加慌乱，急忙捂住了眼睛。却用余光看见了我，立刻跳了起来，爬到铁笼子边冲我吱吱呀呀地喊个不停。

    我心里一动，眉头皱了起来，曹武笑呵呵地踢了一脚铁笼子，吓的小妖往后缩了一缩。他开口冲我喊道：“看见了吧？活蹦乱跳的，没事吧！”

    我点了根烟，冷笑着说：“是没事，不过你要有事了。”

    话音刚落，我伸手一甩，一道火焰打穿了仓库的玻璃，发出巨大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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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二章，三人战

﻿    玻璃碎裂后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曹武和洪宣他们两伙人的脸色都变了。曹武立马喝道：“你想干什么？”

    我冷冷一笑说道：“抱歉，一千万我没有，一百万是我给你最大的宽限，但你没接受。我不过是用了你对付我的方法来对付你而已。”

    话音才落，数支爆炸箭穿过玻璃射了进来，落地后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巨响、火焰和滚滚浓烟飘荡起来，洪宣吓的脸色大变立刻往自己人后面躲。而曹武则拔出刀子朝我这里杀了过来，我手掌一翻，喝道：“气走火行，八方火龙！”

    四周爆炸后留下的火焰立刻在空中流蹿起来，朝着中央飘荡，接着化作八条火柱在地面散开，瞬间击中了冲过来的曹武等人，曹武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火焰打飞了出去。

    “巴小山，你他娘的给我玩阴的！”他愤怒地冲我咆哮起来。

    我冷笑一声没有答话，快步朝铁笼子那边冲了过去，等到了铁笼子前我举起手一掌拍在了铁笼子上，我这一掌上带着金行之气，按理来说，这一掌下去应该能将铁笼子给切开，但没想到的是，我着一张脸落下去后，铁笼子居然完全没有动静。笼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子，后方的曹武大笑道：“你他娘的以为这就是普通的铁板吗？普通的铁板能用来关妖怪？”

    我皱了皱眉头，翻身跳上了铁笼子上方，伸手再一掌按在了笼子上方，发足了力量往下打，但没想到这一掌还是没有用，笼子只是稍稍向下凹进去了一丝。

    “兄弟们，拿下他！”曹武高喊一声，屋子里他的手下立刻操着家伙包围了上来，但就在此刻大门却被重重地打开，便看见胖子和洛邛举着猎妖弩冲了进来。洛邛已经全身妖化，双手抓着两个曹武的手下狠狠扔了进来。

    “团长，外面……外面的兄弟都被干掉了，这两个家伙，好厉害……”男子趴在地上，嘴里含糊地向外吐血沫。

    曹武眼神都变了，回头看着胖子他们，我双手展开，火焰汇聚到我的手上，胖子高举猎妖弩，又连射出好几箭，爆炸箭在地面炸裂，巨响中胖子扯着嗓子喊道：“都他娘的别动，不然老子把你们炸的半身不遂。”

    曹武眼神锐利，回头瞄着我说道：“巴小山，你这么玩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彼此彼此，钥匙给我！”

    “拿一百万来换！”曹武一点都不卖账地喊道。三方势力一下子僵持了下来，曹武的人虽然被干掉了，但笼子的钥匙还不知道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洪宣和珠子一定会坐山观虎斗，保不齐珠子还会背后给我捅刀子。

    “不给，我弄死你！”洛邛猛地一捶地面，咆哮起来。

    “弄死我？弄死我你也一辈子也别想拿到钥匙，这个笼子是用精铁打造，就算你用火烤，用工具切割也别想打开。你倒是可以考虑用炸药来炸，不过里面那小怪物的命也肯定没了。”

    双方僵持不下，偏偏在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珠子突然开口道：“我看这样好了，既然双方都不愿意各退一步，那我看不如用来打一场，谁赢听谁的。多公平啊？”

    珠子的话让我们剑拔弩张的两方都停了下来，曹武皱着眉头说道：“比试？你的意思是单打独斗吗？”

    珠子笑了笑道：“正是如此，一个是青衣团的团长，号称青衣将的江湖名宿，一个是这几年蹿起来，盛名在外的后辈新人。我觉得这一战还是挺有意思的，相信两位也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本事弱于对方吧？那不如就来一场比试。”

    珠子这时候的坏心眼一览无余，曹武临时违约，而我和他之间也积怨已久，他这一招正好来个一石二鸟，万一我和曹武拼个你死我活，那最终还不是他渔翁得利。

    这点小心思，我懂对面的曹武也懂。

    “有意思，不过单打独斗太没劲了，你李顿珠不是也要帮金主做生意的吗？正好也来参合一脚，不如我们三个来大战一场，可好？”曹武脑子转的也快，三言两语就将珠子给套了进来。珠子脸色顿时往下沉，但还没说话，却听旁边的洪宣低声说道：“我付了你钱，你就该给我办事，他说的没错。你不总是在我面前夸你自己本事高强吗？拿下他们两个，把那小妖怪给我带回来，不然，尾款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珠子脸色更加难看，我在对面笑了笑道：“这就是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我是无所谓，打就打吧。”

    两个人单挑和三个人混战，那完全是两回事。

    珠子从背后拔出自己那两根雷火针，在手上甩了甩，和五年前相比，这两个武器也有很大区别，原本漆黑的表面不知被珠子涂抹了什么东西，在灯光下泛起一片红光。他看起来面上戾气很重，眼睛先是瞟了瞟我，随后又和曹武对视了一下。我从铁笼子上跳了下来，对着胖子他们喊道：“看紧点，别让他们偷袭我。”

    曹武手上握着一把短刀，造型有些奇怪，顶端很尖，但在刀背上又多出了一截，看起来有点像是短了一大段的“戈”，血槽很长而且有两道，他卷起自己的袖子，小臂肌肉很发达，虎口有很明显的老茧，一看就是练武的行家。

    三个人互相观望，谁都没有先动手。

    僵持了一会儿后，珠子忽然冲曹武喊道：“曹武，你对付我没意思，杀了我你就拿不到宣哥的八百万，巴小山这小子是个穷鬼，手上最多就能拿出一百万，你刚刚也听到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做生意。不如你和我联手干掉他，宣哥那边我帮你说说情，兴许还能继续交易。八百万和一百万，你自己选一个！”

    这家伙又在关键时刻给我使绊子，曹武脸色一下就变了，这摆明了的利弊被珠子一点就立刻分明起来，曹武微微转过身来，显然是冲着我来了。

    我冷笑一下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爱钱的总愿意聚在一起，要想一起上就一起上吧，我也不怕你们！”

    曹武手腕一压，低喝一声举刀劈了过来，这带头的架势一看就是有套路的。刀从我面前划过，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正在此时，却见侧面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一下子钉在了我身后的地上，当时就一顿，却见两根雷火针落在了我的身边。在过去珠子用这招的时候是不会将雷火针甩出去的，这些年也没怎么和珠子交过手，怕是有了变化。

    雷火针落地之后，珠子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符纸，这符纸底子为黑，面上为黄，看起来很不一般。他将两张符纸靠近嘴巴，接着对着两张符纸念咒，随后伸手一甩，两张符纸飘到空中。符纸在空中飘荡，看似即将落下，但当落地的一刻我才发现，这两张符纸竟然分毫不差，一左一右地落在了两根雷火针上。

    符纸落上去的一刻，雷火针顶端登时有强烈的光芒一闪，便看见奇异的红色闪电破空而出，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后背，也不是我不想躲避，实在是速度太快根本不给我躲闪的机会。

    “嘭！”

    雷击的力量很强，我被一股大力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还没爬起来，曹武的杀招已经到了，刀行流水，身子如同苍鹰一般落下，刀片上寒光闪烁，直取我的面门而来。

    危机关头，我双手火焰上挑，双手烈火爆炸开来，将曹武逼退，随后自己也跟着爬了起来，向后连退数步。

    果然还是低估了他们，亦或者说，是我低估了珠子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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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三章，双刀流水青衣将

﻿    珠子走到两根雷火针旁边，伸手将雷火针给拔了起来，雷火针的顶端还带着丝丝电光，他冷冷一笑道：“你失算了。”

    我这几年对珠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他这些年的行踪也一直对我保密，手底下到底有多少本事我真的不太清楚。虽然估算中觉得他的本领应该和过去差不多，但此时一看，方才知道还是自己天真了。

    曹武的刀法也是不赖，行动起来如同苍鹰一般迅猛，刀刀出手都是致命，刚刚如果不是我用火焰阻挡了一下，恐怕立时就会要了我的小命。

    曹武转了转手腕，刀子在我眼中变化如同流水一般，光影重叠。

    “一早听说青衣将手中短刀用的是出神入化，传闻，其刀气可如同流水般散开，杀人于出其不意。但没想到今天有些失望，恐怕是名不副实吧。”珠子瞄着曹武说道，言语之间多了几分讥讽之意。其实刚刚他追杀我的那一招也没有手下留情，刀气在那样的情况下是用不出来的，我的火焰毕竟比刀气要强。早些时候就听说天下间有一些练武的高手，打出一拳拳头可以放出猛烈的拳风，用刀剑也有气劲，是寻常人看不见的。

    曹武冷冷地白了一眼珠子，接着往我这里走了几步，说道：“今日如果我杀了他，你和你背后的金主能负责处理这件事吗？毕竟他可是507的红人，还是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之一，名声在外，杀了他你能有本事善后？”

    珠子笑了笑道：“江湖之中，哪有不能杀的人。”

    同时，后面的洪宣也跟着喊道：“他娘的，不就杀个人吗？你今天杀了他，老子多给你一百万，九百万买那头小妖，怎么样？”

    “这倒是差不多……”曹武眼中冷芒亮起，忽然加速，脚下速度快若闪电，短刀连挥，每一刀都带出一片流水光华，我双手火焰不熄，在曹武冲过来的时候迎面冲了上去，一拳打出，对方巧妙地躲开，接着短刀转身就劈了下来，刀锋对准的是我后脖颈。

    “取你小命！”曹武爆喝一声，可就在此时，金色的光线在空中亮起，一刹那间切割而出，将曹武的刀锋给挡了回去。我向前走了几步，站稳身子后回头说道：“我虽然没学过武，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偷过师。不过这心眼却不差，你想杀我，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可是办不到的。”

    曹武看了看自己的短刀，和纯粹的金行之气碰了一下后，短刀刀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他面容冰冷，珠子在此时正想从背后偷袭我，却听见曹武喝道：“不准你动手！”

    这一喝珠子立马停下了身形，奇怪地看着曹武，曹武则挥了挥短刀，说道：“你说我没拿出真本事，也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话音才落，他竟然从自己背后又抽出了一把短刀，和另一把几乎一模一样，放在一起那就是一对！

    “双刀流水青衣将，这名号看来今天有幸见识一下了。”珠子举着雷火针往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

    曹武将双刀交叉放在面前，凝神盯着我，片刻后我便感觉到他身上气息大变。整个人好似沉睡醒来的雄狮，接着双臂慢慢展开，速度明明不快，双臂运行的轨迹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但双刀错开的一刻，竟然还有寒光亮起。如果说之前我看见的刀光是因为曹武劈砍速度太快造成的话，那此时此刻亮起的寒光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这才是真正的刀气，运气于刀剑之上，能产生比刀剑本身更可怕的破坏力，杀人于无形，你明明以为自己躲过了这一刀却还是会被刀气所伤。这是对金行气息的另一种使用方法，而且还是我没能掌握的方法！

    “流水如刀，可绵绵而长，也可爆发无穷之力。刀起，万煞起，刀落，众生陨。”

    话音才落，曹武身子一跳，身子在空中竟然连续旋转，刀锋跟着转动释放出数道刀气，我急忙后退，但才没走几步就靠到了背后的墙壁，之前都没注意到自己站位被珠子给逼到了角落，此时面对强劲的刀气，可以说是危险万分。

    “土墙，起！”情急之下我还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我最擅长的土墙，一面土墙拔地而起的同时，对方的短刀也已经跟着落了下来。站在土墙这边的我便听见土墙那边传来连续的劈砍之声，心里还稍稍安定了一些，毕竟刀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将土墙给劈开。然而，这个想法还没落定，土墙上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缝，我双眼一怔，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只听见“轰隆”巨响，整面土墙居然被对方双刀给生生劈碎。曹武就在眼前，双刀连斩，直取我的性命。

    “小山！”

    “山哥！”

    胖子和洛邛同时大喊起来，下一秒我的胸口已经中了两刀，鲜血当场喷溅出来，刀口很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和刀锋摩擦的那种可怕感觉，肋骨肯定已经断了，但虽然胸口发闷而且剧痛无比，但没有脏器被刺破时候的那种针扎般的痛觉，所以，应该脏器还没有受伤。

    我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对方再次举起双刀，向我头顶劈砍下来。孤注一掷，金线缠绕双手，如同在手臂上多加了一层铁片，接着用双手去挡曹武的双刀，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我的想法没有错，而且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金线挡住了对方的双刀，虽然手臂还是受了伤，但切口不深总比被对方将双手给斩下来要强的多。

    曹武脸色冰冷，讥讽地说道：“你果然是名不副实，外面传闻你多么厉害，在我看来不过如此。什么紫薇主宫，什么贪狼破军护体，什么天生孤皇之命。可笑至极！等我斩了你的人头，倒要看看那些人还怎么吹嘘你有多厉害。”

    他双手发力，我被一点点地压到了地上，双手手臂上的金线正在崩断，胖子举起猎妖弩正想救我却被青衣团的众人给挡在了外面。珠子冷笑道：“胖子，你最好别乱来，说好了这是公平决斗，你要是参与了那可就坏了规矩。”

    “放你个屁的公平，你们俩联手对付小山，还说公平。珠子，我们三兄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搞我们！”胖子开口喊道。

    却见珠子脸色一变，整张脸当时就阴沉了下来，开口说道：“的确，你们是三兄弟，我一直被你们当成是外人。你们的名气越来越大，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带你们进的圈子，也不想想是谁一次次救了你们的命。到头来，我却是个外人。你们钱越赚越多，背后的金主也越来越强，我呢？还是那个在边境上搞些小买卖的商贩，这就是你们报答我的方式！”

    胖子一愣，旁边的洛邛急忙喊道：“珠子大哥，这都是你误会了，我们一直把你当自己人的。”

    “呵呵……自己人会举报我？我不就是一时糊涂偷了你们的东西吗？再说了，那宝贝也是老子用了性命弄回来的，真把我当自己人东窗事发之后会去告发我？”

    “告发你？你他娘的放什么屁呢！”

    “一年半前，那次洞府探宝，我偷偷拿着一起带出来的宝贝去卖，被你们发现后你们倒是嘴上说的好听，说不会追究。结果呢？不到一周，整个江湖都知道了这件事。走到哪里都有人指着鼻子骂我，和我做生意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我不得不躲起来避避风头，那时候你们有想过我吗？有把我当自己人当兄弟吗？你们对外面放风声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会害我丢了饭碗吗？”珠子一通咒骂，当时就把胖子和洛邛给说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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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四章，华而不实

﻿    “但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屁用，我们几个的情分也算是到头了。”珠子收敛起了刚刚异常激动的状态，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

    那年我们几个都还太年轻，纵然当初的消息并非是我们放出去的，可毕竟还是害了珠子。在我们这个行当中，抢人饭碗等于要了他人的命，珠子会恨我们也是情有可原。

    人与人之间再坚固的友谊，往往一两件小事后就会烟消云散。

    曹武双刀不断劈砍，我手臂上的金线已成强弩之末，手臂上不断传来阵痛，鲜血缓缓顺着手臂往下流。

    “万千流水，终究汇聚成海，海葬式！”曹武手中双刀飞旋，接着高高举起，狠狠往下一劈，双刀在空中掀起可怕的强风，刀气奔涌如同霸道的大浪。

    “这一刀，要了你的命！”曹武已经是铁了心要杀我。

    而我早已无路可退，手上金线已经几乎消失，就算此时重新释放金线也不一定能挡住曹武的这一刀，更别提火焰或者泥土，在这么可怕的刀气下，这些几乎是无用的。

    我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怀中的扳指，人在危险的时候总会寻求依靠，可当手伸进怀中的时候，耳边幻听忽然传来，像是惊雷一般炸响在我的耳朵里。

    “别动！”

    我整个人刹那间愣住了，刀锋旋即落下，首先劈砍在了我的手臂上，将剩余的金线砍断，接着刀锋继续往下游走，我手上立时见了红，鲜血喷溅出来洒了男子一脸，接着刀锋划破了我的腹部和双腿，这一刀落地，曹武也吃了一惊，恐怕是没想到我竟然没有用任何的防御手段。恐怕是害怕我有什么后手，所以在刀锋落地后立刻向后跳，退到了不远处。

    双刀上鲜血往下淌，他抬眼看了过来，而此时的我早已站在了血污之中，脚下一滩鲜血染红了我四周的地面。看起来如同在混凝土上开出了漂亮的红色花朵，美丽却让人感觉绝望。

    我冷着脸，每一次呼吸都很痛，低头看去，双手的皮肉已经被削开，能看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头的白色东西。身子摇摇晃晃地几乎要倒下去。

    可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我没有动？早就习惯了的幻听在那个瞬间仿佛催眠了我，在我的头脑中灌输了某种概念。

    我张开嘴，大量的血液顺着嘴巴往下流，曹武见我没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我说道：“还以为你要耍什么花招，原来是真的走投无路没办法应付了啊。看来我这一刀还是太轻了。”

    因为害怕我有藏了什么手段，所以他在使出这一招的时候发力的最后关头收了手，要不然这一刀别说是我这双手，就连身体估计都保不住。

    “流水双刀，海葬式，再起！”曹武起手式已经打了出来，抬手间，四方刀气如波纹般散开。

    我想举起手，但手上的伤口太深，稍微动一动就觉得很痛。但如果能够将扳指拿出来的话，我或许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平时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现在却比登天还难。我只感觉自己的手臂疼的要命。也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脑袋开始发晕，脚步越来越踉跄最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看见了仓库的天顶，看见鲜血在眼前飘过，看见扬起的尘土和模糊的影子。

    曹武一见我倒下，便冷笑了一下，说道：“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还弱啊，我以为好歹是507的红人怎么着也应该能挡住我几招，可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他收起刀气，胖子和洛邛见我倒在血泊中都有些失控，举着猎妖弩就要冲破人群朝我这里冲过来。珠子举着雷火针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见我还有呼吸后冷笑道：“要不是有那么多好运气，他早该在五年前就死了。”

    说话间伸手探入我的怀中，没一会儿摸出了那个古朴甚至有裂缝的扳指。在手中掂了掂后说道：“什么破玩意儿居然随身带着！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呢！”

    说完他猛地一扔，将扳指扔到了仓库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角落里。随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喝道：“巴小山，这条命可由不得你了。”

    说话间举起雷火针，正要照着我的脑袋刺下来，可就在这时候，刀光忽然在珠子身后亮起，珠子一惊，回头用雷火针挡了一下，动手的人竟然是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和他合作的曹武。

    “曹武，你干什么？”珠子眼中带着怒意开口咆哮道。

    “不干什么，如果巴小山被你杀了，那我的100万岂不是打了水漂？所以这人还是留给我来杀吧。”他言语之间满是冷意。

    “哦……原来是担心那一百万，我想宣哥没那么小气，放心吧，今天无论是你杀的人还是我杀的人，最后那一百万都是你的！”珠子手指转动了一下雷火针，笑着说道。

    曹武眯缝着眼睛向后退了几步，随后问道：“宣哥，这一百万到底归谁？”

    抽着烟的洪宣显得有些不悦，嚷嚷道：“什么归谁，谁杀了这小王八蛋就归谁，操他娘的，费什么话，还不动手！”

    曹武这才回过头道：“你也听见了，宣哥说了，谁杀的归谁，你这一针下去算怎么回事？还是我来动手的好。”

    “巴小山一定要我亲手宰了，那一百万还是归你，我不要钱，只要他的命。”珠子这心里也是憋了一股气，脑子一根筋地就想亲手宰了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种人，谁杀不是杀？何必这么较真？”

    “你不懂，只有亲手宰了他才能解我心头的气，也只有亲手杀了他才能完成我的报仇。害我差点丢了饭碗，差点从这个圈子里消失，我一定要……”珠子话还没说完，曹武一刀又劈了过来，刀锋雪亮刀气逼人，一刀劈下的瞬间将珠子给硬生生逼退，接着举刀刺了过来。

    “敢偷袭老子，操你妈的，找死！”珠子爆喝一声，将雷火针往前一点，将刺向我的刀锋给顶了出去，同时向前猛冲，把曹武给撞开。

    曹武踉跄了一下，接着收起双刀回头冷眼望着珠子，此时其眼中已经有了杀意，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巴小山得我亲自来杀！”珠子喝道。

    “别找事，你要是再找事，我就连你一起做了！”曹武火气也跟着蹿了起来，大喝道。

    “想杀我？别以为会用两把菜刀就他娘的厉害了，想杀我，你还早了十年，看来今天得我们俩之间先分出胜负，不然还真让你给小看了。”珠子将两个雷火针对准曹武，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那就别废话了，来打一场吧！”曹武双刀架势再起，这一战看来是没办法避免。

    躺在地上的我浑身无力，剧痛难忍。但好在身体内还有气息游走，至少不会马上死掉。这些气开始封住穴位，让失血的情况有所好转。

    但此时此刻我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掉到了极点，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击败。我自己心里也闹不明白，但其实这种情况有很多人警告过我。

    韩前辈就曾经说过，我是依靠六次逆转运气获得了如今的本事，看起来是很幸运但实际上也有弊端，因为我不曾苦修所以根基很浅，对五行法术的运用也并不深，更没有对道法的领悟，所以就像是一个漂亮的盒子，外表看起来非常珍贵，但打开后里面却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因此，如果我碰上真正实打实有本事的人，被击败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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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五章，神游太虚

﻿    就像是没有了地基的房子，大风吹过，总会有被吹倒的一天。我的底子太薄了，和这些动不动就练武十多载的人真交起手来，那结果可想而知。

    说白了，这毕竟不是武侠，不是吃了什么宝贝，学了什么秘籍，过个两三天就变成天下无敌的故事。于老当初说的很对，没有苦练终究不过是那水面上的浮萍，没有根，轻轻一点就沉下去了。

    但这个圈子却没有给我足够的时间，五年其实很短，忙着做生意，忙着赚钱，忙着生活，就忘了自己本该做的事。

    眯缝起眼睛，看出去的世界带上了一片血红色，身边传来打斗的声音，只是却似乎显得很遥远。

    这样的我，又该拿什么去向灵家报仇呢？

    或许这些年我真的走错了路，我一直用各种各样的法宝来伪装自己本身实力不够强这件事，或许在灵家的失败归根结底是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因为我自己太弱了。

    这些年赚的钱也保不住我自己的小命，荒废的时光让我终于付出了代价。

    慢慢闭上眼，并非疲惫，只是想好好地去想一想自己的过去。

    时间似是有些久远，如同有一辆疾驰而过的火车从我脑海中穿过，车头坚硬无比，每一次穿梭到最后都仿佛是一次对我人生的冲击，心灵深处保留着的骄傲，自豪，得意，所有这些让我忘形的事物都被这辆火车和坚硬的车头击碎。

    如同顽石般散落一地，能听见胸口的心跳声，一开始就如同水滴落入碗里，悄无声息。但接着这声音变的越来越响，从水滴变成了石子，从石子变成了石块，从石块变成了巨大的钢铁，感觉心口被无形的力量一次次重压，是心灵的重压，每一次都让我感觉快要承受不了。

    打斗声我已经彻底听不见了，亦或者说是外界的声音都已听不见，只有心头那“嘭，嘭……”的跳动。我想睁开眼睛，但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将我慢慢地往下拉，一点点下沉，最终彻底沉入了黑暗中。

    我看不见的世界，仿佛游走于昏迷和清醒的边缘。

    随后一丝红色的光，飘荡在面前，如同袅袅飞舞的红色布片，飘荡间划出常常的红色影子，接着是更多更灿烂的光芒，整个黑暗空间如同巨大的帷幔，一点点从中间裂开，接着强盛的光芒映入了我的眼中。

    仿佛为我拉开了一场盛大的舞台，光影晃动，能见到的世界慢慢清晰起来。

    所有那些光影都汇聚成了一颗颗细小的点，如同飘荡在天空中的星辰，而我置身其中就像是渺小的影子。那些光点在我四周穿行，划出长长的轨迹，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仿佛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难道人在半昏迷的状况下都会看见这样的情境吗？

    我漫无目的地飘荡，见到一颗颗星辰的破碎，看到巨大的黑影和绚烂到无法形容的光，常听人说如果到了外太空就会看见真正的宇宙，那时候才会明白眼前的得失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利。

    在古法之中，有这样一个说法叫做神游太虚。

    具体是什么情况，很少有人说的清楚，因为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太少，这是一种境界，据说当人打坐进入某种空灵的状态，其魂魄和心灵在刹那间得到融合，意识也就是纯粹的意念就会飘出，这和魂魄出窍是两回事。意识飘离后不会受到干扰，也不会遭到攻击，能看穿事物的本质，明白一些自己过去从未想到甚至无法想象的道理。

    通俗点来说，可以说是升华版的顿悟。

    但这种事纵然在书册中有过记载，可具体看见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都是说不清的。换句话说，也没有人会将自己神游太虚后得到的感悟说出来，一来是不想，二来是说不清。有很多道理，纵然告诉了外人，外人也不一定能体悟出来。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这种状态算不算神游太虚，但意识的飘荡和抽离，看见如梦似幻般的场景是如此真实，感觉像是在做梦，可比做梦的感觉更真实的多。

    在无数飘荡的星辰间，我看见生命的出生，又看见万物的凋零，但仿佛自己超然在外。

    可四周没有声音，很安静，就好像古老的默片，明明壮烈到让我恐惧的爆炸，却又无声无息的仿佛只是一场会动的画面。

    我不知道自己会飘向何方，但这种感觉并不坏。

    总觉得神游太虚这种事应该会受益很多，就像是武侠片里忽然获得了独步天下的武功秘籍，但此时此刻虽然不能说一定是在神游太虚，但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在传授我秘法，倒不如说是在开阔我的世界，我曾经执迷的钱财，出路，以至于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复仇火焰，似乎在这无数生灵死亡，无数生灵又诞生的情况下渐渐变的可笑起来。

    这一个个星辰就和我所在的世界一样，我们这些尘埃之间的争斗是多么微不足道。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我轻声嘟囔，当话刚说出口后，四周的空间突然停止了下来，眼中飘过白色的衣角，我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很清晰的声音。

    “看见了吗？这才是你要来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但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极亮的白光在我眼中闪过，紧接着我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手臂上的伤口还是很疼，小腹和腿上的伤口也没有愈合，虽然不再流血，但伤势却并没有半分好转。但这种疼痛不知为何竟然可以慢慢接受，我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稍微一碰到伤口，骨头就有种碎裂的感觉，咯咯作响，仿佛再稍微用点力整只手就要断了。

    珠子和曹武激战正酣，两个人交手得有几十招了，珠子看起来处于下风，落败之象已成定局，胖子和洛邛还被人围在外面。谁都没注意我，亦或者说谁都不觉得此时此刻的我还有威胁。

    珠子应付曹武的流水双刀很是费力，手中雷火针几乎被砍断，虎口更是有鲜血流下。他余光看了我一眼，却见我站了起来，立刻喊道：“你我在这里争斗没有任何意义，巴小山已经站起来了，别让他最后落了个渔翁得利！”

    曹武却冷笑道：“渔翁得利？可笑，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两次，他不过是个废物，你刚刚不还叫嚣着要宰了我吗？现在怂了？”

    曹武的话中不断有冷意透出，我慢慢转身，胖子看着我喊道：“小山，事不可为就退回来，我们保你冲出去，再想办法救小妖。”

    我却摇了摇头，高声喊道：“胖子，把图山刀丢给我！”

    此话一出，胖子也是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在他还没问之前，我再喊道：“别废话了，把图山刀丢给我，快！”

    洛邛举起我的图山刀，估计是刚刚在外面从曹武手下的手里夺过来的，远远甩了过来，短刀落在我手中，猛地拔出刀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靠近我鲜血的缘故，这图山刀上似是有血光流动，虽然很淡但却很诡异。

    图山刀是图山一族的宝贝，是图山一族老巫师加持过后赐给图山一族勇猛武士的武器，这把刀伤带有克制邪魔之力，但这并非是图山刀真正的用途。

    古代少数民族之间的争斗主要还是和其他部族之间的搏杀，所以这把刀打从被锻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把杀人的武器。

    它真正的用途并非对付妖魔鬼怪，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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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六章，刀中魔影

﻿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把刀。

    纵然图山刀在我手里使用了那么多次，从未真正要过人命，但我知道，这把看起来并不长的短刀其实也从没在我面前在展示过自己真正可怕的一面。

    刀是会说话的……

    我过去看过的一部不知名的里这样写过，当它渴望的时候会告诉你，无论什么刀都会告诉你它真正想告诉你的话。你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它，就会被其吸引进去。

    我望着手上的图山刀，那红光别人看不见，但也并非是我的错觉。

    “渴望杀戮吗？果然天下的兵器都不是正义的。”

    我惨笑一声，反手一转，图山刀围着我的手腕旋转了一圈，我的血溅在了刀锋上，洒落了一片血光。刀锋上的红光更亮了，在人群外面看着的胖子忽然揉了揉眼睛说道：“小洛，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感觉图山刀上有红色的光？”

    洛邛也跟着点点头说道：“好像刀锋也变长了一些……”

    正在此时，不断逼迫珠子的曹武似是有所感觉，猛然回头盯上了我，我有种被狮子盯上的感觉。冷冷地瞄了我一眼道：“看起来还真要防一防你。”

    双刀旋转，流水般的身法如同一道大浪席卷而来，双刀齐齐劈下。

    “还不躲吗？这是找死呢？”

    曹武的双刀带着冰蓝色的杀意落下，我举起图山刀，三把刀碰到了一起，脆响传来，曹武冷笑一声，喝道：“你身受重伤，还想和我拼刀，纵然不用刀法，光是比力气我也能弄死你！”

    说话间，两把刀一点点往下压，我受伤的手的确难以为继，本来已经止住的伤口再次流出血来，不消片刻整只手臂就好像是覆盖了厚厚一层血色的绢布。

    “还不死？哈哈……”曹武兴奋地大喊起来，但凡是江湖中厉害的刀客大部分都不太正常，百样武器之中，刀代表的是狂，刀越狂刀客也就越狂，使刀之人这脾气正常人是理解不了的。

    今日三人混战，曹武一人独大，自信心早就爆棚，加上受刀气影响，此刻已然狂的无法无天，甚至兴奋到连面容上露出的笑容都变的扭曲。

    举着图山刀的我却冷冷看着他，低声说道：“我不是个刀客，我手上的这把刀也和你的双刀不同，如果说你的双刀是兵器的话，那么现在我手里的就是恶魔。”

    话音才落，图山刀上的红光忽然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慢慢地变成了一张狰狞的面容。

    狰狞如同恶魔般的面容距离曹武的脸不过数厘米的距离，曹武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仿佛被可怕的眼镜蛇盯上了似的，一动不动。

    “图山刀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珠子看见这一幕后也满面震惊。

    我的图山刀是五年前珠子送的，但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把刀的来历，也不清楚图山族到底是个怎样的部族。

    图山族是边陲一个如今已经绝迹的小部族，这支部族最初建立的时候信仰的是能够带来希望的山神，他们膜拜大山，大山回馈给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但当灾难降临，当大山划破，洪水肆虐，猛兽横行之后，图山族的信仰渐渐发生了变化。他们在痛苦中挣扎，但一次次的祈求最终落空，留给他们的是可怕的毁灭。

    而在此时，从西方来的神秘巫师带来了全新的信仰，一个只需要祈求就会获得回报的新的神。

    他们拜倒在新的神脚下，在卑微的生命和可怕的环境下，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神到底为善还是为恶，只是信仰是绝对正义的。

    一次次的得到回报，图山族的族人们终于彻底抛弃了对大山的膜拜。

    图山族的记载很少，这是个几乎无人问津甚至没有多大研究价值的小部族，关于图山族最后一支的消失，却在我无意间发现了相关记录。

    那是一个冬天，族人们已经死去了很多，但秉持着对神明的敬畏，他们依然将最后的牛羊作为祭品贡献给了神明。所有剩下的人都在神明脚下膜拜，一次次祈求能够换来生机。于是天空中有奇怪的红光亮起，这片美丽的红光比晚霞还要耀眼，似鲜血汇聚的大河横贯于长空之中。

    天上的雪不再下，一头头野兽从枯萎的林子里走了出来，然后倒在了族人们面前，族人们惊讶而欣喜，因为他们的祈求又一次获得了回报。这么多的野兽足够他们度过整个冬天，可是当他们宰杀了野兽，烹饪后准备大饱口福时，却发现红色的光洒落而下，接着，整个图山族的部族消失不见，锅子里还冒着热气，野兽还没宰杀完，但部族的族人却彻底消失。

    经过考证，他们信仰的并不是神，而是从西方传进来的魔，一种被镇压在黄泉之中的可怕妖魔。

    那带来妖魔的巫师，将妖魔的力量封印在最勇猛的武士手中短刀内，这些短刀拥有妖魔的力量，帮助图山族的战士战无不胜。

    这才是图山刀真正的来源，之所以这些短刀能拥有辟邪之力，并非是因为加持了正气，正相反，是因为图山刀内的魔气才能斩杀那些妖魔。

    而我，不过是将这些魔气放出来罢了……

    红色的魔影慢慢变大，曹武收回双刀急忙后退，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惊慌。

    珠子明明站在曹武身后，但此刻表现的出惊慌却一点都不比曹武要少。那妖异的红色魔影，好似可以映照出每个人心里最真实的恐惧。

    “我在昏迷中见到了众生起，也见到了众生陨落。纵然我无法做到超脱，但我知道，无论正邪只要用法得当便都只是工具。”我举着图山刀朝对面走了过去。

    “什么屁话，要你的命。海葬式，起！”曹武再次使出全力，刀气竟比之前更强了数倍，如同身化刀影，脚步灵活，身子跳到空中双刀连斩，整个人在空中好似变成了告诉旋转的陀螺，同时带动出的刀气强悍无比，竟然掀起了阵阵大风。这一招，曹武是用了全力！

    图山刀上魔影发出无声咆哮，红光腾起，化作巨蛇之姿。曹武双刀已经落下，看架势是要劈断魔影再要了我的小命，红色巨蛇猛地蹿上空中，巨大的蛇口一下咬住了曹武的肩膀，曹武吃痛但手中双刀却没有任何退缩，连续数刀劈砍在了红色大蛇的身上。

    然而……

    “嘭！”曹武被红色巨蛇重重地从空中拉了下来，摔在地上的他睁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为何我双刀无用？”

    “我入行到现在，一直疲于蹦命，圈中的人都知道我根基很浅只是好运连连。却不曾想，我没有过一日能悠闲修炼。我原本以为，法器宝贝能弥补我的弱点，但这一次从灵家回来后我才知道，单纯的使用这些法器也帮不了我。我在昏迷中神游太虚，等清醒的时候，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眼前的争斗不过是生死破碎的一环，我无需因为杀人而负罪，因为生死早已有了定数。第二，如果我没有时间修炼，那做到一件事才能真正弥补我的弱点。便是读书，既然我没办法让自己短时间内根基变深，那我至少要知道我手上所有法器的来历和真正的作用，至少要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流派的弱点。只有这样，我才不至于死在你们手里。”

    我走到了曹武面前，红色魔影已经捆住了曹武，我举起图山刀，曹武眼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你想干什么？”他紧张而惶恐地问道。

    “杀你啊，还用说吗？”刀锋落下，直接刺穿了他的脖子，曹武最后一句话硬生生地憋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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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七章，新的保镖

﻿    血溅三步，却惊了满堂。

    青衣将一死，青衣团剩下的兄弟们纷纷转了过来，怒目而视，情绪正在失控的边缘。我握刀环顾，魔影在四周环绕，红光之下，掩映出的竟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就连人群外面的胖子和洛邛也惊呆的说不出话。

    魔影嚣张地在众人面前划过，刚刚还怒气冲冲的一群人转眼间就软了下来，其中有好几个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

    我回过头瞅着珠子，心中竟然呼的一下又生出了杀意，这种感觉就仿佛饥饿了很久，但这份感觉却不是我自己的，而是图山刀的。

    图山刀今日饮了我太多的血，加上今日我心中杀气太浓，释放出的魔气变的越发嚣张，难以控制。

    珠子感觉到了真真实实地杀意，握着雷火针就向后退，同时色厉内荏地喊道：“你若是想和我拼个你死我活，我就和你搏命。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我皱了皱眉头，慢慢地将图山刀对准了刀鞘。四周的红色魔影显然不乐意起来，拼命挣扎，奈何我心中打定主意，咬紧牙关，狠狠将图山刀往刀鞘里插了进去。短刀入鞘，魔气顿时荡然无存，我的那种饥饿感也随之消失。

    瞄了珠子一眼，说道：“你走吧，但是小妖不能带走。”

    “凭什么？你不是要杀我吗？”珠子声音低沉地问。

    “今日不是时候，你走吧……”或许是连番战斗加上伤势过重，我有些神志不清，连连催促道。

    胖子此时冲开人群，举着猎妖弩对着空中连射了几发爆炸箭，爆炸响声传开后，青衣团那群早就被魔气吓破了胆的人急忙带上曹武的尸体慌张地逃跑。

    我冷声喝道：“把铁笼的钥匙给老子留下！”

    背起曹武尸体的人急忙摸索了一阵子，随后丢下来一把银色的钥匙，接着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珠子眼见胖子和洛邛站在了我的身边，知道今天也动不了我，所以将雷火针收了起来，转身走向洪宣。洪宣是一脸气急败坏，一声不吭地带人走了。

    我回头看了看正跟上去的珠子，开口道：“对不住，那时候太年轻，但我们从没想过要害你。”

    珠子的背影一顿，片刻后回答：“事到如今，说这些有屁用。”

    随后大踏步地走了上去，没一会儿就从仓库后门离开，消失在了我们的眼中。

    两方人马都走了后，我才慢慢蹲了下来，吃力地坐在地上，说道：“先把小妖救出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人死之后会去哪里，这个答案并不是唯一的。

    大部分没什么功德，亦或者是没修出个所以然来的人自然是进地府阴间，然后等着投胎，功德高一些的投胎就好，功德差的可能连人都做不了。

    有信仰，而且修出个所以然来的，要么去西方极乐世界，就算是做佛前的一朵莲花也比等着投胎快活多了。要么就羽化为仙，意识或者魂魄漂流人间。

    但这都是人类所写，也是人类所去之处。

    那么神呢？古代那些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神呢？他们死了之后又会去哪里呢？传说中，他们会进入宇宙洪荒，最终成为宇宙一员，也不知真假。

    我躺在沈家公馆的房间内，手臂挡着眼睛，脑袋里一通乱想，正在此时房间被人打开，有人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我放下手臂，眼睛看见的是走进来的沈梦恬，她和我对视了一眼，笑了笑道：“你醒了啊，我还以为你睡着呢。给你做了点粥……”

    我刚想说话，但身子一动就立刻生疼，龇着牙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小妖安全回来了，谢谢你。”沈梦恬放下餐盘，对我郑重地道谢。我摆了摆手道：“没事，我这伤是你们请医生上门弄的吧？”

    沈梦恬点了点头，到底是大门大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中国能请医生上门治疗的，却听见沈梦恬说：“医生说你伤到了肋骨，还有外部撕裂伤，伤口比较严重。不过还好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妖静养一段日子。爷爷也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我们家，我们好好照顾你。”

    我扁了扁嘴，其实事情了结后我就想走，不过看自己身体这个情况，下床都有些困难别说是回据点了。在车上多坐个几小时都可能让我疼的死去活来，正在此时我突然伸手一摸，开口问道：“我的刀呢？”

    “啊？刀……在桌子上呢。”她急忙说道。

    我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图山刀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将刀柄握在手里后莫名其妙地心里就会多出一份安全感。

    “我换换衣服，谢谢你的粥了，一会儿我会出来的。”我客气地说了一声，沈梦恬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走了出去。

    换完衣服，我对白粥实在是不感兴趣，嘴里淡出鸟了，要是此刻在我面前放上一大锅火锅，我一个人能全吃完了。扶着墙往外走，想到胖子那屋去整点吃的，至少弄口烟抽抽。

    胖子那屋在楼下，我喊了几嗓子也没人答应我。估计不是在偷偷摸摸干坏事，就是蒙头睡大觉或者出去了。我只能扶着楼梯一点点往下挪，到了胖子那屋前正要推门进去，却看见公馆外面走进来几个人。全是男人，而且手上都拎着包裹，看身材都挺壮实的。

    保镖给他们放了行，其中保镖头子更是拿着对讲机说个不停。沈家这时候来人肯定不简单，但和我没多大关系，我拧开房门走了进去，在胖子床边上找到了烟盒，点了一根后顿时觉得舒坦了不少。

    回到门口，却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你好，我是许老先生派来保护你的，我姓阊，名鋭刀，朋友们都叫我小刀。”

    听见外面的声音，我走到门后面朝外面瞄了起来，沈梦恬正拉着小妖站在客厅里，对面和她说话的是个个头和我差不多，比较精瘦，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年纪大约也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年长一两岁。左手戴着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表，样子和那些保镖倒是差不多。

    “你好，是许爷爷派来的啊，空房间给你们准备好了。我带你们去……”沈梦恬到底是没什么心机，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此刻也没看看相关的证件或者凭证之类的就把人家往家里领。还好旁边的保镖头子急忙说道：“我能看看你们的凭证吗？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

    阊鋭刀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交给沈梦恬和保镖头子过目后，看起来是通过了验证，正要往上走，他忽然抬起手猛地一甩，一道寒光袭来，我急忙后退，寒光擦过我的发丝钉在了墙壁上，仔细一看那是一把手指长短的飞刀。我要是躲的稍微慢一些，估计脑袋就中招了！

    “谁在里面！”阊鋭刀开口质问。

    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他盯着我露出不善的面色，我叼着烟说道：“我在里面抽烟，你这突然飞把刀过来，什么意思？”

    沈梦恬见状急忙解释：“这是阊鋭刀，是许爷爷派来的人。这位是我朋友巴小山，之前就是他一直保护我们的。”

    阊鋭刀看了看，旋即露出一丝笑容，走过来伸出手说道：“对不起，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小心，如果被人偷看的话会忍不住出手，抱歉了。”

    这时候要是不和他握手反而显得我小气，所以我和他握了一把，只感觉这孙子手掌特别有力，捏的我手掌有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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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八章，养伤

﻿    我虽然阅历不算深，但看人一直还算比较准，这个阊鋭刀怎么瞅都不舒服，像是那种隐藏很深，心机很重的家伙。但毕竟他是许老先生派来的，应该没有问题，我抽回了手甩了甩手腕后笑笑说道：“劲挺大啊，兄弟。”

    “抱歉，我是练武出身，所以手上的力气比较大，没事吧？”他笑着说道。

    我摆了摆手，叼着烟往外走，由于行动不方便所以沈梦恬急忙上前搀扶我，还一把将我嘴上的烟给摘了下来，有些不悦地说道：“伤还没好就抽烟，烟不是好东西！”

    我尴尬地笑了笑，偷偷摸摸地将烟盒和打火机往口袋里塞了塞，正在此时，阊鋭刀走上前望着个头还不算高的小妖，笑着说：“这就是大风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过去只在书里读到过。”

    他伸手去摸小妖的头，小妖却有些畏惧地往后躲了躲，抓住了沈梦恬的衣角，有些害怕地往里面缩了缩。

    “怎么了？”沈梦恬奇怪地问，小妖却更加胆怯地后退，显得很害怕。

    我狐疑地瞧了瞧阊鋭刀，小妖的灵性十足，还未长大的它对危险的感觉比我们都要强烈，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遇到攻击洛邛总是最先发现并且做出反应的原因之一。小妖多半是感觉到了阊鋭刀身上有些可怕的气息，才做出了害怕的表情。

    “哈哈……可能是我身上血腥气比较重，它比较害怕吧，相信过阵子它就会适应的，那我先带兄弟们进房间去了。”阊鋭刀笑了笑，随后带着几个手下往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沈梦恬搀扶着我回到了楼上的房间内，我坐在床边上，就在沈梦恬要走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地提醒道：“那个阊鋭刀虽然是许老先生的人，不过最好还是再观察一下，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沈梦恬估计是没听进去，这姑娘还是太单纯了，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就拉着小妖出去了。

    她一走，我缓缓挪移到窗户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看着外面。这件事看似到此为止，我一开始也就答应了沈梦恬保护她们到许老先生的人过来接手，可不知为何，总有种冥冥中的感觉，也许是在仓库中重度昏迷的时候感觉到了神游太虚的领悟，让我对一些身边发生的事，有了一些奇怪的感觉，不能说是未卜先知，但就是在有事发生之前，能有所感觉。

    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吐出了嘴里的青烟，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

    夜里吃饭，因为我腿脚不便的关系，所以我和胖子他们在我的房间里吃。

    “小洛，你在墙壁上贴几张符，对，就是我包里红色那种，贴上去可以隔音。”我这么一说，胖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奇怪地问：“咋了？在家里还这么小心？”

    “许老先生派来的那个叫阊鋭刀的人，你们看见了吧？”

    “见到了啊，刚刚还在楼下打了个招呼呢，看起来好像挺有来头的，怎么了？”胖子奇怪地问。

    “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而且沈梦恬也不知道许老先生到底派了谁来，说白了，这孙子如果是冒充的也有可能。咱们还是小心一些，沈梦恬太单纯，沈教授痴迷于研究也没有防人之心，那些保镖关键时刻不顶事，还是得我们几个照顾着。只是我现在身体不便，你和洛邛多盯盯，最好能打听出此人的来历，才能确保无忧。”我叮嘱了几句。

    “对了，图山刀到底是咋回事？我怎么在仓库里看着，不像是正的东西，倒是邪气逼人，别是被什么邪物给附上了，实在不行就让我拿到韩前辈那里去瞧瞧。”之前我一直昏迷着，此时此刻胖子才有机会问我。

    我摇摇头道：“这把图山刀的秘密我前几年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敢动，你说的也没错这刀其实邪的很。前些年我暗中查过，图山刀如今存世的很少，按理说应该是能卖出高价的好东西。但根据我的调查，上一把图山刀卖出的价格却很低，甚至曾经一度在卖家手里压了很久。后来珠子不是和咱们闹翻了吗？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把看起来如此贵重的宝刀居然会送给我？当年送给我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好心，也够仗义。后来一查才知道，这些刀里都有图山一族后来崇拜的邪神的邪气，如果使用的人本事不够高强，是镇不住这图山刀里的邪气的，一旦邪气暴动，极有可能吞噬主人。”

    “草！真的假的，珠子当年就算计我们了？”胖子惊讶地骂道。

    “这也说不准，可能珠子也不知道，但如果知道了还送给我们的话，或许是因为当年我第一次对付妖，没有把握。他可能希望在关键时刻图山刀里的邪气能救我一命，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我其实也不愿意将珠子往坏了想。

    “你也被帮他说话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孙子不是什么好鸟。当年和我们关系好，是因为看我们运气不错，加上身后有些人扶持。如今还他娘的把罪责都怪到我们头上了，真是个龟孙子。下次看见他你也别拦着我，非弄死他不可！”胖子气呼呼地说个不停。

    洛邛走了回来，开口道：“山哥，有件事想和你说说。我感觉小妖的成长有点快……”

    “嗯？什么意思？”

    “我是修妖的，就算在修妖前，大黑山里也有一些土兽之类的东西，我也见过。越是活的久的成长就越慢，你看乌龟王八能活千年，每年就长那么一点，但是你看那些只能活几天的苍蝇蚊子，一天就能长大成型。妖这种东西能活很久，按理来说应该长的很慢，但小妖的生长速度和人类孩子似的，甚至比人类孩子还要快一些。从玄海带出来的时候还和个小猴子模样，但如今已经长高了一大截，感觉太快了。不过我说不上是不是坏事，只是总觉得不太对劲。”洛邛的担忧其实我也一直有，但那时候对于妖的了解还很少，因此说不出原因，只是心头的担心却总是坠着。

    之后几天一直很太平，我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两天后走路还是不是很顺畅，但下楼什么的已经不需要再用人扶了。这几天来，阊鋭刀表现的也很正常，沈梦恬和小妖外出的时候，他们和保镖也都一起行动，没出什么乱子。

    看起来珠子和洪宣那边似乎放弃了对小妖的念头，我盘算着等身上的伤差不多好了后就该走了。

    沈教授这几天几乎天天在地下实验室，还有几次托着我问问题，问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妖的局部特征，以及妖血，骨头之类的地方是否有特殊功效。

    日子看似太平了下来，沙老那边来过电话，让我养好伤就去他那里报到，我估摸着是要启动仙山计划。虎头像章打开的秘密宝库中沙老拿出了一艘古代探访仙山的船只图纸，从那时候开始，沙老和沙老麾下的各组人马都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探访仙山的行动。

    而我也自然被沙老算进了这个行动的核心成员组织内。

    在沈家住了小半个月，我的身体基本上走路和小跑都没问题，肋骨没那么快好，但用了特效药后比普通人要好的快多了。

    我觉得差不多也该是辞行的时候，正准备找沈梦恬告别，却见沈梦恬等人从公馆外面跑了进来，一个保镖抱着小妖，另外几个人也慌慌张张地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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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七十九章，提前妖化

﻿    “怎么回事？”我站在门口问。

    沈梦恬满面焦急，喊着：“小妖，小妖生病了。”

    我一顿，妖毕竟是妖，且不说其强悍的身体再生能力，大部分的妖都对毒液，疾病，细菌之类的免疫。在妖的世界里，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是不会有生病这种情况出现的。

    几个人走进屋子内，我低头一看，才明白沈梦恬所谓的小妖生病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小妖全身被浓密的体毛包裹，看起来就像个毛猴子，尤其是双手靠近背部的地方，伸展出来的体毛很长而且已经渐渐变成了羽毛状。同时皮肤也发生了变化，在羽毛下的皮肤看起来更像是鳞片化，摸起来的触感坚硬。小妖的四肢更是已经变成了非人的状态，指甲尖锐，手掌和脚掌看起来就像是鸟爪，面部还保留有人类的五官，但额头微微凸出，张开嘴一直在嘶吼，声音非常尖锐。

    我伸手一把抓住小妖的脖子，接着另一只手将它的嘴唇给掰开，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的牙齿已经变的又尖又锐。

    “妖化……”我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

    这并不是什么生病，而是妖化。也代表妖的成长，我没有养过妖但是读过这方面的书籍。据说一些种族比较深远，血统比较强大的妖族诞生的小孩，就好比大风这一类。新生的妖族孩子在成年前不会出现明显的妖族特征，看起来就和山野里的野兽一样，但显得聪明而且好奇心重。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妖族的孩子终于长大，判别它们成年的方法是年轻妖族的第一次妖化。

    根据古书中的记载，在第一次妖化之前，还未成年的妖族会表现出很多特征，比如躁动难安，比如好战甚至是出现幻觉，天赋比较高的妖族甚至已经可以操控自己体内的妖气。妖化会突然来到，白天或者晚上都有可能，整个妖化的过程会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身体，包括骨骼、肌肉、皮肤乃至于灵魂都会进行可怕的蜕变。当蜕变完成后，坚持下来的妖族就会被认为成年。在此之后便可以开始修炼妖法，幻化，飞行，潜游等等本事也都应运而生。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没坚持下来的，在这七天内，如果挺不住的妖族结果便是死亡。而成功和不成功之间的占比大概在一比三，也就是说，一窝如果生下来四个妖，那最后能活下来的可能就只有一个。这也是妖族残酷的现状，也是它们无法壮大的原因之一。

    但按理来说小妖距离成年应该还有很长的时间，它的身体甚至都没有准备好，这场突如其来的成年妖化极有可能带走它脆弱的生命。

    “怎么办？小妖看起来好痛苦……”沈梦恬见我松开手，面色凝重，立刻忧心忡忡地问道。

    “怎么会提前妖化的，你先把小妖带到地下室去，快！”

    “哦哦……那要不要叫医生，医生来了会不会有用？”已经六神无主的沈梦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皱了皱眉头道：“你先去休息吧，下面交给我。你们快把小妖抬到地下室，沈教授在下面会接手的。”

    我跟着人群往前走，回头想说什么，但眼睛却瞟见了站在后面的阊鋭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他做出了什么奇怪的表情，正相反是因为他什么表情都没有。遇到这种大变化，在沈梦恬已经六神无主到胡言乱语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似乎感觉到了我在看他，他仰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接着转过头去。

    我跟着人群走进了地下室，进了地下室，沈教授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妖，开口喊道：“把它抬到旁边的台子上，对就是那张，然后用绳子把它的手脚都捆绑住。小山，这怎么回事啊？”

    “提前妖化了，是妖族成年的表现。但现在小妖的身体还未发育好，提前妖化会让它早陨的，教授，你有什么办法吗？”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但沈教授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办法的样子，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走到书架上翻看了好一会儿后拿下了一本书。打开后又找了好一会儿，接着一拍桌子喊道：“有了，有了！我就觉得类似的状况有看见过，这是我收集的孤本之一，是描述妖族的生活和一部分妖族成长的情况。其中就有提到过，关于妖族出现提早妖化现象的表现。在这里……”

    他指着书本念了起来，都是些晦涩难懂而且很拗口的词句，小妖在台子上拼命挣扎，我开口道：“教授，现在不是查资料的时候，说说具体的方法！”

    “哦哦……书上说提早妖化是妖族中比较少见的一种情况，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妖族大部分最后都会早夭。而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妖族，要么是先天不足，也就是出生的时候就有残疾。要么就是后天太弱，营养不良造成身体自我调控，提早妖化希望改善身体的情况，最后却导致身体崩溃而死。”

    作为大风的小妖先天不可能不足，那就是说后天有问题，我皱了皱眉头道：“小妖在你们家不可能营养不良啊。平时都是你们在喂它？”

    “一开始是我喂的，后来我忙着研究，就交给孙女了。”

    “你们平时喂它吃什么的？”我奇怪地问。

    “我喂的时候是小肉块，还有类似米饭的五谷杂粮，后来换我孙女喂，好像她就没怎么喂过肉了……”

    “教授啊，大风是食肉的妖，他娘的，你们喂五谷杂粮干什么？好家伙，后来连肉都不喂了，怎么可能不营养不良？它是最凶猛的妖兽之一，你们以为它是麻雀吗？”我总算是找到了症结所在。

    “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想将小妖保住，这本书上说有两个方法，要么是打断它的根基，也就是破坏它的丹田妖元，这样它虽然能保住命但将来不可能再长大，一辈子就是这样了。除了这个方法，就得找一种草药，但书上没说是什么草药，只是说这种草药可以暂时压制住提前妖化一段时间。”

    “这不是等于没说吗？”我深深皱着眉头，不知名的草药怎么找那等于不存在，看起来想要保住小妖，或许只有第一种方法，但是真的要毁了小妖吗？从此以后，它就再也变不成振翅翱翔的大风了……

    这个决定，不该由我来做，也不该由沈教授来决定。

    真正有决定权的只有小妖和沈梦恬。

    返回地面，我看见沈梦恬焦急地等在外面，颇有几分像是手术室外等待孩子的母亲。一见到我便问：“怎么样了？能救活吗？”

    我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你长期不给它吃血肉，造成它营养不良，引发提前妖化。保住它小命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打断它的妖元和根基，从此以后它就再也变不成大风，永远只是一个小妖。另一个方法是寻找一种草药暂时压制它的妖化，但这种草药我们不知道名字，你决定吧，到底怎么办？”

    问题抛给了沈梦恬，她却满面震惊，嘀咕道：“因为我不给它吃血肉吗？可是，也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要给它吃血肉，怎么会……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曾想此时后面有人高声说道：“我知道那种草药的名字，叫做还须草。生长在极北之地，十年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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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章，还须草

﻿    说话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抬起头看去，瞧见说话的人居然是阊鋭刀。

    “你说还须草？”

    他点了点头道：“是的，还须草，能通过抑制妖化时候妖族体内暴涨的妖气来让妖族的妖化停止。这种草药不仅用于对抗提前妖化的妖族，同时也用来帮助那些想要在妖化前继续积攒力量的妖族。”

    “你从何而知？”我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沈梦恬却焦急地问道：“你那里有吗？还须草，你有吗？”

    阊鋭刀笑了笑道：“还须草是很稀有的草药，据说极北之地每十年才会生长出一小片还须草，而且只会生长十天，十天后这些还须草就会衰老凋零。即便是采摘的时候也需要非常小心而且还要用特殊的符纸包裹，不然到了十天期限，这些还须草也会自己凋零。因此，别说市面上买不到，就算有货，价格也是不菲。但，我这里的确有还须草，而且可以免费提供给你。”

    阊鋭刀此话在我听来是别有用心，但却像是给沈梦恬注入了强心剂。她立刻说道：“那多谢你！”

    “不用先急着谢我，我这么做也是有条件的。”果然不出我所料，天下就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我可以讲还须草给你，但条件是你要将大风交给我。”

    “什么！”沈梦恬吃惊地喊了起来。

    而我心里却冷笑一声，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大风是洪荒遗种，乃是强大的妖族，但时至今日已经不多见了。像这样强大的遗种不该留在如你这般的普通人家里，从今天的事情就能看的出来，你不了解妖族，而且你也养不活它。虽然没办法确定这是不是人间最后一头大风，但即便不是也非常珍贵，难不成就这样白白断送在了你的手里？”

    他的这番话却让沈梦恬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她慢慢地低下头，眼神中带着黯淡的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许老先生派来的人绝不会说这种话！”我开口呵斥道。

    “我的确不是许从逝先生派来的，他派来的人被我们干掉了，现在魂魄估计应该在排队投胎的路上。至于我们是谁……巴小山，你应该并不陌生。”说话间，却见对方慢慢地拉开了自己的领子，露出了自己的肩膀，在肩膀上刺着一个图案，乍一看就像是一个“中”字。我立马反应过来，吃惊地说道：“中天门！”

    “正是。”不止是阊鋭刀，在他身后的人也纷纷一个个露出了刻在身上的刺青，我对这个图案太熟悉了，大黑山内的古庙，化作僵尸的怪物，我和这个中天门已经打过多次交道，而且看起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

    “你们不是应该很久之前就衰败了吗？”根据一些古书记载，中天门最后一支应该在民国初年就已经被灭，门下众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早已不成气候。怎么时至今日还有人打着中天门的旗号！

    “我们一直活的好好的，而且也一直发展的很好。只是我们并不高调，也不愿意出现在世人的眼中。这头大风交给我们，比留在你们手上要好。”

    “我要是不给呢？”我开口喝道。

    “如果不给，你也拿不到还须草，除非你忍心将大风的妖元打碎，根基毁了。那样我们也不需要这头大风，但这样的小妖无异于残疾的孩子，沈梦恬小姐这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难不成你一点都不愧疚？”他并不和我正面对抗，反而将话锋转到了沈梦恬的身上，沈梦恬一怔，阊鋭刀很会说话，三言两语间就挑起了沈梦恬心里的内疚和惶恐。

    “我养不活小妖的吗？”她慢慢低下了头。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想，我们可以找到方法，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养妖和养小狗没有区别，我们可以把它当成孩子来养！”决定权在沈梦恬身上，如果她决定将小妖送给阊鋭刀，那我也没话可说。

    “哈哈，别说笑了。妖就是妖，你别把它和小猫小狗混为一谈，那根本是两回事。你们对妖的了解太少，这次不过是一个教训，之后会发生太多问题。如果大风长大嗜杀成性怎么办？如果它开始攻击你们怎么办？如果大风发生病变怎么办？你们甚至连真正大风的样子都没见过，所以把它交给我，这样至少你们还能保证它活着。”

    沈梦恬很动摇，而且渐渐脱离我的预料。

    “更何况，如果我不给你还须草，那这头小妖永远都是残疾，你对的起它吗？口口声声将它说成自己的孩子，可实际上呢？自私才是你们的本质。”对方的言语越来越刁钻，沈梦恬面色也越来越难看，满面的沉思和忧虑。

    “好了，该决定了，如果愿意将小妖交给我，现在就可以让我带走，我会保证它活着。当然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们以后可以找机会带你们见面。但如果你不愿意将小妖交给我，排除我带人明抢这种可能性，它也永远都是个残疾。”

    沈梦恬深深呼吸，好似下了决心，正要开口的一刻，从大厅外面走过来几个保镖，开口道：“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见小姐。”

    “谁啊？”保镖头子不耐烦地问。

    “对方自我介绍说自己交李顿珠。”此话一出，我立时愣住了，珠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我不太愿意让珠子在此时出来凑热闹，但或许这是个机会，打破目前的僵局也能让摆明想要将小妖送出去的念头。

    “他娘的，怎么回事啊？看阵仗我还没来，就出事了啊。”珠子在保镖的监护下走了进来，开口嚷嚷着。

    “你来干什么？”我身边的胖子冷着眼问。

    “呵呵，我来干什么？我来帮你们的忙啊，那头小妖应该开始妖化了吧。”珠子这话一说出来，我们纷纷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沈梦恬吃惊地问。

    “那还用说？因为它的提早妖化是曹武的计划之一，曹武把小妖掳走，在它身体内注射了大量妖气，这些成熟而且庞大的妖气会催化它身体的提早妖化。等这头大风提早妖化后再卖给宣哥，宣哥要的不过是一头稀罕的妖，才不会真的想要一头连大象都能弄死的可怕妖怪。”

    原来这还不是沈梦恬的原因，沈梦恬脸色立刻变了，看的出来刚刚内疚的心情转瞬间变好了许多。

    “不过我联系了一个新买家，人家要的可是完全成年的大风，所以我来给你们送还须草。”他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对着我们打开后能看见盒子里是一撮用符纸包着的绿色草杆子。

    阊鋭刀脸色不善，斜眼瞄着珠子，珠子则笑道：“你看我干吗？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你有你的方法，我也有我的方法。不过这还须草可不便宜，巴小山，我开二十万卖给你，你买吗？”

    还没等我回答，旁边的沈梦恬已经急切地说道：“买！”

    珠子哈哈笑道：“那好，有支票吗？本票也行，见了钱这还须草就是你们的了，等那头大风成年之后，我再来把它偷走，咱们做事还是有自己原则的。顾客至上，这笔大财，可不能急在一时。”

    沈梦恬连连点头，从楼上拿下了一本支票本，接着说道：“二十万是吗？我现在就给你写支票，你放心肯定不是空头支票。”

    眼见此景，阊鋭刀脸色更加不悦，声音冷了下来，开口说道：“我本不想动手，但看来今天不动手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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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一章，不能说的名字

﻿    阊鋭刀眼中寒气闪烁，不仅是他，这孙子身后的两个人也露出了要动手的意思。保镖头子哈哈大笑，觉得这是个显示自己本事的好机会。一个个把家伙都亮了出来，几个保镖的配置都是标准的警棍，也都是练家子，在比较宽阔的地方动手肯定是比不过圈子里会法术的人，但在这么狭窄而且全是人的大厅里，那就不好说了。

    “我这人不喜欢暴力，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把大风交给我。”

    “我不会把小妖交给你的，过去或许是我做的不好，但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对它，会学习关于妖的一切，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努力去将它养大！”

    如果说过去的沈梦恬多多少少还会将小妖当成宠物的话，那从这一刻开始，从她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个称职的主人时，她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小妖对她而言不是宠物，而是家人，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孩子。

    “那我家将将这句话当做是你的回答了。兄弟们，动手吧。”阊鋭刀一声令下，他身后两个人立刻亮出了家伙，一人握刀，一人手持短斧，杀了过来。洛邛和胖子立刻迎了上去，将两个人拉到了一边，而掌握还须草的珠子则冷笑着退到旁边，完全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几个保镖包围住了阊鋭刀，数人对一人，从场面上看是完全的压倒态势。阊鋭刀缓缓从背后拔出了兵器，展开后竟然是一把九节鞭，散落地拖在地上。

    “奉劝你们一句，做保镖的还是要先管好自己的命，不然死了有钱也没用。”

    “少废话！”

    保镖举着警棍冲了上去，阊鋭刀冷眼横扫了一圈，随后猛地举起了手中的九节鞭，九节鞭上每一节都贴着一张符纸，当九节鞭甩动起来的时候，每一张符纸都会闪一下，随后带出一片电光。这些电光抽打在周围这些保镖的身上。闪电跳动，一圈人尽数被击飞，看起来人多势众的包围态势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把大风给我。”阊鋭刀冷冷说道。

    我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沈梦恬身前，阊鋭刀看了我一眼后哈哈大笑道：“你？巴小山，你重伤未愈，还能做什么？真可笑，别把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了。”

    “我的命不劳你操心，不过小妖不会让你带走，沈梦恬和沈教授你也别想伤到。”

    “就凭你！”阊鋭刀举起九节鞭抽了过来，电光速度比九节鞭本身更快，一下子抽打在了我的身上，我痛哼一声，身子向后暴退了数米，连累着沈梦恬也差点摔倒。

    “看看你，受了伤还想逞强，现在的你我分分钟能捏死。别再挡着我，不然我就要开杀戒了！”他大声喝道，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还没死吗？想杀我，那就继续吧。”

    过去崔老爷子曾经这么说，十万人打一万人的战斗看不出战士的战斗力有多强，很多人都是举着枪跟着人跑，跑到最后都没放几枪就打赢了。但如果一万人打人家十万人，那还能打赢，就一定是战士的战斗力很强。

    逆境之中方显英雄气概！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和胸口绑着的绷带，受伤已经是客观事实，但不代表我没有战斗力。拔出图山刀，前几天刚刚饮了我的血，此时的图山刀似是红色的血光缭绕，仿佛在渴望一战。邪气还未解封就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

    “不怕死啊！”

    “是啊，不怕死……”我猛地甩掉刀鞘，刀锋斜插，划过了我的手臂。图山刀上红色的邪气立刻飘了出来，渐渐汇聚成了邪魔的面容。成型速度比前几日还要快，雪亮的红光直扑对面的阊鋭刀而去。

    “邪气？”阊鋭刀显然不知道图山刀里还有邪气这玩意儿，显得有些意外，但立刻动手挡了一下，邪气却顺着他的手臂缠绕攀升，化作巨大的嘴一口咬向阊鋭刀的脸。

    “震！”阊鋭刀手上九节鞭上跳动起明亮的电光，闪电乃是克制邪气最好的武器，电光立刻将邪气震碎。但即便邪气倒卷回来，可阊鋭刀的手臂上还是留下了被邪气腐蚀的伤痕，两条如同严重烫伤一般的痕迹有些触目惊心。

    “你也就靠这点花招！”

    “是吗？”他话还没说完，我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借着他对付邪气的空隙，我杀到了其面前，他挥动九节鞭，九节鞭上的闪电盘踞成巨大的罩子，我举起自己的右手，而在此时此刻我的右手中握着的竟然是个火红色的葫芦。

    “葫芦？”阊鋭刀一愣，我将葫芦口对准了他的脸，左手手指在葫芦口轻轻一抹，接着喝道：“业火，灼身。”

    从葫芦内飘出大量的火焰，火红色的葫芦在空中流蹿，虽然被闪电化作的罩子挡住，但僵持了没多久闪电化作的罩子就被打了个粉碎，随后火焰烧上阊鋭刀的身体。这孙子立马慌张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往地上一滚，想扑灭身上的火焰，可业火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扑灭的。

    “我的魂魄……这火怎么在烧我的魂魄……”他的皮肉在火焰中明明没事，可感受到的痛苦却是普通火焰灼烧的数倍。

    “这火，怎么不会熄灭！”

    “这是业火，乃是灼烧人魂魄的火。一个人的业障越多，受到业火的灼烧就越是惨烈，你的杀孽能让小妖害怕，可见业障不少。这火焰会一直烧到你魂魄消亡为止，除非我让它停下来。”这一招本来我是想用在当初灵家大比武的时候，但当时没那个机会。

    “快收了它，快！”阊鋭刀嚎叫不断，我走上前伸手轻轻一挥，业火中间立刻熄灭了一块，我抓住了他的衣领喊道：“我问你答，但凡有一个字骗我，我就让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好！你问，你问……”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痛苦，拼命地叫着。

    “中天门到底是什么门派？现在有多少门徒？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我开口问道。

    已经被业火烧的痛不欲生，阊鋭刀喊道：“我们中天门一直在暗中活动，门内如今已经凝聚成一派，除了门主之外还有十大护法和十大堂口。号称有五万弟子，我不过是下面的一个干部，我知道的并不多。”

    “你们要小妖干什么？”我又问道。

    “我所在的堂口是专门负责妖兽的，堂口内饲养了很多妖和土兽，用以驯化成战斗力。”他急忙解释。

    “你们门主是谁？”

    “门主是……”然而，这一次他还没说出话，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对我说了几个字，但完全没有声音发出来。

    “喂，别装哑巴，说话！”我大声问道。

    他试着说话，可渐渐脸色大变，慢慢地趴在了地上，痛苦地捶打地面，在我看来业火应该没这么快将其魂魄烧成灰烬，是有其他的力量在惩罚他。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啊……”他突然仰起头大声喊叫起来，声音格外凄惨，然而话音刚落，阊鋭刀的脑袋就从中间开始裂开，头骨慢慢地碎裂，从头顶一点点延伸到了下巴处，最终整张脸完全崩溃，血浆和黏糊糊的肉撒了一地。吓的沈梦恬尖叫起来，不仅是她就连我在内的周围一圈人都看的心中发寒。

    他一定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才会受到如此惩罚，那个门主的名字看来是不能说的。

    业火焚烧着他的残躯，而他的另外两个手下则吓的跪倒在地，没了再战斗下去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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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二章，包养我？

﻿    地面上残留着的血迹粘稠的让人犯恶心，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别说是像沈梦恬这样的小姑娘，就算是几个大老爷们也都恶心的撇过头去。

    我皱了皱眉头道：“你们老大已经死了，你们想怎么样？”

    阊鋭刀手下的两个人看见地上已经不能被称为尸体的一滩血肉，吓的连手上兵器都掉了。

    “别，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别伤害我们，我们可什么都不会说的……”两个人惊慌失措地对着空气说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发了疯，像是自言自语。

    “你们在对谁说话？”我奇怪地问。

    “别杀我们，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别……”站在左边的男子话还没说完，头上眉心处忽然亮起了奇怪的红点，他的声音跟着停了下来，惊恐地将手按在了自己额头上，光点跟着出现在了他的手背上。紧跟着，手背和额头上的光点竟然一点点扩大，红色的光点中冒出了微弱的火光。

    “我的手，我什么都没说，别杀我灭口，我不敢……我不敢……”声音最终变成了痛苦的惨叫，火光明亮起来，血肉在熔化，手背上渐渐被烧出了一个可怕的洞，同时额头中央也被烧出了一个红色的窟窿，透过手背竟然能看见他的头骨。

    “啊……”随着惨叫而来，死亡终于降临，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火焰烧穿了他的头骨，男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一开始还会将手按在额头上，拼命地挣扎，但没过多久这种挣扎就渐渐停止，地上留下的只是一具尸体。

    “谁动的手？”胖子惊讶地说道。

    然而环顾四周，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杀人的本事，阊鋭刀最后一个手下在惊恐中推开了身边的保镖，目睹了两起可怕的死亡事件，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整个人如同疯了般朝外面逃走。几个保镖想追，我却急忙说道：“别过去！”

    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的死说明剩下的一个也不可能活下来。

    果不其然，唯一一个活口还没跑出沈家公馆就全身着火，那过去只在录像带里见过的火焰烧身的情景此时此刻真实地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他娘的，怎么死的这么惨！”胖子皱着眉头说道。

    沈梦恬有些害怕地朝我身后躲了躲，我同样皱着眉头，火焰下那个人拼命地向看不见人的空气求饶，可最终也没能得到幸免，烈火吞噬了他的生命。

    短短十分钟内，三条人命皆断送在了沈家公馆内，这附近肯定有人出手，我让袁凤照顾一下沈梦恬，自己则走到了沈家公馆的花园内。朝四周看去，路上行人不多，那些平日里已经看习惯的房屋忽然陌生起来。好像那每一扇门，每一个窗户里都可能藏着人。

    中天门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如此神秘？为什么要灭这三个人的口？我仰着头，仿佛感觉自己头顶上的这片天空充满了疑云，正有一双我们并不知道来头的眼睛正盯着我们。

    江湖，果然深不可测。

    回到屋子里，此时唯一的外人只有珠子了。他拿着支票，看了看我们后说道：“你们不会反悔吧，我就一个人来的，不会想把支票抢下来吧？”

    胖子和洛邛其实是有这个意思的，而且完全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却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算了，江湖中做生意讲究的是规矩，再说，用二十万买还须草并不亏。”

    珠子瞄了瞄我，冷笑一声后将还须草放在了桌上，接着弹了弹支票说：“那就多谢了，早听说沈家有钱，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拿上钱就滚，少他娘的在这里逼逼。”胖子不悦地吼道。

    珠子耸了耸肩，收起雷火针和支票后就往外走，我犹豫了一下，想对他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山哥，我不明白。如果他真的想抓成年体的小妖，早就好出手了，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正好联系上了买家？感觉，有些奇怪……”袁凤并没有带上胖子那样的偏激，看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理智的。

    我笑了笑说：“也许，他有他的道理吧。”

    几个保镖清理了地面，家里出现三起命案肯定是要报警的，警察过来后做了笔录，因为死状实在是太奇怪所以估摸着今后几天还会再来。我的伤势还没好，所以依旧住在沈家。

    “还须草的效果很明显啊。”半个月后我看着已经恢复正常，而且在院子里来回奔跑的小妖，露出了笑容。

    “是啊，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胖子说道。

    我点了点头，伤势基本痊愈，加上小妖的事告一段落，今天差不多就该辞行。而且前两天接到电话，这几天许老先生就会回上海，到时候肯定会来沈家，剩下的事儿就不需要我再担心了。

    “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袁凤和洛邛背着包从楼上走下来。

    沈梦恬拉着小妖回了屋，看见我们的模样眼中顿时有些失望，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开口道：“你们要走了啊，怎么不多住一段日子？”

    “叨扰的日子已经很长了，我想是时候回去了。再说，我们接下来也都有事，再住下去身子骨也都懒了，哈哈……”我挠挠头笑了笑说道。

    “哦，那我让人开车送送你们，你们行李也不少。那个，巴小山，我们能单独谈谈吗？”沈梦恬面色微红，又要找我单独聊，我心里一下子愣了，身后的胖子坏笑着捅了捅我的腰窝，在沈梦恬往后面房间走的时候，胖子凑过来小声说道：“旧情复燃啊，哈哈。节制点，裤腰带别松了。”

    “去你的。”我骂了一声，但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也没有底，好端端地单独聊是干嘛？我也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听起来怎么着都有点暧昧的意思。

    进了屋，沈梦恬正站在窗户边，二十五岁的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要是到了三十岁，那就成了阿姨叔叔眼中的老姑娘了。

    我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我听袁凤说了你的事，好像是今年分手了是吗？”沈梦恬这么一问，我就有些头皮发麻，果然是扯到这件事上了。

    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说话，对面的袁凤忽然扑了过来，一下子撞进了我的怀里，弄了我一个猝不及防，但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她将头埋在我胸口，接着轻声道：“我听他们说你又要去冒险了，多多照顾好自己，如果将来哪天在外面闯荡累了，就来找我，我养你……”

    说完她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接着居然飞快地在我脸颊边亲了一下，这一亲我立马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的唇有些凉，但感觉却是火热的，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走出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傻呵呵地站在原地。

    “居然想包养我？”我嘴里喃喃自语，低头一看，她塞在我手里的是个小的戒指，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看起来底子像是金的，上面刻着一些漂亮的花纹，但大小却只够我的小指戴。

    “送我个金戒指？这算是包养我的前期投资？”我嘟囔了一声走出房去，胖子他们已经在公馆外面的车旁边等着我了。

    上车后我看见沈梦恬拉着小妖对我们招手，我想了想后说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等我再回上海了，来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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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三章，仙界那点事（1）

﻿    沈家小妖这档子事儿是我意料之外的，因为伤势我不得不推迟了和沙老会面的时间，而早在半个月前沙老就已经开始了仙山计划。

    下着小雨，我们四个坐在上海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背着大包小包的人不计其数。每次我在候车大厅时候都要感慨一句：“他娘的，上海人真是多。”

    坐了一阵子，胖子嘟囔着肚子饿就往盒饭点走，我翘着脚，手上端着本书，正在此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了胖子的位子上。洛邛立刻说道：“对不住，这里有人了。”

    那人笑了笑说：“巴小山，我是沙老的人。”

    我合上书，回头看去，来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如同路边匆匆而过的行人。据说真正搞秘密工作的人都是这种模样，让人一眼看去根本记不住这个人的长相，越是平凡就越是低调。

    “你好，昨天我接到沙老的电话，让我们今天到火车站等着，会有人来带路，你就是那个带路的人吧？”我问道。

    “是的，你可以叫我小周，这是这次仙山计划的资料和你们四位的火车票。火车票是到福建的，到了福建后还会有人接应你们。中途如果有任何人自称是沙老的人来和你们接头，都不要理会。”他说完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递给了我。

    “怎么？仙山计划泄露出去了？”袁凤奇怪地问。

    作为沙老最重要的计划之一，仙山计划据说沙老已经筹划了很多年，在虎头像章集齐后正式启动。对于计划的实际内容就连我都不是很清楚，说起来，其实我唯一知道的也不过只是仙山计划这么个名头。沙老手底下全部实力几乎是统一调配，在我看来这个计划会泄露的可能性很小。

    “一个月前，仙山计划头筹部，也就是沙老比较亲近的智囊团中出了一个叛徒，这个叛徒最近正在被我们的人追杀。他了解一部分仙山计划的内容，其中就包括你们会参与仙山计划这件事，所以以夏副所长为首的一群势力包括夏副所长背后支持的一些门派家族都开始蠢蠢欲动。你作为沙老钦点的参与计划的人员，肯定会拿到比较详细的计划资料。他们很有可能会对你们下手，所以必须给你们一些警告。”男子如实回答。

    我颇为意外，沙老这么精明的人居然会没发现身边出来个叛徒。

    “好的，我知道了。”

    “里面还有给你们四位的身份令牌，如果你们不放心对方的身份，就拿出身份令牌来对一下，沙老手下特制的身份令牌会发出相同的光芒。另外，在看完资料后你们记得销毁，切记不要留档。我的任务就到这里了，你们还有十五分钟时间赶火车。”

    说完小周看了看四周，匆匆走入人群中，没几秒钟就彻底消失不见，连气息都无从查找。

    “叫上胖子，我们该上火车了。”我招呼了一声，捏了捏手上的资料，心里颇有种这次估计最后会出大事的感觉。

    火车上，我低头看资料，胖子在我旁边吃饭，洛邛和袁凤百无聊赖地在打扑克牌。我看的是聚精会神，甚至连胖子叫我都没听见。

    “喂喂……”胖子伸手推了推我，我才回过神，奇怪地望着他，问道：“怎么了？”

    “问问你要不要吃饭，马上入夜了！”胖子递过来一客已经冷了的盒饭。我接过来后笑了笑道：“资料有点多，而且涉及的东西也比较多，所以看的有些入神。”

    “上面都写了点啥啊？”洛邛放下扑克牌奇怪地问。

    我扒拉了一口饭后说道：“我也正好要和你们说说，这次的仙山计划真是不得了。沙老这次是来了个大手笔啊！”

    “怎么说？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我点了点头，吞咽了嘴里的饭后说道：“咱们都知道中国神话故事里有三座仙岛，也就是传说中的蓬莱、瀛洲和方丈。根据很多资料显示，这三座仙岛曾经是和咱们大陆靠近的，也就是说在很久远，应该在春秋战国还要之前的时代中，曾经人们和仙是很靠近的。在沙老给我的资料中，也明确地提示到了这一点。”

    说到这里，我看见胖子他们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点了根烟，说到：“通俗点说，就是曾经在夏商时期，或者更久远的时代里，人类曾经和仙很近，如果诚心祈求的话，甚至是可以见到仙的。三座仙岛就是曾经仙家的道场，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仙界和人间断裂，并且从此以后仙人渐渐消失在了老百姓的眼中。这件事，大约发生在周朝建立之后的十年里，从沙老给我的资料上来看，这个事件被称为仙山碎裂事件。”

    几个人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我吐掉了嘴里的青烟后继续说：“商周之争想来你们也不陌生，封神榜电视剧里也演过。实际上的情况说白了就是改朝换代，仙人是不是有插手我不能确定。但应该是有的，要不然周文王从西伯侯一下子逆转整个大商朝，在我看来不打个数十年是拿不下来的。战争结束后，仙人们依然和人类有交集，这可以从如今遗留下来的很多特殊的习俗和拜神民风中就能看的出来。中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也自然是个多信仰的国家。至今都有很多少数民族保留着自己独特的宗教。在周朝建立后，还设立了一个特殊并且后人很少知道的特殊官职，这个官职被称司仙阁。”

    “哎呦，听名字好像就很与众不同，是干什么的啊？”胖子也来了精神头，当听故事一般地问道。

    “这个司仙阁也的确是和神仙打交道的部门，司职的都是当时有修为的方士，负责和神仙打交道，处理各种仙人发来的要求，以及回馈。说的通俗点，这个神仙希望建造一座祠堂，那个神仙希望办一场庆典，诸如此类。现在想想，那真是个很梦幻的时代。但也正因为这个司仙阁出了问题，才拉开了仙界和人间断绝的序幕。”我点着烟。

    “这事儿咋听起来那么玄乎呢？”洛邛惊讶地说。

    “你们听我说完。在周朝建立十年，司仙阁当时司职的是周朝一个比较有名的方士，名叫卞搵，他这个人沉迷于修炼虽然本事不小，但对于人际关系的处理不是很好。说白了，就是个书呆子，当时坐上了司仙阁头领的位子后也不怎么管事，平日里就是躲在房里修炼，所有事物都交给下面的人搭理。但没曾想，上头的人却准备下来检查。作为司仙阁的头领，那可比自己一个人修炼要好的多，资源，秘宝都有国家供着，如果失去了司仙阁头领这个位子，那卞搵就又要回到民间自给自足。为了避免这种事的发生，一向不管事的他为了做做样子，就寻思着能不能做出点成绩来。当时正值沿海洪水泛滥，他就自动请愿，愿意到沿海地带请神仙下凡，退洪水平灾祸。这原本是一件大好事，他到了当地也受到了当地百姓和诸侯的拥护。可没有实战经验的卞搵，在请愿的仪式中做错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儿。按理说，你请愿退水请的要么是水德星君，要么是八部天龙，亦或者是海里龙王。奉上贡品，但他偏偏好大喜功，请的居然是北斗天尊。那是天上的大仙，那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吗？一般情况，这种事仙界上头是不予理睬的，可偏偏没想到，北斗天尊居然还真的理睬了他，居然在仪式中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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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四章，仙界那点事儿（2）

﻿    “这他娘的就像是为了抓个小偷，国防部长亲自坐镇指挥，那还了得？卞搵觉得自己是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当时目睹的老百姓甚至还将卞搵当做是大仙给供着。话说回来，北斗天尊降临，见到人间疾苦，作为大领导那自然是要体察民情，为民做主的，所以就让四海龙王停了这里的洪水，并且因为龙王的失职而给于了处罚。不过这惩罚也着实有些过，根据资料中所写，当时北斗天尊的法旨是要其中一条龙王看守海外一座仙山，这座仙山乃是北斗天尊的道场之一。说的通俗点，就是从一方父母官降级成了保安。龙王心里肯定不平衡啊，但毕竟是上头的命令也没办法。这时候，龙王就想了个花招，都说龙生九子，龙王的孩子也是不少，除了龙太子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孩子。它便选了自己的一个孩子代替自己作为看守。这个孩子便是嘲风，嘲风是古代著名的妖，体态有的说像鱼，也有的说像狮子，但头部却似龙。体型巨大，但性格公正，能荡四方妖魔。嘲风本来只是山野之中的妖，没曾想一跃吃上了国家编制，成了政府机关的人，也是好事一件。本来这事就这么皆大欢喜地了结了，可谁也没想到，却又有节外生枝。”我说到这里，拧开被子喝了口水。

    “后来咋样了啊？”袁凤听上瘾了，急忙问道。

    “话说卞搵当时成了大英雄，上到朝堂，下到百姓之间都是一片声威无二之势。连上头的督导检查也顺利通过，还封了地。这让本来只会埋头修炼的卞搵一下子尝到了甜头，加上这为人处世也不太懂，自我膨胀的厉害。当时仙山由嘲风看守，上头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上头也不会为了这种屁大的事儿而再次降罪。可没曾想，仙界不管的事儿却变成卞搵管了。据说是当时沿海地带有妖兽作乱，他带领司仙阁的人马前去调查。发现了兴风作浪的妖兽，可司仙阁高手虽多，但卞搵为了表现自己就决定亲自出手。这一出手可他娘的坏事了，入海后居然发现自己打不过那海里的妖，为了不出丑，他当时就在脑子里转悠怎么解决眼前的事儿。一下子想到了仙山上的龙王，要是龙王出手，这等小妖那都不是什么事儿。便退往仙山，没曾想，在仙山里看见的不是龙王而是嘲风。不过就算是嘲风，对付这种小妖也是手到擒来。三拳两脚就给制服了，卞搵自然是连番感谢。又立了大功，又能平安回来。但人心这东西就和无底洞似的，怎么都填不满。回到司仙阁的卞搵觉得自己在人间再怎么混，再怎么修炼，最后还不是要死，死后过了奈何桥，再一投胎这辈子修的这点底子，享受的这点权势就都没了。可如果能到天上去做神仙的话，那结果可就不同了！当时修行成仙已经是非常难的事儿了，虽然比起后来那些朝代想成仙来的容易一些，但上头没有门路，你就算是苦修百年也没有屁用。”

    “呵呵，这天上还挺现实啊。”洛邛剥了粒花生米笑呵呵地说道。

    “别打岔，让山哥继续说下去。”袁凤白了洛邛一眼，示意我继续说。

    我笑了笑道：“卞搵自觉自己曾经请了北斗天尊下凡，自我感觉太好，觉得上头说不定已经将他作为后备军来对待。可是天下渐渐太平，就算有些小动静也没有借口请上头的北斗天尊这等大人物下凡，得找个借口。思来想去，还真给他想到一件。便是仙山和嘲风的事儿，按理说北斗天尊的法旨是必须严格执行的，龙王耍了心眼让自己儿子代替自己去顶班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卞搵却抓住这一点，做了法事，将仙山嘲风之事给通报了上去，这些可好，北斗天尊那可是国字号的领导人，一看我的法旨也有人打折扣，立马就降下罪来。嘲风这时候也是真孝顺，居然顶了包，将罪名都给扛了下来，说是自己央求龙王老爹让自己进国家编制，龙王老爹爱惜儿子才答应的。于是嘲风便被罚再次为妖，却要看守千家万户，成为了民间镇守宅子的瑞兽。说白了，就是直接从国家编制被撸成了个体户的小员工，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龙王是勃然大怒，但卞搵却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好事，以后就等着北斗天尊提携，让自己位列仙班得证道果，将来可以不老不死。但没想到，龙王却因此结下了仇。”

    “嘿，老龙估计要下狠手了，这他娘的和弄哪吒一样，儿子被干了，老子出来报仇。”胖子笑哈哈地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卞搵当时还司掌司仙阁，却接到传报，说四海洪水泛滥，民不聊生。卞搵觉得奇怪，便亲自调查，还以为又到了立功的好时机。便作法请北斗天尊下凡，但人家到底是国字号的领导人，哪那么容易就能被你给请下来。这一次来的人竟是龙王，卞搵那时候自我膨胀已经非常严重，见了龙王也一副老子是北斗天尊的人的模样，竟然对龙王叫嚣，让龙王将大水给退了。龙王立刻笑话这不自量力的凡人，卞搵恼羞成怒，说自己将来是要位列仙班的，以后和你龙王平起平坐。龙王就更笑话了，骂他不过是个无能力的小人物。卞搵当时脑袋也不清楚，居然冲龙王动了手，这一动手性质可就变了。就算你是司仙阁的头领，那他娘的也只是个凡人，龙王毕竟是位列仙班的，你对龙王动手那不就等于是以下犯上吗？龙王抓住机会，名正言顺地将卞搵给拿下了。但周朝好歹是天下霸主，司仙阁的头领生杀大权还在帝王手里，但为了平息四海之怒，周朝帝王下了命令，还是要杀卞搵。卞搵这孙子被处斩那天觉得自己实在太冤，加上本就是修行之身，怨念难平，在人头落地之前冤魂大作，竟然化作可怕的怪物冲撞仙界。这一撞，彻底出了大事。天上的领导觉得你区区一个人类也他娘的敢闹事，杀你是必须的，还敢造反不是翻了天吗？要是人间都这么乱来，那以后仙界的威严何在？当时天上四帝意见也不统一，有的觉得要降下灾祸惩罚世人，也有的觉得还是息事宁人，不要因为一颗老鼠屎就杀了一片好群众。最后来了个折中的办法，便是切断仙界和人间的联系。以四座最靠近人间的仙岛为首，所有靠近人间或者留在人间的仙家道场全部脱离人间，或者彻底隐没起来。行踪无影，那些有仙根和仙缘的都收走。这个动静太大，据说还被画在了不少周朝留下来的壁画上。从此以后，这仙界就彻底和人间断了联系。人上不去，但仙能下的来。而且从那之后能成仙的人是越来越少，尤其是到了民清时期，成仙之说几乎都是假的。”我说到这里，喘了口气，随后将烟头掐灭在了易拉罐中。

    “草，照这么说，就因为这孙子一个人，咱们就成不了仙了？”胖子神神叨叨地说道。

    “哈哈，崔哥就算仙界还在，你也成不了仙，天天大鱼大肉的，你看哪个神仙收你啊？哈哈……”洛邛半嘲讽地笑道，立刻被胖子在脑袋上敲了一下。

    “那这和我们这次的仙山计划有什么关系？我们要找的就是当初嘲讽看守的那座仙山吗？”袁凤听完故事后想了想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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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五章，仙山墲倘

﻿    “对，我们要找的那座仙山就是这座仙山，名字叫墲倘。这座仙山比起另外三座仙岛来说名气就小的多了。但根据资料考证，这座仙山是的确存在，而且是北斗天尊的道场。从古至今，对这座仙山的探索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但一直都没有所获，这座仙山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距离这座仙山最近的一次探索则是在明朝时期，组织了一次规模很大的探索行动，但最后的结果却几乎是全军覆没。”

    “山哥，你是说几乎全军覆没？也就是说，有例外？”袁凤敏锐地注意到了我话里的变化。

    我笑了笑说道：“是的，是有例外。当时明朝已经完成了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在郑和下西洋的主舰基础上进行了大幅度的改良，建造了一艘巨大无比的船舰，取名为踏浪号。根据资料中显示，踏浪号有将近一里长，配有一百多个船舱，全部的重火力可以和当时明朝的一个船队对战而不落下风，加上当时跟随踏浪号的护卫舰，前后总共有五十艘战舰的庞大船队。但最后，只有踏浪号顺利返程。但奇怪的事却在临近踏浪号返回港口的时候发生了。资料中是这么说的，当时港口的守军已经看见了踏浪号，虽然五十艘船的庞大船队最后就只剩下这一艘，而且踏浪号看起来状态也很不好，被打的支离破碎，几乎快到沉没的极限。可毕竟已经进入了守军的视线内，并且守军也收到了踏浪号发回来的信鸽。信鸽内显示，踏浪号找到了传说中的仙山，但受到了神秘力量的攻击受伤惨重。可却从仙山上带回了一些东西。但就在守军要派出船队接应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已经距离港口不远的踏浪号忽然停止了前进，接着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般，硬生生地给拉下水去。守军的船队到达沉默地点的时候甚至连一片残骸都没看见，下潜后也没发现任何踏浪号的踪迹。这艘长达五百多米，堪称一座小山的踏浪号就这么从守军的眼中消失了。而踏浪号到底在哪里找到仙山墲倘的，到底从墲倘上带回来了什么东西。到了今天都不得而知……”

    我说完了一整个大故事，喝了口水，嗓子有些干。

    “那我们这次去福建，不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吗？”胖子奇怪地问。

    “不，我们去福建当然不是直接找仙山墲倘，而是先要找到那艘踏浪号，据说沙老的人已经找到了踏浪号可能最终沉没的三处地点，并且开始搜寻。找到踏浪号后，也就有了仙山墲倘的下落。”我开口回答。

    胖子有些不解，旁边的洛邛却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是航海日志吧！”

    我笑了笑，小洛这次是说到点子上了。

    每艘船上都有航海日志，这和航海地图是放在一起的，也就等于是那个年代的黑匣子，每一天都会记录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航海日志，就等于找到了航海地图，那也就等于找到了地图。我这么一解释，众人立刻明白过来。

    “可这艘船都沉下去那么久了，就算有航海日志也早就湿透了吧，找到了也没用啊。”袁凤摇了摇头道。

    “那可不一定，航海日志和航海地图都是这艘船最重要的地方，踏浪号上的船长室旁边有一个完全密封的房间，这个房间是专门用来存放航海日志的地方。处于完全绝水的地带。房间的墙壁被加固了三层防水层，同时大门的厚度也绝不是水流冲的开的。就算整个踏浪号完全分崩离析，这个房间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可以单独存在。即便已经距离现在数百年，但不代表这艘船就没了，也不代表航海日志找不到。沙老从507的宝库里拿出来的船只设计图就是为了确定这艘船的单独房间位置和外形。如果踏浪号残骸还在，那么就可以凭借设计图找到踏浪号的单独房间位置。”我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啊，但是怎么就能确定那些所谓的神话故事都是真的？都他娘的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周朝时候的事，封神榜都是编的吧。”胖子摇了摇头道。

    “这些年沙老一直在派人暗中寻找仙的证据，真正让他决心要行动的还是咱们仨当初完成的彧猴抓捕案子。五年前咱们抓了彧猴，不是交给赖国栋了吗？据说通过对彧猴的研究和某些反正我说不上来的手段控制，竟然可以确定彧猴曾经得到过仙人的指点，而当时彧猴得到指点的地方就靠近福建沿海。那么这个仙人极有可能是来自墲倘仙山和三座仙岛。沙老觉得即便找不到墲倘仙山，如果能够通过搜索找到三座仙岛中的任何一座，那都是前无古人的发现。”

    “呵呵，那看来这次咱们的活儿应该不会太麻烦啊。”洛邛笑哈哈地说道。

    “那可不见得，这么大的工程绝对不是不透风的墙，消息肯定已经被泄露出去了，估计找麻烦的人不少，我们几个被沙老拉进了一个挺麻烦的事里。”袁凤摇摇头说。

    “好了，都别多想了，该吃吃该喝喝，该打就打，我们几个也不是第一次刀口淌血。快休息了，也不早了，火车到了之后有的好忙了！”胖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睡觉。

    我拧开手电筒，继续看资料，胖子瞄了我一眼道：“你也早点休息，别太拼了。”

    我没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胖子忽然凑过来，小声地问：“这次咱们要是帮沙老真的找到了仙山，那有啥好处？你可一直没提啊。”

    我沉吟片刻后说道：“一人十万，这不算多。如果我帮他找到仙山，他就正式确定我为507的下一届接班人之一，如果我能当行507的所长，我就有能力救出灵芊。”

    胖子笑了笑，仿佛早就猜到了似的，爬回了床上，躺下后嘟囔道：“做人苦啊，有时候得去做一些我们不爱做的事儿，哈哈，睡觉睡觉，还是喝酒抽烟泡妞开始……”

    火车到站，我背着包从车上走了下来，资料已经在我看完后被烧掉了。火车站外阳光明媚，胖子戴着个大墨镜嚷嚷道：“他娘的，等半天了，来不来啊？”

    “别着急，应该快了。”

    我正说话呢，前面走过来几个人，穿着黑色西装，靠近后带头的说道：“你们好，我们是沙老派来接你们的人。行李给我们吧，车子停在那边。”

    他手指了指，路边上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对方伸手过来抓我的包，我却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说道：“既然是沙老派来的，那咱们对一下令牌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出门在外还是如此多事之秋，我不可能不上心，拿出了沙老给的令牌，对方面色有些奇怪，接着拿出了一个外形一样的令牌，亮了亮后说道：“这样可以了吧？”

    我却摇摇头，更加警惕地说道：“这可不行，得放的近一些。”

    两块令牌靠近，在阳光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我的是绿色的，而他的居然是红色的！

    “颜色不对，他们不是沙老的人，胖子动手！”我低吼一声，抬脚就将面前的黑衣男子给踹开，胖子和洛邛他们立刻往后退。

    “四周人多！小心点……”

    四周都是进出站的人群，他们也不敢乱来，双方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对峙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夏副所长派来的？”胖子问道。

    “跟我们走就少吃苦头，不走，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一言不合，对方立刻面露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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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六章，预见之能

﻿    “看起来夏副所长那边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啊。不过你就这点人，怕是对付不了我们。”我笑了笑，要不是四周人太多，我们几个早就动手了。

    双方正僵持着，胖子和我们三个呈四角之势，要是对方真的不管不顾地动手想拿人，我们也不会手软。

    没曾想，就在此时远处走过来一大群人，我瞄了一眼，估计得有三十来号人，即便是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这么多人也显得非常显眼。三十来号人从我们四个后方走了过来，还在和我们对视的一群人面色瞅着很不好看。

    “我们是沙老的人，猜到你们也许会在火车站遇上麻烦，所以多带了点人过来，这是令牌。”他拿出一块和我手上相同的令牌，两个人一对上，令牌立刻发出相同的光芒。

    “哈哈，这才是自己人啊。”胖子笑了笑喊道，“喂喂，你们还不走啊？还留在这里等死吗？”

    对面的人马显然处于劣势，犹豫了一下后转身快步离开。

    等他们的车走远后，我回过头说道：“沙老现在人在何处？”

    “请上车，有些话我不能在大庭广众里说。”他伸手一扬，指向了不远处停着的几辆小车。

    上车后，车子立刻发动，这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转过头来，我一看顿时一愣，惊讶地说：“小周，怎么是你？”

    “我的真实身份是沙老的贴身秘书之一，同时也会帮沙老做很多跑腿的工作。这次的行程还是由我来简单叙述吧。我给你的那份资料，你都看过了吗？”他开口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看过了，写的很详细，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通过神话的角度描述。也就是说是并不能确定真实性的资料，那么我很难确定是否仙山墲倘是真的存在的。而且，资料中也没有为我展示太多的确切证据，我想，肯定还有很多证据是你们没向我展示的吧。”

    小周笑着点了点头道：“有很多证据的确不方便向您展示，毕竟涉及到的内容太重要，我们也要考虑其中的风险。还是让我向你介绍目前的情况吧，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确定了三个可能是踏浪号最终沉没的地点，而且如今三个点都在同时进行发现和探索。”

    “踏浪号不是在距离港口不远的地方沉没的吗？那么难找吗？”胖子奇怪地问。

    “怪就怪在这里，明明是在距离港口不远的地方沉没，可当时打捞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残骸，当然这也有水流和潮汐影响的关系，但还有种说法。因为踏浪号靠近了仙山墲倘，所以遭到了诅咒，某种神秘的力量将即将抵达港口的踏浪号给拉下了水里，拖走了……”

    五百米的大船，当时顶级工匠的作品，什么样的力量能将其拖走？

    “根据我们对当地人的走访和分析，当地尤其是出事港口附近的村落之间口口相传着一些故事，这些故事里很多都和仙山有关系。但我们也知道这些所谓的传说和流传下来的故事并不能当做直接证据。但一个出乎意料的发现却让我们对于踏浪号是否真的去过仙山最终确定了下来。我们在附近的村子里发现了一个老人，现在我们正在去见这个老人的路上。”

    “老人？他知道什么？”我奇怪地问。

    “他见证了踏浪号的沉没……”小周的话一瞬间让我们四个都愣住了。

    踏浪号是在明朝的时候沉没的，那距离现在有数百年的时光，难不成数百年前这个老头就已经生出来了？什么样的人能活数百年？

    “老不死的吗？”洛邛惊讶地问。

    “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小周卖了个关子，车辆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车子摇晃的有些厉害，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渔村，大路变成了小路，而小路最后变成了泥泞的田间小道。我走下车，小周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渔村道：“老人就在里面，你们留在这里把风，不要让人靠近，剩下几个跟着我进村子。”

    天色有些阴沉，转头能看见不远处的大海，却不是碧蓝色的，而是黑色，那种黑就仿佛是世界尽头张开了嘴巴，有种随时随地都会将你吞噬的感觉。

    “可能晚上要下大雨了，海面上要起风。我们进村子吧……”

    踏入村中，比想象中更浓烈的鱼腥味，有三两个村民正在收拾自家的渔网，这样的天气没有人会下海捕鱼，除非是不想活了。

    小周熟门熟路地带我们往渔村里面走，人口不是很多，整个村子估计也就十来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鱼干，也似乎供奉着某些神明。

    “他们这是拜的什么菩萨啊？”洛邛奇怪地问，他是山里长大的，走出大山也不过五年多，对海边渔民的习俗还不了解。

    “是妈祖娘娘，中国沿海地带很多渔民老百姓都拜妈祖娘娘，传说妈祖娘娘是大海之主，天上之神，能平定四海，法力无边。”我随口解释了起来。

    “前面就到了！”小周指了指前面的一栋小房子说道，房子四周站着不少沙老的人，看起来已经将整个房子控制住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小周走上前去，大门口的人挡住了我们，和小周对了令牌后才放行，我撩开门帘，走进屋子一瞧，在昏暗而简陋的房子内，正中央背对着我坐着一个瘦弱的老头。

    老头背对着我，稀疏打卷的银灰色短发，皮肤黝黑，整个背部弓起来后能看见非常清楚的脊椎骨，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封建社会皮包骨头还抽着大烟的穷苦百姓。

    “你好……”胖子开口说道。

    对方听见声音后慢慢转过头来，先是看见了非常清晰的肋骨，接着便是尖锐的下巴和乱糟糟的胡子，但真正震撼到我们的却是老头的眼睛，那双眼睛居然是全瞎的！眼皮盖住了双眼，乍一看就像是被拍扁的面皮贴在了眼睛上似的。

    “瞎的！”我们都吃了一惊，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吓到了。对方似乎知道我们的表情，笑了笑说：“进来吧，都进来吧。”

    我走了进去，除了小周之外的人都站在门口，我弯下腰坐在一把有些歪歪扭扭的竹椅子上，看了看小周，后者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说见证了踏浪号沉没的老人，姓孙，你们叫孙大爷就成。”

    我点了点头，奇怪地问道：“从时间上看，孙大爷您如果想见到踏浪号沉没，那至少得活了快一千年了，您能长生不死？”

    老头摇了摇头，胖子接着问道：“那就是您能看见过去？”

    老头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却又点了点头，见我们更加疑惑，小周才急忙解释道：“孙大爷的本事其实和看见过去有些相近，他能做一种奇怪的梦，在梦里可以看到发生过的并且确实存在的事情。”

    “梦是预见之力，老大爷这是有预见之能啊。”袁凤插话道。

    老头拿出烟袋卷了卷，旁边的洛邛奇怪地问道：“什么事预见之能？这和做梦有什么关系？你们咋说的越来越玄乎了呢？”

    “平时让你多看点书还不听，现在不懂了吧。所谓预见之能是一种很特殊，但确实存在的神奇天赋。因人而异，这就和时冰天生会散发寒气有些相似，都属于神秘而捉摸不透的本事。简单点来说，我们平时做梦能看见的都是平日里自己想象或渴望的东西，而这些人做梦看见的，却是曾经或者未来发生的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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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七章，前世不忘

﻿    在北宋才子周济南所著的一本叫做《珣开日传》的书中曾经记载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故事。讲的是一个大户人家诞下了一个漂亮的千金。但奇怪的是，从生下来后的第三天起，这个漂亮的孩子就再也没有哭过一声。无论是饿了还是拉屎拉在了身上，纵然是仆人不小心摔了她，都没有哭过一声。郎中来看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随着日子推移，这个孩子慢慢长大，当她到了可以开口说话的年纪，张开嘴说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死”，当时很多人都没听清，还以为这孩子不过是在牙牙学语，口齿不清。可等过了一阵子，孩子会说的话越来越多，有一日她指着家里年纪不算大的一个长辈忽然说道：“明日申时，死。”

    这话可是说的很清楚，也有不少人听见了，当时就将整个大家族都给震惊了。相信的人几乎没有，只是觉得这孩子大逆不道，居然咒自己长辈命不长。训斥之后，就将孩子给带走了。没曾想，到了第二天申时，这个年纪不大的长辈竟然不小心跌进了家里的井中，当时四周也没有人，没过一会儿就给溺死了。第二天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很多人大吃一惊。

    相同的事情在一年里不断发生，小女孩的预言是越来越准，甚至不止对人，对动物也有用。走在路上，只要她伸手一指，说出的便是此人要死。而且死亡的时辰，甚至是死亡时候发生的情况也都分好不差。渐渐的，别说是街坊四邻，就算是这大户人家也搞的人心惶惶。不少人看见她都远远躲开，觉得见到了瘟神一般。

    很快这事儿就惊动了朝廷，皇帝觉得有意思，便派了几位在朝廷内为皇帝看风水，观天象的臣子调查此事。其中便有当时北宋著名的道士陈景元，当时一群人到了府上，见了这孩子也没看出有多奇怪。孩子一不懂法，二不是什么菩萨天神转世，三也没被鬼怪附身。看起来相当正常，几人便决定在府上住下一段时间，没曾想，过了两天后孩子一次上街，指着隔壁府上的一位小公子，说那小公子明日会被路上马车翻倒下来的货物砸死，时辰也说了出来。当时隔壁府上立刻重视起来，将小公子关在了屋子内，还派了家丁看守，誓要躲过此劫。过了时辰后，对方家人觉得应该平安无事，便想将小公子从屋子里放出来，没想到屋子门一开，却发现空无一人，房间内的窗户被打开着。与此同时，有人来报，家里的小公子从窗户爬了出去，偷偷溜上街玩耍，结果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倒，车上的几箱包裹砸了下来，小公子当场没命。

    目睹了这真实的一幕，朝廷调查的几位官员都觉得特别蹊跷。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陈景元却看出了其中端倪。将众人召集起来，当着大家的面问那小姑娘，是不是每次做梦都看见人死？那小姑娘说是的，陈景元又问，是不是每次在梦里死掉的人和方式都和第二天发生的一样？小姑娘又说是的。

    陈景元至此下了结论，说这孩子是有预见之能，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据说人在过奈何桥的时候要喝孟婆汤忘记前程往事，一般要喝一碗，一碗要喝三口，第一口代表亲朋，第二口代表家国，第三口代表自心。但如果少喝了一口，投胎后就会出现奇异的情况。要么会记住自己的前世，要么会产生梦游，而像这个小女孩产生的预见之能也可能是少喝了一口孟婆汤所造成。

    而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个老头应该和那个小姑娘类似，但或许又有些不同。

    “他是否预言过其他人的死亡？亦或者是预言过某些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我奇怪地问。

    小周摇了摇头，也没说话，不知道他这个摇头的意思是不能预言还是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孙大爷，你只能看见踏浪号沉没的那一刻吗？还能看见其他预言的东西吗？”

    他笑着抽了口烟，烟袋烧的烟丝很呛人，我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浓烟后听见他说道：“我只能看见那会儿子发生的事。”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不是预见之能，而是前世今生。不过和预见的能力很像，也是孟婆汤少喝了一口，你应该当时是站在港口的村民之一，转世之后到了现代，你还能记起当时发生的事。出现前世今生的这种状况，冥冥之中会驱使人回到自己上辈子生活过的地方。但中间相隔这么久，你应该不止经历了一世，难道你每一世都少喝了一口孟婆汤？每一世你都回到了这里？”

    我有些被自己的话给吓住了，这种情况堪称史无前例，数百年间一个人应该远远不止一世，按理说不该隔代继承记忆，也就是说你就算这辈子记得自己上辈子的事，但不可能下辈子还记得上上辈子发生的事儿。这肯定是断开的，奈何桥上也不允许发生这种情况。

    我从来没在任何一本书上读到过这种情况，简直堪称奇迹。

    “不，我当时不在港口。”孙大爷抽着烟，却对我摇了摇头说道。

    我一怔，奇怪地问：“您说什么？”

    “我说，我当时不是站在港口的。”他加大了一些声音冲我喊道，胖子听见后奇怪地问：“您不站在港口，难不成还在海上？”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还真得到了孙大爷的点头，他点了点头说：“我当时是踏浪号上的一员。”

    混合着比较浓的福建口音，孙大爷的普通话并不算好懂，但简单的话语还是不难理解，除了应该已经知道情况的小周外，我们四个全都满面惊讶。

    “也就是说，您当时是踏浪号上的水手？”

    “那时候不叫随手，我是个杂役的，是船上负责清理甲板和货仓的。沉没的时候，我就在船上，有些记忆根本忘不掉。”

    这也他娘的太神奇了，原来小周找到的不是一个第三方旁观的人，而是找到了受害人！

    “您能说说吗？当时踏浪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急忙问道。

    孙大爷看了看小周，显然还不是很信任我们，小周冲他点了点头后，他才缓慢地开口，为我们拉开了一扇已经尘封数百年的大幕。这一刻，我似乎真的站在了踏浪号的甲板上。

    “踏浪号那时候是最大的船，很大很大，我们有很多杂役都在上面干活，薪水很低，但吃饭管够。我是负责清理前面甲板和两个货仓的，其实说是清理，也不过是马马虎虎。那时候风浪很大，尤其是在接近海里那座大山的时候，浪头有时候得有十几米高，除了我们这样的大船，其他很多船都在风浪里沉了。”孙大爷抽着烟，虽然口音很浓，但一点都不妨碍我们的好奇心。

    “我们是八月头上出发的，出发之前拜过妈祖娘娘，村子里的老巫师说妈祖娘娘会保佑我们的。现在想想，也许这句话是对的，好歹我们都还能活着从那座山里回来。当时我经常看见上面当大官的人在一起讨论，我是没资格上去听的，但中间有几个穿着道服的人，好像是他们在负责指路。我们的航线经常改变，有时候一天要变好几次。后来，大概航行了半个多月，我们前面的船只发现了一座大山，我看见那些当兵和当官的都很兴奋，说是找到了神仙。我们这些杂役就觉得好笑，神仙哪有那么容易找的到？”他说到这里，即便是转世投胎之后，他还是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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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八章，踏浪号的可怕经历

﻿    “那你们当时发现的是什么？那座山，难道不是仙山墲倘吗？”袁凤奇怪地问。

    “呵呵……”老头笑了笑，接着说，“那看起来是一座山，但当我们靠近的时候才发现，那不过只是一座从水底下凸起来的石头，亦或者说是一根骨头。”

    “骨头？什么骨头？”胖子惊讶地问。

    但孙大爷这一次却没有给出回答，而是说道：“我们的船队开始接触越来越多这样的大山，每一座这样的大山都有十来米高，中间相隔大概有七八米的样子，非常巨大且数量很多。但这些凸出的大山却给我们行船速度造成了影响，我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并且不断地在石头之间穿行。这样的前行大概过了小半个月。那个地方怎么说呢？可没有一丝一毫仙境的意思，相反，却透着可怕的死寂。甚至我们开始无法在水里抓到鱼，好像整片水域都变成了绝境。但那些当官的却似乎很兴奋，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喝酒，还有不少随船一起出行的女子，我们这些杂役每天晚上都在猜测，到底他们今天晚上会和那些女人干什么，呵呵……”

    在那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即便隔着的只是一方木板，但却依然一个是人上，一个是人下。

    “后来，我们经历的风暴开始变的频繁，海上的大风和恐怖的大浪是你们无法想象的，那些巨浪从远处涌过来，到我们眼前的时候已经高的好像一个巨人，大浪打下来，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的船可能要沉没。而这些风浪却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些怪物，我们遭到了怪物的袭击。”

    “什么样的怪物？你还记得吗？”我急忙问。

    “水里，水面上，还有天空中都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它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形态，有些像是飞鸟，有些像是水里的鱼，还有很多我都想象不出来。它们拼命地攻击我们，与其说是风浪让我们的船队损失惨重，还不如说是这些怪物让我们损失惨重。当我们到达那座巨大的，几乎大到我仰着脖子都看不见顶的大山时，我们的船队已经损失了一半。很多人都葬身在大海中，他们的尸骨变成了那些怪物口中的食物。我亲眼见过一头怪物被当兵的杀死，流出来的也是鲜红的血，但生命力特别顽强，肚子都被拉开，肠子都露了出来，居然还想杀人。”

    “你看见的那座山，是什么山？也是你所说的骨头吗？”我又问。

    “这次不是骨头，这是真的山，那些道士还有当官的看见它的时候都和发了疯一样的笑，还有的人跪在地上拜那座山。我听他们说，这座山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它很大，我不知道怎么来说它的大，但就是很大，比我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山都要大。还有白色的云雾在山上飘来飘去，他们说那是神仙住的地方，直到那时候我才相信，我们真的是来这里找神仙的。”

    “那你们登上山了吗？有什么发现？你们从山上带回来什么了吗？”

    老头却抽着烟，笑了笑说：“登山，登他个屁哦！我们的船还没靠近，就看见大山上有一阵大风刮过来，那风掀起了二十多米高的浪，我躲在炮弹房里，看见不远处一艘船在这个大浪下直接被拍散了。而且浪一个比一个高，他们当官的怕死，就请穿道袍的出来施法。我看见几个穿道袍的站在甲板上又是挥剑，又是撒黄纸的，可是鼓捣了半天也没什么屁用。打过来的浪越来越大，我们的船队受伤惨重。后来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的船不得不转了个头，往后退。”

    “原来你们也没登山成功啊！”胖子有些失望地说道。

    “那么大的浪，怎么登？我总感觉我们是触犯了神灵的禁忌，后来船队不得不返航，又必须经历那些可怕怪物的攻击，等到最后，只有我们这艘最大的船还在。当官的也死了好几个，下面当兵的都差不多死光了。好多人在海上漂了那么久，最后一个个吐的都不成人形，我们也没吃的了，装吃的那个仓库被海水给灌了，干粮都不能吃了。还好我们快看见港口，本来以为能活着上岸。没想到，还是沉了。”这才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踏浪号沉下去的！

    “我当时站在甲板上，大部分都往港口的方向看，我听见四周水声好像不太对劲，就回头看，远处有个黑影在往我们这里游。快靠岸了，水比外海要浅，所以那个大东西是看的见的。它游的很快，我就喊，想告诉大家伙儿，但没有一个人听我的。接着那个大家伙一下子撞上了踏浪号，踏浪号被撞的差点侧翻过去。接着我感觉到船体很不稳，但大家都觉得踏浪号那么大，不可能出事。可没想到，船底居然被凿开了一个洞，所有人都害怕地大叫，还有人向港口打手势。但后来的一切发生的太快，我们甚至来不及跳船，就连船带人一起被拉入了水中，我掉进水里，感觉水下的急流特别凶，回头只看见一个大黑影，然后水流就把我给冲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候已经在阴间了，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应该是自己死了吧。在水里被杀的时候也不是很痛苦，相比之下，当时快死了的时候还是很害怕的。”

    也就是说，水底下有个怪物袭击了踏浪号，并且将踏浪号整个拖走了，这也就是说，当时海里的妖族猖獗到敢靠近近海攻击船只。

    这水怪多半是妖，就算不是妖也是受妖支配的土兽。但攻击踏浪号的妖是否和仙山墲倘有关系呢？其次，仙山墲倘怎么说也是北斗天尊的道场，那可是仙家重地，怎么会被一群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包围？

    不让人类船只靠近这一点我觉得是可信的，但怪物攻击人类这一点就有些奇怪，难道仙山墲倘并非仙山，而是妖山吗？

    我是越来越觉得奇怪，就在这时候，房子外面走进来个人，将大哥大交给了小周。小周接听后频频点头，片刻后说道：“沙老想见你们，你们还是跟我走吧，对了，顺便说一下，前线的兄弟好像已经发现了踏浪号的残骸。”

    坐回车子内，我一直低头思索。

    首先，我们不能确定老头和当时的踏浪号是不是真的就到了仙山墲倘，他们看见的那座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山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仙山？关于海洋的传说和神话可不止一个，也许在海上寻找了那么久，最后他们到达的地方并非仙山，而只是一座妖山。

    其次，踏浪号当时是怎么从那么可怕的环境下冲回来的？我并不觉得那艘看起来壮观的踏浪号能够抵抗那么多怪物的围攻和高达十多米的浪头连番轰炸。

    “想什么呢？”胖子拍了拍我问。

    我摇摇头没说话，小周将车停在了镇上的一间房子前，乍一看门前只有两个人守卫，但只要留心仔细瞧一瞧就会发现，在四周房顶上都有暗哨盯着，保护沙老的人绝对不少于五十个。

    开门的是甲一大叔，见了我后微微点点头，沙老正坐在左边看着什么，听见声音后回头望向我，直接说道：“也别坐了，走，我们直接去前线看看他们发现的是不是踏浪号？”

    还真是雷厉风行，我连口水都没喝上，刚进门又出门，但却没有抱怨毕竟我也很好奇那传说中的踏浪号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那本航海日志和航海地图，是不是还完整的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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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八十九章，潜水

﻿    水上飞机这种东西，我过去在电视里也都是惊鸿一瞥，今天居然坐上了实物，话说回来，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上天，那感觉也是爽的很，把脑袋都伸出去了，迎面吹过来的风往嘴里直兜。旁边的洛邛比我还绝，差点想爬出去被胖子给硬按了回来。

    “下面那是什么？好大的工程啊？”我冲着驾驶员喊道。

    “下面就是其中一处挖掘地点，也是目前可能发现踏浪号残骸的地方。”驾驶员开口回答。

    我算了算，从上飞机到这个地方，得飞了半个小时，水上飞机的速度当然不比那些大型飞机，但速度也不慢，怎么着也得有一百五十多公里每小时吧，也就是说我们飞了半个小时，就差不多要有七八十公里的样子。

    整个工程之浩大让我暗暗佩服沙老的能耐，用的是钻井平台，也就是说，整个平台是用来在水上探索和开采石油的技术平台和工程。人员很多，我在空中扫了一眼，到处都是人。设备也很多，甚至看见了比较大型的开采和起吊设备，四周有三条大型船只包围，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万吨级别的大轮船。

    降落之后，是快艇过来接的我们。登上去后，有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见到沙老后急忙点头说道：“沙老，探索的很顺利，我们的水下声呐设备有了反应，在水下大约十五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些比较大型的物体，推断并不是礁石或者珊瑚群，应该是类似沉船之类的东西。然后我们派出了三组潜水员，潜入了十五米左右的深度，很高兴的发现，那的确是一艘沉船，并且是木质结构，中间包裹铁质骨架，这个技术我相信应该是类似古代船只。”

    “很好，什么时候开始打捞？”沙老面无表情，似乎对面前几个人的兴奋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个，遇到点小问题……”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沙老奇怪地问：“什么问题？是设备出现故障了？”

    “不，是因为我们发现可能是年代比较久远，即便是金属骨架也已经腐朽不堪，如果我们试图将整个沉船打捞起来，难度很大，而且有可能让整个沉船崩坏。另外，如果我们考虑有气囊将沉船托起，这么做倒是可以，但会严重影响进度。”

    “哦……”沙老犹豫了一下，接着听见我说道：“我们是为了找航海日志和航海地图，没必要把整个船捞起来，下去找到保管航海日志和航海地图的船舱，将其打捞起来应该可以吧。毕竟这个船舱是可以单独吊起来并且密封的。”

    “对对，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几个人显然很担心让沙老失望，在我给出了方案后，立马感激地冲我点了点头。

    沙老瞄了我一眼道：“那就有劳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这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重活累活最后还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没做过潜水训练，潜水这事儿和游泳那是两个概念。首先身体要好，水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潜下去一两米当然没事，潜下去六七米又是一个感觉，潜下去十来米那正常人可是受不了的。其次肺活量要好，当然我不可能憋一口气就往下冲，氧气瓶还是得戴着的。再来便是视力要好，水下可是浑浊不清，尤其是靠近近海的地带，水下面经常有些垃圾那都不奇怪，水下浑浊，黑暗，而且经常会有暗礁，如果你被暗礁顶一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坐在快艇边缘，旁边坐着几个准备一起下去的潜水员，几个人面带笑容看了看我道：“你游泳怎么样？”。

    我如实地点了点头道：“不是很好。”

    “哈哈，那就尽量别掉队了，不然我们还要回过头来救你。”这几个家伙一脸坏笑，我瞄了瞄他们，却没再说话。

    听见有人喊道：“氧气瓶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压力表和容量表都在你们的手上，下去后记住自己的位置，我们在下方用荧光棒做了标识，你们跟着荧光棒走就可以到达沉船位置。好了，准备，下水！”

    我身子向后仰，来了个倒栽葱，一下子落入了水里。

    其实我水性不好，下去后手掌立刻拍打开了，不过我还是知道想要控制身体就不能紧张，在水里你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往下坠，放轻松才能驾驭身体。但我游泳确实不好，没一会另外几个潜水员就远远躲开，并且朝着前方闪烁荧光的地方去了。我还在原地瞎抡，弄的和掉进了水的猴子似的。

    “他娘的，一个个游那么快，老子在水里要是能向走路……”我心里暗骂，但没想到念头转到这句话时忽然愣住了。

    我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水性好但老子会用气啊，在水里老子用水行之力控制四周，那不和走在平地上一样？

    摸索了一下，想拔出刀子，在手上的潜水服表面刺了半天，这潜水服质量忒好，搞了半天都没刺破纤维表面，如果隔着手套倒不是不能释放气，只是会比较弱。手掌翻了一番，气息开始透过手掌往外涌，能明显地看见套在手上的衣服微微鼓胀，接着微弱的气开始透出来，四周的水流发生微弱的变化，好像有两个盘子托住了我的脚掌，驾着我一点点朝远处走。

    “好嘞，这下才对！”两股在脚底心的水流不算很强，但托着我往前走倒不是问题。我开始朝着荧光棒的位置前进，隐约间看到几个潜水员的身影。其中一个回头看向我，见我居然能在水里行走，透过潜水镜我都能看见他的眼神，和见了鬼似的。

    我轻而易举地超了过去，走到了水下荧光棒标注的尽头，在我眼前那是一艘巨大的船，我想想过踏浪号的样子，也见过万吨级别的大货轮，但不得不说，当我在水下看见这艘巨大的船只时，纵然只剩下了残骸，可还是被其震撼到了！

    “他娘的，真大！”我心里暗道。

    我站在踏浪号旁边，船体总的来说保存的还算完整，但很多地方破损的很严重，而且不少区域已经和礁石连接在了一起。如果没有沙老的船体构造图，想找到航海日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开始往船体内部走，航海日志储藏的地方应该在船的中央部位，两边是排水舱，为的是能够最好的保护最重要的货舱。

    我扒开木头，内部很黑，我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了两根荧光棒，在手里掰了一下后往里面扔。荧光棒在水中闪烁出绿色的光芒，两根的光源足够宽广，往下沉的时候，我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这艘五百米的巨大船只的底部，绿光照出了一个可怕的大洞，这个大洞的直径我目测得有二十多米，整个大洞好像是被人用圆锥形的锤子给狠狠凿穿了似的！

    “他娘的，什么怪物干的，他们撞上暗礁也没这么厉害吧。”我心里直犯嘀咕。

    向下方走去，设计图上货舱的位置应该在靠近中部，第三间，但绿光内可以看见很多地方都被打穿了窟窿，船舱的数量没办法区分，只能碰运气地一个个找。我开始搜索的同时，身后的几个潜水员也到了，几个人分头寻找。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我忽然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眼睛余光中闪过，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瞧见。

    “鱼吗？还是错觉”我心中冒出了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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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章，水下危机

﻿    水里的能见度比较低，加上周围本来就有不少鱼类游动，水草，礁石，会有奇怪的东西从旁边飘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毕竟在这种寂静的地方神经都已经绷紧了。

    大海中最令人害怕的是那份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让人的内心充满了不安，当你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时，会不自觉地以为四周有些东西在徘徊。

    “他娘的，在什么地方啊？”又找了五六分钟，但还是一无所获，其他人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看了看氧气瓶的容量还能坚持很久。只是潜水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我控制着气息托住我的双脚，时间一长也有些受不了。

    “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我心里正嘀咕着，后脖颈忽然微微一冷，猛地回头，却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是我感觉错了吗？

    如果说眼睛会看错，那么我的感觉却不可能出问题，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我对危险的感觉惊人的敏锐，任何可能威胁到我的都会让我的身体做出反应。

    这水下一定有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正徘徊在我的四周。

    我小心地向四周看去，正在此时，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绿色的光芒，连续晃动了好几下，这是其他潜水员发来的信号，看来是有所发现。

    我立刻朝着绿光的方向走了过去，等我赶到之时，已经有好几位潜水员到了，我靠近后其中一个潜水员指了指身后，在数根照明的荧光棒下，能清楚地看见这是一个大约五六平不算大的正方向船舱，但是竟然位于船体的前半部分，从位置上来看我推测可能是因为踏浪号沉没后被拖拽，造成船体内部的很多结构错位。靠了上去，船舱表面已经腐朽的非常厉害，隔着潜水衣我摸不出触感，但能清晰地看见船舱大门边上一圈是完全封闭的状态，有一层金属牢固地封条，看起来并没有漏水。

    从外部情况上来看这个船舱应该就是踏浪号放置航海日志和航海图的地方，一来地方不大，二来船舱的密封性很好，三来船舱是可以脱离船体本身，闲置在外的。

    旁边的潜水员对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他们游上去，让人将吊索丢下来，我们剩下的人则在船舱边缘寻找可以挂吊索的地方。

    众人点了点头，这个潜水员开始向上游去，我则继续围着这个船舱观察，就在这时候，上方忽然飘下来一些红色的液体，从我眼前轻轻滑过，我奇怪地抬起头，在这一瞬间我瞳孔放大，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刚刚那个想游到水面上的潜水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袭击，此时此刻身体竟然被撕成了两半！鲜血和碎裂的肉块渐渐下沉，我和其他潜水员都满面震惊。

    水下太安静了，安静的甚至我们都听不见是什么攻击了头顶的潜水员。从他向上游，到我们发现血迹和死亡也不过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是什么在水下游的这么快，又是什么有本事将我用匕首都很难划破的潜水衣撕了个粉碎！

    其他的潜水员立刻紧张起来，其中两个从背后拿出了水下用的鱼叉，在水里手枪没办法用，匕首挥动起来太不方便，所以鱼叉是最好的武器，近身战斗可用来防身，远程战斗可用来攻击，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我向四周看去，之前就觉得有什么怪物在四周徘徊，现在看来多半不是我的幻觉。

    两个潜水员对我做了小心的手势，我皱起眉头手掌翻转，手边的水波向两边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波纹往周围推动。这是种探测的手段，用这种手段可以很快发现在水波扫过的地带里有没有怪物。有些像是水下雷达的感觉，但比高科技要简陋多了。

    我闭上眼睛，随着水波的扩散，船体四周所有的东西开始渐渐出现，但大部分都是死物，甚至在水波扩散的这几十秒中，居然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活物的气息，除了那两个活着的潜水员。

    这周围甚至连一条活鱼都没有吗？水草和在岩石间寄居的生物也都没有，我睁开眼睛，不免吃惊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片绝对死寂的可怕空间。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生存！

    我感觉到不妙，立刻向面前两个潜水员游了过去，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是想叫他们立刻游到水面上去，但我伸手这么一搭就感觉到坏事了，因为两个人的身体格外僵硬，而且对我的触碰没有任何反应。微微用力，两个人缓缓转过身来，他们的胸口竟然都被开了两个洞，心脏部位完全是空的，这么一看之下，他们的心脏居然都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掏走了。鲜血顺着水流散开，而鱼叉还握在手里，甚至没有出手的迹象。

    我立刻收回手，从闭眼到睁眼，不过几十秒，我的探测绝不会有错，在探测中除了一开始这两个潜水员的气息外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攻击他们的？难不成是水鬼？

    水鬼并非传说，有冤死水中之人怨气不散，在水中就会变成水鬼，有些地方则叫水猴子，会蛊惑岸边的孩子或者神志不清的老人、醉汉，将他们引到水边然后拉入水下，最后杀死在水中。

    我们这次别是遇上什么厉害水鬼了，悄无声息间杀了三个人。

    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周围还是什么都没有，在水下作战并不是我的强项，而且也不安全，我皱了皱眉头，准备游到水上去。可身子刚一动，情况就变了，模糊的水下不远处有个黑色的东西正朝我游过来，游动的姿态很奇怪，就像是一块在水下来回摇晃的黑布，毫无规则可言，更看不见这块黑色的布下面到底包裹着什么。

    我将气息收回手心中，这东西肯定来者不善，我虽然还没看出它的本体是啥，可免不了要动手。黑色的布片停留在了我前方大约两三米的地方，来回转圈，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犹豫或者观察我。

    “看好了吗？如果看好了，那老子就不客气了！”我决定先下手为强，水行气息于双手间汇聚，接着往前狠狠一推，原本应该扩散开的波纹在这个瞬间凝聚到了一点，爆发的这一点如同切割开的可怕水刀直插对面的黑布而去。

    黑布急忙躲避，轻松地避开了水刀的攻击，我手指轻轻一点，接着手腕一转，接着飞出去的水刀又转了一圈往回而来。从背后将这块黑布整个切开，这一切，我看见黑布碎裂之中有淡绿色的光微微亮起，随后一个奇怪的东西被水刀切成了两半，消散在了我的眼前。

    “什么东西？”我皱了皱眉头，那个淡绿色的东西看起来有些眼熟，我游了过去，黑布四周还残留着一些绿色的奇怪液体，看起来和荧光棒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混合在水中的绿色光粉。我眉头皱的更紧了，好像想到了什么。

    《山野怪谈》中好像有过相关的记录，我记得这种东西的名字好像叫水蠕，好像是一种类似于灵体的奇怪土兽。

    水蠕是一种寄居在水比较深的湖泊或者河流中的土兽，它们的本体很小，大约只有人脑袋的三分之一还要小，喜欢躲在暗处，所以外出活动的时候要么顶着水草，要么顶着布片或者淤泥。但性格却很残暴，喜欢杀人，而据说水蠕最喜欢躲藏的地方正是人类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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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一章，疯子般的毅力

﻿    水蠕这种东西会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然后从身体内释放出尖锐的触手一下刺进猎物的身体中，将猎物的心脏整个给拉出来。它们喜欢躲在心脏中，因为潮湿，充满血腥而且能遮蔽黑暗的地方是它们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但水蠕最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它们那可以躲避探测的半灵身体，而在于，它们他娘的是群居的！虽然在湖泊和江河中存在的比较少，但在海洋里可就说不好了。如果来上一群的话，即便是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刚想到这一点，远处的海水空间中就有一些影子在晃动，没一会儿密密麻麻一片影子就游了过来，速度很慢，但我凝神仔细一看，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娘的，数量也太多了吧！

    黑色的影子几乎可以用数不胜数来形容，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他娘的，那么多！难怪这一片地区什么活物都没有，感情都是被这群家伙给吞了！”

    我向后退，遇上一个我倒是不怕，但碰上一群我就有些慌了！可身后就是疑似航海日志放置的房间，难不成要在这里放弃吗？

    我退到了船舱旁，伸手推了推，脑袋里竟然蹦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是不是可以利用水行气息将整个船舱抬到水面上去？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却并非不可行。理论上来说，遇水水强，遇火火猛，释放五行法术的时候遇上五行中的任何一点，都会对释放的法术进行加持。

    我现在身处海洋中，那水行气息是否会得到加强？我冷着脸，低声说道：“他娘的，老子是不是疯了。”

    现在逃走不代表没有机会再来拿走船舱，但之后来拿的难度肯定不小，水下作业遇上这么一群怪物，要花费不小的工夫清理掉这群怪物。

    “成与不成，今天都试一把，不成大不了老子受点伤，总不会死在这里吧！”

    有时候我就是一根筋，脑袋里的想法和常人还真他娘的不一样。双手放在了船舱的底部边缘，费了很大力气，才用匕首鱼叉将潜水服给切开了缺口，好方便我的气息正常流通。深深呼吸，接着丹田内的气息开始快速运转，在我的手心里转动，但这就像是一个人要抬起一个集装箱，能搬到的都是怪物。就算是全身妖化后的洛邛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力气。

    “水为五行之中最柔和的存在，但水的柔和却是张弛有度，猛烈之时如同可怕的剃刀，温柔之时又如同少女的发丝，可推动小舟泛行，也可化作无匹怪力！现在，我要的就是你的无匹怪力，来啊！”丹田中的气已经完全集中到了双手，并未释放出去，在我的双手上化作了两个漩涡，漩涡慢慢变大，但大量的水蠕却被鲜血吸引正朝这里游过来，这群怪物距离我越来越近，而我手上的漩涡也在不断变大。沉重的船舱竟然开始微微晃动，也就是说我的气息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但需要时间更需要毅力！

    “起来！”我高声喊叫，整个船舱竟然真的慢慢腾空，只是此时此刻我的双臂依然承受着可怕的力量，仿佛双手肌肉都要撕裂了似的，但信念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多。

    前有怪物的攻击，我可以放手，但放手就是失去了这次大好的机会。

    五年前我以为什么事都可以顺心遂愿，我以为只要我想的，凭借我的好运气就能成功。我以为了很多事，却都在五年后被打破。在灵家受到的屈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现实在警告我，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单纯就能活着，我知道我必须做出改变，但只有一样是我到现在都不会放弃的，便是我的毅力和那在很多人看来像疯子一样的坚持。

    船舱真的在一点点向上飘，我双手上形成的水流漩涡已经非常剧烈，整个船舱几乎飘过了我的头顶，开始被两股水流顶向水面。我们距离水面并不远，也只有十几米，只要游上去一些，哪怕是一米都是胜利。

    水蠕群可能是感觉到了此时此刻我身体四周气息的暴动，渐渐放慢了行动，这给了我最好的机会，我开始加大气息的输出，船舱向上浮起的速度很慢，但每升上去一寸就是希望。

    “看见光了……”我的手臂几乎如同断了一般，肌肉拉伸到了极限，感觉骨头都在“咯咯”作响，每一寸皮肤和肉体都在不停地颤抖。我咬着牙，连面皮都绷的很紧。

    “给我出去！”我大喊一声，船舱的顶端终于浮到了水面外，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能看见很多船只围了过来。

    我使出手上最后的力量向上一顶，暴动的气息冲击在水面中，恐怖的冲击力将整个船舱一下子顶出了水下，四方形沉重的船舱冲出水面，弹上了空中。而我却已经精疲力竭，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沉，水蠕群还在下方等着，好似张开大嘴翘首以待的恶魔。

    就在此时，一个人跳入水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定睛看去，抓住我手臂的竟然是洛邛，他冲我笑了笑随后将我拉了起来，离开水下看见天空的那一刻，我感觉好似到了另一个世界，费力地爬上游艇，瘫倒在游艇上不停地喘气。

    “他娘的……”我摘掉了面罩，开口就骂，“老子弄出来的船舱呢？别又沉下去了！”

    我急忙回头喊道，却见吊机已经转了过来，一个如同网罩一般的锁链套住了船舱，慢慢地将这个沉重的大家伙从水下拖捞上来。

    “呼……”我笑着喘了口气，洛邛看着我笑着说：“山哥，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把那么大个船舱从水下给拉上来的？”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发疯了吧。”

    水蠕群不能离开水下，更不能见到太强烈的光，所以肯定不会攻击水面上的人。我们回到平台上的时候，沙老亲自站在平台等我，见了我后拍了拍手说道：“不错，这次你立功了。”

    “船舱打开了吗？”我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问道。

    “这不是在等你来开启吗？来吧，我们一起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说话间沙老转过身，我们走上前。

    四方形的船舱被吊机放在了地上，四周地面被水打湿，一群工人正围着船舱团团转。

    “怎么样？要多久才能打开？”沙老问道。

    “大概还要比较长的时间，上面的封口很牢固，金属加固的也很坚硬。”一个工人开口回答道。

    “不用那么麻烦，洛邛，交给你了。”我开口道。

    洛邛点点头走了上去，全身妖化后骇人的模样吓的几个工人立刻退避三舍，站在船舱前，洛邛慢慢举起手，强壮的肌肉和类似鳞片状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个人类。接着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脚落地的瞬间踏碎了地面，紧接着一拳打在了船舱的大门上，只听见“嘭”的巨响，船舱大门硬生生被打的凹进去一块。

    “别留手。”我开口喊道。

    洛邛回头冲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再次紧握双拳，这次释放出的妖气比前一次更强，旋即一拳打出，这一拳居然直接将船舱的钢板给打穿了个窟窿，随后洛邛大吼一声，用手将钢板给拉了出来，一整块钢板在空中飞旋，最终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山哥，开了！”

    洛邛满面笑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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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二章，隔板机关

﻿    打开的船舱内黑乎乎的，旁边几个人举起手电筒照了进去，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部集中到了船舱中。这次寻找仙山墲倘的壮举，成败都在这一刻！

    “怎么会这样？”先走上去的男子突然惊讶地喊了起来，紧跟着周围的人也纷纷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奇怪地问道。

    推开人群后，我向手电筒照射内的船舱看去，面色也在顷刻间变了，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会？船舱怎么会是空的？”

    就在我们眼前，这个本应该放着航海日志和航海图的船舱居然是空的！甲一冲进船舱内四下里看了看，走出来后冲着沙老摇了摇头。我第一次瞅见沙老的面色冰冷了下来，眉头深深地皱起，捏着拐杖的手也微微颤抖。随后低声说道：“仔细找一找。”

    事情和沙老的想法是有出入的，所有的计划可以说都是围绕着船舱内找到航海日志而展开，如果航海日志没有的话。那我们想找到仙山墲倘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没有的，你们快点找！”我听见甲一大叔喊个不停，但船舱就那么点地方，别说是找了，一眼看过去就看遍了。

    “小山你也一起帮忙找找。”甲一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沙老这次背上的压力可不小，调动了那么多资金，还搞出那么多大手笔的事，如果找不到仙山墲倘的话，很难向上面交代。很有可能上面的人会因此发难，让其引咎辞职。”

    这种事就算甲一大叔不说我也知道，走到船舱旁边，内部不用我找，那么多人都挤进去了，就算是瞎子也能摸到机关，现在还是没找到航海日志，说明内部是肯定没有玄机的。那么内部没有玄机，玄机就应该在船舱外面。

    我绕着船舱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正奇怪呢，忽然看见船舱背面上刻着的一些图案。船舱背面应该是贴着船体本身的外包围，换句话说，这一面就算刻上了花纹应该外人也是看不见的。这就好比一个花瓶，外面没有雕刻任何花纹，花纹居然雕刻在了花瓶内部，除非摔碎了，否则谁看的见花瓶内的花纹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个船舱也是如此，如果这些雕刻出来的花纹不是给外面的人看的，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呢？我蹲下身来，仔细看去，可能由于海水腐蚀的关系，这些花纹看起来已经非常模糊，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的。

    花纹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花朵的部分已经被腐蚀的看不清楚，但舒展开来的枝干还是能清晰可见。我伸手摸了摸，船舱表面还有些潮湿，这些雕刻的部分全都凹陷进去，摸起来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按下去，也藏不了航海日志。

    但这个花纹一定有原因，此时甲一他们又喊了起来，高声说道：“就算是把这个船舱给我大卸八块了，也要把航海图给我找出来！”

    我摸了摸下巴，胖子走过来问道：“咋样？有发现吗？”

    “我正琢磨呢，这船舱是三层加固的，说实话，隔板很厚也不一定就是空的，大卸八块可能要耗费一些功夫，不过或许有收获。我想试试看，五行气息是不是能将这个船舱探一遍，或许就有结果了。”我低声说道，“这船舱是金木共存，所以理论上想探索其内部，就必须用金木两种气息，我试试看……”

    左右手捏了不同的法诀，丹田内的气息在五脏六腑之间游走，渐渐地落到了我的左右手上，同时运行双行气息我还没有把握，手掌上仿佛托着两样完全不同的东西。

    “左手为金，右手为木……”心里默念，慢慢地将手按在了船舱上，没曾想这一按立刻有了发现，能感觉到在船舱的隔板中藏着一个东西，大小大约巴掌这么大，但在这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四周绕着一圈管子状的东西。用气息探索是看不清事物本质，只能感觉到这样事物大约的形状和位置。我收回手，深深呼吸，开口喊道：“喂，都别在里面找了，真正的宝贝在隔板里！”

    声音传开，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甲一大叔急忙问道：“你确定吗？”

    我点点头，伸手指了指隔板的中央，也就是那朵被腐蚀的花朵图案，开口道：“就在这个位置。”

    “哈哈，有东西藏着就好，立刻准备切割工具，把隔板给切开！”甲一大叔立刻招呼起来，我却抿了抿嘴唇，还不是很明白那一圈管子状的是什么东西。

    “准备好了吗？”原型的锯齿刀开始切割船舱的背部，火花四溅，我往后退了一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既然选择将航海日志和航海地图藏在这么隐秘的位置，没道理没有保护措施啊！这里所说的保护措施是类似自毁机关之类的东西，古代水战，为了防止布防图被对方发现，都会在放置布防图的地方设置自毁的机关。为的是在战败的时候不至于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战略部署。虽然踏浪号并非战舰，但这个手段似乎是通用的。

    “等等……”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刚喊出声，对面众人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随后一整块隔板落了下来，然而欢呼声还没持续多久，就有人指着地面说道：“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低头，看见一些银色的液体顺着隔板的断层流了出来，听见有人低声说：“这好像是水银吧？”

    “是吗？”有人不确定地问。

    “不对，这不是水银，这是爆银水！快退，快！”我双眼一瞪，高声喊道，声音才刚刚传出，地上的液体就立刻爆炸，瞬间将旁边没来得及退走或者没听我话的几个人给炸飞了出去。

    眼前蹿起蓝色的火焰，被炸碎的金属碎片从空中落了下来，接着便听见好几个人的呜咽声，我转过头看去，被切割下来的隔板已经被炸成了碎片，甲一赶忙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航海日志和航海图！”

    旁边的洛邛挥了挥手拍掉头上的尘埃，奇怪地问：“山哥，这是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大动静？”

    “这东西叫爆银水，是古代炼金师做出来的一种玩意儿，最初是在元朝的时候经由外国传入咱们国内，后来被我们国内的方士改造，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普通状态下看起来和水银似的，是液体状，但很不稳定，一旦遇到剧烈的颠簸就开始起反应，如果碰到任何一丝火星，那就会爆炸，爆炸的威力根据爆银水的量来确定。燃烧后的火焰是蓝色的，这玩意儿威力还不小。不过实物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关于爆银水的知识我是从书里看来的。”

    沙老也带人走了过来，一群人在已经是碎块的金属堆里搜寻起来。打开这个隔板暗层肯定是有机关的，但是显然甲一太心急了一些，如果再给我点时间说不定我能在安全的情况下将航海日志给找出来。

    在一番搜寻后，终于有所发现，几个人从废墟里将碎裂的航海日志给找了出来。但本来就只是几张纸，现在更是碎的和进过碎纸机里似的。

    “这下可好，航海日志毁了。”胖子耸了耸肩膀道。

    “有了，有了，我这里有发现，是地图，我找到地图了！”正在此时旁边有人高声喊道，举着一张还算完整的大地图走笑着跑了过来。

    沙老接过来后立刻展开，一张详细的航海图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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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三章，航海图

﻿    “你们看，这条红线应该是他们航行的路线。”

    航海图意外地保存下来，明明和航海图放在一起的航海日志已经被炸了个粉碎，甚至连那么厚的隔板都被炸的快成粉末了，但航海图居然还能保存。这种巧合发生的概率，小的让我有些吃惊。

    “从航海图上来看，他们虽然做出了比较详细的标注和绘画，但我们依照航海图前进的成功概率不高。很多地方都没有参照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且这张航海图也并不算完整。”沙老手下有不少航海的老手，这种航海图他们看一眼就懂了。

    “航海日志的修复工作开始了吗？”沙老问。

    “已经开始了，但是修复难度很大，我们保守估计，航海日志的修复至少要半年甚至一年以上。”这种工作不是效率活儿，就和考古似的，只能慢工出细活，你越是想提高效率错误率就越是高。

    沙老皱了皱眉头，显然留给沙老的时间没那么久，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经常在深夜看见随队医生为沙老吊水。其次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小道消息更是传的满天飞，夏副所长的人也虎视眈眈，这种时候还要花上一年时间等待修复日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们继续对航海图的研究，全军休整三天，三天后我们开一下作战讨论会。”沙老显得有些疲倦，摆了摆手后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间。

    我和胖子他们也没留在房间里，蹲在平台边缘抽烟，往远处的海面上看去，水蠕的出现仿佛在警告我，这片大海存在着无限可能，土兽，妖物，仙家古神，那些神话故事里牛逼哄哄的大人物很多都是来自大海。

    “你觉得仙山墲倘真的存在吗？”胖子走到我身边，递了根烟过来。

    我接过来后将烟点上，随后笑了笑说道：“应该是存在的，毕竟那么多的证据证明它是存在的。”

    “我最近老做梦，嘿嘿……”胖子笑了笑，我瞄了他一眼后说道：“做的什么梦？春梦？你小子想女人了吧？”

    “扯淡！什么春梦，不过虽然不是春梦但也是美梦，我梦见自己遇上了神仙，那神仙的模样就和西游记里的老道士似的，白发苍苍，胡须老长了，仙风道骨的一看就很不凡。他每次见到我都笑，我就在梦里问他到底来找我干什么啊？他也不说话，就是笑，还抓住我的手带我往天上飞，我他娘的第一次飞上天，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额，你这要是放在大白天就是白日做梦，还他娘的神仙呢？”我没好气地挤兑了他一句，他笑了笑，点点头没吭声。

    沙老的身体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好，陈堂子算的卦从来都很准。我问过随队的医生，医生说了一大串专业名词我是一点都没听懂，但最后的一句比喻倒是很形象，医生说沙老就像是一台已经接近报废的汽车，虽然还能开，但动不动就坏。

    三天后，沙老下了决定，在没有航海日志的情况下，依靠对航海图的解读，进行对仙山墲倘的探索。当然，探索的过程不可能将整个平台都搬过去，船队也会在之后的半个月内陆陆续续聚拢，总计二十条船，除了我们中央的三艘是存放物资和设备的船只外，其他十八艘都是护卫舰级别的战舰，手笔之大让我咋舌。

    “这次是以军演的名义才启动了这么多战舰，我们这次的实力比当年明朝时候可强多了。”甲一大叔笑哈哈地说道。

    我在旁边不以为意地没吭声，在强大的妖族面前，你这点船依然是人家口中的菜。

    根据航海图的指示，船队出发，航行速度始终不算快，而且方向一直也在调整。不过饶是如此，我们如今航行的速度也还是在当年踏浪号之上，最初的几天风和日丽，我和胖子闲来无事还会在甲板上钓钓鱼，但在出行后没几天，情况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今天他娘的还是阴天，怎么搞的？”我透过窗户往外看，天空阴沉沉的，不时还有雷电在云层中闪过，但一直没有下雨，我们这艘船的大副是个挺能侃的人，没事做的时候总会和我们聊聊天。

    “你们别看现在这个天气不好，以后我们经理的可比这种情况可怕多了。有好几次遇上的暴风雨，那巨大的海浪可以把我们这种万吨级的货轮整个抬起来，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他抽着烟，笑哈哈地说。

    “有啥怪事吗？海上不是经常有怪事发生的吗？”洛邛好奇地问。

    “要说怪事啊，我记忆里最深刻的大概就是三年前遇上的事了。那时候我是跟着一艘捕鱼船出海，在出发五天后进入鱼点作业。一开始还挺顺利的，没想到后来他们居然从海里捕上来一条金色的大鱼。那鱼我过去从来都没见过，全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在阳光底下金灿灿的。我们觉得这回抓住了这么漂亮的鱼，卖给那些有钱大饭店的老板肯定能大赚一笔。不过船上当时的一个老水手说这鱼是海神的孩子，让我们放了，不然就会出事。我们那时候全都想发财，谁都没有理睬他。可真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天气就开始剧烈变化，暴风雨一直没停过，我们那艘渔船就像是水里飘着的树叶，好像随时随地就会翻船。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有天神在用我们看不见的大手拨弄我们的船只似的。后来大家伙都怕了，觉得那个老水手说的对。就赶紧将那条金色的鱼给放回了海里。嘿，还别说，那金色的鱼刚一游进海里，海水就立刻平静下来，风浪也没了。前后也就五六分钟的事情，你们说怪不怪。”

    大家听的都有些入神，我笑了笑道：“别是你们抓了什么大妖怪的娃，所以大妖怪故意出来搞你们，哈哈！”

    “好了，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从现在的进度来看，明天开始就进入航海图内画出的篮圈范围，估计是要有事发生了。”

    航海图上标记处了三个圈，最外面的是篮圈，其次是包裹着的红圈，最里面是黑色的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三个圈代表的是某种特殊的范围。

    翌日，因为船舱晚上摇晃的缘故，所以我睡的不太好，到了早上三四点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却感觉也就睡了四个小时吧，就被人给摇醒了。接着听见洛邛冲我喊道：“山哥，快来，外面有情况。”

    我这才睁开眼睛，抓着外套走了出去，接着喊道：“走，出去看看。”

    甲板上站满了人，水手，工作人员，还有507的人都在。我挤过人群，站在了胖子旁边，胖子指着前面说道：“和渔村孙大爷说的一样，我们真的接近这个范围了。”

    我抬起头一眼看去，今天应该进入篮圈范围内，而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小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大概就有三十米，通体漆黑，顶端尖锐，给我的那种感觉既像是一座小山，又像是一根牙齿。

    “孙大爷说的没错……”我嘀咕着转头看向更远处，四周的船队放慢速度向前推进，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出现了不座这样的小山，水面很安静，天空却是阴沉沉的，有怪异的风迎面吹过，风里似乎带着淡淡的异味。

    “所有船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都是一级戒备。”旁边的人说道。

    正在此时，我听见远处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声，好像是大风吹过的那种“呜呜……”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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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四章，黑鵷

﻿    “什么声音啊？”听见这种怪事的不止我一个，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旁边的人神色也都变了。黑压压的云层下面，就像是有一群密密麻麻的飞鸟，速度很快，而且正朝着这里飞来。狂风越来越猛烈，叫声也越来越响。那不是一个声音，我深吸一口气，定睛看去，在远处天边隐约间能看到一些扑腾着翅膀的怪鸟在飞行。像是鸟，但似乎又比鸟要大上很多。

    我回头喊道：“情况不对劲，都准备好家伙。”

    其实不用我说，雷达和望远镜早就发现了这些特殊情况，四周护卫舰的炮台都抬了起来，对准了空中，十几艘护卫舰的火力有多猛，很快我就能亲眼看见。

    狂风下，怪鸟群终于逼近到了面前，这时候我们才看清楚这些怪鸟的真面目，都是体型和婴儿大小，长着类似蝙蝠翅膀的怪物。脑袋滚圆，身体漆黑，背部隆起了类似骨刺的东西。张开嘴冲着我们发出低吼！

    “这是啥玩意儿啊？”胖子问道。

    我想了想后才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黑鵷，这是一种本该栖息在近海或者小岛上的土兽。成年的个体和人类婴儿差不多，翅膀展开后却可以达到一米，随风而飞，速度很快而且数量惊人。它们的牙齿是双层的，外面一层是普通牙齿，隐藏在后面的一层带有微弱的毒性，这种毒性可以麻痹猎物的身体，方便它们将猎物带走。不过这种土兽不算厉害，身体也很脆弱，只是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黑鵷寻常来说也就十几只一群，因为作为土兽本来黑鵷就很稀有，数百只一群的现象几乎不可能存在，但眼前这群黑鵷少说也有三五百只，这么庞大的数量，堪称闻所未闻。

    “杀过来了，都注意了！”喊声传开的同时，黑压压的黑鵷群开始攻击船只，两侧护卫舰的高射炮立刻招呼了上去，只听见炮弹打出去的声音就和雷声似的，一串连射，我的耳朵都差点听不见。和胖子急忙跑回房间内，将猎妖弩带了出来，找了个位置站好。

    “这些肯定就是孙大爷说的怪物之一，我们的猎妖弩都换上爆炸箭，好好招呼它们！”我开口喊道。

    胖子却掏了掏耳朵喊道：“什么！听不清。”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爆炸箭盒举了起来，他立刻会意，我们四个在甲板后面蹲点。

    黑鵷的攻击来的很快，因此虽然人群已经提早做出了准备，但依然有不少人被牵扯了进来，我转头便看见一个人被三四头黑鵷同时扑倒，一开始还在挣扎，但没过多久就昏迷了过去，接着被黑鵷拽上天空，生生一拉，一瞬间身体就被撕成了两半，血水喷洒下来，看着还有些渗人。

    “来了！”我刚转过头就被胖子拍了一下肩膀，便看见前方有十几头黑鵷正想从侧面绕过来，我笑了笑道：“终于要动手了，这几天在海上待的人都傻了，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爆炸箭的射程不如正常的弩箭那么长，所以出手的时机要掌握好，太远了打不到黑鵷爆炸箭掉进水里那就屁用没有。太近了会殃及自己，危险系数太高。我心里默默估算，旁边的洛邛、胖子和袁凤也都没有出手。

    “可以打了，上！”我高喊一声，按下了扳机，爆炸箭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落下后正好撞在了一头黑鵷的身上，雷管瞬间炸裂，火焰和冲击将十几只黑鵷群打出了一个口子。这就是爆炸箭的威力所在，不在于要射中对方，钉在对方身上才有作用。接近对方，然后触发雷管爆炸才是正确的方法。

    “轰隆……”爆炸声接连传来，十几只黑鵷根本不够看的，还没靠近我们就被炸了个支离破碎。

    胖子笑了笑道：“他娘的，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嘛。”

    我四周瞅了瞅，这些黑鵷要是放在明朝那会儿，估计还能兴风作浪，但放在现在，屁用都没有。船只一艘都没丢，当然是伤亡是免不了的。尤其是一开始遭遇黑鵷攻击的时候，不少人因为不了解这种土兽所以中了招。

    “黑鵷是近海出没的土兽，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不过我们的伤亡并不算高，死了五个人，伤了十个人，随队的医生正在处理。”沙老的船上，关于这次遭遇黑鵷的战后总结大会还在开。我和胖子他们坐在后面听着，战损不高，黑鵷的尸体也都被集中处理了。

    本来我想躲在后面不说话，没曾想此时沙老却开口冲我说道：“巴小山，你也说说吧，关于这次遭遇土兽攻击有什么想法。”

    我站起身来，想了想后才开口道：“我们应该要注意的是这次黑鵷突袭我们船队背后的原因，土兽是有一定智商的，换句话说，它们不会攻击在它们看来强大的东西。我们的船队不是它们能撼动的，但它们依然不怕死地冲了上来。说明了两件事，第一，黑鵷背后肯定有更强大的土兽亦或者是妖在操纵它们，说实话我更趋向于前者，毕竟普通的土兽不至于能操纵的了黑鵷。其二，从这件事上来看我们的行进方向是对的。我和渔村的孙大爷交流过，从他的描述中可以看出，当时他的前世也遭遇过类似的攻击情况，而且受伤惨重。在这之后就渐渐靠近了疑似墲倘仙山的大山。但在这之前，他们遭遇的攻击并不少，而且都是来自妖族和土兽。我们遭遇的攻击越强，说明我们距离目标就越近，变相的证明了我们正在对的方向上走。”

    我的分析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客观的，沙老点了点头道：“在保证我们和后方通信正常的基础上，我们可以适当地加快速度。通知下去，各单位都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散会后，我正想走，沙老却隔着人群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先别离开。等人群走光后，他才走过来说道：“走，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些黑鵷的尸体。”

    黑鵷的尸体统一交给医疗队在处理，我们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解剖其中一只比较完整的黑鵷尸体。我隔着玻璃板看进去，倒不觉得太恶心，毕竟内脏啊，开肠破肚啊这种事也没少见。只是这只被解剖的黑鵷显然很特殊，当其腹部被打开后，可以看见一个很明显的红色小珠子从其腹部滚了出来。我立刻说道：“那个红色的珠子，能给我看看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将红色的珠子递了过来，我仔细看了看，红色的珠子表面并不光滑，而且似乎也没有打磨的痕迹，看起来像是黄豆，但比黄豆还小一圈。

    “这是啥？”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别的黑鵷身体内也都有这个东西吗？”

    医生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在托盘上放着不少红色的珠子，乍一看都是一样的，但仔细分辨后会发现造型并非相同，放在灯光下会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这可能就是黑鵷袭击我们的原因，你说的没错，这些黑鵷土兽似乎是被人控制的。相信我们越是靠近海图上红色的圈，遇到的土兽就越厉害。当然，这也代表我们距离仙山墲倘就越近。”

    沙老说完后正要离开，我忽然开口问：“沙老，您这么想去仙山墲倘，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一直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这次他却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一般拄着拐杖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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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五章，海蛟发难

﻿    随着航程的进发，我们遭遇的攻击越来越多，不同种类的土兽成群结队地出现，然后被我们消灭。尸体甚至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以至于炊事班开始用土兽的尸体做菜，虽然大部分时间吃的所谓菜都是大锅饭，但我和胖子都不是挑食的人，胡吃海塞这种事儿只要管饱就行。

    黑色的小山也越来越密集，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战损并没有恶化的趋势，和第一次遭遇黑鵷时候手忙脚乱的不同，现在的防御都是井然有序。

    只是唯一麻烦的是船队太庞大，因为黑色小山的出现所以没办法保持好阵型，很多时候都需要绕考面前的黑色山峰。

    但，小打小闹却在我们接近航海图上红色圈子的时刻结束了……

    甲板上，天气依然阴霾，似乎很久都没看见晴天了。胖子打了个哈欠道：“小时候总是羡慕，觉得水手都很帅气，能在船上征服大风大浪。现在才知道水手是多无聊的事儿，天天他娘的就是看着这片海，也看不出个蛋来。还要被土兽攻击，没意思啊！我想去聚福酒家喝酒了啊。”

    “省省吧，等这件事了结后，陪你喝个够。今天要进入红色圈子了，航程也进入了关键时期，从情况上来看，我们在进入红色圈子之前遭遇的都是土兽，极有可能在进入红色圈子之后遭遇的就是妖了，如果数百头妖迎面冲上来，那可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呵呵，那又怎样，来一个老子杀一个，老一群老子杀一群，还怕它们不成，哈哈！”胖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风很大，海水翻滚发出的浪花声是这些天来听见最多的声音。

    船慢慢停了下来，我奇怪地问：“怎么了？怎么停了？”

    走到船长室，一个水手指着雷达说：“探测到一个东西正在接近我们，好像个头还不小，行动的轨迹也很奇怪，避开了我们旁边的船只，似乎是直冲我们这里来的。”

    我回头看去，水面上什么都没有，那就是说杀过来的东西是来自水下。正想说话，旁边靠近我们的一艘护卫舰忽然发出“嘭”的巨响，紧接着水花冲上十多米的空中，巨响吸引了所有人。我猛然回头，看见护卫舰被某种水下的东西推动，正在一点点向后退。

    “怎么回事？”我震惊地问，同时跑到了甲板边上，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在远处的护卫舰旁边慢慢浮上来一个影子，黑色的影子好像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大鱼，其长度甚至一点都不亚于眼前的护卫舰。

    “水里有怪物，准备攻击！”

    数发炮弹已经招呼了上去，水花和爆炸几乎同时出现，水里的黑色影子受到攻击后立刻下沉，在短短几秒钟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哪里了？雷达上有吗？”我跑了回来，急忙开口问道。

    “没有，但我们的正前方，有一个雷达探测到的东西正在靠近，而且越来越近了。快……”水手的话还没说完，船体正前方突然传来巨响，接着是可怕的震动，我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差点被倒下来的另一个人给压着。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不断地有人这么问，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回答！

    我站起来推开面前的人，冲到了甲板前，这一刻水面在震动，狂风迎面吹来，这风大到似乎能将我整个人掀翻，我听见身后有人在喊：“雷达一直在跳，是个大家伙，很大的家伙！”

    船头被什么东西推动，慢慢向后退，接着大量的水花飞溅到空中再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大雨。我看见一个黑色的巨大东西出现在了眼前，很大，大到像是一列出现在面前的火车。

    “龙吗？”我睁大了眼睛，说话的声音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胖子他们带着猎妖弩匆匆忙忙地冲了出来，站在我身后喊道：“山子，猎妖弩！”

    我却举起手摇了摇，开口道：“别过来，站在那儿，别动……”

    我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脑袋探出水面至少有十米，黑色细长的身体如同巨大的蛇，但脑袋却像是龙，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说是龙，可是外形太像了，只是没有角但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小包，这个小包看起来就像是角一般。

    我用余光朝四周看，这样的怪物居然不止一条，在四周的护卫舰四周都有黑色的怪物徘徊。

    “山子，那是啥？龙吗？”胖子没有靠近，站在我后面问道。

    “不是龙，是蛟，但不是咱们山川间的水蛟，而是海蛟，也有渔民称它们为海龙。这些怪物是蛟类中最大的分支，体长可以达到二十米甚至是三十米，它们以大型的鱼群甚至是鲨鱼和鲸鱼为食，一次出动至少有五条以上。这条看起来是头领，它的额头鼓起了一个小包，这个小包是还没完全生长出来的角。”我开口解释。海蛟是非常难对付的怪物，不仅中国有，世界各地都曾经有发生过它们暴动的事件。尤其是欧洲中世纪，也就是大航海时代，曾经出现过很多次海蛟袭击船队的事件。当然，对于不知道这种妖兽来历的外国人而言，统一将其定义为海怪。

    我没有真正接触过海蛟，因为这种怪物是非常难捕捉的，而且就算捕捉上来，也没有太大的商业价值，总不能将其当肉块卖了吧。唯一有价值的是它们的筋，据说它们的筋和真正的龙一样坚韧。

    我不敢乱动，它巨大的双眼一直死死地盯着我，我举着双手高声说道：“你应该听的懂我的话吧，毕竟你是妖，是有智慧的。”

    它没有任何反应，我接着说道：“我们是进入了你们狩猎的范围了吗？还是你们故意攻击我们？我劝你们还是快点逃走，要不然后果可很不妙。”

    我刚说完，这庞然大物居然一下子张开了嘴巴，从我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这怪物满口的尖牙，那种双排而且多到密密麻麻的牙齿让人望而生畏。它咆哮一声，一下子冲我咬了过来，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我急忙向旁边一跳，巨大的嘴巴撞击在甲板上发出“砰砰”巨响，胖子见状立刻跑了过来，将猎妖弩甩给我，另一边袁凤和洛邛已经对这个怪物出手了。两支爆炸箭射在了海蛟的身上，虽然炸开后让海蛟痛苦地嚎叫不止，但这孙子却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它的皮肤太厚，别用爆炸箭，用毒箭，毒死这家伙。”我高声说道，胖子和袁凤立刻更换箭盒，另一边洛邛全身妖化，如同迅猛的老虎般扑了上去，纵身一跃爪子抓住了海蛟的身体，利爪刺入海蛟皮肤上，但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洛邛就像是钉在我们身上的虫子，非常渺小。

    “嗖嗖……”毒箭开始攻击，胖子的准头还不错，三发毒箭全都命中了海蛟的身体。海蛟拼命地甩动身体，洛邛看准机会身子一甩，抓住了其中两支毒箭狠狠一掰，毒箭断裂后其中的毒液立刻顺着箭支冲入了海蛟体内。

    毒箭的毒液对海蛟肯定有用，但效果如何我心里也没数。继续让胖子他们攻击，我则摸出图山刀从侧面冲了上去。正想攻击呢，远处一发炮弹猛地轰击在海蛟的身上，将海蛟的脑袋打的鲜血淋漓，海蛟吃痛怪叫不断，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旁边的护卫舰终于开火了。

    “哞！”海蛟狂叫不止，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牛叫似的。

    “轰！”第二发炮弹打了过来，海蛟再次被击中，这回受伤更重，就在甲板上的人一片叫好之际，海蛟身子向下倒去，却在这一刻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坨黑色的液体，从空中飞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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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六章，水下搏斗

﻿    “是毒液，躲开，别碰到毒液，快！”我回头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海蛟是会分泌毒液的，但毒液却并不是想有就有，海蛟的毒液只有在它感觉到威胁的时候才会使用，而且一次使用之后想要再积攒毒液至少要花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海蛟的毒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毫不夸张的说，一堆钢材在这些黑色毒液面前只需要十秒钟就会全部被腐蚀干净。

    黑色的毒液在空中散开，随后如同飞溅而下的雨滴，胖子他们急忙后退，但已经有几个人中了招，其中一个水手的脑袋上滴了几滴黑色的毒液，紧接着惨叫起来，脑门在几秒钟内被腐蚀出了一个可怕的窟窿，他捂着脸，却被更多的毒液淋中，再过后，连惨叫都已消失，剩下的只有死亡。

    然而，最可怕的却是船体的损坏，能够腐蚀钢材的毒液开始大规模地腐蚀船体，甲板没一会儿就出现了窟窿，周围的人试图去修补，可根本就无能为力。

    “怎么办？这样下去船肯定会被烧出个洞来，山子，咋办啊！”胖子高声喊道。

    海蛟的毒液只有用海蛟的皮才能清理，我回头望去，被两发炮弹打中的海蛟正在向下沉，看起来因为受伤和释放了毒液而准备逃之夭夭。我面色一冷，举起图山刀直冲过去，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水下很混乱，水底暗流不断涌来，我游上水面深吸一口气，继续下潜，很快就看见了海蛟庞大的身躯，这家伙是受了伤想跑，但身体太大此刻脑地已经远远离开但身子还在船体旁边。我急忙游了过去，举起图山刀一刀刺进了这家伙的皮肤中。

    图山刀的锋利程度似是在我开启了其中邪气后越来越强，我和胖子做过一个简单的测试，就是用图山刀劈砍菜刀，一刀下去，图山刀连刃都没卷，菜刀已经断成两半。这菜刀还是专门借的人家杀猪的大刀，平日里是天天使用，锋利着呢。

    因此即便是爆炸都很难重创的海蛟皮肤，在图山刀下立刻见红，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但这点小伤对海蛟而言不算什么，它现在要面对的真正问题是那两支注射进它身体的毒素和图山刀内的邪气。

    毒素会在短时间内很快破坏海蛟的神经，它会陷入半昏迷状态，接着是呼吸系统，但海蛟本身的抵抗力很强，所以这点毒素对于它而言只能算是做到了类似麻醉的效果。可真正能要了它命的是我手上的图山刀。只要图山刀插在这家伙的身上，刀上的邪气就会一直侵入它体内，邪气会疯狂地破坏它的身体，吞噬它的精气，最后剩下的可能就只是那一层皮，而我要的也只是那一层皮而已。

    然而，唯一的问题是我没办法在水下坚持那么久，呼吸成了一个大问题，但如果我现在松手，天知道这条海蛟什么时候被弄死，万一游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图山刀丢了不说，连那层皮都弄不到。得想个办法，让我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呼吸越来越困难，憋气加上用力让我这口气流失的速度更快，我感到胸口发闷甚至是刺痛，因为缺氧脑袋也开始不清楚，唯一不变的是没有松手。

    这样下去不行，别没弄死这条海蛟我自己交代在这里了。没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拔出图山刀，那条船保不住也没辙。

    正在我脑袋里萌生要放弃的念头之际，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缺氧还是太疲倦的关系，我隐约间竟然看到有些光，或许是我缺氧有些过分，脑袋开始不清楚，但眼睛里的确有光，接着那光距离我越来越近，最终飘到了我的面前，将我团团包围。我一直在憋着气，可当那道光包围我的时候，我的脸上竟然感觉到了风，随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但眼前出现的却是天空，以及众人的脸。挣扎地爬了起来，左右四顾，看见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皮革，一头巨大的海蛟脑袋挂在船头，胖子站在我旁边见我醒了便说道：“哎呦，醒了啊，在海里那么久我们还以为你他娘的沉下去上不来了呢。”

    “咋回事？”我奇怪地问。

    “我操，我和你说，刚刚很是玄乎啊，我们见你下去了想帮忙，可根本看不见你的影子。后来过了好久，水底下有光透了出来，跟着你和那条海蛟就飞出了水面，接着撞在了旁边那条护卫舰上，差点没弄翻了人家的船。我们赶紧用海蛟的皮做了修补，只有你小子一直没醒，你到底在水底下看见什么了啊？那道光是啥玩意儿啊？”胖子奇怪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别说他不知道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了图山刀，还好东西没丢，站起身刚要说话，下意识地将图山刀插进了腰间的刀鞘里，可这一下我才发现出了问题，图山刀是没丢，但我的另一样宝贝丢了！那个红色的葫芦不见了！

    “我的葫芦呢？”我惊讶地问。

    “没看见啊？你带在身上的？”

    “是啊。”这是我最重要的宝贝之一，我不会和猎妖弩一样到处乱放，一直都是贴身收着。难道是掉在海里了？真他娘的晦气，红色葫芦在我心里的份量比图山刀还要重，这下可好，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海蛟陆续败退，船队正式进入了红色圈子范围内，我一脸不悦地站在甲板上抽烟，甲一大叔从后面走了上来，笑了笑说：“听说你丢了宝贝？”

    “这他娘传的也太快了吧，是的，宝贝丢了，507给报销吗？”

    “这恐怕没办法，不过沙老让我来感谢你救了这艘船。”甲一大叔说完我眉毛挑了挑，口头表扬有个屁用，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另外，他让我问问你关于这次的海蛟袭击事件有什么看法？”

    “看法？那不是明摆着吗？咱们现在越来越接近仙山墲倘，防范力量肯定上去了，圈子越是收缩那防御力就越高。很明显的事！下面咱们遭遇的怪物还要更强。不过……”我见甲一想走，故意留了个话。他果然奇怪地望着我，我才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现在发生的事虽然和孙大爷说的一样，但的的确确和仙这个字没有任何关系。仙山一点都没有仙的影子，只有妖和怪物。墲倘仙山可能是存在的，但是这里遍地都是怪物。我们是不是弄错了方向？或许当年踏浪号找到的就不是仙山，而是某座妖山……”

    甲一没所谓地点点头道：“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沙老。先走了……”

    他走之后，我看着苍茫的大海，以及大海上那一座座奇怪的小山，心里越来越觉得蹊跷。沙老一定要发动的这个计划，以及不断遭遇土兽和妖怪的攻击，我们好像要去的不是美轮美奂的仙界而是可怕的深渊地狱。

    夜里的警戒工作也变的严谨起来，妖怪的攻击不仅限于白天，其中很多都是我从来不曾看见过的妖族。甚至连名都叫不上来……

    “嘿嘿，山哥，崔哥，你们快出来，看看我抓住了什么？”我正睡的有些迷糊，没曾想外面传来了洛邛的声音。

    “咋了？”我拉开门问道，一眼看去，他手上抓着一只类似蝙蝠的小怪物，正冲我们笑呢。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家伙还不放开我，听见没有，快点放开！”没想到的是，这头小怪物居然能口吐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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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七章，三眼渚幽

﻿    妖物会说人话和不会说人话是一个巨大的分界线，简单的说，会说人话的妖物比不会说人话的妖物要聪明的多。而对于修炼这种事而言，聪明比不聪明要占便宜太多了。

    我见过很多聪明的妖物，但真正上档次的妖物全都是能口吐人言的，比如玄海中的老大风。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弱小但说话这么流利的妖，还被洛邛如此轻易地抓住了。

    “我在后面的货舱旁巡逻，听见了一些细小的声音，就去看了看，没想到就瞅见这个和蝙蝠似的小怪物在货舱里躲着，好像还在吃我们货舱里的粮食。”洛邛解释道。

    “放屁，谁是小怪物！我叫渚幽，你要叫我渚幽大人，快把我放下来。别把我惹毛了，我双翼展开可以号令天下，知道吗？”它冲洛邛嚷嚷了起来。

    洛邛哈哈大笑，还故意用手指点了点这个自称渚幽的小妖物身体。我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被抓住的这个小妖物，乍一看虽然很像蝙蝠，但仔细瞅了瞅还是有区别的。首先这个小家伙有三个眼睛，除了正常的两个眼睛外，额头顶上还有个眼睛，其次是尾巴，这家伙的尾巴很长，上面遍布各种各样的倒刺，瞅着倒有些像是我从书上看见的外国的龙。

    “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我开口问道。

    “山哥你都不知道吗？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这东西会说话，肯定对我们有帮助，要不我就先把这小东西给沙老送过去，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洛邛嚷嚷起来。

    “别一口一个小东西地喊着，我都说了你们这些人类应该叫我渚幽大人，你身上有妖气，是修妖的吧，修妖的看见本大人那是要跪下的，放在几百年前，老子双翼展开呼啦啦一下子就能灭掉你。”它的话如果放在一头数十米长的巨大妖物口中那肯定很有威慑力，但放在一头只有十几厘米长的小妖物口中，那是一点都不吓人反而有些好笑。

    洛邛故意扯了扯它的翅膀，喊道：“你他娘的还呼啦啦一下灭掉我？笑话，你倒是灭啊……”

    “喂，喂，修妖的小子！你别扯我的翅膀，我的翅膀疼着呢。不过，你倒是很特殊。”它回过头看向我，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微微转动，我笑了笑问：“我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个普通人。”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很像过去我见过的一个人。喂喂，都让你别扯了！”它的话被洛邛给打断了。我笑了笑道：“先别送到沙老那里去，你把它放在桌子上，我还有些事要问问它。”

    洛邛点了点头，找了条绳子把其身子捆住，我坐在其对面，问道：“你真的叫渚幽？”

    “当然，有必要骗你吗？姓名对于一个有来头的妖族是很重要的，我根本就没必要说谎。你怎么称呼啊？”它倒是也不害怕，照理来说一般的小妖遇上这种状况早就吓的哆哆嗦嗦了。

    “我叫巴小山，抓你的是我的兄弟，叫洛邛。据我了解，能口吐人言的都是妖族中的强者，至少有数百年的道行，毕竟真正的妖族可不是《西游记》里那样的，大部分的妖族都没有人类的情感，却拥有不输于人类的狡诈和奸猾。而且，没有几百年道行是不可能口吐人言。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翘着腿问。

    “哈哈，你这么问就对了。大爷我数百年前，不对千年前就是雄霸一方的大妖怪了，你还是对我尊敬点，我要是想把你们灭了，只要张开翅膀轻轻抖一抖，那你们就全都要死。这些大船，我吐口气就全没了！”这家伙吹嘘的口吻让我没来由地想到了黑骷髅，但至少黑骷髅我是相信它曾经巨牛逼，可眼前这个小不点要说有多厉害，我是不太相信的。

    “好了，好了，你到底说不说？”我催促道，旁边的洛邛举起拳头扬了扬，渚幽立马闭上了嘴巴，片刻后才说道：“我……不记得了……”

    “什么？”洛邛奇怪地问。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次，老子不记得了，除了名字和一些记忆里的片段外，老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好了吧？”它倒是莫名其妙地发起火来，样子格外滑稽，逗的我和洛邛哈哈大笑。

    “原来是不记得了，那说的和真的似的，还翅膀抖一抖就灭了我们呢。你倒是灭啊！”

    “别碰我的脑袋，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恢复记忆，然后变回我真正的样子，将你们全都灭了。你们现在最好对我好一点，不然真等到那天来了，我会让你们知道我有多厉害！”它又开口嚷嚷起来。

    我收起了笑容，看着渚幽问道：“话归正题，你在我们的船上想干什么？在货舱里准备下毒？”

    “本大爷才不会做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本大爷不过是……是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碰巧落在了你们的船上而已。”

    “只是这样？只是饿了？”我有些不相信地问。

    “废话，我会干下毒那么下三滥的事吗？如果我要杀你们的话，只需要抖一抖翅膀，然后……”

    “好了好了，别逼逼了。小洛你去后面的厨房弄点吃的来，再弄点水。”我开口道，洛邛点了点头，将绳子的另一头交到了我的手中，随后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洛邛前脚走，我后脚立刻问道：“有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你想知道什么？”它有点警惕地看着我。

    “我们的船队如今的走向你应该也看的出来，我想问船队的目的地是不是仙山墲倘？”我问道。

    “仙山墲倘？”渚幽一愣，随后笑道，“这里哪来的什么仙山，哈哈，你们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你们现在前进的方向可不是什么仙山，而是妖山，是这片海里最大的妖山。”

    它的话验证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我们果然并不是朝着仙山前进，亦或者说是当初踏浪号就搞错了，以为是冲着仙山去的，其实目的地还是妖山！

    “另外，我在水底下看见了一个发光的物体，那是什么？是妖吗？”我又问。

    “那我怎么知道，妖族里会发光的东西多了去了，各个都告诉你不得说个三天三夜？你得问的具体点，要不然我怎么告诉你啊！”它又嚷嚷起来，可是我想形容，但却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那道光只是我在半昏迷状态下看见的，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不能肯定。

    “好，这事儿先撇过去，我再问你，妖山内到底有多少妖怪？还有这附近海上的小山是什么？都是你们妖族藏身的巢穴吗？”

    “这你可问不到我，我上不去那座破山，也不屑上去，上面都是一些我看不上的妖怪，没什么本事，占了个山头称王称霸。至于这附近的小山坡，那些都不是山，那些都是死去妖怪的骨头和牙齿。”我一怔，但它看起来不像是在骗人，我转头看了看窗外，离我最近的一座小山正静悄悄地矗立着，很难想象这是什么妖怪的牙齿，那头妖怪该有多大，该大到多么恐怖的程度！

    “山哥，我带东西来了！”洛邛此时走进房子中，放下了几盘肉和馒头，渚幽立刻大快朵颐起来，我点了根烟，想了想后说道：“我得找沙老谈谈。”

    正站起来，舱门忽然被打开，甲一大叔带着几个人站在了我的门外，一眼便看见了在桌子上吃东西的渚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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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八章，答案

﻿    “甲一大叔啊？有事吗？”我开口问道，装作渚幽的不复存在。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子上正在吃放的渚幽，说道：“我的人刚刚看见洛邛从货舱里带了个东西出去，想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我瞄了一眼渚幽，说道：“只是一个小东西，不劳你费心了，我会处理的。”

    “现在这个状态，我想还是将这种危险的东西交给我们吧。这应该是一头妖吧，你私藏一头妖，我想你得向沙老去解释一下这件事。”甲一大叔的性格是绝对秉公执法，从来没有一丝含糊，洛邛脸色一板，喝道：“你们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和妖族私通？太可笑了吧，要不是我们，这艘船上很多人都没命了！”

    “一是一，二是二，既然沙老让我负责船上的安全，我就要秉公执法，这边请吧。另外，这头妖我们也要收缴。”他的人走进船舱中，洛邛有些冲动地想反抗，却被我按住了手腕，我摇摇头说道：“我正好也有事要找沙老，走吧。”

    沙老的船舱在另一条船上，也是船队最中央最大也最坚固的一艘船，船舱很大，医疗队的本部就在沙老的船舱旁边，我站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船舱门从里面打开，我看见了昏暗的屋子，欧式的沙发看起来没有任何光彩，桌子和角落里堆满了书，墙壁上挂着一个老式的钟。沙老躺在床上，正在吊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沙老来回走动。

    “等一等，沙老正在接受每天的身体检查。”旁边的警卫说道。

    全身插满了管子，看起来像是抢救一般的样子哪里像是检查，还是每天都必须进行的，在这间光线并不算充足的房子里，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我站在门边，纵然还未走进去却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暮气。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医生收起了设备，沙老从床上爬了起来，船上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赤裸着上半身的沙老，褪去了威严的光环，如同任何一个路边行走的老头，孱弱的身体，没有多少肉而垂下来的皮肤，以及背部那一个个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疤，证明了他曾经走过的路和他现在的衰弱。

    他船上衬衫，旁边的秘书走上来为他套上一件白色的西装，梳理他有些凌乱的银发，再转身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好了一些，望见我后招了招手，我这才得以走进去。

    沙发很软，全套欧式的家具本该看起来很洋气，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有那么几分沉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已经凉了的咖啡，秘书立刻给我们换了，接着退到了一变。穿戴整齐的沙老好像又变回了原样，他用手抓着拐杖的一端，平静地说道：“甲一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你们抓住了一头会说人话的小妖，但没有带给我，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该问的我都已经问了。”我毫无惧意地回答。

    “哦，那应该能告诉我你都从那头小妖的口中知道了些什么吗？”他喝了口咖啡，动作很慢。

    “我知道，我们航行的方向并非是直通仙山墲倘，我也知道我们正在接近一座巨大的妖山。这些就足够了。我想您不会不知道吧，我们不是在寻仙，而是要去攻打妖山是吗？”我开口发问，语气之中竟然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甚至连旁边的秘书都对我咳嗽了一声。

    沙老摆了摆手，秘书很知趣地走了出去，关上门，房间内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你有没有考虑过，妖都是奸诈狡猾的，它或许在骗你。”

    “我想它没那个胆子。但我不理解的是您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仙山计划？上一次我就问过您原因，但您没有说，这次我请您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您一定要去仙山，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还没到你知道的时候。但你一再追问，我给你说个故事吧。”他又喝了口咖啡，我留意到在咖啡杯边缘残留的红色血丝，他放下杯子说道，“在中国的南部，有个放牛娃，家中有五个兄弟姐妹，父母很辛苦，身为大儿子的孩子没有钱读书，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但他很懂事，会帮家里做很多事，照顾那些如同雏鸟般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们。只有下雨的时候，父母在家不出去田地，才会冒雨偷偷跑到村子里唯一的私塾旁偷偷看，偷偷学，以此来满足自己内心的好奇。这样的孩子，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一生便如此，长大后是个农民，成不了大人物。但没想到，在他成年之前爆发了战争，他们的村子很快就被攻占，在村子被攻破的时候，他带着一群弟弟妹妹躲进了家里的地窖中。但没有吃的，年幼的弟弟妹妹们甚至饿的痛哭流涕，无奈下他只能趁夜色偷偷冲出去找吃的。村子里的人大半都死了。孩子很害怕，知道不能留在村中，就摸索着逃出了村子，想在田野或者山里找点东西果腹。没想到，在村子后面最高的那个山头上，他看见一道白色的光，很强烈的光，他听说那座山里有仙人。如果真的有仙人，或许能救他的弟弟妹妹和整个村子。于是他爬上山顶，看见白色的光芒中站着一个人。孩子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就跪了下来，希望他拯救村子。只可惜，那个人最终却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便消失了。疲惫和饥饿席卷而来的孩子晕倒在地，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急忙偷偷地溜回村子内，当打开地窖的时候才发现，躲在地窖中的弟弟妹妹们都已经饿死了，还有两个因为受不了饥饿跑出来被发现钉死在了墙上。残忍的现实让孩子再次昏迷，再醒过来的时候，村子已经被自己的部队拿了下来。自己的军队在废墟中发现已经快饿死的孩子，救了他一命。而那一家，那个村子，只有他一个幸存者。”

    我沉默着听完沙老的絮叨，接着才问道：“那个幸存者就是您吧？这个故事就是您的故事吧……”

    “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执行仙山计划，我可以告诉你答案，而如果你听过这个答案后却要反对我，或者阻止我，那我会把你关起来，直到仙山计划结束为止。但如果你试着反抗，我可能会让甲一杀了你。会有这样的结局，你还要听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问道：“您说吧。”

    沙老点了根烟，笑了笑道：“正如你所见和知道的，我就快死了。医生说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如果我不到大医院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包括化疗，放射性物质之类的东西的治疗的话，我就会死。可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我告诉他们，只需要告诉我时间，并且尽力拖延我的死亡就好。人总会在快死的时候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说是任性也好，说是怪脾气也罢。反正快死了，做什么不行呢？我们正要去的地方的确是仙山墲倘，不过在久远的时光中北斗天尊放弃了这座道场，才会被妖族霸占。但是墲倘的核心部分，也就是北斗天尊打坐过的地方是妖族绝无法靠近的地带，都说仙人有起死回生之能，我想到北斗天尊打坐过的地方，以请神之法请他现身，然后让他复活我死去的弟弟妹妹们。”

    “你疯了吗？”当沙老说完的一刻，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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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一百九十九章，软禁

﻿    调动了十几艘护卫舰，不计其数的财力和人力，手笔大到整个江湖都在瞩目，冒险进攻妖山，竟然只是为了复活已经死去的人。

    “呵呵，你的反应我猜到了。”他笑了笑说。

    “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古法，从未有人可以突破。”

    “仙人或许可以。”

    “如果连仙人都办不到呢？如果我们被妖山所灭呢？您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这种不严密，甚至可以说完全是疯子的事吧。”

    “所以……你是想反对我吗？”沙老浑浊的眼中忽然爆射出了深邃的光芒，就像是一只明明看起来暮气沉沉，但却突然爆发可怕杀气的老虎。

    “当然，至少我要将这件事告诉给所有的人，不能让大家因为您个人的理由而让那么多人跟着送死。光是前期妖怪的骚扰已经让十多个人葬身大海，这些人都是有亲人有朋友的，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你而献出自己的命！”我开口喝道。

    沙老笑了笑，用拐杖轻轻点了点茶几发出“哒哒”的响声，紧接着房门便被打开了，甲一大叔和其他三位保镖站在了门口。我立刻拔出图山刀戒备着，喊道：“甲一，你知道沙老的计划吗？”

    “作为沙老的贴身保镖，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甲一也不否认。

    “既然知道你还帮着他？那不是助纣为虐吗？”我往后退了几步喊道。

    “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助纣为虐这个词过分了！”甲一说话间冲了过来，我将图山刀一横，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会这么束手就擒。甲一冲上来的同时，我开始朝着沙老的方向移动，如果能控制住沙老，以沙老为要挟，那还是有机会走出去的。但我脚步才动，就被对方看穿了意图，甲一单手举起茶几，手臂一抬，将整个茶几掀翻起来，我急忙后退同时用手护住了面颊。茶几重重地砸在了我的手臂上，玻璃碎了一地，我更是被茶几撞地向后倒，旁边另外三个保镖大叔立刻包围上来，我手上燃起火焰，一拳打在了地上，拳头上爆发的火焰向四周飞溅，却见三个保镖大叔同时捏起奇怪的手诀，跟着手掌向前一拍，三道金光在房间内亮起，我的火焰被这三道金光给压了回来，在金光中甲一大叔如猛虎般一跃跳到了我的面前，重拳落在了我的脸上。

    “嘭！”我被他打的撞在了墙壁上，旋即还没爬起来，甲一大叔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按倒在地，我紧握图山刀，刀锋一转正要划破自己的手指，却看见甲一大叔将一张灵符贴在了我的额头，这一贴我全身所有的经络就像是关上了大门，气息不再游走，仿佛被打回了普通人。

    “老实点！”他单手将我从地上抓了起来，用锁链绑住了我的手臂，随后将我丢在沙发上。

    “你给我贴的是什么东西？”我开口问。

    “阻断五行气息游走的灵符而已，有了这张灵符，你就像是孙猴子，翻不了身。”甲一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开口说道。

    “放开我，我迟早会脱身的，你们这么做无异于草菅人命，沙老，我一直很敬重你，但这件事你真的不能做。妖山不是那么容易能打下来的，别让这些人白白送死。”我还想劝说几句，但沙老却摆了摆手，甲一将我抓了起来，拉着锁链将我拽出了房间，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喊道：“沙老，一定要三思，切莫万劫不复，沙老！”

    他抽着烟，一直低着头，直到我被拉出房间后才似乎依稀间听到他低声说道：“等你和我一样时才会明白。”

    船上没有固定的监狱，所以我们被关在自己的房间内，门前站着好几个人守卫。很显然，我都被抓起来了，那胖子他们肯定也会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内。我手上的锁链被换成了绳子，在房间内，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我用脑袋蹭墙，一点点将贴在额头上的灵符给磨了下来，可没想到的是符纸已经掉落但我被封堵的经络却并未恢复。透过镜子能看见，符纸上的墨迹已经印在了我的额头上，其效果和符纸一般无二！

    “草……”骂了一声，颓然地坐在船内。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我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毁灭的开始……

    被绑在房间内一周，除了在甲一监视下活动过手臂外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行动受到限制的状态，一日三餐倒是没落下。第八天的上午，甲一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例行公事地在我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纸，随后解开了我的绳索。

    “今天不想逃跑了？”他看我乖乖端起了餐盘，便开口问道。

    “有用吗？又不是没试过。”我嘟囔了一声，端着餐盘吃了起来。

    “你这样就对了，另外，我们已经进入最里面的圈子范围内，相信再航行一两天就会靠近仙山。”甲一开口说道。

    捏着馒头的手微微一抖，随后笑道：“那就是说我们都快死了咯。”

    “沙老自然有部署，我跟着沙老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做太冲动的举动。这一次也不例外，我相信沙老一定有自己的部署。我们会打进仙山中，并且完成沙老的心愿。”甲一那种对沙老盲目的自信让我觉得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大叔，和你商量个事儿，等到你们开始攻打仙山的时候，能不能放了我和兄弟几个，给我们条小船，让我们有机会逃走。”我放下已经空了的餐盘，问道。

    “我会考虑的。”甲一将我重新绑起来后，端着餐盘朝外走。外面阴霾的天空开始更骇人，我们已经航行了将近半个月，天气却再没放晴过，每每当我透过窗户往外看的时候都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船队遭遇的攻击更加频繁，几乎每过几个小时就会爆发一次战斗，我听见外面的警报声混合着惨叫以及如同雷鸣般的炮击，船体摇晃的也很厉害，好多次我都透过窗户看到不少我闻所未闻的巨大妖兽。

    甲一来给我送饭也变的不那么准时，甚至有时候并不是他亲自来送，我知道外面的情况越来越危险，已经有两艘护卫舰被击沉了，但妖族受到的攻击更惨烈。这就像是一场人类和大自然的对抗，而我深信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人类都是输的一方。

    原本推断两天可以到达仙山墲倘，但因为遭到的攻击太猛烈，以至于时间被拖延，但毕竟如今我们的船队也并不是古代能比的，古代踏浪号都能靠近仙山墲倘，我们现在也可以。在损失了上百人，两艘护卫舰后，我们整支船队终于靠近了仙山墲倘。

    当船速变慢，甲板上传来混乱声音的时候，我开口喊道：“门外面的，是不是到了？喂，是不是到了！”

    房门被打开，甲一大叔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将一张灵符贴在我额头上，旋即说道：“沙老的意思，让你也到甲板上看一看传说中的仙山墲倘。”

    我被他拽出了房门，一步步地走向甲板，当站在船头的时候，头顶是巨大的乌云覆盖着流窜的雷电，我放眼看去，就在眼前，在我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座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大山，露出海面的部分已经高耸到让我看不见尽头。无数古怪的黑影围绕着大山飞旋，它的顶端隐没在雷电和云层中，在其面前我真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就是……”我干咽了一口口水，“仙山墲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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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两百章，终见墲倘

﻿    我见过无数巨大的山，走南闯北，虽然山不能和海比，但真正巨大的山脉同样绵延千里。我没去过珠穆朗玛峰，因此当我在见到眼前的仙山墲倘的时候，在我的概念里，这是我见过最高的山。

    渔村的孙大爷描述的一点都没错，整座山就像是直插天际的立柱，仿佛连接了天和地，我没来由地想到了金箍棒，能刺穿天空到达天庭。

    沙老拄着拐杖，缓慢地向前走，海风很大，站的近了很容易被海水淋湿衣服和身体。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甲板边缘，这一刻看见船只和妖山之间的海水中隐没着无数黑影，以至于漆黑的海水深处甚至可以看见一对对闪烁着可怕光芒的眼睛正瞪着我们。

    群妖汇聚，我们是外来的侵略者，终于到达了它们的地盘前。

    “数量也太多了吧。”

    “怎么这么多，都是可怕的怪物……”

    四周传来不安的声音，妖山中的妖族之多一眼根本统计不过来，我们仿佛冲进了马蜂窝，甚至连我这种见惯了土兽妖族的人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沙老拿过身边人递来的话筒，话筒连接着后面船上的大喇叭，接着说道：“我希望和你们的头领说话。”

    这里所有的妖都有灵智，没一会儿群妖让开了一个空隙，从妖山那边慢慢地出现了一个黑影，渐渐靠近我们，最终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内。

    是一个男人，黑色头发，穿着简单的黑布，身体似乎很健壮，腰上挎着一把类似骨头打造的大刀，脚下踩着浪花但却没有沉下去，浪花一直送他到了我们眼前。抬起头和沙老对视了一眼道：“我代表我家大王来和你们谈判。”

    沙老点了根烟，开口道：“你们大王不亲自出来吗？”

    对方却并未接话，反而开口说：“说出你们的目的，到底为什么接近我们的地盘？我们派出的部队也接连被你们打退，是想来攻打我们的妖山吗？”

    我回头看着沙老，这种谈判在我看来一点意义都没有，纯粹是浪费时间，沙老是打定了主意要打下妖山的，这一出显得有些滑稽。

    “我的目的很简单，为的是进入墲倘大山的内部，在这座大山中应该有北斗天尊曾经的道场，我想到那里面去。如果你们愿意放行，我们之间相安无事。”没曾想沙老居然这么直白地说出了目的。这话听起来就更好笑了，这就好比曹操对刘备说，我不是来灭掉你的，只是到你蜀中的龙椅上坐一坐，坐完我就走。就算曹操说的是实话，人家刘备会当真吗？那不是扯淡吗？

    黑发男子仰着头，一脸冷酷地说道：“看来也不必谈了，既然你们找死，那我们就送你们一程。”说话间竟然拔出了背后的巨大战刀，整把战刀估计得有三米长，相比之下男子看起来也不矮，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本体是什么，但化作人形后的身高也得有两米。三米的战刀被其单手举起，刀锋上亮起一连串奇怪的红色符号。

    “这家伙想干什么？”不止我一个人心里冒出了这种疑问。

    男子口中轻声地诵读诡异的咒语，明明念的不是很响，但声音却随着风在我们耳边传诵，显得很近，很清晰。诵读了大约一分钟时间，此刻狂风大作，四周的妖族竟然不自觉地向后退，甲一他们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立刻保护着沙老往后退。对方战刀一横，刀锋正对着我们的大船，我心头一怔，皱了皱眉头心想：难不成这孙子还想一刀劈断整个大船吗？

    但事实是，这是妖族的地盘，很多事不能用常理来判断。当刀锋滑落，强光闪烁的一刻，我见到水面分裂，妖群退避，巨大的刀光竟然有十多米高，船体最坚固的外部铁板被轻而易举地劈开，刀光的威力不断向前推进，甲一他们保护着沙老一直向后退，四周的护卫舰只等一个命令就会立刻开炮，情形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

    慌乱中，自然没有人看见我，我立刻往后逃，趁着没人在意的时候躲进了后面的船舱内，外面慌乱的声音一直没停，透过窗户能看见刀光在切开了船头后继续向前推进了将近十米的距离后消失不见。这简直是不讲道理，我还没见过哪个修行的人有这样的本事！

    “喂，人类小子，喂……”就在我趴在窗口往外看的时候，却听见后面有声音传来，回头一看，居然瞧见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渚幽。

    “你怎么在这里？”我有些惊讶地问。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算了，咱们也别废话了，你快把笼子打开，放我出来。”它站在笼子边，用手抓着笼子，三个眼睛同时盯着我看。

    我走了过去，笼子倒是不大，低下头看了一番后找到了锁头，但却摇摇头道：“你看见了吗？我现在被绑着手，怎么帮你啊？而且经络也被封住了，钥匙也不在，我救不了你了。”

    “那这样，我帮你先解开绳子，你想办法恢复气息，再帮我把笼子打开，这总可以吧？”它急忙说道。

    我一看有门，现在我双手被反绑，想切开绳子也没那么容易，看了看渚幽，这家伙虽然看着不老实但倒是可以合作一下。我转过身将手递了过去，只感觉手臂上有尖锐的爪子划过，接着突然一疼，我立马喊道：“你他娘的咬我干嘛？”

    “我不咬你怎么解开绳子，大男人的喊什么，忍着点。”

    没过多久，手臂上就渐渐轻松起来，绳子落下，我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手腕，笼子里的渚幽则拼命喊道：“你快点打开笼子，听见没有？”

    我笑了笑道：“我要是耍赖呢？”

    其实我还真想耍赖，打开这笼子之前我还得恢复气息，现在妖族和船队的对峙肯定马上会被打破，大战一开，我和胖子他们想逃走就难了，可以说此时此刻是分秒必争。它这一不认识的小妖怪，我理它干什么。

    “你要是敢不放了我，会付出代价的，听见……”它的喊声到了一半哑然而止，却见我盘腿坐下，用手沾了点口水擦掉了额头上灵符的痕迹，随后闭眼入定，开始恢复气息。片刻后我重新睁开眼睛，伸手一划，金光扫过笼子的边缘，笼子立刻崩断，渚幽一跃从笼子里飞了起来，落在了旁边。

    “你刚刚说什么？让我付出代价，怎么付出？”我奇怪地问道。

    渚幽一怔，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怕你不守承诺，所以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的啊。”

    我扁了扁嘴道：“这是我的一个缺点，我一直想改却改不掉，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各自逃命吧。”

    说完我大踏步地朝外跑，一出了船舱就听见炮声响起，船队和守护妖山的妖族正面开战了！没瞧见沙老的身影，但我也没心思管这些，冲回自己房间后将所有宝贝都带上，然后出门去找胖子。只是船上非常混乱，人员奔跑不断，胖子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我越是着急，就越是没有发现，如果不在这条船上那或许在别的船上。但是这里十多条船，我上哪里去找啊！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轻轻落在了我的肩头，我下意识地举起图山刀，却看见落在我肩头的居然是渚幽。便问道：“你干什么？”

    “我帮你找人，你带我离开。我飞不了那么远，被其他妖族发现恐怕也会攻击我，我们再合作一起，一起逃出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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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一章，人妖合作

﻿    和一头妖合作，这倒不是新鲜事，万物有灵，只要有智慧就有合作的空间。只不过渚幽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老实的家伙，但要找到胖子他们，显然有一头妖的帮助比我凭空去找要强多了。再加上这家伙没什么本事，我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问题。所以开口道：“行，那我们合作。”

    “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找几个人？”它问道。

    “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是抓你的那个，另外一个是大胖子，阳火很旺，另一个姑娘应该不难找，体质特殊很吸引妖精，随身应该有毂鬣跟随。”

    “哦，这么看来的确是不难找。我先找那个女的。”

    “你用什么法子？”我奇怪地问。

    “你看着就行，妖法我跟你也解释不了，别总是瞎问。”渚幽这嘴巴倒是不饶人，声音尖锐，说起话来连珠带炮，喷的我哑口无言。

    “毂鬣跟着啊，嘿嘿……”它的眼睛微微泛起红光，那双眸子就像是雷达似的四下里看着，片刻后笑了笑道：“找到了！”

    “这就找到了？”我有些惊讶地问。

    “所以说你别瞎问，我没办法和你们这种傻乎乎的人类交流，我说找到就找到了，跟着我走，快，那姑娘有点危险。”一听最后一句我也不再多问，急忙跟着渚幽往前跑，跑到了船尾，便瞧见十来个人围在一起，空中是散发着红光的毂鬣，依稀间能看到被包围在中间的袁凤。看起来情况的确有些危急，袁凤好像受了伤，正捂着自己的手臂。

    我将图山刀收了起来，双手鼓动金行气息，接着两道金光破空而出，瞬间扫过面前几个人的腿部，顿时鲜血直流，几个人立马倒地。发现情况不对的其余人转过头来，我冷笑一声，气息再变，四周海水涌动化作水龙之姿，吞吐间俯冲下来，将这十来个人一股脑全冲开。

    “袁凤，没事吧？”我急忙走了上去，定睛一看，果然是受了伤，手臂上开了一条大约六七公分的口子，血流个不停。面色也很难看，瞅着应该是在忍痛的样子。

    “山哥，我还好，就是手臂使不出劲来。”她摇了摇头道。

    “我们先走，你知道胖子和洛邛被关在哪里吗？”我急忙问。

    “洛邛不知道，崔哥一开始和我关在一起，后来又被带了出去，好像和我分开关了，应该在另一艘船上。”

    我点了点头，翻掌间换上寒气，往袁凤手臂上一按，寒气瞬间冻住了她的手腕，伤口没过一会儿就立刻冻结住了。

    “你先忍着点，等找到纱布了给你包上，我们走，渚幽快点找人。”

    “知道了知道了，催催催，你们人类就是性子急。我看看啊……”双眸中透出红光，扫视了一圈后笑道：“找到了，对面那条船上，我倒是可以飞过去，你们几个咋办啊？”

    大船与大船之间是靠快艇和小船连接的，也就是说我想过去得弄条小船，可先在船体之间海上都是妖兽，大战已经爆发了，虽然混乱的场面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掩护，但这种混乱也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了困难。

    眼睛扫了周围一圈，一拍手说：“我们不用靠水路过去，现在船只之间距离不远，我目测一下，从我们这条船到那条船之间也就五十来米，用绳子就能爬过去。渚幽你带根绳子飞过去，我们靠这根绳子爬到那条船上。”

    “这行吗？”渚幽显得有些不乐意，我脸色一正，它才飞了起来，我用几根绳子打了结，然后将另一头交给渚幽，只看见这小怪物在空中忽上忽下飞个不停，好不容易到了那边，打了结之后再空中飞舞表示自己这边OK了。

    “袁凤，你手不方便就别过去了，找个船舱躲起来，现在情况比较混乱没人会来抓你的。等我救了胖子就过来和你汇合。切记不要露头，知道吗？”袁凤也不是嫩雏，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道理，开口说道：“放心吧，我能照顾我自己。”

    高空爬索这事儿我过去没干过，据说是解放军的常规训练项目，还有的人把这当成极限运动来挑战。但如果下面的海里全是吃人的妖怪，天空中还不时地有妖族飞来飞去，而且绳子在风中吹的几乎九十度旋转，那可就不叫刺激叫找死了！

    我紧紧拽着绳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原位，往前爬一米那都是胜利，我甚至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么困难还不如到海里和妖兽拼一把呢。穿行着五十米的距离，就感觉是跨过了鬼门关，不时地有妖怪在空中飞舞，还有的竟然企图攻击我。

    “他娘的，太……太他妈累了……”我一边骂一边爬上了对面船的边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的和牛似的。

    “不错嘛，我看你身手还挺好的，那么大的风都能爬过来，不过爬回去就难了。”渚幽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开口问道：“找的人呢？”

    “在前面呢，靠近墙壁那边，不过我劝你还是休息好再过去，那边看守的人可比刚刚那十几个小喽喽厉害多了。”

    “少废话，带路。”我没好气地催促道，但一走过去我就有些后悔，渚幽说的没错，我是该等一等，因为看守的人虽然只有两个，但这两个都是沙老手下两组人里的主力军。虽然没有怎么深的接触，但名号还是知道的。一个叫蛇手大军，一个叫老虎脸王放。虽然不是组长级别，但实力在507所的评测中都是靠前的，都有玄字上等的本事。

    我刚一露面就被看见了，王放一声大吼，喷出的气居然将我旁边的围墙也给震的凹进去一块。

    “嘿，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沙老面前的红人巴小山吗？我记得你是被沙老关起来的吧，怎么跑这里来了啊？”大军背着手，眼睛斜瞄我。

    “我来救人，咱们没必要内讧，你把我的人放了，咱们相安无事。现在你们和我打难免一伤，要是再遇上妖怪攻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犯不上。”我这话显然没什么用，大军冷笑着从左边走了上来。我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前进一步我便退后一步，大军笑道：“怎么着？巴兄弟胆子这么小啊，不敢和我一战？”

    “我说过了，咱们之间打斗那是内耗，这个时候没必要的。”

    “我看那也未必，至少你说我们会受伤，这件事我就不太同意……”话音才落，大军手臂一甩，速度极快就好像遭到了一条猛蛇的攻击，手臂如同蛇影般刺了过来，我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但对方的手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长，指尖竟然划过了我的脸颊，顿时留下一道血口。

    “呵呵，你大意了啊。巴兄弟……”大军收回手，闻了闻手指上的血冷笑道。

    “既然你们一定要打，那我只能奉陪了。”别无他法，只能干翻眼前两个人再救人，拔出图山刀，当机立断地让刀口沾了血，邪气顿时外放。渚幽远远躲开，笑着说：“打架我就不参与了啊，不过我对你还是挺有信心的。”

    红色邪气飘起，若隐若现间朝大军飘去，大军立即向后退，另一边王放快步走了过来，这家伙还真是一张老虎脸，天生威严，张开嘴对着我就是一吼，气劲爆发，化作可怕的强风直冲我而来。

    “哎呦，这不是传闻中的狮子吼吗？不对，应该叫老虎吼，哈哈……”渚幽在旁边笑的前仰后合，看个打架都能把它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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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二章，蛇手大军

﻿    “你别吹牛不嫌事大！”我回头喊了一声，渚幽摊开手摇了摇头，没再吭声。大军的蛇手速度快，出手角度诡异，王放只见了他一吼的本事，其他还未瞧出来。我戴上扳指应该能一下把他们俩都拿下，但戴上扳指的同时意味着当我摘掉了扳指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在时局这么混乱的情况下，戴上扳指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大军，这小子就是所里传的很神的那个小子吧？好像沙老很看的起他的样子啊！”王放不仅吼声可怕，这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声音隆隆。

    大军冷笑一声道：“传的很神，打蝎王的那一战我也看了，手上法宝不少，本事嘛，就那回事。沙老这些年提拔的人多了，手底下的高手数不胜数，这小子还算不上号。”

    “哈哈，那就留给我，我好久没痛痛快快打一场了，这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凭什么给你？我也想用这小子试试我蛇手的威力，可不能让给你！”

    “那这样呗，让这小子自己选，到底和谁比试，最后死在谁手上就算谁的，总行了吧。”

    我在一旁听着，这俩人还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要我的命。将手里的图山刀一横，直冲大军而去。两个人中我选择先对大军动手是有我的考虑，这一来在507所中，大军的名气没有王放来的向，蛇手的名号虽然不弱，可大多和暗杀以及偷袭有关，正面的战斗力在我猜测下，应该不算很高。这二来，刚刚我和两人交手，王放一吼便将我震退，但大军还是出了手的，虽然蛇手速度很快，出手角度也很刁钻，但毕竟交过手有了一些经验。

    王放在一旁看着，见到此景便笑道：“哈哈，看来这小子选了和你交手，那老子我就不掺和了，你们打！你要是打不过，老子正好捡个便宜。”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便宜可捡！”大军面色阴冷，在我靠近的瞬间，双手竟然以诡异的角度从左右两侧攻击而来。出手速度也很快，两只手就像是两条刁钻的毒蛇，我向前冲的身子骤停，接着脚往前点了一下，身子向后轻轻退，大军面色一变，这一击落了个空，我用图山刀横向一切，图山刀上的邪气已经被解封，只要我切中大军的身体，留下刀口，邪气自然会钻进他的体内。然而，刀锋落下后划过了他的手，却只听见“呲……”的一声，我第一次看见人的皮肤上会带出一片火花，就好像是金属和金属之间的碰撞。

    我和大军的这次交锋互相之间都没有伤到对方，但显然大军没那么简单。

    “大军，你差点就着了这小子的道了啊！”王放在边上哈哈大笑。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看来对付这小子不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说话间他举起双手，将衣袖撩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的双臂，和正常人的肤色不同，大军从手臂到手掌的所有肤色全部都是黑色，看起来如同钢铁打磨过一般。

    “你的手……”我皱着眉头有些吃惊。

    “我之所以叫蛇手大军，是因为我的这双手。我从五岁那年开始练我的这双手，每天都会将双手放在特殊的药剂里浸泡，然后劈砍坚硬的物体。当我的手还和你们的手一样时，我只能劈断木板。当我的手满是老茧粗糙的和石头一般，那时候我能劈碎坚硬的冰块和砖块。而当我的手开始变色的时候，我的名声也随着这双手传开。而如今，我这双手能劈开的不仅仅是石头，还有铁块。我的关节可以移动，我的出手速度快到可以抓住子弹。那时候，天下人都叫我蛇手。不怕告诉你，我所有的本事都在这双手上，你能拿下我这双手我也就输了。”大军这话说的盛气凌人，甚至不怕告诉我他的本事，瞅着就像是一副完全能战胜我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的这份自信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站直了身子，声音低沉。

    “喂喂，别扯淡了，快点打啊。你们人类打架就是屁话多，手底下见真章，哪来那么多废话，上啊，干啊！”渚幽在边上不耐烦地唠叨。

    大军冷笑一声说：“这小妖怪说的对，我今天的话的确多了……”

    声音才落，大军忽然冲了上来，蛇手向我这里猛地一点，如同黑色的大蛇张口咬向我，我立刻侧身避过，但他的另一只手速度同样不慢，一把捏住了我的上臂，我正想挣脱却感觉到上臂微微有些生疼。仔细一瞅，大军扣住我的手上带着血，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我肉里，和尖锐的牙齿一般。

    “松开！”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大军吃痛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

    我扯下衣服，看见被指甲嵌入的地方留下五个伤口，伤口颜色发黑，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毒素渗透进了伤口中。

    “我每日浸泡的液体乃是奇毒，毒素会残留在我的肌肉和皮肤纹理之中，虽然我每天都会喝解药，但久而久之虽然我自己性命无忧，可这双手却是名副其实的毒手。”

    指甲为蛇牙，手臂为蛇身，每一寸肌肤都带着剧毒，攻击快似闪电，此等本事当真了得。

    毒液还没完全进入体内，我一翻手掌整个手臂立刻燃烧起来，火焰烧过我的皮肤，毒素侵占的伤口出现焦黑色，我咬了咬牙，火焰蹿进肉里，疼的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倒是好胆识，自己烧自己啊。”王放在边上忍不住笑道。

    大军眼睛瞄着我，也没急着攻过来，可就在我疼痛上头的一刻突然发动杀机，速度奇快，晃眼间冲到了我的面前，接着身子向旁边闪过，毒手落下想捏向我的肩膀。我眉头深皱，肩膀上火焰冒起，大军出手速度太快刚要碰到我的肩膀就被火焰烧了个正着，火焰蹿上其手臂，逼的大军连连后退。我转身举起图山刀刺了过去，大军反应也不慢另一只手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只是一接触火焰又冒了起来，逼的他不得不收回手，前后几次，大军的蛇手虽然出手刁钻，但就是奈何不了我！

    “他妈的，你这火真麻烦！”大军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

    我看了看手上的伤口，随后手腕转动图山刀，冷笑道：“你的本事的确不错，而且可以说这双手杀伤力也很惊人，如钢似铁，而且带毒。但却并非无敌，你这双手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致命的缺点？”大军皱起眉头。

    “第一，就是你这双手虽然破坏力惊人，而且坚硬如铁，但毕竟还是一双人类的手，遇到火焰便会出现焦痕，我相信多烧一会儿恐怕就会变成焦炭，正因为你害怕这一点，所以你每次碰到我身上的火焰就会立刻后退。”

    大军没吭声，但脸上表情显然是因为被我说中了。

    “至于这第二点……”我面露阴笑，就在此刻，大军身后飘起一片红色的影子，那影子化作一张可怕诡异的巨口咬住了大军的脖子，大军痛哼一声，身子不自觉地向下倒，回头看见了这从图山刀内释放出来的邪气。

    “第二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你只练了这双手却没练你的其他身体部位，要杀你，我可不一定就要亲自动手。也难怪，你只有玄字上等的水平！”我说话的同时，大军的脖子已经有一半被咬开，邪气趁机钻了进去，蛇手大军在地上痛苦地惨叫挣扎了好一会儿后，最终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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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三章，冒牌法尊

﻿    “哈哈……”大军一死，我正调息呢，旁边的王放居然朗声大笑起来。

    “这条臭蛇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只会搞搞暗杀，嘴里还整天叽叽歪歪说自己多厉害，真他娘的好笑，不过是个三流货色！”王放走了过来，一把抓起大军的手，接着狠狠一扭，竟然将大军那练了几十年的手生生给折断了！

    这一幕给了我最直观的感受，我之前的选择显然是对的，王放不简单，而且肯定比大军要强。单是轻轻松松折断大军手的举动，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就剩我俩了，单打独斗才有意思，出手吧，小子！”王放一脚将大军的尸体踢开，骄傲地站在我面前，话语中无不显示出其强大的压迫感。

    先前王放那一吼威力惊人，运用的是身体内的气，通过吼叫形成震荡。刚刚动手捏大军手掌的一幕说明他手上功夫也很了得。远可靠嘴，近可硬战，这种类型才是最难对付的。

    图山刀的邪气飘扬起来，渐渐绕到了王放身后，接着一下子扑了上去。王放冷笑一声，周身竟然外放出层层金光，这金光一亮立刻将图山刀的邪气给逼退。站在金光中的王放看起来威严高大，竟然多了几分如佛似龙般的气质。

    “怎么回事？”我心头发紧，过去见到不止一次胖子请金刚上身的状况，金刚上身后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那种语言难以形容，仿佛站在高处的上位者的威严。金刚上身的胖子身边不存任何邪气，鬼魅之类的东西更是难以靠近，甚至你站在这样的胖子身边心头都难有一丝丝邪意。而此时此刻的王放就给了我这种感觉。

    “你到底什么来头？”邪气尽数回到了我的图山刀内。

    “你用这种邪物就想胜我？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已经走上了歧路，今日，我便要将你拉回正路！我是507所中唯一一个自降等级之人，我本是天字水平，但为了能更多的斩妖除魔而自降为玄字。我真名耶罗果，为华药法尊转世投胎。天生带有宏大佛力，修无边苦劫，只为度化众生！”他展开双臂，背后光华更盛，佛光大作间竟有龙影环绕。

    活佛是很神秘的存在，因为他们可以说就是佛本身，是在人间的象征。但活佛并非都是真，其中不少都是借着活佛的名头骗钱。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活佛都是假的，其中一部分的确很有本事。耶罗果之名我曾经听说过，也已经消声灭迹了很长时间，华药法尊为世间修行佛中一位，身边有金龙护卫，降妖除魔曾经在一些地区留下了非常多的传说。

    如果王放真的是耶罗果，也真的是华药法尊的转世，那可不是天字的问题，至少在我看来兆衢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佛的转世，手段很难想象。

    “传闻中，华药法尊为骄傲荣光之化身，行走世间时，无妖兽不礼拜，你真是华药法尊转世？那你不好好的当你的活佛，偏要进507当个打手？”我有些不相信地喝道。

    “我自有我的原因。你将邪气当成手段，自身还需净化，我便赐你来世，让你能洗去世间污垢。”说话间，这厮身后金光中的龙影居然直扑我而来。这龙影看起来模糊，龙吟声也不是很响，更没有引动天地变化。但面对龙影时，我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颤抖，心脏好像都跳慢了一拍。

    “慈悲之心，雷霆手段！”

    我快速后退，但周身已经被王放背后金光笼罩，心想退但身子却始终没有动，并非是被禁锢，而是仿佛有一只手将我的意志和我的身体给分开了，这种感觉就仿佛我全身每一寸都不属于我。龙影从面前穿过，如同被狂暴的大风迎面袭来，我闭上眼睛，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痛楚。等了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体，刚刚王放那么可怕的一招到头来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再看向对面的王放，这家伙也是一脸惊讶，好像见了鬼似的。

    “你怎么没事？”他反倒开口问我。

    我试着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居然恢复了过来，王放背后金光还在但好像对我的控制并不如刚刚那么强大，接着龙影再度凝聚，同时这一次出现的还不只是龙影，一头老虎的影子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龙不管用就换老虎了是吧，来吧，试试看你能不能拿下我？”虽然还不确定自己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显然王放那光芒灿烂的法术对我的作用好像不大。

    金光中，虎影奔袭，吼声震天，咆哮间冲着我而来。但这回反而是王放比我更紧张，猛虎扑面，我再次闭上眼睛，又是一阵大风吹过，我再度睁开眼睛，果然和上回的情况一样，什么屁反应都没有！这下我算是心定了，虽然王放吹的自己背景牛逼哄哄，但干不倒我就是没用。

    “这怎么会？难不成华药法尊的佛光驱不散你心中的邪魔？”他紧张地冲我喊道。

    我一听这话先是顿了一下，旋即笑道：“你不就是华药法尊转世吗？看起来也是个冒牌货，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是怎么释放佛光的！”

    王放表情紧张，连续两招没能对我产生作用，让这家伙刚刚的傲慢劲荡然无存。从脖子上拿出了一串佛珠，这串佛珠表面为白，带裂纹，但底子里却透出光芒。一看就很不凡，我估摸着可能是真货，王放就是用这串珠子装成华药法尊的吧。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只被评为玄字上等了，你说自己是故意降级的，那都是扯淡。是因为你本身没什么本事，本事都是从这串珠子上来的。所以评测组对你进行评测的时候给出的结果还是很客观的，因为少了这串珠子你就什么都不是。你的战斗力，和这串珠子捆绑在一起。”

    “别废话！”王放气急败坏地冲我大吼，将珠子按在了地上，金光从其指缝间透出来，龙腾虎啸不断，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尊模糊的佛像，悬在王放身后。

    看来是出了底牌了，我索性站着不动，佛像高高飘起，身后法轮旋转，落在我面前，伸手向我一点。我闭上眼睛，这一回无风无波，我等了一分钟后睁开眼睛，却见金色的佛手就点在我的额头上，还未消散但我却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怎么会这样……”已经黔驴技穷的王放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笑了笑道：“可能是我这人心地太好，连法尊都觉得我无需净化。”

    佛像消失，我走到王放面前，数分钟前威严的和老虎一般的男人此时此刻不过是一只战败的野猫，我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了钥匙，接着将其拉到船边上，开口道：“下去吧！”

    猛地一甩，王放被抛入海水中，至于生死那就和我无关了。

    拿到钥匙，我打开了两个人看守的舱门，却见胖子被锁链拷着，一听见动静立刻站了起来，不过嘴上贴着封条，喊了半天也没办法出声。

    “我操，你咋来了？门口可是有人把守的。”揭开封条后胖子立刻说道。

    “已经干掉了，快走吧，外面现在全乱套了。对了，知道洛邛被关在哪里吗？”我打开了他锁链上的锁头后问。

    “在这艘船的船尾，看守的人不多，袁凤呢？袁凤救出来没？”到了关键时刻，他也忘不了姑娘的安危。

    “放心吧，我先救的她，快走，先把洛邛救出来，我们找机会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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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四章，最强小组

﻿    看管洛邛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参与进了和周围妖族的战斗中。我打开铁门救出洛邛的时候，一个火球正好从天而降砸在了距离我们站的位置不远的船体上，整艘船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差点没沉下去。

    于是我们三个人沿着甲板狂奔，无人关心我们是谁，纵然有人认出了我们的脸也没有那份心思挡下我们。

    我们就这样在一艘倾斜的大船上飞奔，寻找那连接着两条船的绳索。火焰和黑色的烟雾飘上十多米的高空，无数可怕的妖兽从头顶掠过，但我却在笑，好像那就是属于我的自由。

    至少在这里没有尘世间的枷锁，也没有虚伪的话和令人厌恶的假情假意。

    那些可笑而拙劣的谎话都被火焰粉碎，我和我的兄弟们，和这普天之下我最相信的人在生命的边缘奔跑，我笑着，好像疯了一般。

    沙老撑着拐杖，站在主舰甲板上，大风吹乱他满头的银发，苍老的脸上却是一片冰冷，那道可怕的伤疤仿佛在诉说着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沙老，妖族的攻势太猛，已经有三艘护卫舰被击沉了，虽然妖族的伤亡也很惨重，但打消耗战的话我们恐怕拼不过它们。”甲一走到沙老身后，简单地报告。

    沙老点了根烟，眼睛一直注视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大山，片刻后说道：“让他们出来活动活动吧。”

    甲一大叔一怔，有些惊讶地问：“您说的他们是指……零组吗？”

    沙老点了点头，甲一大叔面色微微凝重，接着说道：“既然启用了零组，那另一张底牌我也一起准备把，毕竟零组比较难控制，而另一张底牌虽然准备时间比较长，但好在是百分之百能受到控制的。”

    “好。”沙老并不多话。甲一大叔正要退走，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下面的人回报，巴小山救出了他那几个兄弟，我们是不是派人去拿下他？”

    沙老摇摇头道：“到了如今，他已经走不了了。”

    甲一快步走到主舰后面，带着三个人来到了主舰内部船舱的最后一间，这是一间由专人看管，并且加密封锁起来的船舱。甲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的是一把银色的钥匙。

    “你们都退后，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不然如果被杀了，就活该倒霉。”甲一大叔厉声警告，几个人像是知道厉害，急忙向后退。

    甲一大叔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船舱前的加密锁前，将钥匙插了进去，随后按下了加密锁上的密码，钥匙转动了三下，加密锁打开，甲一向后退了两步，接着开口喊道：“零组，沙老召唤你们！”

    大门慢慢被打开，有白色的烟雾从船舱内飘出，缭绕间如梦似幻，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怎么这么久才想到我们啊？都等了好久了……”

    我们四个重新聚首，四周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周围的船只都在受到攻击，尤其是转载武装力量的护卫舰，受到的攻击最多。渚幽飞在空中，开口喊道：“快点吧，妖山里的大家伙就快出来了，不搞条船的话，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这艘船上的救生船都被破坏了，离我们最近的只有主舰，但主舰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过去风险太大。”洛邛指了指前面的主舰说道。

    “风险大也没办法，要想逃走肯定得要救生船，只能拼一把了。”胖子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妖族对主舰的进攻也不含糊，但主舰的钢板太硬，防御力量也够强，因为水中妖物对主舰的攻击并不怎么奏效，而空中飞行的妖物袭扰也没什么用，主舰上搭载的对空防御武器威力很大，基本打中一发就要了那些飞行妖怪的命。

    但妖族的攻击没有停止过，也正好是我们的掩护。借着混乱的机会，偷一艘救生船然后逃跑。

    渚幽这次又帮了大忙，将绳索套在了主舰边上，胖子太重爬绳子也不擅长，所以留下他照顾手臂受伤的袁凤，而我和洛邛则朝主舰去，等放下了救生船再回来接他们。

    爬上主舰后我朝胖子那边招了招手，接着却听见渚幽在身边小声说道：“你们可要小心了，这艘船上好像多了几个挺厉害的人类。”

    救生船在船体另一侧，上面有个升降平台，拉下把手后升降台会将救生船放入水中。救生船上配备一个月的压缩饼干和水，以我对水的控制，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回到海岸了。

    唯一的问题是救生船放下去的时候不被发现，另外就是在水里避开妖族的攻击。

    我和洛邛躲过人群走到了船体另一侧，救生船只剩下一艘，我正要拉下把手，洛邛忽然拽了我一把，却看见一个火球砸在了我刚刚站着的地方，差一点就击中了我。

    “小心山哥。”

    我点了点头，把手拉下后救生船下的升降台会慢慢下降，这个过程还是要等的，我让洛邛留在这里，自己摸索到前面放风。我所站的位置能看见甲板上的情况，沙老和一群护卫都在，但没人朝这里看。此时甲一带着六个人走了过来，这六个人看起来年龄都不算大，其中有两个好像还是小孩子，个头大约也只有一米四左右。穿着倒是很统一，全是黑色底子，金色条纹的外衣。沙老回过头来，六个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迎了上去，我的距离比较远，听不太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不过看起来似乎这个人不怎么懂礼数，见了沙老连鞠躬都没有。

    “什么人啊？”我心中奇怪，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此时渚幽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笑着说道：“怎么？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你有办法？”我好奇地问。

    “方法倒是有的，不过可不能白帮你，等离开这里后你得帮我找个安身之所，同意的话我就帮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渚幽这家伙还真是见缝插针，什么时候都要插一手。

    “好。”帮它安排个落脚点倒不是难事，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你把耳朵凑过来。”它示意我靠近，接着往我耳朵里吹了口气，只感觉耳朵中冷风嗖嗖一刮，我连忙躲开掏了掏耳朵，没曾想耳朵中的声音还真的清晰起来，随着风从那边往这里吹，他们说话的内容也渐渐清晰。

    “还真是货真价实的顺风耳啊！”我笑道。

    “这是妖法，不过还算是小把戏。”渚幽满面不屑第回答。

    我凝神听着，六人中带头的男子走到了沙老面前后，已经交谈了一阵子，此时听见他说：“怎么每次都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才想起我们？平时我们几个被关着很无聊的。”

    沙老面色冷漠地说：“你们处于休眠期，不存在意识，更不会无聊。我需要你们为我解决麻烦。”

    “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我们谈谈条件吧，我们帮了你，但你要放我们几个出去玩几天。这不过分吧？”男子开始和沙老讲条件。

    “你们是严令禁止外出的！”沙老还没开口甲一大叔却在旁边喝道。

    “甲一大叔，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也不帮我们说话，再说了，我们也不会干什么坏事。只是想晒晒太阳，喝喝酒，找个地方乐呵乐呵。沙老，这不过分吧。如果您不同意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回去了。”

    沙老沉默了一会儿后居然点了点头，我很少看见他会妥协，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哈哈，有您这句话就好，再说了，这个烂摊子也只有我们能收拾，毕竟……我们可是507最强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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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五章，战局胶着

﻿    “沙老这样真的可以吗？他们毕竟是问题少年，如果放到社会上……”甲一大叔明显有些慌张，竟然开口质问沙老。

    “无妨，我自有安排。你们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了。”沙老一锤定音，六个人中带头的男子哈哈一笑说道：“这就好，沙老还是一言九鼎的。我来分分工。赢鱼你去东面，勾陈你去西面，可爱的青牛和商羊你们去南面。化蛇你去北面。至于我，就对付眼门前这个大家伙吧。”

    他说的都是一些上古神兽或者妖的名字，应该不是这些人的本名，估计是代号。叫赢鱼的个子最高，看起来得有一米九，瘦弱的模样，外衣的领子向上翻，走到船沿边上纵身一跳落了下去，竟然直接跳入了海中。另一面，叫青牛和商羊的却是那两个个头最小像是孩子一样的人，此时手拉着手，四周卷起一阵大风，竟将其一点点托到了空中，如同飞行般朝前进发。代号为勾陈和化蛇的各是一男一女，勾陈为男，戴着个眼镜脸色冰冷，头发很长梳了一个类似汉朝男子的大长辫子，听见带头男子的命令后便朝着西面走去，也是一跃跳下海里，但片刻后还中发出一声奇怪的鸣叫。而叫化蛇的是个女子，看起来还挺漂亮，但容颜之中带着几分妖异，穿着还挺暴露，外套解开着露出了肚脐，上身裹着块布但丰满的胸部还是尤为突出。跳下船后竟然有巨浪升起，托着她站在浪尖上。

    剩下这个带头的，反而是我不知道代号的男子面带微笑，头发不算长，看起来有些像学校里那会儿开始流行起来的不良学生。年纪应该也不是很大，比我估计还要小几岁，双手插在口袋里，朝着主舰的正前方走去。

    我记得主舰的船头是一开始就被人家一刀给劈开了，那拿着骨质大刀的妖族头领手段可是不赖。不过我所站的位置有些尴尬，从这里看不见船头的情况，但向前走几步又容易被发现。此时此刻只能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既然看不见就算了。

    洛邛在后面轻声喊道：“救生船放下来了，山哥。”

    我赶紧回头，当务之急还是逃命。和洛邛跳下救生船，拿着划桨开始朝旁边的大船移动。渚幽站在我肩头倒是一点都不紧张，还笑呵呵地说：“你们俩看起来挺有力的，怎么划起船来和女人似的？都没吃饭吗？”

    “你他娘的看人挑担不吃力，我的确没吃饭，而且四周海面都不平静，大风大浪一波一波地过来，有再大力气我还能和海洋比不成？”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骂道。

    刚说完，正前方一个大浪拍了下来，我和洛邛好不容易朝前进了十来米又给打了回去，而且差点就翻了船。

    “这样不行，浪太大，山哥，你能控制水流吗？”洛邛已经妖化了双手，但浪头的力量过于强悍，一波接着一波地将我们往回推。我回过头将手放入水中，气息在水面游走，很快就开始翻滚起浪花，紧接着浪花越聚越多，最终推动救生船往前走。洛邛脸上顿露笑意，说道：“山哥，敢情你这手还能当螺旋桨啊。”

    “别废话，这很耗费气息的，你也帮忙划，接到人后我们赶快跑。这里马上有大事要发生！”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沙老不会没有准备就来攻击妖山，刚刚出现在我面前的六个人，自称是507最强的小队，我觉得不可能是夸夸其谈，在关键时刻被沙老派出来，想必不是善类。

    “轰！”一个巨大的东西从空中砸落，落入水中后溅起的浪头大的足有六七米，一下子倾覆下来，差点就翻了船，我满身湿透地回头看去，瞧见那个叫化蛇的女人脚踩巨浪，手指轻轻一点，便有一个巨大的水泡从海中升起，然后又快速落下，最可怕的是她的攻击仿佛完全没有目的性。水泡既打中了妖物也打中船只，好似发泄一般到处乱打一气。

    “他娘的，快划！”我高声说道，两个人好不容易将救生船送到胖子他们那艘船的旁边，刚停下，洛邛正对船上的胖子喊话呢，背后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我惊讶地回头，竟然看见那道光切割开了我背后整个水面，这光并不陌生，和一开始攻击主舰的怪物释放的刀光一样！只是这一次的刀光似乎更强劲了几分。将水面切开了一个大口子，四周水流立马翻腾起来，救生船左右摇晃，被浪头送上了五六米的空中又重重地落了下来，船身终于没能坚持住，完全倾覆！我和洛邛来不及躲避立时掉入海中，耳边的巨响马上被“咕噜噜……”的水声覆盖，我朝着更深处下沉，恍惚间看到洛邛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正想向他游过去，一道更大的浪拍了下来，水下发生可怕的震荡，我感觉自己如同被重拳狠狠轰了一下脑袋，脑袋很晕，眼前很乱，海水刺痛眼睛使我不得不闭上，身子向上扑腾，试着往更高处游，疯狂地去抓一切我能抓到的东西。

    求生的欲望和本能促使我不断挣扎，加上手里气息的帮助，很快就将我推到了海面上，我从海里冒出头来。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肺都快炸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刚那个浪已经将我推到了主舰旁边，抓住一块木板爬了上去，定睛一看，自己居然位于主舰附近。

    “他妈的，怎么把我冲到这里来了？”我尴尬地骂了一声，同时看向前方，自己的位置居然正好处在妖族头领和六人小组带头之间。

    “草……”这可不是尴尬的问题，而是要命！夹在这两个人之间不就等同于夹在了两尊正在互相对抗的大炮中间吗？

    我朝左右看了看，妖族头领这边已经举起了长刀，目光冰冷，手中的长刀反射出森森寒意。而另一边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则站在船头上，双手依然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喂，拿大刀的，刚刚那一刀没劈中我，准头不行啊。”他故意挑衅般地说道。

    “你和猴子一样跳来跳去，果然人类还是和猴子没什么区别。”他将大刀扛在肩头，声音中带着冷意。

    “哈哈，大叔你也真好笑，我不跳来跳去难不成还给你劈吗？不过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了我一刀，我也换你一招吧。”说话间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根耳塞插在了耳朵里。这玩意儿我在花妞那儿见过，就是随身听。插上耳朵后他猛地一跃从船上跳了下来，落在海面的瞬间我仿佛感觉到海面好像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稳稳地踩在水上。接着举起右手，猛地一拍水面，水面微微震动了一下，这是我一开始的感觉。但这种震动好像越来越强烈，水面泛起的浪花也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最后有巨大的波纹将我往前推。我翻转手掌放出气息，鼓足全力将身体内的大量气息同时打了出去，气息在水中爆炸随后将我整个人给炸到了空中。我在空中一个翻身，低头看去的时候，双眼瞪大，水面好像石头般裂开，徘徊在这个区域的所有妖兽全都被震的四分五裂，就像是遭受切割了一半。

    而对方那个妖族头领脚下踩着的大浪也被切碎，他整个人往后飞起，落在了不远处一头黑色的巨大海兽的头上。

    我从空中坠落，可还没落到水上，却见一个人从主舰上蹿了出来，随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硬生生将我给拽到了船上。站定后这一看，抓我的人居然是甲一大叔！

    “这下完了……”我心里想。

    沙老瞄了我一眼道：“你进入了这场游戏就出不去了，站在我旁边吧。”

    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甲一大叔很干脆，直接在我头上贴了符纸，然后让人把我给锁了，蹦跶了一圈，我还是和如来佛祖手里的孙大圣，跳不出五指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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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六章，零号

﻿    我眼中的大海碎裂成了无数块，好像斑驳落下的蓝色宝石，六人小组的头领站在海面上，露出张扬的笑容，开口说道：“喂，对面的家伙，这招怎么样？还不错吧。”

    妖怪头领扛着巨大的战刀，连续向后退，脚下的海浪如同玻璃一般劈碎。

    我扯了扯手上的锁链，回头看着沙老，他抽着烟如同雕塑般地站在我面前，我开口道：“有必要把我锁起来吗？”

    沙老却没有回答，烟雾飘过他苍老的脸，坚定而可怕的眼睛中闪烁着吞吐天下的强大意志。

    “甲一大叔，那个人是谁？本事好强啊。”我奇怪地问。

    “那是零号小组的头领应龙。”

    “零号小组？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小组？”关于507所内部所有的小组我大多都是有耳闻的，但这个零号小组是个例外。我在常规小组的资料中不曾见过相关的档案和资料。

    甲一大叔瞄了我一眼，看眼神就像是在说我问的太多了，没想到沙老却在旁边说道：“告诉他吧，没关系的。”

    甲一大叔点了点头，回头道：“你应该知道时冰和花妞的来历吧？”

    “当然，时冰和花妞都是天赋异禀体质特殊之人，也因为他们的体质比较特殊，所以才被招进了507所，成为了507所的人。怎么？这零号小组和他们还有关系？”

    “507所这些年一直在致力于研究人体的奥秘，用科学的方法激发和促进人类身体的极限。时冰和花妞是最早加入这个研究的孩子，这个研究计划被称为造仙计划。我们在民间搜索拥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在征得监护人的同意后将孩子接走，进行训练和身体开发。当这些被研究的孩子身体奥秘被彻底研究透或者开发到了瓶颈后就会淘汰出这个计划之外。在被淘汰后我们会给这些孩子两个选择，要么留在507所加入战斗组成为组员，要么被洗去这段时间的部分记忆，然后重新回到社会。当然我们会做好对他们后续的安排，包括读书和就业问题。”甲一大叔开口向我解释。我没来由地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这么做太不人道了吧。”

    “你并不了解这个造仙计划。我们发现，造仙计划中发现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孤儿或者生活很不幸福的孩子，仿佛是某种巧合。而在淘汰之时到来的一刻，他们其中绝大部分都会选择留在507所，如时冰和花妞就是如此。时冰是因为可以制造空气中的寒气而闻名，而花妞则是因为那超出常人的木行灵气控制。但最后他们被淘汰后都选择了加入507。”甲一大叔的解释不像是掩饰，我耸了耸肩，对于这种辩解并不怎么在意。

    “那这群零号小组的人也是你们这个造仙计划的产物？”我问道。

    “正是，他们是造仙计划最成功的六个人，而且身体的秘密至今都没有被完全开发也研究透，但已经足够构成强大的战斗力，因此我们将他们编成特殊的零号小组，每个人都有代号，包括商羊、青牛、勾陈、化蛇、赢鱼和应龙，而应龙是其中的组长。平时零号小组会被安置在507所的监控中心，启动零号小组的命令只有507所的所长才能下达，也就是说只有沙老才能发布启动零号小组的命令。也只有遇到难以对付的情况时，零号小组才有几乎登场。”

    我看了看沙老，看来这就是沙老的底牌啊，一个难以控制的最强精英小组，如一个重拳横扫整个战场。只是，光靠一个小组就能摆平妖山？

    “他们有这么厉害？”我奇怪地问。

    “比你想象的更厉害，零号小组的实力评测结果一直是507所的最高机密。”这倒是不难理解，这就像是大国不会告诉外人自己的核弹藏在什么地方，不会暴露自己的最大武器。

    “但他们的评测结果每一年都在进步，今年的评测结果，他们每一个都有天字上等的水平，也就是说他们每一个都有兆衢的实力，而其中以应龙为首，他的实力无限接近少阳……”

    我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兆衢不是号称507所内唯一一个天字上等的人物吗？”

    “沙老的底牌夏副所长又怎么会知道呢？507永远都有你想不到的手段和秘密。”甲一大叔说这话的时候满面骄傲，我却暗暗腹诽：他娘的，有这么厉害的一群人居然还让我那时候去和兆衢拼个你死我活，不是搞我吗？

    但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我挑了挑眉毛问道：“那这个应龙是什么本事？怎么能将大海分裂？”

    “应龙的能力有三种，最初的表现就像你所说的，分裂。我们做过测试，他可以将任何东西分裂，这种分裂的程度达到分子级别。也就是说，任何物质，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都可以切割分开。海水，更不在话下。”

    就在此时，对面手持战刀的妖族头领冷喝一声，踩在黑色巨兽的身上朝应龙疯狂袭来，手中大刀一横，妖气如羽翼般在其身后展开，像极了一件披在身上的华丽翅膀，接着身子脱离巨兽的头顶飘了起来。刀锋正对着下方的应龙，应龙仰起头笑了笑道：“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刀锋高举，羽翼般的妖气快速缠绕上了战刀的刀锋，接着狠狠地劈砍了下来，刀锋划破长空直落而下，巨大的刀光闪烁天际，长刀下落，带来惊人的杀意。

    “轰隆！”天空中雷声轰鸣，但云层似乎打开了一道口子，阳光透了下来，这惊人的天象之下应龙脚踩在水面上，笑道：“好大的威风啊。”

    我也被眼前的天空吸引，却听见身边甲一大叔开口道：“应龙目前研究中的第二个能力是从分裂中衍生而来，我们将之叫做还原。所有的法术都是身体和大自然能量的产物，也就是说，我们的身体和大自然进行沟通，无论邪气，阴气还是你使用的五行气息，以至于佛法道法，都来自于能量的积聚和释放。而应龙的第二个能力便是将所有这些已经积聚完成并且变成法术的能量重新还原，换而言之，就是将致命的杀招变成虚无，纯粹的能量无法伤人……”

    甲一大叔话音刚落，空中的刀光已经到了应龙的面前，应龙向前踏了一步，开口道：“好漂亮的光，但光只是光就好。”

    手往上举，我盯着他的身体看，仿佛在这个瞬间感觉到了他身体的一些特殊变化。手掌之中有奇妙的光芒微微跳动。接着和刀光接触在了一块，光芒好像停止了，变化中斑斓的天空轻轻散开，那微弱的阳光下，刀光最终和手掌上的微弱光芒同时消失。目睹这一切的我清楚地感觉到刚刚还满怀杀意的妖气竟然在一刹那间恢复了平静，游弋于空中，就像是从未暴躁过。

    “这就是我说的还原。”甲一大叔在我身边轻声说道。

    沙老最大的底牌，零号小组头领的实力我是真正见识到了，在天字之上为少阳，那时候的我还不没看到507所内部对我的最终评测报告，但毫无疑问，我相信应龙拥有少阳级别的实力！

    妖族头领从空中落下，神色更加难看，与此同时主舰四周不断爆发惊人的战斗，甲一大叔将我拉到了侧面，我惊讶地看见在海洋中央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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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七章，天之骄子们

﻿    “海里怎么会有座冰山？”这座巨大的冰山，晶莹剔透却寒气森森，冰山之中却能看见不少被冰封在冰块中的妖族，那种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看湖泊中的虫子，亦或者说是橱窗内的陈列物。即便这些妖物龇着牙，露出可怕的面容，甚至满口鲜血，但时间却已被抽走，静止的好似照片。

    “当年我们找到时冰的时候觉得很神奇。造仙计划中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控制寒气的人，时冰的能力分析其实是控制水分，但他只会将水分变冷却无法将水分变热，也就是单方面地创造寒气。而且当年赖国栋也是造仙计划的一员，当他发现时冰的时候时冰还是个孩子。我们认为发现了一个新的领域，但时冰最后还是被淘汰了。不是因为我们对他的能力失去了研究的兴趣也不是他已经被开发完全，而是因为我们在之后发现了一个更适合开发和研究的对象，那个人就是赢鱼。”甲一大叔指着站在冰山上的那个人说道，寒气缭绕下吹动他的头发，杀气和寒风吹拂，更让人觉得恐惧。

    “用既生瑜何生亮这句话来形容赢鱼和时冰再合适不过了，时冰就是三国中的周瑜，而赢鱼就是诸葛孔明。他们的能力很相近，我们发现赢鱼的时候他是一个卖棒冰的少年，但他们家的棒冰从来都不会融化，即便是大夏天在太阳底下都不会。因为他能操控四周的寒气，我们将其带回507后进行研究，一开始是照着时冰的模式研究，但很快就发现他的潜能比时冰还要强。因为时冰只能单向控制水分，而赢鱼可以做到双向，冷和热……”

    甲一大叔刚说完，冰山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可怕的巨响，接着那高达十多米的冰山竟然就这么在我面前破碎，我看见漫天的碎冰飘洒而下，其中有几片朝着我的脸上飘来，我下意识地向后躲避，眼睛中却见到那些晶莹的冰花慢慢碎裂，一点点飘洒下来，最后溅了我的脸上，我却皱着眉头说道：“烫！”

    伸手摸了摸脸，刚刚还在眼中成型的冰花怎么落在脸上的时候就变成了热水？我急忙走到船沿旁边，低头一看，水面上冒起了一层层沸腾的泡沫，在小范围内，整个海水居然都被煮沸了。而那些掉入河中的无论是人还是妖兽全都遭了秧，除了极个别耐热的妖兽还能抵抗，其他大部分妖兽几乎都在痛苦地挣扎，赢鱼从空中落下，脚下的一方水面却变成了冰块。

    他无情地看着四周所有生灵的痛苦，却似寒冰般冷酷，在这点上也远远超过我认识的时冰。

    “他怎么办到的？”我惊讶地问。

    “研究组的报告解释为加速分子间的运动和减慢分子间的运动，当然他没有应龙那样可怕的多重能力，但光是瞬间加热和冷却液体的本领，就足以致命。”甲一大叔说完后拽着我到了船舱另一面，而在这一边我看见的却是完全另一个画面，连接天空的巨大风暴，卷动海面形成恐怖的龙吸水，高达几十米的巨大水龙卷横扫海面，两个孩子飞在空中，手拉着手就好像在玩耍的邻家孩童。

    “那些风暴，都是他们制造的？”水龙卷的破坏力非常惊人，横扫过后，就连十来米长的海蛇都在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但破坏的却不仅仅是妖兽，两个孩童似乎玩的很开心，以至于水龙卷甚至扫过了前方的护卫舰舰队。

    “他们是商羊和青牛，小女孩叫商羊，另一个小男孩叫青牛。他们是我们在戈壁找到的一对兄妹，同卵双胞胎，他们的父母本来是戈壁上养骆驼的普通人，但因为遭遇不幸而双双丧命，这对兄妹目睹了自己父母死亡的全过程，从那之后开始出现异样。我们是经人介绍才找到了这对孩子，当时他们已经被当成是戈壁上的一对传说，有人说他们是天神下凡。只要这对兄妹在一起，并且有身体接触，那么就可以操纵风。创造巨大的大风，让自己飞起来都不在话下。在造仙计划的最初测试中，他们两个的潜力排名第二，因为即便没有受到过任何训练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开发，他们就可以释放出将一辆卡车卷上天的强大龙卷风。当然，这对小家伙也是最让我们头痛的，他们太调皮了，经常会想方设法的逃走，为了抓他们我们的人可没少受罪。”甲一说到这对兄妹的时候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们怎么可以控制风呢？”我奇怪地问。

    “我们的研究员还在调查中，不过显然和他们童年的某些经历有关系，而且他们的实力还在不断增长中，如今有多强大你也看见了吧。”

    我看见一艘巨大的护卫舰在数道水龙卷的包围下差点倾覆，青牛和商羊在空中手拉着手，笑的灿烂无比。

    “那勾陈和化蛇呢？他们有什么本事？”这几个人的神奇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急忙开口问道。

    “那就是化蛇。”他指了指后方站在一片冰墙上的化蛇说道。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穿着黑色底子和金色条纹制服的化蛇看起来英姿勃发，如同这片战场上独有的风景线，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墙上刺人的玫瑰花。

    “她和赢鱼一样都是用冰的？”我奇怪地问。

    甲一却摇了摇头道：“不，她的特殊能力是变化物质的形态，这一点上和你的五行有些像。遇到泥土，她可以将泥土变成坚硬的墙壁，也可以将其变成泥沙。遇到金属，甚至可以直接创造出一把手枪。而这里最多的便是水，创造出冰并不稀奇。你看……”

    正说话呢数头飞在空中的黑色妖兽扑了过来，化蛇笑着仰起头，红发在风中吹舞，手指向前一点，在其面前竟然爆发出一连串巨大的气爆声，那些还未靠近她的妖兽一个个全都成了这些凭空出现空气爆炸的牺牲品，还没到达她的面前就被气爆炸了个粉碎。

    “气爆是她最喜欢玩的把戏，因为琢磨不到轨迹，防不胜防，而威力也很惊人……”

    海面上气爆声再次传来，数头隐没在海洋中的妖兽都被炸了个粉碎，血液和碎肉甚至被炸出了好几米远。然而受到波及的却远远不止这些妖兽，更多的是落入海中的船员，此地已经化作血海，生灵涂炭。

    “最后就是勾陈了，他在那边。”甲一大叔朝我们的正上方一指，我看见勾陈站在一头巨大的妖兽背上，而那头妖兽好似被其完全驯服了一般，没有反抗和挣扎。

    “他的能力不会是控制妖兽吧？”我低声问。

    “不，他的能力不是控制妖兽，而是控制心灵。越是简单而毫无防备的心灵就越是会被他控制，普通人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其完全掌控。当初我们当初找到他的时候，他因为骗钱被抓进局子里。但所有被他骗了钱的人都声称自己没有上当，以至于到最后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犯罪，将其放了。我记得那时候他才十五六岁吧，而这种心灵控制的能力是可以永远在任何有智慧的生物身上，甚至包括僵尸。”

    勾陈举起双手，周围海洋里的妖兽居然齐齐探出头，对着空中的勾陈长啸，好似君临此地的霸主，着实威风！

    “你们这个零号小组，还真神了……”我笑着说道。

    “厉害是厉害，不过太难控制了，他们战斗的方式从来都是无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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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八章，邪罗刹的肉身

﻿    “沙老不敢随便用零号小组的原因，是因为这群小家伙下手太没轻重。有时候为了抓一个人儿毁掉一栋大楼甚至是夷平一座山都是常有的事。也只有在这片大海上他们才能放开手脚，不过这代价……”护卫舰已经沉了好几艘，聪明的舰长早就指挥自己的舰队远远躲开，妖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在此地出没的大多是一些智慧不高，只会蛮力的怪物，但血依然染红了大海，碎尸体沉入海中，点燃了万兽的疯狂。

    片刻后零号小嘴回归，青牛和商羊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嘟囔道：“还没玩够呢。”

    勾陈踩着巨大的妖兽从空中落下，随后跳上甲板，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感觉耳边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说话，还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控制我的思维。我摇了摇头道：“能不能别用你那套对付我？”

    勾陈一怔，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笑着说：“你有点意思。”

    “老大在干嘛呢？还没收工吗？”一头红发的化蛇高声说道，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天生红发吗？”没想到化蛇却笑着说：“你难道不知道有染发这种事的吗？”

    主舰前方，听见背后动静的应龙回头看来，望见已经在主舰甲板上聚集的众人，开口喊道：“你们都完工了啊，那我也要快点打发了这家伙。”

    说完他慢慢地举起手，平伸出去，接着虚空一抓，我看见四周冲上来的群妖立刻停下了行动，然后一个个倒入海中面部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氧气似的。纷纷沉入海中，紧接着尸体浮了上来，一大片一大片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它们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但尸体已经横陈在了我的眼中。

    “切割空气，将氧气剔除，这种事也能做的到？”我心里虽然已经想到了答案，但因为太不可思议所以有些难以想象。

    妖山上派出的大军至此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虽然没有全灭但也差不多了。海面上的尸体多的如同芝麻，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纵然风这么大可还是能闻的到。

    只剩下站在巨兽头顶扛着巨大战刀的妖族头领，应龙正要上前挑衅，却听见沙老说道：“回来吧。”

    应龙有些不甘心，回头看着沙老眼神里露出不满，沙老轻轻一点拐杖，应龙扁了扁嘴回到了主舰甲板上，双手抱着脑袋，喊道：“您答应我们的事可别忘了，等回去后要记得给我们放假啊。”随后往后退了几步，一眼看见了我，摇了摇头，走到我面前说道：“你就是巴小山吧？我听甲一说过你，组里现在的红人，你好啊，我是应龙。”

    他冲我伸出手，我举起被锁链绑住的手，无奈地说道：“抱歉，我被锁着。”

    “哦哦，要不这样，等回去后我有放假的机会，你给我介绍几个好看的姑娘，你们这些常年在外奔波的人肯定有门路的啊。要是你能帮我介绍姑娘，我就帮你解开锁链，怎么样？”他凑过来，笑呵呵地问。

    “那好啊，放心，包你满意。替我解开吧！”有这种美事我还不赶快答应了，应龙伸过手来按在了锁链上，没想到就在此时甲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后扯了一步，随后喝道：“你干什么？”

    应龙耸了耸肩，我则有些可惜，就差一点就能打开锁链。但看看应龙有些心虚的表情，再看看甲一大叔一脸震怒，似乎和我所想的不太一样。

    “你这双手不想要了是吧？这小子用这招骗了不少人，每次都把别人的手整个切下来，你以为他是什么好鸟，零号小组里没有一个正常的。”甲一大叔轻声对我说道，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了望应龙，他刚刚是想切下我的双手？

    沙老走到主舰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妖族头领，喊道：“我想，现在我可以见一见你们的妖王了吧。”

    “不行，妖王要见你们自会现身！”对方怒目远视，声音都因为盛怒而微微打颤。

    “既然如此，甲一，那件东西准备好了吗？”沙老回头问，甲一一愣，立刻点头道：“准备好了。”

    “那就敲一敲门，让妖王出来迎接我们吧。”

    沙老话音刚落，甲一立刻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然后高高举起，对着空中喊道：“传507所所长沙老的命令，开启邪罗刹真身！解锁第一重！”

    此时，主舰正中央有十多个人包围着一个巨大的木盒走了出来，木盒上照着黑布，看起来像是个小轿子，我正看呢，衣服却被人从后面拉了拉，低头一看居然是青牛和商羊这对孩子，他们笑着说：“大哥哥，你要是不想死就赶快找地方躲起来吧。”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就已经手拉手飞上了空中，其他的人也纷纷躲避，离开了主舰，只有沙老和贴身的三位保镖还站在甲板上，以至于当这十几个人将这个罩着布的盒子抬出来后，他们就立刻落荒而逃。我向后退了几步，但额头上贴着符纸，正发愁呢勾陈走了过来，看了看我道：“跟我来吧。”

    他拽了我一把，将我拉到了被其控制的妖兽背上，妖兽震动翅膀后立刻飞上了高空。我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是邪罗刹的真身。是沙老准备的另一样底牌，沙老和四位大叔都有特殊的护身符，所以可以留在甲板上，等开启了邪罗刹的第一重封印，要是没有特殊的护身符还留在甲板上那就是死路一条。”

    “哦……多谢……”我点了点头，回头道，却见勾陈盯着我，冷笑道：“我救你不是因为好心，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被封住了经脉还能抵抗我的控制。我在你耳边的低语难道你没听见吗？”

    “额……这个原因比较多，总的来说，我经常能听见幻听……”

    正说话呢，下面的甲一大叔已经一只手抓住了黑布，随后轻轻往下一扯，黑布落地，同时露出了在黑布下罩着的东西，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箱，而在玻璃中装着的竟然是一具古怪的类似木乃伊的尸体。

    “那就是邪罗刹的真身，可以说是已知世界中最邪恶的东西之一了。”

    我对于邪罗刹的认知只停留在传说中，传闻罗刹一族为阴间的鬼神，特殊的存在，虽然被世人所畏惧，但听从阎罗之命，不会捣乱人间。但事情总有例外，罗刹一族中出现了一个异类。它发现吃活人的血肉可以吸取活人的精气，而这种精气对于罗刹一族而言是非常宝贵的能量，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惊人地滋长它们的力量。因此，它开始堕落，寻找机会冲入人间，猎食人类。从一开始偷偷摸摸地吃人到后来越来越沉迷，以至于无法自拔就好像吸毒上瘾了似的，最终控制不住自己，在人间掀起了可怕的屠杀。

    事情被发现后自然遭遇了阴间的追捕，四大判官加上罗刹一族的高手出动，但依然奈何不了它。直到最后传闻是地藏菩萨亲自出手，才将其制服，毁掉了它的神识，但却毁不掉它的肉身，因为所有的邪气全部积聚在肉身中，这具肉身变成了天下间最可怕也最邪恶的事物。

    在过去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传闻，是神话故事里最不靠谱的那一类，没曾想居然是真的！

    “沙老从哪里弄到的啊？不是传说中由地藏王菩萨亲自看守的吗？”我惊讶地说。

    “不管沙老从哪里弄来的，但今天妖族怕是要喝上一壶了。”勾陈的语气中却隐隐透露着某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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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零九章，邪尸

﻿    邪罗刹的肉身看起来很邪门，有种风干后尸体的感觉，但眼珠和面部五官保存的很完整，皮肉已经发黑，胸部中央开了一个大洞不知道是不是和传说中地藏王菩萨交手后留下的。

    而最让我吃惊的是玻璃箱子周围捆着五根锁链，但没有灵符，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东西。样子是圆形的，像是钱币，在大风里吹过后上下翻飞，撞击时会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

    “这些是玉冥币，上面应该用朱砂开过光，要不然镇不住邪罗刹的肉身。”我嘟囔了一声。这些我还是看的懂的，前些年我也倒腾过玉冥币，上了年头的玉冥币能在市面上卖出不低的价格。真正让我看不懂的是这五条锁链上的锁头，中国的锁头很有讲究，我见过用特殊锁头拷着的棺木，也见过用锁头锁起来的幽魂。锁头本身就代表一种结界，但见过了那么多锁头，但这玻璃棺材上的锁头我却是第一次瞅见。上下五把，排成一条竖线，每个锁头代表的都是一种动物，从上到下分别是龙、虎、狮、熊、豹。除了龙之外，其他四种都是能见到的凶猛野兽。锁头是黑的，但我可以肯定不是铁，材质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此时甲一大叔走到了锁头前，表情严肃，伸手抓住了最下面的熊头模样的锁头，将钥匙插了进去。此时我脚下的妖兽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拔高，害的我差点摔下去。

    “怎么回事？”我趴下来保持平衡，同时喊道。

    “不是我干的，是这头妖兽自己感觉到了威胁。你仔细看……”勾陈指了指下方，我仔细看去，隐约间竟然看到在主舰的甲板上竟然开始弥漫起黑绿色的雾气。这些雾气慢慢变浓，当我看到甲一大叔将最下面豹头锁真正打开的一瞬间，大量的黑绿色雾气飘上空中，将主舰给完全遮蔽住了我。我估算了一下，我现在的位置大概升高到距离下面有一百来米，但就是这么高的距离，我依然能感觉到那黑绿色雾气中弥漫着的可怕邪恶力量。邪恶到让我有点反胃，我对灵力的感应也就是灵觉不算低，此刻就仿佛有人用臭鸡蛋塞在了我的鼻子前，那股臭味挥之不去。

    “他娘的，光是这股臭味就能要了我的命。”我挥了挥手喊道。

    勾陈望着我，开口道：“看来沙老看重你并不是盲目的，你的灵觉也许能和老大一比。”

    我正想骂人呢，突然看见下面的黑绿色雾气中渐渐有什么东西演化出来，渐渐地在我面前清晰起来，好像是一张脸，黑绿色的雾气中这种变化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了一张脸，一张可怕的如同骷髅但又比骷髅更骇人的脸。

    所有的雾气都开始组成这张邪恶容颜，成为这张容颜上的一部分，仿佛脱困的可怕怪物，向着空中咆哮。

    “那就是邪罗刹的一部分，单单只是它的邪气而已。”勾陈声音里的兴奋感觉越来越浓了。

    “呐喏哈哕，咄嗒唖哈……”此时从下方传来诵读的声音，从舰船后方涌出来不少人，全部是穿戴整齐的喇嘛，大约有四十多人，嘴里念念有词，具体念的什么我倒是不知道，但诵念了没一会儿这几十个人周围立刻浮现出强烈的金光。从邪罗刹尸身中飘出的黑绿色雾气在空中蔓延开，那张巨大狰狞的脸朝着那群喇嘛飘了过去，金光在空中竟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佛印压在了狰狞邪气的头上，将邪气一下子束缚住。

    沙老和几个保镖走了过去，隐约间似乎在对邪气说些什么，但此时距离太远加上风太大，又没有渚幽的顺风耳本事，所以根本听不到。但沙老和邪气的对话没持续多久，金色的佛印就渐渐散开，邪气化作的可怕巨脸就飘到了天空中，接着竟然呼啸着朝远处的妖山飘去。

    “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吗？看起来这邪气好像为沙老所用了。那就让我来看看，这传说中阴间大物，天下最邪门的邪罗刹到底有什么能耐！”我心中暗道。

    却见邪气化作的巨大容颜直扑对面妖山而去，踩在巨兽头顶的妖怪头领立刻迎了上去，好似感觉到了威胁，他竟然完全化作本体，是一头背生双翼，全身覆盖巨大鳞片的怪物，身长得有三四米那么高。这么一比，他手上的战刀反而小了一号。却在此时，它伸手往背后一抓，另一只手竟然从背后拔出了第二把战刀，原来这战刀竟然是他本体的一部分，平日里拿出来当武器使用。

    双刀在手，妖怪迎着邪气直扑而去，飞行之时妖气包裹全身在空中划出彩色的光芒，如同两条漂亮的匹练，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和邪气撞在了一起。双刀横扫，想将邪气劈开，但邪气面容竟然慢慢长大嘴巴，一口将这妖怪给吞入了口中。

    我看的是目不转睛，也就三十来秒的时间，一个身影从邪气中冲了出来，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妖怪头领。但和刚刚全副武装如同战神般的模样相比，此时此刻的它却狼狈多了。翅膀上破了好几个洞，看着像是漏风的窗户纸。一条腿上千疮百孔，最可怕的是它的两边肩膀就好像被削掉了一块，而覆盖在它身上的鳞片早就不翼而飞，裸露在外的皮肉也血迹斑斑，两把长刀更是不知所踪，眼神中斗志全无，更像是一头落荒而逃的野狗。

    “它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心中忍不住想到。

    但毫无疑问，虽然是短暂地交手，但它已经输了，而且是完败，用受伤的翅膀向前飞行，但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背后可怕的邪气疯狂追赶，慢慢杀向了妖山。

    “快过去看看！”我对勾陈喊道。

    他有些不乐意被我指挥，但也许是因为自己同样很好奇，所以指挥妖兽飞了过去，保持着比较大的距离，我远远看过去，妖怪已经冲入了妖山中，而邪气跟着侵入，所过之处草木山石好似都在融化，仿佛能毁灭一切的灾难本身。

    “滚出去！”

    没曾想就在邪气要追上妖怪头领的一刻，妖山中忽然传来怒吼，吼声传开竟然将邪气给击退，同时在海面上掀起了狂风！邪气往后飘，化作邪恶的容颜发出恐怖的咆哮，沙老站在主舰船头，用大喇叭喊道：“还请妖王现身一见。”

    就在此时，山石退让，万妖俯首，一个人从妖山中走了出来，我定睛看去，那是一个赤裸上身，下半身用黑色布匹包裹着的男子，背后托着一条常常的尾巴，这尾巴看起来有点像是蜥蜴的尾部。他很高大，估计得有三米高，还是人形态，剑眉白须，头发卷曲如同蛇，额上生有单角，但这角却又黑又粗，耳朵上套着金色耳环，孔武有力，肌肉非常发达。

    它走到海岸边缘，面对邪气和沙老，高声说道：“人类，你一再侵犯我的土地，我一再忍让，你咄咄相逼是想找死吗？”

    它口吐人言，但这话说的虽然比那妖怪头领要好，但还不如渚幽那么溜。

    “妖王，我并无此意，只是你一直避而不见，我不想点办法恐怕是一直见不到你的。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入侵，也不是为了捉你，只是来做一笔交易。你能容许我上山一谈吗？”沙老居然主动要求进入妖山，此话一出，连甲一他们都急忙在旁阻拦。

    “你区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要到我的地盘来？哈哈……好，我让你进来，不过你不能带太多人！”妖王竟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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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章，进山

﻿    “那好，我便承您的情了。”沙老点了点头道，同时抬头看向天空。他这一看，我立马心里一沉，觉得沙老别是盯上我了。果不其然，却见他伸手冲着空中招了招，旋即勾陈便控制着妖兽从空中往下飞。我立刻喊道：“喂，你下去干嘛？也没叫你啊！”

    落到船旁边，沙老望着我们说道：“巴小山，和我一起进去。”

    我立马叹了口气，果不其然还是盯上我了，真是哪里危险我就肯定要去哪里，不情不愿地从妖兽背上爬了下来，站在船边邪气的外围。开口说道：“沙老，我也没什么大用，您还是找应龙陪您吧，我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沙老却瞄了我一眼后说道：“少废话。甲一，把邪罗刹暂时锁住，然后让零号小组回到船舱内去。从现在开始船队暂时有你负责，直到我们回来。”

    我很惊讶，沙老居然没带甲一进山，一来甲一是他最信任的人，二来甲一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难道是在防着甲一吗？这应该不会，甲一大叔跟着沙老这么多年，沙老没必要防他。那防的应该是应龙的零号小组和邪罗刹了，前者虽然没有坏心但太难控制经常乱搞一气，而后者更是危险，说是个大炸弹也不为过。

    “听您的吩咐。”甲一点了点头。接着走到邪罗刹的玻璃柜子前，将豹头锁重新扣了上去，锁头关上的一刻四周飘散开的黑色的邪气在喇叭们释放的佛印压迫中缓缓倒流回了玻璃柜子内。接着甲一将大布往玻璃柜上一盖，邪气尽散，这四四方方的柜子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普通的橱柜。

    乙二为沙老披上外套，接着一条救生船驶到了主舰旁边，沙老在三个保镖的搀扶下登上了船，我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甲一大叔快步走上来，将一把钥匙塞到了我的口袋中，我惊讶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他却笑了笑道：“沙老托付给你了。”

    我一顿，没来由地觉得肩膀上好像一下子重了很多，那种突然落在我肩膀上的责任让我有种错愕感。但事已至此，我想拒绝也没人答应只能点了点头道：“我的人在另一艘护卫舰上，甲一大叔，你让我照顾沙老我自然没话说，但也请你照顾一下我的人，尤其是袁凤，伤的挺重，请你们的医生帮她看看。”

    “好。”甲一也没废话，点头答应了下来。我这才登上救生船，站在了沙老身边，两个孔武有力的保镖大叔将船往前划去。从主舰到妖山还有一段距离，妖王冷笑一声后转身走入了大山中，而迎接我们的是那些满眼杀意和食欲的妖怪，当然，眼前这个情况，它们还不敢冲我们动手。

    “坐下吧。”沙老示意我坐在他身旁，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后摸出钥匙就打开了锁链，伸手抹了一把海水擦掉了头上的符纸和印记，立刻感觉到被封堵的经络正在慢慢恢复，灵气开始在身体内游走。

    “沙老，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怕你怪我，不说我自己心里堵得慌。”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说吧。”沙老没在意地回答。

    “您为什么总是想要拉上我，或者换句话说，您为什么总是希望我来接手507所。过去我还觉得您手底下没人，需要我这个外力来帮你对付蝎王兆衢。但今天一看我才明白，您手底下的底牌多了去了，应龙那么大本事，做您的接班人应该够格了吧。”我或许是唯一一个敢这样和沙老对话的，老红军，打过的仗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主持507所工作数十年，没有子嗣没有配偶，这样的沙老被身边所有的人尊敬着。即便是夏副所长也曾经不止一次在私底下说过，如果沙老年轻十岁，他绝对没有取而代之的心，之所以现在敢觊觎沙老的位置，完全是因为沙老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而且还迟迟没有确定接班人。

    即便是沙老那些依靠的关系和大人物，在对待沙老的时候更多的是以一种平等的态度，我曾经见过茅山的真人和沙老谈笑风生，还不时会为沙老斟茶。

    我说话的态度太随便以至于旁边划船的乙二忍不住呵斥道：“注意你的语气！”

    这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太随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沙老却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如果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做所长，那我也就不该在这个位子上了，整个507所内，恐怕最没用的就是我了。病魔缠身，身体虚弱，走路还要靠拐杖……”

    他话里肯定是有其他意思的，但当时的我还太年轻，有些事情想弄明白是需要阅历的而我欠缺的恰恰就是阅历。

    救生船靠岸，在四周一群妖族的监视下，沙老从容不迫地带头走入妖山中。往里面走了一段，便看见一个五六米高的大山洞，山洞被一块巨石挡住，在山洞口的两边站着一些身材高大，肌肉发达但生着古怪透露的巨大妖兽。我们靠近后，它们走上前来冲着我们嗅了嗅，然后低沉地说道：“武器……都……交出来。”

    说话很不流利，看起来灵智也不算太高，几个长着翅膀的小妖从空中落下，将我背后的图山刀以及几件宝贝都给收走了。我倒是没反抗，真打起来我的作用也不大，主要还是靠三个保镖大叔。

    “开门！”见我们的雾气被收走后，怪物才开口高声喝了一句，紧接着堵在洞口的巨石被缓慢移动，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通道。

    我们几个走到洞口，便瞧见之前被邪气差点弄死的妖怪头领正等在洞口，已经变回了人类模样，见到我们后转过身说：“跟着我，不要乱走，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通道很长，也没有点火把只有微弱的光，还好地面还算平坦，虽然看不见前面的路但摸索着还是能走的。我走在沙老旁边，开口问道：“你在妖山中算什么地位？”

    它先是没吭声，在我追问了好几遍后它才冷冷地回答：“妖山之中只有一个王，我是大王坐下的三位头领之一。”

    我点了点头，三位头领，看起来和它本事差不多的还有三个，这要是交起手来，一个保镖大叔对付一个头领应该差不多，那妖王估计就能要了我和沙老的命，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

    “我们到了。”正在我想事儿的时候，妖怪头领开口喊道，同时带头走出了漆黑的通道，此时此刻我们才算是进入了妖山的核心地区。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出现在我们几人面前，做工很粗糙，大木板底子，四个角上拴着绳索，中间点了个火把。向上看去，这个升降台似乎直通妖山高处。

    “上去。”妖怪头领说道。

    沙老拄着拐杖缓慢地走上了升降台，等我们站稳后升降台开始缓慢地向上升，此时此刻我才注意到，周遭墙壁上如同蜂窝煤似的，出现一个个洞，洞里不时有怪异的光芒亮起，伴随着充满敌意的低吼甚至是咆哮。空气中弥漫着臭味，像是血液、腐烂的尸体以及粪便的味道，让人不舒服。

    “你们这妖山也不注意卫生啊。”我嘀咕道。

    妖怪头领并不理睬我，整个上升的过程还是挺无聊的，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吼叫，我们几个却都安静的好似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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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一章，谈判

﻿    绳索摩擦发出的尖锐的响声，我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才发现竟然没带烟，微微叹了口气之时，没想到沙老竟然递了根烟过来，我打了个响指，手上冒出了一小撮火。

    “你想干什么？”旁边的妖怪头领警惕地问。

    “抽烟啊，你没见过这东西吗？要不来一口？”我举起香烟调侃了它一句。

    它却连忙转过头，没好气地说：“这玩意儿有毒，你不知道吗？人类真可怕，明知道有毒却还不戒掉。”

    “呵呵，别整天逼逼什么你们人类，你还不是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无意义的斗嘴打发了一点时间，当缓慢的升降台终于到达尽头的时候，升降台上已经落了四根烟头。我从升降台上走了出去，周围群妖的吼声更加疯狂，耳朵边朝的都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直到一声低沉的怒吼传来，回荡在整个妖山中后，群妖的吼声才在一刹那间消失，整个妖山立时安静的好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跟我来。”妖怪头领带头，走出升降台后在道路尽头看见了一座巨大的中空山洞，山腹当中已经被掏空了。门内黑乎乎的，藤蔓和潮湿中生长的苔藓类植物爬满了整个墙壁，有跳动的火光从山洞中透出来，我将手上的烟头掐灭在墙壁上，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山洞很大，前后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山洞中能听见水流的响声，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火把，但火光不算明亮。黑暗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楚，我一走进山洞内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同时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在山洞的正前方，我看见了一口泉水，很清澈，纵然是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山洞内依然能见到奔腾的浪花。在泉水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石头堆，说是石头堆是因为实在找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其形状，但仔细一看又觉得有几分像宝座，只是外形粗糙，一看就知道没经过锻造。

    而那个之前和我们见过的妖王正坐在这石头堆上，亦或者说是躺着，一只脚踩在石头堆的另一边，身子侧卧着，用手撑着自己的头，如同蜥蜴一般的尾巴很长垂到了地上。

    见了我们后开口便说：“你们要聊，我让你们进来了。但如果聊的是我不感兴趣的事，那就别走了。”它话音才落，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了“嘶嘶……”响声，像是蛇，但隐没在阴影中，来回游走。

    沙老向前走了几步，乙二想跟上去，却见沙老摆了摆手，竟然让乙二留在原地。

    “我知道这座妖山原本并非是你所有，此地乃是北斗天尊的道场，名曰墲倘，为仙山！我还知道，你并没有控制整个仙山墲倘，因为有一个地方你进不去！而这个你进不去的地方，我可以进去！”沙老说了三句话，一下子将对面的妖王给激了起来，它猛地坐直了身体，双眼中的绿芒在这昏暗的洞中忽明忽暗，让人见了心中不由地露出胆怯和害怕。

    “你的话很好笑。”妖王伸手抓住石碓的一角，接着轻轻一捏，轻而易举地将石头给掰了下来，接着朝沙老掷了过去，沙老也不躲避，在石头即将砸中他的一刻，我从后面出手，金线划过沙老的面前将石头切割成了一块块碎片。

    “沙老，您倒是躲躲啊。”我站在他身边，小声说道。

    “这时候不能躲。”

    妖王却奇怪地哈哈大笑道：“你没说假话，心虚的人会躲避死亡。”

    “这他娘的有半毛钱关系？”我心中对于妖王的脑袋表示了深深的鄙视。

    “这里的确是仙山墲倘，一千年前我带着手下从海的那边过来，发现了这座隐没在风暴之中的大山。那时候这里除了植物没有任何生命，我带着我的手下将这里变成了我们的地盘。不过你说的没错，有一个地方我们始终进不去。”说话间它伸手向上指了指，其实前面在升降台上我就觉得奇怪，因为升降台并没有将我们带到妖山的顶端，而是停在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地方。妖族是有非常明确的上下级地位关系，这就像是狼群一样，交配权，捕猎后的第一口都必须优先给狼王。妖王在这座大山中一定是住在最高点的，但它也不过是处于大山的三分之二位置，那更高处呢？会是什么？我当时就心里奇怪，现在一看才明白过来。

    “北斗天尊的道场就在这座大山的山顶，但结界却覆盖了上面的三分之一，结界很强，机关也很多。我尝试着闯过但最终在接近山顶的时候功亏一篑。你这个人类既然知道这座山的由来，也知道这里是北斗天尊的道场还敢说你能进的去。的确有些意思，我可以和你交易一笔，我放你去闯上面的结界，但如果你成功了就必须帮我从上面带一样东西下来。”妖王开口说道。

    “很公平。”沙老没有表示异议。

    “上去的人不能多，绝对不能超过十个。”妖王继续说道。

    “依然很公平，我接受。”沙老再次没有异议。

    “还有你的舰队必须往后退十里范围，而你本人要在这里陪着我，如果敢进攻我们或者违背我们的约定，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赤裸裸地威胁，我想这回沙老总不可能答应了吧，但没想到沙老居然又点了点头道：“我同意。”

    沙老在我心中的印象一直是很精明而且满腹心机，但这三个条件怎么看都不公平，条条都针对我们，沙老居然连异议都没提，着实让我吃惊，心中不免有些着急地小声说：“沙老，我们太亏了。”

    他却笑着摇摇头道：“别着急。”

    妖王脸上笑容更盛，好似看着傻子般盯着我们，喊道：“你都答应了？莫不是准备到时候反悔吧？”

    “不会，我人都在这里，你要杀我们岂不是易如反掌，我又怎么敢反悔呢？先说说你要我们从北斗天尊的道场内带什么东西出来？”沙老问道。

    妖王用锋利的指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片刻后说道：“一枚丹药。”

    中国的炼丹之术从某种意义上看，可以说是和中国炼药齐头并进，只不过随着科技的发达，神魔鬼怪之类退出大众的视线，炼丹术这才在民间渐渐失传。但并非绝迹，时至今日，还有很多大门派保留着炼丹的书籍，也有一些隐世的高手是炼丹的行家。

    仙家道场，这四个字就特别吸引人，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上面真是北斗天尊的道场那里面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是宝贝，沾了仙气的桌椅板凳，蒲团香炉，什么东西拿出去都能卖大钱。而其中，有三样东西那是天价之物，第一当然是法器，仙人用过的法器那还了得？就算不是大杀器，但只要被证实是仙家之物，留在门派中那都是镇派之宝。第二是功法，仙人修炼的是什么法术，这可比法器还要珍贵的多，中国史料中记载那么多成仙飞升的传奇故事，很多都是后辈受前辈仙人点播，或者是找到某个仙家的洞府并且从中获利。说句夸张的话，找到了仙人的功法秘籍，那也许自己就能成仙。第三便是丹药，《西游记》里，孙悟空吃了太上老君那一炉的仙丹成就了无边法力，如果北斗天尊的道场中真有仙丹，我吃上一粒抵上千年修行，那岂不美哉？

    “你确定里面有仙丹？”沙老问道。

    妖王笑了笑道：“我确定！不过里面可不是仙丹，而是一炉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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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二章，罪恶感

﻿    “妖族丹田里的东西？”我在后面问道。

    妖王脸色一正，竟然怒目圆睁地瞪了我一眼，随后黑暗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我手上燃烧起熊熊火焰，转身高举火焰照亮了面前的黑暗，在阴影中一个巨大的怪物直扑我而来，没有眼睛，但外表看起来和蛇很像，巨大的口中露出尖锐而且成排的牙齿。光是这个脑袋一口吞下我不成问题！

    “嗷！”就在我和这怪物一触即发之际，妖王忽然大吼一声，震的整个山洞抖了三抖，想扑向我的无眼怪蛇立刻退了回去，缩进了黑暗中仿佛变成了一团烟雾，即便是我用手上的火焰去照也看不见其踪影。

    “在这个房间里说话要小心一些，你没资格问我问题。”妖王显得有些不悦。

    我抖了抖手上的火焰，笑着说道：“没事，你把你的宠物放出来，我们过过招，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从进了山洞看见这孙子一脸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开始我就有些不爽，大家都是在圈子里混的，就算你多活了几百年上千年有什么了不得的？我戴上扳指，少说能和你过上十来招，沙老一再退让已经让我有些不爽，问个问题就被威胁，老子的脾气也是忍到了极限。

    妖王一听我这话，眼睛立马盯了过来，身上散发出阴沉沉的杀意，我也毫不避让，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它，山洞中的火药味是越来越重。直到乙二拉了我一把，才将这份火药味给冲淡了。

    “人类，你最好管管你的手下，不然我一不高兴，你们就别想上去了。”妖王回头冲沙老说道。

    “这是自然，既然都说好了，那妖丹我会替你带出来。我先回去准备，一日之后我会带着自己的人马进山。”沙老好像没了脾气，这和我印象中的他完全不同。

    “嗯，滚吧！”妖王挥了挥手，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妖族头领立刻走上前来，将我们带出了山洞，重新走上升降台，缓慢地朝下方而去。我阴沉着脸，沙老点了根烟开口道：“你心里有话就说吧。”

    “没什么说的，您心中自有打算，恐怕我问了您也不会回答。”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没到分寸上说了反而不好。”沙老还是一样的讳莫如深，当我们走出妖山，登上救生船准备返回的时候，他留下一句话：“你和你的人明天也要和我一起来。”

    好家伙，这句话是一下把我给装进去了！还真是怎么危险怎么坑我。上次让我对付蝎王兆衢，这回居然让我带胖子他们探索北斗天尊的道场。

    “沙老，不带这么坑我的吧！”我扁着嘴说。

    “你没的选。”

    他坐在船上，抽着烟，银发在海风中吹动，双眼看着远方，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后来我年纪上去，阅历越来越丰富后我反而越来越佩服沙老。正如他说给我听的那句话：如果谁力量大就能做所长，那他早就走人了。

    整个507里唯一一个不会法术没有道行的人却是权力最大的人，这里面的学问，值得我用一辈子去学去悟。

    夜已深沉，但船队却并不安静，我站在医疗舱的外面，听见里面不时传来的惨叫和呜咽声，皱了皱眉头。这一次攻击妖山的举动太惨烈了，而比起妖族的可怕更让我觉得震惊的是自己人的无情杀戮，零号小组的无差别攻击，邪罗刹真身释放出的可怕邪气，有太多此时此刻已经沉入海底或者被妖族分食的人其实都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洛邛在船舱休息，胖子和袁凤过来接受治疗。我一个人在外面的走廊上抽烟，却听见背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应龙带着零号小组的人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我瞄了他们一眼，六个人脸上并没有半分沉痛，两个孩子除外，其他的四个人也都是满面轻松。

    化蛇勾着应龙，一脸陶醉的说着什么，我转过头去并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集。可没想到应龙居然先开口喊道：“哈哈，这不是巴小山吗？你好啊，这么完了还不睡觉？”

    我转过身子点了点头道：“朋友受伤了，我在等他们。”

    “哦……伤的重不重啊？”他看起来一脸好意地凑过来问。

    我摇了摇头，没再吭声。其实已经表达的很清楚，我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但应龙似乎完全没有停下说话的意思，绕到了我身侧，嗅了嗅鼻子后说：“我能抽一根吗？”

    我将烟盒递了过去，他看起来不怎么会抽烟，将烟夹在手上摆弄了半天，看起来就像是个拿到玩具的大男孩。“啪”我将打火机递了过去，他低下头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后咳嗽个不停，还笑哈哈地冲其他人说：“我抽烟了，我居然抽烟了！咳咳……不过不太好抽，我厉害吧！”

    我皱了皱眉头，应龙笑着说：“谢谢你的烟，对了，听说明天你的人也要进山？”

    他用了一个也字，我一顿，看着他问道：“你们零号小组也要进山？”

    “是啊。你不知道吗？沙老刚刚发布的命令，明天我们六个也要进山，而且这一次如果顺利完成了任务，我们可以获得每个月两天的假期，哈哈……”

    “哦……”我冷淡地回应却引起了旁边化蛇的不满，她一步跨到我面前，指着我说道：“我们老大在和你说话，你爱答不理的什么意思啊！”

    应龙却将化蛇拉到一旁，笑着说：“没关系啦，人家以后说不定是507的所长，我们还是先和他搞好关系，将来多给我们放几天假，不是挺好的吗？”

    “他？就他还当所长？照我看，应该老大当所长，以后天天出去玩！”化蛇看起来非常喜欢应龙，每句话都在维护他。

    我依然没吭声，应龙凑过来继续说道：“不过我挺担心你的，如果明天进了山，在那个结界里你和你的人承受不了我们的法术，我可不会救你哦。当然如果你死了，我会烧点纸钱给你，放心，这个我可以保证。”

    我将手上的烟头掐灭，回过头平静而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杀完人之后都没有负罪感的吗？”

    应龙的笑声忽然消失，接着捂住了自己的脸，双肩耸动看起来像是在哭，但片刻后突然将双手打开露出了一张鬼脸，旋即笑着喊道：“为什么要有负罪感？人都要死的啊，无论怎么死，死在哪里，反正都一样。以后我也要死的，对于死法我没有要求。你也要死的，说不定就死在妖山里了。”

    正说话呢，他们几个手上戴的手表忽然亮起了红光，应龙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摇着头说道：“没劲，才出来了这么一会儿。兄弟们，我们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甲一大叔走了过来，看着应龙他们六个轻声说：“造仙计划无疑是很成功的，开发出了这么强的小组，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加强了507的力量。但唯一的失败之处就是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他们大多都在少年甚至是孩童时代就被带入507所，每天接受研究和测试，但从没有人教育过他们该如何做人如何处事。对应龙他们而言，是没有所谓罪恶感的。”

    我冷笑一声，回头道：“大叔，你太啰嗦了，简单点说，你们制造了一群人形兵器罢了。”

    甲一一怔，接着面色严肃地说道：“沙老找你，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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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三章，地仙的罗盘

﻿    沙老的船舱总是阴沉沉的，夜晚的时候桌上点着一盏灯。

    船舱微微有些晃动，我走进去的时候沙老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后睁开了眼睛，开口说道：“关于仙山墲倘的资料在桌子上，还有旁边那个东西，你一起拿过来吧。”

    走到桌子旁边，资料很快就看见了，只是放在资料旁边的是一个圆形的罗盘，这罗盘是金色的，我伸手掂了掂还挺沉，但不可能是金子做的。上面的图案有些奇怪，刻的不是天干地支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我拿起来的时候上面的指针也没动。

    “资料你拿回去看，这个罗盘才是我叫你来的目的。这个罗盘是我们507从一个地仙的洞府中找到的。”这话可是吓了我一跳。地仙圈子里就那么几个，个顶个都是超级神秘的高手。古代的地仙如今还有没有隐居的我不能拍胸脯保证，但地仙的洞府被发现还是头一遭。沙老这话还真是让我吃惊不小，507又让我吃了一惊。

    “汰烟道人，这个名号听说过吧。”

    沙老所说的汰烟道人放在三百年前那是很出名的，传闻他师承天师一脉，从出生开始就能见鬼见神，对道法秘籍有特别强的天赋。十五岁就出师行走江湖。只不过关于此人事迹的具体记载不多。谈到这个人就不得不说他身上最出名的两件事，其一是他的穷，据说汰烟道人行走江湖帮人办事，替人消灾从不收钱，以至于到了后来每每有同行看见他的时候都是一副一穷二白的模样，让人总怀疑他是不是快饿死了。而且他还穷的特别有范儿，从来不接受任何外人赠送的钱财，也不会借钱，甚至连朋友的接济也不接受，据说这么做是为了断尘缘，了因果。其二是他的年龄，据说汰烟道人从生到死经历了明朝、清朝和民国。他具体什么时候生的还真没人说的清楚，但最后看见他的人是在民国时候。有人说在天津天桥附近见过一个在角落里摆摊的破烂算命先生。连着摆了三天摊，从不收钱，出口没有几句好话，只说灾劫不说福德，但事后证明他所有说的话都应验了。有个小伙儿在他那里算命说七天后要病死，小伙儿说自己身强力壮，当时差点没发起火来。结果七天后，因为破伤风死在了家里。

    他可以说是传闻最少的地仙，但其修为是被认可的。圈子里的人也都表示，汰烟道人的的确确有地仙的本事。

    但这么个穷地仙还有洞府，还能被沙老找到，这其中的故事估计是相当精彩。但沙老没告诉我，只是说道：“汰烟道人在晚年时候知道自己修为已到尽头，要么尸解保留魂魄，要么彻底死去。但他还是想搏一搏，便选择修炼升仙的本事，想将肉身修成大罗金仙之体。但要求一天上仙师传授，所以弄来了两个罗盘，这两个罗盘都可以感应天上仙家，合在一起效果倍增，分开后也能单独使用。我将其中一个罗盘给了零号小组，这一个给你。无论你们谁能到达北斗天尊的道场中央，一定要坐在他的蒲团上，虔心祈求，沟通北斗天尊。然后为我说出心愿……”

    沙老的心愿自不必多说，就是救活当年在村子里死去的兄弟姐妹们。

    “我知道了。”捏着罗盘站起身正想走，但积聚在心里的话还是忍不住说出口，“沙老，死去的人不一定能活，你现在重病缠身，如果我们真能请北斗天尊降临，那您就不为自己求一求吗？或许这一求能改变您的身体情况。”

    沙老却再没说什么，对我挥了挥手，我点点头后捏着罗盘和资料走了出去。回头看去，那微弱的光芒下，那盏矗立在漆黑中的灯和沙老孤独地依偎。

    灯光总有熄灭的一天，生命也是如此……

    袁凤的手问题不大，加上本来她的战斗力主要也是依靠毂鬣，我起初不想带她进去，但袁凤自己要求不掉队，耐不住和我说了半天，我最后只能败下阵来。

    第二天一早，主舰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我们四个站在一起，看见对面零号小组的六个人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看起来全无压力。

    跟着沙老一起进山的除了三位保镖大叔之外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沙老身体的医疗队，当然也带上了药品和生活必需品。

    沙老挥了挥手，众人登上救生船，我们四个一条船，却看见零号小组的六个人在大风中呼啸而过，胖子不屑地说道：“牛逼什么呀，进去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好了，别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我挥了挥手，胖子和洛邛开始划船，跟着沙老那边的船只向妖山靠近。

    昨晚我睡的不多，因为一直在看资料。在我看来洞府道场这一类的地方应该就是个大房子，最多就是个大山洞，但看完资料后我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幼稚了。北斗天尊的道场美其名曰是个道场，实际上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难怪要占据整座山的三分之一！仙山墲倘的结界是北斗天尊亲自释放，但随着时间推移年代久远，结界也在衰退，如今只能维持在三分之一的程度，或许再过个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整个结界都会破碎，但沙老和妖山上的妖王估计都不可能等到那时候。资料关于道场内部的机关和布防说的很模糊，其实就是不知道。当年守护北斗天尊道场的妖兽也不翼而飞，才会被妖王鸠占鹊巢。

    我们要做的是进入道场中，并且想办法进入道场中心地带，内有北斗天尊的仙气和仙魂遗留，在那里用罗盘为引，祈求北斗天尊法身降临。

    “我觉得不靠谱！”胖子一边划船一边冲我喊。

    “咋说？”我没回头地问道。

    “如果天上真有神仙，那他娘的能打八年抗战？日本鬼子能侵略我们中国？仙人一出手不全灭了，如果我是仙人的话一巴掌先把天皇给拍死，哈哈！”胖子嘚瑟的不行，嘴里嘀嘀咕咕没个正经。

    “崔哥，你要是仙人的话那还了得！天庭不得破产了？”洛邛在另一边喊道。

    “咋说？你小子还懂破产这个词？不容易啊！”胖子笑哈哈地问。

    “被你吃空了呗，就你拿饭量，一顿饭造下去六七个馒头都不带饱的，天庭能不被你吃穷了？”洛邛一说，逗的我和袁凤直笑，胖子则没好气地喊道：“你小子懂啥，那仙人都是不吃不喝的，我要是成了仙，光靠呼吸就能活，懂不？”

    “好了好了，都别贫了！前面就到了，都打起精神来，这回我们的对手可不只是机关陷阱。”胖子凑到我旁边，小声地问：“啥意思？”

    “应龙那群小子不好惹，估计会对我们下手，沙老说过两个罗盘合在一起功效加倍，我合计着应龙他们会来抢我们的罗盘，到了那时候，估计是一场恶战。他们全都是天字中等级别的高手，应龙无限接近少阳级别，真要开大，我戴上扳指都不一定能拿下他们！”我说的是老实话，应龙手段太古怪，而且道行也深，从小被研究和开发比我这个才入行五年多的人要强的多。

    “真要是有这一天，老子就和他们拼了，怕啥！老红军小米加步枪打了平型关大捷，我们也不能当孬种啊！”胖子这话听着好玩，却实打实地提劲！

    “上岸了！”袁凤开口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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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四章，道场结界

﻿    过去的仙山墲倘如今的妖山中，升降台上站满了人，沙老的医疗小队加上我们两组人马。当然还有妖族监视的人，让原本效率不高的升降台向上升的速度又变慢了许多。

    胖子抽着烟，袁凤和洛邛站在我身后，我们和应龙那边的零号小组之间隔着几个人。那边有说有笑的，不似我们这里如此严肃。

    “山哥，我在想，要不咱们找个机会跑了得了，反正进了妖山他们也没办法管住我们，到时候逃跑了拉倒！”洛邛嘀咕了一句。

    胖子却笑着说：“你小子怎么总笑着跑，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做到，山子说出去的话不能当放屁，这是做人起码的道理，懂不？”

    我笑了笑，也没吭声。

    升降台到了顶部，众人鱼贯而出，妖王和沙老见了面自然少不了说上两句，整个过程基本没什么营养，我抽着烟躲在一边就等着进结界。

    “接下来就拜托诸位了。”沙老转头说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沙老用拜托这个词，心中倒是有些触动，他真的在这件事上倾注了太多，几乎是自己的所有。但真的能复活那些已经死去的兄弟姐妹吗？我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结界这边走！”妖族头领高声说了一句，接着我们两组人马在其带领下走上了升降台，升降台朝着更上方而去，在大约上升了五六米后停住了。在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左右宽度得有五六米，两边点着两个火堆，而在平台的正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洞，在洞口两边各立着一头石狮子，高达两米，重量自然不必多说，样子威武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活的一般，死盯着前方。

    “这就是北斗天尊道场结界的入口，从这个结界进入后继续向前走就进入整个北斗天尊道场范围。”妖族头领说话间一步走到了平台上，但脚刚落地，就有些踉跄，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看起来像是站立不稳甚至有种要倒下去的感觉。

    “这是结界的影响，寻常的妖族是不能踩上平台的，结界会对妖族的心智发出压迫。我因为道行比较深所以不怎么受影响。”它说话也是磕磕绊绊。我点了点头道：“你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自己进去。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后我们还没出来，你们就自行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妖族头领面部表情痛苦，听了我的话后急忙点点头，踩着升降台往下去了。胖子紧了紧背包，站到了我旁边，我们和零号小组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应龙那边似乎也没有马上进去的意思。

    “这里哪里有结界？我咋没看出来？”胖子低声问道。

    我指了指四周的墙壁说：“你仔细看，会发现每隔大约十五厘米会有一块红色的石头，这些石头是结界的灵力点，连接到大门口的石狮子上，这两尊石狮子是结界入口的镇灵之物。如果当初这里真的是北斗天尊的道场，那这两尊石狮子恐怕来头很大。”

    胖子听后左右这么一看，立马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那怎么只挡住妖族不挡我们？”洛邛跟着问。

    我笑了笑点了根烟说：“谁说只挡妖族的？”

    话音才落，对面赢鱼就走到了石狮子前，企图身先士卒地走进结界中，没曾想刚想踏过石狮子就被一股大力给推了出来，差一点就被击落平台，还好青牛和商羊用大风将他给拉了回来。一见这一幕，胖子立刻笑道：“急着投胎啊！”

    声音挺大，赢鱼听到后立刻回头瞪了胖子一眼，胖子也不客气举着猎妖弩喊道：“咋样？不服气啊？不服气练练啊！”

    赢鱼被一挑衅还真有要动手的冲动，但被相对冷静的勾陈给拦住了，勾陈在赢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赢鱼这才安静下来只不过眼睛却向我这里横了横，眼神瞅着像是不太善。

    “不过，山哥咱们怎么进去啊？要是连那些妖怪都进不去，我们几个有什么办法？”洛邛奇怪地问。

    我笑了笑道：“这点事儿还难不倒我，要进入这个结界就必须先弄懂这个结界的构造。我昨天研究过关于妖族对这个结界的一些记录，发现了其中问题。越是强大的妖族受到这个结界的影响就越强烈。这么来说，不同结界都有不同的特性，也就是所谓的规则。而这个结界的特性就是体内能量越强遭遇到的冲击就越大。”

    我尽量说的言简意赅，袁凤听后疑惑地问：“但刚刚妖族头领不是说它还能抵抗，普通的妖族连站上来都有些危险。”

    “这就是这个结界的特性之二了，我们现在看见或者遇上的一些结界说白了放在古代那都是残次品。一般如今的结界都是单一特性的，不是不想做第二特性只是做不出来，这其中牵扯到很复杂的法术构造。但我们眼前的可是仙人道场的结界，别说是双重特性，三重特性我都不觉得奇怪。这第一重特性是针对所有外来之人，这第二重特性则是针对妖族，应该是防止当初看守道场的妖兽进入结界范围内，所以才这么设计。不过于我们而言，这第二重特性并没有太大影响，只要能应付了第一重特性，我们就能进去。”

    我刚说完，胖子忽然说道：“那就是说，普通人就能进去？”

    “理论上是可以的，在这点上我们比应龙他们要强的多，他们天生天赋异禀体制特殊。为了验证这一点，胖子，你先上！”这是我之前就打算好的，如果我猜测的没错，那没有开启神打没有请神上身的胖子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相对于普通人而言肩头阳火更旺一些。如果他能进去，那我们这一组就抢占了先机！

    “好嘞，我去试试，那啥用绳子给我绑一下，万一我和那孙子一样被弹飞了，你们还能把我拉上来。”胖子也不含糊，绑上绳子后立马朝着两头狮子那边走了过去，他这一动，立刻引起了应龙他们那边的关注。

    胖子一步步靠近结界，我捏了捏拳头心里也是相当紧张，如果这个推测有误，那想进这个结界难度得拔高不只一筹。胖子已经走到了石头狮子的旁边，忽然停下脚步，我立刻紧张地盯了过去，却见他居然回头冲我笑了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吓的我差点没骂出口，还以为这小子遇上危险了。紧接着，便看见胖子一步跨过了石狮子的范围，站在了石狮子背后，这一幕的出现让应龙那边也站不住了。我猛地一跺脚，笑道：“好！果然没错！”

    其实结界的进入方法并非没有提示，妖族这些年试图进入结界很多回，但每次都不成功，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北斗天尊的资料就会发现，这位仙界鼎鼎大名的神话人物其实对凡人的态度一直很和善，多次以法身下凡帮助众生。有这样一句话形容过北斗天尊，妖鬼邪神莫敢见，凡人一求变成真。据说是因为北斗天尊修炼那么多劫之中，曾多次受过凡人的帮助，因此他对凡人格外青睐。所以我才大胆地猜测，这个结界他是允许凡人入内的，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凡人进入其中，一来威胁不到道场，二来还能听取人间疾苦。

    胖子站在洞口，接着回头对我们喊了几句话，但只看见他张嘴却听不见他的声音，洛邛奇怪地问道：“崔哥张嘴胡咧咧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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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五章，备用计划

﻿    “果然如此。”我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张嘴冲我们喊了半天却没传过来任何声音的胖子低声说道。

    “隔绝空间？”袁凤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比洛邛要博学的多，我点点头道：“传闻中仙人的结界很强大，其散发出的灵力场可以隔绝外部空间，说的具体点就是声音无法传递，意念无法沟通，甚至会产生视觉误导。结界内和结界外如镜花水月的关系，看见的和听见的都不真实。”

    我说的可能还是太抽象了，洛邛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但胖子好歹是进去了，我们拔得头筹，问题是我们这边剩下的三个人想进去也是大问题。首先是洛邛，他是修妖人，即便不妖化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模样，但实际上妖气已经灌入了其经脉中，因此，他的情况和胖子不同，胖子请神上身的时候虽然厉害，但神走了也走的干净。洛邛不妖化但骨子里已经向妖靠拢，想进去肯定会遭到排斥，而且因为第二特性的缘故，他遭到的排斥恐怕不小，即便此时此刻他还没感觉到。

    接下来便是袁凤，袁凤本身没有问题，应该和胖子一样能进去，但她最大的依仗是妖精毂鬣，如果她没办法将毂鬣带进去，那等同于是个普通还是受了伤的姑娘，对我们的帮助甚至是负的，但要将毂鬣带进去，这难度和洛邛想进去差不多。

    这最后便是我，我修炼《武当五行功》练的是自然之气，可这自然之气等同于修为，想进去怕是很难。但我们这边有问题，应龙那边问题比我们还大，他们个顶个都是高手，赢鱼受到的冲击如此之强，那要是换了应龙呢？

    结界内的胖子见我们没搭理他，便坐了下来，点了根烟看起来还挺悠闲。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这样，袁凤，你先进去，毂鬣留下来。我想办法将毂鬣和洛邛一起带进去。”

    袁凤有些犹豫，但毕竟大局为重，这才将红色瓷娃娃交到了我手上，然后和胖子一样轻轻松松走入了结界中，她这一进去，应龙那边的零号小组立刻炸开了锅。我们一共四个人进去了俩，先机占了两重，给零号小组带来了巨大压力。

    我盘腿坐下，洛邛有些跃跃欲试却被我给压了下来。

    “山哥，让我去试试看吧，我觉得我能冲进去。全身妖化后我跑的贼快，说不定那结界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冲进去了。”洛邛这小子着急的直叫唤，我压着他的肩膀喊道：“你小子消停点，结界是绝对的，你以为靠速度就能冲进去？看来，得实施第二套计划了！”

    说话间，我将目光转向了零号小组那边……

    应龙他们六个正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此时赢鱼忽然喝道：“你过来干什么？”六个人同时看了过来，而此刻的我正站在他们的旁边，抽着烟笑了笑说：“你们想进去吗？”

    “你想干什么？”应龙笑着问，光看这小子的脸还真会以为他是个人畜无害的社会好青年。

    “恕我直言，这个结界你们几个光靠自己是不可能进去的。仙家的结界严密程度非常高，单纯寻找其中破绽想将结界打碎，给你们一千年都办不到。”我这也说的是实话，虽然口气有些冲人，应龙却没生气，接着听我说，“但是如果我们两方合作，不仅我们可以进去，你们也可以进去。”

    一听见我这话，零号小组的六个人都愣了一下，化蛇这妞看起来有些不悦，嚷嚷道：“别来蹭便宜，我们哪儿用的着你们帮忙？恐怕是你们想搭我们的顺风车吧！”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那就随便了，我在旁边等着，随时恭候。”

    说完返回了自己那边，坐下来喝了口水，笃笃定定地抽烟，洛邛这小子站在我旁边，正试图和结界里的胖子他们交流，但互相之间比划了老半天，没啥作用。

    零号小组那边不信邪地不断尝试，几乎每个人都上过阵，这结果却惨不忍睹，就连应龙出手也只能在结界面前坚持了五六秒，接着被弹飞的很远差点摔下平台。我翘着脚，躺在地上都快睡着了，就在此时旁边的洛邛拍了拍我说道：“山哥，他们过来了。”

    我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勾陈正站在我面前，脸色不太好看，我笑了笑道：“哎呦，我可不想搭你们的顺风车，你们继续，我当看杂技。”

    “我们老大让你过去聊聊。”这六个人的脾气我算是看出了一二，化蛇估计是爱慕应龙，她的天赋其实很厉害，随便改变物质形态，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加强版的五行法术，还不用修炼天生就会。但遇上应龙就不行了，一个分裂分分钟把其打回原形。赢鱼属于打手，和时冰的地位有些像，智商不算高有事的时候就往上怼。两个孩子不说，估计心智也不健全。剩下应龙完全是个不良少年故作聪明的模样，但天生的能力确实很强很变态，而唯一一个还有脑子而且有些让我看不穿的就是勾陈。应该算是他们零号小组的军师和明眼人。

    “哦……这就对了！”我笑了笑站起身来。

    零号小组那边，几个人愁眉不展，应龙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估计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能力此时此刻没能派上用处，所以脸色并不好看。

    “说说你的计划。”应龙盘膝而坐，低声说道。

    “什么？没听清，啥呀！”我叩了叩鼻子问。

    “你别得寸进尺啊！”化蛇立刻跳出来维护应龙。

    “嘿嘿，你们真是开不起玩笑，现在我有办法让我们进去，刚刚你们也看见了，我能送两个人进去，但你们一个都进不去。我对这个结界是有研究的，但我是个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我能帮你们进去，而你们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要钱？”赢鱼不爽地问。

    “当然不要，再说了你们几个也没什么钱。我要的是你们的保证，首先，我的方法可以将我们所有人都送进去，但我兄弟洛邛必须先进去，而应龙你必须最后进去。我排倒数第二个，其次，进入北斗天尊道场内后我们肯定会分开探索，但这期间你们不能对我们动手。最后，如果我们遇到危险，你们必须出手相救。答应我这三个要求，我就帮你们进结界。”我刚说完就看到零号小组几个人全都看向应龙，等着他拿主意。

    我则老神在在地抽着烟，等他们的回答。说白了，除了第一个要求之外其他两个都没有保证，但我心中有数，进去后自然也有办法防止他们反悔。

    应龙肯定不喜欢这种被人压着的感觉，只看见他脸色不佳，旁边化蛇突然向我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接着另一只手点在了我的脖子上，指甲很长刺的我有点痛。

    “我可以逼你告诉我们方法！”化蛇喝道。

    我笑了笑道：“那你就动手吧，能进去的方法只有我一个知道，我兄弟是不知道的，杀了我好了，杀了我之后大家都进不去，一了百了呗。”

    真他娘的好笑，我心里腹诽道：老子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还以为老子怕死不成？

    “好，我答应你。”应龙果然不出所料地同意了。化蛇收回手，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不悦，当然不只是她，零号小组的人估计都将我当成大敌了。

    “呵呵，同意了是吗？那好，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干活了！”我抹掉了脖子上的血迹，站起身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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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六章，能力算计

﻿    “我的方法很简单，不需要用到你们所有人，只需要应龙和化蛇。”我指了指他俩说道，“你们的能力其实理论上是相克的，但应龙的能力有三重，撇开我不知道的第三重能力，你的分裂和还原都很厉害。但单独作用在仙家的结界上说实话，屁用都没。”

    “这不是废话吗？刚刚都看见啦。”应龙有些不耐烦地说。

    “是的，我看见了，而且即便我没看见也能猜的出来。但如果加上化蛇就不同了。甲一大叔告诉我，你们的能力都可以作用到分子程度，虽然我知道你们不一定懂什么是分子，但不要紧，简单的说我们生活中遇上的绝大部分事物都是由分子组成。你们一个能分裂和还原分子，一个则可以改变分子，这两个天赋能帮我们打破这个结界。首先，应龙你必须分裂结界，但鉴于你之前的表现，我计算了一下，你分裂结界的时间无法长久，大约能坚持五秒左右。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仙家的结界就好比是一块会自动愈合的钢板，你的分裂对这块钢板是有效果的，但它的愈合速度很快，当愈合完成就会释放能量将你震出去。所以这五秒钟就变的很关键，也是用到化蛇的关键时间！”

    此时此刻零号小组的六个人完全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脸上不悦或者不爽的表情都消失不见，正在专心致志地听我的计划。

    “化蛇，你应该无法直接改变结界吧？”我问道。

    化蛇一愣，旋即点了点头道：“嗯，我试过，没用。”

    我哈哈一笑道：“当然没用，套用钢板的比方，想要改变这块钢板你还不够格，亦或者说你直接上手是不够格的。因为你没有应龙的天赋和实力，如果你也能到达少阳级别，那或许你的改变天赋也能对结界起效果。但你没有少阳级别的实力，所以你办不到。可是，你直接办不到的事，我们换个方法或许能成功。”

    听到这里，零号小组里的应龙和勾陈渐渐露出了领悟的表情，我接着说：“应龙，你上手改变结界的属性，可以维持长达五秒时间，在这五秒时间内结界处于分裂状态，等于这块钢板还没有愈合处于破碎状态。这时候化蛇出手将结界改变，从中间破开一个洞。我们也就能进去了，这便是我的计划。”

    一个人办不到的事不代表两个人不行，懂得合作才会有巨大的收获。

    我刚说完，旁边的洛邛急忙拽了我一把道：“山哥，你都把计划告诉他们了，他们反悔怎么办？”

    我一愣，旋即坏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化蛇忽然冲我出手，一掌拍了过来，我有所警惕急忙后退，躲开了她这一击。

    “既然听了这么精彩的建议，化蛇，就饶了他吧。”应龙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份坏笑，看来是想过河拆桥。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哈哈，骗了你不行吗？你都把计划说出来了，我难不成还把你带进去？真是蠢的不行，不过为了谢谢你分享这么好的想法，我可以不杀你，不过也不会带你进去。”他挥了挥手，勾陈吹了一声口哨，从四周的山壁内飞出来两三头妖兽，远远地盯着我们，勾陈冷漠地说道：“你们要是敢乱动，就会变成这些妖兽嘴里的美食。”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反正它们也上不来，你们随意吧。”

    勾陈见我一脸无所谓也不着急的表情心生怀疑，脸上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应龙已经走到了结界前，化蛇紧随其后，却见他伸手按在了结界表面，喝了一声，分裂之能开启，结界表面立刻出现了碎裂的痕迹，接着化蛇如同我所说的那般立刻出手，在五秒钟内将结界形态改变，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大洞，应龙哈哈一笑说道：“兄弟们，进去吧。”

    说话间赢鱼抬脚就往里面走，可刚要迈进去，却见胖子冷笑着一拳打了过去，将正想跨入结界的赢鱼给打了出来，赢鱼虽然有所提防但却仿佛使不出法术，被胖子这一拳揍在脸上，痛的直叫唤。同时，被改变的结界也开始复原，化蛇满面惊慌却控制不住结界的变化，最终结界力量外放将他们全部震飞了出去。

    洛邛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摔了个狗吃屎，再看看我，我抽着烟笑道：“小洛，哥教你，任何事都要往坏了想。”

    “山哥，原来你早有准备啊。”

    “废话，这几个小子哪个老实？我和胖子昨晚上就商量好了，我把计划都告诉他了，让他先进去也是为了防着这几个小子。”

    “可赢鱼怎么看都比崔哥要厉害，咋使不出法术呢？”洛邛奇怪地问。

    我笑了笑道：“仙人结界有那么简单？强行改变仙人的结界有那么方便？结界被改变，其中能量不稳定，别说是赢鱼就算是涽亚那样的大前辈站在这里也别想在结界里放出法术来，这是真空地带，跨过去了才能实战法术，结界之中还想放出冰来？做梦吧。”

    零号小组的一群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赢鱼捂着脸，看起来有些失去理智正想冲我过来，却被勾陈给拦住了。应龙咬了咬牙说：“我答应你的条件。”

    “真的假的？狼来了的故事吗？”

    “真的！”应龙不耐烦地喊道。

    “那你先送我兄弟过去，等他过去了，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要不然你自己和化蛇也别想过去。”我是一步步都算好的，这次进入仙家道场，步步为营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如果和零号小组这般自视甚高，什么准备什么算计都没有那进去了估计也寸步难行。说实话，我虽然玩不过沙老和灵羣这种老家伙，但玩这几个天天被关着研究的小子还是三只手捏田螺，稳的很！

    “你还有下一步？好，化蛇，和我一起将人送过去。”应龙说话间再度分裂结界，化蛇急忙出手，洛邛看了我一眼后见我点点头，才带着毂鬣的瓷娃娃冲过了结界，到了结界那边，至此，结界那边有我们三个人，而结界这边只有我一个。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下一步怎么送我和化蛇过去？”应龙开口问。

    “之前我的计划说了一半，但你已经急着动手。另一半要用到你的第二个能力，也就是还原。当化蛇改变了结界形态后，所有人快速穿过结界到达那边，但你们为了稳定结界必须留在这边，但事实上，真正稳定结界的人只有化蛇一个，也就是说在化蛇改变了结界形态后，你也可以快速跳过去。但化蛇一松手，结界就会快速复原，然后将你们弹飞。不过你的第二个能力却能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当化蛇的能力开始失效的时候，你使出还原的能力，这时候破碎的结界会再次变回化蛇改变后的样子，但维持的时间应该很短，至少我想象中很短。但足以让化蛇一下子冲过去，当化蛇冲过去后，你和她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再次使出分裂和改变，化蛇在结界那边固定改变的形态，你从容不迫地过去。至此，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结界。这才是我完整的计划，前面你太心急了。当然，如果你敢撇下我，我那边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大大出手起来，化蛇不可能全神贯注地控制结界，你也就没办法过去了。明白了吗？”说完，我将烟头丢在了地上，轻轻踩了一脚，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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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七章，零号的弱点

﻿    如法炮制，零号小组这边的人陆陆续续转过了结界，最终按照我的方法，在应龙打出了还原能力后，化蛇看准机会钻了过去。而结界这边就留下了我们两个，应龙甩了甩手腕，正准备和化蛇配合着将我送过去。

    我却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盘算，我单独和你留下来只是警告你，别乱来，人都有弱点。”

    应龙显然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此刻开始分裂结界，化蛇紧跟而上将结界改变，我冲应龙笑了笑钻过了结界，结界一过，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耳边又有幻听，很轻微的声音，好像对我说了句：“欢迎。”

    我钻出结界后开口问道：“胖子，你走过来的时候听见声音了吗？”

    “没有啊。你又幻听了？”胖子奇怪地问。

    我点了点头，只是零号小组在旁边，所以没多说什么，紧接着应龙也穿过了结界，至此，两个小组十个人全部钻过了结界，到达了仙家道场的这一边。

    赢鱼和化蛇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善，应龙也似乎有想要动手的意思。胖子他们则立刻警惕起来，双方的火药味很浓。此时应龙走了过来，开口便说：“大家都过来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和我们动起手来你们不是对手，把罗盘交给我。我随你们怎么样！”

    “你他娘的又要反悔？”洛邛呵斥道。

    “反悔又怎么样？兵不厌诈，不懂吗？把罗盘给我，要不然我送你们上路！”应龙的气质在此刻暴露无遗，化蛇他们也表现出要动手的意思，胖子和洛邛紧张地端起猎妖弩，而袁凤则放出毂鬣，红光投射下俨然是要动手的意思。

    我却笑了笑说道：“大角山，牛家沟，杨树村。杨千元，父母年幼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家中唯一亲人是个妹妹，名叫杨艺玲。如今就读于县城高中，好像明年要考大学。”

    似乎我是在说无关紧要的话，但听见这些话的应龙脸色却一下子变了，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怒不可遏地盯着我。旁边的胖子和洛邛立马有要动手的意思，我却笑了笑说：“别着急，他不敢动我。”

    “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应龙喝道。

    “你就是杨千元，杨艺玲就是你妹妹，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在507所接受研究开发的同时，507所会为你的妹妹提供学费和不错的生活环境。你对你妹妹谎称是出去打工了，每年从沙老那里申请来的假期都用来探望妹妹。我没说错吧？你也应该知道，我知道这些情报的同时意味着我也知道你妹妹的行踪，我在进入结界前就给过你警告，现在我挑明了说吧。如果你敢在这里动我或者我的人，但凡少一根毫毛，那你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妹妹可就性命不保了。”我眼睛里没有一丝火气，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但应龙却渐渐松开了手，咬着牙说道：“算你狠。”

    “探索还是分开两组，我们走我们的，你们走你们的。不过你答应我的条件别忘了，我说过了，你们还太嫩。不只是你应龙，你们每个人的弱点我都知道。不然我敢和你们对着干？”我的目光扫过零号小组的六个人，就连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都有些畏惧地向后退了退。

    应龙走了回去，用充满恨意的眼睛斜瞄了我一眼后说道：“我们走！”

    他带着零号小组率先走入了结界内的山洞中，见他们走远后我长出了一口气，袁凤走上来笑着说：“山哥，真有你的，我还和崔哥担心他们要是反悔，我们是不是对手呢。”

    “说实在的，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我也不喜欢威胁别人。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尤其是灵家的事情后，我至少学会了一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真他妈的对。走吧，我们也进去。”

    山洞非常黑我举着手电筒走的很慢，四周却很安静，墙壁上会传来脚步的回声。也能依稀地听见他们几个的说话声，看起来对刚刚被我威胁的事还耿耿于怀。

    山洞不算长，弯弯曲曲地走了大约两三分钟后就出了山洞。模糊地看到一些飘浮在空中的绿色光点，洛邛计算了一下后冲我说道：“山哥，刚刚一段应该是盘山的路，我们大约上升了十多米。”

    我点了点头，走出山洞后眼界一下子开阔起来，在面前出现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一左一右，沿着石墙向上方延伸，看起来很长，如同两条盘踞在石墙上的长龙。

    “那些飘荡在空中的绿光是什么？”我听见有人问。

    “这是磷虫，也可以说是鬼火虫，别靠近，这些虫子在很多神秘的大古地里都存在，算是昆虫类的土兽之一，依靠吞食磷石和枯骨为生，和以前我们在宣明寺地下遇上的火虫子很像，但燃点很低烧上身子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东西攻击意识不强，我们绕开点走。”我开口解释。

    应龙那边立刻喊道：“我们走左边。”

    我笑了笑，带着三个人朝右边走了过去，走的远了一点后胖子里立刻说道：“我记得两年前我们在湘西遇上过这种鬼火虫吧，那是因为这种虫子喜欢在僵尸……”

    我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先赶路，此地看来很不简单。”

    石墙上的长廊看起来很陡而且简陋，但踏上去后却意外的很结实，起初我们还能看见应龙那边的队伍，但走了五六分钟后就渐渐消失在了我们几个眼中。小心翼翼地继续向上走了大约五六十米，长廊到了尽头，面前出现的是一个转角，看来是要进入真正探索的地带。

    “先休息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出发。胖子，干粮和水都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妥妥的。”

    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在遇到危险前确认自己处于最佳状态，这样遭遇危险的时候还有逃生的机会，盲目地自信会死的很惨，在这些古遗迹，强大的妖族鬼怪甚至是大古地这些地方，我们人类是闯入者，而且还是渺小的闯入者。

    五分钟后，我将水壶塞回包里，带头走进了拐角中，迎面又吹来一阵冷风，我抖了一抖，问道：“有冷风，感觉到了吗？”

    “没啊……”胖子他们依然摇头。

    我拿出手电筒，朝里面走去，可以清楚地看见墙壁都是被打磨过的，很明显的并非天然形成。手电筒的光线下能看见一些刻画在墙壁上的图案。袁凤将毂鬣派出去探路，我们跟着毂鬣的红光前进。走了没几步，毂鬣忽然飘了回来在袁凤耳边说了些什么，袁凤开口道：“毂鬣在前面发现了一处机关，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走！”探索这种地方的时候往往应了那句话，风险越大回报越大，所有的古地都是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大宝库，宝库前的机关越多说明藏着的宝贝越好。

    跟着毂鬣到了机关前方，看起来是一条很正常的通道，我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头向前方丢了过去，墙壁上，地面，石块到处弹射，但并没有触动机关。

    “没机关吧……”洛邛奇怪地说。

    “不会，毂鬣说了肯定就是。你们在这里留着，我试试看……”说话间我尝试着朝前走了一步，第一步没事，第二步也没事，没曾想第三步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咔嚓”一声。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迎面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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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八章，仙女之眼

﻿    白光速度极快，我反应也不算慢但毕竟事发突然有些躲闪不及，在千钧一发之际洛邛从后面拽了我一把，我身子向旁边侧了过去，差一点摔倒在地。而那道白光却从我身边擦过，仅仅是接触就将我肩膀上的衣服蹭开了一条。

    我长出一口气，站稳了身子后说道：“小洛，多谢。”

    “嘿嘿，我一直在后面盯着，觉得既然毂鬣说有机关那不会骗人，所以防着呢。那道白光是从前面的墙壁口子上射出来的，就是那个碎了一半的墙壁雕塑上！”他伸手指了指说道。

    胖子回过头看向白光射中的地方，却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说道：“怎么什么都没有？”

    “你看仔细点，胖子！”我缓缓往回走，胖子抬头看着墙壁说道：“的确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坑，那白光我还以为是箭矢或者铁钉之类的，看来不是。”

    我走上前仔细一瞧，在墙壁上有一个直径大约一厘米左右的洞，整堵墙有三十厘米厚，却被白光硬生生钻出了一个窟窿。而且是一瞬间的事情，这种程度的冲击力让我非常吃惊。

    “难道是光？”就在大家疑惑不解之际，旁边的袁凤忽然开口说道，这一说我立刻附和：“的确有可能，这里是仙家的道场，说白了咱们是闯入者。不知道机关就往里面闯，一开始我们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经历过的各种秘境和险地内。但现在的情况和我们过去所经历的不同，这里是仙人的地盘。以前机关都是铁钉，大坑，各种致命的东西都是有形有体的，但仙家的地方要人命恐怕就厉害多了。”

    思想上不放松，都可能死在这里，更何况是放松了。

    胖子点点头，拿起猎妖弩对准前方刚刚射出白光的石像，瞄准后一发爆炸箭射了过去，爆炸箭撞上墙壁后发出“叮”的一声，紧接着瞬间爆炸，将墙壁上的雕像一发给打碎了，斑驳碎裂的石块从空中零零散散地落下，没想到这一下原以为解除了危险结果却捅了马蜂窝。四周墙壁的高点同时发出“咔咔”的响声，紧接着砖石翻滚，在墙壁和天顶连接的地方同时打开了数个孔洞，虽然看不见这些孔洞里有什么，但也由不得我们多想，从孔洞中射出数道白光，这些白光点在对面的墙壁上，在墙壁表面割裂出了长长的痕迹，密集交错，形成了一张由白光组成的大网。

    “退，快！”我开口喊道，四个人急忙向后撤，退出了山洞后白光组成的大网却继续追踪而来，看着像是没有任何罢休的迹象。但好在速度不算快，我捡起地上的石头丢了过去，石头穿过白色光网的刹那被切割成了粉末，这一幕让我们几个都变了脸色。

    “他娘的，这是要逼死我们！”胖子背着猎妖弩喊道。

    “肯定有办法过去，这白光速度不快，我们还有时间想一想。”我低声道。这里不是大墓，哥几个也不是盗墓的，大墓里的机关是有进没出，说白了，古代人在大墓里造机关从来就没考虑过还有活人要进来，所以根本不可能设置什么按钮和机关一碰之后能把机关给停了，就连造大墓的人最后都得封死在大墓里做陪葬。更加不可能造了杀人的机关，再吃饱了撑的去造一个解开机关的按钮，那不是傻吗？

    但我们现在出入的是北斗天尊的道场，也就是说在过去北斗天尊包括他邀请来的众仙家那都是要进进出出的，这些可怕的机关不可能往死里造，在我们眼中要命的机关在他们眼里恐怕就和个门一样，所以一定有地方可以开门，也就是说一定有地方可以解开机关，只是我们几个还没找到。

    “大家看看四周是不是有什么石头凸出来，或者有什么地方看起来特别古怪的。快！”我也来不及细说自己的思路，其实也没必要，胖子他们也都门清。

    白色光网越来越近，我们几乎退到了山洞外的长廊上，就在此时，胖子忽然喊道：“小山，斜前方的墙壁上看见了吗？”

    我抬头看去，墙壁上刻着三幅图画，第一幅为一把长刀，第二幅为大斧这第三幅却是一个仙子，只是年代久远壁画已经被磨的有些厉害，看不出这些壁画的精美之处。

    “看见了，咋啦？”我焦急地问。

    “你看那个仙女儿的眼睛，是不是很奇怪？”胖子高声问。

    我皱着眉头再这么定睛一望，还别说这个仙女的眼睛看起来和旁边的壁画真的不太一样，乍一看是没什么不同，但仔细一看却会发现这个仙女的眼睛材质看起来似乎有些像宝石。

    “那东西……好像是宝石……”我嘀咕了一声，“你们往后退，我用猎妖弩试试看！”

    天顶距离我们这儿不算远，我用普通弩箭射了一下，正中仙女的眼睛，可白光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朝我们这里进发。

    “没用啊！”洛邛高声说，我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没用，是力量不够，我用爆炸箭再试一试！”

    换上爆炸箭，箭矢直飞天顶，瞬间撞在了墙壁的仙女眼睛上，接着触发雷管和火药，爆炸的威力比单纯的弩箭射击要强的多，天顶上的仙女立刻被炸开了一道缺口，紧接着数块碎石从天而降，我急忙一甩手，将猎妖弩上的屏障打开，同时后退。碎石落下后，我定睛一望，仙女壁画的脑袋被彻底炸碎了，但白光并未消失。

    “还是没用啊！”胖子也跟着喊了起来，我皱了皱眉头，顺着碎石看去，却见有些东西一闪一闪地在地上地面上亮起，我仔细一看，在碎石之中亮起光芒的居然是仙女的那双眼睛！果不其然，那双眼睛并非普通的石头，而是类似宝石的玩意儿。

    “还是退出去吧，我们找别的路！”袁凤他们在背后喊了起来，我抿了抿嘴唇，如果在此时偷偷走应龙那边零号小组走过的路倒也可以，但未免太掉价了，虽然能保证绝对安全可我心里总有些不爽。如果连第一道难关都过不去，我实在是觉得太不应该，心里也有些不服气，零号小组的确厉害，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比他们差，动起手来我们会吃亏，可这闯关探险我们却不一定会输！

    “他娘的，我要试一试！”我喊了一声，接着甩掉猎妖弩和背包朝着前面狂奔，这一幕可是吓坏了胖子他们，还以为我发了疯，洛邛冲我大喊道：“山哥，山哥你要干嘛！”

    “放心，老子死不了！”我高声喊道，同时已经跑到了光网之前，白光组成的大网就在我面前，我伸手一把抓住石块中掉下的仙女眼睛，再抬头的时候白色的光已经到了面前，我的眼睛甚至被白光刺痛而看不清事物。

    “山子！”

    “山哥！”

    身后三人大喊，白光却从我身上一掠而过，我双手交叉在眼前紧紧捏着那块类似宝石的光滑石头，但片刻后我却发现自己竟然安然无恙，放下手臂向四周看了看，自己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破。我奇怪地站起身，回头看去。胖子他们站在山洞口也是一脸错愕地望着我，大家伙都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挠了挠头，却看向了手中的这块宝石，看来刚刚舍命的赌博是赌对了，这块宝石的确是闯过这一关的钥匙。

    “胖子，我知道了，这东西就是过关的关窍！”我笑着冲对面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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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一十九章，春心萌动

﻿    找到了方法，闯过白光也就不是难题。等穿过了这一段距离后胖子捏着仙女的眼睛看了半天，问道：“这是啥原理？为什么捏块石头就能过来？”

    我也说不上来，洛邛则更加直接地哈哈一笑说道：“反正过了就成呗！”

    倒是袁凤似乎看出了一些门路，拿过石头后摆弄了一番，接着说道：“这是块水晶。具体是什么水晶我说不上来，没看见过这种底子的。”

    “水晶有什么说法？”我好奇地问。

    袁凤立刻解释道：“水晶是很神奇的，能记住经常佩戴之人的磁场，每个人身上的磁场都是不同的，这就和指纹或者DNA一样独一无二。水晶会记住主人的磁场，并且加以保存。我觉得这块水晶过去肯定是被北斗天尊持有过，记住了仙家的磁场，因此当我们手握水晶的时候白光不会伤害我们，因为白光感应到了水晶上北斗天尊的磁场。”

    “可是我听说如果外人捏了水晶就会改变水晶的磁场，但我们这么多人都捏过这块水晶，为什么没有变化呢？”我奇怪地问。

    “这一点的话，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仙家的磁场比我们强大太多，这就好比在汪洋大海里倒入几滴油，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袁凤这个比喻倒是妥帖的多。

    胖子在后面哈哈一笑说：“那敢情好，之后闯关我们就用这块水晶，不等于有了护身符吗？”

    我笑了笑，心中却在想：真要这么方便就好了。

    喝了口水后喊道：“走吧，继续上路。”

    在人身地不熟，尤其是危险重重的秘境里探索，最让我恐慌的并不是明面上的攻击，也不是那些看似过不去的机关。而是岔路，遇到岔路的时候选择特别重要，那些在迷宫中一遇到岔路就分开队伍的人才是真的傻。本来四个人都对付不了的机关或者怪物，被你一分，两个人去对付那不是更加找死吗？五根手指握紧了才能打人，道理也是一样的。

    但是岔路却又是无法避免，我们几个才走了一个小时，因为步步为营，我估计前进的距离应该不超过两公里，拔升的高度不会超过三十米，就遇到了第一个岔路。

    左右两条通道看起来并无差别，黑乎乎的，但任何一边可能都是无尽地狱，撇开两边都有大杀器的可能性，在这种仙家道场，两条路的目的地可能完全不同，我们要到达的是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如果选错了，兴许要耽误好几天的工夫。

    “先让毂鬣探一探。”我开口道，袁凤早已会神地将毂鬣放了出去，红色的妖精从空中飞了出去，先是飘入了右边的通道，我们在原地等着。胖子丢了根烟过来，接着凑到我旁边，冲我笑了笑，这胖乎乎的大脸笑的有些奸。

    “什么事儿把你乐成这样了？吃蜂蜜了？是不是弄到了什么好烟！快拿出来给我根。”

    “没有，你别瞎找，老子就这些烟。”胖子摇了摇头嚷嚷。

    “那你乐呵个啥？我们几个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问题呢！”我将他的包往旁边一丢，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你觉得袁凤这姑娘咋样？”胖子吐出嘴里的青烟，笑着问。

    我一愣，他这么一说我就看出端倪来了，但却装作不知道，开口道：“还不错，脾气挺好，还会做饭，反正比我们几个大老粗能干多了。而且人也漂亮，是个好姑娘。”

    “是吧！人家是挺好的吧，当时我们闹的多凶？可人家品性不坏，不过呢这年纪也不小了，毕竟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我觉得是该到谈朋友的年纪了……”胖子这话说的我心里直想笑，我是一眼就看出他小子在动什么坏脑筋，却依然装傻地点点头说：“我也这么想，要不这样吧，回头如果我们活着出去回了上海，我和你都张罗张罗，给她介绍个对象。对了，薛阿姨那边认识个男孩，是做会计的，二十二岁了，家里成分条件都挺好，人也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我觉得挺好，要不就让他们见见呗！”

    我这一装傻，胖子立马急了眼，喊道：“他娘的，哪能便宜人家！”

    他一没注意，嗓子太响声音传了出去，立刻引起了对面袁凤的注意，奇怪地看了过来，胖子立刻心虚地笑了笑缩缩头压低了声音说：“他娘的，自己人的终生大事都没解决，还轮的到外头人？”

    “哦……你的意思是介绍给小洛？可小洛有女朋友了啊，要不介绍给我？不过我当袁凤是妹妹啊……”我越说胖子越着急，就差拿手指指着自己了，我见逗他逗的也差不多了，才笑着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看上人家了吗？早半年我就看出来了。”

    “嘿嘿，看出来了啊。我就知道你小子眼睛贼，咋样？我俩般不般配？”胖子笑哈哈地摸了摸头发。

    我瞅了瞅后扁着嘴说道：“猪八戒当年也觉得自己配嫦娥。”

    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朝着我肩膀就捶了一拳，我疼的龇牙咧嘴，急忙说：“好了好了，回头等了结了这档子事儿，我和洛邛帮忙旁敲侧击一下，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要是人家也对你有好感，那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成事。不过事先说明，毛主席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那都是耍流氓，真要是处了，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嘿嘿，那是当然，嘿嘿……”胖子见我答应帮忙，立刻露出了笑容，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纵然是胖子这么精明的人有时候也会犯犯傻。人之常情，男儿之本色。

    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边毂鬣终于回来了，我和胖子立刻站起身走了上去，袁凤和毂鬣交谈了好一会儿后转过头来冲我们说道：“我的妖精说前面是一片黑暗区域，长度大概有三里左右，但是没有太多危险。但越过了黑暗区域后就能见到绿色的光，我推断是鬼火虫。同时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头门，两边能看见十几米高的塑像，显得非常神秘。石头门上也有很多连毂鬣都搞不懂的图案和符印。毂鬣说，那个地方透出一股让它非常害怕的力量，显然很不寻常。”

    袁凤说完后众人看向了我，都等着我拿主意。左边还没探，但从毂鬣探了右边的情况来看，右边至少一路上还算安全，而它看见的那个巨大石门应该也很有来头，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

    “要不再探一探左边？”胖子问道。

    我摇了摇头，虽然毂鬣是妖精，在很多我们过不去的地形上能轻易地穿过，但是并不代表毂鬣是绝对安全的，没有我们在旁边保护，毂鬣也有可能死在仙家道场之中。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选择的时候，叼着烟左右走了两圈后拍板道：“我们走右边，左边别探了，上路！”

    胖子笑着说：“也休息够了，走吧。”

    拿起手电筒朝着右边的黑暗中走去，一路上的确如同毂鬣打探的一样没有遇到太多的危险，只有几处小机关，但都是那种奇妙的白光，我们用水晶就可以轻松度过。当穿过了长度大约在一点五公里左右，扭曲盘旋的通道后地形一下子开阔起来，绿色的鬼火虫飘在空中，密密麻麻一大片，将漆黑的空间映成了绿色，而在我们几个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长方形，完全封闭着，洛邛仰着头吃惊地说道：“这得有二十米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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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章，巨人

﻿    的确很高，高的有些骇人，巨大的石头门看起来更像是一堵墙，如果不是还有一扇门的外形，或许我都看不出来。

    而在石头大门前，最瞩目的还是两尊看起来威严无比的石像，那是两个战士，巨大的身躯披挂着精致而厚重的铠甲，双手按在长剑的剑柄，大剑顶端点在地上，虽然没有石门来的巨大，但我估算了一下，怎么也得有个十来米。

    “我从电视上看到过古罗马那些大的雕塑，和这个好像！这是天兵天将吧？”胖子惊讶地问。

    我没吭声，将目光收了回来左右看了看，石门前的地方也很大，但并不空旷，绿色的鬼火虫映照下，出现了很多石桌石椅，这些石桌石椅呈现为扇形，包围住了整个石头大门，但和石头大门之间却又有一段距离。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我一个，胖子和洛邛他们伸手数了数，随后说道：“这里看起来得有上千张桌子了吧。”

    “嗯，看起来像是开在开宴会。声势浩大。即便现在没有人，但瞅着还是有些惊心动魄。”洛邛附和了一声，我开口喊道：“大家散开，在这些石桌石椅附近找找有没有宝贝，但不要离的太远了，要不然没办法互相照顾。”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分头走去。我往后退了几步，环顾眼前的这一幕，脑海中没来由地可以想象的出曾经这里的盛况。看过西游记电视剧的我将王母娘娘的蟠桃大会和这里联系在了一起，这里应该曾经举办过盛况空前的宴会，上千把桌椅代表了有上千位仙家到场，那时候彩光四溢，即便是山洞却也和仙境一般。石门中，北斗天尊身披华服而来，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眼中。他目光所及之处，众仙齐齐行礼。那时的盛况如今我依然想象的出，只是为何要举办这么大的宴会？

    胖子很快走了回来，摇摇头道：“什么发现都没有，不过石头桌子和椅子上倒是有些奇怪的图案，不过每个都一样，应该是制式的。”

    袁凤也走了过来，摇摇头道：“只有石头，啥都没。”

    我点了点头，眼睛落在了洛邛身上，他在前面转悠了一圈后忽然开口喊道：“这里有发现，有个酒壶。”

    此话一出，我们仨急忙跑了过去，便看见洛邛蹲在地上，在第二排的其中一张石桌地上有一个酒壶状的东西，但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酒壶的一半已经埋在了土里。表面能依稀看见一些图案花纹。洛邛笑着说：“这玩意儿要真的是仙家用过的，那我们搞出去是不是能发财？”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说不好，得看功效。这如果是个法器那肯定没的说天价我都不卖，但如果就是个酒器，还是坏了一半的酒器，那一毛钱都不值。”

    胖子也在一边说：“是这个道理，小心点，先把酒壶给挖出来，看看品相是不是完整的。忙活这么久了，终于逮到个值钱玩意儿了。”

    胖子这里其实没把水晶算上，因为毕竟这水晶是我们闯关的关键钥匙。

    拿着匕首小心翼翼挖了半天，终于将这个酒壶给刨出来大半，我吹掉了酒壶上的灰尘，这才能看见酒壶上刻着的一头凤凰。脸上露出笑意，接着说：“光是这头凤凰，和这里的出产地，这酒壶就能值好几万。嘿嘿，小心点啊，这可是好几万块钱。”

    我这么一说，洛邛他们就更小心了，轻轻地一寸一寸土将酒壶给刨了出来，等整个酒壶出土后，我小心地将之捧在手心里，接着轻轻擦掉了酒壶上的泥土，除了正面有一头凤凰外，背面还有还刻着一些流水般的纹路，大小大约是家里保暖瓶的三分之一，比较沉，入了手才觉得很重。看起来不仅仅是石头的这么简单。

    “先收起来，能带走就带走。”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包里的干粮和水塞到了洛邛背包中，接着空出位置放入了酒壶。

    这个举动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却没想到，正因为胖子的这个举动一下子将我们陷入了危险中。

    胖子刚刚将包背起来，整个山洞忽然摇晃起来，洛邛下意识地喊道：“地震了？”

    我感觉了一下后摇头道：“不是地震，这摇晃的不规律。”

    山腹剧烈摇晃，头顶上被震碎的石头掉落下来，以至于连墙面都能看见开裂的缝隙，我慌忙抬起头却见两道红光照射下来，红光在山洞中左右晃动，像是在搜寻什么最终落在了我们几个的身上。胖子奇怪地问：“哪来的红光啊？”

    “好像……好像是从雕塑的眼睛上射下来的！”我惊讶地说。这两道巨大的红还真是从左边那个巨大雕塑眼睛里射出来的，而引发整个山洞摇晃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石像正在移动，它慢慢地抬起双脚，被固定的底座裂开，被举起的大剑慢慢举到空中，剑尖点在了石头墙壁上，四周的气氛似乎越来越紧张，我抿了抿嘴唇，高声说道：“这石像好像活过来了……”

    随着石像的移动，从其四周散发出淡淡的白气，这些白气如同烟雾状弥漫开来，胖子丢掉了烟头喊道：“他娘的，又不是没和石头机关人打过，大不了把爆炸箭都射出去，看炸不炸的死它！”

    类似的石头机关人我们曾经见过，但个体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不过胖子也没说错，这些石头年代久远，质地已经变脆，我们的爆炸箭轰上去分分钟拆了它。然而，就在我们几个换上爆炸箭箭盒的一刻，才发现之前想的是多么可笑。

    巨大的石像因为摇晃而开始落下石块，一开始掉落的一些石块我们并没有在意，但是当胖子将第一发爆炸箭射过去，并且在石像上炸开的一刻，越来越多的石块纷纷落下，胖子还得意洋洋地说：“看见了吗？分分钟的事儿！”

    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却觉得不对劲，这些落下的石块并非整块整块，那种感觉就好像覆盖在石像上的一层外壳在剥落。果不其然，当外壳落下后石像裸露出了一些金色的光，胖子脸上得意的笑容也跟着消失，那露出的金光随着掉落的石头外壳而越来越多，最终，我们才终于看明白，石头只是这尊石像的伪装，真正可怕的部分包裹在灰色的石头内，此时此刻才终于暴露在了我们眼前。

    “金甲之躯，道门铁卫。”我双眼瞪大，嘴里低声说着。

    “山哥，啥意思啊？”洛邛也有些紧张，急忙问道。

    “力士也叫铁卫是道门的一种机关人结合法术的产物，简单的说就是用法术造出来的机器人。制造的人法术越高超，在机关人体内刻下的阵法越强，那机关人的本事就越大。其中有一种江湖上一直在流传，被称为金甲铁卫。是用特殊的方法制造的，以纯金之水灌注全身，创造金甲身躯，内刻至少八种阵法，攻防一体，水火难侵，不知疲倦杀人更不会手软半分。这些可以被称为道门最好的护院。但金甲之躯的作法是有限制的，一来金子毕竟太贵，二来制造的太大阵法收尾难以兼顾，所以一般都控制在三米左右。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居然有十几米高的金甲铁卫。仙家的手段果然难以想象……”

    我真正地被眼前的巨人给吓了一跳，石块已经剥落了三分之二，裸露在外的部分全部都是纯金的，这样一个怪物出现在面前，我心里不由得产生了恐惧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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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一章，特殊的壶

﻿    “咋办？”胖子举着猎妖弩，几发爆炸箭打上去屁用都没，更别提毒箭和雷箭了，完全就是在给这个巨大的金色雕像挠痒痒。

    “先往后退。看看情况！”我高声喊了起来，接着撒腿就跑。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你以为那是一堆金子？纯粹扯淡，能让这么大的金甲铁卫动起来，我能想象北斗天尊在这个巨人的身体里刻下了多少可怕的阵法。在如今道门和江湖看来最多只能造到三米的金甲铁卫，在北斗天尊的手里居然能达到十多米，这差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所有人都在往后跑，巨人终于甩掉了身上剩下的三分之一石块，全身金光闪烁活，抬起脚就朝我们这边来了，迈了一步就感觉地面要裂开，金子有多重我就不多说了，一箱子石头还有人能提起来，一箱子金子那估计不来个大力士是提不动的。这十几米高实打实的金子没把这座大山压垮就算不错了。脚步一落地，地面上保证裂开一个巨大的洞。

    石桌石椅被一一掀翻，我一看这情形，开口的喊道：“往山洞跑，山洞矮，它进不来！”

    其实不用我说，其他三个人也都在朝着山洞的方向狂奔，胖子落在最后，气喘吁吁地红着脸。洛邛这小子跑的最快，瞅着就快到山洞那边了。可就在此时，后方一道红光扫过，这红光先前是扫到过我们身上的，但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这回却变了。红光轻而易举地扫过了山洞洞口，没曾想山洞洞口一下子就塌了下来，数块大石头将洞口堵的是严严实实。我立马停下脚步，骂道：“他娘的，这家伙眼睛也这么凶！”

    “那是啥光啊？和他娘的超人似的。”胖子小时候是看过几本美帝漫画的，超人眼睛里就能放光凶的很。

    我喘了口气后喊道：“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啊，估计是仙家的手段。看来跑是跑不了了，和它干吧。这家伙体型大但速度不快，动作缓慢，我们分开攻击，游击战术骚扰，应该能灭了它。”

    最后一句话我说的是一点信心都没有，所有人立刻散开，袁凤退的最远，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放出了毂鬣，而洛邛则绕到了金色巨人的背后伺机而动。

    只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巨人的脸是冲着胖子的，当然这种奇怪和疑惑只在我心里停留了一小会儿就消失不见了。毕竟战斗的时候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胖子看起来最像普通人，被巨人盯上也很正常。

    巨剑高高举起，金色巨人冲着胖子狠狠劈了下去，胖子早就防着这一手，巨剑还没落下之前就远远躲开，但到底还是没估算好巨人的力量和巨剑的威力，这一剑落地的力量之强居然将地面劈开了一个大坑，同时从剑身上喷出火焰，直接点燃了胖子的衣服，胖子吓的脸色一变赶紧将背包放在了地上，随后就地滚了两圈才将火焰扑灭。站起来后嘴里立刻骂道：“他娘的，剑上还装喷火器了是吧？”

    “应该是阵法，刻在剑上的，这在如今很多道派也有类似的作法。一些桃木剑晃两下或者撒点火焰就会燃烧，也是这个道理！”我开口喊道。

    胖子向后退了几步，巨人居然没去追他，而是面向他丢下来的背包。胖子也是实在，发现背包没拿也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狂奔着冲了过去，将背包又给拿了回来。没曾想，这个举动一发生，金色巨人缓缓转过身子，又看向了胖子，并且朝着胖子那边追了过去。

    “他娘的，老是追我干什么？”胖子一边抱着背包跑一边骂骂咧咧地喊。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我们另外三个人，明明摆开了阵势，而且毂鬣和洛邛还在不断地骚扰金色巨人，可这个巨人却没有任何理会的举动，它仿佛得到了某种命令，要追杀胖子。

    我在后面跟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它只追杀胖子？但胖子也是第一次来，难不成几千年上万年前北斗天尊就盯上他了？那不是纯粹扯淡吗？胖子又不是妖魔鬼怪，怎么会被仙人追杀？那就是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那个金色巨人。

    一边跑一边这么想，脑子里渐渐有了思路，开口喊道：“我知道了，他娘的，我知道了。胖子，把背包扔了，快！”

    胖子听见了我的喊声，先一愣，随后扯着嗓子回答：“说什么呢！包里可是宝贝！”

    “我让你扔就扔了，快点，不要命了啊！”我继续喊道，胖子这时候是真舍不得啊，那个壶少说得值几万，往多了算说不定得有几十万，就这么扔了他心里舍不得。抱着又跑了一圈，可虽然巨人步伐慢但毕竟高大，一步能顶上胖子十几步，加上胖子体力不支，无可奈何下只能将背包丢了出去。

    我在后面观察着，胖子将背包扔到了身后，自己跑出去十来米，果不其然那个金色巨人没再追上去，而是停留在了背包旁边，眼睛内的红色光芒落在了胖子的背包上，这么一照，背包中所有的东西几乎都燃烧起来，如同熔化了一般，可唯独有一件东西是好的。便是刚刚找到的那个壶！

    能抵抗金色巨人眼睛里放射出来的红光，这个壶来历肯定不小。因为我们拿了这个壶，才会引发金色巨人的袭击。

    如今金色巨人仿佛完全没看到我们，接着抬起脚，竟然对着酒壶一脚踩了下去，只听见“轰隆隆”的巨响，它发力这么一踩差点没将山洞给震塌了。我摇摇晃晃地险些没站稳，此时金色巨人转过头，缓慢地朝着石头大门的方向走了回去。

    我们慢慢地围了上去，盯着它刚刚踩过已经凹陷下去的坑洞看，那个酒壶表面完好无损但有一半已经被踏入了地中，和我们刚发现它的样子是完全一致的。

    “好悬啊，幸亏你发现了这个关窍。”胖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呵呵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壶到底是什么来头，从眼前的情况看肯定是很特殊的，毕竟被红光扫视加上被金色巨人一脚踩下去都没坏，这质地就足以让我们吃惊。但问题是，它为什么那么重要？是法宝吗？还是代表某种秘密的关键物品。

    但现在我们不敢去碰，毕竟如果再把它挖出来金色居然还得追上来杀我们，自找麻烦。

    “哎，那么多钱，没办法挣了！”胖子满面可惜，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挣钱。”

    说完正想整理一下后继续朝石门进发，却听见另一边传来响声，没一会儿，从高处传来巨响，山壁被打穿了一个洞，随后在碎石落下的同时零号小组的六个人从空中落下，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我们面前。

    哥几个立刻紧张起来，零号小组那边也没想到会看见我们，一个个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们也在？”应龙看着我道。

    “而且还比你们快一步，怎么样？”胖子开口呛声。

    “呵呵，看你们的样子还挺狼狈的，估计没少遭罪吧，既然我们来了，你们就可以走了。轮不到你们！”赢鱼不服气地喝道。

    看起来他们是从另一条路通过来的而且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的情况，或许是因为金色巨人引发的震动被他们注意到了吧。

    我低下头看了看被埋在土里的酒壶，忽然计上心来，往前走了一步说道：“胖子，快把壶带走！”

    此言一出，胖子也是一愣，同时对面的人也注意到了我身后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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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二章，装模作样

﻿    我的话让胖子愣住了，望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了疑惑，但他掩饰的很好，我俩多年出生入死各自的脾气秉性早就摸清楚了。用时髦的话来说，那就是很有默契。

    听见我这么说，他立刻接话道：“哦……忘记了忘记了，可重要了……”

    我们一搭一唱像是唱双簧，装模作样的反而让对方更起疑心，化蛇甩了甩红头发，喊道：“你们干嘛呢？”

    “没什么啊！”我故作惊慌地说。

    “什么没什么！我都听见了，什么壶？你们在这里弄到什么东西了？”化蛇抓住我言辞之间的不对劲，急忙追问。

    “没什么！你想多了，哈哈！”我暗暗挥了挥手，胖子向后退了两步，这个小举动果然没逃过化蛇的眼睛，性子有些泼辣的化蛇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我象征性地向前走了一步挡住其去路，脸色一沉说道：“你想干什么？”

    “你们一定是弄到了什么东西，交出来！”如化蛇这般的女孩子心理其实很容易把握，她们对于秘密的执迷往往是很可怕的，你越是藏着的东西她们反而越觉得好奇，你越不给她们看她们就越是要看。反过来你大大方方地将秘密说出来，纵然你说的天花乱坠，她们也不一定在意。

    “你别惹事啊，我们两边可是有协议。”我故意将语气说的虚了一些，化蛇立刻不依不饶地喊道：“怎么着？还吃上我们了？不搞死你们，将你们搞的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还是可以的。滚开，听见没？”

    我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图山刀上，看起来像是要动手，赢鱼勾陈他们立刻从两边包围了上来，双方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胖子此刻急忙走上来，笑着说道：“哈哈，打架都别生气啊，为了这点事伤身不值当，你们要这壶我们给就是了，哈哈！”

    “胖子！不能给他们，这可是我们发现的第一件仙家之物，给了他们，我们以后碰到事儿怎么办？”我立刻回头喝道，声音很轻，但我能保证我说的每个字身边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戏演到这里，洛邛和袁凤也都反应过来，开口喊道：“山哥，人命为大，东西我们可以拿不到，但是命还得留着啊！”

    我握着图山刀，咬了咬牙，回头瞪了一眼零号小组的人这才慢慢地退到了旁边，开口道：“算你们狠，我们走！”

    戏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差不多了，我挥了挥手，正要带着几个人走，没想到一直在后面站着的应龙忽然开口喊道：“等等！”

    我心里顿时一沉，难道这小子看出什么端倪来了？诚然我和胖子演戏也不是专业的，但应该不至于露马脚吧。

    应龙回头盯着我，眼神里露出了冷酷的光，片刻后说道：“巴小山，就算你会玩心机，但说到底力量才决定一切，你打不过我们，宝贝也带不走。”

    这话反而让我悬起来的心安定了下来，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不甘心的模样，咬了咬牙带着人走了。当然不会走远，退到比较远的地方之后就蹲了下来。胖子笑哈哈地低声说：“嘿嘿，老子的演技不错吧！”

    “可以可以！就是小洛你反应慢了点，当时接话的速度再快一点，那就完美了。”我点了根烟后说道。洛邛笑着点点头，毕竟只和我们混了五年，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唯一一辆疑惑的只有袁凤，她望着我说道：“你们刚刚怎么突然就演起戏来了？我倒是看出了一些，不过这是为什么？”

    “袁凤妹子，这不是明摆着吗？这石头门口的两个肯定都是金甲铁卫，我们现在还没进门，不过我估摸着不可能放两个无用的金甲铁卫在石头大门前，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不带着酒壶要想进入石头大门也很困难，肯定会遭到攻击。单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来看，要对付这两个金甲铁卫是很麻烦的，不能说完全打不过，但估计会有人负伤。幸好零号小组的人来了，给我们当了炮灰。”我抽着烟，笑着回答。袁凤也不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就露出了明白的表情，我夹着烟朝远处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零号小组那边的几个小鬼发现了被金甲铁卫一脚踏进土里的酒壶，然后开始挖掘，我一边看一边嘱咐道：“等金甲铁卫动起来后，不对，是两个金甲铁卫都动起来后我们再出击，目标直冲石头大门。”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零号小组的挖掘速度不算慢，没一会儿泥土纷飞，赢鱼手里拿着酒壶高高举起，脸上露出笑容。我吸了口烟，默默地等待着，几个人挖出了酒壶后和我们刚才一样开始仔细研究。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石头大门前金甲铁卫的眼睛已经闪烁出了红光，大约过了半分钟，红光爆射而出，落在了零号小组的几个人身上，还是和我们刚才一样，一开始射出来的红光没有任何杀伤力，此时我以第三方的视角看去，这才明白过来，这应该是金甲铁卫内部阵法在确定目标。锁定酒壶的位置，因此红光是没有任何伤害的。

    紧跟着，山洞开始摇晃起来，金甲铁卫缓缓地移动，拔出了面前的长剑，这时候零号小组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已经发现了有些异样的金甲铁卫。并且开始观察金甲铁卫的动态，身边的胖子低声道：“我怕另一个门卫不动。”

    我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再看看，别着急。”

    之前攻击过我们的金甲铁卫大踏步地朝着赢鱼冲了过去，但零号小组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手上拿着的酒壶才是问题的关键，这一点上和我们刚刚碰到的问题是一样的。

    可是自视甚高的零号小组可不会如我们四个那样落荒而逃，他们选择了立刻战斗，青牛和商羊两个小朋友手拉手飞上了天空，紧接着从空中发难，在山洞中掀起了可怕的龙卷风。另一侧赢鱼举起左手，空气中的水分子急速变化，寒气浓密的飘了出来，不过两三分钟就覆盖住整个金甲铁卫，金色的外表上明显地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刚刚还行动自如，脚踏地面的金甲铁卫眨眼间便被封印了所有行动力，化作一根巨大的冰柱。同时，青牛和商羊幻化出的可怕龙卷风罩住了金甲铁卫的全身，比剃刀更锋利的狂暴大风攻击在金甲铁卫被冰封的身体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冰块遇上电锯是什么效果？冰块定然会被切开，这就是眼前出现的场景。

    胖子皱了皱眉头道：“他们真凶，我看金甲铁卫快支撑不住了，这万一金甲铁卫不是他们的对手，那我们几个不是亏大了？”

    胖子有所担心是很正常的事儿，我却笑了笑道：“没关系，看着吧，仙家的门卫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

    就在我说完话的一刻，巨大的金甲铁卫轰隆一声向后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整个山洞仿佛要在它倒下的一刻要被摧垮了似的。零号小组的赢鱼顿时露出了笑容，两个孩子也重新回到地面，看起来是想向应龙邀功。

    但，就在此时红色的光突然从金甲铁卫的双眼中爆射而出，红光射中了天顶随后又折射回来落在了另一个金甲铁卫的身上，仿佛是某种激活仪式，当另一个金甲铁卫被红光射中的一刻，身上的石块开始脱落，就好像即将醒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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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三章，幼稚会送命

﻿    “有戏了！”见到第二个门卫身上的石头外壳开始脱落，我身旁的洛邛立刻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笑了笑，等的就是这一幕，零号小组的这几个人还是太年轻，虽然本事大天赋神奇，放在外面的世界估计对付一般的高手不成问题，但这里可是仙家道场，就算是请了道门三山的高手过来，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他们对我们的轻敌，造成他们在我手上吃了两次大亏！

    第二个金甲铁卫拔起了大剑，缓缓地走了出来，山洞摇晃的更厉害了，当零号小组的几个人看见第二个金甲铁卫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也都变了一变，同时之前被冰封和龙卷风吹倒的第一个金甲铁卫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个十几米高的巨人如同两个无法被几百的恶魔，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掠夺！

    应龙脸色一变，零号小组的人立刻开始准备还击，而就在这个当口我回头笑道：“胖子，该我们了！”

    胖子看戏正看的开心呢，此时听见我的话先是一愣，接着马上反应过来，冲我点了点头。

    “听我数三个数，然后一起冲出去，尽量动静小一点，目标是石门里面，洛邛你跑的快，照顾一下袁凤。三，二，一！”我大喊一声，接着背着包冲了出去，没跑两步就看见洛邛抓着袁凤的手像是猎豹一般向前狂奔，袁凤几乎是脚不沾地，整个人如同腾在空中似的。

    胖子跑在最后，我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速度，配合着胖子，两个人朝石门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两个金甲铁卫全部被激活，两把大剑和两对能发射出可怕红色光芒的眼睛直射而下，零号小组那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没人受伤，我心中早就算计好了，两个金甲铁卫不可能拿下零号小组，被打败是迟早的事。问题就是它们能在零号小组面前支撑多久？能给零号小组带来多大的麻烦甚至是损伤。如果能将应龙打伤，那对我们而言就多了一分安全。

    从我们躲避的地方到石门距离不算短，加上胖子跑的不快，我估摸得要跑上半分钟时间，零号小组也不是瞎子，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行动。但就算发现了，眼前两个巨人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他们也没办法阻止我们。只有青牛和商羊释放出两道大风想阻拦我们，但都被我轻易地破开了。

    距离石头门越来越近，洛邛拉着袁凤已经到了石头大门的边缘，正等着我们。

    “胖子，跑快点，我们马上到了！”我没回头但嘴上却喊道。

    胖子气喘吁吁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就在此时，金甲铁卫无差别的一道红光扫了过来，红色的光芒在地上留下了可怕的痕迹，我立刻停下脚步，红光差一丝从我面前扫了过去。而就在红光掠过之后，勾陈却意外地站在了我面前，却见他手上拿着一把古怪的兵器，大小看起来和匕首似的，但锋刃是转弯的，尖头那边朝着虎口的方向扭曲，看起来像是一把朝上的短钩子。

    “想怎样？”胖子喘着气走到了我身边，我也早一步停了下来。

    勾陈看了看正在攻击金甲铁卫的零号小组其他人，随后又将冷酷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低声说：“是你们搞的鬼吧？”

    果然和我之前的看法一样，零号小组里也就勾陈有点脑子。我笑了笑道：“你说是就是吧。”

    “怎样才能停止这两个巨人的攻击？”勾陈冷冷地问。

    “草，凭什么告诉你！”胖子不满地骂道。勾陈却举起了手上奇怪的兵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只觉得在这片绿光中，他的眼睛正在一点点变红，仿佛有某种魔性。我开口道：“你想在这里和我打我倒是不怕，但要是咱们开了战，你能不能保证吃的下我？如果你吃不下我，我反过来背后偷袭你们零号小组的人，不说多，我要是拼起命来拉上你们中的三个人给我陪葬不在话下。”

    我这些话真的不是危言耸听，毕竟身上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扳指，戴上去后我自觉可以和应龙交交手，零号小组看起来很虎，但每个人都有弱点。青牛和商羊的弱点最明显，只要把这一对兄妹给拆开，碰不到对方，那就是两个小屁孩弱不禁风。化蛇的天赋很强，但实际运用中却没那么厉害，我戴上扳指后对五行的控制力可不会比化蛇要强，真要打起来，我有八成信心能按下她。另外赢鱼就更别说了，我打时冰连扳指都不用，打他我不戴扳指也行。

    唯一麻烦的就是勾陈的心灵控制和应龙那变态的天赋能力，前者对我本人没用，但如果放在其他地方，他控制个几十头妖或者土兽，那我真的很麻烦，但在这个地界，他控制谁去？胖子请了金刚，连妖精都没用，他也肯定不行。洛邛化妖，袁凤本来就是魅惑高手，他控制不了我的人，就威胁不了我也只能在我面前逼逼几句。

    我也是因为有这点算计和能耐才敢进来，要不然我早就蹲在结界口等着了。

    勾陈看起来对我的威胁还是有些忌惮的，没有冲动的咆哮和动手。我冷笑着说：“你是零号小组里唯一的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别干傻事。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帮助应龙他们，挡我的道可不明智。”

    勾陈看了看金甲铁卫又看了看我，身上的杀气渐渐收敛，退到了一边。我也偷偷松开了抓在手心里的图山刀匕首。

    “胖子你先过去。”我示意胖子先走，胖子犹豫了一下，接着奇怪地看了看我，嘱咐了一句小心后朝着石门的方向走去。

    等胖子走远后，勾陈瞄了我一眼道：“是怕我背后偷袭？”

    “不，是有话对你说。”我开口道，“零号小组的这几个人，与其说是天才倒不如说是小孩，的确都很有天赋，尤其是应龙，他的第三重能力我还不知道，但光是分裂和还原的能力就非常骇人。但可能真的是因为常年接受研究和测试，没有接触过太多外面的社会，加上天赋异禀造成的骄傲自大，让他和其他几个人看起来都如同孩子一般幼稚。我对付你们的那些招式，放在江湖上任何一个二流的人物身上都不可能奏效，但你们被我吃的死死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勾陈不耐烦地问。

    “正如我之前所说，你是我眼中零号小组里唯一有脑子的人。你看起来很聪明，但实际上却被限制住了。我相信之前我对付应龙的那些招式你都看穿了一二吧。但你不敢说，因为在零号小组里应龙是老大，而你只是他手下的一员。算我多嘴吧，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如果你继续留在507的研究所里，或者跟着应龙做幼稚的孩子，那你以后也不会有大的发展。你以为这个江湖有点本事就能横行无忌？比你们本事大的多的人可有的是，能保住咱们这些人小命的不仅是拳头，还要有脑子。”

    “说完了吗？”勾陈似乎不为所动，我也没在意，抬脚朝着石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当然还是小心留意着勾陈有没有偷袭，不过比起应龙的出尔反尔，他倒是诚信多了。我走到了石门前，巨大的石门严丝合缝，洛邛等的有些焦急，见我过来后急忙问道：“山哥，大门关着，我们咋进去啊？”

    我伸手推了推，石门封闭，没有千斤之力怕是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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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四章，连体法阵

﻿    “很沉。”胖子也伸手试了试推了推。

    袁凤看了看两个金甲铁卫，皱了皱眉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让那两个金色巨人来打开这扇石头门。”

    “应该是的，那咱们咋办？”洛邛接话说道，随后以妖化后的双手狠狠地砸了砸石头门，结果半点反应都没有。

    “胖子，你那里炸药还有吗？”我开口问。

    “有是有，但量不大，如果把箭盒里的炸药都拆出来的话也不够炸开这个石头门。”胖子以为我要炸门，直摇头地说道。

    “山哥，你不是能操纵五行气息吗？这石头门应该也是土行的吧，能不能用这个方法打开？”袁凤疑惑地问道。我点了点头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这个门有异样。”

    “嗯？”听见我这么说，三个人同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这个门看起来很平常，只是比较厚重，但我对于气息很熟悉，这个门没那么简单。我刚才就试图用土行气息控制大门自己打开，但没想到我的气息刚刚攀附到大门上就立刻被弹了回来，很显然，在石头门的背面刻有法阵，或者咒印之类的玩意儿。抵抗外人用法术控制石头门……”说到这里，便看见三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过我话锋在此时一转，开口道：“不过，事无绝对，我有方法打开这扇门。一般而言，阵法、咒印和结界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很玄乎，但其实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就像是精密的机器。越是精密的机器就越是效率高而且强大，但内部如果被破坏了，哪怕只是破坏一丝，断了一根螺丝或者坏了一段电路都有可能损坏。法阵也是如此，如果我们能破坏其中哪怕一小段纹路，就有可能中断这个法阵的功效，然后我就能打开这扇巨大的石门了。”

    听到这里，胖子一拍脑袋会意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用炸药炸开一个小口子！破坏内部阵法的纹路，对吧？不过这阵法要是在石门的背面，那他娘的不等于要把这个石头强给炸穿吗？难度还是有点大啊！”

    我点了点头道：“的确难度不小，不过这是放在正常的状况下。但哥几个哪个正常了？”

    三个人又一次狐疑地看了过来，我向后退了几步，眼睛落在了石头门的当中，仔细瞧了瞧后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为了稳固石头门背面的法阵，在石头门的正面应该也有法阵，但不是大法阵，是那种很小的，不易察觉，但会和背面的大法阵互相作用的。嗯……你们也四处看看，有没有那种发光的东西。”

    听见我的话后三个人立刻散开，但是转悠了一圈却并没有什么发现。我正奇怪呢，难道是自己研究资料出了差错？眼睛一瞟，落在了两个金甲铁卫巨人站着的位置上。心中一动，走了过去，果然有了发现！在金甲铁卫站立的地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印记，这金光很淡，加上周围全是绿色的鬼火虫所以更加不易发现，平时是被两个金色巨人踩在脚下，哪能看的到？

    “我找到了！”我笑着喊道，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接着说道：“我在许老先生的宅子里曾经有幸读到过法阵方面的书，书中曾经提到过，如果同时存在两个外形初看比较相似的法阵，并且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两个法阵实际上纹路是完全相反的，那就说明这是一种连体法阵，也就是说必须同时破坏两个法阵才能达到破坏的目的。单一破坏一面，另一面就会启动。我还没见过真正的连体法阵呢，那本书上连个插画都没有。不过这一次，我开了眼界了。”

    左右两边一转悠，我心里已经确定，这是两个非常复杂而且连体的法阵。

    “嘿，还真是左右两边正好相反，咋整？直接砸开？”胖子开口问。

    我摇摇头道：“你可以试试看。没用的。”

    胖子不信邪，对着一个法阵狠狠一拳头砸了下去，一秒钟后惨叫声起，他捂着拳头喊道：“他娘的，疼啊。”

    “废话，用手锄地，你也是真实诚。”我笑了笑说。

    “那咋办？用火药炸法阵下面的石头？”胖子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火药得留着，一会儿还有用。不用火药的话……小洛你配合我一下，我们俩把这两块石头同时打碎。”我算计的还是不错的，小洛妖化后一拳打碎石头不成问题，我的话，以金线切割，这两个连体阵法并不能保护石头不受损，所以才需要金色巨人来当掩护。

    “小洛，准备好了吗？胖子，数三声，听到一就同时动手！”我高声喊道。

    胖子点点头，我将气息释放到手掌中，胖子高声喊：“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我一指点在了石头上，金行气息打入石头内，石头瞬间开裂，同时另一侧传来巨响，洛邛干净利落地一拳将面前的法阵和石头直接给打碎了！

    两个法阵最后的光芒同时黯淡了下去，与此同时，面前的石头门发出“咔咔”的响声，紧接着竟然微微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一丝白光从那极细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在幽绿的山洞中，出现的这样一道白光给我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好似身处地狱，受尽苦难却终于得到了救赎。那道光仿佛天堂打开了门，给人无限的向往和期待。

    四个人都停了下来，每个人都看着眼前的这道白光，时间仿佛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仙这个神秘的字如此之近，虽然明知道门背后不会真有一个仙人站着，也知道就算是打开了这扇门，门背后还是一样在这座墲倘仙山中，可那种美好的感觉，仿佛在心灵的最深处滋长，如同在干枯草原上丢下一颗火星，燎原大火无法控制地焚烧一切。

    “我觉得对面一定是个美丽的世界，咱们会不会真的一步登天？我听老人们说过，有些人被仙家看中，直接就给接到天上当神仙去了！”洛邛有些兴奋地说道。

    “省省吧，白日梦还是少做，推开门要紧。山子，咱们下面怎么办？”胖子疑惑地问道。

    我想了想后说：“现在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但背面的法阵还在，我要你将除了必须的火药之外剩下的全部拿出来，安放在中央部位，集中在一点，争取从这个点开炸，将背面的法阵给炸断一丝，到了那时候大门背面的法阵断了，我这里就能利用土行气息将大门打开。”

    我说的太笼统，胖子想了想后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得用咱们老红军做加药包的法子，我用这个包试试看，不一定能成，你们看着点。”

    胖子这一手倒不是从老爷子那里学来的，老爷子也不会，他是小时候跟着老爷子去营房转悠，人家见他一个大胖小子特别喜欢，就带着他到处转，他看别的老兵做炸药包给学会的。也得亏了胖子这方面天赋高，在打枪，做炸药这事情上十个我都抵不上一个他。当然还得加上做生意……

    胖子鼓捣的同时，两个金色巨人正和零号小组打的欢实呢，金甲铁卫的本事比我想象中还要强，躯体被连续破坏竟然都没有影响战斗力，应龙几乎将其中一个金甲铁卫打的全身窟窿，但大剑依然照着劈下来。不过我算了算，距离他们发现酒壶的秘密应该快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不算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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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五章，美好的诱惑

﻿    探索任何遗迹，包括古墓，大古地甚至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仙山玄海之类的地方，都需要做足准备。你多了解一点可能就会在探索的时候多一分把握。那些连资料都懒得看还以为光靠运气能过五关斩六将的，实在是想的有些太好了。在过去的几年里，每次从唐先生那里接来活，我都得研究上至少五天，找大量的资料进行储备，因为我深深明白，如果我不去做这个活，那带着兄弟进了遗迹，最终送掉的不仅是我自己的命还有兄弟的命。

    坐在石墩子上，抽着烟，对面的大战好似和我们这里没关系，其实也没差太远。胖子在鼓捣炸药包，我想事情有些出神，脑子里没来由地想起了这五年里的冒险。经历的，看见的，听到的，或许都是普通人可以惊讶一生的故事。

    我记得前两年有幸又见到了于老，好像是某个大家族的盛会，请了我们去。于老对我的态度客气了很多，当然我也没敢造次。席间说了很多话，但让我记忆最深的还是他有些感慨地说：“几年前见你，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如今已经能和我坐在一起。圈中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般的运气，好好珍惜，将来会有大作为的。”

    那时候整个江湖都觉得我会是下个大前辈，直到今年灵家出事，前段日子三福茶楼的探子还开玩笑地说我是跌下神坛了。

    爱恨情仇，这个江湖不也就是围着这四个字转吗？

    “山哥，山哥……”我听见有人叫我，这才回过神来，仔细一瞧，发现叫我的是袁凤，我愣了一下，笑着说：“走神了，咋了？”

    “崔哥那边已经搞定了。”袁凤有些诧异地说，似乎很少见到我走神。

    我将烟头掐灭，说道：“等半天了，胖子，搞起来！”

    洛邛抓着炸药包爬上了石门，胖子坐的炸药包并不算是特别稳定，上面的引线也很短，而且用他的话来说不一定能诈响，得看运气。而且单纯依靠短雷管和火药的威力也不是很大，能不能成还得看造化。

    洛邛倒吊在门上，接着将炸药包按在了接近石门中央的位置，见我点了点头后拉下了引线，冒出一连串的火星，然而引线烧到一半居然没了动静。胖子挠了挠头道：“估计是断了。”

    我没吭声，抬手一甩，一丝火花从指间飘了起来，落在了炸药包上，洛邛立马松了手，炸药包下降了大约一米左右突然爆炸，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过后，碎石横飞，浓烟滚滚，胖子挥了挥手说道：“成了吗？”

    洛邛落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当烟雾散去后，石头大门爆炸的地方了留下了一片焦黑色，我走上前将手按在了石门上，开口道：“成没成等我看看。”

    这一次要是不成，那我们不仅折了一包火药，而且还闹了这么大动静肯定被零号小组盯上了，一下子就会很被动。

    我微微皱起眉头，胖子他们都紧张地看着我，片刻后石头门发出“轰轰……”那出现在我们眼中极细的光线缓慢地变粗，从一根线变成针，从针变成牙签，从牙签变成面条……

    “开了，开了！”胖子兴奋地喊道，很快整个大门就开启到允许一个人侧着进入，袁凤先走了进去，接着是洛邛，我殿后。

    零号小组那边果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并且开始朝这里移动，同时，金甲铁卫也开始大踏步地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胖子，快进去啊！”我喊道。

    “别催，你他娘的别催我，我正努力卡进去呢，这门缝太细了啊！”胖子侧着身子往里面走，门缝打开的速度太慢，他侧身走到一半居然给卡住了，我在后面使劲推，这孙子哇哇大叫。

    “不是门缝太细，是你丫的该减肥了！”这种情况我就算是诸葛孔明也料不到啊！身后金甲铁卫已经冲了过来，大剑几乎都要劈到我们了。

    “老子……过来啦！”胖子终于卡过了门缝，身子股溜溜一滚，我急忙侧身穿了过去，好巧不巧，我刚过来大剑就一下子劈了下来，差一点就砍中我了。

    但当我穿过了大门，金甲铁卫却没有进一步攻击，反而停在了大门口，挡住了身后正想跟上来的零号小组。

    “哈哈，多了俩门神。”胖子揉着肚子嘀咕地说道。

    “嗯，正好再给我们争取点时间。洛邛，袁凤，都没事吧？”我一边看着门那边一边问道，却没听见洛邛他们的回答，奇怪地转过头，便看到他们两个直挺挺地站着，竟然都没出声。胖子奇怪地走上去，想叫他们俩但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竟然也停下了脚步，和袁凤并肩站着。

    “喂，咋了？”我心里一慌，急忙走过去，正在此时，白色的光映入我的眼中，强光弥漫在双眼内，当白光消失之后，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双手环绕着粉色匹练的仙女翩然在我面前起舞。我看不清她的脸，但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很美，从心底深处感觉到那种缥缈的美感。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我心底内所有美好事物的反射。不是因为它美，而是因为我喜欢这种美。

    仙女在空中起舞，我看的如痴如醉，已经不能自拔，耳边传来丝竹之声，真的体验了一把什么事曼妙仙姿的感觉。然而，额头眉心处忽然微微发热，接着越来越热，这种热让我见见从对眼前仙子的沉迷中苏醒过来，最后这种热量已经是我无法承受，说是滚烫也不为过。我慢慢弯下腰，还想去看那仙影，但额头上的滚烫已经让我无法直起身，最终弯下腰，没曾想到我闭上眼睛后整个脑袋立刻清明起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而且心中对刚刚的仙影也没有太多的眷恋，好似从迷幻之中苏醒而来。

    “是魅惑！”我心里一下子蹦出了这两个字，和妖精的魅惑不同，这种魅惑更高级仿佛诱惑的是人心灵最深处纯洁的美好。

    妖精魅惑人，是勾起人类的欲望，比如胖子被魅惑就是因为胖子对袁凤有些色欲。而这种美好却不是勾引而是沉迷，人总会喜欢舒服的环境，吃好吃的，喝好喝的，沉迷于自己开心的世界中。而这种魅惑比欲望更可怕！

    我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伸手摸索中抓住了身边人的手，接着狠狠一扯，却听见袁凤痛哼一声，我急忙喊道：“袁凤别睁眼睛，快闭上，这地方有古怪！”

    袁凤听后立刻回答：“知道了，山哥，你刚刚看见什么了？我看见漫天飞舞的妖精，都是我最喜欢最美好的妖精。”

    “我看见的是仙女，胖子，快叫醒胖子和洛邛！”两个人随后相继醒来，洛邛看见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回到了家里。而胖子看见的是老爷子，以及家里所有人和气团团的坐在一起吃饭。

    “你看见的是仙女？没看出来啊，山子，你比我还色啊！”胖子嘀咕起来。

    我实在是有口难辨，我真喜欢仙子？说不喜欢是假的，但不至于别人看见的都是家人，而我看见的是自己欲望的化身吧。我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或许，那个仙子和雨蝶有点像……”

    “算了，不提了，我们不能看怎么过去？”

    这是放在我们几个面前最重要的问题，此时此刻咱们四个都背对着白光，总不能倒着走吧，那万一碰了机关，那不全遭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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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六章，幻境和石灵

﻿    幻境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些年也都碰到过。所谓的幻境其实是对人神经的刺激，通过香气，粉末以及光影之类任何能够从外部影响到一个人感官的事物来制造幻觉。当人的感官受到刺激，神经也会跟着变化，很快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

    我闭着眼睛，身后空间中之所以会看见仙女，总的来说可能是因为那些奇特的白光，这些白光刺激眼睛，造成假象，但每个人神经是不同的，因此受到白光刺激后看见的幻象也是不同。

    “要是能有副墨镜就好了。”我嘀咕了一句。

    身边的胖子听到我这话后立刻说道：“墨镜？我有啊！”

    我当时就是一愣，还真没想到胖子手上有墨镜，胖子摸索了一阵子后将个细长条的东西交到了我手上，我稍微一碰就摸出了个大概，打开后戴在了眼睛上，睁开眼睛后朝外面一看，四周瞬间暗了下来。惊讶地问：“胖子，你出来冒险还带个墨镜？”

    “这事儿说来也巧，我这人不是总丢三落四的吗？前几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没有好好检查背包，这背包里落下了一副墨镜，是我平时外出戴的。后来进了结界找水喝的时候才发现，但总不见得丢了吧，所以一直随身带着。”胖子粗心大意的坏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在生活上，可这回却因为他的这个坏毛病而帮了我们大忙！

    “我试试看能不能成，你们都别回头，如果听不见我的声音就把我拽回来。”说话间我缓慢地转过身。虽然仙家的这种幻境肯定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但如果能正面看清幻境的全貌而不被蛊惑，那才有机会走过幻境。

    白光还是很亮，即便戴着墨镜但依然能感觉到这种光的刺眼，在被墨镜削弱了大半后，强光还是能刺痛我的眼睛。依稀间有仙子的曼妙影子在空中飘荡，但我的头脑却还是清醒的！没有收到任何迷惑，至少此时此刻的我能够轻易地将目光移开。所以至少我的想法是对的，墨镜虽然不能破了这幻境，但可以帮助我正面直视幻境。

    我闭上眼睛，让被强光刺痛后酸胀的眼睛稍微缓和一下，紧接着睁开眼继续观察幻境，幻境左右长度大约有三到四米，不算太宽，白光是从四周四个野兽一般的雕塑口中射出来的，汇聚在我们头顶上的一点，接着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弧形光圈。

    找到了症结所在，想要破了这幻境就不难了。我开口道：“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破了这幻境。”

    理论上来说，只要将四个雕塑打碎，破坏白光后就能通过。我走到最靠近的雕塑前，雕塑本身应该是白色的，但戴了墨镜后看不太出来，伸手正想按在雕塑上，却没想到看起来和石头似的雕塑忽然动了！紧接着张口一下子咬住了我的手臂，锋利的牙齿嵌入了我的肉里，猝不及防下的受伤让我痛哼一声，引起了胖子他们的注意。

    “山子，没事吧？”胖子开口问道。

    我用另一只手抓住咬着我手臂的雕塑，拼命想往外扯，但这玩意儿咬的很深，我皱着眉头喊道：“我没事，能应付，你们别回过头！”

    我曾经听说过，在古代传说中有一些方士找到了一部分先人留下的手卷。其中记载了很多已经失传的法术，秘方。这些手卷数量不多，但每一页都格外贵重，那些方士将手卷收集起来后装订成册，给其取名为《岩谷书》，时至今日这本有着非凡名头的古书已经失传，但其影响力到了今天都非常巨大，其中就包括对石灵的研究和制造。

    古言有云，草木皆可成精，是指天下间所有的生灵都有机会成妖为精，不仅是动物，植物也能享受这份机会。在很多年间，有无数手段高超的方士在拼命的寻找培养草木成精的方法，但真正成功的却是少之又少。但《岩谷书》中却记载了一种更神秘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方法，也就是石灵培养和创造的法门。

    所谓的石灵，是石头成精后的统称，石头乃是死物，没有生命也没有思想，并不属于生物范畴，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成精的。要想让石头开口说话，等同于赋予了石头思想，甚至可以将之提升到赐予部分生命的高度。在《岩谷书》问世之前，没有人相信石头也能成精，但岩谷书却做到了。

    当古代第一个按照《岩谷书》的方法让石头开口说话的方士发布这一消息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震惊，打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好比人类在出生后从在地上爬直接跳过了学步的过程，变成了奔跑健将。那些还在研究如何让草木更快成精的方士立刻放弃了原来的研究，石头这种随手都可以捡到，并且随处都能看到的东西一下子成了热门货。

    而研究石灵的风气，也是从那个时代开始的。

    石灵通过石头本身材质的不同，其成精后的可怕程度也有不同，我看过一些关于侧面讨论《岩谷书》创造石灵方法的史料，普遍认为，石头本身越是出色，那么创造出的石灵也就越是强大。

    此地为仙家道场，一沙一石那都是常年浸润在仙气之中，沾了仙气那可大不相同！天长日久，受到仙家的影响而变成石灵。

    要破石灵和对付一般的妖怪倒是差别不大，用火烧或者冰封都是很好的办法，这种玩意儿的危险就在于其太不起眼，平常看见块石头谁会在意？等你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蹿起来咬你一口，甚至刺穿你的心脏那是防不胜防。

    还好，此时这玩意儿只是咬住了我的手臂，虽然痛但不致命。我眉头皱着，手臂上很快就蹿起了大量火焰，火光燃烧起来后，咬住我手臂的石灵立刻慌张地松了口，落在地上后迅速地朝之前的位置上挪动爬行。

    我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了这块石头，火焰熄灭化作淡淡的寒气，石头在我手中挣扎的相当厉害，但这种挣扎却在一点点变弱，最终寒气覆盖上去，将整块石头冰封住，再落地的一刻，石灵已经变成了冰块。

    不出我所料，当这块石灵被制服后，汇聚在一点的白光少了一道，形成半弧形的光墙也在此时缺了一块，强光更是变弱了不少。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被咬伤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牙印还是挺深的，剩下的三块石头应该也是石灵。我当然可以将这些石灵挨个去掉，但心中却一动。零号小组迟早是要闯过金甲铁卫那关的，虽然我对金甲铁卫还挺有信心，但估摸着应该挡不住零号小组那群人。拖延了这么久已经实属不易，想打败零号小组，光靠两个金甲铁卫是不够的。而我也必须布置下一步拖延他们动作的方法，这个幻镜或许有用。

    五六分钟后，我冲胖子他们喊道：“都起来吧，不过别睁眼，一个拉着另一个的手，跟着我走过去。”

    “咋了？没破开着幻境？”胖子奇怪地问。

    “不是没破开，你先照我的话做，闯过这个幻境了再说，来，走！”我喊了一句，抓住了胖子的手，洛邛这小子刚想往上去，胖子一碰到他粗糙的手掌就喊道：“你小子咋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呢？让人家姑娘走最后合适吗？袁凤妹子，你来，哥哥带你过去。”

    走在前面的我心里一阵偷笑，胖子那点小心思我能看不出来？还不是想趁机牵人家姑娘的手。我却没有点穿，四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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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七章，惊现神秘人

﻿    “这几道光就是幻境啊，看起来也没啥了不起啊。”胖子戴着墨镜，开口嘟囔道。

    “光线刺激神经，造成幻觉，所以我们没听见幻境里有声音。射出白光的是石灵，即便是瞎子闯阵，石灵还能从背后偷袭，虽然不算是什么难关，但要是不知道的，也算是个麻烦。所以我没有将这个幻境给彻底破了。”我背着身子笑着说。

    “嗯？为啥啊？”胖子奇怪地问道。

    “留下来给后面的零号小组找点麻烦不是挺好吗？完全破开，不等于咱们四个在给他们当炮灰和探路的吗？”

    我这么一说，旁边的洛邛立刻偷笑道：“山哥，你的心思也够坏的啊。”

    我瞄了瞄他说道：“这么这个叫机智，好了，我们继续向前，我在地上留下的冰封石灵大约两分钟后恢复，等其身上的冰块融化后应该会爬回原处，幻境还会重现。”

    前方是一段很长的路，但四周的光线却越来越亮，并不是鬼火虫的那种绿光，墙壁上镶嵌着很多圆形表面光滑的石头，从石头里往外照出明亮的淡黄色光芒，墙壁都是类似汉白玉的石材，不时会出现漂亮的壁画，大多是山水和云朵。和刚刚石门外荒凉的场景截然不同，此地真正给了我一种入同进入仙境的错觉。

    “怎么会有白烟？”洛邛指着那些环绕在我们四周的白色烟雾奇怪地问。

    “好像是类似干冰之类的东西分解，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大家小心点，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就越是危机四伏。”我开口说道。

    我们穿行在北斗天尊的道场中，如同几只闯入了人类世界的蚂蚁，大约这样走了半个小时，感觉环绕的盘山路又升高了两百来米。终于到了这长长的回廊的尽头，是一扇金色的大门，但并非封闭着，而是呈现出打开的状态。我伸手示意身边的人停下来，随后开口说道：“我觉得不太对劲，看看情况再说。”没想到话音才落，却见一个人影从门里一闪而过，好似一道白影吓了我一跳，脸色都变了，急忙往旁边靠，胖子他们的动作也很快，跟着我躲了起来。

    “看见了吗？”我开口问道。

    “废话，当然看见了。那是啥啊？”胖子紧张地说。

    “不知道，但看起来像是人影，不过怎么是飘过去的？”我吃惊地问道。

    “不会是鬼魂吧？”洛邛插嘴问道。我没敢否认，毕竟在这里遇见鬼魂也不是不可能，仔细看了看面前金色的大门，显得非常华贵，说是山洞倒不如说是一间房间，从房间中透出淡黄色的光，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某些精致的家具，书橱甚至是宝石之类的东西。

    “这地方肯定很重要，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道场核心，也就是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我想了想后说道，“袁凤，把毂鬣放出去。”

    袁凤听后立刻点了点头，红影中毂鬣飘了出去，朝着金色的大门飞了过去。

    妖精总的来说是无害的，即便其中有一些和毂鬣这般对人有恶意，被称为恶妖精，但毂鬣本身不带杀意，对于很多敏感的保护法阵或者结界，毂鬣作为妖精都能安全地靠近，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总是将毂鬣作为探路工具的原因。

    但这次，这个探路的能手似乎并不起作用。它落在了金色大门旁，试图进入金色大门，但好半天过去了，它却还是留在原地，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

    “怎么回事？”洛邛奇怪地问道，袁凤也跟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鼓捣了好半天毂鬣都没办法进入对面的房间，于是袁凤招了招手，只能将毂鬣招了回来。回来之后的毂鬣在袁凤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袁凤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旋即对我们说道：“毂鬣说，那个房间外面有一层东西，好像是结界，挡着它进不去。”

    又遇到结界了？我心里那叫一个烦躁，但转念一想，这结界就好比咱们家里的房门，我们开房门的时候轻轻松松，但是在家里爬来爬去的蚂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结界对仙家而言要穿过去就和我拧开房门一样简单，但对于我们而言，每个结界都是一道坎。

    “我过去看看。”毂鬣不行，就只有我上了，胖子嘱咐了句小心后，我快步走了过去，越是靠近金色大门，脸上就越是有一种淡淡的温暖感觉，好像慢慢靠近正燃烧的篝火。淡黄色的光芒内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遍布各种古籍，有大片大片白色的云朵在房间的顶部飘动，没有灯，但是一块块散发出灿烂光芒的水晶却在房间中来回摇晃。

    有桌子，这些桌子都是白玉做成，上面放满了精致的美食，看的人食指大动，但没瞧见人影，我试着想走进去，果不其然被一层东西给挡了回来。

    “什么东西？”这层将我挡回来的东西不像是结界，结界是软的，就类似强大的水面张力，你想往里面推，但结界会将你往外顶，最后你使不出更多的劲只能被结界弹回来。但我现在触碰到的这层东西却是硬的，感觉就像是一层玻璃罩子，我轻轻叩了叩，玻璃罩子上发出“铛铛”的响声。难道真是玻璃？我拔出图山刀稍微用了点劲，在玻璃罩子上敲了一下，硬度比玻璃高的多，而且根本不反光，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的痕迹，难怪之前毂鬣没有发现。

    我正打算用法术轰击试试看，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我眼前飘了过去。

    他距离我很近，我们之间大约就相隔十来厘米，但他却没有注意到我，亦或者说是故意没看见我。

    这是个男人，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衣，灰色的头发，看起来却不算很老，感觉就像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是清一色的古装，手里捏着一卷古籍，面容干净看起来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但我这个位置看过去，首先看见的却是他的脚，眼前之人的脚居然是悬在空中的！

    “飘着的？鬼吗？”

    我心里犯嘀咕，下意识地往后走了一步，那人依然没发现我，没一会儿就从我面前飘了过去，消失在了房间中。

    我赶紧往回跑，胖子他们见我慌慌张张都以为出事了，急忙问道：“咋了？”

    “我看见那个人了，不对，应该说是鬼，他娘的，邪门了！”我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慢点说，到底咋了？”胖子担忧地问。

    “前面那个房间是被封住的，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罩子挡着，我尝试着进去，就在那时候飘出来一个白色的影子。脚不沾地，也没注意到我。”

    “没看错？”胖子又追问了一声。

    “当然没看错，他就离我这么近！”我用手比划了一下，众人这才沉默了下来。

    一个被认定是仙家道场的地方，一个到处都透露着北斗天尊道场奢华威严的地方，居然在这么核心的地带有一个发光的房间，而房间里有一个白衣灰发，还脚不沾地的人。这个人的身份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它就是鬼，或许是过去曾经在这里为北斗天尊服务，亦或者是过去几千年里闯入这里的探险之人。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活上几千年，早就变成鬼魂了。

    而如果它不是鬼魂的话，那能在这么核心地带的房间里看书，还瞧不见我这个大活人，还能飞，那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不会是仙人吧？”

    洛邛嘀咕出了我心中正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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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八章，被追上了

﻿    “我操，别真是！”胖子同样惊讶地喊道。

    “这应该不太可能，哪那么容易就能见到仙人？不是扯吗？我觉得多半应该是鬼魂，被困在了那个大房间内无法入地，也没醒悟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对我视而不见。我再去看看，你们等着……”我开口道。说完之后，又走了上去，站在金色大门外稍微等了一会儿，那个人影又一次飘了过来，依然在看书而没有发现我。我仔细观察起来，按理说，即便是无害的鬼魂也应该身上带有一部分的阴气，换句话说，只要发现这家伙身上有阴气的痕迹，我就能判断其到底是不是鬼魂。但这一看，却丝毫发现都没有，换句话说，此人竟然并非鬼魂。

    “不是鬼魂……”我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相信，但事实放在面前我也得认，“如果不是鬼魂，难不成还真的是仙人……”

    就在此时，人影第二次飘到了我的面前，这一回我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喊道：“喂，喂！喊你呢，听见没有？”

    人影从我面前径直飘了过去，半点停留都没有。听不见吗？还是被这个罩子给挡住了？我不信邪，等了好一会儿后人影又再次出现在了眼前，感觉他似乎按照某种规律在我面前转来转去，我加大了声音喊道：“喂，说你呢，听见了吗？说你呢！”

    这一次，就在人影又要从我面前飘走的刹那，我突然发力，一拳砸在了面前看不见的罩子上，没曾想到罩子发出“咚”的一声，而那个人影居然停了下来。接着转过头，向四周看了看。但就是看不见我，我这下火蹭蹭地冒了起来。听不见所以看不到我那都算是无心之失，现在我就站在它面前，居然还看不见我，那不是故意视而不见？

    “喂，看哪儿呢？难不成这玻璃罩子只能从外面看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吗？”我又接连捶了几下玻璃罩子，对方飘到了玻璃边缘，和我之间就隔了几厘米，我甚至能看见他瞳孔的颜色，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瞳孔。纵然在九十年代那会儿，看见马路上有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走过还是会很吃惊，但也知道西方人的眼睛和我们中国人有时候是不同的。但此时此刻我看见的这对眼睛，却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并非完全是金的，而是边缘一圈。人的瞳孔会变成这样样子的吗？肯定不会是作假的，但天生的瞳孔却是金色的，的确令人惊讶。

    我曾经听说过仙人的血为金，瞳孔为金，他们天生与金色相连。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的瞳孔很美，如同一对令人目眩的宝石。

    这一次，他依然没有看见我，然后悄然飘走，我向后退了两步。传闻中，仙家若是愿意，凡人万物都不在其眼中，难不成不是因为他故意视而不见，而是他看不见我？

    或许，他就是北斗天尊……

    一个让我自己都胆战心惊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我微微睁大眼睛，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如果他就是北斗天尊，那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而我，真的见到了仙……

    回过头，正想走回去和胖子他们商量一下，但这一看我脸色却变了，零号小组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包围上来，估计是从后方偷袭，将毫无防备的胖子他们给拿下了。

    应龙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冷笑着说道：“你们跑的还真快啊。”

    “幻境没困住你？”我皱了皱眉头问。

    “你说那几个石灵？勾陈挥了挥手它们就全都乖乖让路了。”这是我没料到的，勾陈的心灵控制天赋居然可以控制石灵。

    “放了我的人！我们没必要兵戎相见。”

    “放了他们？哈哈，你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破壶会引起那两个大怪物的攻击，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还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戏，然我上当。拖延我们行军的速度，巴小山，你够狠的啊！”应龙身边，赢鱼和化蛇似乎都负了轻伤，他的言辞之中也透露出敌意。

    “我知道困不住你，但你我之间还有协议，别动我的人。”我言辞之间已经有些不客气起来，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要在这里和应龙动手。但我一个人对付他们几个，这压力可不是一点点的大。

    应龙瞄着我，好半天没说话，他也有想对我动手的意思，但似乎在犹豫毕竟我知道关于他家庭背景的那点事儿，而且之前就用这招威胁过他。没曾想，就在此时勾陈却走到了应龙身边，在应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点啥，应龙冷笑一声道：“勾陈你说的对，我没必要在这里和他火拼。巴小山，你的人在我手上，只要你乖乖让路不给我再找麻烦，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人安全无恙。”

    “改性了？还是诈我呢？”我犹豫起来。

    “信不信我就看你自己了。”应龙跟着说道，我回头瞄了一眼背后的金色大门，如果门里真的是仙人，而且还看不见我，我也没方法进去倒不如将这个对我而言无解的大摊子让给应龙来解决。现在和他正面冲突不值得，就算真的最后是他请来了北斗天尊，那又如何？我也不会少一根毛，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什么吃亏的地方。

    “好！我信你！”想到这里，我立刻开口喊道，应龙冷着脸说：“那你还不让开？”

    被逞口舌之快我倒是不在乎的，应龙这小子穷得瑟也没关系，能打开这道看不见的结界才能打开我们接下去的路。

    见我退到一边后，应龙径直走到了金色大门前，正在此时那个疑似仙家的人影从我面前飘了过去，依然是无视的模样，应龙皱了皱眉头，和我刚才一般大声喊了一句，同时其他几个人看见金色大门内有飘过的人影立刻警觉起来。

    “那是什么？”应龙问我。

    我耸了耸肩膀道：“我们也是刚到，还没搞清楚此人的身份和来头。”

    应龙有些不信任地皱了皱眉头，接着想往前走，却被看不见的屏障给挡了回来。

    “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抱歉，我说晚了。”我在旁边说道。

    应龙白了我一眼，将手按在了屏障上，接着发动了他的分裂天赋，屏障表面发出“咔咔”的响声，紧接着竟然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辨的裂缝。我也跟着紧张起来，到底是高手，仙家的屏障看来是挡不住他了。可就在我以为这屏障马上就要碎了的时候，那些已经出现的裂缝竟然快速地合拢，前后也就几秒钟时间，屏障上的裂缝竟然完全消失不见。

    “愈合了……”我就知道这看不见的屏障没那么简单。

    应龙收回手也有些意外，接着双手同时按在了屏障上，两倍的力量作用在看不见的屏障表面，分裂的能力大增，表面出现的裂缝越来越多，最长的一条甚至蔓延了半米左右，同时有碎裂的小颗粒从屏障上掉落下来。

    然而，屏障最终还是愈合了，和刚才一样，愈合的速度很快，而且愈合后丝毫没有留下痕迹。

    到了此时我们终于知道，“这扇门”没那么好开！

    “怎么会？”应龙自己也有些吃惊，我在旁边笑着摇摇头道：“毕竟是仙人的道场，大门严实点也很正常。”

    应龙没搭理我，低下头像是有些犹豫，看出端倪的勾陈走了上来，两个人又低声说了一阵子话，似乎还发生了一些争执，最终勾陈妥协，走到了我身边。而应龙的表情却给了我一种，此时此刻他下定决心要干某件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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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二十九章，第三重天赋

﻿    “怎么着？有计划了？”我开口问。

    勾陈看了我一眼，声音阴冷地回答：“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应龙的第三个天赋吗？现在你有眼福了。”

    此话让我脸上半带着的笑容一下子严肃起来。

    “应龙的第三个天赋其实并非一开始就发现的，而是在进了507之后研究了一年多才发现的。研究小组将这个能力命名为转移。是个很危险，被沙老明令禁止使用的能力。”勾陈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转移？难不成还能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吗？”我笑了笑说。

    “不是自己身体转移，而是转移眼前看见的东西。”勾陈说话的同时，应龙则满面严肃地看着面前透明的屏障，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准备着什么。

    “我记得最开始发现他这个能力的时候，是在研究所一年以后，我的年纪比他们年长但进入研究所的时间比他们晚。当时应龙已经被列为最重要的研究对象之一，属于最顶级的研究科目。当时我们很多人都被带到了研究场所，是一栋五层的小楼，就和我们见过的楼房一样，有窗户有门，水泥混凝土结构。应龙被带了出来，研究员对他说了几句话后就远远离开。当时他距离小楼大概有三米远吧，周围一圈区域都被设置为真空地带。也就是说在我们面前只有应龙和小楼，他当时表现的很痛苦，满头大汗，甚至鼻子里还往下流血，但很快我就看见那栋五层的小楼开始扭曲，这种扭曲就像是被捏皱的纸团。怎么形容呢，我们看见的大千万物都是有形有体的，可如果将有形有体的这个概念抛去，如果我们认为眼睛里看见的只是一张画，或者是一个没有形体的画面。那么就可以明白我说的话，他用意念扭曲了一栋楼，而这栋楼就在短短几秒钟后彻底消失，仿佛没有存在过。”勾陈的话说的很抽象，但我大体上能明白其中意思。

    “那不就是大卫的魔术吗？”我笑着问，有些不相信。

    “这不是魔术，因为我们曾经见过不止一次他施展这种能力，当然，每次他施展了这种能力后就会显得无精打采，甚至说话都会慢半拍。随着研究的深入，沙老和研究小组似乎得知了他使用这种能力的后果，但并未明确地告知我们，但却禁止应龙继续使用这种能力。这就是他被封印的第三重能力。”

    “照你这么说，这栋楼就凭空消失了？”我问道。

    “是的，随后在三百米外发现了这栋楼，完好无损。”勾陈这么说就有些神乎其神了，早些年是有听说类似的法术，也叫作隔空移物，但移动的都是小东西，瓶子和碗之类的，能移动一栋楼房，这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那这个能力也没什么啊？说白了，就是一个放大版的隔空移物。”我惊讶地问。

    “隔空移物能将人的魂魄给整个拉出来吗？”勾陈这一说我脸色顿时一变。

    “我们组成零号小组后一开始执行任务并非每次都顺风顺水，那时候大家的本事也没有现在这么高强。有一次，被逼上了绝路。应龙在危急关头使用了第三重能力，也就是转移。我亲眼看见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对面十来个一流的好手身体内飘出灰色的魂魄，而且这些魂魄就好像飘动的彩带般随着他的手来回舞动，最终被其转移到了未知的地方。而那十来个一流的好手当场死亡，一个都没活下来。而那次的后果也很严重，比过去任何一次转移都要严重，应龙差点濒死，是被研究组给抢救回来的。从那之后，就连我们零号小组自己人也不愿意应龙使用转移的能力，这一招被我们看成是封印的最后绝招。”

    再厉害的恶鬼为什么看见鬼差会害怕？因为鬼差拿着鬼叉的时候是可以直接勾人魂魄的，这说来好似稀松平常，实则是非常可怕的事。如果一个人能轻而易举地将人魂魄拉出来，那他杀人甚至都找不到证据。抬手间生命就会陨落，这样的人，这样的招式如果失控，后果很难想象。

    “一个不需要鬼叉的鬼差……”我低声嘀咕。

    就在此刻，应龙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接着我便体会到了之前勾陈所说的场景画面，眼中的金色大门正在扭曲，如同一个正在快速扭动的漩涡。我揉了揉眼睛，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以至于胖子他们都在惊讶地问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扭曲了一圈后，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金色大门还在，看起来毫无变化。应龙喘着气，微微弯下腰，旁边的化蛇心疼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成功了？”我惊讶地问。

    应龙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往前探，手指一点点地探入了金色大门中，但那看不见的屏障已经消失了！他的手如愿地伸入了金色大门内，再也没有被挡住。

    “成了！”我惊讶地喊了起来。

    应龙收回手往后面退了两步，一转头我才看见他的脸，除了惨白的脸色外还有挂在鼻子和上嘴唇之间的血迹。

    “你……流鼻血了……”我示意他擦一擦，应龙不领情地别过头，化蛇拿出手绢为他擦去了血迹后扶着应龙走到了旁边坐下休息。

    勾陈回到人群中，此时此刻我是没资格先进去的，但还是好奇那个飘来荡去的人影到底是什么来头。所以张头望着，没一会儿那个人影果然飘了过来，而此刻站在金色大门前的勾陈正好和他对了一眼，没曾想那个人影居然停了下来，而这一次我能看的见他的目光落在了我们几个人的身上，他能看见我们了！

    此时我站在勾陈身后，距离白色的人影差了大概半米，勾陈有些紧张，白色人影飘在空中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高，接着竟然缓慢地朝勾陈飘了过来。勾陈立刻后退，绕到旁边，但白色人影并没有追上去，反而接着朝我飘了过来。

    我当时就懵了，从眼神能看出他是盯着我来的，而且是一直看着我。我向后退，他就往前进，和我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

    “你想干什么？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开口问。

    他也不说话，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也是被看的有些毛了，索性不再后退，反而迎了上去，没想到我这边一进，他就立刻后退，我再前进他就又后退。

    “嘿，有意思，怕我不成？”我心中好笑，索性快速上前，那白色的人影连连后退，就这么着，我反而走进了金色大门中，可刚一踏进来，背后的金色大门竟然“轰隆”一声关上了，我脸色又变，玩过头了，其他人都没进来，就我一个在里面，万一这个是什么厉害的怪物，那我不成了他的盘中餐而且逃不掉吗？

    金色大门关闭后我紧张的不行，白色人影左右徘徊一直盯着我，好像在观察什么。我退到了金色大门边，却拉不开大门，试了好半天这大门都是严丝合缝地关着。

    “喂喂！别过来啊，老子对你不客气啊！”我握着图山刀，大声说道，白色人影置若罔闻地票到了我面前，距离我很近，有种脸贴脸的感觉，我猛地拔出图山刀刺了过去，可没想到图山刀刺中的却是如同烟雾一般，没有实体的感觉，而他也毫不在乎，手指轻轻一勾，一样东西在我怀中跳动，接着飞了出来。

    “扳指！”看清之后，我失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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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章，扳指之争

﻿    五年前弄到的这个扳指，一直以来都被我当成是自己最大的底牌。虽然反噬的影响相对来说比较大，但却往往能起到逆转局势的作用。但关于这枚扳指的来历，对我而言一直都是个迷。

    这么牛逼而且牛逼的我都不知道原理的扳指，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调查三江鬼城的来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给懂行的人看过，却都惊讶于我居然将一枚破破烂烂的扳指当成是宝贝。

    但今天，我似乎终于要知道这枚扳指的来历以及潜藏在这枚扳指中的秘密。

    它竟然和仙有关系！

    灰色头发的人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勾了勾手指便将扳指从我的口袋里拉了出来，扳指就这样飘在空中，轻轻旋转，并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可看起来却好似蒙上了一层奇怪的神秘感。

    “这枚扳指，我……好像见过……”他开口说道，伸出手去触碰扳指。按照道理来说我这时候想的应该是尽快逃跑，但大概是我脑子生的和别人不一样，如果我最大的底牌都被别人给带走了，那就算是活下来，以后想找灵家报仇，亦或者是混出个人样几乎不可能。黑骷髅和黄金龙头都被灵家扣押，我不能连自己最后的绝招都丢了吧。因此，在对方全神贯注看着扳指的一刻，我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将扳指攥在了手里！

    扳指落入手心中还是有种非常安心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冲击，我的面前好像形成了一股无形而疯狂的风暴，将我瞬间击飞，身体在这场风暴中就仿佛变成了身不由己的叶子，来回飘荡，胳膊、肩膀、手臂甚至是脑袋都频繁地撞击在墙壁上，以至于，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就出现了伤口，皮肉开裂，鲜血直流却依然无法落地，哪怕是殷红的鲜血却也飘浮在空中，伴随着我一起飞旋。

    “把它给我！”白色人影冲我咆哮，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很空灵，感觉就好像这个声音是从虚空中穿越过来，最终落到了我的耳朵里。

    “那是我的，我对它很熟悉，把它给我！”他冲我喊叫，脸上竟然还带了几分戾气，和之前所见到平静祥和书生气的样子截然不同。但我就是死拽着不松手，在接连撞击墙壁，而没办法脱身之后，我看准机会，在无形大风将我吹上天空的刹那一把拽住了旁边的架子，整个人仿佛会被大风吹上天空的风筝，只能拼命挣扎，却无法左右自己的身体。

    “他娘的，可以停了吧！”我低声喊道，石头做成的架子和我牢牢地拽着，白衣男子此刻眼中现出一丝锐利，四周吹动我的大风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身子立刻失去重心从空中坠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草，不按套路来啊。”我龇牙咧嘴地说道。对面的白衣男子忽然抬手一招，我的背后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接着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双脚就已经离地，随后如同滑行般被古怪的大风吹到了男子面前。

    “他娘的，真把我当树叶子了啊！”我皱了皱眉头道。

    “那个扳指，我很熟悉……交给我……”他伸出手还是问我要扳指，其实我倒是可以给他，但就怕给出去拿不回来。

    “别得寸进尺，我一来不知道你是谁，二来你对我也太不客气了。东西是我的，你这不是明抢吗？”老子是打定了主意不将扳指交出去，却见白衣男子眼中有微弱的金光闪烁，我的脑袋立刻有晕晕的感觉，耳边开始传来绵长的声音，很轻柔不令人讨厌，但却似乎有很强的催眠作用，仿佛听过之后，就会慢慢地睡去。

    我一点点低下头，眼睛也跟着一点点闭了起来，不是我想闭眼，而是突然袭来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眉心处开始发热，这和我在遇见幻境时候的表现一样，发热到烫，让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瞬间清醒过来，手上燃起火焰一掌打出，但却并未伤到白衣男子，正相反的是，清醒过来的我反而快速后退。

    “你想催眠我！”我开口喝道。

    “我并不想伤害你，但你必须将扳指给我。”

    “想要就商量，动手算怎么个意思？看我好欺负是吧？今天这扳指是铁了心不会给你的，有本事你就从我这里抢过去。”我也发了狠劲，对方好生商量我还不同意呢，明抢那还能给？我也是个耿脾气，管你是不是仙人，想抢我的东西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我不想动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把那枚扳指给我，我放你离开。”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困惑，就好似有什么东西郁结在他的心头，这和我印象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仙人大相径庭。

    “东西是不会给你的，死了心吧。”说话间，我拔出图山刀，刀锋斜出，刀刃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邪气跳动好似有种要将眼前之人吞噬的感觉。

    “邪气？看来你并不是什么好人，墲倘山中，不可存留邪物。违反禁忌者，杀之！”说话间，他身上涌动的那股锐利渐渐变成了杀气，四周飘动着无法看清楚的大风也渐渐回归了他的身边，开始沐浴在神奇的金白色光芒中。他缓慢地抬起手，金白色的光开始缠绕于其手上，整只手好像变成了一把剑，亦或者说是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把剑。

    纵然对方还没出招，但我已经有了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手掌一拍地面，土墙立刻拔地而起同时对方已经力劈而下，金白色的光芒化作可怕的气劲一刹那间打在了石墙上，石墙快速摧毁，以至于我还没想好下一招怎么出的时候双眼已经被金白色的光所覆盖。只来得及向旁边躲避，但纵然跳开可还是被金白色光芒散发出的可怕气场打中，紧接着撞在了墙壁上，背后火辣辣的痛，张开嘴喷出一大口血来。

    “草！”我连骂人都变的含糊起来，身子落地后仔细一看，靠近金白光芒的身体被强大的气场正面击中，身上一半的衣服已经被摧垮，而最可怕的是受伤后的身体，如同被火焰烧过，整条手臂变成了血红色，但并不是很痛，可却完全感觉不到气息在其上游走。

    绝对是少阳级别以上！

    我心中立马给出了答案，应龙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只出了一招，而这一招别说是我刚刚释放一堵石墙，就算是从地上弄起一百堵石墙也没屁用。而且，我更肯定的是他绝对没出全力，因为这一招看起来太随便了，没有念咒，没有提气，甚至没有运劲，仿佛就是一挥手的事儿。

    我站起身来，白衣男子站在金白两色的光芒中冷冷地看着我，杀意并未退去半分，这种杀意不带有任何的仇视，只是单纯地杀戮，就好像是得到了命令后的士兵。

    我这么下去肯定要死，现在眼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目光落在了扳指上，虽然一直想将扳指留到最后对付应龙上，但眼下已经有了性命之忧，再留手的话别说是对付应龙了，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还是问题。深吸一口气，将扳指戴上了大拇指，就在一刹那，扳指牢牢地粘连在了我的大拇指皮肤上，并且开始吸允我的鲜血。随后身体内爆发巨大的潜能，我将我最大的底牌亮了出来，气贯全身，只为与仙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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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一章，白衣仙官

﻿    “再多改变，也无法抹去你身上的邪气，此地，你将埋骨。”

    “哎呦喂，自信满满啊！那来吧，看看谁比较厉害。”戴上扳指后的我对自己也是相当有信心，对方横老子也不虚，如果戴上扳指还干不过他，那我只能认栽，死的也不冤枉。

    金白两色光芒再度缠绕而来，我早有准备，当对方手臂落下，金白色强光再度释放，直冲我而来，我向后退了小半步，强劲的气息凝聚在双手之中，看准金白两色光芒袭来的一刻猛地将手按了下去，喝道：“定！”

    任何法术，无论看起来多可怕邪恶或者光彩照人，但说到底还是纯粹的气息和能量的运转，脱离不了世间万物。如果在不知道对方法术如何破解的情况下，以最原始也最强劲的手法直接压制能量的运转是破招的最佳选择。

    我将自己双手间强大的气息完全打了出去，气息强大到甚至肉眼可辨，化作了两个漩涡将直冲我而来的金白色光芒给挡了下来。但和我预想的不同，我以为靠这一招能将这两道金白色的光芒给挡回去，但没想到的是，气息只是将金白色光芒给制衡了下来，强大的金白色光芒还是将我往后推了足足得有五六米。

    比我想象的还强！我放下手，却看出对方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作为凡人，你很出乎我的意料。”他开口说道。

    “别废话，还是要杀我是吧？”扳指的功效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不想在和他逼逼的时候浪费时间。

    “你有资格，见证墲倘之光。”他双手举起，房间四周墙壁上开始冒起金色的光，我左右仔细一看，那些光都来自于墙壁上一个个不起眼的圆形壁画，圆形金色的光汇聚在男子面前，一共六道，他伸出手按在了金色的光芒汇聚之处，随后手臂一点点抬了起来，随着手臂的抬起，金色光芒中开始闪烁金属的光芒。

    “兵器？”我像是看出了一些门道，抬手一掌打出，火焰化作巨大的龙状直扑对面的男子而去，张口就将男子吞了下去，火龙撞上地面后立刻爆炸，掀起的狂风甚至点燃了四周的墙壁和嵌在墙壁上的书籍。我脸色一沉，因为金色的光并未消失，火龙也没能将男子吞没。当火焰溃散到了地上之后，男子的面前是一把金色的剑，三尺场，上面有流水纹路。

    我面对过很多危险，其中不乏一些寻常百姓闻所未闻的可怕事情。但即便我对危险的来临是有预感的，可却从没有一次和今天这般预感强烈。

    那把剑，那个身穿白衣不知是仙还是鬼的男子，那六道看起来辉煌盛大的金光。

    当这三样东西组合起来后，我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甚至连我手上的扳指都无法带给我任何信心。我真切地感觉到，死亡似乎正对着我悄然张开双臂。

    “五行齐聚！”当预感危险来临的时候，我做出了最果断的选择，用出自己最强的招数。五行力量被强制聚集，无法估量的气息汇聚于双手之间。代表五行的光芒像是调皮的精灵齐齐涌来，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五行气息融合在了一起，紧接着狠狠推了出去。

    这一招曾经帮助我打败过强敌，让我有些不堪重负，连连喘气。而对方伸手一点，金色的长剑自己从地面上飘了起来，剑身上的流水纹路闪烁不灭，五行气息震的整个房间摇晃不停，白衣男子却伸手一转，长剑平举，接着直刺而出，剑锋很快就和五行气息撞在了一起。激烈的碰撞带动出一连串的火星，可怕的能量冲击掀起狂风，将我往后推。我在面前释放了一堵石墙，然而，很快石墙也被风暴摧垮，我被强劲的大风推到了墙壁角落中。

    虽然还未分胜负，但我心中却惴惴不安，因为有种不好的感觉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果然，没过多久，五行气息就开始溃退，那把神秘的长剑刺破了五行气息，接着冲着我飞了过来。

    败了！

    面对这一幕的时候，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败了！以扳指的力量同时催动最纯粹的五行气息居然还打不过对方那把剑，我用了全力，而对方甚至还没出底牌。这样的胜负早已失去了悬念，我必将惨败！

    长剑化作一道电光，刺中了我的肩膀，同时力量很大，直接贯穿了我背后的墙壁，剑锋插入墙壁后我惨叫一声，想将长剑拔出来，但手只要一碰到长剑就立刻被奇怪的电弧攻击，我尝试着摇晃手臂，但长剑插的很紧，丝毫没有动摇。

    他飘了过来，落在我面前，我举起另一只手想要反抗，却见他伸手一挥，金色的光芒压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手段，缠绕在我心头的可怕念头越来越重，我知道，那是因为死亡距离我越来越近。

    他抓住了我那只戴着扳指的手，将扳指给拔了下来，带出一连串的血花，失去了扳指后我被激发的潜能立刻消失，身上的气息也快速衰退，经络空了下来，我疲惫的好像好几天没睡过觉，甚至都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低着头，如那垂死的骆驼。

    “杀我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在他观察扳指的时候，我连续喘气，好不容易平复了疲惫，勉强开口说道。

    “说吧。”他甚至都没抬头看我，一直盯着扳指。

    “你是仙人吗？”这是我最大的疑问。

    等了片刻后他才回答道：“我是仙官。”

    这个回答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可还是吃了一惊，真的是仙人，我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仙人，而且还和仙人动过手，这就算是死了也值了啊！

    “你是北斗天尊吗？”我接着问，满怀期待，甚至忘记了他还想杀我。

    “当然不是，天尊已经不来此地很多年了。”这倒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北斗天尊，那我估计连戴上扳指的机会都没有。

    “可墲倘仙山已经被妖族霸占了啊，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应该留在这里替北斗天尊管理道场的吗？”我接着追问，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害的我连连咳嗽。

    听到我的这个问题，他慢慢转过头来瞄了我一眼后说道：“这里曾经是仙尊的道场，但早已被废弃，我奉天尊之命来此管理的只是这个藏书馆，至于墲倘仙山的其他地方即便是妖邪遍地，也不关我的事。唯有此地，不可侵犯。”

    “这里是藏书馆？天尊当年是在这里打坐的吗？”虽然对于他话里的逻辑不怎么理解，但我还是抓住机会接着问道。

    “呵呵，当然不是，天尊打坐的地方在墲倘仙山之巅，千花月树之下。我都说了这里是藏书的地方，对了，这枚扳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是五年前我从三江鬼城的地下拿出来的。”我如实回答，没想到他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撒谎也不撒的高明点，三江鬼城地下机关重重，怪物无数，岂是你这种凡人能闯的过的？说实话！”

    “骗你干什么？这真是我从三江鬼城带出来的，我也是唯一一个走出那里的人。对了，你有办法能请天尊降临吗？”想起了沙老的嘱咐，我还是问道。

    “你要干什么？大难临头想请天尊开恩？”

    “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有个老头托我问天尊一些事，他想复活自己早年间死去的兄弟姐妹。”我这么一说，没曾想却听见白衣仙官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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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二章，出不去的书库

﻿    “你笑什么？”对于他的笑，我表示不解，感觉这笑声中掺杂了很多不屑和轻蔑。

    “凡人总觉得仙人无所不能，能让已经凋谢的花朵重新绽放，也能让死去的生命重新回到阳间。但有两样东西是我们仙人无法触碰和改变的，第一是命运，因为我们自己也被世上的命运所主宰。第二是生命，死亡便是死亡，无法复活。”他的话如果是说给沙老听，或许比千把刀的直刺更伤人。

    “也就是说，你们没办法复活我那位老头死去的兄弟姐妹？”

    “没办法。”仙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也为我们这次仙山的探访画上了休止符。但不知为何，我心中却总有一些失落。其实我早就猜到亦或者是预料到这一点，如果仙人真有复活的本事，那中国古代神话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仙人死去。但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吧，每个人都希望长生不老，或者死了之后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曾经也满怀期待，觉得兴许仙人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当我知道真相，发现生命真的只有一次的时候，难以掩饰心中的惋惜。如果可以，那五年前在监牢里为我而死的兄弟，五年后被吊死在灵家的赖大哥。他们如果真的都能活过来，那该多好……

    “这枚扳指，你说很熟悉？它是仙界的东西？”我摇了摇头，换了个问题问。

    “我曾经见过它戴在另一个人的手上，那时候这枚扳指还没有出现裂纹，那个人降临到我们的仙界中，四位大天尊站在仙界天门外恭境地迎接，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从没见过其他任何一个人受到过如此礼遇。他是第一个，亦或者不该用礼遇这个词，而是应该用恭敬吧。那时候的我站在北斗天尊的身后，弯着腰，能看见的只有他的手，以及戴在手上的扳指。就是这枚扳指，即便过了这么久，扳指也已经出现了裂缝，可我依然无法忘记。”

    能听到仙界的传闻，这或许是我死之前最开心的事了吧。我喘了口气，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带出来的都是血丝。

    “差不多该送你上路了，此地不容任何邪气玷污。你死之前我也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该满足了吧。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凡人。”他手指向我一点，插在我肩膀上的银剑立刻剧烈摇晃起来，搅动着我的肉带来巨大的痛苦。我低下头，咬着牙，但剧痛并不是那么容易忍受的，银剑拔离出来，带着一连串的血花，向我的眉心直刺。

    剑尖点中我的眉心，我毫不畏惧地睁着眼睛，记得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睁着眼睛，说明是条汉子，如果死的时候紧闭双眼说明懦弱。这话不完全对，但至少在我死的时候，我选择睁开双眼，目睹自己的死亡。

    额头上感觉到了刺痛，但下一秒剑锋忽然停下了，就在刺入我脑袋的一刻居然停了下来。而我额头处微弱的发热也在此时消退，摆弄着扳指的仙官回头道：“你是怎么戴上去的？”

    “啊？”我一顿，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

    “我是在问你怎么戴上去的？”他重复了一遍问题，这回我可是听清楚了，他将扳指放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但明明大小应该不成问题，但就是戴不上去，好像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给挡住了。

    “你戴不上去？”这回轮到我反问道。

    白衣仙官又尝试了几次，可就是戴不上去，说实在的，这个扳指我也没给别人戴过，胖子洛邛他们也从来没尝试过，尤其是在我发现这个扳指虽然会激发人的潜能，但同时也会带来巨大反噬效果后我就基本是自己贴身保管。因此，它是不是能被别人戴上我还真是一概不知。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接着将扳指戴上了我的大拇指，扳指很轻易地就套了上去，也没遇到什么困难。而因为我没多久前刚激发过潜能，所以反应也不大。

    “原来如此，你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吸引这枚扳指，所以它只认你。”

    我是听的一脸迷糊，他却将我拽了起来，我反而问道：“不杀我了？”

    “在我搞清楚你为什么能戴这枚扳指之前，我不会杀你。但你也不能离开这间藏书馆……”说完他收回手，随后将手上握着的剑轻轻一抛，长剑落入黑暗中消失无踪。紧接着，仙官就飘入了书海之内，没了动静。

    我等了一小会儿，发现他确实不在身边后急忙冲向门口，但这大门在我拼命拽了好半天后就是打不开，我使了浑身的劲，可大门却仿佛被封死了一般。正在此时，仙官拿着一卷书从我后面飘过，头也不抬地说道：“藏书馆的结界已经开启，你出不去的。桌子上的食物你可以吃，旁边还有酒窖，仙酿尽量少喝，要不然你会醉死在梦境之中。”

    说完他就朝前飘去，我偏不信邪地又尝试了好久，但最后不得不放弃，扒着门口朝外听，居然还隔音。挪步到了桌子边，桌子上好吃好喝的倒是不少，我扭了块肉下来，放在嘴里一嚼，顿时乐开了花。还别说，这肉可真想，而且和我过去吃过的肉都不同，感觉比牛肉要厚实，但并不带鸡肉的甜味，反而有种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我忍不住又揪了一块下来，是越吃越香，口渴了就拿起旁边的酒壶倒上一杯，却见那琼酿飘起淡淡的白烟，看起来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先抿了一口，酒入口后感觉不是很辣，酒精味也不是很足，微甜却不腻，入口后顺着喉咙往下滑还有种丝滑的感觉，到了腹部微微发热，却不难受，反而让人精神振奋了一下。

    “好酒啊！”我忍不住说道，这两口肉一口酒下了肚，虽然不饱，但却感觉之前受了伤加上激发潜能的疲惫荡然无存。好像饱饱地睡了一觉似的，甚至连肩头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仙人的东西还真都是好玩意儿啊。”我甚至有种想将这酒和肉藏一些，以后带出去的想法。

    仙官一直在书库中飘来飞去，没和我说话，我坐在饭桌边上吃的是不亦乐乎，但这过了没多久，肚子就开始咕咕叫，我进入仙山后也一直没上过大号，没想到此刻来了感觉。但这可是仙家的地方，周围都是书，我总不见得拉在书库里吧。捂着肚子，忍不住喊道：“仙官！这里他娘的有茅厕没？”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回答，这人有三急，我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只能瞅着一个角落就奔了过去，大不了解决之后一把火给烧了。蹲在黑乎乎的角落中，脱了裤子就方便起来。痛快后还有些想笑，谁能在仙家的地方拉屎？千年前，千年后估计都只有我一个，真是创下了一个壮举！

    摸了把脸，回头一看，拉出来的就和黑色石头似的，而且臭的不行。我自己都捂着口鼻，赶忙伸手一点，火焰窜上去后给烧了。

    系裤腰带刚要走出来，这回头一看，眼睛却落在了前方书架下的一本书上，金色的皮子，看起来有些奇特。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我索性走过去将这本书给抽了出来，吹掉了上面的灰，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我整个人给看愣了！

    因为书面上写着《山野怪谈》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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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三章，以酒肉换知识

﻿    我手上那本《山野怪谈》是不全的，当初从珠子手上买下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半，其中有很多妖怪土兽，鬼魂之类的都没有记录在上面，但对我的帮助依然很大。在对付形形色色的各种怪物过程中，知己知彼往往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但随着遭遇的奇怪土兽妖物越来越多，我手上那本《山野怪谈》已然不足以应付，我经常会留意各种黑市或者探子，但关于《山野怪谈》下半部分却迟迟没有下落，有时候我会想，这山野怪谈下半部分到底写了点什么。

    而如今，在这座仙家的藏书库中，我终于有了能一睹为快的机会！

    金色的皮子，这本《山野怪谈》竟然比我手上那本要厚了足足三分之二，我满怀好奇地翻开了第一面，只是这一看，我脸色立马拉了下来。不是因为这本《山野怪谈》是空的，而是因为这上面书写的文字我不认识啊！

    我估摸着应该是小篆，就算见过不少古籍，但对于古代文字我实在是不熟悉，小篆很难理解，我也没有系统的学过，根本就看不懂。

    “他娘的！”我心里不悦，开口骂道。

    “当啷……”没曾想，我正懊悔呢，旁边忽然有几本书从书架上掉了下来，引起了我的主意，不过我也就瞄了一眼，毕竟这里那么多书，有些书架还很乱，书本自然落下很正常。但没想到我这一瞄，竟然依稀看见了什么东西。好似躲在书架后面，看起来有些慌张。

    “什么东西？”我心里嘀咕，站起身走了过去，越是靠近就越是会看见一个小东西正慢慢地朝书架后面移动，好像故意避开我。我加快脚步，追上去后却看见一个黑影蹿了出去，落在了另一侧书架上。

    “老鼠？还是妖精？”我觉得应该都不可能是，毕竟这里可是北斗天尊的藏书馆。

    渐渐逼近，黑影已经被威胁地躲到了书架角落中，看起来无处可跑，我手上燃起火焰，低声道：“小东西出来吧，别逼我烧了你。”

    声音穿过去，片刻后黑影跳了出来，落在了书架上，我这么一看顿时愣住了，出现在面前的竟然还是个“熟人”！

    “渚幽！”我惊讶地喊道。

    “嘿嘿……”渚幽冲我笑了笑，但看其脸色似乎不太愿意在这个地方见到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对，应该问你这小妖是怎么溜进来的？”我开口问。

    “什么小妖！我是自古以来最伟大的妖，至于我怎么进来的？嘿嘿，我藏在你的背包里一路跟进来的，然后你进了藏书库后我看你和那个仙官在打架，就偷偷从背包里钻了出来，还以为不会被发现呢……”它倒是省事，怪不得我感觉自己的背包那么重。

    “这么方便？”

    “当然不方便，我差点就被你们的打斗给波及到，还好溜的快，而且现在我还出不去了，这破地方哪里能出去啊！”它开口骂道。

    “你进来干什么？偷东西？为什么偷偷跟着我？”

    “当然是监督你，你答应了我那么多事，万一你要是死在这座大山里，至少我还能从你身上搞点好处。如果你活着出来，还偷偷溜走了，那我的利益谁来保证？”虽然这家伙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但说实在的，我不觉得它在说实话。

    “反正我现在也出不去……”说话间盘腿坐下，望着手上小篆书写的《山野怪谈》就来气，好端端一本在民国时候写的书，为啥要用小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一气之下，随手一扔，将书丢到了旁边，没想到渚幽却爬了过去，翻开书后看了一眼道：“你不认识上面的字？”

    “废话，小篆是最难懂的古文字！”我没好气地说。

    “嘿嘿，你不懂但我懂啊！”它此话一出，我立马愣住了，有些诧异地看着它。

    “你能看懂？”不确信下我又问了一遍。

    “当然，这翻开第一页写的一行字是：奇古秒谈，天下妖鬼无数。”它这话听起来好像也不假，我急忙将书拿了过来，瞅着看了过去，因为咱们中国的字是象形文字，所以对照着它的话这么一瞅，似乎是对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下面呢？下面说来听听。”有人翻译，我立刻兴奋起来。

    “干什么？让我白给你打工？那我可不干，你想知道内容，自己琢磨呗。”还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我笑了笑说：“你进来的目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这样吧，我们反正都出不去，你给我翻译这本书，等到有机会出去了，我帮你拿到你想要拿到的东西，怎么样？”

    “呵呵，等能出去了再说，那仙官可不是好惹的，我们要是在里面被困个百年时间，你都死了，我找谁要好处去？不行不行，要么弄点实际的！”这家伙摇着头，满脸不乐意地喊道。

    “你要什么实际的？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能给你啊。”

    “嘿嘿，谁说没有？桌子上那点酒和肉你帮我拿来，我就帮你翻译书。”它指了指远处的桌子道，我一愣，奇怪地问：“不是很远啊，你不会自己去拿吗？难道……”

    说话间我才明白过来，不是这小子不想去拿，而是因为它只能躲在角落里，万一被仙官看见了估计一剑就给杀了。

    “你饿了？我记得你们这种所谓的‘大妖’不是一觉睡上百年时间，不吃不喝的吗？”

    “那不是一般的肉和酒，那是仙酿和妖肉。你自己吃过难道不知道？仙酿洗涤经络，妖肉充盈骨肉，吃这玩意儿就和吃大补品似的，有大好处。能排出生物体内部的杂质，而且还是在仙家之地做出来的，这上面可是沾染了仙气！懂吗？”被它这么一说，我似乎才明白为什么刚刚大号居然那么臭，而且吃完后感觉精神奕奕。

    “可以！”我爽快地答应下来，“等着，我去给你拿。”

    自然，我也不会傻到一次性拿一大堆，每次我都带一小杯酒和一小块肉，让这孙子吃的正开心就没了，然后不得不为我翻译《山野怪谈》，这本《山野怪谈》应该可以被定义为完整版，包括了下半部分的内容。讲到了很多我过去见过但是在我那本书里没记载的妖物和土兽，当然还有一大部分是我根本就没见过的。

    “以你对妖族的了解，这本书里的描述都对吗？”我奇怪地问。

    “差不多吧，大概对9成，一成是有偏差的。比如双角天牛，这上面说是群居的，其实不是，双角天牛是独居的，两头碰到一起会打斗，直到将一方杀死为止。交配的时候最后母的会杀了公的，这是天性。”

    我点了点头，暗暗记下，随后站起身说道：“我去帮你拿酒肉。”

    走出去后正好看见仙官飘了过来，他手上捧着书，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身上怎么有妖气？”

    我立刻紧张起来，开口道：“可能是我朋友身上带过来的，我朋友修妖。”

    “难怪，妖气这么弱……”他也没在意，接着飘走了，我长出了一口气，抓着酒杯走了回来。却见渚幽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书，等我靠近后说道：“你确定这本书是民国时候写的？这上面提到的很多妖兽早就在几千年前绝迹了，后人不可能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文献留下。我觉得你那本估计也是翻译版，因为后人不知道原本的所在，所以将翻译版当做了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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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四章，隐藏的妖族秘密

﻿    书籍的价值有多大？这一点见仁见智，有的人觉得不过是几页纸，不过是几行字，有什么用。但在有的人眼里，书籍几乎是开启这个世界所有领域的钥匙。

    对我而言，因为没有师傅带路所以我能获取知识的途经就是看书，特别是五年前在许老先生家住过的那段日子，我在他的书房中读到了很多书籍和资料。由此开始我发现，虽然书籍记录的并非都是真实，但在实际的过程中却对我帮助很大。善于区分古籍中的内容，判断和提炼出那些对自己有帮助的部分，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更快也更准确地做出预判。当然不仅仅是包括面对危险的时候，机关，妖物，鬼魂，这个行当里所有你所需要的东西都包含在书籍中，只要被记录下来，你就该去读一读。

    而这里，仙家的藏书库那对我而言无比珍贵，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看完所有的书。

    “喂喂，走神了啊！”渚幽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愣了一下后说道：“哦，翻译好了？”

    “这一段比较拗口不过并不算难，记录的是蝙蝠的一个亚种，被称为水蝠，这种水蝠平时躲藏在靠近河岸的地方，它们的身体和普通蝙蝠相去甚远，大小虽然相近，但翅膀边缘却有一层蓝色的绒毛，这些绒毛能够用来感应水流的变化，同时，在肋骨上方生有一个并没完全进化的鳃，这个鳃可以帮助水蝠在水下运动，但时间不会像真正的鱼那么长。”渚幽低声说道，我小心记录下来，随后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这本不一定就是我那本《山野怪谈》的原本，亦或者可以说是第一版，而我那本则是补充版。这么说吧，这本《山野怪谈》记载的所有妖物或者是鬼魂都是上古时代的事情，但我那本上记载的很多妖物被发现都是在人类文明甚至是王朝建立之后。当然，其中提到过相同的一些妖物，但发现的时间却相差了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依我看，出现两本《山野怪谈》的原因应该是因为，老版本也就是咱们现在看见的这本《山野怪谈》失传，无人能够找到。而撰写我那本《山野怪谈》的人肯定是民国时代某位圈中人，他看过或者没看过《山野怪谈》这不重要，但重要的是他以《山野怪谈》的名义又写了一本新的。并且收集的都是咱们人类文明建立以后的事情，因此，很多两本书里同时提到的怪物，但最初发现的日期却不相同。我觉得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却见渚幽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管翻译，口渴了，弄点酒来！”

    这家伙摆出一副老大的样子嚷嚷起来，我瞄了它一眼，要不是我不认识小篆，还能让它在这里摆大爷？

    “你不是刚刚才喝过酒吗？”我有些不请愿地说。

    “反正我就是口渴了，说不出话，你要是不乐意去也没关系，正好我也累了休息一下！”说话间它将书册卷了起来，躺在一旁的书架上睡觉。无奈之下我只能站起身走向桌子，左右看了看没瞧见仙官出现。伸手倒了一杯酒，自己抿了一口后刚要转身，背后忽然一阵风吹过，差点没把我给撂倒了。接着我回过头，便瞧见仙官站在我背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奇怪地说道：“我觉得也许是你身上某些东西比较特殊，我需要你的血……”

    我一怔，还没容我说话，他的指甲就轻轻划过了我大拇指的皮肤，立刻有鲜血涌出，他的指甲再一刮，将我的血液嵌在了他那长长的指甲里，接着又不发一言地飘走了。我自个儿缩了缩开了口子的手指，随后回头走到了书架边上。

    渚幽正翘着腿，完全一副人类的模样等着我，见我拿着酒杯变立刻兴奋地飞了起来，还没等我将酒杯放下就扑了上来，饮了一口后很满足地说道：“仙酿就是好喝，比人间那些糟粕强多了，就算让我喝上一百年，一千年我都乐意。哈哈……”

    “喂喂，慢点，先翻译！”我强行将酒杯拿走，渚幽舔了舔嘴巴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我，随后无奈地翻开《山野怪谈》继续翻译起来，这一次它倒是良心的很，翻译了足足一个时辰，手上那本《山野怪谈》开始见底，它嘟囔道：“这本书翻译完了后，还需要我翻译别的吗？我看这里大部分的书籍应该都是小篆写的。”

    我正抄录呢，没抬头地说：“这里那么多书，我到时候挑一本，你先看看《山野怪谈》后面的内容。”

    “哦……说实在的，你倒是我见过算是善良的人类了，我一直觉得人类应该都是一些自私贪婪不讲诚信的家伙。”

    “那是你见过的人类太少了，就像你们妖族，有的妖很强，有的妖却很弱，有的妖憨厚有的妖奸诈，没有绝对，只有相对。”

    “这句话说的在理，我看看后面的内容啊，哎呦，这里开始描写一些比较高级的妖兽，包括被你们称为魔的怪物。哈哈，饕餮这家伙也在里面，还有穷奇这小子，这里就写的有些乱，把巫族写到妖族里面本来就不对。九婴那是巫族的怪物，关我们妖族什么事！”它嘀嘀咕咕说了起来，但声音却哑然而知，那些有意思的话语忽然间卡在了喉咙中，我放下手里的毛笔，奇怪地问：“怎么了？”

    却看见渚幽脸色有些不好看，紧接着将《山野怪谈》一合，满面严肃地说道：“这是谁写的，居然敢将这样的秘密都写进去，不想活了吗？”

    我可不是傻瓜，它言语之间透露出的信息好像是这原版的《山野怪谈》中提到了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这更加让我好奇，急忙走过去问道：“咋了？书里写了点啥？”

    “不能说，是秘密。”它倒是老实的很，开口直接了当地冲我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什么秘密？这样，我多帮你弄点酒肉过来，你把秘密告诉我。”我实在是满腹好奇，循循善诱地说道。

    “不行，这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你，些这本书的家伙也该千刀万剐，居然将妖族这么大的秘密都写进去了。不对，知道这种秘密的人不多，也都是妖族的一些老不死，难不成写下这些秘密的是妖族某个大佬？但是为什么要将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写出来？为了报复？”它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表情是越来越严肃，我偷偷将《山野怪谈》拿了过来，渚幽发现后立刻想从我手上夺过去，只可惜它这幅小身板奈何不了我。顺手将书翻到了最后几页，从简易的图画上可以看出，在描写的是一些上古的魔物。我一边躲避渚幽的抢夺一边将书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看，我当场就愣住了。

    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幅图，看起来像是个法阵，但和我过去见过的法阵不同，没有回路，整体为圆形，在上下左右四个角上各自画了一个菱形的方框，里面有一些妖兽的图案，我不知道该如何来具体形容这幅画，但画上出现了很多妖兽的头或者身体，看的我发愣，一脸迷茫。

    “给我，我帮你翻译别的书，但这本书不能给你！”它伸手来抢，我向后走了一步，正要说话的时候却感觉到背后有一阵风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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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五章，邪血

﻿    渚幽反应极快，我刚感觉到有风，它就立刻钻入了后面的书堆中躲了起来。随后仙官的声音便在我身后传来。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枚扳指我戴不上去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如同解开了一道难题的孩子，很兴奋，甚至还有一丝不成熟的雀跃。

    我回过头，他站在我背后，手里捏着那枚扳指。扳指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而这种光芒就和我戴上扳指后扳指发出的一样。

    我没开口，他却兴奋地抓住了我的手，开口说道：“因为你的血，你的血是催化剂，正因为你的血才能让扳指发动特殊的效果。”

    “你能戴上去了？”我低声问，其实这扳指到底为什么会对我有效果我一直不清楚，但毕竟是我最大的底牌，如果我最大的底牌变成人家的了，心里还真是挺失落的。

    “我还需要你的血，再给我点你的血！”说话间他再次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在我还未愈合的手指上再次划出伤口，鲜血流下来后径直滴落在了扳指上，扳指的光芒更亮了几分，但并非夺目或者特别璀璨，而是深邃的幽光，如同夜晚小路上挂在墙壁上的路灯。

    “如果我能戴上这枚扳指，按也许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替天尊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终于该到我离开的时候了。我可以返回仙界，将这枚扳指交给天尊。等到了那时候，我或许能在仙界某得一个更高的位置，不用再被当成可怜虫。这枚扳指，会变成我的转折点。”他说话间就要将扳指套上自己的大拇指，但当扳指落向其大拇指的一刻，那层无形的隔阂却依然存在。扳指依然压不下去，以至于仙官脸色大变，开口喊道：“怎么还不行，为什么还不行！”

    “显然，你的方法有问题。我的血明显不是关键……”我耸了耸肩道。

    “不会的，扳指发光了说明我用你的血刺激扳指的方法是没问题的，一定是你的血还不够多，一定是这样，我还要你的血，把你的血给我！”他伸手抓向我，看起来似乎已经冲昏了头脑，面对这样一个疯子，而且是个本事高强的疯子，我本能地向后退，但仙官伸手一抓，我便又被那股奇怪的力量给推了过去，却见仙官一手抓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手腕，这一回直接切开了我的手腕。普通人都知道，手腕伤的动脉如果被切开后是会一直流血的，但如果刀口不深，那么时间一长，伤口就会自动止血，所以那些割腕自杀的，如果不将手泡在温水里，那自杀也死不成。我的血大量往外流，仙官随手一挥，一个杯子落到了他的手中，被其用来盛放我的血。没过太久就灌满了整整一杯子。

    “这么多血应该够了，哈哈……”他松开了我，狂笑着飘远，而我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本来就因为和仙官战斗而受了伤，伤势还没好透，现在又被放了血，脑袋立刻昏昏沉沉起来，站都站不稳，身子摇晃，脚步也有些打飘。靠着墙，用衣服捂住了伤口，接着运转气息冰封住了伤口，但即便如此，失血没那么快造回来，我甚至都没力气动一动自己的手臂。

    “小子，小子……”我听见旁边书架上传来声音，勉强转过头去，看见渚幽躲在书架上看着我，轻声说道：“喝点酒，快喝点仙酿，再吃点肉，这玩意儿补身体的，快。”

    随后我才发现，刚刚给渚幽倒的那杯酒已经放在了我手边能够得到的地方，我勉强笑了笑，虚弱地说：“多谢。”

    费力地将酒杯拿了过来，抿了一口后，酒水落入腹中，感觉淡淡的暖意，同时一股元气在腹部回荡，让我昏沉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

    等我将一杯酒喝完之后，基本上脑袋已经彻底清醒了，只是手脚还是有些乏力，但性命肯定无忧。看向前方，得到了满满一酒杯血的仙官，将扳指丢入了酒杯内，大约过了五六秒后酒杯中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这一次出现的光芒倒是可以用灿烂这个词来形容。强烈的光甚至冲破了仙官四周围绕着的白光，同时酒杯内有奇怪的烟雾飘荡，从我这个角度看去，这飘荡的烟雾看起来却好似有几分像是鬼魂或者人的脸。

    “看见了吗？你的血是有效果的，这一次我一定能戴上它！”说完，他将手指伸进了酒杯中。

    就在这一刻，我心头涌起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又或者说是某种预感。好似能预见到即将发生的惨剧，他的手指在酒杯中搅动，像是在搜寻落入鲜红血液里的扳指。脸上还带着满足而兴奋的笑容，但这个笑容却在下一秒突然消失了。

    也与此同时，我预感中的可怕突然到达了顶点。

    仙官面色变了，他试图将手指收回来，可好像有什么东西牢牢地吸住了他的手指，以至于让他甩不掉酒杯。而杯子里的血液却开始逆流而上，从液体变成了可怕的触手状的物体，缠绕着攀上了他的身体，从手指一直往上蔓延，很快就到了手臂，再从手臂向上，延伸到了肩膀，很快他的整条手臂加上半边肩膀被我的血液覆盖，而其脸上却满是惊恐和措手不及的害怕。

    “你怎么了？”我也惊讶地问道。

    “别过来！”仙官对我大喊，随后举起另一只手，手心中覆盖强烈的白光，一掌打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看的出这一掌比起之前对我的时候用的功力更多也更强。然而，却还是于事无补，他这一掌打上去后半分作用都没有，血气只是稍稍散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地受损。反而是因为吃痛，仙官自己惨叫起来。

    这种时候，我是帮不上忙的，就算能帮上忙我也不会傻呵呵地冲上去。定睛一看，不难发现，真正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是因为他手上的那枚扳指，他的的确确戴上了扳指。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戴上扳指的时候，虽然扳指吸走了我一部分血液，心中有些惊恐，但随之而来爆发出的可怕潜能以及强悍的气息驱散了我心中的惊恐，我开始接受并且熟悉这份力量。当然，却也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状况，扳指并没有想要吞噬我。而此时此刻，仙官却给我一种即将被扳指，或者说是被扳指的力量吞噬的感觉。

    “这枚扳指，果然还是没找到方法。这条手臂，不能留了！”他大喝一声，如同那些在野外被毒蛇咬伤，无法得到医治的人，为了保住自己就只能切下自己血肉，防止毒素地蔓延。话音才落，其面前的地面上汇聚大量金白色的光芒，旋即有闪烁着光芒的仙剑从地下升起，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中。正是之前对付我的流水纹路仙剑。单手握住剑柄，挥剑向下，从下方向上切。我微微闭上眼，有意地不去看即将发生的断臂流血画面。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却没有传来，我回过头看去，居然发现那些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血液竟然分化出一部分挡住了想要切下手臂的仙剑。

    “我的血……不对……是这枚扳指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此时此刻仙官和我的想法肯定是一样的，他打定主意断臂自保，但被这么一拦顿时有些慌乱。而就在他慌乱的同时，原本仅仅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血液竟然开始扩大化，并且向他全身吞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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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六章，吞噬和重生

﻿    “怎么会这样的？你的血有问题！”仙官惊慌地喊叫着，仙气攻击，刀剑劈砍都没有任何作用，在这种情况下，这位灰发的仙官终于无法保持冷静。而蔓延开来的血液已经袭上了他的身体，包裹住了他大半的身体。

    “关我鸟事！”我心中暗骂，当然不敢冲过去，虽然覆盖在他身上的血液是从我体内出去的，但我可以保证，这玩意儿这么厉害，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强大到我开启了潜能也敌不过他两招的仙官，慢慢弯下腰，双膝终于还是在重压下着地，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血液已经覆盖上了他的全身。

    “我只不过是想回仙界，我是天尊手底下无数仙官中的一个，被派到这个鬼地方已经那么久了。没有仙界的命令，没有天尊的同意，我不能擅自回到仙界去。这藏书馆是关住我的可怕地方，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到天上去！”似是生命走到了尽头，也像是终于要迎来可怕的死亡。他的呐喊声让我心惊动魄，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眼目睹一位仙人的死亡，这太夸张也太超出想象，更何况他的死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关系。

    “但我依然是仙，是高高在上，俯瞰大地的仙，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不甘心！”人也是野兽，仙人也会为了求生而挣扎，我是充分见识到了这一点，当血液开始爬上他的脸，仙气和金色的光芒不复存在的时候，他举起手，开口道：“我不会就这么完了，即便这具身体不要了，尸解成仙，我当个地仙也总比死了好！”

    他双拳紧握，狠狠一砸地面，我分明看见他背部的脊椎好像往外暴出来了一寸，接着从整个后背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低着头，口中咆哮起来。

    “只要不死，百年之后我还有机会再次成仙！”他的身体开始分裂，金光越来越亮，爆炸般地能量席卷整个藏书馆，将四周的书架吹飞，我也在风暴中被吹的撞到了墙角上。

    “啊！”

    尸解对于一个修道的凡人而言是不可触碰的圣殿，很多修道之人都达不到这一步，能尸解就说明道法到了一定的境界，纵然只能成个地仙，但总好过死了之后投胎转世。然而，尸解对于已经飞升的仙家来说，那却是灾难。一旦尸解成了地仙，再想飞升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就好比当了一次总统，被赶下台后还想参加竞选，那怎么可能上的了台？

    可此时此刻，放在他面前的只有这条路，纵然是地狱也好过消亡。

    金光盛大，甚至遮蔽了血光，也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赶紧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等了好久之后才似乎感觉到强光消散了一些。再睁开眼睛看去，整个藏书馆一片狼藉，墙壁被打穿了一条条裂缝，而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用来照明的宝石也被冲击波毁去了一大半，这造成房间内光芒黯淡，看起来阴森了不少。

    “喂喂，小子，没死吧？”我听见渚幽在喊我，我应了一声后，它听着声音找了过来，见到我后急忙说道：“小子，咱们这次摊上大事了！”

    对于渚幽的话我并不怎么在意，毕竟这头小妖说起话来总是不着边际，夸张的表情加上有些过分夸大的词语让它有时候看起来很好笑。

    “什么大事啊？你妖族的秘密不保了？”我推开因为震荡而压在我身上的书，扶着墙站了起来。

    “那边，就是那个仙官，他娘的，变了！”我一开始并没有理解它所说的变了是什么意思，挠了挠头问：“什么变了？他都尸解成地仙了，现在应该就剩下个魂了。”

    “你瞎啊，自己看！”它指了指前方，我这时候才回头看去，这一看脸色顿时大变，也终于明白渚幽所说“摊上大事了”是什么意思。

    按照道理来说，尸解成地仙，如同字面意思，身体会随着尸解消失，魂魄会保留下来，升华并且拥有地仙之位。说的直白点，成为地仙后是没有身体的，就个魂飘着，当然鬼差是不敢来拿，判官也管不到，算是成了事了。但我眼前看见的仙官却还是直挺挺地站着，他的身体并没有尸解，而且看起来完好无损，更令我惊讶的是之前覆盖在他全身的可怕血液也消失不见，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戴着扳指，站在藏书库的中央，灰色长发垂在眼前，看起来诡异而令人畏惧。

    “怎么会还有完整的身体？”我吃惊地低语。

    刚说完，那边仙官忽然抬起了头，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我立刻和渚幽往旁边挪移，躲在了倒下的书架后面继续观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仙官看起来和刚才不同，虽然样貌什么的都没变化，但偏偏给我一种更冰冷，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感觉。

    我低声道：“咋回事啊？你看出门道来了吗？”

    渚幽凑到我肩膀上，对着我低声说：“不知道，不过好像是换人了。”

    “他娘的，说清楚点，什么换人啊？”我没听明白渚幽的意思，渚幽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站在我们俩面前的可能不是那个仙官，就像鬼魂附身在人的身上一样，换了一个人！”

    “难不成是鬼魂干的？”我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忒傻，天下间哪个鬼魂敢附身在仙人的身上，又有哪个鬼怪有这样的本事？

    我正想说话，对面的仙官活动了一下肩膀，大风吹过，灰色的长发吹到了他的眼前，他伸手抓了一把，几根灰色的发丝脱落而下，他看了看后竟然自言自语道：“这头发真难看，还有这身衣服，太难看了！”

    这时候我能清楚地看见他手上戴着的扳指，扳指没有任何反抗，看起来就像是戴在我手上那般合适，亦或者说是更加合适，因为我戴上扳指还有时间限制，而眼前这个仙官仿佛变成了扳指真正的主人。

    他话音落下后，围绕在他的脚四周飘起层层烟氯，这些烟化作黑白两色，缠绕着攀升而上，包裹住了他的身体。等片刻后烟雾散去，再出现在我和渚幽眼中的仙官已经彻底变了面貌，灰色的头发变成了黑白两色，连带着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白色的底子，黑色的绣纹，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英气和霸道。

    “脸变了吗？”渚幽开口问，我摇了摇头道：“看不清楚，光线太暗了。”

    从我们这个角度是看不见此时此刻仙官的脸，他这一身行头说变就变，让我开了眼界，接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仙官看起来似是有些不适应，接着便走到旁边书架上，取下了一张金色的面具，这面具被炸断了一半，戴上之后只能遮住半边面容。

    他轻轻一挥手，长袍在风中摇摆，扳指闪烁幽光，回过头竟然看向了我们这里，接着开口说道：“躲在暗中，何故？”

    这里也没别人他说的肯定是我们，既然被对方都发现了，我和渚幽也就不躲藏，战战兢兢地走了出去。越是靠近此时的仙官就越是感觉寒意逼人，好似一层层的寒气往骨子里钻。

    “仙官大人，你怎么……”我试探性地问道，但问到一半却瞄见了他的眼睛，原本仙官的瞳孔是边缘一圈为金，但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全部金色，看着让人心中生畏，因为有些害怕所以剩下的问题被我自己憋了回去。

    他转过头来，面向我们，身子飘在空中居高临下。

    眼神无情，气势无情，此人定然不是仙官，也感觉不出妖魔之意，但比仙官和妖魔都更令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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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七章，都是大人物

﻿    “我不是仙。”他的话很干脆，也省得我继续问了。

    “那……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一下我您的大名，毕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对于你们天上的人事关系不怎么了解。”渚幽笑了笑说道，这小妖怪的表现足以说明一点，眼前这个人肯定让它极度害怕，以至于不敢随便招惹。渚幽的尿性我还是知道些的，它这家伙别看实力不怎么样，也就智商高了点，能流利的口吐人言，除此之外没什么本事，但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整天拽的和老子天下第一似的，遇到妖王估计都不买账，碰上仙官也就是避一避，躲在一旁该吃吃该喝喝。但看见眼前这个披着仙官外衣的人却如此恭敬，说明这个人给它的感觉是压倒性的。

    对方看了看渚幽，随后冷着声音说道：“祖妖山的妖将吗？”

    “是的是的，大人您眼光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不过遇到点事儿，沦落至此。要是大人您能抬抬手帮我一把，小的我自然感激不尽。”

    “我的能量你承受不了，哪怕一丝你也会爆体而亡。”对方直接拒绝了，渚幽一脸不甘的表情，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对方眼神中有些不耐烦，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我在旁边看的好笑，咧着嘴说道：“你不是牛吗？倒是牛逼一个试试看啊。”

    “你……”对方看向了我，我立刻闭上嘴巴，望向了对方。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好像能看见什么，带着落寞和悲凉，又有隐藏在深处的野心和期望，但更多的是如同死寂一般的冷漠和悲戚。

    “代我向你师傅问好。”他忽然这么说，我一怔，渚幽则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几眼。

    “我没有……”我刚想解释，他却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扳指你替我保管了一阵子，这是谢礼，以后有缘再见。”说完后他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往黑暗中走。他这一拍，我立即感觉有奇怪的气息钻入了我体内，很强劲，强劲的就像是在我身体内刮起了一场可怕的风暴。以至于我身体内的每条经络，甚至是最细枝末节的经络也变的鼓胀起来，已经消耗了很多气息的丹田立刻充盈起来。但很快，这些气息就消散于我的经络之中，我也没有施法，也没有释放气息，就这么消失了，但身上的伤，无论身体上的还是身体内的，都好了个透，状态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拍了拍我就治好我的伤了？厉害啊。”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吃惊地自言自语。却看见旁边的渚幽正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低声道：“你师傅是哪位高人啊？”

    这厮果然因为那位神秘高人的一句话就开始怀疑我，我这时候点穿就傻了，还不如装作神秘的样子，笑着说：“我师傅的名讳不能乱说，他老人家是天上一等一的大人物，我一直都不敢随便在外透露。怕惹他老人家不高兴，等有机会自然会告诉你的。”

    “哦……我就说你运气这么好，这么年轻就这么高强的本事肯定不会没来头。有机会给我引荐一下，如果能治好我的伤，嘿嘿，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说到这里，渚幽这张小妖怪的脸上如同乐开了花，谄媚的笑个不停。

    我心中冷笑，旋即将话题转了一转，开口问道：“对了，刚刚那位高人说你是什么祖妖山的妖将，你也没否认，说说吧，这祖妖山是咋回事？”

    我先前一直以为这小妖怪没什么本事，但经此一看，它估计还真是虎落平阳，原来可能真的大有来头。听到我的问题，它立马回答：“我也不瞒你，我本名的确叫做渚幽，但原来不是这个样子。我乃是祖妖山大妖将，从上古时代开始就横行天下，你们所说的什么饕餮，穷奇，当年也都是认识的，也都打过架。只可惜，后来祖妖山遭难，我被波及打伤，本体不保。化作年幼之躯，最终落入凡间。这么算起来，已经好几千年了，但身体内的暗伤没有办法可以医治，所以迟迟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了个乖乖，这还了得？表面上我依然保持镇定，但实际上心里却大大的吃了一惊，就说这小怪物来历很大，没想到这么大。能和咱们神话故事里的饕餮，穷奇之类的玩意儿打架，还是什么祖妖山的大妖将，估计厉害的很。

    “祖妖山是啥？”我又问。

    “祖妖山乃是妖族发源之地，为女娃道场，由圣兽看管。悬浮于三重天外，麾下四大妖帅和十大妖将，我便是十大妖将其中之一。不过那都是上古时代的事情了，早在你们这些文明建立之前的上万年，祖妖山就遭到重创，圣兽被击伤，娘娘也不知去向。其中几块碎片落入人间，化作几座大山。也从那时候开始，才有了你们人间的妖物，原本大妖都在三重天外，谁来这地上厮混。”它越说越玄乎，但我听听却又有些相信，感觉不像是骗人的。

    “你师父应该很厉害才对，这些都没告诉过你？”它奇怪地问道。

    “额……”我立马一愣，接着笑着说道，“我师父放我在人间历练，不管不顾，将来有了成就才能再回山门，我们门下弟子都是这么锻炼过来的，叫做红尘洗练。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混的这么惨？”

    我也是凭空瞎扯，渚幽明显有些不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道：“现在仙官也走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环顾四周，刚刚的震荡破坏了藏书馆的格局，也震动了藏书馆四周墙壁上的阵法，让大门上的封印没那么坚固，我想了想后说道：“如果我的扳指在手，激发潜能，或许能打碎这扇门再冲出去，但现在扳指被那个人带走了，我没有把握。”

    “激发潜能？”渚幽低着头想了想后说道，“刚刚那位大人说送了你一份谢礼，是什么？”

    “应该就是治好了我的伤吧，我现在精神也很好，失血和内伤都消失了。”我开口回答。

    “不可能！那么厉害的大人物居然只是治好了你的伤就算是谢礼了？他哪怕送出一丝气息都足够将我的伤治好甚至可能让我爆体而亡。”

    “那个人，真的那么厉害？”我有些不相信地问。

    “这么说吧，如果仙官是一头蚂蚁，那刚刚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头真龙，就是这么大的区别，你说呢？”这个比喻倒是形象的很，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乖乖，这么厉害的人说我有师傅，脑子坏了吗？心里想归想，但似乎渚幽说的没错，这么厉害的人物如果只是治好了我的伤，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刚刚他的确是打入了一道很强的气息进入我体内，但很快就消失了。”我回忆道。

    “是消失了还是被你排出去了？”渚幽立刻追问。

    “是消失了！我可以肯定没有排出去。”我也马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样的话，你试试看做一些你平常做不到的法术。”

    “啊？”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别废话，快试试！不对，我是说别等待了，快试试……”它觉着自己用词不当，立刻改口客气地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举起手来，平时我想同时操纵两股不同气息的五行之力都很困难，就先从这个开始，左手一翻，火焰冒了出来。我深吸一口气，右手接着一翻，出乎意料的是寒气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手心中。

    没费什么力气，但我却轻易地控制了两股相克的五行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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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八章，被逼急的应龙

﻿    过去没办法轻易做到的事情，今天却出奇的顺利。我看着自己左右手中冒出不同的气息，没想过自己可以在不依靠外物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

    “怎么了？”身边的渚幽见我不说话，奇怪地问道。

    我盯着自己的双手，沉声开口道：“我记得五年多前，圈子里的大前辈曾经说过，这门功夫至少要十几年的勤学苦练才能略有小成……”

    当过程发生的时候我们往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改变，可当我们看见结局的时候，有时候会惊讶于自己的成长。此刻的我便是这种情况，在无声无息间，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你们人类不是常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吗？有时候不是你想向前走，而是不得不往前进。”渚幽难得收敛了嬉皮笑脸，开口道，“我们出去吧。”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面对着被仙官封锁的房门，举起手，准备破门而出！

    此刻门外也早已不太平，胖子几个被零号小组看管着，一群人围在大门口。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里面也没什么动静，这让零号小组的一群人开始不安起来。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晃的老子眼睛都花了。”胖子冲着在他面前一直来回走动的赢鱼喊了起来，口气中满是不耐烦。

    赢鱼心情也不佳，听见胖子嚷嚷后猛地回过头，一眼盯上了胖子，随后喝道：“信不信老子用冰块封住你的嘴？”

    胖子也不虚，喊道：“有本事你就封啊，不封老子就一直骂，骂到你疯了为止！”

    两边的火气都不小，主要还是因为我进去的时间太长了，一开始结界被应龙以第三重天赋打开，本来进去的该是应龙和零号小组，可没想到偏偏最后进去的是我。这就算了，如果大门开着，他们好歹能看见里面发生了点什么。目前而言，外面的人可都不知道抓我进去的不过只是个仙官，也不知道这个仙官已经在我说不上出个所以然来的情况下给灭了，躯体早就变成别人了。在零号小组眼中，里面的藏书库极有可能是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而那个人影他们几乎断定就是北斗天尊。所以，情况在他们自己的胡乱猜测下变成了我被北斗天尊带入了打坐的核心房间。我能从里面得到多少好处先不提，如果我能请动北斗天尊出手，那最后的功劳和他们零号小组半分关系都没有。放假什么的都别说了，先前被我连耍两次，最后好不容易扣下了人质以为吃定我了，结果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胖子他们同样着急，我一个人在里面已经一天多了，一开始还好，里面动静不大，结界也很稳固，至少这说明里面没有大的动静。但在半个时辰前里面突然爆发强烈的气息波动，蛮狠的力量甚至将结界都差点打碎，整个山体都摇晃起来。从门缝里更是透出可怕的血光，胖子他们担心我吃亏，但却没办法帮忙心中也是憋着火的。

    两边都不顺心，这言辞间自然有了冲突，加上赢鱼和胖子都是暴脾气，所以话不投机，就有了要动手的意思。但毕竟胖子他们仨是被对方抓住的，手脚也被绑着，想还手还真没那么容易。

    又等了一会儿，里面依然没有动静，应龙低着头坐在一旁，听见赢鱼和胖子的吵闹声后抬头瞄了一眼随后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化蛇感觉有些不对劲，急忙跟了上去。同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勾陈甚至是商羊青牛两个孩子也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却见应龙大踏步地走到了胖子面前，一把将正想开口还击的赢鱼推开，动作很大而且非常粗暴，紧接着一把按在了胖子的肩头，脸色阴沉地盯着胖子。

    胖子皱着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巴小山在里面搞什么鬼？”应龙反问道。

    胖子冷笑一下回答：“我怎么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和巴小山在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你们之间一定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告诉我，他在里面搞什么鬼！说！”应龙手上发力，抓的胖子肩膀有些生疼，胖子耸了耸肩膀没把他的手给甩掉，加上对方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更加将胖子心中的不安演变成了怒火，张口骂道：“你他妈的疯了啊，我又不是神仙，要是能联络老子早就联络他了。你在这里发什么疯，脑子坏了吗？”

    应龙脸色更加难看，化蛇走上来拽住应龙的胳膊，她和周围的人都看出应龙的不对劲，急忙劝说：“龙哥，虽然他们和我们不对盘，但毕竟是沙老的人。我们抓了他们还好说，要是弄出点事儿来，恐怕沙老会怪罪我们。我看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那里面是神仙的地盘。”

    应龙反复听进了劝，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声骂道：“有病，草！”

    可没曾想他竟然猛地回头，大踏步地走到了洛邛和袁凤旁边，将手按在了袁凤和洛邛的肩膀上，胖子眉头皱的更紧了，如同两股麻绳拧在了一起，眼睛里透着淡淡的杀意，低声说：“你想干什么？”

    “你和巴小山之间肯定是有联系方法的，把联系方法给我，我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手指一点点发力，捏的袁凤痛哼起来，“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愿意，可以在一瞬间将他们两个给分裂了，当然，魂魄还是会留着的，不过肉身一死就等着投胎转世吧。你不想看见这样的情况吧……”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丫能不能听人说话？老子都和你说了！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他扯着嗓子拼命喊了起来。

    “那你就等着替他们收尸吧……”应龙如同发了疯，以至于连同为零号小组的其他成员都开始用惊慌和不解的眼神望了过去。他们恐惧的不是杀人这件事，而是恐惧如果他们动手杀了我的人，沙老会不会怪罪。

    “老大，你别冲动，沙老知道了的话可不得了。还记得咱们上次把一起行动的人给干掉后的结果吗？沙老可是让我们在研究室里足足躺了三天，老大还是忍一忍吧，我们都不想回到研究室里变成任人宰割而不能动的尸体。老大！”化蛇开口喊道，但言语的作用却并不大，应龙好像铁了心要将胖子逼到极限，手上的气息开始流转，胖子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赢鱼给压了回去，开口冲着应龙喊道：“你要联络方式是吧？来来，老子给你！”

    “我不希望你骗人，我要准确的答案。”

    “老子都说了会给你的，快把人给我放了，把手挪开！”胖子也发急了，扯着嗓子喊道。

    正在双方对峙僵持之际，后面的大门忽然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这一撞发出“嘭”的响声，让众人全部都是一愣，应龙抬起头盯着大门，便看见大门又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大门从内部往外冲击，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怎么回事？”赢鱼开口喊了起来。

    “嘭！”木头大门又被撞了一下，裂缝开始蔓延，有气息已经透过裂缝往外飘，接着应龙开口喝道：“出来了！巴小山，我感觉到你的气了！”

    “轰隆！”大门被彻底打开，被冲击后碎裂成无数块的木片飞散在空中，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开口说道：“你是狗鼻子吗？老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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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三十九章，挑衅和要挟

﻿    燃烧着灰烬的碎片，散落在藏书馆的大门口，掀起的可怕大风一瞬间吹过众人的脸，胖子抹去了脸上的灰尘，抬头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了过来。我大踏步地走了出来，渚幽落在我的肩头，用羽翼遮蔽面部，笑了笑道：“小子，动静很大啊。”

    五行气息齐聚，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分成三段冲击在大门上，造成了刚刚胖子他们看见和听见的三次爆炸。三次爆炸之后，大门碎裂，我因此得以走出藏书库。

    “出来的正好，仙人呢？北斗天尊呢？”应龙迎面走了上来，化蛇和赢鱼紧随其后，将我包围住。

    “里面没有北斗天尊，不过之前把我拉进去的确实是个仙人，乃是北斗天尊座下的仙官，不过事情有些复杂，他算是死了。里面也不是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只是北斗天尊的藏书库。他真正打坐的地方，不在这里。”我的话模棱两可，没有将有用的信息透露出去。

    “仙人死了？”这句话的冲击力非常大，仿佛如同五雷轰顶般扫过在场众人的头顶，没人想到仙人也会死，如同听见了天方夜谭。

    “你杀的？”化蛇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不能算完全是我杀的，但多少和我有些关系。既然这里不是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那个人也不是北斗天尊，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纠缠，放了我的人，我们各走各的。”我没打算和应龙动手。现在我的身体状况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出乎意料地好，要拿下应龙不是不可能，但没必要在这里动手。

    说话间我便向前走，但刚走了一步，就被应龙迎面给挡了下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如果里面不是北斗天尊的道场，那哪里才是？”

    “我凭什么告诉你？有本事自己找。”

    “凭你的人在我手上。”他指了指身后还被控制的胖子他们，从胖子他们的外貌看起来，应该没有受伤，但眉宇间似有怒意甚至带有淡淡的杀气，想来冲突也不小。我笑着说道：“抓了我的人要挟我，你们零号小组的名声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应龙对我这种傲慢甚至带有丝丝嘲风的语气感到不悦。

    “我一直觉得你们零号小组虽然是群缺乏教养，没什么素质文化的家伙。但至少还是有些道德的，我之前坑你们的时候也觉得不好意思。但现在看来，或许沙老和我都抬高估你们了，说到底还是一群没能耐，只会要挟人的家伙。”最后一句话我的语气很重，像是一把匕首直刺进了应龙的心窝，接着应龙便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喝道：“你敢瞧不起我？”

    我冷眼望着他，冷笑道：“想要被别人瞧得起，首先得做让人瞧得起的事情。我能坑的了你们是我的本事，我可没抓了你们中的一个人来要挟你。”

    “老大！”化蛇他们紧张地看着我们之间的争斗。应龙缓缓松开手，开口道：“把人都放了。”

    “老大不能放啊，放了他们，我们可能还会被巴小山耍的团团转。”化蛇急忙劝解。

    “让你放人没听见吗？”他咆哮起来，就像是被挑战的年轻国王，那些被宠坏了，还未明白什么是罪恶什么是善良便坐上了宝座，乖张而暴戾，不能被挑战，一旦被挑战就冲昏了头脑。化蛇和赢鱼无奈之下只能放了胖子他们，三个人松了松手脚，随后背起自己的包立即拉开了和零号小组之间的距离，并且拿出家伙准备着。

    我心中暗笑，这种激将法也就对他这样的小屁孩有用，被我三言两语一激怒就放弃了手上最大的底牌，现在我的人已经恢复自由，我也就更无所顾忌了。

    “我要和你单挑。”果不其然，他一放人我就猜到了肯定要嚷嚷着和我单挑，但我其实压根就没想和他打，怎么说应龙也是接近少阳级别的高手，而且已经休息了一整天，估计状态也不错，就算我能赢恐怕也要消耗个七八分气力，没这个必要。

    “小屁孩才整天嘴上挂着单挑这两个字，我没空陪你玩，你们也还是留着力气继续找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吧。”我推开了应龙，正要走，应龙忽然回头盯着我开口道：“你要是现在走了，可能会后悔。”

    这话听着一股子邪气，我回头瞄了他一眼问道：“什么意思？”

    “从你那里我学会了一招，那就是耍心机。虽然我之前没调查过你，但等我离开了这里，我一定会让人好好暗中调查你一下，你的父母，亲人，朋友，甚至是老婆女朋友，我都会查的很清楚。你不和我打不要紧，我会从这些人里挑一个出来和我打，希望他们能坚持的时间长一点。”这一招的的确确是从我这里学来的，先前我就是用应龙的妹妹要挟他，现在他却反过来要挟我。而且，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份要挟很有效果。

    “你敢动我的家人试试看……”我脸上笑容全无，声音低沉中带着杀意。

    “那你就代替你家人和我动手啊！要不然，我如果失控杀光了他们，人生可没有第二次……”

    胖子此刻看出苗头不对，急忙走了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开口道：“山子，别动气，这货也就是嘴上说说，他不敢乱来。等出去后肯定被沙老给关起来，能不能出来还是问题。我们走，小洛拿上包，袁凤你先派毂鬣探路，我们上路了。”

    胖子已经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想要尽快将我拉上路。我点了点头，转过头背着包正要走，身后的应龙却笑道：“我这人很记仇，总有出来的一天，等我出来后，我会一个个找上你的家人。你拦不住的，如果我要杀人的话，你就只能等着收尸。”

    我终于停下了脚步，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对我而言，亲人这个词的份量很重，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他们。将背包放了下来，胖子一看不对劲想开口但又瞅见了我的脸，满是杀气的脸已经给出了答案。胖子叹了口气将背包捡了起来，退到一边后说道：“速战速决，我知道你不一定打的过那小子，但既然选择了要动手，咱们单挑啥时候输过？”

    我点了根烟，回过头去，应龙如同得逞的小偷带着窃喜，手中气息闪烁，他的手掌可以分裂事件一切，也能还原任何破碎的分子，应龙光是这两个能力就让他站在了如今零号小组之巅，成为了沙老最倚重的部下。

    放在平时我或许真的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打的赢他，但今天我有信心！

    “巴小山！受死！”被激怒的狮子咆哮起来，他拍出的第一掌就直接震碎了地面，地面的裂缝一直朝我脚下蔓延，我向旁边躲开，左手为火，右手为冰，双气游走汇聚一点。爆发的可怕能量在空间内震荡。两股相克的气息蓬勃而动，一面为火龙，一面为冰雪，从两面夹击应龙。

    站在后面观战的洛邛奇怪地说道：“崔哥，山哥好像没戴那枚扳指吧？”

    “是没戴。”胖子语气中也有些奇怪。

    “那怎么放出火龙来的？我记得过去山哥只有戴上那枚扳指了才放的出火龙吧？咋回事啊？山哥本事又涨了？”洛邛语气中满是惊讶。

    “不知道，你他娘的哪来那么多问题，我要是知道的话不早告诉你了，安心看，我觉着今天的山子会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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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章，真空地带

﻿    小时候打架，我们这块有两个规矩，第一个是人数不限，你能叫来多少人是你的本事和人缘，能叫来一百个算你厉害，但我们不会跑。这第二个是如果提出单挑，你可以不应，不应就是群架，应了就必须打，板砖水管啥的我们都用过，用的最多的还有甘蔗，这玩意儿打人贼疼而且随便都能弄的到，还不会出人命。抽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总好过那些从家里偷了菜刀出来干架的吧。

    胖子小时候打架是不喜欢单挑的，他喜欢一个人一手拿着板砖，一手拿着铁饭盒冲进人群里见一个拍一个，但往往最后受的伤挺重。我就比较理智，有很多次我俩找人约架，对面来上十几个人，我都会按照规矩提出单挑，对面倒是很少应，可如果应了至少打赢了今天这架就算了了。

    单挑这事儿，虽然听起来幼稚，但无论是哪个男生，无论什么岁数都曾经幻想过，可以说，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

    火龙和寒冰直冲应龙，应龙也不慌张，伸手在面前这么一挡，轻轻拍了一下，两股法术就立刻被打散了。接着他另一只手在面前扫过，我打出去的两股法术立刻到卷回来，变回了火龙和寒冰的状态。分裂和还原，这一出手就立刻给我带来了麻烦。我向后连退几步，左右手接住火龙寒冰，手掌翻转，两股五行气息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后重新平静下来，变回了原样。

    “崔哥，这一手算谁高明啊？”洛邛奇怪地问。

    “不分伯仲，山子是先出手的，没伤到对方反而被对方原封不动给打了回来，但山子同样毫发无损，出去的气又倒了回来，所以没分出高下。”

    我松开手掌，看着对面，两股气息打出去只是试探，应龙的本事当真不小，冰火相克，处理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但应龙的天赋确实厉害，无论是什么能量直接拍碎了，然后还原便成了他自己的。我双手抬起，如果两股气息不行，那就四股气息同时上，我手掌扭转同时转动四股气息汇聚一点，接着打出，对面的应龙却是一步不退，四股气息掀起恐怖强风，逼的化蛇和赢鱼他们纷纷后退，但应龙依然只是伸手一拍，能量再次分裂，再一扫，还原后四股气息倒卷回来，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画面！也是一模一样的手势。

    “巴小山，就没点厉害的了吗？鼓捣来鼓捣去还是这五行之术，你就算是将五行全部同时打出来也奈何不了我。”他强烈的自信来自于对我完全的克制，五行齐出倒不是不可以，但如果再拿不下应龙的话，我手上就真的有些匮乏了。毕竟法术我学的不多，一本《武当五行功》我都没参悟透呢，哪里还有心思学别的。

    渚幽此时在旁边扑腾了一下翅膀说道：“小子，打架这事情是天生的，有些人天生就会打架，有些人天生就不会。”

    “废话，山子和我从小打架打到大，能不会？”胖子还不知道渚幽的身份，此时不买账地喝道。

    渚幽瞄了他一眼道：“你们凡人抡抡拳头就叫打架了？那种程度的肉搏真可笑，打架这事儿里有很多的门槛。说个简单的，别人拳头硬，你就非要和别人拼拳头，那是傻子。别人拳头硬，你就踢他的腿，那叫变通。别人拳头硬，你就用刀子砍了他的手那才叫打架。蛮干是傻子的行径，聪明人都会找弱点。”

    渚幽这话是在点给我听，我又岂会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呢？但应龙的本事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我该怎么找他的弱点？

    “想好了没？我可不等你了。”应龙冷笑一声，手掌往地上按了下去，地面二度开裂，但这回不仅仅是开裂，碎裂的地面开始一层层地上叠，变化成一根根尖锐的地刺，我快步后退，应龙却踏空而来，双手虚空一抓，却听见旁边的化蛇竟然有些激动地说：“是要震碎空气……”

    “连空气都能震碎吗？”洛邛惊讶地喊道。

    应龙五指虚握，随后慢慢地收紧，空气中出现奇怪的响声，仿佛被撕碎的纸片，接着应龙好似抓住了什么一点点往后拖，我开始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适，但过了大约十来秒后我一口呼吸竟然什么都没吸到，这才让我心中一沉，利用分裂和还原的方法抽离了我四周的空气，创造真空地带。

    抬脚立刻向前走，但应龙的双手也随着我的脚步变化，我走到哪里真空地带跟随我到哪里，长时间无法呼吸开始让我的行动变慢，同时因为无法控制四周的气息，让我无法还击。

    我甚至听不见四周的声音，因为在真空的环境下声音是无法传播的。

    “山子，山子！”胖子冲我大喊，但明明离我不远可我却好似完全没听见似的，渚幽冷笑一声道：“嘿嘿，对面那小子本事还不算小嘛。创造真空，天赋真不错啊。”

    “那山哥不是输定了？”洛邛担忧地问。

    “输定了？谁告诉你那小子会输？他现在手上有大武器只是不知道怎么用罢了。话说，他师傅就从来没教过他吗？怎么看起来还和个傻小子似的。”

    “大武器？你们在里面到底遇见了啥？”胖子不解地问。

    我站在真空中，呼吸困难，让大脑开始有些晕眩，身子也摇摇晃晃的，竟然有几分要倒下的感觉。对面的应龙用一个小手段似乎就能打败我，之前的自信在此刻开始变成了动摇。心中更是涌现出巨大的懊悔，对方的天赋太克制我了。

    可是就真的没有任何能翻盘的机会了？已经有些站立不稳，我扶着墙壁微微弯下腰，或许是因为没有呼吸的关系，使得我疲惫不堪。脑子里开始冒出奇怪的念头，记得小时候一开始认识胖子，这小子已经是个刺头了，而我还是个乖小孩，有一回老爹厂里发棒冰，省给我吃，我特开心却被厂子里几个坏孩子给堵了，那时候差点挨了顿揍，是胖子帮了我。那时候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家打你你就还手啊，打不过也别认怂啊，不怂说不定还能打赢，怂了肯定得输。”

    没来由地想起了他的这句话，那些日子如同就在昨天……

    应龙看见处于真空中的我弯下腰，脸上立刻带着冷笑，化蛇则兴奋地喊道：“这家伙就是虚张声势，还是我们老大厉害。不过龙哥别把他弄死了，不然不好向沙老交代……”

    应龙也露出了那久违的得意笑容，开口道：“耍心机你不是我的对手，但就算你会耍心机，到头来还是要和我硬碰硬，比拳头，十个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手下败将……”

    只是此刻的我却忽然笑了起来，虽然笑声没办法传递出去，但我脸上越来越夸张的表情却让应龙和零号小组的人心里发慌。

    “怎么笑了？疯了吗？死到临头了都！”赢鱼奇怪地喊道。

    应龙同样看见了我的笑容，得意的表情因为我的笑而消失，双手发力，空间开始积压，化蛇目光看出去的场景开始扭曲，她脸色大变喊道：“龙哥，你想把巴小山给转移走？”

    胖子他们当然也知道应龙这一招，此刻发现看出去的场景不对劲，便急忙开口道：“你们想干什么？想杀人？”

    零号小组的也都慌张起来，勾陈脸色凝重地向前走了几步，低声说：“应龙，这么做太过了吧……”

    “都闭嘴，谁再插嘴我就弄死谁！”已经杀心激发的应龙根本就听不进周围人的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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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一章，打架就是要找弱点

﻿    “小子，你想干什么？”胖子紧张地大吼，应龙却置若罔闻，每个人眼中看出去的世界都在扭曲，我四周散落在地上的碎石头已经消失不见，被转移到了未知的地带。

    无论是应龙还是零号小组，亦或者是507所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应龙的转移会将事物带到什么地方。或许会出现在距离很近的地方，也有可能被转移到千里之外，甚至是看不见的地方。但转移的只是身体，也就是分子层面上的物体转移，而并不包括灵魂。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应龙对活物使用转移，那么活物的身躯会转移走，但保留在身躯内的灵魂会被留下。也就变成了魂魄和肉身分离，而如果肉身和灵魂分离的时间过长，最终将无法重合在一起，这种结果代表了一个答案：死亡。

    所以，应龙正在做的事，是要杀我。

    打架是有限度的，如果没有深仇大恨，谁都不会冲动地去杀人，而那些因为几句口角就动刀子捅人的人，从来都不被别人看的起。杀人和打赢架是两回事……

    “快住手，龙哥……”化蛇也着急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沙老眼中的红人，在507的内部更是一直在流传着我会接沙老的班，沙老一直在培养我的传闻。如果我在这里被杀，沙老那里谁都不好交代。

    洛邛已经全身妖化准备冲出去，胖子更是摸出了三根香准备请神，所有人都很紧张，而唯一一个表情轻松的则是渚幽。它站在石块上，望着我，脸上却是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应龙不断扭曲空间，他的杀意已定，不会轻易改变。

    “松手！”胖子和洛邛终于出了手，两个人从后方冲向应龙，但还没靠近应龙就被狂风给推了出去，商羊和青牛两个孩子手拉着手飘在应龙背后的空中，小女孩笑眯眯地说道：“应龙哥哥说过，他在施法的时候我们要保护他的背后，你们不能靠近哦。”

    “妈了个巴子的，别以为是小孩老子就不动你们！”胖子点了三根香，往地上一插，刚要念咒，对面一阵风呼的一下将刚刚点燃的香给吹熄了，洛邛的双手已经化作利爪，扑向应龙，狂风中他怒吼连连，身形竟然在风中滑行，依靠强大的身体素质，竟然想穿过风墙，但坚持了没多久就被大风推了回来。愤怒地一捶地面，双眼已经血红。

    勾陈眉头紧锁，他也觉得这次应龙过火了，但到了这个节骨眼，谁都没办法阻止他。只是好似看明白了一些事，他望着应龙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小子！”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压过了场面上所有那些凌乱的说话声，压过劝慰声，叫骂声和自言自语的喃喃，渚幽飞到空中，冲着我喊道，“差不多得了，装什么装！”

    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每个人都摸不着头脑，但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它喊这句话的原因。因为被扭曲的空间忽然翻转，控制着空间的应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的双手连带着小臂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奇怪地出了很多汗，紧接着手指间开始冒出血色，很快血色蔓延到了整条手臂，小臂上裂开一道道奇怪的伤口，明明没有人伤到了他，但伤口却一刻不停地往外冒，同样还有鲜血往下流，而且越来越多。

    “龙哥……”化蛇吃惊地看着应龙，应龙却紧张地喊道：“别和我说话！”

    零号小组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应龙，即便在过去曾经见到过应龙对付强手，但却从未见到过如此刻这般严肃的他，像是个面对巨大难题而无法应对的人。

    没过多久他的手臂就完全被鲜血覆盖，血液落向地面，他的双目紧紧地盯着前方，胖子回头看向我，却惊讶地发现之前还在扭曲的空间此时虽然模糊但已经停止了下来。这也就说明应龙竟然没办法将我转移，有什么力量在和他抗衡。

    “渚幽，是你吗？”胖子惊讶地问。

    “当然不是我，要是过去的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们了。”渚幽老实地回答，还不忘了吹嘘一下自己当年多厉害。

    “那是谁？”洛邛也跟着问道。

    “废话，不是那小子自己还能是谁？”谁都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逆转，谁也不会去这么想，因为应龙被封印的第三重天赋堪称无敌。

    “他的所谓转移天赋，其实在妖族也是有的，很多妖将都会这招，不稀奇。要想破这招也很简单，只需要比他强就好咯！强大的气息能够强悍到将空间恢复，不就不会被转移走了吗？”

    “说的轻巧，山子没戴扳指，他的潜能没被激发不可能拥有那么强的气！”胖子嚷嚷起来，但话说到一半自个儿就停住了，因为应龙竟然口中喷出鲜血，起初还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此刻竟然有些支撑不住地往下垂，身后的化蛇关切地问道：“龙哥，没事吧？怎么了？”

    “我不信！”应龙含血的咆哮，可刚抬起手，身体血管爆裂，全身喷出如雾气般的血水，带着狰狞和不甘的表情身子向后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化蛇尖叫一声急忙跑了过去，将应龙抱在怀中，而失去了控制的空间恢复正常，我扶着墙长长地吸了口气，接着咳嗽了几声，慢慢走到了众人眼前。

    应龙睁着眼，但满身是血也无法动弹，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盯着我喊道：“巴小山，你怎么办到的？”

    我笑了笑，擦掉了满头的虚汗，开口说：“渚幽说的对，打架要找弱点，不能一味的蛮干。你的长处和短处并存，你有很强的天赋，并且在507被开发了很多年，可问题是你这是天赋不是修炼得来的。你的沉淀不如我，当然我也是走了狗屎运才有这点本事。我起初总想着用法术打败你，但所有的法术在你的分裂和还原面前都不起作用。我就有些懵了，觉得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你的弱点。但当我被你丢入真空中时，我才明白一点，你的弱点就在于你没有自己的气。你依赖天赋和特殊的体质，但从来没有修炼出自己的气。你扭曲空间，将别人打过来的气再打回去，这看起来很厉害。可当我使用纯粹的气，不再使用法术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因为你是一个高速的但是没加油的跑车，而我是加满了油的小破车。一开始你遥遥领先，但跑到最后肯定还是我赢。当然，我的这个比喻不恰当，反正你就将就着听听吧。”

    我毫发无损地走到了众人面前，化蛇扶着应龙，我松了松肩膀后说道：“那么……还要打吗？”

    “我……还没败……”应龙还想动手，但连伸手都很费力，勾陈走上前一拳打在应龙的脸上，应龙立马昏迷了过去，化蛇瞪了勾陈一眼，勾陈却说道：“我是为了他好。”

    “看来是没事了，那接下来咱们依然桥归桥路归路，各自探索各自的，等在外面再相见吧。”我招呼了一声后就要走，勾陈却忽然叫住我，开口道：“刚刚，其实没那么简单吧……”

    我笑了笑道：“六个人里，只有你一个有脑子。”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渚幽飞了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低声道：“小子，你该谢谢我，一会儿从里面带出来的酒和肉都归我了啊！”

    “放屁，那是老子留给兄弟们的！”

    勾陈看着我们远行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应龙，轻声道：“这一败，看来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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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二章，价值十万的缸

﻿    藏书馆内部是封闭的，因此想要到达整座山的山顶，就必须另找一条路。先前我们遭遇过岔路，根据毂鬣的探路结果我们选择了其中一条，一路上也没瞧见还有其他可以走的道路，看来能上山顶的就只有岔路口的另一条道了。

    应龙伤的不轻，看起来零号小组想重新上路还得过段时间。这中间的空隙正好能确保我们几个的优势，渚幽一路上都落在我的肩头，这家伙倒是不重，只是嘴巴特别碎，就像是憋不住似的，总说个不停。胖子也是个话唠，喜欢吹牛侃大山，这俩货碰到了一块，那是一刻不停地在聊。

    “山子，你刚刚咋整的？有这么大本事我咋不知道啊？”胖子惊讶地问。

    我一顿，笑着耸耸肩回答：“我也不知道，这事儿说不清，等回头出了这仙山墲倘我再告诉你。渚幽，你本事那么大，又怎么会沦落成这幅样子？”

    渚幽坐在我的肩膀上，手上拿着肉干，吃的正不亦乐乎，听见我的问题后咧嘴一笑，开口说：“这里面的故事可就长了。我呢，原本是祖妖山上的大妖将，虽然上头还有好些个领导，但怎么说手底下也管着几十万的妖军。那会儿，我们妖族可横了，我有一辆巨大的纯金打造的战车，车身上镶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由三条蛟龙拉着在天上和海里穿行，那飞起来的时候流光溢彩，宝光四溢，漂亮着呢！”

    它刚说完身旁的胖子就咧开嘴喊道：“你就吹牛吧，还他娘的战车宝石呢！真遇上蛟龙，人家一口就把你这小身板给吞了，都不够给别人塞牙缝的。”

    “你还别激将我，我说的可都是真事，祖妖山上十大妖将，我排行老三，那会儿你们人类还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蹲着呢，估计还在用石头砸坚果吃呢，那会儿，整个天下全他娘的是我们的，万物都是粮食，我从来就不曾挨过饿，有时候站在我的战车上就在外面飞，看见这大地上有什么东西好吃，我就立刻扑下去。什么龙肉凤髓，全都吃腻了！”说话间它还故意扬了扬手上的肉干不屑地说道，“这要是换了过去，这种东西，放在我面前我都不带闻的，好日子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说完它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干，像是不解气似的多咀嚼了几下。

    “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一边朝前走一边问。

    “哎，说起这话可有年头了，咱们祖妖山是悬在三重天外的。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什么是三重天吧，不过应该有听说过圣人住在九重天外吧。咱们头顶上有九重天，三重天开外你们凡人就看不见了。”渚幽吹牛也不嫌事儿大，胖子在旁边哈哈大笑道：“扯犊子吧，火箭早就飞上天了，人家美国人还说自己登上月球了呢，这月亮上也没嫦娥和玉兔啊，还三重天呢？那是外太空，是宇宙！”

    渚幽回头瞄了一眼胖子，不屑地说道：“你们说的宇宙也就在三重天里，出不了宇宙哪能看的见三重天？”

    “草，那按照你的说法，宇宙还在三重天里？那你岂不是可以穿梭宇宙，还到我们这片小土地上来干啥？找个星球占山为王呗。”胖子和渚幽说着说着又呛上了，我笑着摇摇头道：“别吵了，还是让渚幽说下去吧。”

    “不说了！你们人类就是短视，还有自以为是的臭毛病，老子不和你们争，说了也没屁用。哪天你们走了狗屎运看见了三重天外就知道我没说错了。”它嘟嘟囔囔地像是有些不高兴，旁边的袁凤却好奇地走了过来，问道：“祖妖山很大吗？有多大呢？”

    “祖妖山没了……再也没了……”渚幽眼中竟似闪过一片哀伤，随后趴在我的肩头没了声音。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穿过了幻境，回到了石头大门前，我先探头朝外面看了看，两个金甲铁卫已经被打成了碎块散落一地，我示意众人先不要出去，接着说道：“两个金甲铁卫估计是被零号小组给干掉了，不过还是得小心点。”

    我们来时的路已经被石头给封住了，想弄开倒也不难，只是大家伙昨天也没休息好，今天又是紧张地对峙又是加急赶路都有些倦了，我便提议今晚在这儿过。洛邛生了火，胖子从背包里坑出一壶茶叶来，笑呵呵地说道：“我准备了点茶叶，将就着喝吧。”

    火堆上靠着贴铁水壶，没一会儿茶香就飘了出来，身后远处的幻境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四周的墙壁上刻着仙家的纹路，周围很安静，烧火用的是我们先前准备的一小捆木柴，这些木柴表面都涂抹了油脂，燃烧的很旺同时发出“啪啪”的响声，大家都累坏了，有毂鬣守夜，我想着今天估计能睡个好觉。

    靠在墙壁上，接过胖子发来的烟，点上后吸了口，开口说道：“明天我估计就能到达山顶，大家好好休息。”

    洛邛嘴里塞着干粮，冲我点了点头，费了好半天才将干粮吞下去却嚷嚷道：“山哥，怪无聊的，这一下子空下来还有些不适应，而且刚吃饱也睡不着，聊聊天呗。”

    “聊啥呀……”我纳闷地说。

    “有啥奇闻趣事不？要是没有的话，说说神话故事呗，我可爱听了，比说书的还得劲。”

    我抽了口烟，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说说就说说吧，你还记得一年前我单独接过一单生意吗？”

    胖子听到后立刻喊道：“哪能不记得，背着我们俩偷偷自己接的，赚来的钱也没分给我们，还他娘的好意思提。”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我急需用钱，所以在外面自己接了一单，因为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单不是什么大生意所以也就没告诉胖子他们，自己给做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单当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单生意是个老探子介绍给我的，那人叫周光光，名字挺好笑，圈子里基本都将其称为阿光或者光哥。他和我也不是头一次合作，平时我手上有些小东西销赃啥的，也会找他。我急着用钱，就找他想看看有没有不是很麻烦，而且来钱比较快的活。他说会帮我留意，等过了三天后就来找我，说有个老外看中了一样宝贝，但这宝贝有些难弄就让我帮忙想想办法。当时开价是五万块，东西到手再给五万，我寻思着可是个好生意，但我的脾气你们也知道，一般都很小心，所以就多问了一句，这宝贝现在在什么地方。阿光当时告诉我，是在南京的一个老镇上，被一个农户收着。”

    “乖乖，什么东西能值十万啊？”袁凤惊讶地问，她跟着我们时间还短，胖子和洛邛这俩货如今看见一万块钱都不眨眼了，算是见过了市面，袁凤早些时候是跟着袁龙混507的，那拿的是死工资，一个月到手就几百块钱不到一千，不算少，但也不能算多。听见十万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别着急，我这不正在说嘛。我当时也觉得有些蹊跷，那会儿我已经有些本事，这江湖上的名声也不算太小。就张嘴多问了一句，这要拿的是什么东西。阿光这才告诉我，那老外看上的是一口缸！”我开口这么一说，胖子挠了挠头道：“啥缸那么值钱？唐宋时代烧制的？”

    “嘿嘿，文物古董不关我的事，单纯倒腾文物那是潘家园的活儿，我出手会是一般的文物买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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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三章，石斑蟒

﻿    火焰缭绕，我吐出口中的青烟，接着说道：“我一开始也和你想的一样，觉得阿光找错对象了，如果想买，那老外带上阿光自己去谈价钱，如果想偷，那老子又不是贼。结果阿光却告诉我，原本他们是想去买的，可偏偏遇上那户人家出了事。原本答应把缸卖给他们的老家主这几天突然暴毙，死因据说是突然脑溢血，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脑袋撞在墙上当时家里也没人，就去了。老头一死，自然要分家产，这个缸也就成了家产的一部分，老头的几个儿女听说有老外要买这个缸，立马就觉得能值大价钱，所以闹着不肯卖。阿光就替老外出主意，找个圈子里的人吓唬吓唬他们，弄点小法术，再不行弄个鬼出来吓了人，别人自然就肯卖了。但没想到，阿光找的人心术不正，吓唬了那家人后，那家人立刻觉得这缸有问题，就把缸给丢了，阿光找的人就将这缸给捡了去。却没交给老外，相反还问老外要钱，这事儿圈子里也不少见，过河拆桥生意做了一半抬价，都不要脸。阿光也是收了老外钱的，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自觉丢了面子，就找那人谈，但那人咬死了要一大笔钱不然不交出这缸，双方谈不拢，阿光这才想找个圈子里的高手把那人拿下，再把缸带回来。”

    “我操，这事儿听着有些玄乎了。”胖子也来了兴致，开口说道。

    我笑了笑道：“我当时觉得这单可以接，那人底细我也摸了个清楚，不是什么高手，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圈子里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我当天接了单，就去了南京。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人的住处，本来我还想着来个先礼后兵，一上来争取不动手，能说道理就说道理，如果对方实在是不肯把缸交出来，我就动手。可没想到的是，等我到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人也死了！”

    “死了？咋回事？”袁凤用手撑着下巴，不解地问。

    “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检查了一下后，这人死的也是奇怪，面部通红，脑袋上有个大洞，旁边的墙壁边上放着一把锤子，这锤子上沾着血迹。房子是那种租住的临时屋，看起来也没怎么拾到过，所以瞅着乱糟糟的。我觉得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争斗，有人用锤子敲死了这家伙。但门窗都是好的，加上本来找凶手破案这类事情和我也没关系，那是警察同志的活儿。我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只要能找到那口缸，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嘿嘿，还别说，我当时在屋子的角落里看见了那口老外拼了命想要的缸。盖在黑布下面，比我平时看见的水缸要小一圈，从外部看造型好像也不太一样，两边是有扶手的样子，我当时走过去把黑布这么一掀，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说到这里，便见胖子他们纷纷摇了摇头，我抽着烟，笑呵呵地说：“这可不是缸，而是一口鼎！”

    缸和鼎的样子是有很大区别的，用处也不一样，这前者是用来盛放东西的器皿，后者则一直是宗教信仰的某种代表。但放在我年轻那会儿，知识文化水平都不算特别高的年代里，有不少人会把这两样东西给弄混，看着差不多就以为鼎也是缸，往往会闹出笑话贻笑大方！

    “啥鼎啊？什么来头？”胖子眼睛贼亮，但凡提到宝贝他就兴奋。

    “这鼎我说不上什么来头，左右两边刻有祥瑞神兽的模样，大鼎上的两个把手是两条盘踞的蛇，蛇头往外冒，底子我当时摸了摸估计是铜的，下面支撑的四个脚上还刻有蝙蝠纹路，铜鼎的正面则刻着一些文字，但年代久远磨损的厉害，依稀只能看出其中的几行字。我记得大概是类似铭文的东西，好像是用来记录某个朝代发生的某些大事。我对历史不感兴趣，当时找到了鼎，就立刻打电话去通知阿光，让他先派人过来把鼎拿走，接着报警。可等我打了电话回来后却发现，这鼎看起来不对劲。”

    “咋了？有妖怪？”洛邛这话说的挺逗，那会儿西游记电视剧还在风靡全国，他说这话的样子挺像孙猴子，逗的袁凤和胖子咧嘴笑了，原本凝重的气氛也随之冲淡。

    “是有妖怪。”我点了点头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这鼎扶手上的两条蛇居然不见了！”

    “雕刻上去的蛇怎么会不见？”袁凤奇怪地问。

    “我当时左右仔细看了看，鼎上的扶手看起来表面光滑，不像是有碎裂的痕迹，两条蛇也不见了踪影。我是一通寻找，知道阿光的人到了场，我也没找到那两条蛇的踪影。阿光的人也不太懂行，将鼎给带了回去，我也跟着走了。买了回上海的火车票，可刚回到上海阿光就找到了我。说我找来的东西不对，钱不能给我。我当时就有些冒火，讹人也不是这么讹的，就想翻脸，便问他少了什么。他说这个鼎值钱不是因为鼎本身，而是因为鼎扶手上的两条蛇。那两条蛇是两条妖，名叫石斑蟒。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土兽，趋近于妖。平时不爱动，因为肤色类似古铜或者石头，所以会多藏在大石块内或者是铁器上不动弹。若是遇上不懂行的人，这一看还以为是雕刻在上面的花纹。听到这话，我才明白当时看见的不是雕刻的花纹，而是石斑蟒。仔细盘问了几句才知道，那个老外也是懂行的人，早些年就开始做特殊生物的研究。他们所说的特殊生物其实就是中国的妖。不过妖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抓的到？但能逮到一辆头稀罕的土兽就心满意足了。早些时候他在南京旅游，看见了老镇上的这口铜鼎，一眼就发现了铜鼎上的石斑蟒。就动了心思，但当时老头还活着不肯卖。这才想办法找到了阿光这样圈子里的探子铺路当个中间人。”我将原委一讲，大家脸上这才露出了豁然的表情。

    “那后来呢？”洛邛急忙追问。

    “这石斑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是蟒蛇的一个小分支，但起源很早，虽然是蟒蛇但却没有退化毒牙和毒腺。分泌出的毒液是神经类剧毒，中毒的人会出现幻觉，并且伴随着幻觉进入癫狂状态，最终在幻觉中死去。我估计阿光一开始找的那个家伙也不知道石斑蟒的事情，偷了鼎没注意，石斑蟒爬出来后咬了他，这么着才死的。为了那十万块钱，我不得不又跑了一次南京。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两条逃跑的石斑蟒给逮了回来。拿了十万块，心里也有些美滋滋的。这没想到，两个月后我再遇上阿光。就问他那老外带着石斑蟒回国后咋样了？阿光告诉我，那个外国人带着石斑蟒回了家，不到两天就联系不上了。他后来托黑在美国的朋友打听过，你们猜怎么着？这孙子也被石斑蟒给咬了，死的时候还举着枪乱开，差点没崩了隔壁邻居。等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两条石斑蟒早就逃之夭夭，如今估计在大美帝的地盘上繁衍后代呢。”

    我这故事絮絮叨叨才说完，胖子却挖了挖鼻孔，笑道：“到底是咱中国的蛇，咬不死他们大美国人，以后繁衍个蛇大军，横扫北美。”

    我笑了笑道：“这也就是做梦想想吧，好了，该休息了。明儿还要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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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四章，走不到头的路

﻿    一觉醒来，火堆早已熄灭，夜里也没发生什么事，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先闻到了茶香，再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墙壁上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我揉了揉眼睛说：“几点了？”

    “按照外面的算，应该早上八点多了。”胖子回了我一句，同时给我倒了杯热茶。

    热乎乎的浓茶灌入口中，让我精神一振，站起身来理了理包，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身子后总算是醒了个彻底。渚幽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膀，开口道：“该上路了吧，看看你们一个个懒的。”

    我点了点头道：“是该上路了，零号小组那边今天应该也要上路了，我们得先抢在他们前面，洛邛断后，我开道。注意一下别被零号小组的人跟梢了！”

    穿过石门，看着已经碎裂的金甲铁卫，我心中还是有些吃惊的，零号小组的战斗力实则很强，这真要是爆发了致命的冲突，我也不敢夸口就一定能保下胖子他们。所以尽量避免冲突，早点完事儿早点离开这里。胖子这厮和洛邛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等我走近后这么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俩货在捡地上的金子。金甲铁卫那可都是金子做的，俩人捡的是不亦乐乎，胖子将口袋里塞了个满，也不嫌重，还一脸惋惜地说道：“这么多金子，可惜了。要是能带出去，能发大财。”

    “别捡了，金子太重，咱们一会儿还得向山顶爬，别带这么多一会儿累不死你。”我嘴上嘀咕着，胖子和洛邛却一点都没听进去，最终俩人在依依不舍之下跟着我走到了被封住的山洞口，我右手一拍，山洞口的石块立刻变成了沙子流了一地，被封住的路彻底通了。

    回到之前的岔道口，我让毂鬣先探了一下路，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毂鬣飞了回来，在袁凤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子。

    “毂鬣说前面道路并没有什么异常，是一段往高处攀爬的石阶。”袁凤这么一说我反而纳了闷。

    居然没有机关？我们一路走来碰到的机关也不算少，而且各个致命，现在冷不丁地突然变成康庄大道，我反而不习惯了。

    “哈哈，没机关好啊，走吧，上路！”胖子笑着嚷嚷了一句，带头朝岔路另一边走了过去。从地形上看，我们正在走一段向上的登山石阶，这一点和之前仙官所说倒是吻合的。看起来这条路就算不能通向山顶，也能带我们向更高处走。感觉上，我知道我们正在朝着山顶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没人说话，爬上这事儿是很累人的，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一次老爹厂里组织活动，去爬黄山，我那时候可是小年轻，心里对黄山云海也是憧憬已久，便主动要求一起去。那时候单位也很通人情，就替我多买了一张车票。本来我以为就我十八九岁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身体素质也是倍儿棒，爬个黄山不在话下，可真等我爬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等我到莲花峰的时候累的就和小狗似的坐在地上直喘气，再等我爬下山，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走路都是飘的，腿上那是一按一个窟窿，第二天酸麻的根本就走不动道，去个厕所都蹲不下来。

    我想起这段往事，回头看了一眼，便看见胖子已经落在了最后，前面是洛邛，两个人走的比袁凤还慢。袁凤还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这是？”

    胖子故作潇洒，实际上满面汗水地喊道：“没事，我这身子比较魁梧，爬山比较累。”

    我在一旁偷笑，还他娘的魁梧！本来就胖，跑步都费力，现在包里塞着那么多金子，不累死你才怪。只是我没开口点穿，等袁凤回过头后便瞧见胖子冲我挤眉弄眼的，那意思大概是让我帮他分担点金块，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向前走。这一走，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胖子在后面终于喊道：“等等，他娘的，等一等！”

    “又怎么了？”我停下脚步问。

    “不行了，老子要累死了，你们容我休息一下。”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洛邛也累的够呛，为了背那点金子，甚至还偷偷用上了妖力。这俩人一前一后坐在了石阶上，我点了根烟，冲袁凤点点头道：“休息休息吧。”

    胖子将背包重重地甩在了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他娘的，人还真能被钱给压死，背着这么多金子，老子咋爬山！”

    “是啊，崔哥，我都走不动更何况你了。”洛邛在旁边帮腔道。胖子滴溜溜转了转眼睛，接着看向了我，笑呵呵地说：“山子，要不你帮我分摊点吧。”

    “免了，我不缺那点钱。你要是想要，自己背着吧，休息五分钟就上路，不然今天我们就得在山路上过夜了。”我开口道，胖子便有些不高兴，嘟囔着：“你他娘的是发了财了，打蝎王兆衢的时候赌了那么多钱，现在身价几百万总有了吧。我们几个还得奋斗呢，不背就不背，老子找个地方把金子藏起来，回头等往山下走的时候再取回来。”

    在面对金钱的时候，胖子总能够展现出惊人的聪明才智和毅力。私下里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一处山壁上有个比较深的凹槽，他将金子一块块取出来往里面添，没几下就将凹槽给填满了。旁边的洛邛见样学样，也跟着在山路上寻找起来。我在旁边看的想笑，好一会儿后两个人终于将金子给藏好，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走吧，走吧，等我们回来后就是土财主了。”

    再次上路，这一回胖子和洛邛就轻松多了，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估摸着是在商量等回去后怎么用这笔钱。

    我们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山路依然漫漫看不见尽头。坐下第二次休息后，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正想给胖子发根烟，却看见胖子皱着眉头，有些奇怪地盯着山上的墙壁说道：“怎么会这样？”

    “咋了胖子？”我拿着烟盒走了过去，却见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山壁，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这一望我也愣住了，因为在我们面前的山壁上有一处凹槽，而这处凹槽中竟然放满了金子！

    “怎么会有金子？”我惊讶地问。

    “屁话，老子塞的！”胖子没好气地说。

    “你还有金子之前没处理掉？”我奇怪地问，但一路上看胖子和洛邛都轻松了不少，他却摇摇头说：“俩小时前就处理干净了，这堆金子是我两个小时前塞的，造型我都记得，我还在墙壁上刻了个符号，你看，就是那个崔震到此一游。”

    我转头看了一眼，还别说，墙壁上真的有崔震到此一游的字样，歪歪斜斜的，却看的很真切。

    “你这意思是……我们走了俩小时其实是在原地打转？”我心中不相信，因为这一路上我们没停过，而且我也一直在辨认方向，还做了一些标记，但从来就没看见重复的。

    “那你怎么解释这堆金子？”胖子刚说话，洛邛那边也惊讶地喊道：“怪了，我的金子怎么在这里？”

    我赶紧走过去，果然看见洛邛的金子也塞在了墙壁内，和之前一样。

    “我们真的转回来了，白走了这两个小时。转了一个大圈子，我们又回到了刚刚的地方！这一定有古怪……”我抬起头看着前方依然向无尽绵延的石阶，想起毂鬣说这条路上没有机关，如今看来不是没有机关，而是整条路就是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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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五章，三龙聚首

﻿    “我们鬼打墙了？”胖子在旁边嘟囔。

    提到走路迷糊，胖子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鬼打墙，我却摇了摇头，沉声道：“这里他娘的是仙家道场，哪里来的鬼？”

    “那是咋回事？”众人不解，我却没吭声，走到旁边捡了块石头，往山路上方扔了过去，石子在山路上弹了几下，接着稳稳地停在了我们眼前的地面上。我示意胖子他们不要动，接着向石子走去，每一步都在靠近，石子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变化，可当我走到石子正前方，伸手将石子捡了起来。再抬头这么一看，胖子和洛邛等人正站在我的上方，每个人都用惊愕的表情盯着我。

    “你刚刚自己转了个圈，又走回去了。”袁凤满面吃惊地说道。

    我笑了笑道：“我知道。”

    “看出门道来了？”胖子赶忙走上前来问，我想了想后说：“磁场影响。”

    “磁场？啥意思？”胖子不解地问。

    “我们平时走路，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还是能走一条直线，你知道是为啥不？是因为地球磁场影响我们大脑。我们看见的路线被设定为直线，配合地球的自转，走出去才能变成一条直线。这里面说法比较多，而且也比较麻烦。这么说吧，人如果闭上了眼睛就很难走出一条直线。”

    “这不是屁话吗？闭上眼睛路都看不清，怎么走直线？”胖子嚷嚷起来，我却笑了笑，接着闭上眼睛，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非常从容地向前走，大约走了十五步左右，停下脚，睁开眼睛道：“我走的是一条直线吗？”

    “妈呀，你走的真直，和睁着眼睛似的。而且也没到我们后面去，不对，我的自己试试。”胖子不信邪，也闭上眼睛这么走了一段，睁开眼睛后吃惊地喊道：“还真走了直线，这咋回事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磁场和外面不同，形成了独立的磁场空间，影响了我们的大脑。所以我们睁开眼睛走的时候，感觉上是在不断向上，其实是每走一段路就等同于原地踏步，当然实际上还有其他因素，比如这里的山壁。”我指了指四周的山壁说道，“这些山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可以活动的。”

    这话让众人更加疑惑，唯有渚幽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我解释道：“这些山体属于五行变化之中的土行变化，简单点说，是在石头和流沙之中转变。我来演示一下……”

    我伸手按在了山壁上，接着轻轻一拍，捏住了山体上的一块石头，随后扯了下来，石头在我手心里蹦跶了几下后竟然变成了沙子，随后从指缝中落了下来，等落到地上后又变回了石头的模样。

    “看起来，整个山路应该都被一个巨大的转化法阵笼罩，出现这种情况并不稀奇。我过去曾经在古籍里读到过类似的情况，仙家的手笔可真大。这样一来，外来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登上山顶。也没办法见到北斗天尊。”

    “那我们咋整？”

    “不过五行变化在我面前还不够看，这点变化我能搞的定，这样，你们所有人都跟着我。我走哪里你们走哪里。”

    以土化沙是一种粗浅的土行法术，但说是粗浅，可能将这么长一段山路覆盖下来，这个手笔可就有点大了。要破这一关难度却不大，只要我能控制住脚下这一方土地，土化沙便对我们不奏效，至于磁场问题，那个难度也不大，气息包裹众人，阵法引起的磁场自然会被屏蔽。

    我走的不算快，身后的人都紧紧跟着，胖子走在身后嘟囔道：“你说我那点金子会不会变成沙子啊？不过就算变成了金沙也值钱啊，金子到底还是金子。”

    我没吭声，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每过几十米我都会停下来看看四周的情况，高度在明显上升，在走了月末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看见了山路的尽头，一个带着强光，如同山洞般的出口。

    “看见出口了！”胖子笑着大喊，话音刚落，我却听见四周传来古怪的响声，立刻停下脚步，左右这么一看，却见墙壁中似有黑影穿行，胖子赶紧喊道：“墙壁里好像有东西，咋回事啊？”

    “别管它，我们先出去！”我赶紧说道，就快接近北斗天尊打坐的山顶，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此看守，我们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和这种东西战斗怕是不利，不如冲到山顶上在开口地带迎战。带着众人加快步伐朝上面走，山洞口的光芒越来越亮，背后的墙壁内传来“隆隆”的喊声，我听见洛邛的呼喝声，回头一看，瞧见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正从墙壁内探出头来，没有眼睛，但整张嘴非常大，一张开嘴就向着走在最后的洛邛吞了下去。

    洛邛大喝一声，妖力爆发，一脚将黑色怪物给踹开，我甩出猎妖弩，因为爆炸箭都被拆了，所以只能用雷箭，电光在空中划过落在了黑色怪物的身上，电击的力量让黑色怪物怪叫起来，我刚要射出第二箭却看见四周墙壁上不断地冒出黑色怪物，一个比一个个头大，数量惊人，仿佛就生活在这些墙壁内，张开大嘴就想将我们吞下去。我眼见怪物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头，心中大惊，开口吼道：“他娘的，都别磨蹭了，快杀出去！”

    我们几个冲向洞口，背后怪物连连怒吼，咆哮声不断，这种怪叫的声音非常骇人，如同尖锐的噪音，像是电吉他的破音声。我们几个冲出了洞口，先是感觉到了迎面吹来的威风，接着闻到了清新的空气，我太企图看去，天空就在我的面前，无数模糊的星辰在黯淡的日光下依然能被看清楚，回眸看向四周，云层变的如同海洋般铺开，大片的云海环绕在大山周围，感觉轻柔，好似跳上去会被弹起来似的。

    胖子和洛邛从洞口爬了出来，我赶紧举起猎妖弩对准了洞口，却听见下方不断传来怪叫声，但这些来历不明的黑色怪物却不敢上来。

    “妈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怪物，吓死老子了！”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口气说道，他是最怕这种突然袭击，毕竟请神是要花时间的，没有金刚上身的时候他就是个普通人。

    “这里就是山顶吗？墲倘仙山的山顶……”袁凤看向四周，山顶的风很大，吃乱了她的头发，我们也在大风中站的有些不稳。平台地方还是很广阔的，但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巨大，前后也就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那是什么？”袁凤奇怪地说，我抬起头顺着她手指向的地方看去，三个巨大的雕塑矗立在我们头顶，我刚刚都没仔细看，此时发现才看出这竟然是三条巨龙，三龙的龙首汇聚一处，巨大的身体如同三条矗立在空中的巨大支架。

    “这龙得有四五十米高了吧。”洛邛惊讶地说道。

    “别废话了，快点找蒲团，然后把北斗天尊给请下来，完事儿后我们还得带着金子出去呢！”胖子是满心想着他的金子。我却皱着眉头，四下里仔细看了看后说道：“三龙争顶，龙首为王，这地方很怪。此地格局很大，这倒是不奇怪，可一般这种格局都是用来镇压某些宝物亦或者是怪物的。”

    胖子根本就没听见我说什么，急急忙忙跑向前方，周围找了一圈后喊道：“没看见蒲团啊，嗯？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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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六章，仙山顶上的石棺

﻿    我没想到在墲倘山顶上会看见这样的一副画面，这三条龙形成的风水是很有讲究的，我对风水一说了解的不多，但一些在风水中格外出名的布局还是有所了解的。其中就包括这三龙会顶，龙自古以来在咱们中国就是神圣的象征。地形上如果能形成某种类似龙的姿态，就会被视为福地。江海为龙，山脊为龙，双龙汇聚便已经是大福地。这风水中又分小格局和大格局，大格局为天地形成，而小格局是人为形成。说的通俗点，若是有人潜行研究一下咱们中国的皇帝陵墓，就会不难发现，皇帝的陵墓尤其是强盛王朝的陵墓都建立在福地之上。选址上，都会选择大格局也就是天地之势特别好的地方，建造陵墓的时候，陵墓造型，朝向，甚至是从高处看下去的外形都很有讲究，此为小格局。

    这大格局碰上小格局，都相得益彰的情况下，才适合埋葬帝王将相。

    在我看过的一本叫《古风水详解》的书中曾经提到过三龙会顶这样的格局，这本书是民国时候一位在江浙地区颇为著名的风水先生所著，书所记载的是各种风水格局的形态，以及如何破风水或者改风水的窍门，说的不是很详细，毕竟也没有哪个江湖上的大师傅会如此心宽地将自己压箱底的秘术统统拿出来。书中说，这个风水先生曾经在如今的廊坊看见过一座大墓，当时盗墓贼害怕风水不对惹祸上身就请他去破这墓的风水格局。到了地方一看，整个大墓露出地面的部分是个如同巨大古堡的圆形顶盖，而在这圆形顶盖的上方矗立着三条石龙，是一个小的三龙会顶的格局，当时他一看这三条龙脸色就立刻变了，将盗墓贼给的钱全都退了回去，然后不管对方怎么劝说，径直往回走。在书中他是这么解释的，三龙会顶必须建立在龙脉汇聚之地，龙脉灌注三龙龙身，如同化作石龙。而这三条石龙具有三山之势，是专门用来压制某些怪物或者带有强大能量的东西。在他看来，那个大墓很不简单，当初建造陵墓的人居然用了这么极端的格局，势必不简单还是早些退走的好。

    实际上他这么做也是对的，在书中的后面提到了，那伙儿盗墓贼最后一个都没活着出来。

    我对风水之术一直很感兴趣，因为总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所以对这本书里提到的很多内容都记忆很深。

    而当时书里所写的三条石龙也最多不过一米高，而我们眼前出现的这三条石龙足足有四五十米，看起来就和真的龙一般无二，瞅着就怪吓人的。

    “那是什么啊？”胖子似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抬脚朝前走去，我回头一看，他所走的方向正好对着石龙的正下方。我立马紧张地喊道：“胖子，别乱走。”

    胖子听见了声音也马上停下脚步，回头正想说话，四周的气忽然变了，我立刻紧张起来。世上万物都会散发出自己独特的气，最直观的是来自于外部的感觉，一个地方阴森恐怖给人的感觉自然不舒服，人也是如此，看见凶神恶煞之人也会害怕，因为对方的气给你带来了威胁。而我对气的感觉尤为强烈。

    “情况不对，都别乱走！”我开口喊道。

    四周地面发出奇怪的响声，不像是碎裂声，也不是震动，而是类似某些砖石被震动或者被某样物体触碰后的感觉。环顾四周，地面上的石头一块块向上凸起，暴露在外的石头发出“咔咔”的响声，这些石头整块整块地向上升，同时整个山顶的地面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怎么有种触碰了机关，被激活的感觉？”袁凤奇怪而紧张地说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显得更加小心。

    这样的震动过了大约三十多秒，随后便渐渐平静下来，就在此时洛邛突然惊讶地喊道：“崔哥，你背后……”

    我们听见喊声便同时看了过去，胖子也转过身，在他的背后，三条龙首汇聚的点正下方，地面上慢慢地升起了一方土地，四四方方，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长度大约有三米宽度看不出来。似乎是石头做的，侧面很干净，但能依稀看到石头的正面是刻有一些古怪花纹的，同时侧面还有一条黑线，这条黑线让我心中一沉，旁边的袁凤跟着说道：“看起来好像是口棺材。”

    还别说，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开口喊道：“胖子，别动，我们过去。”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这口四方的石头周围，来回徘徊，低头仔细看着，石头正面的雕刻很奇特，两侧是如同叶子藤蔓般的花纹，而在石头的正面朝上的地方则刻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而且与其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是一些奇怪的符号，有那么几分像是古埃及的文字，或者是中国的象形文字。

    棺材宽度大约有五十厘米，我皱着眉头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类似的资料和知识，但很可惜，在我印象中我没读到过类似的资料。

    “还真像棺材，北斗天尊不会就葬在里面吧？”洛邛奇怪地说道。

    “别乱说话，小心一道雷劈了你！”胖子立刻呵斥，洛邛尴尬地笑了笑也就不吭声了。

    “山哥，这里面有啥说道吗？”袁凤问道。我摇了摇头，搭不上话，回头看了看站在我肩膀上的渚幽，这妖怪估计是知道什么的，便问：“喂，你这位号称活了那么久的大妖将知道点什么吗？这石头是咋回事？”

    渚幽显然是知道些什么，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道：“我要是你们就不会动它，不过你们猜的倒也不算错，这的的确确是口棺材。而且里面葬的东西对你们而言估计是了不得的，但对我们而言也就那么回事。”

    话没说透，但听意思反而更奇怪了，胖子面带惊讶地说道：“不会真葬了个仙人吧？不过说实话这仙山那么奇怪，有个把仙人也不奇怪啊。藏书库里不就有一个吗？”

    我点了点头，既然见到了仙官，那这里葬这具仙人的尸体倒是有可能，却没想到渚幽却哈哈大笑道：“那图书管理员也能叫仙人？笑死人了，你何时看见过替仙人看丹炉的童子也能自称仙人的？他都没得正果，连个金身都没有。不过就是活的长了点，有了一些你们想象不到的法力，说实话，也就比地仙强上一些，没什么了不起的。放在过去，这种家伙我吐口气就给灭了。”

    说着说着又是一通胡吹，我也懒得还嘴，上了山顶本来是找蒲团的，没想到蒲团没找到偏偏发现了这么具棺材。

    “我看还是别动它，保不齐从里面蹿出个什么东西来。我看还是分头找一找蒲团吧，要是找不到咱们就走。这地方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我这么一说，大家伙也都没意见就分头寻找起来，平台地方也不算大，前后左右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有。胖子喘了口气道：“啥也没有，蒲团的影子都没。”

    “那这罗盘也用不上了，算了，咱们回去吧。”可没想到我刚说完，便听见“兹拉”一声，本来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拉直了，低头一瞧，在我们旁边的石棺居然开了一条小缝！刚刚还严丝合缝的，可谁也没去碰它，莫名其妙地自己居然就开了！

    “怎么开了？”洛邛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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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七章，云夷棺

﻿    “谁动了？”我三令五申不要动这棺材，感觉太邪乎，但棺材板还是开了。胖子、洛邛和袁凤都摇了摇头。我皱着眉头，心想难不成还是这棺材自己开的盖？

    想到这里，没来由地心里一紧，这种情况我不是没见过的。当年在宣明寺地下，那个中天门的尸巫不就是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吗？

    “都往后退，散开！”我急忙说道，刚往后退，我盯着的棺材盖忽然又微微抖动了一下，这一动我看的很真切，的的确确是棺材板自己动的，我干净扯下了猎妖弩对准棺材，心里砰砰直跳。

    三龙聚首这种格局很罕见，先前我就知道这种风水格局是为了压制某些东西，人或者物，如今仙山墲倘的顶上出现了这种格局，难不成镇压的就是这个玩意儿？

    “渚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低声喝道。

    “呵呵，当年我……”它慢条斯理地又想吹牛皮，我不耐烦地喝道，“别当年了，快说说这是啥玩意儿！”

    “嘿嘿，你也太心急了，这口棺材叫云夷棺，材质是经过特殊加工和处理的玉石，当然我还是大妖将的时候是不在乎这种小玩意儿的。后来我落入凡间，最早曾经在你们现在历史上定义为战国时代见过这种云夷棺。听说是从西面一些部族传过来的，棺材外面刻有这些部族的文字，而在棺材内部会绑上锁链。作用也并非是让人入土为安，而是用来活埋的一种行刑道具。”渚幽这一说，我不自觉地吓了一跳，接着问道，“行刑道具？活埋？”

    “是的，这云夷棺是专门用来将一些罪大恶极之人关在其中，用锁链锁上后，埋入土中。棺材表面镌刻的是能安抚人的灵魂，并且灵魂无法超脱的咒文。被关在云夷棺内的人会拼命挣扎，但挣脱不开，死后魂魄也会永远被留在棺材内。是一种永生永世的惩罚，所以我觉得吧，你们人类可真是够狠的，杀了人就算了，居然还要把人给活埋了，活埋也就算了，最终居然连人的灵魂都不放过。可怕啊……”渚幽嘀咕起来。

    我却无暇去理会它的感叹，云夷棺既然是种行刑工具，也就是说是用来惩罚犯下大错之人，但这人间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墲倘仙山上？这里可是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怎么会变成将人活埋的可怕场所？另外，既然被关在里面的人肯定会死，而且魂魄也无法脱离，那到底是怎么做到将棺材板给推开的？

    我越来越觉得事情蹊跷，有太多我看不懂，亦或者说是看不透的地方。

    “胖子，我们撤！”我已经下了主意，此地不宜久留，举着猎妖弩往后退，我宁愿出去面对那些在墙壁中钻来钻去的怪物。胖子点了点头，招呼另外两个人正要往后退，可还没走出两步，石棺的棺材板突然弹了起来，发出“嘭”的巨响，沉重的棺材板落在地上，发出可怕的轰隆声。我们四个被巨响惊动，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棺材中传来“当啷，当啷……”的声音，好像是锁链之类的东西被扯动的响声。

    “有东西！”胖子大声喝道，棺材剧烈摇晃起来，仿佛棺材内的玩意儿正在拼命挣扎。我眉头紧皱，扯了袁凤和洛邛一把，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不管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可都不想和它照面。然而，刚走到山洞口便看见地面上落着三四头黑色怪物的尸体，再仔细一瞧，这些尸体竟然都是那些从墙壁内爬出来的怪物。地上血液粘稠，怪物的身体横陈在地上，而零号小组的几个人正站在不远处。

    “你们做的？”我问道。

    听见我的声音后，零号小组的人立刻看了过来，几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显然对付这些来历不明的怪物还是费了一番手脚的，尤其是应龙，和我争斗时用尽了全力，但最后却反而自己受了伤。仅仅过了一天，肯定还没恢复过来，此刻其脸色苍白，嘴唇上毫无血色，瞅着就很虚弱。

    “你们找到蒲团了？”应龙问道。

    我摇了摇头道：“上面没有北斗天尊的蒲团，只有一块古怪的棺材，里面肯定有厉害的邪物，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去。”

    本来我就没打算坑他们，但是被我之前连续骗了两次的零号小组显然不怎么相信我，化蛇开口嚷嚷道：“骗谁呢！”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自己上去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上面有蹊跷，说不定有个怪物。到时候被弄死了别怪我们。”胖子没好气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忠告已经给了，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招了招手，带着胖子他们往前走。零号小组也在应龙的带领下迎面走了过来，就在双方人马擦身而过之际，一声咆哮突然爆发，从山洞外的平台上传了过来。这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墲倘仙山中，带着愤怒和压抑到了极点后的发泄，听着不像是人的声音，但也和妖怪或者野兽的咆哮不同。我脸色大变，张口说道：“听见了吗？上面没有北斗天尊，我们快走。”

    可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以土化沙的这条冗长山道开始急速变化，脚下的石头开始变松变软，我目光所及之处，山道上不少地方都在变的粉碎。

    “山道在变成沙子……”袁凤惊呼起来，我赶忙向后退，放眼看去，整条山路大片大片的崩塌，我虽然能控制脚下的土地，但总不能将整个山道都控制住吧。不得已下只能往后退，两组人马同时行动，零号小组那边的动作比我们还快一些，青牛和商羊手拉手掀起狂风，将零号小组的人包裹在风暴中，朝着山洞那边飞了过去。他们这边风暴一起来，我们这边却跟着遭了秧，狂风加速了山道的崩溃，沙化的山道已经延伸到了我们的脚下。我急忙往后跑，胖子他们也反应极快，争分夺秒间冲回了山洞内，再一回头，看见之前还好好的山道此刻已经全部消失，化作沙子落入了山腹中的黑暗内。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他娘的，这是逼着我们回去啊。”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还好零号小组的那群小崽子还都在，我们至少不是孤军作战，大敌当前，也到了国共合作的时候了。”

    我无奈地点点头，带着众人又回到了墲倘仙山的山顶上，果不其然石棺已经彻底被破开，断裂的锁链甩出了石棺，这些曾经加持过大法力的锁链还是敌不过时间的侵蚀，已经锈迹斑斑，断口的地方落下了一地的锈粉。而在云夷棺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东西，之所以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确定这东西的本体，看起来像是一个直立的人，但背部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身上什么都没穿，骨瘦如柴但皮肤不是白色或者古铜色，而是黑色的，看起来就好像用墨汁涂过似的。脚上和手上还套着断了的手铐和脚镣，背部能清楚地看见脊椎骨的轮廓，可却不是笔直的而是弯曲的，腰部非常瘦，肋骨这边明显凹陷了下去。他在呼吸，因为能看见腹部起伏很大的震动。

    “这家伙……也太瘦了吧。”我相信任何一个嘴上喊着想更瘦一点的姑娘看见这样一个怪物在面前都会断绝了减肥的念头。

    “是人吧……”袁凤也不确定并且略带恐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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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八章，炼气士

﻿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而我看见的却是这个“怪物”背脊上刻着的一个印记。那个印记我再熟悉不过了，一个类似“中”字的伤疤。

    “中天门……”

    这个名字伴随了我五年，大大小小的奇遇经历中都出现过这个早该灭绝的门派，但从上一次遭遇中天门的家伙来看，这个门派并未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消失，而是继续在暗中发展而且有了一定的声势。我曾经拜托司徒查过中天门的事，但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这之后便赶上了灵家的那档子事儿，我也就将调查中天门的想法给耽搁了下来。

    “草，又是这伙人？”胖子听见了我的低声细语，惊讶地说道。

    对面的怪人缓缓转过身来，袁凤毕竟还是个少女，见了裸体下意识地扭过头，我则定睛一望，这个如同干柴一般的家伙全身漆黑，但这种黑却和非洲黑人不同，漆黑的肤色看着更像是某种毒。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肉，一层皮裹着头骨，骷髅般的样子，但双眼却并未张开，但并非不想张开而是被人用线缝上了。白色的针线看的很清晰，瞅着就让人觉得很痛。

    “呵呵，外面的空气怎么变的那么糟糕了……”他开口说道，声音里透出冷意，但嗓音沙哑，如同卡住的磁带，那会儿子有不少人听单田芳老师的评书，他的嗓音就很沙哑也很独特，而眼前这个怪人的嗓音比单老师还要低沉几分。

    “你是谁？”应龙开口质问。

    我则往后退了几步，低声对胖子说道：“这怪人肯定不简单，一会儿我们别往前挡，让零号小组那群家伙当炮灰。”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厚道，但眼前的局势不容我仗义，我有种直觉，这个怪人会很棘手。

    “呵呵……你们这里，谁做主……”他开口说道。

    应龙听后下意识地看了看我，我心中暗道：糟糕，这小子想坑我。果不其然，应龙冲我冷笑一下，开口说道：“巴小山，他找管事的呢。”

    他娘的，真是够坏的，估计是被我耍了几次后心态变了。我皱着眉头说道：“你我平辈，何来我管事之说。”

    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怪人缓慢地抬起脚，稍微一动，腿上的脚镣就发出震动的响声，随后怪人对上了我，胖子在旁边奇怪地说道：“这老家伙眼睛不是看不见吗？怎么好像没瞎啊。”

    “我是眼睛瞎了，但心没瞎。”胖子声音说的很轻，但这老头居然还能听的到，吓的胖子立刻闭上了嘴，我开口问道：“前辈怎么称呼？”

    “我叫什么不重要，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谁当皇帝呢？”他似乎对外界的情况并不了解，旁边的赢鱼插嘴喊道：“都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早就没皇帝了，解放都几十年了！”

    “解放？没有皇帝……”怪人显得有些困惑，我进一步问：“这里是墲倘仙山，您怎么会在这口云夷棺中？”

    “哦？你倒是知道云夷棺。我被关在这里面已经好久了，这些事你们不必知道。看在你们将我放出来的恩情上，我可以只杀你们一个人，其余的人都可以安全的离开。”他前半句话还说的挺正常，没想到后半句一下子变了意思。

    我立马紧张起来，开口问：“您什么意思？什么只杀我们一个人？”

    “人饿了要吃饭，我在云夷棺中被关了那么久，肯定要找点吃的来填填肚子。这幅皮囊也需要血肉填补，你们选出一个人给我当粮食，其余的人都可以离开。”这话说穿了不就是要吃人吗？如此恐怖的事情怎么从这老家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感觉那么正常呢？

    “老头，你疯了吧。”赢鱼开口嚷嚷了一句，怪人却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来，世人还是如此无知，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到了你们还不选出一个人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他看起来有些自说自话，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像个疯子，但直觉告诉我，从五年前开始我见过的中天门之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这个更是所有我见过的中天门之人中最奇怪的一个。被关在墲倘仙山之中，三龙聚首镇压，这样的待遇绝对不会只是用来对付一个疯子的。而且从其言语间可以看出他估计活了上百岁，身体瘦成这个样子，怕是也一直没吃过东西。

    “老头，我看你真是疯了。问你一句，此地不是北斗天尊打坐的地方吗？他的蒲团呢？”赢鱼这厮胆子也是贼大，气势汹汹地问了对方一句，老家伙缓慢地坐在了地上，盘起腿开始打坐，并未理睬赢鱼。应龙皱了皱眉头，拉着赢鱼低声说了一句，才说完，赢鱼就一甩手臂，手上凝聚出一根冰锥，随后猛地朝前甩了出去，冰锥快若闪电一般地向前射出，直取老头的面门。老头似是没有察觉，平静地打坐，可就在冰锥即将刺中他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就停在老头面门前方一寸之处，接着慢慢冒出白烟最终化成了冰水。到了此时，老头才冷笑一声开口道：“你们既然想杀我，那就多留下一个人吧。选出两个人来……”

    赢鱼看了看自己的手，皱起眉头道：“刚刚是什么东西将我的冰锥融化了？”

    “是护体的气，我听说过去古代有一些炼气士，和如今的气功或者将气化作法术的修士不同。这些炼气士将纯粹的气当做武器和盾牌，他们可以将气外放，控制，变化，做到任何想做的事情。”勾陈开口为赢鱼解惑，我在旁边听着，同样点了点头，炼气士的事儿我是听说过的，据说最早使用五行法术的一批人就是炼气士，他们放弃了在纯粹气的道路上修炼，而是转而和大自然的气结合，创造了操控五行的各种法门。到如今，纯粹的炼气士已经很少见，当然没有绝迹，但因为修炼起来很麻烦而且需要非常高的天赋，因此变的难以发展。但，真正炼气达到一定程度的人都是高手，这倒是毋庸置疑的。

    “选好了吗？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老头开口催促，应龙带头向前走了几步，开口说道：“那边的人随便你杀。”

    这孙子居然指向了我们，胖子一听立刻咆哮道：“你他妈说什么呢！”

    老头则开口道：“看来你们还没选好，无妨，还有点时间。”

    “老头！不用选了，他们这边的人你随便杀，他妈的，就你应龙会说？老子不会？”胖子开口骂了起来，应龙面色阴冷，望着我道：“这都是学你的。”

    胖子和洛邛立刻扯开嗓子骂了起来，我则反而沉默着，对付这个中天门底细未知的老头，我感觉光靠我们任何一方自己的实力是不够的，恐怕还需要和应龙联手。但联手这事儿应龙肯定不愿意，现在的争吵都是浪费时间，最终选不出人来还是要对付老头。

    我回头对袁凤说道：“凤儿，一会儿如果动手和那老头干起来了，你别把毂鬣放出去，炼气士杀妖精就和切菜似的，你就躲到旁边。渚幽，关于这个炼气士，你能看出什么？”

    渚幽打了个哈欠道：“挺厉害的，估计得有地仙的水平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胖子和应龙两边都停下了骂战，胖子回头问：“地仙？真有这么厉害？”

    “嗯，肯定有，再说一句，你们就算一起上也不一定干的过他。”渚幽的这句补充让我的心冷了下来，如同掉入了冰窟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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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四十九章，吃人肉

﻿    “你这小妖怪说什么呢！”化蛇冲着渚幽喝了一声，显然是不太相信渚幽的话，但我们几个对渚幽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不太相信它那套什么祖妖山，大妖将还有三重天九重天的说法，可它的确是挺有来头，而且看人也很准，云夷棺的事儿它就没说错。它说这老头有地仙的水平，我估计肯定没跑。如今江湖能称的上地仙的就那么几位，各个都是传奇般的大人物，我见过其中之一，说实话，那一次见面放到如今我回想起来，以我的实力能不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都未可知。

    如果这个怪人真有地仙的实力，那渚幽说的没错，我们联起手来都未必能打赢他，更何况现在双方各怀鬼胎，联手根本是痴人说梦。

    “你这小妖，倒是有几分眼力，不错，你可以留下自己的命了。”老头似是对渚幽很友善，开口免了渚幽一死。渚幽却毫不在意地白了他一眼，虽然没开口不过这言外之意估计是：“让你丫的饶我一命？老子在祖妖山的时候一巴掌能拍死十个你。”

    争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零号小组的人内部在窃窃私语，胖子和洛邛凑了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开口道：“要不让我去和那老头谈谈？”

    打是打不过，谈一谈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胖子这条三寸不烂之舌说不定有奇效，我点了点头，胖子转头走了过去，蹲在了老头面前比较近的地方。

    “老人家，刚刚多有得罪，抱歉哈。”胖子笑呵呵地说，完全和刚才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老头没吭声，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说道：“老人家，你为啥非得吃人呢？要是你饿的话，咱们手上还有点罐头干粮啥的，都给你也没事啊。”

    老头阴沉沉地笑了笑说道：“世上那么多山珍海味，唯独只有人肉最鲜美，没吃过自然不懂，吃过了才会明白其中的美妙。”

    胖子扁了扁嘴，我觉得他要是换了平常肯定早就骂开了，但毕竟人家实力高强，只能忍耐，继续强颜欢笑地说道：“那这样，晚辈我和您打个商量。我和我的几个朋友都算是好人，说穿了也是我们先到这里放了您的。要不您就放过我们，要吃人您就吃那边的两位，小孩子我看就算了，那个刚刚想杀你的首当其冲，另外还有那个带头的肯定也挺好吃。咋样？”

    胖子是想祸水东引，怪人却继续阴沉地说道：“我说过了，一炷香内你们自己选，一炷香后你们都没的选。”

    “嘿嘿，当然我们也不是白让您放过。等您吃了人不是还得出去的吗？外面世界现在可是天翻地覆，地上有火车，火车估计您没见过，就是巨大的铁箱子，在轨道上跑，比马快好几倍。人们还能上天，老百姓都能坐在个铁的大鸟肚子里在天上飞。还有电话，千里传音。好东西多了去了，您要是没人帮忙，我估计出去了要适应还得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如果我们带着您的话，那就不同了。好吃的好玩的，跑哪儿我们都能帮您安排。多好？只要您答应不杀我们，我们就把您当爷给供着，咋样？”胖子实在是没什么底牌，用钱贿赂这个老头？人家上百岁了还要那点钱吗？用宝贝来换这条命？那更不靠谱，上百岁的炼气高手什么宝贝没见过？

    老头果然不为所动，对胖子那些条件压根就不感兴趣，连话都不说了。

    胖子是灰头土脸地走了回来，摇了摇头道：“不行，这老头柴米不进啊！”

    我想了想后转头走向了应龙，我这边一动，应龙他们零号小组立刻如临大敌，我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旋即开口道：“应龙，借一步说话。”

    应龙倒是没有太紧张，走了过来，冷着脸道：“你想干什么？”

    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后才说道：“那个怪老头来历不简单，本事肯定也不小，咱们这么对着干不值得。他肯定有地仙的水平，我们双方不联手的话怕是会死在他手上。”

    应龙却依然是那副骄傲自大的模样，虽然在我面前稍微有所收敛，但一听到我希望联手的请求，他立刻摆出了之前那副让人不悦的傲慢表情，说道：“你居然相信一头小妖的话？那个老头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赢鱼伤不了他不代表我拿他没办法。还是你怕死了？怕你那几个没用的手下会栽在这里？”

    “你别盲目乐观，纵然你的天赋很高，但天下没有无敌之人，总有人能克的住你，我不就压住你了吗？”对于这个年轻而幼稚的家伙我已经快忍耐不住了，说话也开始变的有些冲。他脸色立刻大变，冷笑道：“别以为赢了我一次就了不起，真的全凭本事我不会输给你。不用多说了，联手这种事还是免谈，有那功夫，不如早点想好怎么帮你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逃命。”

    说完他一甩手走了回去，我回过头冲胖子他们摇了摇头。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一炷香的时间也即将到头，胖子主动找怪老头交涉过好几次，但老头再没搭理过他。终于，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怪老头慢慢地站起身，动作很缓慢，看起来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站稳后他深吸了口气，胸腔甚至连带着肋骨都在轻轻摇晃，接着说道：“你们选好了吗？我的肚子很饿了。”

    双方都沉默着，老头咧开嘴，露出已经断裂了大半的牙齿，那干裂的好似被刀片割裂的嘴唇渐渐上扬，露出了一个怪异而阴森的笑容。

    “我一直在担心你们真的会给我选出两个人来，不过现在好了，你们既然没有达成共识，那我就可以将你们全部杀掉了。”他说话间深深地嗅了一下鼻子，“我已经闻到你们肉体的香味了，这里有两个姑娘，两个孩子，这些都是最美味的，我要留到最后再吃，那个胖子的肉太油腻，我会吃的少一点，至于其他人，都是精壮的男子，肉应该很香……”

    “准备战斗！”我紧张地喝道。

    应龙那边同样摆开了阵势，双方全都严正以待，虽然还没达成要联手的共识，可毕竟都面对着同一个敌人，所以无形中还是形成了统一战线。

    老头缓缓举起手，左手对准我们这里，右手对准应龙那边，细长如同枯槁树枝般的手指转动了一圈，我立刻感觉到不对劲，一把将我身边的胖子推开，下一秒胖子刚刚站着的位置上传来一声气爆声，非常响而且就在我的耳边炸开，我的耳朵当时就听不见声音，伸手一摸，从耳朵里还流出了血迹。

    “胖子，胖子……”我张口喊道，但听不见动静，回头一看胖子正坐在地上，冲我说话，虽然听不见他说什么，不过看起来没有受伤。再看另一边，同样的招式在零号小组内炸开，站在前排的赢鱼和勾陈都受了伤，尤其是赢鱼，气爆过后他的肩头像是被人用西瓜刀狠狠劈了下去，露出了一条将近十公分的口子！

    应龙那张骄傲的脸刹那间变了，又一次因为自己盲目的自信而狠狠打了自己的脸，我伸手拍了拍耳朵，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听到声音，老头向前迈了一步，从其面前开始，地面上出现四道裂缝，这些裂缝开始朝我们两边蔓延，我凝神看去，空气中好似有四把无形的刀正快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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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章，力压金刚

﻿    “退后！快！”我开口喊道，同时抬手一扬，坚固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我们几个人面前。胖子和洛邛掩护着袁凤向后退，看不见的气刃切割在土墙上，坚固的土墙发出“铿铿”的响声，土墙表面开始出现裂缝，这些裂缝很长而且很大，裂缝向上蔓延，没一会整堵土墙就彻底碎裂。应龙那边情况也不比我们这边好多少，赢鱼凝聚出的冰墙生成速度不慢，但却远远赶不上气刃切割的速度，因此冰墙还未成型就被气刃切碎，应龙在后方出手，瞬间将气刃分裂。两边都是有惊无险，可相比之下我们这边队员实力不强的问题就立刻暴露无遗。

    “呵呵……”怪人转过头，那双被针线缝住的眼睛对准了应龙，笑着说道，“你这小娃娃倒是很有意思。”

    应龙脸色傲然，瞥了瞥我就好像在说，老子比你们强。胖子在旁边冷笑道：“傻帽不是？人家夸他一句，还当真了，奴才性格。”

    “至于你，用五行的小子，当年我就不是很喜欢那些用五行法术的人，和变戏法似的。真正的炼气士不该用这些可笑的手段，气就是我们手上最大的武器。”

    “前辈，我们实在没必要打个你死我活，你若是真的饥饿难耐，我们带你出去，外面好吃好喝的多了，何必为难我们这几个小辈。再说，您虽然本事高强，但毕竟我们人多势众，真动起手来想必您也讨不了好。”我言辞之间已经将应龙拉到了我们这一伙中，同时也希望怪人有所忌惮。

    他慢慢张开嘴巴，常常的舌头伸了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整条舌头是黑紫色的，又细又长，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条在转动的小蛇，让人颇为恶心。

    “你们这些小子眼太低，就和那井里的蛤蟆似的，看见的天就那么大还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见识。可笑……”刚说完，他用尖锐泛黄的指甲点在了自己的皮肤上，随后用指甲轻轻一划，皮肤表面微微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我们所有人都严正以待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可下一秒，当表面的皮肤裂开后，内部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甚至皮下面连肉都没有，直接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操，真的只是皮囊啊！”胖子惊讶地喊道。

    怪人舔了舔自己的伤口，随后笑道：“我很老了，老的已经没有血也没有肉，你们年轻人多好啊，拥有那么年轻的身体。只可惜，这些年轻的身体留给你们也没有用，倒不如将身体给我吧。我不仅要吃了你们，更要用你们的血肉重塑我这已经衰败的身躯。”

    “嘭！”这家伙话音刚落，周围土地突然爆炸，我紧张地向两边看去，怪人挥动双臂，两边爆炸后产生的气劲如同大风一般吹了过来。首先感觉到的是脸上皮肤被划伤，露出了一道小缺口，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接着身上、脸上疼痛的地方越来越多，我立刻感觉到事态不对劲，急忙喊道：“这大风有问题！”

    应龙那边情况比我们这边好很多，青牛和商羊两个小朋友手拉了起来，化作巨大的龙卷风将众人裹在了中间，事实上，龙卷风虽然威力强大破坏力惊人，但大风的中央也就是风眼内确实很安全的，但没有空气流动属于真空状态。只不过只要时间不长，倒是威胁不到零号小组众人的生命安全而龙卷风则有效地将所有怪人操控的气劲挡在了外部。

    “他们比我们轻松多了，我们咋整？”胖子将衣服的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但气劲却在不断增强，衣服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伤口，洛邛妖化了双手后不断地在面前挥动，他的那双利爪和看不见的气劲连续碰撞，竟然发出“铛铛……”的响声。

    我试图操控土墙，但土行之力刚打入地下，土墙刚冒出个头就被密密麻麻的气刃击碎，根本就没有给我任何防守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你们等着，我去把那老鬼给拿下！”胖子躲到洛邛身后，从衣服里摸出三根香，背对着气刃点上了火，“你们帮我撑着点，我请金刚上身！”

    请金刚上身固然厉害，可就是这前期的准备工作太长了一些，胖子打了半天火才点上了香，嘴里念念有词，过了约莫一两分钟后我感觉到身后正气凝聚，回头一看，胖子面孔赤红面露威严，迎着气刃冲了上去。其实在我看来，胖子现在开神打真不是最佳时机，但不开也不行，我们几个太被动，不打开局面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气刃虽然很强，但落在胖子身上也就和打在城墙上一般，只听见连续发出“砰砰……”响声，胖子有金刚之躯，此刻倒也不怕，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怪人的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怪人的脖子。

    “好！”洛邛和袁凤一见胖子得手都忍不住地高声呼喊起来。被胖子抓住脖子后的怪人垂下双臂，围绕着我们的气刃也随之变弱。零号小组那边的龙卷风也渐渐消散，我刚露出一丝笑容，想着今天胖子可是头功，出了大彩！先前还有些担心他这个举动太冒险，但没想到却收获了奇功！胖子抓着老头的脖子，金刚之怒压制住了老头的气势，随后突然发力，将老头整个身子按在了地上。

    我举着猎妖弩正想上前支援，可这时却瞥见那被胖子压在地上的怪老头竟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因为他身子太瘦弱的缘故，所以一笑起来，整张脸就好像是在微笑的骷髅透露出可怕而诡异的表情。

    “他妈的不对劲，胖子回来！”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开口这么一喊，胖子肯定是能听见的但都到了这个份上哪能那么容易就收手。举起拳头对着老头的脸就揍了下去，胖子请神上身后的一拳有多重，具体份量没做过测试，但前两年有一回我们去找赖国栋，营房里弄了辆德国轿车，钢板很厚，好几个战士在围着这轿车看，指指点点的都说这是好钢而且耐撞。胖子就来了劲，说能一拳头把这钢板给打穿了，战士们不相信，大家闹哄哄地就围着看热闹。胖子请了金刚上身后，上前一拳头就砸在了汽车的侧面，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众人定睛这么一看，便瞧见钢板整个被打的凹了进去。一个拳头印记清晰可见！这事儿让我记忆深刻，也足见胖子拳头的力量，寻常人在他这种状态下挨不住一拳。更别提这种看起来已经和骨头架子没区别的老家伙了！

    但就在众人以为胖子这一拳能要了这老头子命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胖子的重拳砸下去的一瞬间竟然被接住了！再仔细一看，接住胖子这一拳的分明就是躺在地上的老家伙，他细长如枯木般的手指扣住了胖子的重拳，仿佛没受什么伤。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脖子，手臂发力，竟然缓缓将胖子这个二百多斤的彪形大汉给压了下去。

    “草，这得多大力气！”洛邛惊讶的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胖子被掐住了喉咙反而激发了怒意，两个人对掐着脖子，另一只手互相角力，竟然势均力敌。可时间一长，胖子神打毕竟是有时间限制的，身体内的金刚之气渐渐飘散，手上的力量也就越来越软，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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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一章，饮人血而得不老

﻿    胖子在角力上居然输了！即便请了金刚上身胖子居然还输了！我着实没有料到，刚刚明明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对方按在了地上，情况却急转直下！

    “咳咳……”被掐住脖子的胖子开始咳嗽起来，但咳嗽的声音也被压在了喉咙中，这是最不好的兆头，咳嗽代表胖子身体内的金刚之气开始消失，没了金刚护体胖子就是个普通人。

    “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吃了你，毕竟你看起来那么胖而且身上都是肥肉，但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的第一口就落在你身上吧。”怪人眼睛落在胖子的身上，同时抓住胖子脖子的手一点点收紧，胖子的脸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血丝和如同挤压一般的纹路，紧接着这些血丝一点点地爆开，纹路也跟着慢慢地撕裂，最终演变成了伤口。

    “崔哥！”洛邛和袁凤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胖子状况越来越危机，脖子上的伤口向上延伸，到达了下巴的地方，紧接着又从下巴的地方开始向上走，脸颊两侧也出现细密的伤口，血已经流遍了他的整个脖子，红色的血迹看的人心惊胆战。

    “怎么回事？”洛邛惊惧的问，“崔哥的脖子和脸上怎么平白无故出现了伤口？”

    “还是气刃！”我冷着脸说道，气刃是从老家伙的手指上释放出来，切割胖子的脖子，他娘的，这家伙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武器！

    面对从胖子脖子上流出来的血液，老家伙眼睛中露出贪婪的神色，将脖子凑了过去，舌头居然轻轻地舔舐胖子的脖子，这个动作让人恶心，胖子更是厌恶地直想叫唤，但脖子被对方掐着力气也不如老家伙，此时此刻颇有大姑娘被人按在地上的感觉。

    “血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年轻人的血液，这味道尝起来还挺甜的。”老家伙越说越兴奋，竟然张开嘴想咬胖子的脖子，就在这时候，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下的瞬间变成了可怕的金色大剑，直刺老头的头顶，老家伙反应也是极快，在金色大剑落下的瞬间抬手这么一挡，看不见的气将金色大剑给挡在了头顶正上方。

    “呵呵，小子，这种程度的偷袭可伤不了我……”老家伙冷笑着说道，却见一个影子极快地闪到了他的侧面，在老家伙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拳砸了下去，拳头重重地落在了老家伙的手臂上，手臂如同筷子般折断，骨头刺出皮肉之外，暴露在了空气中。这时候他才看清楚，出手的人是全身妖化后的洛邛！

    洛邛也没耽搁，眼见老头抓着胖子脖子的手被打断后立刻出手将胖子给往后拉出一步，随后拽着胖子的胳膊就往后跑。速度很快，洛邛全身妖化加全力出手，立刻便将胖子拉到了我的身边。

    其实我也没和洛邛商量，但五年多来的默契让我们一出手就立刻配合无间。我抬手将金剑打下来的瞬间，洛邛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这老头太怪，明明看起来孱弱无能，但一出手力量居然这么大，我出金剑一方面是为了帮胖子解围，另一方面是想试一试他身体还有没有其他特殊之处。洛邛出手是单纯地为了救胖子，不过无意间却给我带来了新的信息，这个老家伙的身子骨没那么硬！

    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了我身边，抹了一把脖子和脸上的血后喊道：“他娘的，他这一舔，老子得恶心上一辈子！”

    “能活着就不错了，你到后面休息下。”胖子神打这一开完就彻底变成普通人了，最多只能用猎妖弩在后方支援，但收效甚微。老头晃了晃自己被打断的手臂，却也没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将断裂的手臂往上抬了抬，随后开口道：“呵呵，老了不中用了。”说完后，他便将刺出皮肉的断臂给按了回去，这一按，骨头硬生生被他按进肉中，看着都有些痛。

    “山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老头面色看起来好像好看了些……嗯……怎么说呢？好像年轻了一点。”袁凤低声说道，语气之中有些不确定。男人有时候粗心大意，但女孩子往往能够看到很多男孩子看不到的地方。袁凤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点像。

    “还别说，好像真的有点那一丝，崔哥，你是唐僧啊。”洛邛惊讶地回头道。

    “怎么说？我和唐僧一样俊？”胖子不解地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俩的肉都能长生不老吗？”他这么一说，胖子被气的牙直痒痒，但紧张的气氛却随之冲淡了一些，我苦笑着说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吹牛呢，这老小子一直嚷嚷着要吃人肉我看不是嘴馋那么简单。前几年我知道一些奇闻趣事，说在咱们中国一些偏远的大山里，曾经有些怪异的邪教，教中的老家伙会定期饮用人的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邪法的缘故，这些饮用了人血的老家伙一个个都能活的比普通人要长。我感觉，眼前这老鬼和这些奇闻中提到的很相似。”

    胖子一怔，开口道：“那照你这么说，这老家伙是杀不死的？”

    “那倒未必……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龙不和我们联手，单枪匹马的干，我们肯定不是对手。”说话的时候我朝着应龙那边瞟了瞟，应龙带着他的零号小组一点都没有要插手帮忙的意思。而胖子和洛邛这一前一后的攻击也将老家伙给惹怒了，看似是非常针对我们。

    “当啷，当啷……”老家伙向前走了两步，脚镣发出脆响，但这一次朝向的目标竟然不是我们这里，而是对上了零号小组那边。应龙表情严肃地说：“老前辈，我们可一直没有动手伤过你，你不必对付我们吧。”

    “你们，他们……都一样……都是吃的……”话音刚落，老家伙猛地一挥手，手指在空中扫过撕裂开一大片空间，应龙往前迈了一步面对看不见的气劲抬手一挡，分裂的能力立刻释放，将老家伙打过来的气刃给当场震碎。

    “老前辈，不是我夸口，无论你怎么做，今天怕是都伤不了我！”他和自信，好似已经从和我一战的失败中走了出来。老家伙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应龙，阴沉沉地笑道：“你的这个本事很有趣，但我过去还是遇到过的。大约是五六十年前了吧……应该有那么久了……在南边遇到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和众人打赌，说江湖上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兵器，不管是刀枪剑戟，还是法术符纸，谁都伤不了他。那人和你一样，能把一切撕成碎片。”

    “哦？结果呢？”应龙开口问。

    “呵呵……结果，他成了我手底下的一条亡魂，我觉得他至今应该都还想不通，为什么会死在我手上，就像你一样，应该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受伤吧……”老家伙话音刚落，应龙身边的化蛇突然尖叫起来，这时候我们才都注意到，应龙的肩膀上居然已经被撕开了一道伤口，甚至连他自己本人都并未料到这个局面。

    “怎么会这样！”胖子和洛邛都吃惊地问道。

    应龙自己也没感觉到痛感，但到了此时方才回过神，脸色惊变，向后退了两步，扯下衣服后能看见伤口很深，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肩膀。

    “你什么时候对我动的手！”应龙大声问道，赢鱼急忙在旁边出手帮忙，用寒气冰冻住了流血不止的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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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二章，分裂无效

﻿    应龙的分裂堪称完美无缺的防御手段，至今为止我交手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高手，但说实在的，除了涽亚这种级别的大前辈外，我想不出谁能够在应龙面前以法术伤到他，毕竟分裂和还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事。那种能将法术分解并且打回去的能力，想想都让我觉得羡慕。

    但这老头是怎么伤到应龙的？

    “龙哥，没事吧？”旁边的赢鱼低声问。应龙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伤痛对他而言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但面对自己拿手的绝技被破，还是让他有些变色。

    “老头，你是怎么做到的！”化蛇开口问道，我以为怪人至少会欲盖弥彰，左顾右而言它，但没想到他却冷冷一笑道：“怎么做到的？就是这么做到的……”说话间再次举起手来，手指轻轻挥动，一道劲风迎面吹来，同时在空气中似有无数气刃劲力搅动，再度向应龙袭来。应龙依然举起了手，分裂能力再出，这一回我们几个的眼睛始终盯着他，在气刃和劲力被分裂化解后的下一秒，应龙上半身刹那间爆出大量血雾，狂风过后留下的只是应龙满脸的惊讶，以及喷洒在空中的血液。

    应龙的分裂再度失效，他又一次在老家伙的手下受了伤。

    “乖乖，这孙子的本事被破了！”胖子低声道，口气里多少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但更多的却还是吃惊和疑惑。

    “龙哥！没事吧？”赢鱼和化蛇赶忙问道，应龙微微弯下腰，这次受的伤可是不轻，血流了一地，瞅着都有点吓人，赢鱼的寒气覆盖应龙的周身，如同在其皮肤上裹了一层冰壳，对面的老家伙转了转自己的手腕道：“所以才说你们是井底的蛤蟆，不知道天有多高……”

    虽然老家伙没有明说，但我似乎看出了其中些许问题，开口道：“这一挥之间，带了很多招啊。”

    听见我这话，洛邛立马跟着问：“山哥，咋回事？你看出道道来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算是看出一些门道了，不是应龙的分裂没了效果，而是有效果但没防住。怎么说呢？这就好比踢足球，球场上只有一个球的时候守门员还能守住球，但如果球场上同时有十几个球往门里踢，那守门员能不能守的住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咱们这些人同一时间只放一招，最多就是两到三招的变招，应龙用分裂来应付那是绰绰有余。但这老头一挥之间，估摸着带上了十多种变化的招数，应龙看不穿，咱们周围的人也都看不穿，分裂是有效果的，但架不住变招太多，防不下来也很正常。”

    应龙周身伤口因为寒气的缘故渐渐愈合，老家伙冷笑起来，再度挥手，青牛和商羊手拉手出击，狂风化作巨大的屏障向前一挡，却听见老家伙冷冷说道：“你们防不下来。”

    话音刚落，大风组成的屏障就被撕碎，紧接着在众人面前，气刃第一次化作可以看见的形体，如同一只枯朽的利爪，利爪巨大无比，强势地将风墙击碎，随后抓向了零号小组的众人。危难关头，化蛇出手，想改变气刃的形态，但一出手竟然发现对面前的气刃没有半分作用，同时也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应龙无奈下只能再次出手，分裂打出，利爪状的气刃被瞬间击碎，可粉碎后的气刃却并未消失而是再次归于无形，从四周包围而来，不出三息时间，零号小组中的众人惨遭重创，每个人身上都被气刃划过，血口清晰可见。尤其是两个孩子，被气刃打飞伤势相对之下更严重一些。

    “我给了你们时间，你们却选择和我对抗，我本可以只吞下你们其中一人放你们离开，但如今的结果却是你们自己选的！”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娘的，这老家伙也太厉害了，这一招要是刚刚冲我们使出来，怕是……”胖子后半句没说，但哥几个都心知肚明。眼见零号小组的状况，我咬了咬牙下了决心，往旁边走了几步，冲着应龙喊道：“喂！你还不明白吗？就算我们俩之间有矛盾，但他娘的如果现在不联手，我们两边谁都逃不掉！”

    应龙看了看我，眼神里似是有些犹豫，我继续说道：“就算你讨厌我，说实在的，老子也不喜欢你。但至少我会为了我那组朋友来和你联手，你就不能为了你那组人马答应下来？不要意气用事，零号小组要是在这里全折了，就算你能侥幸逃生，以后就不会亏心吗？”

    应龙看了看受伤的组员，尤其是已经忍不住眼泪快要哭出声的两个孩子，沉吟下来，片刻后才说道：“我答应你。”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可不能反悔！”我怕应龙这小子出尔反尔，还反复确认了一遍，他点了点头道：“你我联手，等搞定了这老家伙再决胜负。”

    说到这个份上我才相信应龙真的愿意和我联手，冲他笑了笑，心想这小子也不是纯粹的恶人，至少还是能听的懂道理的，我伸出手去，他犹豫了一下后伸手和我击了一下掌，我回头笑道：“胖子，我们和零号小组联手！”

    直到此刻，本该早就联手对敌的双方人马才真正联起手来，对面的怪老头用奇怪的眼神瞄了我们一下，随后说道：“怎么？以为联手就能保住小命？”

    胖子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上，但嘴巴可不饶人，开口喝道：“老小子你别得意，有你好瞧的！”刚说完，举起猎妖弩一箭射了出去，雷箭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后却被对方的护体气刃给切两个粉碎，但这一箭却成为了我们打响反击的信号，我带人从左边包抄上去，直攻老家伙的左路，而零号小组则从右边出手，双管齐下，定要拿了这老家伙的命！

    “蚂蚁而已……”老家伙双臂环抱在胸前，脊椎微微凸起，在我们冲上前的时候突然将双臂打开，气浪惊天，两只巨大的枯骨状大手幻化而出，向着左右两边打了出来，我立刻停下脚步，气贯双臂，五行齐聚，包含着五行气息的双手排出一掌，这一掌威力惊人将枯骨状的大手中央给打出了一个窟窿。但和刚刚一样，被打碎的大手分化成无数气刃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我急忙回过头冲着胖子他们喊道：“你们往后退，别过来！”

    洛邛一手拽着胖子另一只手拽着袁凤往后猛退，同时我再次凝聚五行之气往空中一拍，将已经被打散的气刃给震成了碎片。

    “兹兹……”可即便保住了胖子他们，身子还是受了伤，手臂、腿上、全身每一块地方都在气刃的切割下开了口子。再看应龙那边，情况不比我们这边好，应龙正面分裂了大手后，零号小组其他成员各自为战，使出浑身解数对抗散乱于无形之中的气刃。但依然还是受伤惨重，两个孩子被勾陈保护着站在后方，风墙挡不住气刃，两个孩子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化蛇和赢鱼自保已经非常困难，更没有办法帮助应龙。

    而最可怕的却是对面的怪老头似乎还未使出全力，在我们被打退之后，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用那种难听而沙哑的声音说道：“该吃你们的肉了……”

    这个瞬间，我全身所有的汗毛倒立起来，天空中乌云滚滚而来，天地在顷刻间发生剧变，似有可怕的事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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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三章，发疯

﻿    天象大变，这本身就不是个好兆头，我脸色阴沉，狂风之下，苍天好像变化成了吞人的巨兽，正张开大嘴。怪老头举起双手，竟然开始念咒。

    这念咒和不念咒区别可就大了去了，这就好比大炮和手枪的关系，手枪拧开保险上了枪膛就能打出去，但一发子弹穿透力好的最多也就打死两个人，但大炮准备时间长，等到开炮之后威力也大。古来都是一些厉害的法术才需要念咒，从打斗到现在，老家伙的底子我们都没探清楚，但很显然他根本就没出真本事。挥手间就将我们两个给打退，而今怕是要出狠招，直接灭了我们。

    空中的云层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从正中间开始形成螺旋状的云团，所有的风和天地间的气都在拼命地被这个螺旋状云团吸收进去。诡异的法咒配合天地的大变，让我内心深处开始泛起恐惧和害怕。

    “巴小山！”就在此时应龙突然冲我喊道，“别愣着了！快杀过去！”

    我回过神立刻点了点头，乘老家伙念咒的时候动手！应龙和我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狂奔起来，五行气息汇聚于手掌之中，应龙那边分裂能力大开，手心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杀！”我大喊一声，仁慈之心早就被我丢在一旁，今天这个局面不是老家伙死就是我死！身子高高跃起，在冲到老家伙面前的一刻，我全神贯注正要出手，可就在这一刻，狂暴的气劲从侧面吹了过来，脑袋生疼，皮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也不由得我多想回头就是一掌，这一掌拍出后立刻和什么东西撞在了一块。等我定睛这么一瞧，脸色瞬间大变，我手掌碰到的也是个手掌，而对面这个手掌的主人竟然是应龙！

    “嘭！”五行气息和分裂能力这么一撞，形成了可怕的气爆，将我和应龙同时炸飞出去，我在地上连滚数圈，身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手心火辣辣的痛低头看去，便瞧见手心上被撕开了一块皮，连带着手臂上也出现了多出伤口，鲜血直流……

    “应龙！”眼见此状，我愤怒地狂吼起来。

    事情果然没我想的那么顺利，应龙这孙子表面答应要和我联手，却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想偷袭我，好在我这几年有所历练，危险到来的一刻身体给了最直接的反应。要是晚上哪怕一丝，可能现在我就已经成了他掌下之鬼了。

    “噗……”应龙也受了伤，五行之气同出虽然被他的分裂给抵消了，但气爆后的冲击力还是实打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张开嘴吐出血沫，看我没什么大事儿居然还有几分懊悔，冷笑道：“可惜了，没打死你。”

    “你他妈的这个时候还想着杀我！我们两方人马都活不成！”我咆哮起来。却见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喊道：“死了就死了，谁不会死？谁能活上一千年一万年？多活几十年有意思吗？如我们这般，小时候就被带入507研究，每天都渴望着外面自由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和坐牢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呢！”

    “放你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507所的研究是可以自愿退出的，只要你愿意被封印这部分记忆，并且接受暗中监控，你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谁他娘的限制你自由了？时冰，花妞，不都活的好好的？别自怜自艾的像个娘们，说到底还不是又想变厉害又想有自由。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我对这种既当表子还想立牌坊的事儿嗤之以鼻。

    “呵呵，说的好像你懂似的。巴小山，你这一身的本事是怎么得来的？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吧，运气和你这样好的人可没有第二个了，你以为变强那么容易？打从我看见你的第一刻开始我就一直想杀你，这种冲动就像是抑制不住的渴望，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样好运？为什么我想变强就要整天面对研究和测试？为什么沙老会将你这种靠运气的家伙当成接班人？既然我搞不懂，那我就直接宰了你！”他终于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状似疯狂地大吼。

    我咬着牙，虽然还想继续骂下去甚至和他动手，但当务之急是阻止老怪物念咒，要和这孙子算账还得等保住这条命以后。转过头，猛地一拍地面，土地发出“隆隆”响声，在我面前的地面上一排出现了根根地刺，这些地刺从泥土下钻出来直扑老怪物而且。但还没靠近老怪物身前便被看不见的气刃打碎，我皱了皱眉头，喝道：“他娘的，果然如此。”

    先前我就猜到了他身边肯定有护体的气刃，要不然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念咒。我再度鼓动起五行之气，但应龙这孙子却和发疯了似的不去攻击老怪物，反而朝着我扑了过来。

    “你他妈的真疯了啊！”我一边骂一边后退，应龙双手都有分裂的效果，也就是说这孙子的双手都是锋利的武器，我步步后退但也因此无法操控五行之气，情况越来越危机，老怪物念咒的速度加快，这是念咒即将结束的征兆。前后念了得有一分钟，这么长时间释放的法术其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今日，所有人陪我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有时候人的脑袋会莫名其妙地冒出很多奇怪的想法，这种想法如果落在了执念很深的人身上，就会变成一种可怕的如同扎根的大树般的想法，而且挥之不去。此时此刻的应龙就进入了这种状态，一心只想杀我甚至还想同归于尽。我实在是不理解这孙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但显然，祸到临头避无可避。

    洛邛看出不对劲，立马跑上来帮忙，我急忙喊道：“别来帮我，快去对付那个老怪物，让他念咒念不完！”

    洛邛冲我点了点头，直扑老家伙而去，全身妖化的洛邛速度很快，但冲到老怪物面前还是被强悍的气刃给挡了下来。虽然使了浑身解数，可到头来却依然无法将气刃打穿。就在此时，念咒的声音突然停止，我整颗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去，老家伙冷笑着望向我们，天空中的云层好似定格了一般，那螺旋状的云层中央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大洞，片刻后大洞内有什么东西飘了出来。我躲开应龙的猛扑，便瞧见那从云层中大洞内飘出来的是一张巨大的脸，但并非是纯粹意义上的脸，更像是一张被扭曲的大嘴，这张大嘴，从高空中落下，仿佛一口就能将整个山头都吞下去。

    “吸……”老头低声说道，此话一出，我立马感觉到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失，这种感觉很不对劲，抱元合一，经脉微微一震，这才发现往外飘的居然是我身体内的气。遭到这种攻击的不止我一个，毂鬣畏惧地飘进了瓷娃娃中，而洛邛则立马从妖化状态变回了人类样子，同时零号小组那边所有的人也都感觉不对劲，赢鱼无法操控寒气，而两个孩子也不能刮起大风。

    “吸收每个人身上的气，这怎么可能做的到……”我感觉自己丹田中的气往外涌动，赶紧封闭了经脉，同时试着将气息压制住。再看我对面的应龙，这孙子可就没我这份本事了，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手脚，低声道：“我的分裂……怎么会使不出来了……”

    “你们，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今天，终于能饱餐一顿了！”老怪物舔了舔嘴唇，眼睛中露出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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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四章，封印所有能力

﻿    天下，各种各样的法术层出不穷，其中我没见过的更是数不胜数。在圈中做生意，免不了要碰到抢生意的，斗法更是稀松平常。如何应付那些没见过的法术，也变成了检验一个人实力的重要标准。我自封经脉，暂时躲过了这奇怪天象造成的影响，但零号小组和洛邛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短短两三分钟后，在场的每个人除了我之外就都变回了普通人，其中也包括应龙。

    从零号小组包括应龙的能力被封印这事儿上可以看出，即便是与生俱来的体质似乎也会在怪老头的法术下被完全封印。

    应龙感觉到自己能力不复存在，脸色顿时大变，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这孙子的脸狠狠就是一拳，打的应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我还不解气上去对着他又狠踹了好几脚，踢的他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和胸在地上惨叫不止。

    “他妈的，人要脸树要皮，你这孙子连自己人都要害，不弄死你！”我不解气地骂道。应龙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但咱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还是放在安全之后再做，眼下所有人马中只有我还有一战之力，但对方是那个变态老怪物，单靠我一个人能胜的了？

    “哦？你没事？”老怪物望着我，语气中颇有几分惊讶。

    “草，失望了？”我不客气地反问。

    “自封经脉了吧，所以丹田内的气不会透体而出，倒是有些手段。只是既然自封了经脉还怎么和我交手？使不出法术，靠抡拳头可没用。”他向前走了一步，我就立刻往后退两步，这老头看着弱不禁风实际上比胖子开了神打还厉害。我可不想和他近身战斗，但见他举起手似乎是要甩出气刃，我心中焦急，脑袋急中生智地喊道：“等等！”

    老怪物停下手来，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看你耍什么把戏的感觉。

    “你是中天门的吧。”我开口道，老怪物笑了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过去也遇到过你们中天门的人，一共三次。第一次还是在五年前，遇到的是个躲在地下的尸巫，当时他在找一个东西，一个小盒子，这盒子叫乾坤盒……”我此话一出，老怪物脸色果然变了，眼睛深深地看着我，似是有些激动。

    “乾坤盒？现在在哪里？”他这么一问，声音里透露出了他心情的变化。

    我一看有门，继续说道：“这个乾坤盒是什么东西？当年我见到那个尸巫的时候，是在一座叫宣明寺的地下，而且还有很多白色的怪人和僵尸似的……”

    “宣明寺……是了，那座寺庙的确叫这个名字。当年他们把乾坤盒藏在地下，就是害怕我找到，小子，告诉我乾坤盒在哪里，我可以饶你不死。”这话让我眼睛一亮，单打独斗十个我都不是老怪物的对手，更别提现在的我不能用法力，气息在身体内最多就是比普通人扛揍一点。但如果能用某种条件交换我和兄弟们的生路，那不失为一个法子。

    “不瞒您说，这个乾坤盒……在我手上……”我也没隐瞒，开口说道。

    老怪物的神态有了明显变化，追问道：“是吗？交给我，我放你离开！”

    这个至少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什么没见过？但言语间似乎当年中天门内部也是瞒着他藏起了乾坤盒，这盒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中天门的高手？回想起来当年连古神喌卜的残影都能被乾坤盒吸收，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盒子肯定与众不同。

    “前辈，这个盒子，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怪物很警觉地说道：“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

    我哈哈一笑，继续说：“乾坤盒我可以交给您，但没带在身上，放在了外面。我想用这个盒子和您做笔交易，放了我的朋友，当然最好也放了那边几个年轻人，这乾坤盒我就双手奉上。”

    “不行，他们是我的粮食！”老家伙立马拒绝，进入谈生意这个阶段，我往后退了一步，拽了胖子一把，胖子立马开口接话道：“前辈，我想问一句，是盒子对您重要还是我们几个……嗯……粮食对您重要？”

    这话一下子问中了老怪物心理所想，他犹豫起来，左右踱步，我见事情有门立刻说道：“前辈，这乾坤盒来历神秘，而且我能保证东西一定在我手上，您到时候大可以和我一起去拿，我这人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声誉，从来不失信于人。如果您拿不到盒子，到时候再杀了我也不迟，对吧？”

    老家伙依然没说话，胖子也在旁边搭腔，接连劝说。这一来二去，生意似乎渐渐要谈成了。果然，老怪物在沉吟了好一会儿后开口说：“可以，不过我需要你们其中的一个人给我当口粮，剩下的我可以放走，跟着你去拿盒子。拿到后我会离开，这点你不必担心。”

    搞了半天还是要杀掉一个，胖子他们我肯定不会舍弃，只能转头看向了零号小组，两个孩子不能死，勾陈是个聪明人而且我也不讨厌，可以饶他一命。剩下的就只有化蛇，应龙和赢鱼，赢鱼这家伙虽然之前连番顶撞我，但毕竟不是个有脑子的人，以后就算要冲我报仇也不难解决，我能轻而易举拿下时冰，对付他也不会太费手脚。其次就是在化蛇和应龙之间选，化蛇怎么说也是个女同志，我心里不太希望牺牲个女人来保全自己。那唯一的人选就只有应龙了，我抿了抿嘴唇，看着应龙，零号小组那边的人也都听见了老怪物的话，见我看向应龙，一个个都心知肚明。应龙这下终于慌了，本来这孙子嘴上说着想和我同归于尽，其实也是狗屁扯淡，发疯的确是发疯但他是想好后路的，他的转移天赋还没用过，我估摸着他是想杀了我后用转移强行将老怪物转移走，保证自己人的安全。但没料到老怪物的法术这么变态，直接封印了大家的天赋，因此失了手。没了后路，又赶上生死危机，不慌张才怪呢！

    “巴小山，你别选龙哥，要选就选我！”化蛇站了出来，傻女人到了这时候还想着为爱殉情，我冷笑道：“这事儿不归你说了算。”

    应龙拼命摇头，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能死，我不想死，以后我要成为507的所长，还要争取自己自由。我会变成大人物，我不想死在这里……”

    “龙哥，没事的……”化蛇试图安慰他，但却在靠近后被他一把推开，他冲着我喊道：“巴小山，你休想报复我，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还他娘的嘴硬，老前辈，我们就选这个人了，就他了！”胖子早就看应龙不顺眼，我们几个也都不是大善人，该狠的时候也绝不会心慈手软。老怪物将冰冷的目光对准了应龙，后者更加惊慌，抓着化蛇的手说道：“她自愿的，你吃了她……”

    “孙子，真他妈的不要脸！”胖子快步走上去，一把扯开了他拉住化蛇的手，接着一拳头将化蛇打在了地上。零号小组的人都有些懵，两个孩子低声抽泣吓的不轻。我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这个结识不到十天，但却从高不可攀的高手变成这样落魄的应龙，心中唏嘘。

    “既然决定了，那就他吧。”老怪物说话间便朝应龙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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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五章，各怀鬼胎

﻿    该狠的时候就狠，心慈手软最终只会害更多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大善人，至少我和胖子都不是。应龙的脸色煞白，最大的依仗已经消失，此时此刻站在我们面前的，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别杀我，巴小山，你不能牺牲我！”应龙回头大喊，化蛇向前走了几步，抓住应龙的手高声喊道：“你一定要吃的话，就吃了我吧，放过龙哥。”

    女人的爱有时候是盲目的，这种盲目却总让人心生敬畏亦或者说是傻的让人不知道是该称赞还是该骂。

    应龙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满面感激地看着化蛇，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愿意为我去死？真的吗？”化蛇满眼噙泪，就差哭喊起来，站我旁边的胖子有些不爽地嘀咕：“他娘的，都以为自己在演琼瑶阿姨的吗？不过，山子，咱们让人家一个姑娘受罪，我这心里总有些……”

    我自然明白胖子话里的意思，应龙是我们最大的对头，他被我推出来去死无可厚非，既能保住大家伙的命又能为我们除掉一个心腹大患。但如果换成化蛇，先不说她是个女同志，让女同志代我们受过不是我们几个的作风。这二来应龙如果逃过此劫肯定会想着法子报复我们，即便不敢明面上冲我们动手，暗地里恐怕还会对我们的亲朋好友下手。

    “我知道……”我微微点了点头道。

    就在此时，应龙抓住化蛇的手高喊道：“你不是要吃人吗？她愿意代替我！”

    “妈的，你他娘还是不是条汉子？让人家姑娘代替你去死？你要脸不要了？”胖子开口狂骂，应龙却不予理睬，那最后的生还希望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点燃在了他的心中，从眼睛内映了出来。

    站在后排的零号小组其他成员，纵然是两个看起来年轻不懂事的孩子此时都鸦雀无声，赢鱼有些发愣，看了看被冲昏头脑，满面幸福的化蛇，又看了看一心渴望活下去的应龙，似是无法接受自己崇拜的人变成了一条苟且的虫子，也无法接受化蛇能傻到这种程度。

    而一直在后方冷眼旁观的勾陈，却冷哼一声，露出了一丝冷笑，他抬起头看向我，正好和我的目光对视了一下。我仿佛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到我期望看见的东西。打从之前坑零号小组开始我就觉得，纵然应龙的天赋高强，但零号小组内唯一头脑还算清醒不是太幼稚而且值得培养的人就只有勾陈一个。能控制心灵的他自然也有看穿一个人心灵的本事。

    青牛和商羊还太小，这些勾心斗角等他们长大了或许才会明白，化蛇太傻，喜欢并且维护着一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赢鱼太将义气，看似使用的是能冻结万物的寒气，但内心中却有一团烈火在烧，这样的人往往很愚蠢。也唯有勾陈，能试着争取过来。

    此刻应龙丑态毕露，终于磨灭了他在零号小组众人心中的形象……

    “我不同意！”我高声说道，应龙听见声音后恶狠狠地回头看向我，我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既然乾坤盒在我手上，那这场交易我也有话语权，你只能杀这个男人，不能动这个女人。”

    老怪物瞄了我一眼，我惊觉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上头，毕竟还是对方那老怪物比较厉害，我有些得意忘形了，身边的胖子也听出问题，急忙插话道：“我支持我兄弟的说法，这老小子不是好东西，前辈您若是可以把他灭了，也是为社会除害。我们哥几个也更加敬佩您，这场交易肯定不会出差错！”

    老怪物这才转过头，应龙急忙扯了一下化蛇大喊道：“既然有人心甘情愿为我献身，为什么还要杀我？前辈，您如果可以放我一马，以后我必将为您马首是瞻！”

    “放你个屁，这孙子这幅德行前辈您也是看在眼里的，这种人的话您不会相信的吧，还是先杀了他，以防他恢复了能力后再咬您一口！”胖子急忙驳斥，两边立刻叫骂起来，老怪物脸色越来越不悦，最终终于低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将双方的争吵打上了休止符，老怪物呼出一口浊气，冷冷开口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不对，今天也别选了，无论是谁今天都别走。我饥肠辘辘半天，吃一个恐怕不够，还是把你们都吃了吧。”

    这老怪物居然改了主意，我急忙说道：“前辈，您将我们都吃了乾坤盒可就拿不到了！”

    “呵呵，乾坤盒我自然会想办法找出来，在棺材里睡的时间太长了，没想到出来后差点被你们这群小鬼给骗了。乾坤盒乃是天下秘宝，岂会落入你们这群小鬼的手上。就算你们真的有，我也有办法从你们的魂魄中问出来。现在，我已经等不了了！”说话间他伸手一抓，两股气刃从应龙背后划过，径直撕开了两道伤口，鲜血喷溅，应龙惨叫一声身子向前踉跄地倒在了地上，站在后方的化蛇面色大变赶忙上前搀扶。却见老怪物快步走到应龙身边，一只手拽住了应龙的胳膊，化蛇面色大变地喊道：“你干什么？”

    老怪物压根就不回答，手指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切下，指头划过，刹那间将应龙的整条手臂都切了下来。他再次痛的惨叫起来，大声痛呼，却见老怪物一只手抓住还流着血的手臂，断肢上能清楚地看见被切断的骨头以及粘连下来的皮，红白色的血肉看起来很新鲜但也令人恶心。赢鱼急忙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而老怪物则露出了一张兴奋的面容，张口咬住了断裂的手臂。

    “他妈的……恶心死老子了……”胖子微微侧过头，饶是这些年我们经历过不少恶心的地方，但还真没见过这种生吃人肉的怪物。我也有些扛不住侧过头去，没曾想正在此时，勾陈缓缓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巴小山，我们配合一次，怎么样？”勾陈开口道，声音很轻，我一愣，奇怪地看向了他。

    “这么下去我们谁都别想活，这老怪物吃了人的血肉恐怕会恢复元气，要是等他彻底恢复过来恐怕会更厉害不少。但我有个计划，或许能起作用。”

    我好奇起来，在头顶上这个封印还未消失的情况下，勾陈还有办法？我侧过头洗耳恭听，勾陈此时开口继续说道：“我的心灵控制并非是纯粹的天赋，还有很多技巧是后天磨炼出来的，对于背景越是复杂的人就越是有效果。这老头的背景怕是不简单，如果我能用心灵控制的手段暂时控制住他，兴许能帮助我们逃出去。”

    这事儿他之前没提，现在突然提起怕是有所图谋，我直接了当地问：“你想要什么来做交换，说吧！”

    “如果我能帮你们活着出去，我要你在沙老面前推举我，让我成为新的零号小组的一员，当然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在你上位后，我要做你的副手。就这两个要求，不困难吧？”他的要求的确不是很高，但细想一下就会知道他所图其实一点儿都不小，很明显他是想做第二个夏副所长，而且将来恐怕会如假王韩信般自立门户。但眼下似乎只有他这个方法是可行的，姑且答应下来是我没办法的选择。只能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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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六章，催眠

﻿    勾陈这小子从这儿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方法。得到我的承诺后他缓缓后退，绕到了老怪物的背后。老怪物正在吞食应龙的断肢，看起来吃的是不亦乐乎。满嘴的血和肉，还将撕下来的人皮随意地丢弃在地上，整个地面都是血伴随着应龙的哀嚎和孩子们的哭泣，仿若炼狱一般。

    袁凤也满面厌恶地背过头，化蛇试图为应龙止血，但哪儿那么容易，失去了天赋和能力后这群人比起手无寸铁的我们还不如。应龙这孙子当初被我一拳头就给撂倒了，根本就没还手之力。

    “咕咕……”老怪物吞咽着人血，吃的速度也很快，也就短短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吧已经将应龙的小半条手臂给吃掉了。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从枯骨木乃伊般的模样竟然渐渐变的壮实起来，可以看见他的手臂从皮包骨头的状态正缓慢地变粗，身上原本环绕着的死气也在渐渐消失。甚至连头上都开始长出头发，皮肤也有了些许光泽。

    “他真的在变年轻，我能感觉到这老小子身上的气也在渐渐苏醒……”我对身边的胖子低声说道，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了勾陈身上。能否脱险，成败就在此一举！

    勾陈已经走到了老怪物身后，看似毫无防备的老怪物正在大快朵颐。却见勾陈轻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石头。这石头仿佛晶体状，表面为红色，内里好像是淡黄色，整个给人的感觉有些瞩目。便看见他将这块石头擒在手中，缓慢地朝老怪物走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勾陈已经拿到了老怪物的背后，从此时的情况来看还是非常顺利的。便瞧见勾陈将捏着石头的手按向了老怪物的后脖颈，我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可就在这时候老怪物突然转头一眼盯上了勾陈。

    “他娘的，完了！”胖子大喊道。

    危急关头，勾陈孤注一掷将手往前这么一探，却没想到老怪物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抓住了勾陈的手腕，那只枯槁的手如同钳子一般强悍，抓住后勾陈企图反抗，但手却甩不开。老怪物望着眼前的勾陈，冷笑道：“看起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被吃掉了啊。”

    勾陈面色虽然惊慌但还未到失措的地步，不退反进，身子向前迈出一步后一把将捏着石头的手按在了怪物的脑门上，紧接着爆喝道：“大千世界万灵不同，我入你梦中，见你真心知你本意……”

    一开始喊出来的几个字我还能听的懂，但后来说的是越来越含糊，有些话听起来模模糊糊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但这一喊却是有奇效，老怪物本来狰狞可怕的脸竟然渐渐放松了下来，仔细一瞧，甚至能看见他闭上了眼睛，好似进入了一场梦境之内。

    “这勾陈用的是什么法子啊？”洛邛惊讶地问。

    “他的天赋其实是零号小组里最难说清楚的，心灵控制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楚，甚至国外一些催眠大师也能做的到。我曾经看过类似这方面的书籍，据说国外的催眠大师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在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看起来很自信的人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可怜虫，然后用同样短暂的时间让这个人变回原样。勾陈的天赋很奇特，应该不是纯粹的催眠要不然也不会被507研究了那么久。但他的天赋和能力被封印起来后，还能做到让人入眠，用的肯定是催眠的手段。这是双管齐下……”我对于勾陈说能控制老怪物的事儿其实是半信半疑，但眼前的情境这么一看，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没错。

    老怪物如同陷入了沉眠完全放松了警惕，但拉着勾陈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胖子走上前去问道：“咋回事？睡着了？”

    “他的内心世界非常复杂，我原本以为凭我的本事是可以改变他的内心世界，甚至让他变成我们希望变成的样子，但如今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不过让他陷入梦境中不是难事，这个梦境大约会持续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咱们得想办法出去。”有意外并不是无法接受的，但至少我们有了逃生的机会。我立马喊道：“都听见了吗？还愣着干嘛？快找出路啊！”

    除了应龙和化蛇以及被老怪物抓住了手的勾陈之外，我们剩下的人都开始拼命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先走到山洞外看了看，山道已经沙化，肯定没办法走，我丢了块石头上去，却见石头在沙子上没坚持多久就沉入了沙堆内，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这些沙子并不坚固，看起来是流沙状的，陷阱去就和陷入了沼泽似的，没一会儿就会被吞没然后死去。

    走回来后在这一片不算大的地方来回找了好一会儿，但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离开的路。胖子喘了口气后喊道：“他娘的，人家仙人是靠飞的，根本就不需要路。难不成让咱们从这大山上跳下去？但也得有个降落伞吧，不然从这么高下去就算下面是海撞上去也和水泥板似的，还不经断骨折了？”

    洛邛和袁凤也都没有任何发现，勾陈脸色不太好看，催促道：“实在找不到出路，那咱们真的得从山上往下跳了！”

    我抿着嘴唇，还没到如此恶劣的地步，我来回踱步正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逃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三条石龙，忽然心中一动，三龙聚首这个格局本来是设计出来镇压这个老怪物，但从云夷棺出现到老怪物从锁链中挣脱，再到他出手伤人这一系列过程中这三条石龙似乎没有发挥半分作用。难不成是个摆设？还是天长日久没了仙人法力加持，这三条石龙就没用了？前者不太可能，如果只是设计出来当摆设的那也太浪费这个格局了，而且这里可是仙山墲倘，怎么可能设计这种一个没有用处的格局摆设？但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心中却有了些许想法。

    回头道：“那枚石头呢？在谁那里！”

    我一喊，其他人都愣住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袁凤反应最快，急忙喊道：“在我这里在我这里！”

    “什么东西啊？”洛邛挠了挠头奇怪地问，却见袁凤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闪烁光芒的石头，交到了我手中，看见这一幕的胖子立刻笑道：“是水晶啊！”

    我点了点头，这枚水晶便是之前我们刚进入仙山遇到第一关时得到的，水晶中保留着仙家的磁场，是帮助我们破开很多机关的法宝。而如果这里面保留着仙人的磁场，那或许能激活这三条石龙，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却有试一试的必要！

    我将水晶握在手里，走到了三条石龙的正下方，扬起手将水晶对准了三条石龙汇聚的龙头部分，但几秒钟过去了，什么反应都没有。我皱起眉头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不信邪地继续尝试，但一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胖子在旁边喊道：“是不是没用啊？”

    “或许是我们缺少法咒或者口令之类的东西，还是我们距离三条龙首太远了？”袁凤提出了心中的意见，我想了想后说道：“你们在下面看着，我爬到上面去，看看距离近一点是不是能够对这三条石龙产生作用！”

    说话间，我便朝着三条石龙的侧面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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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七章，攀龙脊

﻿    三条石龙普遍都高四十到五十米，这个距离放在地面上看起来一般，但要是竖起来还是在本来就那么高的山顶上，感觉可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将水晶塞在口袋里，双手扒着其中一条石龙的边缘开始顺着龙身往上爬。其实如果我当时让洛邛来做这事儿会更好一些，毕竟他虽然没办法使用妖气，但至少伸手比我要好，从小到大在山林间成长，爬树那都不在话下。但有时候人就是一根筋，没想到就上了。这就造成本来就不擅长爬树翻墙这类事情的我才爬上去了六七米就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如果只是在地面上往楼房上爬，爬上个六七米还好，往下看一眼直接能看到地面，就算是跳下来最多也就是摔一跤，但他娘的这里可是山顶。我用余光往下瞟了一眼，看见的是层层云海，根本就瞧不见海面。加上空中风很大，我紧紧地抓着石龙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山子，往上爬啊，快啊！”胖子他们还在下面催促，我赶紧将脑袋给转了回来，只是刚刚瞥的那一眼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竟然让我脑袋有些发晕。这种情况过去从来没遇到过，后来才有朋友告诉我，这叫恐高症，但当时的我哪里懂这些？只觉得自己估计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加上连番战斗神经崩的太紧所以有些头晕眼花。摇了摇头，心里发慌但意志力还在支撑着我，扒着石龙就往上走。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往下看，千万别回头……”

    胖子他们的声音渐渐变轻，这就好像站在十五层楼高的地方很那听清楚下面人的说话声。当我手臂发酸，腿脚发麻，心慌乱地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的时候，我终于坚持着爬到了接近龙首的地方。此时此刻狂风剧烈地吹着，我直不起身子，整个人完全贴在石龙的背脊上，放眼看去，能瞧见更高处的云层以及下方的云团，我好似站在了世界的最高点，看不到任何对照物，这一刻，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寂寞的感觉涌上心头。

    都说高处不甚寒，这话其实意思是指人站在越高的地方就越寂寞也越谨小慎微，天天如履薄冰般的生活着。我从来没站在所谓的高处过，也没有经历过那种人在高处的寂寞，但此时此刻却好似第一回有了这种感悟。

    听不见胖子他们的声音了，耳边全是大风吹过后“呜呜”的响声，我半坐在龙背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移了几米，这时候就不得不向下看了。闭着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了水晶，确定自己坐稳了之后头冲下这么一望，首先看见的是山顶的平台还有几缕飘过的云彩，但就在这时候，眼睛朝旁边稍微偏转了一下，看见了不远处的云层，这一刻，整个身子不自觉地抽动起来，紧跟着手脚发麻，心里那种慌乱的感觉一下子猛冲到了定点。这一刻，我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那种好像自己随时随地都会掉下去的恐惧！明明面对强大妖怪都不会退缩的我站在这个空无一物只有云朵的石龙背上居然害怕了！但最可怕的事情此时才发生，偏偏在这一刻，我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水晶从手上落了下去！

    我吓的脑袋发懵，水晶朝着石龙下方坠落，如果掉在平台上倒是还好大不了再来一次，可如果掉到了平台外面，那可就完蛋了！我立刻俯下身子去抓，但手臂不够长，水晶继续向下坠落，情急关头我只能侧转身子试图抓住水晶，可这一转本来石龙的背脊就不是很宽，加上我一甩的力量和手臂发酸的因素，整个人立刻脱离了石龙的背脊掉了下去。

    情况非常危险，下方的胖子他们看了个正着，都吃惊地喊了起来，但我这个高度能听见他们喊个鬼！危急关头，我单手抓住了石龙脊背的边缘，同时双脚一夹，正正好好将水晶夹在了两脚之间。可此时的我整个人悬在空中，只依靠一条手臂的力量，如果我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纵然是掉在平台上估计都难免一死，但如果我释放经脉中的气息，倒是能救自己一命，不过不消片刻就会被老怪物的法术封住。到了那时候万一需要气息启动三龙聚首之力，我却被封印了，那他娘的还不如摔死来的痛快。

    过去总看那些功夫片的录像带，印象里那时候最羡慕的有俩人，一个是演第一滴血的史泰龙，另一个自然是咱们中国的武术大师李小龙。那一身肌肉让我和胖子曾经羡慕的很，但每次看见那些能单手将自己拉上悬崖的场景都觉着不太真实。一身肌肉的人体重可是不轻的，同样的身板，一个瘦子和一个全身肌肉的男人穿衣服时候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一称份量可能得相差几十斤，我觉着单手能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给拉上去，这本身就令人瞠目结合。

    但眼下我自己碰到了这种问题，能不能将自己拉上去成了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他妈的，没人帮忙，老子怎么上的去……”我尝试了几次，但手臂上确实没这么大力气，只能寻求别的方法，回头一看，我现在的位置距离三头龙首倒是不远，如果我能荡过去，然后倒扣住龙身子，用单手抱住龙身来固定身体，那或许比我想着将自己拉起来要好的多。想到这里，我立马尝试，手臂已经很酸了，我尽量不让自己往下看，慢慢地摇晃身体去抓龙身，但龙脊背这一段几乎是平的，想抓住没那么容易。可几次尝试下来，我的手臂已经到了极限，那种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以及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好似都在提醒我，我的手臂似乎随时要折断。

    “他妈的……老子……拼了……”我在心里打气，闭着眼睛，孤注一掷用了所有的力气往旁边荡，身体如同猿猴般在空中来回摇晃。

    “老子拼了，死就死了，草！”大吼一声，我终于将自己甩了出去，身子在空中竟然腾了一腾，同时抓住龙脊背的手也在此刻松开，下一秒，我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很硬，但我立马伸手一抱阻止了身体往下进一步地坠落。我双脚夹着水晶，从头到尾都不敢松开，同时另一只手也跟着抱住了龙身，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居然还真的成功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充满了我的心，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流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抱着龙身，慢慢地翻转身子，将自己重新带回了龙脊背上，随后拿回了水晶。整个过程险象环生，但好在我最终还是活下来了。

    “老子，他妈的活下来了！”我心中暗骂了一句，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重新向前爬，这回有了经验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慢慢挪移到了三龙聚首的地方。三个龙头凑在一块，我仔细这么一瞧，果然有所发现，在三条石龙的龙头上，其中一条的额头正上方有一块缺口，这个缺口看起来不大，也不像是被破坏造成的，似乎是曾经在里面镶嵌过什么东西，但后来被拿走了。

    从大小山判断，似乎水晶正好能放的进去。我将水晶拿了出来，尝试着将其卡入这个凹槽中，没想到这一放是正正好好。水晶完美地填进了凹槽内，与此同时，三条龙的龙头一起发光，龙吟之声竟然从云层外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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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八章，三龙归位

﻿    龙头在发光，而且是三个龙头同时发光，我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远处云层中有龙吟声响起，这种声音我在玄海中就曾经听见过，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龙吟呢？类似高亢的牛叫，但却伴有虎豹的怒吼，这声音能让心怀不轨之人胆怯，也能给满怀正气之人带来希望。

    我坐在龙脊上向双手紧紧抓住龙头的两侧，在大风中看向远处的云层，在老怪物召唤出的螺旋状云层周围，若隐若现间出现了一些身影，正在云层中翻滚。

    我仰着头吃惊地说道：“是龙吗？”

    我还没见过真正活着的龙，在玄海中我以为我能见到，但实际上最后却有些失望，难道这一次能见到真龙了吗？满怀着心中的期待，坐在这无人的天空中，我以一个渺小人类的身份看向天空，感觉到自己是多么卑微。

    那在云层中翻滚的身影终于探出头来，我瞪大了眼睛，看见环绕着金光的巨龙从巨大的云层中俯冲下来，它实在是太大了，比我见过所有的生物都要更庞大，或许有五十米或许有上百米，没有参照物的我此刻也说不上来。发光的巨龙咆哮着直冲我而来，我感觉紧张的心都停止跳动了一般，但眼睛就是无法移开，同时从另外两侧的云层内也有闪烁起了亮光，紧随其后的又有两条巨龙破空而来。

    三条龙，三条发光的巨龙，三片能够映照苍茫天空的金光。

    我或许在它们眼里不如一粒沙石，但此时此刻却是我召唤它们到来。

    但依然难掩心中的一丝丝失望，这些依然不是真龙，而是龙魂，是守护三条石龙并且能够启动三条石龙真正力量的龙魂，因为水晶内仙人的磁场召唤而来。

    最前面的那条发光的龙魂冲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撇过头去，那亮光实在不是我能直视的，风中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咆哮，等了好长时间，当风中的咆哮声消失，当眼前感应到的亮光渐渐黯淡后我才睁开眼睛。在这一刻，我屁股下的三条石龙彻底变成了金色，龙头上飘荡着奇妙而玄幻的烟雾。同时，在三龙会顶的正中央，出现了一块发光的地带，这一块发光的地带不大，看起来是圆形的，所散发出的光芒也和三条石龙身上的金光不同。这圆形的地带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更柔和一些，感觉上没那么刺眼。我看了过去，这一瞧却愣住了。从这个圆形发光地带的外形上看，似乎有些眼熟，再仔细一想，这不是和蒲团的样子有点像吗？

    我越想越觉得靠谱，起先我们一直将北斗天尊打坐的蒲团想的就是和普通的蒲团一样，是海绵的或者石头的，但在山顶平台上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还因此碰上了云夷棺。殊不知，仙人的世界岂是我们所能猜到的？那仙官说的话看来没错，北斗天尊的的确确是在这座墲倘仙山的山顶上打坐，只不过他坐的蒲团不是海绵的而是发光的一块，而且就在我的眼前。

    “坐于三龙之上，感悟天地之气。我终于找到了……”说话间我试图伸手去触碰那个发光的蒲团，但手伸过去后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看见光芒在我的手臂上来回浮动。

    “碰不到吗？”我本来想着如果能将这蒲团带下去，再结合零号小组那边的另一块罗盘，凉快罗盘一起放在蒲团上，请北斗天尊降临。到了那一刻，别说是什么中天门的老怪物，就算是下面的妖王，人家天尊看不顺眼一巴掌就给灭了。但如果带不下去，我身上随身携带的也就只有一块罗盘，再爬下去倒不是不行，可还要花上一番功夫。

    “哎，能者多劳吧，就当多赚了点工分……”我笑着摇摇头，正准备往下走的时候这一看，才发现情况不对劲。下方胖子他们都已经散开了，从站位上看似乎都已经朝后退到了平台边缘。再仔细一看，原本应该沉入梦境中还得过一会儿才醒的老怪物此时居然已经站了起来，而勾陈则倒在血泊中生死未知。胖子抬起头冲我大喊，但风声实在是太大，我听不清楚啊。但不用听到他说什么我也能猜出来，肯定是老怪物提前醒来打死或者打伤了勾陈，现在胖子他们正在拼命提醒我不要落地。

    “妈的，就每一件事儿是顺的！”我咬了咬牙骂道。但现在下不去，只能依靠自己这一块罗盘请仙下凡。事不宜迟，我郑重地将放在里侧衣服内的罗盘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捧着放在了蒲团上，令我惊讶的事发生了！明明我用手是碰不到实体的蒲团居然托住了我拿出来的罗盘，这块罗胖落在发光的蒲团上感觉就像是落在了真正的蒲团上一般，没有落下去。

    “草，真是神了！”我不由惊讶地说道。

    请仙的法咒我之前就已烂熟于心，此刻捏了个手诀，虽然没办法盘腿坐下但还是保持上身挺直，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当念咒念了九遍之后，我面前的罗盘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柱射向天空，同时我明明已经被封闭起来的经脉却开始被外力打开，气息一寸寸地向外输送。但另一面也感觉到有奇怪的力量在封印我的部分经脉。应该是我念咒后，被外力打开了经络，只有赶在被封印前请天尊降临了。

    可过了好一会儿，这光柱还在但迟迟没看见动静，天上半点仙影都没有。光柱渐渐黯淡下来，我只能再次念咒，九遍之后光柱重现同时我的经脉再次被迫打开。但依然没什么屁用，还是不见仙影，这回我着急了！果然一个罗盘是请不动仙家的，还以为自己运气好，靠一个罗盘就成，现在看来真是痴人说梦。不过说来也怪，明明那我没见过北斗天尊，也没真正见过天上的所谓仙界，但冥冥之中却似乎就是感觉有个仙界在，也相信北斗天尊是真的存在的。这种盲目的自信让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连续尝试了好几次，什么反应都没有。同时下方平台上情况危急，众人人人自危，老怪物似乎趴在地上正在舔舐勾陈流出来的血，他在不断恢复元气而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要是有另一块罗盘就好了，双剑合璧，我或许……”我感叹了一声，却又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旦放弃就真的没活路了。可就在这时候，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一个黑影正朝着我这里飞过来，我先是一惊，随后眉头皱了起来，开始还以为是仙人，但仙人出现怎么着都得是光芒大作天地变色，哪里会只是一个黑点。难道是飞鸟？可这样的高度这么大的风怎么会有鸟类靠近？那会是什么呢？什么东西在朝我这里飞行？

    黑点越来越近，我小心地提防起来，心中觉得可能是老怪物的某种我不知道的招数，但当黑影靠近之后我才看清楚，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个黑点居然是渚幽！这家伙爪子上挂着个东西，正奋力地朝空中我这里飞过来。

    “呼呼……”等它落下后立马喘个不停，嘴里嘟囔道，“他娘的，累死我了，这狗屁的风，好大啊！我翅膀都快打不开了！”

    “你咋上来了？来避难了？上面也不安全哦。”我摇了摇头道。

    它却白了我一眼后说道：“避难？那种怪物我会怕它？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这个东西你应该很需要的吧。”

    听到这句话我才发现，它带上来的那个东西居然是另一块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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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五十九章，天下难道无仙？

﻿    “第二块罗盘！哪弄来的！”我惊喜地喊了起来。

    “老子偷来的，下面局面很混乱，我从那个叫应龙的小子身边找到的。这玩意儿不是能请仙的吗？你还不快用，再晚一点下面的人可都要死光了！”

    事不宜迟，我也知道情况危急，立刻郑重地将第二块罗盘放在了发光的蒲团上，果然和第一块一样悬浮在了蒲团表面，随后脸色严肃地捏了个手诀，继续念咒。九遍法咒诵念完毕之后，第二块罗盘也发射出了光柱，这光柱直通天空，但在我目力所及的地方和第一块罗盘散发出的光柱融合在了一起，就在这个瞬间，通达到天空的光柱立刻加粗，这就好像从羊肠小道变成了康庄大道，感觉光芒也跟着强烈了很多。

    我体内大半部分的经脉已经被封印，这是最后的机会，孤注一掷下我将身体中剩下的气全部打了出去。强光耀眼，狂风中我仰着头，低声说道：“这是我们的求救信号，如果我相信天上有仙，那就请现身一见。如果天上无仙，就当我做了一次傻瓜吧……”

    话音落下，光柱消失在了空中，我身体内所有的经脉全部被封印。等了良久天空中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叹了口气垂下头，冲着渚幽道：“看来失败了。”

    “你打算怎么办？”渚幽脸上忧心忡忡地问。

    “你逃命去吧，生了一双翅膀，这山顶是困不住你的，没必要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我会回去，毕竟我的兄弟们还在山上，要死大家也会死在一起……”说完我不再吭声，顺着龙脊一点点往下爬。渚幽望着我道：“其实你可以不用死，如果你想活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或许能让你安全地落入海中。但只能带你一个，多带一个我都做不到。”

    我一边往下爬一边摇头道：“不必了，对我而言苟活一生不如痛快一死，哈哈，你逃命去吧，老子下去和那怪物拼命。”

    渚幽没再跟上来，站在龙脊上看我，我缓慢地向下爬，最终落在了平台上，此时众人都有不同程度地受伤，其中最严重的是应龙和勾陈，应龙的手臂断了，流血不止此刻早就昏死过去。而勾陈也受到重创，满地是血躺在地上生死未知。其他人被气刃攻击下都不好受，老怪物满嘴鲜血，站起身子后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舍得下来了？你要是再不下来，等我吃完这些人后就上去找你，把你留到最后再吃。”

    他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也没有一开始出棺时那么瘦，皮肤泛起红色的光泽，双眼内也有了生机，头发也多了起来而且变成了灰白色。我开口道：“你到底修炼的是什么邪术？为什么吃人肉会变年轻？”

    “这是你死前想知道的心愿？”他问道，见我点了点头后才说道，“我加入中天门之前就是那时候邪道上的人，杀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想过吃人肉。奸淫掳掠什么都做过，但当我加入中天门后我才发现，过去自己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在中天门中藏着大量邪道的秘籍，其中就包括血肉换体之术，这个法术说白了，就是哪里的肉烂了就吃新鲜的肉，烂掉的肉就会长成好的。如果心不行了就吃心，腿脚断了就吃腿脚。用民间的话说，那是真正的吃啥补啥。我对这个法术很感兴趣，开始研究，我发现吃有灵性的东西比吃没灵性的东西要更有效果。渐渐的，我发觉天底下有一样东西比我吃妖族还要有用，那就是人。人乃万灵之体，即便是普通人也带有一定的灵性，这是妖族没法比的。于是，在我六十岁的时候，第一次吃了人！那是个走夜路的男人，我从背后一掌将其打晕，然后活生生地吞了他。吃掉他后我才发现，血肉换体之术居然还有另一重特殊的本事。那就是在修炼后如果吃了活人，可以变的年轻。我吃了那个人后，一夜之间从六十岁变成了三十岁的样子。这之后我又尝试了几次，终于确认这一点是可行的，只要我不断地吃人，我就能保证自己不死。也从那时候开始，我迷上了人肉的味道，以至于除了酒以外，天下间任何东西都入不了我的口。不过可惜，这样的好日子终于到了头。或许是我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天上的神仙居然找到了我。我看见神仙降临的时候，突然很兴奋，如果说人类是万灵之体，那么修炼成神仙的人岂不是万灵中的万灵，我从来没吃过神仙，所以很希望能尝试一下。但可惜，我不是他的对手，被其打败，然后将我关入了云夷棺中。我很好奇为什么仙人不杀了我，后来我才知道，仙有一个规矩，那些从人修炼到仙的家伙是绝对不能杀死人的，这是规矩，所以他们不能杀死我。只能将我封印在了这座大山之上，直到今天……”

    仙不能杀人，这事儿我是第一次听说，但看起来是真的，要不然这老小子早就不在世上了也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儿。

    我拔出图山刀，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说道：“好了，我该问的也都问了，今日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怎么着也要拼一把。老鬼，受死！”

    我握着图山刀直冲过去，老怪物冷笑一声，伸手冲我一点，迎面吹来无数把气刃，这些气刃是看不见的但并非无迹可寻，听见空中的气爆声就能察觉到它们移动的轨迹，我凭着这一手躲开了两三把气刃的攻击，但后面飞过来的气刃太多，气爆声连续炸开，恐怖的气刃终于劈砍在了我的身上，带出了一连串血花，我还未冲到他面前三米之内就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呵呵，我喜欢吃有骨气的人，他们的肉比较好吃，你对我而言是美味，所以我准备将你和那两个孩子留到最后再吃……”他走过来，见我已经在血泊中倒下不能动弹，便开口道。我皱了皱眉头说：“放了那两个孩子，毕竟还小。”

    “呵呵，孩子的肉可是很嫩的，吃鸡要吃童子鸡，吃人也要吃童子肉。”他拍了拍我的脸，站起身朝胖子他们杀了过去，我试着站起来，但手脚受伤严重，一动就钻心的痛，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翻了个身，面朝天空，可这一下却看见了奇怪的画面。明明已经消失的光柱再次出现在了天空中，那光柱似乎不是很稳定，时断时续但还是连接着天空。仔细看去，似乎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龙头上矗立，我吐掉了嘴里的血沫，低声道：“渚幽吗？”

    就在这时候，“轰隆”一声，天空中穿过一道金色的闪电，雷声响起的刹那老怪物停下了脚步，奇怪地回过头来，看向天空，喃喃道：“好像不对劲啊……”

    “轰隆！”第二道雷声响起，第二条金色的闪电在云层内穿过，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云层中的雷电数量越来越多，闪烁的金色电光也越来越频繁，在云层中开始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我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在变化，天空中，那遥不可及的高空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请你降临……”我用沙哑而哽咽的声音轻语。

    就在这个刹那，一道电光劈下，瞬间击中了我的身躯，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眼前是金色的光，身体仿佛触电一般，全身抖动个不停，灵魂好像在这道闪电下疯狂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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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章，九重天雷

﻿    我看见光，闪烁着让天空破碎的闪亮，刺痛眼睛也在一刹那间冲进我的心中。

    只是那么一瞬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听见自己灵魂被扭曲的响声，仿佛被不断折叠的纸片，变了形，出现了折痕。我转过头，充血的眼睛中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人冲向我，耳边依稀地听见胖子他们的喊声，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我想开口，然而这一刻就仿佛任何声音都无法传递出去。

    这个世界好像在一刹那间将我隔绝在了外面……

    “轰隆！”就在这时候，第二道雷霆落下，准确地击中了我的身体，能看见的和能听见的所有全部都消失了。

    只剩下我，这里也只有我，灵魂如同被捏成一团的纸张，但没有痛觉，我能看见的只有光。

    “他妈的，被雷给劈了，老子怎么那么倒霉……”

    心中还在暗骂，但却没有半分悲哀，有一种莫名其妙地淡然。雷电之中，仿佛看见了一些画面。

    狂乱的大风，漆黑的天幕，我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天边，俯瞰整个大地，大地上入眼之处全是火焰，无数的生命在火焰中陨落。他默然不言，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飘向空中，手中的剑散发出染血的光芒。如同驾临人间的死神，慢慢举起剑，剑锋直指苍天。而那天空中似有白黄两色的光在穿行，煞是好看。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而在这一刻我眼前的光芒突然大作，能看见的全部都被遮蔽了起来，包括那个男人的脸。

    只是感觉好熟悉，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喂，喂……”混乱中听见声音，很清晰，即便是雷声此时此刻都听不见了，但这个说话的声音却还能听的见。感到脑袋有些晕眩，接着四周的光突然黯淡了下来，我立身于一个不大的房间中，头顶上垂下来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泡。将这个房间中照亮了一些，好像在对面的黑暗中坐着一个人。

    “谁？”我开口问道。

    他只露出了一双脚，以及白色的裤腿，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像是年轻的男人声音很轻却很特别，听着让人很舒服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稚嫩。

    “老子算是你的师傅。”他开口道，让我愣住了。

    这五年来，尤其是在我入行有了些许本事后，我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状况。大约是从当年在大黑山中被灵芊偷袭的事情开始的吧。我现在还能记得，当时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曾经想用匕首杀我，但当匕首的顶端触碰到我额头的时候，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弹飞了出去。

    从那之后，我的人生开始朝着连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情况发展。

    六次逆转运气不死，创造了整个道门都吃惊的奇迹。

    面对鬼王不惧，眉心处只要发热，我总会获得一些我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爆发力。而最让我奇怪的是玄海之中老大风对我说的话，他说很多年前我曾经到过那里，曾经想要带走老大风。

    我总是有幻听，总是能看见奇怪的幻觉。

    二十岁之前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二十岁后，我仿佛在很短的时间内便遇到了这个世界所有的奇妙和古怪。

    胖子经常会感叹，说我每一年都在变，五年后的我和五年前的我判若两人。

    我说不上理由，也许一切都是因为当年跟随母亲回乡下的时候，坐在田野边遇到的那个老人吧，那件事，那个情景，那一刻的时光到了今日，我都无法忘记。

    好听的声音，轻轻点中我额头的男人。

    虽然我想不起他的脸，虽然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但我相信我的命运应该就在那一刻改变了。

    不知为何，渐渐将眼前这个看不见脸的身影和曾经那个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他们好像是一个人。

    “你是谁……”我奇怪地问道。

    “哈哈，真是个笨小子，老子不是说了吗？你勉强算是我的徒弟，虽然我从来没管过你。”他话音刚落，我的身子不自觉地下落，坐在了椅子上。头顶上的灯泡在来回晃动，光芒在摇晃间照亮了他的衣服，蓝白色的长袍，白色的弟子蓝色的大氅，只是唯独那张脸我看不见。

    “哪来的椅子？”我奇怪地看了看四周。

    “老子难得管管你，就没什么问题想问我吗？”他也不自报家门，这让我有种陌生的疏离感。

    “你到底是谁？还有这是哪里？我记得我被雷给劈了啊……”我看了看四周，明明感觉到自己身处一座房子中，但这里却看不见任何大门或者墙壁。

    “直说吧，你快死了。”他的这句话把我给说蒙了，“那头小妖怪好心帮忙但做了件错事，请仙界的那个小仙人下凡没错，但仙人下凡是需要宿主的，你被他选为了宿主。可惜你的这具肉身太弱了，接不下仙界的九重天雷，准确地说两道雷就能把你劈死。所以，你现在快死了。”

    只是面对这种噩耗，别人或许早已无法接受而失声大吼，但我却依然满面安然，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

    “哦，所以，我快死了。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的平静让对面那个看不见脸的人大为惊讶，笑道：“哈哈，你怎么看起来不害怕？”

    “怕就能不死了吗？如果能的话那我就怕吧，但既然怕了还是要死，那还不如死的洒脱点。”我耸了耸肩说道，倒不是故作镇定，而是我这个人似乎从来都对自己这条烂命没啥概念，死也好，不死也罢，活着也就那么回事，死了一场痛快也就结束了。

    “这样子倒是有点意思，不过老子可以让你不死。”他翘着腿，明明穿着长袍却又这么坐，显得格格不入。

    “不死？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我懂。”我开口问。

    “你比你师兄，也就是我另一个笨蛋徒弟倒是有些相似，从某种层面上来看，你和当年的他倒是有几分相像。代价嘛……你必须和过去做个了结。”对于他类似自言自语的话，我开始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过去？”我奇怪地问。

    “你或许已经意识到了吧，经常能听见很多奇怪的幻听，能看见很多奇怪的幻觉。会有一些人对你说，他们曾经见过你，而你却如此陌生。也会有些东西，有些地方带给你无比强烈的熟悉感。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梦境，而是过去的你留下的痕迹。老子虽然很少管你，但毕竟当年一时兴起给了你一场造化也不能放着不管。今日给你个选择，变回过去的自己，还是舍弃曾经……”他的话说完后我刚要开口询问，却看见灯泡的光芒下，一个人走了出来，越来越近，我皱起了眉头，这个人看起来竟然那么熟悉。

    他走出了黑暗，先是露出了脚上穿着的牛皮靴，然后是修身的牛仔裤，手上拉着一把椅子走到了我面前，我仰起头看向遮住了灯光的他，那张脸一瞬间将我惊呆了。

    “巴小山，好久不见。”他露出笑容，那是一张我曾经见过最帅气的面容。放下了椅子，稳稳地坐在了我的对面，我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这个人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对于他，我太熟悉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接着却发现没有火，于是笑着向我伸手问道：“带火了吗？你知道的，我总是忘记打火机这东西。”

    我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回过神，终于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开口呢喃道：“雨果，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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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一章，雨果的真相

﻿    我们是在一条无人的路上结识，深夜里，他说他的车坏了，于是结伴而行攀谈起来，却一见如故，就好像是相见恨晚的好友。这几年中，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每次见面他都在变化。

    变成我所憧憬的人，他有着我所有向往并且崇拜的因素。

    富家公子却博学多闻，长相帅气穿衣总是时尚而不夸张，说话知道分寸举止让人舒服。但撇开这些，雨果却更像是我想成为的人。他会在深夜带着我爬进工厂中，躺在大楼顶上看着星光喝酒，会说一些离经叛道的话，会做一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事情。

    在我眼中，他更像是孩子眼中的星光，灿烂而令人痴迷，遥不可及……

    “回过神来了？”他坐在我对面，冲我笑，那张英俊的脸上似乎在这五年中从来没有改变过。

    “不……这是幻觉……”我曾经在自己的幻觉中看见过他，所以也下意识地将此时此刻也当成了自己的幻觉。我已经喜欢了身处幻觉中，面对幻听和幻视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异常的平静，以至于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我是过去的你。”

    他的话将我拉回了现实，我盯着他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我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和你见了那么多次，还一起喝过酒，还说过话，你说你是过去的我？这怎么可能？我们的长相都不一样！”

    “长相……”他的声音刚刚响起，身影却消失在了我面前，随后话语却从我耳边传来，低声道，“声音，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不相同，但只要灵魂相同，那就是一个人。”

    说话间，他拿出了一面镜子，放在了我的面前，镜子横放着，从宽度上是足够照出我们两个人的脸，但在这一刻，镜子里出现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脸，我惊讶地回过头，雨果就站在我身边，一步都未离开过。而此时此刻，镜子里却偏偏只有我，他仿佛是不存在的。

    “你怎么会……”我惊讶地开始说不出话。

    “还记得吗？我们每次相遇的时候，都只有我们两个，每次……”

    他的话仿佛开启了我记忆深处那些被忽略的地方，我们每一次见面都不曾有外人，我们在房顶上喝酒聊天，畅谈人生，在路上穿行都是在深夜，从第一次相见开始，我们从来都不曾被第三个人看见。胖子也听说过雨果的名字，我说那是个朋友，他还希望什么时候引荐一下。但我从来都没有他的地址也没有他的电话，甚至根本就找不到他。

    仿佛是个迷，但却是个令我崇拜是我想变成的迷……

    “巴小山……”耳边传来的声音变了，雨果说话的声音接连变化，从尖锐到低沉，但每个声音都和我大脑中听见过的绝大部分幻听吻合在了一起。

    “这些幻听……”我低声道。

    “你的大脑从五年前开始出现幻听的情况，一开始你将这种情况归结为逆转运气后的结果，可你是否想过，如果并不是因为逆转运气呢？而是我在对你说话，只是为了不被你发现所以改变了声音，提醒你要躲开即将发生的危险，甚至还有一次我在危急关头迫不得已地暂时出手，为你化去了麻烦。当然，在那个短暂的瞬间我用的是你的身体。”他越是说我越觉得真实，内心中开始涌现出恐惧。

    这种恐惧来自于对自己过去熟悉的一切忽然破碎，感觉到好似围绕着自己的生命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是无声无息间发生的，直到爆发的前一刻，还未有任何征兆，但当真正爆发了，却为时已晚。

    他收起镜子，走到了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们之间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但在知道了这一切后，我总觉得那层隔绝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忽然消失了，他坐在我眼前却又似乎就在我身边。

    “人的外貌会随着时光变化，火焰，刀剑，手枪都能改变一个人的脸。但唯有一样东西是不会变的，那就是灵魂。其实严格的说来，我们是不同的，你不是我的投胎转世，我也不是你的过往再造。只是很不凑巧的，我落进了你的灵魂中，当年遭到重创后我在你的记忆深处沉睡，而这一次长眠足足过去了二十年。当我醒来后，我试图和你交流，但幻听突兀的出现很快就造成了你的困扰和麻烦。我发现这种方法无法接近你，就开始创造幻觉，也就是坐在你面前的雨果。这张脸和这幅模样便是曾经的我。”

    我开始说不上话，整张嘴就好像被冻结住了。开不了口，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本来我想和你晚点说出真相，我没有恶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共用一个灵魂，我作为你的一段意识，用我曾经的本领帮助你。但没想到会被人逼出来，既然如此，我决定还是将一切都告诉你，而你可以自己做出决定。”

    我低下头，灯泡那微弱的光芒在头顶上来回摇晃，我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感觉被骗了，却又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小子，做个决定吧，要变成过去的自己还是继续做你自己。我这个做师傅的，虽然没管过你，但今天倒是可以顺一次你的心。如果你只想做你自己的话，我就将这段记忆抹去。从此以后，你就是你自己。”坐在后方黑暗中的男人开口说道。

    “我们可以共存的，曾经的我站在道门巅峰，我有很多知识可以告诉你，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你不是想向灵家报仇吗？有我的帮助，这就不是难事！”听的出来，雨果有些慌了。

    “在我决定之前，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低着头问，声音中压抑着自己的怒意，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被当猴耍。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他似乎是确认地又问了一遍。

    “说吧……”我点点头道。

    深深叹了口气，他冲我笑了笑，那张英俊的脸上竟然多出了一片苦涩，将烟递了过来，开口道：“说故事前，能不能帮我点根烟，我没有火。”

    我甩了甩手指，火苗在指尖亮起，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凑近后他的脸，火焰点在了烟上，很快就飘出了青烟。雨果吸了一口后说道：“多谢，我还活着的时代没有这种东西，虽然这东西有毒，但似乎却有很大的魔力能让人忍不住去抽上一根，或许就是烟瘾吧。”

    烟雾缭绕，他翘起腿，保持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坐姿，开口道：“我的故事很长，咱们还得从头开始说起。我的名字不叫雨果，我真正的名字叫虞聖，出生于战国时代的楚国，父亲是上大夫，家中我排最小，出生的时候我父亲找来了当时很著名的一位观星家，他看过天象后对我父亲说。我非人间之龙，乃九天之神。父亲听后虽然大喜但也忧心忡忡，在那样一个战火纷飞而王权又大过天的时代，我这个所谓的从九天落下的神，会被当成心腹大患除掉。所以我父亲将我送入山中，跟随一个老者隐居。那位老者是我的第一任师傅，也从他那里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一面。远比世人眼中复杂而神秘的多。”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似是微微有了变化，竟然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丝骄傲，那种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空灵和玄妙。我于是开始相信，或许，他并没有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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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二章，所谓命运

﻿    春秋战国，可以说是真正神话时代后百花齐放的时代，在这个巨大的跨度中，战乱不对，文化学说百家争鸣，而江湖和修炼圈子也大放异彩。每个流派都有自己不同的修炼方式，以至于发展到了最后，谁都不能说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也正因为流派的互相竞争，也使得那个时代中人才辈出，修炼打高手不计其数。

    “在我们那个时代依然有飞升成仙的事迹，我先后有个三任师傅，最后一个师傅便是一个仙人。”雨果亦或者说虞聖抽着烟，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一点古人的痕迹，“仙人的领域和凡间的修士很不相同，那是某种进化的过程，就好像从孩子变成了大人，孩子无法想象大人的生活。但可惜，最后我将他超越了。”

    “你成仙了？”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仙人飞升是要舍弃人类身体重塑金身的。可是我不愿意，在我看来重塑的金身也及不上我的身体。所以我不愿意成仙，但这事情在我师父看来是大逆不道的，用仙界的法律而言，如果我学了他的本事就等于是拥有了成仙的资格，我必须要飞升仙界。但我还是拒绝了，因此触犯了仙界的法律，所以他们派了人来拿我。只可惜，派下来都是些虾兵蟹将，没一个能拿的下我。被我打退了很多高手后，仙界四大天尊触怒，降下法身想要抓我。我第一次吃了亏，便在暗中搜寻可以对抗仙界的东西。网罗手下，在战国时代结束，秦国统一天下，嬴政登基为皇的时候，我拉开了和仙界大战的序幕。哈哈……”说到这里他傲慢地笑了笑后继续说道，“我是第一个打到仙界大殿的人，见到了四大天尊的真身。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后面的援军被打的溃退下来，或许我已经将四大天尊赶下了宝座。但败还是败了，输了之后肉身不保，他们给了我一个选择。要么成为仙，要么堕入红尘，投胎转世修为散尽。我选了后者，只是过奈何桥，消因果报应之时，我使了点花招，魂魄虽然没了但保留下了魂魄的一块碎片，落入了无尽轮回之中。最终进了你的体内。之后沉眠二十余载，再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他将其中很多地方都省去未表明，只是我依然能想象，当年凡间掀起对仙界大战时候的浩荡场面。

    “巴小山，我想你和我一样，会有奇怪的念头吧。我们总是被蒙蔽双眼，住在家里便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走出了家门就能看清世界了？凡人不知道有鬼，圈子里的人不知道有仙，天上的仙掌控万物生灵，可笑凡人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可你会不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想着是不是真的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不是真的能看清万事万物的真相，你有这样的想法吗？”他有些激动起来，言辞之间却似乎又一次戳中了我的内心深处。

    “如果你有和我一样的想法，那就不要排斥我，我们共用一魂，我会把我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我们联起手来，便不会重蹈覆辙。我们能打上仙界，就从这座仙山墲倘开始，我们联起手，去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去争取掌控自己真正的命运。”

    天下间所有的许诺中或许这句话的吸引力最大。

    赚上亿万家产，也挡不住妻离子散。手握百万雄兵，也架不住年老体衰。那些一世豪强，曾经凌驾于天下众生之上，可到头来，也不过变成一抛黄土。因为，命运根本就没有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以为自己很强大，殊不知在苍天之下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真正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样的诱惑力有多强？不想老便不老，不想死便不死，挥手间金山银山，一掌打出山崩地裂。红颜也罢，知己也好，要多少有多少。

    这样的生活，才是真正令人渴望的也是每个人都想要的。

    “试问，如果成吉思汗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然后将他的铁骑踏上苍天之上。而这样的机会落在了你面前，巴小山，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改变整个世界，你和我，我们会以凡人的身份站在仙界大殿之中。上一次我面对四大天尊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但我依然骄傲地告诉他们，凡人的命运能由自己掌控！但我失败了，可我没有绝望，而今你我联手，我们还能问鼎苍天！这一次，我们不会败！”

    他激动地冲我说着，我的眼里开始涌现出灿烂的光，甚至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多么梦幻的词语，冲击着我内心中那本来被潜藏起来的冲动和不安。

    “我……”我张开嘴，但话到嘴边却又被我咽了回去，雨果好像看见了希望，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开口道：“还犹豫吗？没什么好犹豫的，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仙界的宏伟吗？不想看看天尊的真身吗？”

    他站起身走到了我面前，展开双臂，灯光映照在他的身后，仿佛衬托出的一个圣洁光圈，笑着说道：“你，就不想看见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吗？”

    探索精神这个词深深地种在我内心深处，崔老爷子曾经这样说过：“你小子，如果放在我们那个年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上战场当兵，要么去敌后当个地下工作者。就你这脾气，我可以肯定你会选择去敌后。”

    那会儿，我笑着反驳，说是因为自己怕死，敌后相对安全一些。却被崔老爷子一语说破：“安全个屁，敌后不比战场上安全，只是你小子和我家震儿不一样，你就天生爱冒险，爱刺激，偷东西，搞情报这活儿对你和鸦片似的，一闻就上瘾！”

    老爷子看人是很准的，我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内心却很明白我对于冒险有种天生的渴望，也正是因为这种渴望才会迫使我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踏入这个圈子。

    “你是个天生的冒险家，巴小山，你具备所有冒险家的特质，对自己生死的看淡，对危机的敏感和沉着，以及对未知世界无穷无尽的探索和渴望。现在，我告诉你仙界就在我们的头顶上，在那片苍天之上，你还要等下去吗？巴小山，你还在等什么！”他向我伸出手，我坐在椅子上，犹豫着，但这份犹豫正在慢慢退去，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但就在这时候，坐在远处黑暗中的男人却笑着喊道：“迷魂药可不好吃。”

    雨果猛地回头，而我却在这时候停住了手。

    “你要搅局？”雨果恶狠狠地问，男人却冷笑着说：“敢威胁我？一根手指就能灭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不过臭小子，我可以告诉你，仙也没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你们口中的天尊也不过只是在规则之内。自己想吧……”

    雨果回过头来，冲我微笑，继续说道：“别想了，还犹豫什么，我们一起征服苍天……”

    我却慢慢收回了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接着想了想后问道：“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说你一直就是这样，但你的模样，甚至是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态度，气场，都和我向往的样子一样，是故意的吗？”

    “哈哈……自然不是，你只要答应和我联手，你也可以变成我这样。”他立刻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后说道：“那第二个问题，征服了仙界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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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三章，只做自己

﻿    “嗯？”面对我的问题，雨果显然愣了一下。

    我双手十指扣在一起，继续问道：“你说让我帮你，然后一起打上仙界站在你口中所谓的仙界大殿内，面对天尊。但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那你拿下了仙界之后呢？”

    话音刚落，我便听见坐在阴影中的男子笑了起来，随后毫不掩饰地说道：“有意思，你比我另一个傻徒弟有意思多了。”

    天下历朝历代的伟人，无不是在起兵之时就想好了拿下天下之后的事，那些从未想过要如何治理天下的人最终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沧海一粟。

    雨果愣了好几秒后才开口道：“当然是解放凡人的命运，让每个人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笑了笑道：“这样吗？”

    “你同意了？愿意和我一起进退？”他显得有些激动，开口追问道。

    我松开手，缓缓直起腰，脸上笑容未变，开口道：“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你说想要以凡人的身份站在仙界大殿中直面四大天尊，这话我相信。但你说要让每个人都掌握自己真正的命运，这话我不信。一个朝代灭亡另一个朝代必然出现，天下不可能人人都是帝皇。你也不过只是想取而代之，你不成仙是因为一旦你成了仙或许就没机会取代四大天尊。”

    我的话似乎让雨果的脸色难看了一些，他想开口说话之前我便将其打断，接着说道：“我去玄海，闯龙门的时候差点化身为龙，但那时候有个声音阻止了我。他问我，化身为龙就那么好吗？而今，我将这句话送给你，也想问你，成为天尊就那么好吗？”

    雨果沉默了下来，随后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这样的冷笑持续了很久，才抬起头说道：“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是吗？”

    我点了点头，从椅子上一跃站了起来，走到了雨果面前，说道：“在我说出决定之前有两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第一，你的气质，穿衣做事的风格，甚至是你说话的方式都是我所憧憬的，但有一点你搞错了，我憧憬的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身上自由不拘束的感觉。可即便憧憬，我却不会因此放弃自我。我明白自己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第二，你说希望和我一起站上仙界，打败四大天尊，我只能说抱歉，我对颠覆苍天上的仙界不感兴趣，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我巴小山，不是个有野心的怪物。你找错人了……”

    说完后我绕过面前的雨果面对着坐在阴影中的男人说道：“您是在我小时候点拨过我的前辈吧，那时候我还混蒙无知，如今我必须向您道谢。”说道这里我冲对方微微鞠了一躬，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您的来历，老实说今天这个状况我也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但既然您在等我做出决定。是要和过去的我合二为一还是作为巴小山的身份走向未来。现在，我给您答案……”

    说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停顿了片刻后才说道：“我只做巴小山！”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片刻后坐在阴影中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开怀道：“不改了？你要是和那人合二为一，说实话，倒是真有可能打上三重天，给仙界那几个小子上一课。这份本事，横扫你们这一界都不是难事。”

    我给自己点了根烟，吐出烟圈后笑着说道：“不改了，仙界关我屁事，我只想发财。”

    “哈哈……”男子听后又是一阵大笑，“有意思，你比天儿那傻小子有意思多了！这才像是我的脾气，我先前还担心你会被眼前利益蒙蔽，说实话如果你要是选了和那人合二为一，以后的路也就止步三重天了。但既然你选了做你自己，那未来才会有无限可能。”

    正在此时，雨果突然从后面走了上来，一把架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点在了我的太阳穴上，声音显得有些慌乱，开口喝道：“你不能舍弃我，我曾经救过你，这份恩情你得还我！”

    他的慌乱情有可原，如果他先前的话没有骗我，那此时此刻他连魂魄都不算，只是一片魂魄的碎片承载着他所有的思维和记忆落入了我的身体内，如果失去了我这个载体，他便彻底灰飞烟灭。这其中的原理太深奥，我还不明白，但也知道他不能离开我。

    “你的恩情我会还的，我巴小山向来恩怨分明。前辈，还请不要将雨果也就是虞聖灭了，给他找个宿体，让他离开我。”我知道这是养虎为患，但我天生就是这个脾气，但凡是恩情都加倍偿还，但凡是仇怨定然要报。

    “你不怕他弄死你？”男子问道。

    “不怕，江湖中行走谁没仇家？要是害怕仇家就畏首畏尾，那不是大丈夫所为！”我朗声说道，男子倒是颇为欣赏地开口：“不错，有骨气。”

    “我不同意！我必须和你共用一魂，天下间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为我再造魂魄，这是不可能的！你休要骗我！”

    我慢慢回头，用冰霜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着问：“前辈，他不相信你的本事。”

    “我要和你合一，我要再上仙界，这次我一定能打败天尊！巴小山，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们不是成仙而是要做天尊，你在凡尘摸爬滚打不过是小儿科，就算你有少阳实力那又如何？在那连金身都未塑造的仙官手下连十招都挡不住，人类太弱小，我们这类豪杰就不该做个弱小的人！”他有些歇斯底里地喊叫，我却没有说话，却听见黑影中的男子声音忽然变冷，低声说道：“人类……弱小？”

    他一步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看见其背后有极亮的光芒涌出，再次照亮了他的脸，光芒刺眼到让我无法正视，却看见他一步步走到了我们面前。我微微闭着眼睛，感觉到来自正面的可怕压迫感！听见雨果大喊道：“你这是什么本事？你是天尊？”

    “天尊？算个屁，九重天内皆是蝼蚁！”

    “那你是谁……怎么回事？我……我在抽离……魂魄怎么会……巴小山，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我们注定了要联手，我们注定了要一起打破仙界……巴小山……”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飘忽，最终彻底从我身边消失，我用手遮着眼睛，勉强想睁开眼睛，只是在光芒下似乎能看见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只是看不真切。感觉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这次做的不错，你很有意思，将来老子再来找你玩玩。”

    “前辈，您到底是谁？”我依然大声地问。

    “外面那个怪物其实不难对付，我该给你的造化二十年前就给了，这次不会再点拨你。不过可以提醒你一句，面对比自己厉害的强敌如果不豁出命去，那怎么可能赢？做我的弟子，血性和正气比什么都重要！”说完后强光突然爆发，逼的我眼睛再度闭了起来，用手捂着眼睛却在片刻后听见四周传来风声，这时候才勉强睁开了双眼，看见强光已经消失，那间不大的房间和灯泡也都不见了，此时此刻我居然又回到了墲倘仙山之巅，回头四顾满地鲜血，胖子他们都重伤难以支撑，中天门的怪物站在一地鲜血中嘶吼，满嘴鲜血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到了四五十岁的样子，血肉饱满，眉宇间邪气外泄。

    “我回来了……”

    我吃惊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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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四章，邪不胜正（1）

﻿    如一场大梦，梦醒时分，我重新站在了山峰之巅。

    “嗯？”老怪物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被天雷劈了居然还活着？”

    “说出来你大概不会相信，不过我的确还活着。”九重天雷没有打完，因为在第三道的时候我就差不多该死透了，只差了一口气就真要阴阳两隔，也因为九重天雷没有打完，所以北斗天尊没办法上我的身，也就没办法降临。

    我还是之前的我，只是还活着。老怪物却元气恢复了大半，看外貌就知道他和之前大不相同。地上的红色血迹中混合着每个人的血液，他从血液中吸收灵气和精华。

    “这些人的血我已经喝的索然无味，你的我还没尝过，本来还在可惜你被天雷劈了身子该烧成焦炭，不过如今你居然还活着，那正好，让我来尝尝你的血……”说话间他伸手一甩，气刃立刻直扑我而来，我急忙后退，但气刃的速度极快我立马一拍地面，土墙拔地而起，但显然恢复了元气之后的老怪物释放出的气刃比之前强了很多倍，此刻直接劈在了土墙上，立马撕开了一道道缺口，连两秒钟都没坚持住，就被气刃给劈碎了，随后冲着我飞了过来，从我的肩膀和手臂处划过，血液立马洒了一地。我疼的倒吸一口气，差点没站稳。

    “被你的土墙接挡了一下，改变了轨迹。算你命大……”他冷笑一声说道，随后单手托天，天空中其之前放出的可怕封印法术已经被天雷打碎，此时云层再度旋转起来，狂风中有一只骷髅状的大手向着我罩了下来。这家伙想双管齐下，一招杀我如果杀不了我的话，天上的封印法术也已经成型，到那时候我又不得不自封经脉和其一战，别说是打赢他就连逃生的机会都很渺茫。

    情况没有任何好转，说实在的我甚至有些后悔之前的选择，如果选了和雨果合一，说不定现在一巴掌就拍死这个老怪物了。

    “呸，他妈的，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怂了？”后悔的念头刚刚升起就立马被我给压了下去，开口骂道。但这一骂却反而让我有了奇怪的念头，之前那个神秘的前辈说过，面对比自己更强的人不拼一把就只能等死，但拼一把还有机会。人得有血性，现在兄弟们都等着我呢，大不了和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我拔出图山刀，现在手上唯一有用的只有这把短刀了，但说实在的，我不认为图山刀能对老怪物产生什么伤害。即便是其中的邪气在老怪物眼中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但眼下只能上了！短刀在手上一转，冲着老怪物狂奔而去。

    “疯了吗？”老怪物见我径直冲过来，立马冷冷地说道，“我看你小子的脑袋是坏了……”

    骷髅状的大手越变越大，当我冲到其面前的一刻，巨大的手已经足有三四米高，像是巨人的手掌，仿佛只要落下就能将我按成肉酱。

    我只有一把小小的图山刀，刀内的邪气甚至害怕地不敢露面，我举起手，五行的光芒在手中汇聚，却像是面对巨大灾难时候唯一的明灯，似乎带来希望其实却不过只是微不足道。

    “哈哈，当你被捏成肉酱后我会舔舐已经洒了一地的血肉，然后吞咽进肚子中。一滴一块都不会浪费！我会把你吃下去，你的血肉将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在我身体内继续存在！”老怪物开口喊道，我咬着牙，面对着恐怖的大手。

    “兄弟们，今日如果我死了，那黄泉路上我们一起作伴，草！”我狂吼着，五行光芒在手中绽放，短刀破空刺出。下一秒，可怕的巨力作用在了我的身上，血与骨，皮与肉搅动，剧痛如触电般在一息之间传遍我的全身。

    “啊！”剧痛中我只能呐喊，看着握着图山刀的手像是稻草般折断，身体被巨大的手给抓了起来紧紧地捏着，仿佛有万吨力量强行压迫着我。

    “哈哈，哈哈……”老怪物看着痛苦中的我狂笑不止，好像尖叫声能满足他内心中变态的喜悦。

    五行光芒在邪气所化的骷髅大手中正在熄灭，如同在大风中无法自保的烛火，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这是身为一个凡人的渺小。

    “我们没有妖族的身体和长寿，我们只能活上几十年，功名利禄转眼而去，最后不过化作一抛黄土。于是很多人都选择超脱，或是成仙或是成魔，不想为人，因为人实在是太弱小了。”这样的话我在很多书籍中听到过，因为弱小所以害怕，害怕所拥有的会随着生命的结束而离去。但却渐渐偏离了正道，为了成仙成魔而不择手段。

    但我和这样的人不同，我选择做个人！做个弱小无能的人！做个普通而平凡的人！

    “玩够了，捏碎他！”老怪物似是兴致终于降低了，开口喊道。下一秒，骷髅大手开始加速收紧，我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悲鸣，甚至血液都从皮肤开裂的地方喷了出来，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我就变成了个血人。

    “美味，美味啊！”老怪物开口大喊道。

    平台上，还未死去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胖子举起猎妖弩拼命射击，但屁用都没有，雷箭落在骷髅大手上只是闪了一下光后就立马消失不见，但他没有放弃，带着悲鸣和咆哮不断地攻击，箭盒一个接着一个被打空，毂鬣和保护着已经重伤到不能动弹的洛邛。袁凤满眼泪水，怔怔地看着我，当听见我的吼叫后忍不住喊道：“你还是快结果了他吧，别再让他受苦了，求求你，结果了他吧！”

    “别说这种丧气话，小山不会死的，老子和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他不会死的！”胖子冲袁凤狂吼着，应龙他们的零号小组也望着这一幕，除了重伤濒死的勾陈之外，零号小组的所有人都还算清醒，只是没人说话。应龙捏了捏拳头，脸上却没有因为我被折磨而露出欣喜，只是沉默着，因为他很清楚，我死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们。今天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当痛苦到达了极限，人会感觉到瞬间的麻木，这种麻木是神经和大脑到达极限后短暂地自保和封闭，我全身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最顶点，以至于什么都感觉不到，仰起头看向天空，在苍天之中，阴霾的云层正在卷动成漩涡。

    “我要死了……”

    脑袋里只有这个想法，瞬间的冷静，我忽然露出了笑容，是自嘲也好，是悲苦的自怜也罢，或许只是想笑着死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从极高的空中有样东西落了下来，越来越近，从一开始的小黑点变的越来越大，痛苦环绕中，悲苦的哀嚎下，疯狂而恣意的笑声后，那个黑点仿佛成为了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它离我很近了，这时候我才终于看清了这个小黑点的样子。

    看见这一幕的也不只是我，胖子仰起头盯着从空中落下的东西开口喊道：“那是什么？等等……葫芦，是山子在海里丢失的那个红色葫芦！”

    葫芦下落的同时，我看见天空的边缘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像极了之前被附身的仙官，似乎是他将葫芦丢了下来。

    红色的葫芦下落的势头忽然停住，悬浮在我的头顶，散发出如火焰般强烈的光芒。老怪物的笑声骤然间停止，盯着那葫芦说道：“这是什么宝贝？”

    而在我耳边，却传来仙官的声音，低声道：“救你一命，你我不再相欠。此物代代相传，好好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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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五章，邪不胜正（2）

﻿    葫芦像是被火焰包围，散发出的光前所未有的强烈，表面的红色好像一寸寸地向外透，以一种超出我想象的方式展现在面前。

    “葫芦？”老怪物似乎并不知道这个葫芦的来历，也就是说他还不知道这个葫芦的厉害。

    葫芦一点点翻转，口子的部分渐渐对准了下方，如同岩浆一般的火焰从葫芦中流了出来，落在了骷髅状的大手上。

    “笑话，火焰怎么可能烧上我的邪气？一个是气，一个是火，不可能相冲！”老怪物傲慢地喊道，却见从葫芦中落下来的火焰格外耀眼，和普通的火焰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光。那光没有任何温暖，甚至一点都不燥热，但却在落上骷髅大手的时候，骷髅状大手瞬间燃烧了起来。

    “怎么会烧起来了！”这一幕让老怪物也大吃一惊。

    骷髅状的大手被火焰包围，燃烧的感觉令人心惊。但这火焰却一丝一毫都没伤到我，因为感觉不到火焰内的热量，所以于我而言更像是光。

    骷髅状的大手在火焰中粉碎，化作纯粹的气散落在了地上，我也因此落地，重伤下甚至都没站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葫芦从空中飘落而下，掉在了我的手中。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在葫芦表面好像浮现出了一层类似云团的纹路。喘了两口气，冷空气吸进肺里的时候感觉整个胸腔火辣辣的痛。受的内伤很严重，我抹掉了嘴角边的血迹，听见胖子冲我喊道：“山子，没事吧？”

    我咳嗽了两声后勉强说道：“还死不了。”

    胖子举着猎妖弩冲了过来，立身于我的旁边，开口说：“有事没事啊？”

    “不是说了吗？死不了，你别在这儿杵着了，也帮不上忙。那啥……先搀我一把，我站不起来。”嘴上说着让胖子赶快走，但还是因为站不起来不得不寻求胖子的帮助，他伸出手拉了我一把后说道：“葫芦是咋回事？”

    “不知道，天上掉下来的。”我老实地说道，站稳后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抓着葫芦和图山刀，慢慢弯下腰，又咳嗽了几下，血沫子流了一地。

    “胖子，你腿脚还利索吗？”我问道。

    胖子点点头道：“还行，能站的住，咋的了？”

    我笑了笑说道：“一会儿，你带着洛邛和袁凤往山下跳。”此话一出，胖子立刻愣住了，惊讶地问：“你啥意思啊？”

    “我身体内的气还有不少，应该可以控制山体表面进行变形，等会儿你带着他们俩就往山底下跳，我应该能送你们平安落地。”没有把握能打赢这场大战，但我有把握让胖子他们安全落入海中，以我现在身体内的气全力出手，改变山体的结构，让胖子他们从山上滑下去，不出大意外，应该可以降低他们落海的高度。

    “放你的屁，老子啥时候贪生怕死过？我有手有脚还能打，跑什么啊！”胖子这么说我也早就猜到了，笑着摇摇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能拼可袁凤和洛邛呢？人家一姑娘总不见得陪我们死这儿吧，还有小洛，已经重伤了，你不帮忙他怎么逃出去？”

    胖子一顿，却还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事儿没的商量，让我临阵脱胎，这门也没有！”

    我仰起头，咧开嘴笑道：“那好，你去帮我把我的猎妖弩拿过来。咱俩一起慷慨就义。”

    “这还差不多，等着啊，我这把先给你！”他将手上的猎妖弩塞给我，然后转身朝着袁凤洛邛那边走了过去。我回过头，看着胖子的背影，以及浑身浴血的洛邛和满面惊慌的袁凤。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对面的老怪物对于自己的骷髅大手被烧成灰烬显得很不解，也因此戒备起来，盯着我手上的葫芦看个不停。

    打开烟盒，里面就只剩下一根烟了……

    “最后一根烟了啊，老天爷对我还不薄，呵呵，临到末了还给我留下一根烟……”我轻轻一甩烟盒，里面那根烟抖落出半截，我咬住后将空了的烟盒揉成团，打了个响指，点上了这根烟。

    此时胖子走到了袁凤身边，安慰了袁凤几句，拿起猎妖弩正想回头的时候，却用手摸了摸袁凤的头，开口道：“凤儿，有句话我想告诉你……嗯……如果这次不说的话，怕是没机会了……”

    袁凤用惊慌的眼睛看着胖子，胖子挠了挠头道：“那啥，其实哥哥我吧，一直挺稀罕你的。但今儿我怕是要和山子死在山上，不说就没机会了。你也甭告诉我答案，反正知不知道不重要。我崔震就是稀罕你，以后你要有机会嫁个好人家，逢年过节给我上柱香。就……就这么多，嘿嘿……”

    胖子的话戳中了袁凤的心，泛红的眼睛里弥漫出一片水雾，开口道：“崔哥，别说这种话，咱们都能活着出去！”

    “嘿嘿……”胖子抹了把眼睛，笑声里带着苍凉，刚一转身却看见其身后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道裂缝，他明显一愣，奇怪地说道：“这裂缝，啥时候冒出来的？”

    “我刚刚看还没有啊……”袁凤跟着说道，胖子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抬眼看向了我，便看到我蹲在地上，手按在地面，在手掌的四周环绕这一层飘扬的灰尘。

    “山子，你他妈的干什么？”胖子紧张而激动地冲我吼道。

    两人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我叼着烟冲他笑了笑道：“崔儿！照顾好我爸！”

    话音落下，裂缝突然崩溃，胖子已经彻底明白了我想干什么，接着直冲我而来，想跨过裂缝但反应和行动没那么快，刚抬起脚裂缝就已经断裂，包裹着他们三个人的一整块石头顺势朝下落。胖子的身体开始倾斜，同时碎裂的这一大块石头开始变形，化作四方形的屏障包围住了三人的周身，大石头顺着山体向下滑。我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气走土行，改山变石，幻化无穷！”

    身体内八成以上的气全部都甩了出去，但也只能改变墲倘仙山一方土地，山体表面变成了类似沙状的斜坡，胖子他们在碎石头上一路下滑，下方是大海，如果能顺利坠入海中，石头会承受大海的冲击力，至少能保证胖子他们的生命安全。

    但甩出了八成以上的气后我丹田内一阵空虚，加上受了很重的内伤，差点昏迷过去，还好关键时刻连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把自己硬生生给打醒了。

    “你倒是有情有义啊……”老怪物盯着我，并未因为我将人救走而恼怒。

    我没理睬他，看向了零号小组那边，开口道：“你们也快走吧，撑着他的法术还未成型，能走就走，要不然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之前还希望能打败老怪物的零号小组早就明白了局势，在我说话前他们就跃跃欲试地想走，只是一来勾陈被老怪物控制着，二来应龙也还没下令。

    应龙听见我的话后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勾陈，却没再多犹豫，说道：“商羊青牛，你们两个化作旋风，把我们送下去。”

    老怪物猛然回头，伸手一拍，气劲化作骷髅大手只抓应龙他们而去，但他刚一出手便看见一道火焰在空中流过，点燃了骷髅大手，片刻后骷髅大手被烧成灰烬。老怪物立刻喝道：“你敢坏我的事！”

    我抽着烟，惨笑着说道：“呵呵……你这不是屁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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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六章，邪不胜正（3）

﻿    从小到大我都是在一种放任自流的环境下长大，老爹不怎么管我，供我吃穿，也不在乎我是考一百分还是十分，因为在他看来我长大后也会和他一样到某家厂子里当个工人或者是到某个门市部拷酱油。但我从未因为这种事怨过老爹，相反，我很感激他。因为他没有在我还小的时候要求过我什么，也没有对我给予太大的厚望。没有希望我长大后成为科学家，因此在恢复高考后所有人都在努力读书的时候，我却整天在社会上混迹，和胖子全国各地的跑。也没有希望我赚大钱，当改革开放满地都是个体户的时候，我经常看见有的小老板一边叼着烟搓麻将一边告诉旁边做作业的孩子，读书没屁用，长大了开个店天天吃穿不愁。

    老爹只告诉我，做人要自由自在但也要坦坦荡荡。

    这是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想崔老爷子对胖子说考试考零蛋也没事，不欺负人但打架也不能输了。

    我吐出嘴里的烟圈，抽了那么多年烟，从来没抽出个味道来。喝了那么多年酒，也就喝的起二锅头。谈了个女朋友还他娘的是个婊子，好在还有一群肝胆相照的兄弟和一个没抛下我的老爹。

    每个人的人生都会发光，有的人一生都笼罩在光环下，而有的人到死了那天或许才能实现自己真正的价值。

    至于我，五年前三江鬼城大会的时候那光就已经散发光了，如今是该落幕的时候了。

    此时天空中的乌云散开了一个空缺，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紫色的星光仿佛从天外而来，落在了我的身上。清冷而孤独，就好像被世间所抛弃，站在墲倘仙山之巅，这种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了。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紫微帝皇之命，破军贪狼杀星护体。怪不得你的血肉对我有那么强的吸引力，原来今天我要吃的是个帝皇啊。”看见紫微星光照在我身上，老怪物立刻道破了我的命格，我笑了笑道：“世上早就没帝皇这个称谓了。”

    与此同时，零号小组众人已经被旋风包裹住，开始飘到了空中，但发现我是帝皇之命后，老怪物似乎对身后的零号小组不在理睬，仿若看不见一般。

    “巴小山……这次算我欠你的。”应龙难得说出这句话，我却没指望他还这份恩情，今日放他离开也在我预料之外。但勾心斗角到了此时此刻都毫无意义，生死存亡之际，还想着害人那也算是想不开了。

    零号小组在旋风包围下渐渐落下山去，从头到尾老怪物再没出手阻拦过，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他一直盯着我，眼睛和刀子似的，带着野兽看见美味时候的渴望。

    “比起那些人，吃一个帝皇命的人来的更好，我就算吃光了他们也抵不上你血肉的五成，又何必呢？你单独留下，要么是有绝对战胜我的把握，要么就是一心求死，为他们断后。”老怪物笑着说道。

    “后者。”我如实说道。

    “我喜欢说实话的年轻后辈，可惜了。就剩下你我了，想怎么玩？我看你为了救那几个人，身体内的气也用的差不多了吧。”老怪物说的没错，为了帮助胖子他们下山，我几乎用光了身体内的气，剩下的两成气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也不说谎话，现在丹田内的气只够用一招，这一招如果被挡下来，那我基本无还手之力。”说话间我慢慢举起了火红色的葫芦，想了想后说道：“就这一招，打完你要是还不死，那不用你动手，我自行了断。”

    对于这个神秘的葫芦老怪物还是比较忌惮的，主要是因为他看不出这葫芦的来头，所以也不知道这葫芦的深浅。

    “葫芦？我倒是听说过几件葫芦模样的法器，有意思，两成气加一个来历不明的葫芦就想灭了我？那就试试看吧，我让你出招……”老怪物胜券在握，自然也变的傲慢起来。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葫芦，那个附身在仙官身上的人将葫芦还给了我，还告诉我这是代代相传的宝贝，他的话我听不懂。可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我相信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有安排，我身上围绕着那么多的问题和秘密还未揭开，或许还不到我死的时候。这个葫芦我从未查出过其来历，但是每一次都会有神秘而强大的意外表现。

    这一回，我能依靠的也只有它了。

    老怪物伸手挥了挥，四周气刃组合成无数刀剑，飘浮在其身边。我看着手上散发光芒的葫芦，低声道：“是生是死，是成还是败，都在这一招！”

    我还不懂如何控制这个葫芦，但凭借着单纯的手段，将身体内剩下的两成气全部打入了葫芦中，葫芦上的光芒立刻爆炸般的增强，同时本来印刻在葫芦表面如同浮云状的纹路也跟着飘了起来，如同燃烧的云团在葫芦周围飘动。

    我的气仿佛激活了这个葫芦的某些神威，但在过去我也曾经这么做过，可从来没见过类似的效果，今天的这个葫芦好似彻底变了样。

    “嗯？”老怪物似乎看出不对劲的地方，神色紧张了起来。

    我盯着葫芦看去，却见葫芦上出现了一连串的文字，是以光芒烙印的形式出现在葫芦表面。那是我看不懂的文字，好像很古老，当似乎并不陌生。而且我有种预感，似乎只要念出了这句话，就会发生什么。

    文字的样子看起来很繁复，但和象形文字不同，是那种经过演变和改良的文字。我从未见过任何文献中出现这种文字。短短的一行，我张口想念，但却又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老怪物却看出了我专注的眼神，他的笃定在葫芦散发出奇怪光芒后便消失了，似乎一直在忍耐着没有出手。我沉下心来，既然这行文字我看不懂索性不去看，那个附身在仙官身上的人说这件宝贝是代代相传的，而今它到了我手上，这其中似有渊源。

    我用手轻轻地触碰发光的文字，没曾想这一碰，耳边竟然突然冒出了个声音，是个单音节，我心中一惊，又用手按了按，这一次耳边又连续响起了那个声音。

    “他娘的，还是录音机，能读出来的？”我也不傻，这种情况虽然没碰到过，但不许细想就能明白过来。

    用手指按住发光的文字，轻轻一抹，这一串字怎么读就全在耳朵里响了起来。

    老怪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终于按捺不住动了手，挥手间，无数气刃疯狂地攻了过来，但还未触碰到我便被葫芦上散发出的强光给挡住了，连坚固的土墙都未曾挡住的气刃竟然被葫芦上的一层光给拒之门外！

    “果然有问题！”老怪物神态再变，低声念咒，身后顷刻间幻化出数只骷髅大手，铺天盖地如万魔暴动般朝我抓了下来。而我闭着眼睛，却未去看那已经遮蔽了大半天空的骷髅大手。

    “天下，正气，永存……”心中冒起的念头，同时伴随着我念出拗口的法咒，就在这个瞬间葫芦四周的光芒疯狂爆发，灿烂如同太阳坠落在了墲倘仙山上。

    漫天的骷髅大手被烧成灰烬，流窜的火焰如同蜘蛛网般在空中散开，老怪物惊慌地往后退，眼中露出了恐惧。

    “这个葫芦，难不成是仙界的法器？”致命的危险，出乎意料的逆转终于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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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七章，浴火而生

﻿    我睁开眼睛，漫天流火下，老怪物难以支撑，一步步后退，却已经被逼到了平台边缘。再往后一步便是悬崖峭壁，其实他大可以跳海逃生，但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弱者一只蝼蚁，但这个蚂蚁却将他逼到了悬崖边！

    “邪魔睁眼！”老怪物终于出狠招了，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着什么，等打开双手之时，便看见他的双手手心中竟然长出了一对眼睛，黑乎乎的，眼珠子还在手心中转动。邪气不断地从这双眼睛内飘出来，眼珠咕噜噜地转个不停，很快就盯上了我。

    “吸魂……”老怪物低声道，被眼睛盯上的我很快就感觉到像是有种莫名的力量作用在了我的身体内，魂魄开始变的动荡而不稳定，并且缓慢地朝外飘。仿佛要从我的体内飘离，有种离体而出的感觉。这种方法和鬼差的锁魂不同，锁魂比较粗暴，而且如果遇上修为高强的好手，魂魄一般都不会轻易被锁走。但这对眼睛却好似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力量，我慢慢闭上眼睛，魂魄如同被温暖的风包裹着，已经有一半离开了我的身体。可就在此时，葫芦忽然发烫变热，同时头顶上以及四周所有的流火同时爆炸般的亮起强光。

    老怪物惨叫一声，双手上立马燃烧起熊熊火焰，那对邪眼被火焰一烧马上飘去黑烟，老怪物不断惨叫，合上手掌想保护邪眼，而与此同时，我的魂魄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中。清醒过来后的我，再次看向手上的葫芦，这葫芦似乎对邪气之类的东西有格外有效的破坏力。

    流火越来越强，老怪物的危机感也不断增加，咬了咬牙，似是要出什么狠招。背后的衣服微微鼓胀，脊椎竟然一根根凸起，身子也弯了一大截。他张嘴念咒，却见随着念咒的过程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老化，不过片刻时间，整个人就仿佛老了几十岁，从四五十岁变成了八九十岁的老人。可与之相反的却是他身上的气，气息有了很明显的增强！

    吸血吃人肉来获得青春，又用青春来换强大的气，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我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对方的气息明显加强，就在此时，却见老怪物双手高举向天，拼命喊道：“我奉献我的精血，苍天之上，邪神降临！”

    此时的老怪物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古老巫师的感觉，畸形的身体和可怕的模样，拼命地大喊，好似能获得来自天外非凡的力量。

    天空一下子被夺去了所有的光，即便是夜晚，天空中依然有星光和月亮，看向天空不会觉得很黑，但此时此刻的天空却黑暗的让人生畏。整个仙山墲倘的山顶被奇怪的黑暗笼罩着，剩下的就只有在空中形成的巨大火网。

    漆黑的空中，一道诡异的绿色身影飘然出现，老怪物跪在地上，虔诚又像是发疯了一般地喊了起来。绿色的影子越飘越近，最后悬浮在了我们的头顶上。

    那看起来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团黏糊糊的液体，表面蠕动着令人恶心的物质，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但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老怪物却格外虔诚恭敬。

    “邪神降临！”他跪拜在地，不断地磕头高喊。

    那团绿色的东西看向了我，竟然渐渐朝我这里飘了过来，同时后方的老怪物也狐假虎威地喊道：“我敬献了我的精血，苍天上的邪神会满足我的心愿。巴小山，你今日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怪物缓慢地朝我这里移动，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老怪物会有很多后招这一点我一早就想到了。绿色的怪物落在了流火前，伸出手触碰火焰，火焰一下子就蹿上了怪物的身体。但看的出来，这个被老怪物成为所谓邪神的怪物倒是有几分本事，并不畏惧，火焰也对它那具覆盖着可怕粘液的身体造不成太大伤害。

    “邪神无敌，邪神无敌啊！”面对此景，老怪物欣喜地喊道。

    可就在这时候，流火忽然回拢，随后在空中凝聚于一点，紧接着强光绽放，火焰变化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耀眼地飞翔在天空中。下一刻盯上了恐怖的绿色怪物，鸣叫着俯冲下去，和绿色怪物这么一撞。

    刺眼的光芒在墲倘仙山上亮起，火凤凰和绿色光芒纠缠着，火焰渐渐变成绿色，当光芒黯淡后我和老怪物同时看了过去。紧接着老怪物脸上露出一片笑意，因为满地的火焰已经变成绿色，而液体覆盖的怪物却矗立在火焰中。

    我微微一怔，难不成流火输了？自己最后这一招也输了的话，那我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能将老怪物逼到这个份上，我也算是心满意足。

    老怪物开心地拍手，同时对邪神更加尊敬，不断地叩拜，嘴里说不完的阿谀奉承。可很快我就看出了问题，这个邪神似乎一直没动过。

    在过了几分钟后，老怪物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此时我将手再一抹葫芦表面发光的文字，同时念出了拗口的法咒。声音刚落下，绿色的怪物身体内开始透出明亮的火红色光芒，邪神的躯体就好像破裂的鸡蛋壳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碎了？”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比我更紧张的是老怪物，明明以为自己弄出来个邪神能将我制服，看样子也的确是办到了，可没想到还有变化。

    火光越来越亮，碎裂的部分开始脱落，有带着金黄色光芒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紧接着只听见一声苍凉而尖锐的鸣叫，火焰化作一道亮眼的光冲上半空。

    “那是什么？”我心中惊讶。

    火光之下，所谓邪神早已碎成了粉末，满地绿水让人恶心。老怪物用手遮着眼睛，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看向天空。鸣叫不断，天上的火光渐露峥嵘！

    “火焰铸就的身体，不死的象征，传说中浴火而生的神兽。那是……凤凰……”我自己说话都因为惊讶而磕磕绊绊，就更别提老怪物了，此时此刻耗费了精血后还以为能将我拿下的老怪物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不仅邪神被灭，还他娘看见了正气的化身！

    燃烧着烈焰的凤凰在空中盘旋，最终化作流火冲了下来，我下意识地举起葫芦，便看到火凤凰变成流火钻入了葫芦中，葫芦上的强光又是猛地大作，甚至我握着葫芦的手都有些颤抖，但好在这道强光持续时间不久。最终黯淡下来，整个葫芦也随之仿佛变回了原貌。

    “这葫芦里藏着个凤凰？难怪是天下邪气的克星！”我算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老怪物往后连退几步，双手挥动，气刃一道道打过来却被葫芦外的火焰挡住，半分都伤不了我，而我越走越近，越逼距离越短，最终将其又一次逼回了悬崖边上。

    “你已经是黔驴技穷，老怪物！”这一回终于轮到老子发难了。

    “你这宝贝是从哪里得来的？即便是仙人也无法控制凤凰，唯有天尊才能驾驭凤凰之力。你莫不是得到了天尊的宝贝？”老怪物惊惧地问。

    “关你什么事！”眉毛一横，我声音低沉地骂道，“你不是厉害吗？不是要吃我吗？现在倒是给老子我吃一个啊？”

    “今日不敌，他日我总有办法报仇，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巴小山是吗？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想从山崖上跳下去，可偏偏就在此时，背后的地面忽然竖起高墙，将之退路给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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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八章，中天门的秘密

﻿    老怪物想跑，我哪能看不出？气刃伤不了我，厉害招数一个个放出来一个个被我破了，该抖落出来的底子也都差不多了。跑路是肯定的，我身体内的气不多，但弄出一堵墙来倒是不难。老怪物去路被堵，想放气刃将墙打碎，但与此同时葫芦中的流火已经包围住了他，逼得他转身面对我。

    “非要赶尽杀绝？”他这一问我倒是笑了，开口道：“如果我和你换个位置，你会不吃我吗？”

    “我想活下去，有什么条件可以换我这条命？”他倒是个明白人，直接问道。

    “告诉我所有关于中天门的事情，我全部都要知道。”我面色凝重，整张脸一下子透出冷意。

    海面上，胖子他们在石块的保护下顺利坠海，接着依靠胖子和袁凤将昏迷的洛邛拉到了海面上，没一会儿就被巡逻的战士给发现了。三个人上了护卫舰后，胖子立马喊道：“山子还在上面，你们快点派人去救他。”

    只是四周战士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以至于，胖子一把拽起猎妖弩就往外跑，刚跑出船舱到了甲板上就看见一团旋风自空中落下，等到靠近后才看清楚，是零号小组的一群人。

    “你们怎么下来了？”胖子惊讶地问。

    零号小组落地后，应龙立刻得到了医治，两个孩子也在赢鱼的陪伴下进入了船舱。剩下满面疲惫和还有些没晃过神来的化蛇。她看了看胖子，愣了一下后才说道：“是巴小山帮了我们。”

    “那山子呢？你们带他下来没？”胖子立刻追问。

    “没有，他留下来断后了……”化蛇摇了摇头小声道，胖子立刻喝道：“你们他妈的也是忘恩负义，老子上去救人去……”

    他刚要走，身后的化蛇忽然说道：“你进不去的，入口还有妖族把手，你就算上去了也到不了山顶，我们也没有飞机。再说了，你就算上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屁话，如果应龙在上面，你会下来吗？”胖子说完这句话后急匆匆地就往前跑，化蛇还想说话却看见胖子没跑出去几步身子忽然歪歪斜斜地扭了几下，跟着头重脚轻地倒在了地上。化蛇急忙走了过去，伸手一探，胖子呼吸还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化蛇急忙喊了起来，立马就有几个医疗队的人跑过来，几个人合力将胖子抬进了医务室。

    没一会儿护士走出来说道：“没什么，是长时间疲倦加上脱水造成的，我们在给他补液，另外好好休息就行。对了，你们都回来了啊？”

    化蛇一怔，整个船队都知道他们进入山中的事情，看见他们回来还以为完成任务了。却见化蛇摇摇头道：“还有人在上面……”

    山顶，老怪物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不能吃眼前亏，既然打不过我至少要先活着，所以我问啥他基本都会回答。

    “也就是说，在你被关在这里之前中天门发生过剧变，并不是指尸巫和传统弟子之间闹翻？”我问道，老怪物轻蔑地一笑，回答：“这是下面的事情，和我们这种老祖级别的没关系。这种小打小闹根本就不是事儿。当年中天门真的可以说是如日中天，正邪两道都能算的上号，但可惜，我们惹上了个大拿。也就是大元天成府的一位老怪，这老怪尸身人魂，有上千年道行，不能说是人了，只能说是僵尸。据说是我们一位老祖抢了他的宝贝，引发他的不满，大元天成府和玄风门素来交好，便联手一起对付我们。大元天成府为邪道，玄风门为正道，其实暗中勾结。我们中天门树大招风，内部一盘散沙，终于还是被攻破。我还算好，那时候躲藏了起来，但听说有很多老祖被找到后都已陨落，其他还活着的都将自己封印了起来，分布在全国各地。这之后，中天门便衰落了，而我虽然一直想尽力唤醒我们中天门的老门主，可在这个过程中却因为杀戮太多，被仙家盯上，给封在了这狗屁山顶。”前后事情似乎并没有不妥的地方，而且我也因此想到了大黑山中的那一幕，慧智的师傅似乎就在看守某个中天门的老怪，还说已经无法再看守下去。另外宣明寺下沉睡的尸巫也很可疑，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老怪物没有说谎。

    “那他们沉睡或者封印的地方你可知道？”我又问。

    “这我怎么会知道？每个人沉睡的地方都是绝密，进入沉眠后会变的非常虚弱，如果被外人知道了恐遭毒手。”老怪物不知道也很正常，“喂，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别得寸进尺，该放了我吧。”

    这事儿我一直在考虑，放虎归山毕竟不好，但现在我也没有把握肯定能杀了这老怪物，怕他还有什么玉石俱焚的招数。但总不见得僵在这里吧，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可以不杀你，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你回云夷棺里去吧。”

    老怪物一怔，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喊道：“你这是要逼死我？我被封印在这里这么久，你还想让我回云夷棺中？小子，别太过分了，老夫我还是有办法和你同归于尽的。”

    可就在这左右为难之际，却看见一个黑影从空中落下，立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子，这一仗打的漂亮，凤凰之火也能控制，厉害啊。”来的是渚幽，它先前一直在上面看热闹。此时确保安全后才飞了下来。瞅了瞅我后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帮你们解决眼前的问题。”

    “嗯？”我和老怪物同时愣住了。

    “说起来也不难，你那葫芦我曾经有所耳闻，来历很大而且很神秘，据说能吞下无尽鬼魂，是吧？”它这么一说我倒是点了点头，过去就曾经发生过这类事情。

    “那就好办了，喂，小鬼！”它喊的小鬼是指中天门的老怪物，“你修的邪术应该可以分魂吧，留下一魂一魄和肉身一起回到云夷棺中，剩下的两魂六魄进入葫芦里。你以分魂之法，只要魂魄不完全离开肉身都不会死，剩下的魂魄虽然会减少你的法力，但留在葫芦内也能让巴小山心安。”

    “这么做何来自由？还不如和你们玉石俱焚！”老怪物当然不同意，但就在这时候渚幽忽然跳到了老怪物肩膀，我吓了一跳，刚想制止却看见渚幽对着老怪物耳边低语了几句，老怪物立刻脸色大变，吃惊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渚幽，问道：“真的？”

    “那还能假？三重天外，祖妖山上我的信用可从来不打折扣！”渚幽像是对他承诺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罢，我同意你的方案，一魂一魄留在身体内，两魂六魄进入葫芦中随你下山！”

    我很好奇渚幽到底对老怪物说了什么，能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改变主意，但显然渚幽不愿意透露这其中的秘密。老怪物的躯体重新回到云夷棺内，锁链扣上后被安放在三龙龙首之下，棺材合上后老怪物对我又是看了几眼，眼神奇怪却又不说不清楚其中含义，接着自己飘入了葫芦中。

    山顶之战到此时终于告一段落，我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勾陈，急忙上前探了他的脉搏，居然还活着。可能是因为有道行在身所以比常人要命硬许多，我长出了一口气，让渚幽将仙家水晶给拿了回来，跟着架起重伤的勾陈，环顾四周，准备找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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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玄海仙山_第二百六十九章，日子还长着呢

﻿    沙老躺在行军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山洞天顶，两个战士站在身边，包括还有医疗班。

    “沙老，等这瓶液输完之后今天的指标就完了。”医疗班的小护士开口说，沙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山顶的方向不时会传来古怪的响声，甚至在之前还听见了龙吟和凤鸣。

    妖族的几个头领轮流过来查看，不时会询问沙老一些问题，看的出来妖王对于之前说好的那枚妖丹很在意。

    输液的瓶子渐渐变空，手臂有些凉意，正在此时大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妖怪，看着沙老说道：“你们的人从山顶上下来了！”

    沙老立刻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很快，整个腰杆子一下子挺直，身手利索的仿佛不是个重病的患者，接着直接动手拔掉了插在手上的针，开口说道：“带路！”

    我疲惫地坐在山洞中，神色虚弱，勾陈斜躺在旁边看起来命悬一线。几个妖族完全没有要救我们的意思，反而围着我们转悠。我想抽根烟，才想起来烟盒里最后一根烟之前就抽掉了。

    “喂，你们别光看着啊，我这位朋友快死了，你们得想办法救救他啊！”我开口喊道，几个妖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正在此时，山洞内左右两边的大门一前一后打开，先走进来的是一众妖山内的大妖，包围着妖山中的妖王，气势汹汹。而后面另一侧大门内走进来的是沙老和三位保镖大叔，他看起来很苍老也很虚弱，走路时候开始真正依靠那根短拐杖。

    两边人马到齐，沙老和我对视了一眼，接着看见了重伤垂死的勾陈，挥了挥手，身后医疗班的几个人赶忙跑上前，将勾陈架上了行军床，稍微一检查后立马说道：“失血过多，伤势严重，快抬下去！你呢？需要检查一下吗？”

    披着白大褂的军医望着我，我摇摇头道：“他们也不会让我走的，你给我留下瓶水吧，我渴的很。”

    军医显然也明白目前的情况，点了点头将水壶放在了地上后急忙招呼几个战士抬着勾陈走出了山洞。沙老缓缓走到我身后，我正拧开水壶的盖子，灌了一口却呛的直咳嗽，吐出来的口水中依然混合着血丝。回头望了沙老一眼，说道：“沙老，有烟吗？”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亲自蹲了下来，递给了我。

    生死劫难，险象环生后抽上这么一根烟，感觉还有些不真实。然而能从老怪物手上讨得这条命却不代表就安全了。我一没拿回妖丹，二没请动北斗天尊，实际上进山的任务一个都没完成，两边都不好交代。

    妖王端坐巨大的石头宝座上方，等的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猛地举起手狠狠一拍宝座，喝道：“我的妖丹呢！”

    我笑了笑，吐出烟圈撑着地站了起来，摇摇头道：“对不住，没找到你要的妖丹。”

    这个回答一出口，对面妖王乃至四周的妖众全都面露凶光，妖王抓着石头扶手，冲着我露出杀意，张开嘴便能看见尖锐的獠牙。

    “我让你们进山的条件就是给我把妖丹带下来，你们既然没做到……那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它大吼一声，旋即周围的妖众全部进入了备战状态，一个个伏在地上，獠牙和利爪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我吸了口烟，挠了挠头道：“恕我直言，你这个要求打从一开始就很不切实际，你头顶上的是仙山，哪里来的妖丹？”

    我这么一说，妖王反而冷笑道：“少在这儿给我逞口舌之快，你们人类就是不讲信用，既然没拿回妖丹那就交出命来，动手！”

    妖王一声令下，周遭的妖众纷纷出手，沙老眼神一动，几个保镖大叔立刻出手包围住了我们，妖王眼见此情此景大为不满，“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众人喝道：“你们人类这是找死？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等等……”我一边说着一边从保镖大叔的保护下走了出来，丢掉了烟头后双手叉腰，叹了口气道，“虽然我没有将妖丹带下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北斗天尊的道场并不在山内，而是在山之巅，如今仙气流失，你们大可以从外围飞上去，一样能到达山顶。山内的众多机关我也可以告诉你们破解之法。虽然你没有得到仙丹但因为我的缘故，你可以得到整个给仙山墲倘。纵然这一次我没有将妖丹带下来，如果你坚信妖丹是存在的，那得到了我的机关破解之法，你也可以自己探索，迟早会有所发现。”

    “这不用你说！”妖王并不买我的账，我却笑了笑道：“另外，我在你们妖族也有个朋友。它说它是三重天外，祖妖山上的大妖将，也不知道是不是骗我……”

    这话一出口，妖王脸色明显变了，接着紧盯着我问道：“你从什么地方知道三重天和祖妖山的？”

    “不都说了吗？是我那位朋友告诉我的。”

    “你认识祖妖山的大妖将？这不可能，此等身份的妖族大人物怎么会认识你这小小凡人！你认识的那位大妖将叫什么名字？”妖王开口问。

    “这可就不方便透露给你了，不过它托我给你带句话。嗯……好像是你们妖族的语言我听不太懂，不过我能模仿出来，让我想想啊……好像是这么念的……”我张开嘴，将渚幽告诉我晦涩难懂的语言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却见对面妖王脸色是越来越难看，等我念完的时候差一点就从宝座上摔下来，神色慌张，张口说：“古妖之语，带有妖法禁令之力……你们走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对于渚幽告诉我的话根本就不明白啥意思，不过看起来效果不错，笑着拱了拱手道：“那就好，多谢了。沙老，我们走吧……”

    沙老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认识什么祖妖山的大妖将，但老谋深算的他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后带着人往外走。出了妖山后站在海岸边上等船过来，沙老撑着短拐杖问道：“现在你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

    我点点头说：“我失败了，请北斗天尊降临需要宿主，但我的身体不够强大，承受不了九重天雷的洗礼，第三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就差点死了。”

    沙老没有很激动，至少明面上没有，但握着拐杖一端的手却越捏越紧。我接着说道：“但我在仙山中遇见了一个仙官，是北斗天尊手下的。他告诉我，生死为天地间最大的规则，仙人也无法逆转，死了的人就是死了，不可能复活。”

    “哦……”沙老依然看起来很平静。

    船只越靠越近，他抬脚正要往前走，我还是没忍住说道：“但是，经此一役，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我们头顶上的这片苍天外真的有仙，第二，这世上还有很多我们不了解也无法想象的神秘力量存在。所以，仙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没有人能做到。请您好好地活下去，我会帮您找到那个能复活你兄弟姐妹的人！”

    沙老背对着我，身上的西装在海风吹拂下微微飘动，他慢慢直起腰，迎着空中的太阳，平静地说：“好好养伤，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船只靠岸，保镖想上前搀扶，却看见他摆了摆手自己走上了船，接着船只发动，而我则和勾陈以及医疗班乘坐另一条更大的船。

    却在此时听见身边沙老的贴身军医说：“沙老已经同意做手术了。”

    我一顿，笑了起来，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对我抱有希望吧，但无论如何，我至少还活着。

    “灵家，这回我依然没死，咱们的账还得接着算……”

    抽着烟，我跳上了救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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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章，战后得失

﻿    回上海已经又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在家赋闲休整了好几天。天天拿着渚幽翻译的《山野怪谈》看。越是闯荡的地方多越是觉得自己知识不够，尤其是这一回仙山墲倘内连番大战，首先是对上零号小组那群人，能力上来说我虽然狗屎运不错后来压制住了应龙，但总体而言还是不够的，耍点小聪明能占的了一时的便宜，但人家也不傻，以后自然会学聪明。这二来则是知道了很多隐秘，首先是渚幽和祖妖山的事儿，本来我还以为渚幽是信口雌黄，但看见妖王的表情后我才知道是真的，祖妖山和大妖将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渚幽所说的三重天应该也是存在的。接下来便是仙界的存在，北斗天尊降下的九重天雷是真，看见的仙官是真，雨果和仙界的往事估摸着也是真。一直以来老百姓总对仙人是否存在半信半疑，而圈子中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仙人存在，但却拿不出实际证据，但这回我算是真正见过仙人了。这最后便是中天门那档子事儿，老怪物的两魂六魄还在我的葫芦里休息着，他所说的中天门老祖的事情，以及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这两个江湖大门派有勾结的内幕让我也很惊讶。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实际收获，仙晶到手，葫芦失而复得而且似乎比过去厉害了不少，那两个罗盘虽然还给了沙老，可得到了渚幽翻译的《山野怪谈》却是意外之喜。

    我合上册子，揉了揉眼睛，听见外面传来老爹的声音。

    “晚上我和你薛阿姨出去，你自己搞点吃的吧，桌上有昨晚的剩菜，你要不自己热一热。”老爸对我经常出差已经习以为常，倒是薛阿姨每次见我回来都准备一桌子菜，有时候根本吃不完。

    我拉开房门想说话，他们却已经出了家门。我耸了耸肩，点了根烟，看了外面一眼，从早上醒过来就一直在看书，现在外面已经天色渐暮，扫了一眼钟，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以前读书那会儿，天天想着和胖子以及几个小兄弟逃课出去玩，考试啥的，反正崔老爷子和我爸都不怎么在乎。不过我俩读书的时候，尤其是七十年代，孩子不读书上街当红卫兵也是常有的事情。还记得那会儿，学校里一个老师因为背不出毛主席语录被拉上街批斗了一个下午。而如今呢？竟然可以一看看一天，甚至连时间流逝都没感觉到，也着实感觉不可思议。

    正抽烟呢，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走过去拎起来后听见胖子的声音。

    “他娘的，没死啊？”胖子对于仙山上我故意把他们送走的事儿还耿耿于怀，好几天没联系我了。

    “咋说？”我开口问道。

    “晚上聚福酒家，他娘的，都回来好几天了，也该喝喝酒了。”

    “行，知道了！”挂了电话，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自家兄弟，有啥不开心的没几天就好了。

    聚福酒家最近生意很不错，这一来是做的时间长了有了些人气，二来宋老板做人也很厚道，给的菜量很足，有时候抹个零头啥的也不含糊。对我们几个兄弟他是特别照顾的，胖子一早就打了电话过去，所以咱们还是坐在老位子上。

    我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七点了，刮了胡子洗了把澡，坐在闹哄哄的饭店里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胖子一见我立刻收起了笑容，我坐下后洛邛也不说话低着头。袁凤在旁边小声说道：“他俩生你气呢。”

    我一愣，举起酒杯喊道：“你俩别生气哈，来来，我自罚三杯。”

    正要喝呢，胖子突然嚷嚷道：“咋的？事儿没说清楚就喝？”

    我尴尬地笑了笑，旁边洛邛立马帮腔道：“崔哥说的对，山哥，我是你的后辈有些话不好意思说，但今天还是憋不住得说两句。每次遇到危险你都把我们撇下，啥意思？我们就是贪生怕死的人？”

    我正尴尬地想找话说，胖子却立马跟着说道：“小洛这话说的对，这古人有云，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你想想，要是你真在山上死了，我咋去和你爸说，我咋交代自己的良心？自家兄弟死在了山上，我他娘的还活着，活个屁！”

    我被骂的只能苦笑，俩人也没再嘀咕，气氛立刻冷了下来。还好有袁凤在旁边调停，笑着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呢？还是喝杯酒！”

    “不喝！”胖子倔脾气上来了，“要喝也可以，你让他保证，向党和毛主席保证，以后遇到危险不能只想着自己送死，他不说老子就不喝。”

    我苦笑着摇摇头，举起杯子道：“行行，我保证还不成吗？以后遇到危险我和你们死一块。”

    可能是咱们这桌声音太大，旁边几桌的人也都听见了，都用奇怪的目光朝这里看，弄的我还有些不好意思。胖子这才点点头道：“行，既然你向尊敬的毛主席保证了，那就勉强原谅你一次，自罚三杯吧！”

    喝过三杯酒，桌子上的气氛才恢复过来，我剥着花生米嘀咕道：“中天门还有仙界妖族那档子事儿我都和你们说了，仙界妖族和我们关系不大，影响不了我们几个的生意，说穿了咱们就是求财，不求拯救世界之类的。但中天门这事儿，我觉得有些不妥。”

    胖子喝了口酒后也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你说说咱们遇上中天门的人多少次了？这宣明寺一次，大黑山一次，今年两次，我觉着吧这中天门肯定将来还会和我们碰上。”

    “嗯，不过这次能活着从仙山墲倘回来，我也发现我们队伍的不足。主要还是本事不够大，法宝不够多。我来分析下哈，先分析我自己，我是属于狗屎运贼好的人。这回也是，要不是葫芦发威加上好运连连，我肯定活不下来。但本质上还是不足的，对上应龙我都没把握必胜，能打个四六开吧。”我说完后抿了口酒，接着说道，“还有你们仨，凤儿就不说了，太依赖妖精，要是毂鬣被克制住加上墲倘仙山山顶那样的地形，没有妖精的话，基本就是弱质女流。洛邛也不行，全身妖化现在已经快罩不住了，来个真正的大妖，正面拼不过就是完蛋。还有胖子，两分钟真男人。”

    最后一句话把袁凤和洛邛都给逗乐了，胖子却急了眼，喊道：“你他娘的瞎说什么呢！什么两分钟真男人！”

    “我又没说错，你厉害也就是两分钟的事儿，金刚一走立马成了软脚虾。我们得正视自己的不足，要不然以后败的更惨。看似好混，可仇家现在不少，难保我们不找人却被人给找上。”我嘀咕起来，胖子他们立刻点头。

    团队战斗力不强，法宝不多，江湖经验也不算特别老道，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的仇家太厉害。

    “那你有啥想法？”胖子见我提出了这么尖锐的问题，立刻问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我觉着，咱们得低调一点，躲两年好好练练本事。”

    这话吸引了三个人的目光，我点上一根烟后说道：“现在江湖中我们几个的名声太响了，尤其是这次仙山墲倘之行，整个圈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全他娘的知道我们找到了传说中的仙山，还从仙山里出来了。最近就有不少探子给我打电话，想从我嘴里套仙山的事儿。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再不低调，就成别人嘴里的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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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章，宋老板的麻烦

﻿    “低调倒是不难，大不了憋个几年不做生意，哥几个的钱也都够花了。可到哪里学本事去？总不见得让我们正儿八经地给人家当徒弟吧，那一两年也学不着啥呀！”胖子说的倒是很实际，我想了想后开口道：“遇上零号小组后我一直在想，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像零号小组那样训练。这507所到底是咋训练人的，能培养那么一群高手。”

    “你这意思是要我们去507所当研究对象？那可不干，这不是和坐牢似的吗？”胖子第一个反对，其他两个人表情看起来也不是很愿意，我索性摆了摆手道：“那到时候再说吧，我再合计合计。”

    随后喝了几杯酒，我却似乎看出些不对劲的地方，这一晚上吃饭喝酒的，胖子居然都没和袁凤妹子说上一句话。有时候虽然故意瞟了瞟袁凤却没敢正眼看，瞅着有些心虚。

    这家伙的样子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仙山上这孙子以为自己要死了，还故意和人家妹子表白，结果算是被我坑了，从仙山上落了下来。可说出去的话又怎么收的回来？所以，现在那叫一个尴尬。

    正聊天呢，宋老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平日里他也有这个习惯，总是会到老顾客这里敬上一杯酒，我见他过来，立刻站起身。平日里宋老板说上几句客套话，喝一杯就走，但今天倒是有些奇怪，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了我们这桌旁边。

    我瞅他眉眼间似有郁结，便开口道：“宋老板这是遇上事儿了？”

    “嘿嘿，巴老弟眼力好啊，家里是遇上点事儿。”宋老板和我们也是旧识，从我们干起这个行当后也经常来他这里吃饭喝酒，他对于我们做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有机会我们还将生意上的经历当成故事说给他听，每次都是拍案惊奇。

    “没事，宋老板直说好了，都是自己人！”胖子嚷嚷了一句，宋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酒杯放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在组织语言，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还是要从头开始讲。我家里上面几辈其实不是上海本地人，我爷爷生在江苏徐州，后来跟着朋友来上海做工，之后就扎根在上海了。不过到我这辈的时候基本上也算是半个上海人了，我在上海开个小饭店，生活还是可以的，老家徐州那边还有不少亲戚，这前几天就有几个亲戚来上海玩，我就带着他们四处转转。可是后来过了几天吧，就出了怪事情，我们家一个亲戚好像……嗯……鬼上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压低了一点声音，生怕被其他客人听见，只是我们四个对这种事儿也算是见怪不怪，所以没什么反应，胖子抽着烟问道：“具体啥情况啊？”

    宋老板瞅见我们几个没有反应，反而有些尴尬，点点头说：“前段日子我带他们去豫园转了一圈，回来后他们就在我家里住，到了晚上我老婆听见外面有响声，像是什么人在翻东西，把我摇醒后我也听见动静不小，还以为是进了贼。就偷偷地往外看，还让老婆报了警。可一开门看见是我一个亲戚坐在地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被砸了下来。满手都是血，披头散发的，我吓坏了，赶紧让老婆打电话叫了120，后来救护车一来，医生啥的刚进门就看见我那亲戚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发疯似的又喊又叫，还乱砸东西就和电视剧里那种神经病似的。几个医生也吓坏了，赶紧用皮绳子把她给捆了起来，拉上救护车后却突然变老实了，我和我老婆一路跟着过去的，还有另外几个亲戚。奇怪的是到了医院我那个亲戚却一下子变的正常了，还反过来问我们怎么了，就像是做梦睡醒了似的。这后来吧，医院的各项检查报告都没问题，我们觉着可能是梦游了也就没太上心，就让其他几个亲戚多照看一下，晚上别让她乱跑。这事儿过去了好几天，晚上都挺太平的，可没想到的是，昨天夜里又出事儿了。昨天夜里又两桌客人比较闹腾，等关门的时候都晚上十一二点了，回到家快一点了。这一推开门，就看见黑灯瞎火的有个人！我赶紧开了灯，就看见我那个亲戚直挺挺地站在客厅里，还是披头散发的样子，怪吓人的。我唤了她一声，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就叫她赶快睡觉，她忽然看我，那脸啊，吓死人了，惨白惨白的。还有就是眼神不对劲，看我和看陌生人似的，还特别凶，像是要杀人。我当时也是害怕，就叫了一嗓子，后来我老婆还有亲戚从屋子里走出来。我那个亲戚就失控了，想掐我老婆脖子，我见状不好就上去把她拉开，没想到她反过来又打我，嘴里还骂人，说的话也很怪好像是什么地方的方言，反正我是没听懂。再后来，我们打了110还有120，来了一大票人，现在我那个亲戚住在医院里。一觉醒过来又像是没事人。不过我和我老婆商量了一下，要么就是有精神病，要么……就是鬼上身……”

    很少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绝对不相信鬼神，这世界上也有很多事是人类还不知道的，所以遇到自己没见过的事情会慌张，也会胡乱猜测这都很正常。

    听完宋老板的话，我想了想说道：“你这形容的和鬼上身是有点像，这样吧，明天我和胖子去看看你那个亲戚，反正最近我俩也都在休息。”

    宋老板立刻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道：“那最好了，这顿饭我请了。”

    “不用不用，宋老板哪那么客气，都这么多年老朋友了。”胖子假客气了几句，等宋老板走后，洛邛问道：“山哥，是鬼上身吗？”

    “不知道，听着像，是不是还得见了才知道。”在我看来如果是鬼上身也不是处理不了。胖子这家伙嘴上说着不用请客，结果临到末了还点了俩菜打包带走，酒足饭饱后出了聚福酒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他娘的，都喝成这样了，还怎么搭汽车？索性打个的吧，小洛走，咱们一路，先送袁凤回去。山子，你呢？咋走？”胖子打了个酒嗝，拎着菜嚷嚷着问。

    “我自己走，前面不远就有汽车站，明天到聚福酒家碰头，早上十点好了。”说完后我挥了挥手，叼着烟朝汽车站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几年，聚福酒家附近这一带也热闹起来，前面两大块地方造了居民楼，都是一些安置户搬进来，晚上也能看见不少年轻人出来逛逛。我沿着大马路往前走，要穿过一条小弄堂，弄堂里灯光还算亮，抬头瞅见两个人迎面走过来，我也没在意。弄堂比较窄，快相遇的时候我侧了侧身子，准备先让对面过去。对面两个人也没停，迎面走来，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先是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粉味儿，接着又闻到了一丝丝臭味。

    这种臭味和体臭不同，没那么强烈，可能也是被香粉给遮盖掉了，但却似乎并不寻常，脑海中下意识地搜索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一下子给对上了！这一丝丝臭味就和尸臭有些像，但比尸臭要淡很多。回过头，看见那两个人都穿着大长风衣，戴着工人款式的短边帽子，走路的样子匆匆，显得很神秘。

    我觉着不太对劲，便开口喊道：“喂，前面两位朋友，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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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章，夜遇

﻿    两个人停了下来，但没回头，灯光下能看见他们身上的衣服似乎不太合身，左边那个的风衣显得有些紧，而右边那个却又显得太大了一些。

    “抱歉，我对这附近不太熟，想问问路，可以吗？”我开口说道，随后缓慢地走了过去。这两个人看起来太可疑了，就算不是鬼怪妖魔，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很快就走到了两个人背后，伸手搭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却听见对方开口道：“别碰我。”

    声音低沉，吐字很不清楚有一种含含糊糊的感觉。

    “兄弟说话别这么冲嘛，我就是想问个路……”我手上微微发力，对方忽然一甩肩膀将我的手给推开，然后猛地转头，这一刻我看见黑暗中露出了一双带着绿光的眼睛，和狼似的。而这双眼睛内充斥着更多的是邪意和罪恶。

    我下意识地松开手，笑了笑道：“兄弟别这么凶啊，我就是问个路，你们不想说就请便。”

    但对方似乎对我敌意很深，身上杀意很浓，竟然想对我出手。就在我将手按住背后的图山刀，已经暗自戒备的一刹那，旁边另一个人却开口道：“别乱来！”

    这个声音相对之下就正常多了，听起来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别忘了我们的事！不能耽搁……”他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提醒旁边的人，而此时，另一个人才冷哼了一声，收回手转过头去，接着两个人匆匆离开了弄堂消失在了我的眼中。我长出了一口气，那双眼睛肯定不是人类的眼睛，这两个家伙似乎是带着某种使命而来，因此没有和我纠缠。圈子里邪道中人也有不少，我犯不着管这闲事，只是碰巧遇上了怎么也得看个究竟。因此转过身，刚要追上去却感觉四周的气明显变了！

    头顶上的灯泡光芒从黄色变成了白色，五行之气好似安定了下来，很平静，如同定格。

    我回过头，瞧见一个老人正缓缓走来，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灰色的针织衫，不高的个子和满头白发，脸上满是皱纹，而且都是一些刀削斧砍一般非常深的皱纹。他手上拿着一份报纸，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我面前。我笑了笑道：“今天晚上的这条小弄堂还真不太平，走了俩不是人的，来了个更厉害的。老前辈，怎么称呼？”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眉毛都是灰白色的，看起来非常慈祥。我如今看人不会只凭外表，还会通过这个人身上的气来做出判断，外表装的再像，身上的气是邪的那这个人一定正不了，满身血腥味也不会是仁慈之辈。

    但眼前这个老人的气很平静，就像是风平浪静的大海，虽然深沉但却没有威胁。

    “我们见过，不记得了？”他笑着说，我一顿，搜索了一下脑袋，似乎这几年走南闯北没见过这位前辈，他却笑道：“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你喝醉之后，比这个时间点要晚一些。”

    我又愣住了，想了好半天后才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五年前，我喝完酒路上遇上麻烦，撞见的您，当时我还以为您是老神仙呢！”

    他笑着点点头道：“倒是记起来了啊，这么晚了，又不回家啊？”

    “这不是刚和两个朋友喝完酒，正准备坐汽车回去，刚刚在弄堂里遇上俩怪人，心里好奇就停下来了。呵呵，要不是您叫住我的话，我一准已经跟上去了。”我笑着说道。

    “哦，没跟上去就对了。不然今晚上你就没法回家了。”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知道前面两个怪人底细的，我立刻好奇心起来，问道：“前辈，那两个人的底细，你知道？”

    “想知道？走，找个地方聊聊。正好，我也想找你呢。”他的话是越来越玄乎，虽然对这个老前辈底细还不清楚，但总感觉不像是坏人，加上有葫芦在身腰杆子也硬气了不少，便开口道：“好啊。”

    “我家就在前边，走吧，家里泡了茶。”他说完便抬脚朝前走。

    这老前辈的家住在隔壁弄堂里，地方不大，进去的时候我还下意识弯了弯腰，内部空间也不算宽敞，厨房是共用的，卫生间倒还是独立。家里有一个小饭厅和一个小卧室，显得很简朴，除了一台电视机和收音机外，没看见什么值钱的家电。

    客厅桌上泡着茶，我伸手一摸居然还是热的。

    “前辈您泡了茶怎么晚上还出门啊？大半夜的也没地方买报纸啊。”我奇怪地问。

    “不是等你去了吗？茶杯，我这茶叶不算好，不过喝起来纯，你试试。”他将洗干净的茶杯递给我，我急忙接过来，倒上两铺后闻了闻，的确不算香，看成色也不是好茶，但抿了一口后立刻笑道：“是很纯，呵呵，对了，前辈您怎么称呼？”

    都坐下来喝茶了我才想起来要问对方的名字，心中还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太大意了，对方坐下后开口道：“我姓关，你叫我关前辈或者关老都可以。”

    只报姓而不报名这在圈子里也是有讲究的，一般这么说的人来历都很大，不敢说明白了，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头。亦或者是故弄玄虚，装的很厉害。不过我看关前辈应该是前者，五年前我本事还太弱，是有眼不识泰山，只知道他厉害还以为是遇上了神仙。但如今，我本事渐长，至少能看破关老气息如海这一点。

    “关前辈。”我拱了拱手，起身行了一个后辈礼。他笑着点点头道：“坐吧，找你有事呢。”

    待我坐下，他才继续说道：“仙山墲倘上是不是遇到了中天门的老怪物啊？”

    这一说，我顿时一惊，沙老都不知道这中天门的老怪物被封印在仙山墲倘之巅，我们也没对外面透露什么风声，可眼前这位关老居然一语中的，显然不是他得到了什么情报，而是他根本就知道中天门老怪物这回事。

    “您怎么知道的？”我惊讶地问。

    “他在你的葫芦里吧，放出来我看看。”他指了指我的葫芦，我又是一惊，和中天门老怪物的这场交易谁都不知道，我对沙老他们说的版本是干掉了中天门的老怪物，而关老能看破我的葫芦，这份眼力令我震惊。

    我将葫芦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接着拍了拍葫芦口，便看见一道亮光在葫芦口泛起，随后老怪物留在我葫芦中的两魂六魄就这么飞了出来。他已经是魂魄之体，无需休眠，一出来后先瞅见了我，颇为不耐烦地问：“小子，叫我出来干什么？想让我帮你忙吗？门都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关老，这时候老怪物才转过头，一眼看见了关前辈，像是不认识，开口问：“你是谁啊？是你叫我出来的？”

    关前辈笑了笑道：“我就是看看你，毕竟多年未见了。”

    “多年未见……”老怪物对关前辈好像很陌生，但对方明显表态是多年前便认识，这一来二去的，看起来就有些奇怪。

    “我们认识？”老怪物还是没认出对方，反而不耐烦地问道。

    “想不起来也很正常，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老了很多。当初的你还是个少年，一晃眼快两百年了吧。”关前辈说完后喝了口茶。老怪物绕着他转悠了一圈，嘀咕道：“两百年前认识的？两百年前，我刚刚加入中天门……那时候见过的人……想不起来，你姓关？我好像不认识姓关的老不死，中天门里也没有老祖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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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章，五年前的遗祸

﻿    “你到底是谁？”老怪物显然猜的有些烦躁了。

    “呵呵，见你还没死，也算了了心愿，回去吧。”关前辈笑着放下茶杯，冲我的葫芦隔空这么一点，老怪物便被吸回了葫芦中，还是不情愿地自己回去了。

    这一手露的漂亮，我忍不住对关老的身份有了猜测，估摸着应该是某位道门中隐世的大人物。姓肯定是真的，回头去查一查也许能找出这位老前辈的底细来。

    “你想知道刚刚那两个人的来历？”关前辈问，我立刻点了点头，他平静地笑着说，“那俩人是中天门的人，一人一尸，被你正好撞上了。”

    我一怔，先前和胖子喝酒的时候还在担心会不会再遇上中天门的家伙，没想到这么快就赶上了，赶紧问：“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这僵尸身上的臭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而且五年前中天门的人就来了上海，探访大大小小的江湖散客，你当年也被盯过。”这一说我立马回忆起来，当年第一次遇上关老还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关老就曾经对着黑暗的巷子呵斥，那时我酒多了，也分不清他呵斥的是人还是鬼，以为他是神仙呵斥的是妖魔鬼怪。

    “五年前就盯上我了？这中天门到底想干啥？”

    “呵呵，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反问了我一句。我一顿，想了想后恍然大悟，说道：“老祖苏醒？”

    “对头了，就是中天门那边老祖宗一个个要醒，不过每个人封印的手段不同，不同老祖手底下的人马也不同，自然会帮忙张罗着将这些中天门的老祖宗弄醒。上海便有一个他们中天门的老祖宗。”听到这里，我急忙开口道：“我知道，宣明寺底下的！但那个老尸巫不是已经被我弄死了吗？”

    “尸巫？呵呵，那算不上老祖，不过是陪着中天门一位老祖一起沉眠的打手。你们当初并未进入宣明寺下真正的核心地带，不过也是你们走运，以你们当初的本事要进去的话，怕是就出不来了。”宣明寺我们居然还没探完！这事儿说出来顿时让我吃了一惊，当初九死一生，差点没活着出来，如今才知道自己还是走了运的。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老祖苏醒就苏醒吧，关我屁事，改朝换代是常有的事，下面的老百姓还不是要过自己的日子！再说了，江湖中那么多魔头怪物，江湖不还是江湖吗？真要是弄出什么大动静来了，正道自然有人会出来收拾的，道门双山也不是吃素的。和我这个江湖散客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我也就轻松多了，摇摇头道：“他醒他的，与我何干？”

    关前辈对我的突然转变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说道：“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哦……”

    话里有话，我倒是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啥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你五年前干掉了那个尸巫，是中天门这个还没醒的老祖的护卫，你说你干掉了人家的护卫，还差点捣了人家的老巢，人家现在是没醒，等醒了的话那还了得？打狗看主人，你打了人家的狗，等人家主人睡醒了还不找你算账？”我被这么一点立刻明白过来，没想到五年前为了发财闯下的事儿，如今居然更加麻烦，脸色立马拉了下来，说道：“他娘的，合着还不能让它醒，这事儿闹的。”

    “不仅如此，你在大黑山不是也和另一个中天门的老祖结下梁子了吗？”

    我的脸色是更加难看，完全沉了下来，这个号称百年前就绝迹的门派居然莫名其妙地和我结了仇，我当初可都是为了自保，现在可好引火上身了。

    “前辈您告诉我这些……啥意思？”

    “中天门的老祖不能醒，我希望你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这话说的就有些怪了，先不谈我和中天门之间的恩怨，关前辈一看就是高人，还认识老怪物，怎么样也得有百年以上的道行了吧，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要阻止一群小角色解封什么老祖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还需要我出手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前辈，这事儿您出手不就完了吗？”我奇怪地问道。

    关前辈却似乎已经料到我会这么问，笑了笑说：“我不太方便。”

    我一顿，还以为他会有后半句话，但却就此打住。一句不太方便居然就要我去卖命，当然如果我不卖命恐怕也不成，可这理由也太奇怪了！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前辈，我和我那兄弟几个本事太差，老实说，五年后的现在我都不敢打保票进了宣明寺地下能安然离开，更何况是阻止人家老祖苏醒。我们确实无能为力啊……”示弱是江湖后辈最应该学的本事，别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

    “中天门的老祖不在宣明寺下，具体位置我会告诉你的。但你必须答应我会插手这件事，我也不要求你现在给我回应，我会等你的消息。孩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门牌号你记住了，下次想好了就来找我。”说话间他用手在我面前轻轻这么一挥，我感觉自个儿脑袋晕晕乎乎的，等片刻后清醒过来，居然已经站在了弄堂口，感觉前几秒钟还在房间里，一转眼就出了门。看向门牌号，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

    “好本事啊，真是大人物！”我没再往里面走，天色已经深沉，估摸得有十点多了，我感叹了一句后便朝汽车站的方向走。这位关老太神秘，告知我的中天门之事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我还希望能休息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愿望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特别残酷。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才赶到聚福酒家，胖子他们已经在宋老板那里蹭了顿饭了，到了饭店门口，宋老板很客气地说道：“多谢几位过来，小山还没吃饭吧？我再让人炒几个菜。”

    “不必了，上路要紧，给我弄俩包子就成。”我也没那么多讲究，推脱半天后宋老板嘱咐了几句，然后开车带我们上路。

    宋老板开的是辆捷达，银灰色的轿车，德国造的，胖子看了是眼睛发亮，说道：“听说这车耐撞，而且马力足，德国佬的发动机杠杠的，是吧？”

    宋老板笑了笑说：“还好，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留下的，他去国外生活了，车子运出去太麻烦就索性送给我了。上车吧……”

    一路上宋老板又给我们介绍了一下具体情况，他出事的这个亲戚叫宋爱珍，是位三十来岁的女同志，家里在徐州，在当地的一家厂子里做财务工作。平时人很客气，也不是什么坏人，作奸犯科的事儿更加没干过。过去不曾有过撞鬼之类的经历，说白了就是一普通人。

    上了住院部的大楼，在病房外面隔得老远就看见了宋老板的老婆，他老婆姓张，模样挺漂亮。有时候会来饭店帮忙，平时就在家带带孩子伺候伺候长辈。人还是挺客气的，见了我们也不算陌生，点头道：“哎呦，麻烦你们了。”

    “没事，人呢？”我开口问。

    “在里面呢，今天早上……又发过神经了……”宋老板的爱人吞吞吐吐地说，看起来是吓的不轻，我点点头后走进病房，便瞧见一个被绑在病床上的女人，侧着身子，头发披散在面前，看着很瘦。我嗅了嗅鼻子，奇怪地皱起了眉头，因为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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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章，蛊毒

﻿    医院病房里有些怪味道倒是不奇怪，毕竟是住病人的地方。但我闻到的气味却感觉不太寻常，这种气味闻起来很怪，像是某种说不上来的腐烂气味。胖子嗅了嗅鼻子也奇怪地说道：“怎么感觉有点臭啊，你们这卫生没搞好啊。”

    “进去吧。”我真正跨入了病房中，走到床边，而宋老板的太太和另外几个亲戚都站的比较远，似乎不怎么敢靠近。我估摸着是因为这几天女子发难太多，大家都有点害怕。走到宋爱珍身边，我示意宋老板别过来，凝神看了看宋爱珍，身上阳气很弱有种油尽灯枯的感觉。肩上的三把火几乎看不见，这种症状很像是鬼上身，阴气压住了阳气，造成魂魄不稳而变的疯癫。此时胖子问道：“对了，宋爱珍的八字有吗？”

    从我们这一辈开始基本上很少说八字了，基本看的都是阳历的生日，过阴历的不多但还是有的只是还报的出自己八字的人那可就很少了。宋老板明显不知道，眉宇间露出为难的神色。胖子摆摆手道：“你把宋爱珍阳历的出生年月日和出生时间告诉我，我来算。”

    “哦，这个我还真得问问徐州那边，要精确到时间吗？”宋老板问，见胖子点头后急忙走出病房打电话去了。胖子见宋老板出去后便又对宋家的其他人说：“你们也退到病房外面去吧，一会儿听见怪叫和发狂都不要进来，把门也带上，可以通过玻璃往里面看，但千万别冲进来。”

    听胖子的口气说的那么严重，几个人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后走出了病房，房门带上后胖子对我说道：“都出去了，咋样？看出眉目了吗？是鬼上身吗？”

    医院不让抽烟，我下意识地咬了咬手指，沉吟片刻后才说道：“还看不出来，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姑娘身上肯定有事。”

    “那咋整？”

    “好办的很，是不是鬼上身一试便知，你把病床推过来。”我说话间走到病房左侧，整个病房大楼每一层外面都有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台，这露台平时是用来给患者晒晒衣服，还有让护工活动活动的。外面刚过正午，阳光还好的很，我将露台前面的铁门打开，胖子推着病床就过来了。却见阳光倾泻在宋爱珍的身上，我回头凝神一望，躺在阳光下的宋爱珍明显感觉到不适，身子喂喂抽动，嘴里发出“咿呀”的呻吟。

    “能看见气吗？”胖子问。我摇了摇头道：“先晒着，你在这里看着，我去问问宋老板八字要来了吗？”

    阳光是对付阴邪之物最好的方法，但并不是说马上晒了太阳就立竿见影的出效果，整个过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走到病房外，宋老板的几个亲戚都眼巴巴地望着我，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我笑了笑道：“暂时没大事。”

    在值班护士站我找到了宋老板，他借了护士站里的座机打出去，我在边上等着顺便问道：“护士同志，问一下，三十五号床的那个患者晚上睡觉情况稳定吗？”

    护士估计挺忙的，一边在填资料一边没抬头地说：“不是很稳定，天天晚上都会闹，还有梦呓的情况发生。”

    我接着问：“那你还记得她梦呓的时候说了点啥吗？”

    护士觉得我问的挺奇怪，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冲她笑了笑可不想被其当成坏人，护士问道：“你是她什么人啊？说梦话有什么好问的？”

    我笑着摇摇头道：“就是一朋友，她以前没有说梦话的先例，所以怪好奇的。”

    护士又瞅了瞅我，接着说道：“昨晚上是另一个护士值班的，等回头她来了我再告诉你。”显然是不太想再搭理我，正在此时宋老板挂了电话，匆匆走过来开口道：“出生年月日还有，但出生的时辰就不知道了，小时候也没人在意这个。”

    没有时辰也就得不到具体的八字，而如果不看八字很大程度上就不知道一个人的命数，我虽然对算卦占卜一行不是很懂，但粗浅还是能看出来一些。

    “没有八字也不要紧，我估摸着你们家这位亲戚是被鬼上身，到时候将鬼送走就是了。”我正说话呢，却忽然听见病房里传来喊声，接着便看到宋家的几个亲戚慌慌张张地走过来，开口道：“发疯了，又发疯了！”

    我赶紧往回走，同时几个护士听见喊声也跑了过来，我先一步走到病房前，没回头便说道：“别让外人进来，堵着点。”

    宋老板还是很相信我的，听了我的话后连忙点头，将几个想进来看看情况的护士给挡在了病房外，护士急了眼，冲宋老板喊道：“你干什么？让我们进去，出了事你负的了责任吗？”

    我进了屋子，瞅见宋爱珍已经挣脱了绳子，整个人坐在床上，枕头被撕了个粉碎，白色的被单上还有一丝丝血迹。胖子站在旁边见我进来后急忙说道：“太阳晒了一会儿后就飘出来绿色的烟，然后这女人就发了疯，开始撕扯绳子和枕头。”

    绿色的烟？胖子说的这个细节让我一愣，摆了摆手示意胖子别再开口，接着冲宋爱珍说道：“上了人家的身，闹够了就快点滚出去，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

    我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却看到宋爱珍慢慢扭过头，整个过程甚至让人感觉她的脖子都快断了，扭转的头部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神很怪，仿佛充满了荒诞和寒意。没变成过疯子但多多少少还是看见过疯子的。疯子的眼神是无神的，真正会面对着你说话，而且满身邪气的人。

    “胖子，操家伙！”我立刻喊了起来，眼见这一幕的胖子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还奇怪地看着我，问道：“操家伙？咋了？”

    宋爱珍一点点从病床上站了起来，看着身子摇晃，从其口鼻之间散发出古怪的绿烟，这些绿烟在空中弥漫却不消散，病床旁边放着的鲜花遇上这绿烟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枯萎，最终化作粉末。看到这一幕，胖子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喊着要操家伙。但咱们俩总不见得背着猎妖弩来医院吧，随身带着的也只有防身的武器，我是图山刀，而他是三棱刺，都插在裤子后面的腰带上。

    手握三棱刺，胖子神色紧张，开口问：“这他娘的啥情况？鬼上身也不是这模样啊。”

    我慢慢往旁边挪移，接着说道：“不是鬼上身，一开始咱们都猜错了，这根本就不是鬼上身，是中了尸蛊。”

    “蛊毒？湘西那玩意儿？”

    “对，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但从绿烟和宋爱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么回事，你小心点，别碰到绿烟更别吸进去，这玩意有毒。”图山刀要是遇上恶鬼尚有用处，但遇上蛊毒那作用就不大了，但握在手中总能让自己安心几分。

    宋爱珍微微弯下腰，从头发间能看到其脸上有一块块不规则的绿色斑纹，这些斑纹瞅着像是胎记或者尸斑。我俩过去也没有对付蛊毒的经验，这还是头一回碰上，所以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僵持了没多久，宋爱珍忽然用双手掐住了脖子，看起来非常痛苦，好似想往外吐但又吐不出来的感觉。整个背部佝偻腹部鼓胀胸口更是起伏不定。

    “呕……呕……”她张着嘴，没一会儿却见有绿色的液体如同口水般顺着她的嘴角向下流，胖子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喊道：“我操，她舌头怎么是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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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章，牵扯大了

﻿    蛊毒入体，外面传的很神，说什么地上铺根施了法的稻草，只要踩上去了就中招。这事儿说的太不全面，下蛊用毒是两个方面但也是一回事，不可能凭空而为。大部分现在圈子里遇上的蛊毒其实都是让邪物入体，用下毒的方式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中招，蛊入了身体后就像是在身体内滋长的细菌病毒，会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或短或长，一开始可能不易察觉，但发展到后面想治疗就难了。

    中了蛊毒的最大特征有两个，第一是身体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出现腹部胸口等地方的奇怪阵痛，而且找不出原因。第二就是身体表面开始出现奇怪的斑纹，当然不一定就是绿色斑纹，这些斑纹并不规则，起初可能只是生长在不起眼的地方，但时间一久，斑纹会随着中蛊的时间变长而扩张，一般到了像眼前宋爱珍这种程度，那代表中蛊毒已经很深，神志不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外面的人能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的情形，几个护士吓的脸都白了，急忙说道：“这样下去不行，还是报警吧。”

    宋老板其实是想阻止的，毕竟他相信这事儿警察来了也解决不了。但情况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周围几个病房听见声音后也有很多人出来围观，不少传白大褂的医生也跟着走了出来，前后几十个人，围在病房外面。

    “这还不报警啊，快报警！里面别闹出什么事来，怎么都不进去啊！”

    “怎么还关着门，快开门进去啊！”

    周围的人闹哄哄的，宋老板有些控制不住场面。再往里面看，我和胖子不敢轻举妄动，胖子一边盯着面前的宋爱珍一边开口冲我喊道：“山子，你读了那么多书，书里说过咋治这蛊毒吗？”

    我皱了皱眉头道：“要看程度，一般而言是要给解药的，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就得看是中了什么蛊毒，对症下药，这就和病毒似的。我看宋爱珍中的是尸蛊，要治尸蛊我还得回去翻翻书，这事儿专业不对口啊！”

    就在我们俩说话的时候，病房大门却被撞的砰砰直响，我皱着眉头，外面动静这么大，似乎是失控了。果不其然，没坚持太久大门就被人给打开了，宋老板无奈地冲我看了一眼。一群医生带着护士跑了进来，指着我和胖子喊道：“你们干什么呢？想对患者做什么？”

    这事儿发生的突然，我和胖子都来不及将家伙给收起来，几个医生看见我和胖子手上的图山刀以及三棱刺全都愣住了，其中有个护士估计胆子比较小，竟然惊叫一声，这一叫就和在人群里开了枪似的，众人全都慌乱起来。

    我和胖子也没做什么，但几个医生却害怕地连连后退，同时喊道：“快去叫保安过来，快报警，有歹徒！”

    我俩怎么就成了歹徒？胖子赶忙将三棱刺重新插回了腰带上，开口喊道：“都别喊了，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帮忙的。”

    然而此时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毫无作用，四周的人对着我俩是一通乱骂，说啥的都有，总的来看就是认定了我俩不是好人。我苦笑了一下，无关群众群情激奋，中蛊女子生命垂危，也不知道这群凑热闹的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我将图山刀插回了腰带上，冲胖子摇摇头道：“胖子，我看今天咱俩是走不了了。”

    可就在这时候，身后一直打恶心，被我推断应该是中了尸蛊的宋爱珍忽然深深一吸气，听见动静的我回过头这么一瞧，却见宋爱珍猛地张大嘴巴，嘴里一下子吐出来大量绿水，如同呕吐似的，一股脑流在了地上。空气中顿时飘来一股臭味，我和胖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随后快速向后退。绿水在地上流动，所过之处像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纷纷被腐蚀了个干净，我甚至依稀看见这些绿水中好像喊混杂着一些东西，看着像是小虫子个体非常微小，若不是我眼力好，还看不出来。

    宋爱珍足足吐了得有十来秒，吐完之后好似整个人松快了，一下子瘫倒在了病床上，而我和胖子此时被大量围观群众挡在了门口，很快就有人冲我俩喊，质问我俩为什么要害人！真是有口难辩，到头来变成我俩下毒要害宋爱珍。宋老板想解释，但大家伙的声音太吵，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若不是胖子人高马大，加上我们身上有家伙，大家看着害怕。或许就动手捶我俩了！

    这闹哄哄的也不给我们走，一直到医院保安科和警察同志来了之后，我们才被带走。结果自然是进了派出所，而且在了解清楚具体情况之前我们谁都别想走。

    我不是第一次进号子，大牢我都蹲过，不过胖子是头一回，和我分开关两个房间，也不知道这家伙适不适应。

    民警问了情况后觉得我和胖子很可疑，图山刀和三棱刺也都被收走了。我想打电话也没得到允许，当然最后肯定是查不出什么来，只是这两天恐怕得在看守所过了。

    我坐在床上发愣，脑子里盘算着蛊毒的事情。之前在病房里闻到的那股味道也就是绿水散发出的臭味，但这股臭味似乎有些熟悉，我翻了个身，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这个臭味不就是我昨天晚上在弄堂里遇到那两个人身上的臭味吗？越想越觉得对的上号，而且当时那个来历神秘的关前辈还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人一尸。”

    也就是说，我昨天晚上遭遇的不全是人，其中一个是尸体。

    早些时候我曾经听到过传闻，说用蛊的人都会将自己下蛊的东西带在身上，就好比带着武器，善用虫蛊之人自然是将毒虫带在身上，而善用尸蛊的人，应该会带着僵尸上路。所以，我其实在昨天晚上就遭遇了可能对宋爱珍下手的人，只是当时不知道！

    想到了这一点后，却又觉得有更多更大的谜团没有解开。

    这么多年来中天门都很低调，这一点从我找探子查不出问题上就能看出来，可既然这么多年来都低调行事，为什么这一次会对普通老百姓下手？难不成是宋爱珍知道了些什么亦或者是其他理由？

    我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本来以为只是帮宋老板一个忙，驱赶一个恶鬼，但发展到了这步田地看来牵扯的就大多了。

    看守所熄灯之前，我和胖子又被突击审问了两次，做了笔录，还好没有对我们动手。这些年强调文明办案执法，据说有些地方对于非刑事案犯做笔录的时候都是开着门的。我和胖子本来就是清白的，看情况明天就可以出去了。

    夜里，我了无睡意，靠着墙坐着，伸手撑着下巴想事情呢。大约应该是在十点左右吧，我看见有一些微弱的光点从墙壁上爬了下来，起初我还没注意到是什么东西。可那些光点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多，排成一溜从墙壁上往下走，这才被我注意到了。我站起身向发光的东西看了过去，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些东西居然全是蚂蚁，而且全是发光的蚂蚁！

    大约得有上百只，个头都不大，比普通家里看见的蚂蚁也大不了多少。但身体发光，团在一起后亮度可不低。

    “怎么会有发光的蚂蚁？”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面对蚂蚁却没感到什么威胁，正好奇地盯着，这些蚂蚁忽然停了下来，随后猛然间加快速度朝我的脚上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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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章，探子三龙

﻿    这群蚂蚁爬行速度非常快，数百只连成一团，如同一条发光的长蛇很快就钻上了我的腿部，片刻后就将我的整条腿给缠了起来。蚂蚁平时看见一两只就算是一窝也不会让人惊讶，世人常用蝼蚁来形容弱者，但事实上这些群居而不起眼的昆虫却会比任何猛兽都更可怕。过去听人说，要是在丛林里遇上子弹蚁，一口下去就能让人痛不欲生，遇上一群的话那即便是大象也能咬的只剩骨头。

    我可一点都不敢小瞧了这些虫子，更何况是这种会发光而且来历不明的蚂蚁。

    缠上我的脚后，便看见裤子边缘很快就被咬的没了边。前后也就五六秒时间，我的长裤就变成了七分裤。这股蚂蚁咬穿了我的裤子后进一步开始啃咬我的小腿，到了这时候我才感觉到什么是剧痛。从蚂蚁口中分泌的蚁酸加上强劲的撕咬，这一刹那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在我小腿上割了一刀，火辣辣的害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手掌一翻，火焰冒了出来照着小腿上就拍了下去，这群蚂蚁却聪明的很，感觉到了火焰的可怕后立即转身逃跑。显然是怕火的，蚁群四散逃跑，撤退的速度也不慢，我冷笑一声，咬了老子还想跑？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手掌往地上一按，火焰立刻如同蜘蛛网般蹿开，所过之处烧着的蚂蚁一只也没跑了，当火焰熄灭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被烤焦的古怪香味。

    这种发光的蚂蚁我先前没见过，但不难推测肯定是一种土兽。但土兽为什么要攻击我？还钻入看守所内攻击我？说没人指挥那我肯定不信，究竟是谁要杀我呢？

    这一夜我都没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袁凤他们请了507的朋友帮忙，把我们弄了出来。出了看守所之后我才知道这次的事情闹的有些大，据说还上了报纸，说是有两个人寻衅滋事，意图伤害病患。好在没拍到我们的照片，要不然我和胖子真就做不了人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我开口问道：“胖子，你昨晚上睡的好吗？”

    胖子一脸疲倦，瞅他那样我觉得说不定和我一样遭遇了土兽攻击，却听见这死胖子摇了摇头道：“不好，睡的一点都不好！”

    “咋了？遇上事了？”洛邛关心地问道，胖子点点头说：“他娘的，这床硬的就和水泥地没啥区别，还有不知道谁晚上打呼噜，打的和雷声似的，弄的人活不活了！”

    听到这儿我扁了扁嘴，果然问他也是白问。

    “咱们到宋老板那里去，我要再问问情况。”

    “还去？他娘的都把我们整上报纸了，还去？老宋也是不够意思，以后我都不想去他那饭店了！”胖子被这一关是不爽的很，我苦笑了一下，也没在意，他无非就是嘴上说说。车子到了聚福酒家门口，我瞅着围了不少人，有一些好像还是电视台的。我走到对面小店门口，借了电话打过去，接通后闹哄哄的，宋老板大声说道：“谁啊？今天不做生意啊。”

    “宋老板，我是巴小山。”我自报家门后他才一怔，急忙说道，“小山啊，对不住啊，害你们进去了。”

    “嗯，没事。这样，你先出来到三福茶楼，我们到那里碰面，这是地址……”我将三福茶楼的地址报过去后挂了电话，回到车上的时候胖子瞅着外面的人群，摇头晃脑地说道：“如今的人啊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你瞅瞅这一个个看热闹的，不好好上班整天围着热闹看。祖国能建设好了？生活条件能改善的了？”

    “别逼逼了，走，我们到三福茶楼去，我约了宋老板在那里见面。”

    之所以要到三福茶楼自然也有我的想法，主要是因为三福茶楼我比较熟而且里面的探子也都给我几分薄面，我既然认定了宋爱珍是中了蛊的，那应该可以从这里的探子口中知道点东西。

    我们先到的，找老位子坐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看见宋老板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见了我们后急忙说道：“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会闹的这么不愉快。”

    “宋哥，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我们是想帮你的忙，结果呢？我在号子里睡了一晚上，现在背还直痛呢！”胖子嘴上不饶人地喊道。

    “对不住，对不住，等这事儿结束后我一定好好摆上两桌，请大家补一补。”宋老板的确是有些过意不去，一个劲地道歉，我见状摆了摆手说道：“先说正事，宋老板，你那位亲戚不是鬼上身而是被人下了蛊。”

    宋老板一怔，满脸茫然，这说到鬼上身一般人还清楚，但提到蛊毒那一般人最多就是知道个名讳，具体的情况是不太了解的。我也没解释，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有个染了黄毛的男子插着随身听从茶室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好几桌都有人抬起头看了过来，黄毛冲四周的人点点头，一副熟客老来的感觉。

    我伸手扬了扬，男子看见后立马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坐在了椅子上，拔掉了耳机后说道：“嘿嘿，山哥，有段日子没见了啊。”

    宋老板一脸茫然，但洛邛他们却是见怪不怪。我点点头说道：“宋老板，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这个行当里有名的探子，叫三龙，这些年也有人叫他黄毛。三龙，这是宋老板，这次的客户。”

    三龙急忙站起身像模像样地递了张名片过去，同时握了握宋老板的手。

    “爱玩旅社导游？”宋老板望着名片有些诧异地自言自语。

    “那是我对外的职业，总不能说自己是搞情报的吧。嘿嘿……山哥，这次找我有啥事？是要卖情报给我吗？你在仙山墲倘里可是干了一票大的，现在弄的满城风雨，大家伙都想知道你究竟在里面遇到点啥。外面可是有人放价出来了，十万起，二十万见皮，三十万见肉，一百万见骨！”

    这是探子里的行话术语，探子买卖情报也是一门很讲究的生意，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还是情报，因此可信的情报就能卖出高价。每条情报都有个起拍价，起拍价越高就说明这条情报的含金量越高，再往上加价便被称为“皮、肉、骨”三个档次，情报的价值约是珍惜就越是能卖出高价，骨这个价格档次最高，但一般没什么情报能加到这个位置上。

    我这回是真弄出了大动静，要不然外面也不会有人放一百万出来买我在仙山墲倘里见到的事物。当然，也有人缺钱的时候会主动将情报出卖，这种事儿不奇怪。

    我笑了笑说：“哪天我要是缺钱了一定找你，不过今天是来找你帮忙的。”

    “一句话，您山哥开口我哪能不帮忙呢？您说，怎么个帮法？”他开口问道。

    “最近上海有没有用蛊的高手来？”我开口便问，他笑了笑道：“有，而且还不少，其实上海这种大都市每天都有圈子里的高手来来往往，您这么问太笼统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有没有用尸蛊的高手？”

    这一问才戳中了点子，三龙笑了起来，喝了口茶后说：“这一问，您可就是要起价了啊。”

    胖子一听立马不开心地说：“你小子怎么眼里只有钱！老子几个前两年帮了你那么多忙，你就不一点都没记住？白眼狼不是？”

    三龙被骂了也不生气，依然嬉皮笑脸地说：“我做生意也不容易，这年头，谁不得奔个前程？不过您几位爷过去的确帮过我很多忙，这样吧，今天吃亏点，问三买一，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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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章，三福茶楼的老板

﻿    三龙是我这几年里合作最多的探子，他本名叫啥我不知道，出来混尤其是做情报买卖的都不会随随便便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会被外人知道家庭背景和来历。我和他的合作契机还是因为珠子和我们闹翻这件事开始，当时珠子和我们决裂之后，我们仨的情报来源一下子就断了一大截，虽然还能依靠507的关系打听，但毕竟每次去都要看司徒方不方便。那时候觉得这样不行的我，便到三福茶楼，想培养个稳定的探子，而就在这时候三龙和我接洽了。

    这人很贪钱，张口闭口就是钱，这点比胖子还严重。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第一是卖出去的情报如果是假的就会立刻将钱退回去，第二，如果外面有相同的情报而且卖的更便宜，那他也会立刻退还超过的部分。

    正因为这样的原则让三龙这些年的声望很好，我和他合作后，互相有情报往来，大部分都是我在买不过去年的时候我帮了他一个忙，让他欠了我一份人情。

    “起价多少？”我也没和三龙绕圈子，所谓的三问一买就是给折扣的意思，你可以问三件事但只要付其中一件情报的价格。

    “五千。”三龙开价不算高，我点了点头道：“五千就五千，皮肉还是骨？”

    “山哥您开口，就只要五千。付了钱，我就回答你三个问题。”三龙这话还算仗义，胖子也就没多说什么，一旁的洛邛拿出一个手提包，摸了个信封出来交了过去，三龙拿到手上稍微掂了掂也没有数就直接说：“数目正好。”

    “都不数数？”袁凤惊讶地问。

    “不用，我天天和钱打交道，多少钱多少份量心里有数，而且和山哥你们做生意从来都没坑过我。好了，我先回答山哥的第一个问题。的确有尸蛊方面的高手来上海，此人叫卫忠，大溪人士，自幼丧母，如今大约在30岁左右，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老父亲。”三龙这话听起来不假，我又开口道：“这个卫忠是否对老百姓下过手？”

    三龙笑了笑，似乎猜到了我会问这个问题，没多考虑就说道：“有过案例，他的这身本事是从他姨婆那里学来的，尸蛊是蛊毒中很少见的一个流派，一般联系的人不多，因为天天要和僵尸打交道。简单来说，是利用僵尸身上的尸气和尸毒做引子，将蛊毒下到人的身体内。这种法子有时候会害了自己，因此练尸蛊的人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家族单传，练这等邪术心态自然也不能算正，据说卫忠从小就和僵尸打交道，十岁那年就曾经因为对邻村的人下蛊被捉差点被活活打死。长大成人后离开老家，在外漂泊，伤人的记录无数，有时候为了钱财杀人也有的时候为了小事动手，是个劣迹斑斑的家伙，进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这几年却低调了许多，好像加入了某个门派，收敛了一些。”

    这么看来，这个卫忠嫌疑很大，而且极有可能是我前天晚上遇上的那两个人之一。。

    “第三问，你可有此人的地址和资料？多少钱？”我打定主意要去会一会这个卫忠，三龙看了看周围，拉了拉椅子，靠近我们后低声说道：“山哥，资料我是有的，但外面现在有人放话，谁敢卖卫忠的资料就是惹祸上身。”

    胖子听后却笑了起来，摇头道：“这种屁话不整天都有人说吗？扯什么蛋呢，直接开价！老子也不是不付你钱！”

    三龙见自己想抬价的手段被识破，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脖颈说：“这样吧，一万，我今晚上给您送到府上去。”

    “那就这么讲定了。”我一锤定音，让洛邛先付了三成首付，其他的七成等拿到货以后再给。三龙这来了半个小时就赚了一万五，乐的他面色大喜，临走的时候还帮我们结了茶钱。

    宋老板是圈外人，但毕竟是做生意的，在旁边看我们和三龙一来二去，也瞧出了一些名堂，此时问道：“你们破费了吧？为了我这事儿……哎……那一万五我回去凑凑，给你们还上。”

    胖子却急忙摆手道：“不管你的事，这事情对我们还有别的影响，如今啊，你只管照顾好你那个亲戚。你亲戚中的是尸蛊，如今蛊毒已经很深，一般的医疗手段很难治了。能治的话，只有两个法子，要么就换血，也就是洗血，这费用可是天价而且不一定治得好。其次就是吃解药，你安心等着，要不了几天我们就把解药给你送来。到时候你可得开你那瓶藏了十年的剑南春啊！我可馋了！”

    和宋老板分开后，我没急着离开三福茶楼，在这儿还有事儿要办。三福茶楼的老板是个挺神秘的人，很少露面，外面都传闻他是个很有背景和手段的金主，而且也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个在这里做生意的人不需要他的批准，但如果想在这里动手，那可会倒大霉。有幸的是，我和三福茶楼的老板还是朋友，当初还帮过他一个忙。

    “你们老板在吗？”我走到收营台，对着服务员问。服务员抬头看见是我，笑了笑说：“别人问肯定都不在，山哥问的话，那肯定在的。你往楼上走，左手边第二个房间进去，然后中央有个花瓶，你把花瓶转一下就是暗室，老板这个点应该在暗室里休息呢。”

    我点点头，上了楼，果然看见房间内有个古朴的花瓶，轻轻一转后，前方的橱柜立刻往旁边挪移，露出了一扇门的样子，我走上前敲了敲自报家门道：“我是巴小山。”

    片刻后门自己开了，我推门而入，看见三福茶楼的老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还放着一壶茶，样子很是悠哉。

    “你这一天天的躲在自家茶楼享清福，够乐呵的啊。”我关上门后说道。

    他冲我笑了笑开口道：“你也该和我一样多放松，看看电视多开心啊？别整天到处跑，打完了妖怪搞神仙，搞完了神仙撞蛊毒。”

    “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你忘了我这对耳朵叫什么啊！你平时忙的很，也不来找我叙叙，今天怎么有雅兴找我啊？”他给我倒上一杯茶，开口问。

    “想找你搞点家伙。”我没喝茶，端坐在其旁边开口道。对方一怔，吹了吹茶杯，笑道：“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都不做这生意好多年了，这点底子你不是都很清楚吗？”

    “我可以用仙山墲倘内发生的一些事和你换，但你要给我搞最好的家伙。”我这话好似点燃了引线，让三福茶楼的老板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坐直了身子，开口问：“我先问一点，外面都说你在仙山里看见真正的仙人了，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我直截了当地回答。

    对方眼睛中好似闪烁起了璀璨的星光，脸色发红，看起来有些兴奋地说道：“好的很！你要什么家伙，说具体点。”

    “法器，要厉害的法器。最好能罩的住场面的！另外还需要保命的东西，能破结界不被阵法影响的保命法器。另外最好再给我整点能短时间提升本事的丹药，多多益善，钱不是问题。”

    “你要这些干嘛？又要搞个仙山墲倘？”他疑惑地望着我问道。

    “这些弄到后你通知我验货，但我不一定提货，这些都先放在你这儿，我要用的时候自然会来取。弄这些东西的时间也长，我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后我能派上大用场。”我这话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奇怪地问：“你这是要打仗啊……哦……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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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章，火毒流尸蛊

﻿    小时候总觉得名字里但凡带上一个“忠”字或者“善”字的人大概都是比较善良忠厚之辈。那时候年轻也太幼稚，长大后才知道，有些事往往可能是相反的。

    卫忠这人可以用劣迹斑斑来形容，打小就不是个善茬，偏偏还学了下蛊的本事。三龙第二天就把地址资料一系列都送了过来，也是一分也没多要。我稍微研究了一下，不得不感叹，世上好人总是做相同的好事，而世上坏人却总是能坏出新高度。

    聚福酒家内，这几天宋家的事儿弄的宋老板心情不悦，心思也就没放在生意上，好在他开的是酒家，领班带着一群伙计还算卖力，所以生意依然红红火火。宋老板坐在我们这一桌，看着样子有些疲倦。

    “宋老板睡的不好？”胖子问道。

    宋老板尴尬地点点头，也难怪，正常老百姓知道自家的亲戚是被人下了蛊的，哪还能和没事人似的？这种事细想下来不比恐怖片要轻松。

    我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别担心，能处理好。今晚上我们兄弟几个就去找那个卫忠要解药，对方如果配合的话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配合，我们也有办法应付。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操心了也没用。”

    宋老板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见后面有人喊道：“老板，这边有人找。”

    宋老板这才站了起来，说了声对不住后匆匆忙忙往后面。他一走，哥几个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胖子开口问道：“山子，三龙的资料我也看了，这个卫忠不好对付啊。”

    我点了根烟说道：“是的，这孙子是耍尸蛊的，尸蛊是蛊毒中相对而言最难对付的一种。”

    “山哥，啥是尸蛊，具体说说呗。”洛邛奇怪地问。

    “所谓尸蛊，自然和僵尸有所关联，通过提取僵尸的尸毒，配合师傅教授的特殊尸蛊调配方法炼制出不会马上致人以死却非常难解开的强悍蛊毒。相传，最早发明尸蛊的人本身就是个养尸炼尸的好手。他发现僵尸的尸毒虽然可怕，但并非不能破解，而且一般而言僵尸的尸毒都需要通过抓咬或者喷射才会造成感染和伤害。但如果能将僵尸的尸毒提取出来，就可以当做毒液来使用。可尸毒暴露在空气中一段时间后就会效果大打折扣。为了更长时间的保存尸毒以及加强尸毒的威力。这个养尸之人便结合了蛊毒的方法。将尸毒和蛊毒结合，创造了最初的尸蛊。尸蛊到了如今一直在变化，同样分化出了很多不同的流派。卫忠的本事是从他姨婆那里学来的，三龙的调查表明，他学的是火毒流尸蛊。”

    我这么一说，几个人立刻点了点头，袁凤此刻疑惑地问：“山哥，那这个火毒流又是什么？具体说说呗。”

    我喝了口酒，本来就打算接着说下去，此刻便接口道：“火毒流是尸蛊中的流派之一，尸蛊的流派是根据所使用的尸毒不同而命名。而尸毒不同则是因为培养的僵尸种类不同，僵尸以五行分，也有以飞天遁地之分，种类不同则尸毒不同。火毒流选择的僵尸是一种以火为媒介的行尸，这种僵尸能口喷毒火，利爪扫过之处留下的便是一片焦痕。火毒流是提取这种僵尸的毒液，配合一脉单传的配方，制造出火毒。这种火毒打入人的体内后，整个人会变的非常燥热难安，同时破坏人的神经和精神状态。从宋爱珍的情况上看，她中的一定是火毒流无误。解药的配方很难搞到，就算搞到了价格也很贵，所以咱们还是直接去找卫忠比较好。”

    我心中其实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一个圈里的人会对一个普通老百姓下手，从调查上看，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太多交集。

    说到这里，胖子看了看墙壁上的钟，低声道：“八点了，我看咱们应该上路了。”

    和宋老板打了声招呼后就出了饭店的门，胖子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告诉了胖子卫忠藏身之地的地址后我就用手撑着下巴看外面的风景。开了一段路后我提醒道：“对付尸蛊流的人有两点要特别注意，第一他们都是用蛊的好手，下毒的功夫自然也很了得，所以别轻易碰他们屋子里的东西，也要注意别去喝他们给的茶水。第二，尸蛊高手都习惯性地会将僵尸带在身边，我们也要注意别被他的僵尸攻击。”

    说完后我摇下玻璃窗，点了根烟看着外面的夜色。胖子见我心事重重还以为是因为要面对卫忠的关系，立刻笑道：“你现在本事可不小，怎么还这么忧心忡忡啊？”

    我一顿，回过头看了看他道：“咱们如今树敌太多，我总害怕会出些事情，嘿嘿，其实没多大事，就是我自己爱瞎想。”

    车子开到了地方，透过玻璃窗往外面看，四周还挺荒凉，只不过快要晚上九点路上却一个人都没有。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够荒的啊，地方没错吧？”

    “没错，你给的地址就是这地方，我看看啊……”胖子往四周瞅了瞅，旋即指着对面的房子说道，“就是那里。”

    这是一栋看起来阴森森的小楼，两层，没有亮灯。地方也不是很大，门口石阶前面竖着两只石狮子，只是这两只石狮子都被破坏的比较严重，看起来早已失去了灵性。我走上前去，围着小楼转悠了一圈后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你们看小楼四周的植物都枯萎了，地上的泥土中还有死掉的蚯蚓。四周的墙壁以及水潭里都有绿色的痕迹，这显然是受了尸气的影响。”

    “哇哇……”正在此时，空中忽然传来了奇怪的鸣叫声，我仰起头看去，一只黑色的大鸟从空中掠过，双翼展开后大约得有一米左右长，稳稳地落在了小楼的二层阳台栏杆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我们，脑袋左右摆动看起来不怎么友善。

    “好大的乌鸦！”洛邛惊讶地说道。

    上海不常看见乌鸦，这种鸟被老百姓看成是不祥的象征，大半夜的一只这么大的乌鸦在空中盘旋，而且怪叫着落了下来，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加上它一直盯着我们，就仿佛是有人在观察我们似的。

    “我把它射下来！”胖子举起猎妖弩刚准备扣动扳机，我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随后冲着乌鸦走了过去，朗声开口说道：“卫忠兄弟，我是巴小山，有事来访，还请开门一见。”

    本来兄弟几个是打算来个偷袭的，但一看见这乌鸦的模样我就知道这次偷袭是打不成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真的来个先礼后兵，我对于哥几个的本事还是有信心的，对方不过一人一尸，就算他的那头僵尸有百年道行我也能拿的下来。

    我话音刚落，乌鸦便回头冲着屋子里“呱呱”叫了几声，随后我们面前的房门便被打开，屋子里同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一个高个子穿着黑色的大衣的男子出现在了我的眼中，看不太清它的脸，只是此人身上透着一股子死气，味道里还带着刺人鼻子的臭味，我立马判断出来这个给我们开门的人正是那头僵尸。

    而且虽然上次相遇之前我喝了酒，还走的是夜路，但依然能判断的出，眼前这个人和它身上的臭味就是先前我在弄堂里遇上的。

    “呜呜……”他口齿非常含糊地嘟囔了几句，随后做了个手势，看起来是要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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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章，谈判破裂

﻿    “小心。”胖子在后面提醒道，我点了点头，抬脚朝里面走去。房子内充斥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有淡淡的臭味也有熬制中药的味道，还有些则是说不上来的酸味。

    房子内地方不大，我们几个进了门后那个大个子就将门给关上了，同时走到了我们前面。我四下里看了看，便瞧见在桌子上点着的烛火映衬下，似是有一个人坐在旁边，背对着我们。

    “你是卫忠？”胖子也看见了，开口就问。

    “上海地头上，你们算是有名的人了，我没去招惹你们，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声音传来，听着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口音可能稍微重了一些。

    我笑了笑，伸手一拱，随后开口道：“在下一个朋友中了火毒流的尸蛊，想来讨一份解药，兄弟你给我一份薄面可好？”

    对面却没有声音，胖子和洛邛他们看起来都有些按捺不住，我听见胖子低声嘀咕道：“都当心着点，我怕这孙子耍花样。”

    “火毒流的尸蛊天下间一共有三种，每种的解药都不同，你凭什么认定我的解药能解你朋友身上的毒？”

    我面色依然保持笑容，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虽然心里对卫忠装傻充愣的行为有些不齿，可依然镇定而平静地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谁做过些什么大家心中都很清楚。上海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主场，兄弟你给个面子，把解药给我。此事就此了结……”

    “你的意思是……我下毒害了你的朋友？”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冷了几分，洛邛在后面忍不住喝道：“别装傻了，就问你是不是动过一个叫宋爱珍的女人，你敢不承认？”

    “哦……如果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有些印象了，女人啊……的确是我下的蛊。我那次办事，下手的时候刚巧被一个女人看见了，为了防止被她破坏了我的好事，所以只能委屈她一下，让她在火毒之下殒命。”他倒是承认了。

    洛邛一听，立刻喊道：“你他娘的都承认了！那就好办了，快把解药交出来。”

    “呵呵……你们看来不太懂我们这些炼蛊之人的规矩。和你们这种有名头有来历有背景的人相比，我们这些用蛊毒的都是圈子里摸爬滚打，一不小心就会死的人。所以，没点保命的手段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我们炼蛊的人，解药可是不能随随便便给出去的。要是有人拿着解药研究出了其中的成分，那我们还怎么混呢？”这就好比国家研发的导弹被对方给收缴了去，最终研发出了克制的武器。

    “你这是不想给？”胖子嚷嚷着问。

    “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如果只是来要解药的话，抱歉，不能给你们。”他果断拒绝，胖子和洛邛立马操起了猎妖弩，对准了前方烛火旁的人影，情况因为他们这一动手立刻变的紧张起来。我斜眼瞄了一下大个子僵尸，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开口道：“兄弟，我们也不想惹麻烦，但今天这解药是肯定要带走的，给个面子，别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巴小山，你背地里调查我的事情我可是很清楚的，既然你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的背景和来历，你可是和我背后的组织有很大的矛盾。我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就该庆幸了，今天居然还找上门来，岂不是送死？”

    “你果然是中天门的人。”我冷静地说道。

    “在如今的门派内有很多人都将你视为可怕的威胁，甚至曾经有人提议要举整个门派之力灭了你，只可惜随着老祖们的醒来，门派又一次四分五裂。对付你的提议也因此耽搁了下来，不过……我侍奉的老祖即将觉醒，如果能将你的灵魂献给他，一定会得到嘉奖的……”他的声音忽然开始变的很轻，同时旁边的大个子僵尸朝着桌子那边走了过去。一直用猎妖弩对着它的洛邛开口喝道：“你干什么？不许动！”

    然而大个子僵尸却置若罔闻，情况越来越紧张，我冲洛邛点了点头，后者立刻扣动扳机，一发雷箭带着极亮的光芒射中了大个子僵尸的背部，带有辟邪雷霆之力加持的雷箭释放出大量的电弧瞬间席卷大个子僵尸的全身！随后便听见大个子僵尸低声痛哼了一句，但大手随后照在了烛火上，唯一照明的火焰在刹那间熄灭，我们众人的眼前突然一黑。

    “小心了，先退出房子去！”胖子开口喊道，话音还未落下，对面黑暗里传来愤怒的咆哮，我回过头下一秒便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胸口发闷，撞上我的东西推着我朝大门那边去。透过气味我初步判断撞上我的应该是那头大个子僵尸！

    “嘭！”我的后背结结实实地和木头大门碰在了一起，还好这一下撞击距离比较远加上我身子骨还算硬实，因此没有受什么伤。可被一个僵尸正面撞上，要担心的却不应该是疼不疼，而是它下一刻一定会张开大嘴咬人！

    黑暗里我深吸口气，眼睛猛地闭上后再睁开，黑暗的空间内瞬间燃烧起熊熊火焰，在火焰中看见一张巨大而丑陋的面容，几乎腐烂的面容，以及张开后层次不齐可怕的尖锐牙齿，大块头僵尸露出了其真容，正想咬我的脖子！

    我冷笑一声，放在五年前为了竞争彧猴的时候，我们对付几个僵尸是很吃力的，这种怪物身体坚硬似铁，又浑身是毒而且没有痛感也没有恐惧，说是可怕的机器人不为过。但放在五年后的如今，要灭这只僵尸，不难！

    我背靠着木门，看似无路可退，但就在眼前僵尸想咬我的一刹那，火焰燃烧的房子里有金色的光亮起，一把金色大剑从背后刺了过来，当场贯穿了僵尸的脖子，在其喉咙口开了个大洞！伤口的地方立刻有绿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想咬我？你倒是能张的开嘴！”我冷笑一声，手指向上一点，贯穿它喉咙的金色大剑立刻向上劈开，下一刻僵尸的脑袋被金色大剑劈碎，如同切成两半的肉块倒在了地上。金光随后消失，从仙山墲倘上回来后我还没正正经经动过手，这一动手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过去依靠扳指才能做到的五行法术变化如今抬抬手指就能办的到，这种明显的成长带来了令人雀跃的欣喜。

    火焰在脚边徘徊，我四下里看了看，没发现还有其他僵尸的踪影，此时胖子走到桌子旁边却突然骂道：“他娘的！”

    “怎么了？”我开口问，胖子将背对着我的人影一把提了起来，此时我们才发现，这个一直以为是卫忠的人影不过是个人偶，那种服装店里的塑料模特！

    “我们被骗了，这孙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照面。”胖子喊道，我正想说话却听见背后洛邛奇怪地嘟囔：“袁凤咋不见了呢？”

    我回过头眼睛朝周围扫了一圈，还真没看见袁凤的踪影，只是此刻才注意到旁边开了一扇窗。

    “袁凤！”我喊了一声，却没听见回应，才是心中感觉不对劲。袁凤是聪明人，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劣势，她不可能到处乱转，遇到战斗的时候都是尽量保护好自己然后放出毂鬣和其他妖精帮忙。所以一场战斗下来，我们可能受伤但袁凤一般都是安全的。

    还以为她找地方躲起来了，但开口一喊却没有回答，这就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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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一章，中陷阱

﻿    快步走到窗户边，窗台上留下了明显的一道抓痕，胖子举着猎妖弩走了过来，开口就问：“咋回事？”

    “袁凤被抓了，刚刚灭灯，她不擅长打这种突发的遭遇战，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我朝窗户外看去，对面是一片开发中的工地，看情况卫忠是拉着袁凤进了工地，晚上的工地便于隐藏踪迹，打巷战也是很好的选择。

    “那他妈的还等什么，快追啊！”胖子急了眼，从窗台上跳了出去，朝着工地的方向就跑。我也没阻拦，回头对洛邛喊道：“小洛，你跟着胖子一起去！”

    洛邛点点头，连忙跟上了胖子的脚步，他俩走后我却独自留在了房子内。心下想着如果可以在房子中找到解药的话，那至少了了一桩心事。只是在一楼转悠了一圈，虽然有些瓶瓶罐罐，但都不是尸蛊的解药。

    三龙给我的情报中关于尸蛊的解药，他还特地提供了一些资料。这一点上，三龙做的就很细心，估摸着他是怕我们被假解药骗了，所以特地留意了这方面的事儿。一般我们概念里解药这东西应该是药丸状或者药粉状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尸蛊的解药是一种浸泡在特殊液体内的符纸，将这种符纸放入中蛊之人的口中含着，片刻后吐掉。中蛊之人立马就会有上厕所的冲动，排泄物中会将身体内中的蛊以及大量感染的血液排出。随后的几天时间内，都会陆陆续续通过排泄的方式将体内毒素清干净。

    一楼没找到类似样子的解药，我便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看起来更简单，没有床但地上铺着被褥，旁边放着一口棺材，这棺材里铺着黑色的泥土。这种泥土叫做阴土，是用来养尸的。桌子上放着很多玻璃瓶，瓶子里全都养着类似蜘蛛，毒虫，毒蛇之类的玩意儿，看着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转悠一圈后彻底失望，解药对卫忠太重要了，肯定是随身携带的。

    “白忙活一场！”我叹了口气，准备下楼去追胖子他们，但眼睛一瞥却看见桌子上放着的一样东西，这一看才愣住了，整个桌子上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古卷，但大部分一看就知道是和炼蛊或者草药有关系的书籍，但唯独这样东西很特殊，因为这是一封信！

    我走了过去，低头一看，信封是最普通的那种黄色信封，已经被打开了，我从里面倒出信纸来，才发现，这信纸上的文字居然是用毛笔写的，信纸的材质也更趋向于宣纸摸起来很舒服。打开信件仔细这么一看，其中的内容着实吓了我一跳！

    工地外，洛邛站在铁门上头冲下面喊道：“崔哥，你往上跳，我拉住你把你带过来。”

    眼前四米高的大铁门成了一道巨大的障碍，胖子这一身肉想爬过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扒着铁门跳了半天，最后气喘吁吁地喊道：“你他娘的把锁弄开放我进去不就完了吗？”

    黑夜的工地看起来特别寂静，那些建造到一半的房屋仿佛是一个个巨大的山洞，工人住宿的棚子离这里不算远，但这个点了，他们也都早就睡了。

    “呼……你小子就是脑筋太直，让老子我爬的这么辛苦。”胖子嘟囔起来，满脸的不高兴。洛邛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接着嗅了嗅鼻子说道：“空气里有僵尸的臭味，这个卫忠整天和僵尸在一起，身上沾染僵尸的臭味很正常，还有很浓的药味，通过气味追踪就能赶上他。”

    “那还等啥，追吧！”

    整个工地不算太大，前后一共在建的也就三四幢楼，不过楼层不算低。四周除了风声就什么都听不见了，洛邛带路在中间一栋楼前停了下来，来回转悠了一圈后开口道：“气味就停在这栋楼，上去呗？还是等等山哥？”

    “不等！妹子还在人家手上扣着呢，走，上去救人。区区一个炼蛊的，我们俩还搞不定？”胖子提着猎妖弩，一边说一边往房子里走。顺着石阶向上，到达第五层的时候看见微弱的光芒在这一层的中央亮着，胖子伸手示意洛邛停下，张头看了过去。瞧见袁凤正坐在地上，手脚似乎被绑着但没看见毂鬣的踪迹也没瞧见卫忠。

    “没人？”胖子一看周围没人，就想过去救人却被洛邛给拉住了。

    “你小子拉我干什么？”胖子满脸都写着着急二字，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洛邛赶紧说道：“崔哥不能着急，这明显是陷阱，过去就中招了！”

    胖子是关心则乱，哪管的了那么多，一甩手推开了洛邛朝着对面的袁凤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低声地喊：“凤儿，凤儿没事吧？我来救你了！”

    按理说胖子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所谓关心则乱，自己喜欢的妹子被人抓了，哪还能保持冷静！但这一次却还是被洛邛给说中了，胖子冲到一半还没到袁凤面前呢，四周地上忽然又奇怪的光亮了起来，看见这一幕的洛邛立刻对胖子喊道：“崔哥，小心！”

    胖子根本就没管那么许多，继续先前飞奔，但这回才跑出去三步，从袁凤身后忽然蹿出来一个黑影，吓的胖子立刻停下了脚步，定睛这么一看，才发现从袁凤身后蹿出来的这个黑影竟然是个巨大的红色蛤蟆，这蛤蟆背部泛着红光，个头巨大，得有人脸这么大！双眼漆黑，鼓动着腮帮子，趴在地上盯着胖子。

    胖子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大蛤蟆也给吓了一跳，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可等看清楚后才释然了下来，举着猎妖弩冷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只臭蛤蟆，看老子不射死你！”

    胖子射箭的准头那是很好的，扣动扳机后一箭射过去，箭矢正中蛤蟆的背部，被射中的蛤蟆痛苦地挣扎起来，但越是蹦跶就越是摆脱不了箭矢，反而越插越紧。胖子在对面看着，静静地等待着头蛤蟆死这儿。然而，事情却开始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片刻后，蛤蟆背部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而且越流越多，这些黑色的液体似乎非常粘稠，比墨汁要稍微稀一些。

    常年在田地里走的人都知道，癞蛤蟆背部会有一些凸出来的小包，这些小包其实都是毒囊，压扁或者刺破后都会有毒液流出来，不能碰，碰了也千万不要尝或者擦眼睛，否则后果严重。胖子这一箭射的漂亮，但却刺破了蛤蟆背后的毒囊，流出来的这些黑色液体量还不小，渐渐朝着四周散开，很快就触碰到了那些发光的地方。

    眼见情况不对劲，胖子也冷静了下来，但毕竟袁凤就在眼前，急忙走上前想将袁凤松绑了。四周奇异光芒闪烁不断，地上的蛤蟆已经奄奄一息不出两分钟肯定要死，背部流出来的毒液数量惊人。所有的这些情况综合在一起，俨然是个巨大的陷阱。

    胖子用匕首割开了袁凤手脚上的绳子，笑着说道：“凤儿！哥哥来救你了。”

    原本这应该是个英雄救美，不顾生死的大好表现机会，可站起身来的袁凤忽然抬头，接着一把掐住了胖子的脖子，同时从其身后飞起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中正是毂鬣妖精，后者绕到了胖子身后，竟然一爪子拍在了胖子的背部，活生生撕开了一道伤口。

    “啊！”胖子痛的惨叫起来，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眼前这是什么状况。再看袁凤，此时此刻双眼发直，眼中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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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二章，信中大秘

﻿    蛊毒的可怕不仅仅是夺去一个人的性命，控制，折磨，摧残。有太多中了蛊毒的人做出了自己无法想到甚至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犯下滔天大罪。

    袁凤一看就是被下了蛊，所以眼神空洞也看不见面前的胖子。

    洛邛见状急忙往上跑，想冲过去救胖子，但就在跨过那些发光的地方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常年在丛林中行走，伴随着生死危险的第六感在这时候强烈地告诉他，不能跨过去。

    胖子遭到毂鬣的攻击，背部伤口越来越多，洛邛甩出猎妖弩对着毂鬣喊道：“住手，不然老子把你射成筛子！”

    情况危急，毂鬣对洛邛的威胁置若罔闻，胖子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眼看血已经流遍了胖子的整个后背，情急之下洛邛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妖化后一跃冲过了面前发光的地方，刚落下后一把拽住胖子的肩膀，将胖子和袁凤强行分开！

    “他妈的，痛死老子了！”胖子坐在地上，伸手往后背上摸了摸，一手都是血。

    “咱们先出去，留这儿太吃亏了！”洛邛主张先撤离，但这一回头却愣住了，眼睛发直地说道，“咋回事？这……”

    胖子听见洛邛的话后嘟囔道：“咋了？”随后也跟着回头一看，这一眼在他脸上变成了震惊。站起身，他往对面走了几步，伸手往前一按，开口道：“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一堵墙了……”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朝着工地的方向走去，口袋里还揣着那封信。

    “这两个人怎么跑那么快！”说话间走到了工地铁门前，大门关闭着，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一道亮光在中间的一栋楼上亮起，刚要朝那边走去，却见一个人从前方施工的大铲车背后走了出来。我立马停下脚步，开口问道：“谁？”

    那人抽着烟，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个子不算高的男人，越走越近却没说话。我见对方不开口，伸手一甩，数道火焰落在了周围的地上，转眼间将我的周遭照亮。这时候才看清楚，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模样大约四十来岁，个子估摸一米六十五左右，穿着黑色的夹克衫，小胡子，头发不是很多有一些稀疏，眼睛很小看起来非常精明的样子。

    “卫忠？”我试探性地问道。

    他吐出了口中的烟圈，点点头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巴小山。”

    声音和我在房子里听见的是一个人，对方如此大胆地现身相见要么是对擒住我有绝对的信心，要么就是故弄玄虚想耍什么把戏。

    “我兄弟呢？”我开口问道。

    “他们都在后面那栋房子里，不过中了我的计，三个人都被困住了。”这种情况我不奇怪，胖子喜欢袁凤，一遇到自己喜欢姑娘遭罪他肯定会冲动。我皱了皱眉头，拔出图山刀喊道：“把我的人放了，交出解药，我或许尚能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哈哈……”也不知道我话中什么地方不对，竟然惹的他发笑不止。

    “笑什么？”

    “你应该看过我留在二楼的信了吧……”此话一出，我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口袋，卫忠笑道，“果然是看过了，在看过信里的内容后，你还会饶我一命吗？如果你饶了我一命，可能就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死哦。”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哈哈！那我就说的清楚点好了。为了迎接我们这一派系老祖的苏醒，上面的人派出了三个精英到上海，在上海用特殊女子的命魂为引子，搭建可怕的九幽渊明之阵，此阵可强行控制上海的龙气冲击地下鬼门，打开鬼门后放出万千恶鬼亡魂，长达七七四十九天不会关闭。在这七七四十九天内所有的恶鬼会杀死数百，上千甚至上万人！而这些人的命魂会再被收集，加注在我们这一派系老祖的身上。当老祖醒来，就会因为这万千命魂的力量而回到巅峰。带领我们众人夺回中天门的控制权，甚至是再次成为角逐天下的大门派大组织！而到了那时候，我们三个立下汗马功劳的精英，将会破格被提拔为长老，从此后在中天门内站稳脚跟！这就是信件的内容，我帮你复述了一遍，现在应该懂了吧。”他抽着烟，眼睛却在说话的时候眯的更小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可怕的妖物。

    五楼内，洛邛摸着自己眼前出现的这堵墙壁，满脸难以置信。因为刚刚他跨过发光地方的时候还没有这堵墙，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这里……什么时候有一堵墙了？”胖子也如同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喊道，“会不会是幻术？”

    洛邛此刻举起拳头，对着面前这堵墙狠狠打了过去，带着妖气的全力一击重重地落在了墙壁表面，却听见“嘭！”的一声，墙壁上传来了回声，但表面却一点都没有破损的痕迹。洛邛皱着眉头回头道：“崔哥，是幻术。但你懂怎么破幻术吗？”

    “他娘的，我怎么会懂？以前这种事儿都是山子鼓捣的！”胖子正说话呢，对面的袁凤和毂鬣已经逼了上来，面对袁凤妹子，胖子和洛邛是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左右为难。然而，更可怕的情况却在此时刚刚开始，从这些墙壁上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这种黑色的液体和之前从蛤蟆背上流出来的一模一样，黏黏糊糊同时散发出腥臭味。洛邛眼见，看见地上一块丢弃的钢板被这些黑水触碰，竟然没多久钢板就被黑水腐蚀了个干净。

    “这不会也是幻术吧？”洛邛满脸惊讶地问。

    “那钢板是真的，整堵墙出现之前我就看见过！现在被腐蚀了，说明这黑水是真的！小心点……”然而，这句小心点却被胖子自己吞了回去，因为从四面八方所有的墙壁上流出来的黑水越来越多，并且向着中间他们站立的位置包围了上来，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情况。最危险的情况是这些黑水居然也在包围完全没有自己意识的袁凤！胖子和洛邛想要救袁凤，可一旦靠近袁凤就会被毂鬣攻击，前后为难！

    “他娘的，你在这样挡着我们，你主人就要死了！”洛邛指着毂鬣骂道，他已经尝试过好几次想靠近袁凤，却都被红光给阻挡了回来。

    情况越来越危险，周围的黑水已经快要将他们覆盖，能站立的空间是越来越小。胖子脸色很难看，如果不是自己冲动的话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和自己的兄弟要因为自己的原因死这儿，心里那种巨大的负罪感让他脸色难看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毂鬣，你是妖精，应该可以听懂我说话。我们不是你主人的敌人，你不能只听她的命令，你要是再挡着我们，你主人就要死了！我们不会害她的，听懂了吗？”胖子冲毂鬣咆哮起来，但红光中的妖精却丝毫不为所动，虎视眈眈地看着面前两个男人。

    胖子咬了咬牙说道：“我请金刚上身，就算灭掉毂鬣也要救袁凤和你出去，虽然破不了幻术但大不了我当肉垫，舍了自己保你们不死！”

    胖子说话间摸出了三根香，正要点上。但就在这时候侧面幻术变化出来的墙壁上忽然被打穿了一个洞，接着整堵墙也跟着消失，胖子和洛邛都一愣，却见一个人踩着黑水走了进来，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袁凤的肩膀，同时伸手一点空中的毂鬣，竟然轻轻松松就将这一人一妖给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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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三章，童子蛊

﻿    楼房外面，火焰点缀的地上露出烧焦后的黑色痕迹，烟雾徐徐飘上天空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下。卫忠点了第二根烟，看起来并没有丝毫对我的忌惮。

    “你也抽根烟吧。”他开口道，“抽上一支烟，黄泉路上就不会回头了。心满意足地过了奈何桥来生才能投个好人家。”

    “你想杀我？”

    “不然我为什么来呢？”烟头微微发亮，他吸了口后吐出烟圈，我却听见周围本来特别安静的空间中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响声，警惕地四下里看了看，便看到工地上一些到处堆放的建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这声音单纯来听倒没有什么问题，风很大，吹动建材发出点响声也很正常，但真正让我感觉不对劲的是对方的话。按理来说用蛊的高手是不会随便现身，大多数时候都是躲在人后偷偷下手。这就好比你要给人下毒，拿着敌敌畏走到人家面前就往人家杯子里倒，那别人会喝才怪。想下毒，还不得偷偷的干活？用蛊的人也是如此，当面下蛊中招概率太低，自己本身也太威胁，更何况他面对的还不是普通人，我怎么着都应该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因此，这孙子敢这么嚣张地在我面前叫嚣要杀我，理由倒是不难猜测，估摸着肯定是有后手。因此，我才会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如此敏感。

    “哐啷哐啷……”响声不停，我稍微有些沉不住气了！甩出猎妖弩对着后面的建材堆射了一箭，箭盒里装的不是爆炸箭而是加持了雷法的雷箭，箭光在空中带出长长的一串，稳稳地射中了建材堆上，电弧不多但却在建材堆上跳了几跳。

    等了几秒钟，建材堆依然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但并没有太多变化，这时候我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你很紧张？”卫忠问道，我没回答这孙子说的不是屁话吗？能不紧张吗？蛊毒向来难以捉摸，变化又多中招之后等于受人摆布，和他对上万事都得小心。见我不说话，他却笑了，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堆建材道：“你的感觉倒是挺对的……”

    此话一出，我脸色登时变了，猛然回头却看见一个东西从建材堆里蹿了出来，速度还不慢，向着我这里急奔过来。我立刻本能地后退，一边退一边算是看清楚了，这个从建材堆里蹿出来的竟然是个孩子！

    眼门前这个孩子看起来也就两岁的样子，男女说不清楚，穿着黑色的衣服脸却是白白净净的，不是很胖，腿脚蹦跶的速度也挺快，只是这嘴唇和眼皮上都抹了绿色的东西，在眉心处更是印上去个奇怪的图案。这孩子双眼盯着我，眼睛看着倒是正常，只是没有神。

    “童子蛊！”眼见这一幕，我心中立马蹦出了这样一个词。

    所谓童子蛊是蛊毒中最阴毒的蛊之一，就连作法都让人难以接受，传闻是选择八字为阴，面相短命的孩子，从小培养，打从襁褓开始灌以特殊的虫蛊，这种虫蛊落入腹中后会被胃液溶解，其中毒素流遍全身。吞了虫蛊之后的孩子就算是个半成品，就算最后不被炼成蛊，也绝活不过三岁。毒素要灌一年时间，同时配合其他药材和毒液中和部分毒素，让孩子不至于提前死去。一年之后，毒素会在孩子体内完全沉淀下来，指甲头发以至于皮肤都会满含毒素。但依然没完，从一岁开始，童子将接受训练，这种训练并不将童子当人，而是当成动物。训练他们听从蛊师的命令，如同训狗训马一般。当两岁开始，在童子生命最后的一年内，这童子蛊才会发挥可怕的作用。

    普通人看见孩子都不会有任何防备，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圈中有道行有本事的人，看见孩子也不会太警惕。当孩子跑过来时，若是不躲避，孩子的指甲稍微碰你一下，毒素便会上了你的身，若是再被咬上一口，那基本就玩完了。纵然你情急之下杀了这孩子，但对于蛊师而言，不过是少了一件蛊毒罢了。

    比起利用僵尸炼蛊，童子蛊的狠毒就更上了一层楼。我尚且能理解那些利用尸毒炼蛊的蛊师，但炼童子蛊的，我却实在是无法接受。

    那两岁的童子快步跑了过来，其实要解决童子蛊并不难，虽然身体内都是毒素，但皮肤血肉还是和寻常人无异，只要用猎妖弩对着童子的脑袋射上一箭。童子立马就会殒命，可这事儿说的轻巧，做起来谁下的去手！

    我本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这几天也杀过人，但杀的都是想害我或者大恶之徒。眼门前现在是个孩子，虽然知道他活不过三岁，而且只要被其碰到一下就会中毒，但这手却始终没办法下的了！

    童子一边走，我就一边退，眼睛余光瞄着卫忠，他还在抽烟，老神在在的模样好似成竹在胸。

    “这童子蛊是你炼的？”我高声喝道。

    “不，蛊师只炼一门，这是规矩。这童子蛊是我一个朋友送的，再过几个月这孩子就要满三岁了，到那时候不用就会死。保质期快到了……”他最后这话说的无情，我心里蹭的一下冒出火来。骂道：“他妈的，你们真不拿人当人看！这是个孩子，什么狗屁的保质期！”

    对于我的咒骂卫忠却并没有任何不爽，相反面前古怪的孩子却越来越近，我有些犹豫，该不该送他一程。但心里知道的事情和做出来的事情那是两码事，我是真下不去手，这可是个孩子而且还活着！

    无奈之下手掌一翻，往地上一拍，四面土墙拔地而起，将童子给挡在了中间。

    “童子蛊虽然阴毒但你这么用我又岂会中招！我原本还想留你一命，但现在看来，你是非死不可了！”我回头盯着卫忠，却见他冷冷一笑道：“我朋友送我的这个童子蛊和你知道的童子蛊不太一样，他这一门童子蛊，很不同……”

    话音才落，四面土墙内立刻发出“砰砰”的响声，同时伴随着尖锐的叫喊，我猛然回头，看见那孩子竟然一点点抓住土墙往上爬，冒出个头来的一刻，我瞧见原本只出现在他额头处的印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蔓延覆盖到了他的整张脸，现在看去，整张面容全都黑乎乎的，看着怪吓人。

    “啊！”童子冲我怪叫，随后举起自己的手放入口中狠狠咬了起来，又撕又扯，片刻后手腕的地方血流不止，只是流出来的这血也不太对劲，寻常人的血即便血脂高了一些，那最多就是粘稠，但颜色还是红的。但这童子流出来的血竟然是偏粉色！粉色的血流在土墙上，土墙表面立即如同被腐蚀了一般散发出古怪的烟。

    “啊！啊！”童子顺利地爬上墙头，冲我继续怪叫，我冷哼一声手指向土墙一点，四堵土墙再次拔高，童子站立不稳一个跟头摔回了土墙后面。但刚一落地，就听见其惨叫声更加凄厉，疯狂地咆哮着，好似发了疯的野兽。

    “这叫声，不对劲……”我才开口这么说，土墙后面忽然传来“嘭！”的巨响，接着便看见碎骨头和大量的肉沫飞上空中，我更是瞧见一个被炸成半截的脑袋出现在了眼中。土墙里面的孩子居然爆炸了！

    “怎么会爆炸？”我心中大惊，但就在此时，土墙顶端冒出大量烟雾，粉色的液体开始爬满整个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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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四章，气贯全身

﻿    这些粉色的液体就如同活过来了似的，在墙头蔓延，随后冲着我的方向流了下来所过之处烟雾四起，整个土墙不断地融化，四周弥漫起古怪的气味。

    “我朋友送我的这个童子蛊，在童子培养的时候所服用的药物会改变这个童子的血液。这些血液会根据童子生前的怨念，攻击童子最想杀死的人。即便再怎么逃都不可能摆脱……”卫忠说话的时候粉红色的液体已经加快了流速，这些液体所过之处只会留下腐蚀的痕迹，但却没有任何粘连，同时流动的速度也在不断变快。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直直地冲我过来。

    “烧了你！”我翻手间丢出一团火焰，这火焰掉在粉红色的液体上，先是点燃了一片，可很快火焰就开始变小变弱，同时粉红色的液体从火焰中流了出来，继续朝我这个方向移动。

    火焰没用的话，我自然想到了水，寒气随手放出，恐怖的寒风在粉红色的液体上方飞旋，一下子就将粉红色的液体给冻结起来，然而我还没喘上口气，被冻结的液体表面就出现了明显龟裂的痕迹，随后冰层劈裂，粉红色的液体再度流出。前后水火之力对这粉红色的液体竟然都没有用。此蛊毒的厉害倒着实让我吃惊。

    “为了确保你一定会死，今天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眼看粉红色液体只能逼迫却很难伤到我，卫忠终于决定用压箱底的本事来送我一程。便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布袋子，布袋子看起来不算很大，打开后瞧见他从袋子里倒出一些粉末，都是晶晶亮亮的墨色，看起来像是茶色的玻璃碾碎之后的样子。随后伸手向前一抛，这些晶莹的粉末随风飘起，在空中吹了一段后散落下来，一阵风正好吹过来，将这些奇怪的晶莹粉末全部吹到来我的头上。

    “我所炼尸蛊一脉中有一招平日里很少使用，并非是因为威力太小，而是因为要准备的材料太难凑齐。刚刚我撒出来的这些粉末是百年僵尸的骨头和牙齿研磨而成，每隔一段时间便用特殊的药物浸泡，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方可使用。”说话间他将袋子重新扎了起来，放回了口袋里。

    “有毒？”我立刻紧张起来，却见对面的卫忠摇摇头道：“这东西本身是没有毒的，但被这东西洒中的人却不可能没事。这些粉末会在你的皮肤表面融化，接着通过你的皮肤毛孔进入你的身体中，而进去之后，才能说是有毒。因为，它会改变你的身体，抹掉你的魂魄，最终让你变成一具行尸。”

    此话刚一出口，我立马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异样，额头上开始疯狂地往外冒冷汗，伸手一抹，除了汗水之外手上还多了茶色的痕迹。

    “在这个过程中人会越来越痛苦，不会马上死亡，但最终却难逃一劫。”卫忠向后退了两步，我握着图山刀冲他喊道：“在此之前，我先灭了你！”

    “你能走到我面前再说。”他的声音开始变的越来越轻，耳朵里传出来的竟然更多是心跳的声音，我的心脏越跳越快，也越来越疲惫。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在粉红色的液体包围我的同时，我已经快站不住，此刻哪怕有人轻轻推我一下，我可能都会倒下起不来。

    点上了第三根烟，慢慢蹲下身子，因为与此同时我已经完全站不住，勉强盘腿坐在了地上，粉红色的液体越逼越近，将我团团包围。

    “呼……”他吐出了口中的青烟，摇了摇头道：“如果束手就擒，我能让你死的舒服一些。”

    我双腿盘坐着，闭口不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听说你是用气的天才，想用气将打入体内的尸粉给逼出来吗？做不到的，这些粉末在进入你身体内遇到血液后就已经融化了。放弃吧，在过去还没有谁能在中了这一招后活下来。越挣扎越痛苦……”他抽着烟说道，四周的粉红色液体越来越近，已经有些到达了我的脚边，鞋子的底和边缘开始被这些粉红色的液体腐蚀。而此刻的我满头大汗，整个人如同冲过澡了似的，汗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打湿了我的衣服和身体四周的地面。

    “差不多了，这里和那里，都应该结束了……”他开口说道，粉红色的液体开始顺着我的鞋子往上流，但就在这一刻，往上流的粉红色液体却突然停了下来。卫忠叼着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轻咦了一声，好像没弄明白这明明至少应该包住我大半个身子的液体怎么就停下了。

    但奇怪的现象此刻才刚开始，粉红色的液体竟然开始慢慢倒卷，好像遇到了非常强的阻力，这种感觉就像是海水遇上了大浪被倒吹了回来。

    “难道是？”看到这一幕，又看见我满脸和全身茶色的汗水，他似乎看出了其中关窍，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刀。

    “蛊杀不了你，那老子送你一程！”他举着刀子直奔我而来，刀锋刺向我的眉心，可就在这时候，我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如同沉眠醒来的狮子，随后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刀锋就点在我的额头上，还刺出了一滴血液。眉心发热，但似乎知道我没有危险所以隐而未发！

    “你……你怎么没事？”他想抽回手，但手臂上的力量远不如我们这种练家子。

    “要是在我进入仙山墲倘之前，你这招一定能要了我的命，我的魂魄怕是保不住。但……如今你这种招数伤不了我！”我用气将身体内的毒素通过汗液疯狂地向外排了出去，毒素还未来得及伤到我的魂魄就已经被气逼走了。强大的气是普通人看不见的，不修气就不懂气，不懂气就不知道气有多大能耐。企图攻击我的粉红色液体也正因为我从身体内排出去的气而被阻挡甚至倒卷。

    “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数吗？”我抓着他的手腕，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卫忠试图反抗和攻击我，却被我轻而易举地挡住。

    “你的胆子真大，别的蛊师想杀人也都是藏在暗处动手。你在我面前的挑衅暴露了你真正的弱点，你不够强大，而且是远远不够！”我一步踩在了地上的粉红色液体上，气贯全身，落脚之处粉红色的液体立刻退避，难以和我散发出来的气抗衡。

    “你想怎么样？想杀我？”他开口喊道。

    “你还不能死，还有用呢。不过在我问你我想知道的事情之前，你得想将尸蛊的解药交出来。”

    “我凭什么给你！你的人还在我手上，他们跌入了我的陷阱，现在三个人应该被困在黑水之中，其中那个女人还被我下蛊给蛊惑了，你要是敢动我，我就让他们给我陪葬！”这孙子果然是想好了后路，我一把掐住了其脖子，将其抓到了面前喝道：“你要是敢动我的兄弟和朋友，那就不是死亡那么简单的事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在黄泉之中浸泡，抽掉你身体内每一根骨头，用魂钉打入你的魂魄中。每一个折磨的方法都能让你千世难忘！”

    卫忠脸色大变，甚至吓的张开嘴来，烟头顺着他的嘴角掉了下去。黑暗中发光的烟头缓缓落地，砸出一片火星。

    “山子，我们在这里！”就在此时我听见了胖子的声音，我和卫忠同时回头，先是看见了背着袁凤的胖子和洛邛，再转头一看，居然瞧见了个意外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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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五章，解蛊

﻿    “关前辈！”

    老头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完全没有世外高人的那种模样，瞅着就和邻家的老大爷没啥区别。但他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一件事，胖子他们得救恐怕是依仗了关前辈的出手帮忙。

    “山子，这位老前辈刚刚救了咱们几个。”胖子靠近后说道。

    我冲关老点了点头，他摆摆手道：“先办正事。”

    “你是谁？是你破了我的阵法？”被掐住脖子的卫忠艰难地开口说话。关老没搭理他，而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腕，示意我放松后才开口道：“那不能算是阵法，不过只是一个小幻术罢了。我有个问题，只问一遍，你想活还是想死？”

    “自然是想活，你有什么赐教的？”卫忠看起来也不惊慌，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如果想活的话就把你们这一派系老祖沉睡的地方告诉我，以及内部的机关布置，全部说出来，我就放你离开。”关老看面相就不是个善杀之人，这种做法倒是在情理之中。

    “哈哈，放我一条生路？你可知道我如果做出了背叛老祖的事情会受到何等严厉的惩罚！比起死亡，那些惩罚才更让人害怕，你们想不到他们的手段……”卫忠看起来是不想说出实情，后面的胖子早就恨的牙根痒痒，此时喊道：“他妈的，少和这孙子废话，先揍一顿再说，让丫的嘴硬！”

    我正想开口呢，却见关前辈慢慢走到了卫忠面前，双手按住了卫忠的太阳穴，紧接着低声说了句什么话，因为声音太低沉所以我都没听清楚。但此话一出，便看见卫忠脸色大变，紧跟着跪倒在地，双手胡乱摆动想将关老推开，面露巨大的痛苦之色，嘴里一开始还呼喊个不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呼喊声渐渐变弱，同时口中流出唾沫，神志越来越不清楚，手上更没了力气推不开面前的关老。反观关老则一脸冷漠，眼中无杀也无善，说是无情和冷漠也毫不为过。

    除了昏迷的袁凤之外，我们仨见到这一幕脸色都是大变。虽然看不出关前辈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从卫忠痛苦的神色里不难看出，遭受到了多大的痛苦。

    “关前辈……关前辈……”我试着喊了几声，“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关前辈……”

    但喊声似乎没用，关前辈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情急之下我伸手拽了他的胳膊一下，这一拽却看见关前辈猛地转过头盯上了我，目光相交的一刻，我感觉自己面对的就像是另一个人，眼前的这个人仿佛彻底换了！

    相视了大约五六秒，关前辈忽然闭上眼睛，同时松开了手，已经虚弱的命悬一线的卫忠此时倒在了地上，关前辈揉了揉鼻梁，睁开眼睛后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目光却变了回来，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地说道：“刚刚你不该拉我。”

    “前辈，您要是不收手的话，这人就死了。”胖子在旁边说道，关前辈点点头，从卫忠的怀里摸出了个盒子交给我道：“这是你们要的尸蛊的解药。我……我先回去，巴小山，你五天后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卫忠，又看了看手上的解药，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把人送医院吧，这种情况让他死，我感觉不太好……”

    宋老板一直等我们回来还没关门，我们回聚福酒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饭店里没啥生意，员工也都回去睡觉了。我们几个兵分三路，洛邛送卫忠去医院，胖子带着袁凤去韩前辈那里，看看有没有事儿。而我则来给宋爱珍解蛊，宋老板远远瞄见我来了立马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酒楼门口迎着我说道：“哎呦，小山啊，崔老弟和小洛呢？”

    “他们有事去别的地方了，解药我带来了，宋爱珍呢？”我先前让宋老板给宋爱珍办出院手续，为的是方便我来为她解蛊，实在是不敢再去医院，怕被人给打出来。

    宋老板急忙道：“在里屋呢，医院倒是没难为我们，说是让我们尽快转到专门的精神病康复医院去。你跟我来……”

    走到了聚福酒家后面的屋子里，平时如果有客人吃饭太晚，或者夏天开馆子时间长一点，他就会睡在酒家后面的屋子里。进了后面的屋子，一开门就闻到迎面飘来的刺鼻臭味，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打开灯后，看见宋爱珍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发抖。

    “她今天一天都躲在角落里，不让人靠近，你看……我们放的饭她也没吃，我想靠近还被她凶了好几下，这感觉……咋说呢？就和那种龇牙的野狗似的。”宋老板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其实就是龇牙的小狗。

    我叹了口气道：“看来中毒很深了，潜意识里已经受到影响，将自己当做僵尸了。你站在门口别进来。”

    宋老板也有点害怕，急忙退了出去。我顺手将门带上，房间里还是挺亮堂的，有一张不大的单人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个看起来上了年头的橱柜，本来就不是常住的地方，所以简单一些也挺正常。桌子上放着个老式收音机，不过我看了看，已经被砸坏了。地上和墙壁上有很多抓过的痕迹，僵尸和野兽相似，都需要磨爪子和牙齿。

    “唔，唔……”宋爱珍冲着我低吼，面色很难看完全是一片苍白，眼睛瞳孔的周围一圈带着淡淡的绿意，嘴唇是酱紫色的，耳朵变的很薄甚至向后贴。我走上前去，她立刻害怕地往后躲，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低头一看，指甲已经变黑而且开始明显长长，僵尸的指甲如果折断那一晚上指甲可以长长三到四厘米。随后我探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她反抗的很激烈，可似乎还保留着一些人性没有像纯粹的僵尸那样来咬我。我撩开她的嘴巴看了看，犬齿还没长出来，这一点还是好兆头，如果犬齿长出来就麻烦了，犬齿出现，再加上喝一次生血，就会变成尸牙。长了尸牙就意味着魂魄消散，那即便是我有解药也救不了她。

    我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她立刻爬到了床后面躲了起来。我将解药拿出来，的确和我知道的没错，是一张符纸。伸手将符纸卷在了我的手指上，接着快步走过去。宋爱珍不断躲避但房间就这么大地方，没两步就被我追上，我捏住她的下巴然后手指往其嘴里一松，符纸脱落掉进了她的口中，紧接着我用力托住其下巴。符纸入口一开始还没有太大反应，但很快解药就起了作用，宋爱珍眼睛发红，拼命想张开嘴将符纸吐出来，可我不松手她也没那么大力气推开我，只能拼了命地用手捶打我的身体。坚持了大约五六分钟，宋爱珍忽然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这时候才松开手，快步向后退。却见宋爱珍张开嘴，符纸已经在其嘴里融化不见，她面目呆滞似是无神，发呆足足一分钟后突然蹦跶起来，蹿到了墙角就开始宽衣解带。我急忙别过头，匆匆走出屋子。

    外面的宋老板等了半天，心中焦急地很见我出来后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我刚开口，里面就传来方便的声音，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不过这几天她会经常方便，你弄点补品给她，最好是人参，鹿茸之类补阳气的东西。她现在身体内阴气极其旺盛，就算吞下去整根人参都不带有事儿的。今天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便告辞，宋老板一直将我送到门口，千叮万嘱说过几天要摆宴席请我们吃饭。我应付了几句后，满怀心事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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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六章，相亲（1）

﻿    关前辈来历太神秘，而且在对付卫忠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表情着实吓了我一跳。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我说不上来他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可看起来卫忠受到的痛苦可不小。

    三福茶楼内，我单独找了三龙来见面。我到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坐里面了，磕磕瓜子喝喝茶，显得很悠闲。

    “我看你小日子过的不错啊。”我一边坐下来一边说道。

    “嘿嘿，那还不是你们这些老板照顾吗？山哥这次找我出来，是不是又有生意要做？”他笑呵呵地看着我，和那些没事希望从他口中套点情报或者想用烂情报和他换钱的人相比，我算是他的金牌客户了。

    “想让你帮我查个人。价格好说……”

    “您开口我肯定办好，说说呗，什么人啊？”三龙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问。

    “一个姓关的老前辈，看样子大约七八十岁，实际年龄估计上百岁甚至更长。本事很高强，来头很神秘，照片我手边没有，但我有他目前的住址。在靠近聚福酒家那一片，用507的级别来定的话，这位关前辈绝对在少阳级以上。”我简单地形容了一下，三龙立刻严肃起来尤其是在听见少阳级别以上这个词之后。

    “山哥，您找我果然都是难活儿！少阳级别以上的可都是大高手，查这类大人物的底子可是很难的，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费用……”他搓了搓手指，我笑道：“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事儿你得尽快办，我急着等消息呢。”

    “嘿嘿，有照片不？”他见我一口答应立刻笑了起来问道，我摇摇头，三龙也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反正这几天你等我消息吧。”

    正说话呢，茶楼的服务员忽然走了过来，拿着一张纸递给我。我也是一愣，接过来后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要的货不便宜，最近有个宝贝在西安出土，为日稜地仙的拂尘，开价八十万，要否？

    服务员在旁边等着，显然是在等我给个回复。八十万买一把拂尘，看似发了疯，那个时代八十万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这把拂尘是日稜地仙曾经用过的，写这张字条的肯定是三福茶楼的老板，他不会随便用假消息蒙我。我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告诉你们老板，我要。”

    服务员冲我点了点头，将纸条收了回来，笑着走开了。三龙在旁边没多问，他是个明白人，也很有眼力见知道什么事情可以问，什么事情是不可以随便打听的。

    “山哥，我这儿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啊。茶钱我已经结了，您多坐一会儿。”他站起身正要离开，我忽然叫住他问道：“对了，你知道上海哪里是相亲的好地方？”

    三龙一怔，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瞄了我一眼，随后笑道：“我听说外滩旁边开了几家咖啡馆，年轻人都爱去那里坐坐，还听说有老外什么的挺有情调的。”

    “哦，行，谢谢哈。”

    我问这事儿也不是瞎打听，在仙山墲倘的时候胖子就和我说了自己的心事，还跟人家姑娘表了白，回来后他是一直闭口不谈这件事，估计是面子上过不去，臊的很。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人家袁凤也没表示自己不愿意，可也没说自己愿意，也估计是观望状态。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男方不开口还等女方主动不成？

    我既然那时候答应了胖子要帮他一把，现在也是时候兑现这个承诺了。

    袁凤没多大事，虽然被下了蛊但主要还是控制人心的蛊，毒性不强，韩前辈给了个药方，吃了一顿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我给胖子打了个电话，他小子正睡觉呢，电话里声音模模糊糊的。

    “啥事啊？有情况啊？啊……”他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你小子在家不？”我问。

    “当然在家，不然还能去哪里啊？”胖子嘟囔道，看起来要是我没啥事他准备继续睡下去。

    “我还有半小时到你家，你把你最好的衣服拿出来，再洗把澡拾到拾到你那头发和胡子，人弄的干净体面点啊。”我开口这么一说，倒是把胖子给弄懵了，奇怪地问：“咋了？要见某位领导不成？”

    “甭废话，让你做就做，今天老子我给你解决终身大事！带你去相亲！”

    半个多小时后我到了胖子家，一进门看见他正擦头发呢，用狐疑地眼神看了看我问：“你说要带我相亲？你小子啥时候有这能耐了？”

    “我打听过了，外滩旁边有几家小咖啡馆，情调很好，小资主义。我已经打电话让洛邛通知袁凤去了，就说今天到咖啡馆碰头，让她也穿的好看点。约了两个小时后见面！”

    “操，真相亲啊？你也不早说，我这不得准备准备吗？我就这么两件破衣服，头发也好多日子没减了，不行，我先刮刮胡子。”胖子慌慌张张地又走回了卫生间，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面对妖怪也没这么慌张过，相个亲居然这幅模样。

    点了根烟，胖子又鼓捣了足足一个小时我们才出门，开的小车在路上，我瞥了他一眼道：“你这穿着也太夸张了吧，西服是你叔叔的吧，还有这领结是几个意思啊？”

    “你他娘的不懂，外国人进咖啡馆那都是很体面的，要么戴领带要么戴领结，我领带不会系，那只能戴领结了啊，你帮我看看领结歪了没？对了，你让洛邛告诉袁凤今天是和我相亲不？别一会儿过去了忒尴尬啊。这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说说万一不成，以后咋相处啊？”胖子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我是一边抽烟一边笑，差点没咳嗽了。

    “放心吧，我没让洛邛说是相亲，但你放心，到了咖啡馆过一会儿我就找个机会和洛邛离开，留下你俩单独在一起。你自己掂量掂量啊，该说啥说啥。”

    “啊！你他娘的不是坑我吗？人家姑娘不知道，我这咋开口啊！”胖子嘀咕起来，我却笑道：“山顶上你表白的时候咋没想那么多？现在怂什么，人家姑娘早就知道你喜欢她，也没说什么，我看这事情有戏！”

    胖子被我说的面色发红，小声嘀咕了几句就没再说话。四十来分钟后我们到了地方，那时候路上车子不算多，停车就往路边上一靠，交警大哥也不会随便上来贴条。胖子对着后视镜照了老半天，最后擦了擦汗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我们走进咖啡馆，地方不大，但没什么人。服务员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妞。找了个比较靠里面的座位坐下后，服务员便送来了菜单。

    “我喝咖啡喝不惯，这东西苦了吧唧的！”胖子小声嘟囔。

    “怕啥，点了可以不喝啊，没人逼你。”正说话呢，袁凤和洛邛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袁凤的样子的的确确是打扮过了，还挺漂亮，洛邛走在后面对我笔划了一个大拇指。等坐下后，我咳嗽了一声招了招手，服务员走过来，我随便点了四杯咖啡。接着面色一正说道：“大家伙今天聚在一起，主要是谈谈正事，关于之后修炼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讨论一下的。团队实力还是要加强啊！”

    有话没话地闲扯淡，聊了五六分钟后咖啡送了上来，我看时机差不多就对洛邛说道：“我附近有个朋友，正好去拜访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小洛啊，你跟着我一起去。”

    洛邛会意地点点头，我俩并肩往外走，还回过头冲胖子眨巴了一下眼睛，胖子这厮压根就没看见，那双小眼睛全盯在袁凤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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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七章，相亲（2）

﻿    我在这附近也没地方好去，就和洛邛俩人转悠到了旁边的小酒吧里。外滩周围一圈小酒吧不少，主要针对的客人还是老外，其中好几家甚至老板都是老外。这种类似的地方我不经常去，九十年代那会儿迪厅我都去的很少了，整天不是在老林子里转悠就是在和别人谈生意。

    找了靠近咖啡馆的一间小酒吧推门而入，中午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一个酒保坐在吧台后面发呆，另外还有两个服务员在擦桌子。

    “两位喝点什么？我们刚开门，不介意的话就坐在吧台旁吧，里面的卡座还在打扫。”酒保是个看起来挺秀气的男孩子，右边耳朵上戴着个耳钉，染了红色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马甲，倒是很洋气。我和洛邛都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有时候在外面太累了，胡子不刮头发不洗那都是常有的事。回了市里，虽然稍微干净了些，可也从来没想过要改善下外形。所以，怎么看都是土不拉几的模样。

    “啤酒吧。”我随口说道，酒保点点头，拿了两小瓶过来，旁边的洛邛挠挠头道：“山哥，到这种酒吧不是应该喝洋酒的吗？我要洋酒，那个叫什么威士忌的！我就喝那个！”

    我在旁边想笑，等着看洛邛出糗。九十年代那会儿有不少崇洋媚外的人，尤其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出国的人陆陆续续带来了外国的一些情况，吹的是天花乱坠，好像外国的月亮就特别圆，好像外国什么都好。以至于这种风气在国内也迅速蔓延开，上海尤为明显，小商小贩开口闭口“OKOK……”，黄牛统一穿着尖头皮鞋西装笔挺。尤其是一些小酒吧和外国人多起来后，不少人也学着西方人喝洋酒。

    威士忌倒了一个底，价格还不便宜，洛邛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后忽然皱起眉头，连连咳嗽，还抹了抹嘴说道：“这酒……咋这么辣啊……”

    我笑了笑，继续喝自己的啤酒，洛邛又试着尝了尝，最后实在受不了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喝啤酒吧，你给我拿瓶啤酒来吧！”

    酒保冲洛邛笑了笑，无奈地开了瓶啤酒。俩人在吧台旁边干坐着也无聊，我用手撑着下巴，也不知道胖子那边咋样了。真该在他的口袋里放个窃听器，听听他的囧样，还能打发打发时间。

    “山哥，后来宋家那亲戚咋样了？”洛邛在宋老板的事儿了结后就没再去过，我喝了口酒说道：“听说还在休息，反正休息好了肯定就回老家呗。对了，说起来你也有好几年没回大黑山了，不想家吗？”

    洛邛摇了摇头道：“前几年，就是刚来上海一年的时候有阵子特别想家，但不是活儿太忙了嘛，所以一忙起来就不怎么想了。如今就更不想了，回去干吗呢？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我要是带着钱回去倒是能在村里扬眉吐气，但又何必呢？还不如老老实实就在上海吧。”

    我笑了笑，常年在外的游子，总会有第二故乡，有些是因为回不了家，而有些是无家可回。

    摸出烟盒，想抽根烟，可打火机按了半天也没打着，无奈之下只能向酒保借个火机用用，酒保却耸了耸肩说道：“我不抽烟，要不我去柜子里帮你找找。”

    正在此时，旁边一个声音传来，很轻很柔软的声音，低声道：“用我的吧。”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一边转头一边说道：“那谢谢了。”

    可回头看见的却是熟悉的脸，心中的惊讶甚至蔓延到了脸上，以至于拿着烟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我身后的洛邛在此刻吃惊地说道：“雨蝶！”

    她已经被我从生活中剔除，如同附着在我心口上已经腐烂的血肉，我含着泪，哭泣着将血肉割裂。为的是让自己重获新生，不再做个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的傻子。

    “小洛……”我没回头想开口说话，洛邛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山哥，我出去转转，你们慢慢聊。”

    他看了看雨蝶，若是在当初我和雨蝶刚恋爱的那会儿，他还会笑嘻嘻地叫一声大嫂，而如今，他只是用冷漠的眼睛看了看雨蝶的脸。

    推开酒吧的门，走到了外面。我收回了目光，微微调整呼吸，喝了口酒后说道：“好巧。”

    雨蝶过去就一直很喜欢到这种地方转悠，从当年的迪厅到后来的酒吧咖啡馆，她不是上海人但却喜欢上海这种霓虹灯下让人流连忘返的感觉。我记得过去她曾经说过，她出生的地方是个一到太阳落山就会天黑的村庄，每天晚上她都会站在窗口往外看。为什么山村的夜晚总是寂静的可怕，为什么到了傍晚大家就都回去了，为什么没有人陪她彻夜狂欢？看着已经被黑暗笼罩的村庄，她感觉到内心深处传来的寂寞。如同疾病般在她身体内蔓延，直到来了上海，当她站在已经深夜却还灯火通明的闹市区，才终于知道，这里是她的归宿。

    “嗯，我最近都在这附近的一片场子里转悠。这家店我常来，有时候会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她手边放着一杯红酒，说实话，要是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那我保证不会和洛邛坐下来。

    “哦，你妈妈身体还好吗？”我问道。

    “还好，会定期做检查，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她摇了摇头道。

    “哦……”我曾经如此渴望和她交谈，渴望着得到她的青睐，像是卑微的乞丐。我笑了笑，此时此刻却不知道和她说什么，甚至想马上就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你最近很忙吧……”在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开口说道。

    “是挺忙的，我这活儿你也知道，天南海北地跑，没个休息的时候。”酒瓶已经空了，我也实在是受不了彼此之间这种尴尬的气氛，终于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要不……”

    告辞的话还没说完，却听见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高声说道：“雨蝶，我来接你了。”

    回过头，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英俊男子站在小酒吧门口，穿着一看料子就很不错的西服，气质也好，瞅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相比之下，我这个穿着破旧夹克，牛仔裤已经穿了好几年的人却显得那么跌份。

    “好。”雨蝶冲他笑了笑，饮尽了杯中酒，随后站起身走向男子。男子看了看我，有些奇怪地问：“这是哪位？你朋友吗？”

    雨蝶笑了笑道：“是我的朋友，叫巴小山。小山，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鹏宇。”

    “初次见面。”他冲我伸出手，显得很有礼貌。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微微一怔，缓缓抬起手握了过去。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空多联系，等你不忙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张名片，然后勾着男子的手臂缓缓走了出去，我目送着他们离开，上了门外停着的高档轿车。

    就在我走出酒吧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雨蝶从来就没改变过，选择更出色和更爱她的人。看着手上的名片，上面写着某某公司的副总经理，我忽然笑了起来，回过头抓住了洛邛没有喝的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结账吧。”我高声喊道，掏钱的时候将名片塞入了口袋内。

    走出酒吧，看见洛邛，他问道：“山哥，咋样啊？我看见那妞又有新男友了啊。”

    “和我没关系了，她是她，我是我。走吧，去看看胖子那边成没成功。”我装出很洒脱，可实际上却舍不得丢掉那张口袋里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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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八章，老祠堂

﻿    有时候生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圈，我们以为离开了起点，但转了一圈后才发现其实终点也就是起点。

    胖子满脸笑容地出现在我面前，害的我以为他俩成了。结果一问才知道，压根就没成，人家袁凤说了句考虑考虑他就乐呵的和吃了蜂蜜似的。

    “胖子，人家姑娘到底咋说的啊？”等开车送袁凤回去后，我坐在车上问道。

    “我一开始不敢说话，太他娘的尴尬了，结果后来咖啡馆里进来了两对小情侣，气氛就好了些。我趁机把心思一说，袁凤也没不答应，不过也没答应。就说回去考虑考虑，我觉着有戏。”胖子笑嘻嘻地回答。

    “崔哥，你咋就这么肯定有戏呢？我和我女朋友搞对象那会儿，我一说她立马就同意了，你这边才考虑考虑，也没说就答应了啊。”洛邛不解地问。

    “你不懂，哥哥我是过来人，以前处对象的时候也有姑娘是我一开口就同意的，但大部分都是冲着老子的钱来的，老子后来学聪明了，等处了对象就装穷，结果不出所料过了两三天这些姑娘就各种找借口要分开。另外还有遇上的就是直接拒绝的，这种事儿读书时候遇到的特别多。像袁凤今天这样说考虑考虑，那就代表她对我还是有心的，只是没有准备好罢了。哈哈……”胖子的盲目自信让我哭笑不得，旁边的洛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哦，那也有可能是袁凤不知道怎么拒绝你，毕竟平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怕伤了你的自尊心所以没直说呢？”

    胖子这一下脸色立马变的不好看起来，回头瞪了一眼洛邛道：“你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逼逼，今晚自己滚回据点睡去！”

    我抽着烟看着窗外，胖子用手肘拱了拱我，我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你发什么呆呢！我这事儿可是你张罗的，你得负责到底！”

    “哦，我想事儿呢，再过几天就要去关前辈家了，也不知道中天门的事情怎么样了，而且我还想着等这档子事情结束后找个机会带大家提升一下实力。”

    “对了，渚幽呢？这孙子跟着我们从墲倘上下来后去哪了？”胖子这时候奇怪地问。

    “我也不知道，墲倘仙山下分开后它好像就走了，我本来还预备着给它找个风水宝地呢，如今看来也省了这功夫。”说话间车子停在了我家门外面的街上，下车的时候瞟了一眼胖子的脸，提醒洛邛道：“小洛，我觉着今天晚上你还是睡另一个房间吧，要不然胖子能拉着你说上一宿话。”

    到家时候还不算很晚，老爹正在吃饭，见了我招呼了我一声，我推说自己有些累就进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抬头还能看见贴在床头上的明星海报，又瞥了一眼狭小的房间。忽然觉着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混了，五年多前是从这个小房子走出去的，五年多后我还睡在这里。相比之下，袁凤比我成功的太多。

    闭上眼睛，心中的计划需要至少两年来完成。两年后我会倾家荡产，但心中的耻辱和深深隐藏着的愤怒终究会有爆发的时候。

    五天后，关前辈家前的小弄堂中，胖子的车停在路边，洛邛和我并排站着，胖子则笑嘻嘻地找袁凤说话，看起来似乎胖子主动的多，袁凤则有些为难的样子。

    “哐哐”我伸手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关前辈就打开了门，看了看我和身边的人后说道：“来了啊，进来吧。”

    推门而入，关前辈家里地方本来就不大，我们全都进来后就显得更狭小了点。坐定之后，关前辈开口道：“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如今中国的几座大城市都有中天门的老祖沉睡，其中有几位已经醒了过来，上海这位是在清末民初的时候陷入沉睡的，算是最后一位沉眠的中天门老祖。地方，应该在宣明寺往北走上两公里左右的地方。”

    “宣明寺往北走两公里……”胖子和我打小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所以对于这种地形还是相对比较熟悉，听见这个位置后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后才说道，“我记得小时候那一片是农田，没啥特殊的。对了，倒是有几座碉堡，不过碉堡那都是小鬼子那时候的事了，也和中天门不挨着啊。”

    “你们仔细想想，有什么地方是比较特殊的，比如气息，或者环境之类的。”

    就在此时，胖子忽然一排大腿喊道：“想起来了，山子，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有一回体育课，翻墙出去玩，结果想着去田里偷点红薯啥的解解馋，我们不是往北走过吗？那里有个祠堂，还记得吗？”

    胖子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真有这么回事。那座祠堂好像是附近几个村子一起出钱造的，供的是祖宗，可文革那会儿差点被拆了，里面被砸了个稀烂，就只剩下房子和外面的轮廓还在。我们小时候胆子也大，就将这座已经飞起的祠堂当成了临时的“基地”，平时会偷偷在这里集合，玩玩游戏，或者烤烤红薯之类的。

    “我记得，不过那祠堂地方就那么大，我们一群人那时候不就都转悠过了吗？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啊？”我摇了摇头奇怪地说。

    “谁说没有特殊之处！还记得祠堂后面造的龙头雕塑吗？那时候咱们还用石头往里面丢，同学之间不是还都在传吗？说这龙头有古怪，还说它是活的。”

    “那都是小屁孩不懂事，这要是随便一个龙头都是活的，那天底下的龙头雕塑多了去了，还不都是活的？”我不屑地摆摆手道。却见胖子脸色忽然一正，神情之间竟然一下子变的非常严肃，开口说道：“真是活的，我看见过那龙头动过！”

    这话一下子把我给说蒙了，因为打小能看见鬼怪，还有神神叨叨事情的人都是我俩同学，我们两个虽然说是爱打架还是孩子王，可一个是红旗下长大根正苗红，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小时候都敢自己摸死人脚趾头。因此从来不相信同学说的那些鬼故事，当然，这几年的见闻已经颠覆了我俩的三观，可放在我俩小时候，哪个人说自己昨晚上见到鬼了，胖子上去就是一脑嘣！

    这件事胖子也从来没对我提起过，他点了根烟道：“是真的动过，就在我们俩发现那个祠堂之后，有一回下大雨，你不是来上学路上摔了一跤，扭伤了胳膊然后请假了吗？就那天……”

    胖子抽了口烟，我细想了一下还真有那么回事，过去小时候上学的路没现在那么平坦，加上我们上学的地方是在农村，因此很多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路，天上一下雨，这就是一个个坑，有时候不注意就会摔跤。我那天特别倒霉，被个同学从后面蹭了一下，摔倒的时候手撑着地面给一扭，差点断了，但还是疼的不行，只能请假让老爹带着去了医院。

    “我记得，咋了？”我问道。

    “那天下午不是不下雨了吗？有一节课老师说让我们自己做作业，后来我就和彪子他们几个商量逃课出去玩，翻墙出去后，彪子他们从人家田里弄了点玉米，我们就躲到祠堂里烤了吃。我内急，就跑到祠堂后面撒尿，当时我正尿到一半，听见后面有动静就回头一瞥，没想到正好看见了那个龙头脑袋，而且那龙头的嘴巴，居然张开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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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十九章，梦里被揍

﻿    这事儿放到现在，我和胖子见多了也就不稀奇了。但放在当时的情况下，胖子没吓到尿裤子上就算不错了。平常说不相信鬼的，万一真遇上了鬼，那估计胆儿都得颤一颤。

    “真动了？”我也有些惊讶地问。

    “嗯，我能看错吗？这事儿我记到今天都不会忘了，真的动了。我看着那个龙头雕像张开嘴巴然后又闭上，这一共得有三四次。我当时真吓坏了，还以为遇上龙了，一泡尿硬生生给卡在了一半，赶紧提了裤子就往外跑。后来彪子他们都问我发生了啥，我没好意思说，毕竟平日里我是最不相信这种神神叨叨事儿的人，所以就说在祠堂里看见了大蛇还编了点瞎话，从那以后咱们不就都不去那座祠堂了吗？”胖子说到后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么一提我倒是有印象了，伤好之后我回来读书，就听见大家都在传祠堂里有蛇的事情，说的是有鼻子有眼，而且读书时候的传闻哪里能找的到源头，归根溯源都是无头案。不过确实从那之后，胖子和我们再没去过祠堂，而且关于那些整天说些鬼啊神仙啊之类事情的人，胖子也再没挤兑过。

    但这些小事，胖子不说，我也早就不记得了。

    “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龙头动的样子吗？”关前辈也有些好奇地问。

    “就是嘴巴动，外形看起来是个龙头雕塑的模样，我记得当时听见怪声音，回头就看见龙嘴巴一张一合，像这样……”胖子拿自己的手笔划了一下。

    “那你听见的是什么声音？石头摩擦的响声？”我奇怪地问。在我看来，这个龙头雕塑可能是个机关，但有机关不代表就有问题。古来很多遗址或者建筑物都有一些小机关，打个比方，圆明园的大水法就是最好的例子。十二个铜首同时喷水，蔚为壮观。民间的机关不一定造的那么精细，但古时候能工巧匠的手艺也不容小觑，有些祭祖的祠堂造点机关之类的都很正常，龙头会动也不算稀奇。可能是胖子撒尿的时候触动了什么机关也未可知。因此我觉得，胖子听见的声音如果是石头摩擦的响声，那可疑是可疑，却还没到让我震惊的地步。

    然而胖子却摇了摇头，用肯定的口气说道：“不是石头摩擦的声音，肯定不是，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叫唤，硬要拿什么比喻的话，这叫唤声倒是和老虎叫有些像，但比老虎叫要轻一些，比猫叫又响亮的多！”

    胖子的这个回答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回头看了看关前辈，后者似乎对胖子的这段遭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你听见的具体是什么声音，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们所说的那个祠堂的的确确是有问题的。而且通过我掌握的情况，两处地方是互相吻合，因此，有理由相信祠堂可能就是中天门老祖沉睡之处。我觉得你们可以尽快去查看一下，确定是否是中天门老祖沉睡之地。”关前辈的话总体没错，但我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用了一个你们，但没将自己算进去。

    之所以我如此担心中天门的事，主要还是因为关前辈说了一句，中天门会报复我，我才有些紧张兮兮地要干人家老祖。但这事儿总觉得进程太快，这位关前辈的来历，包括动机，我是一概不知。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回去后合计合计，到时候定个时间去踩踩点。”我顺口这么一说，大家伙站起身来，关前辈送我们到门口。有些话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因此我憋了回去。

    出了弄堂，胖子就笑呵呵地道：“我今天约了袁凤吃饭，嘿嘿。”

    “今晚上宋老板请客你忘了？”

    “你们去不就行了吗？我就不出席了，还是和妹子吃饭比较要紧，等我好消息啊，今晚上我就能把她拿下！”胖子说完后载着袁凤扬长而去，也没说是在哪里的馆子。留下我和洛邛去了聚福酒家，宋老板是山珍海味做了一大桌，几个亲戚朋友全都陪着，轮番敬酒。我酒量算是不错，但这三五斤白的一灌，还是有些吃不消，头越发昏沉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今儿喝多了！我一会儿还要赶汽车回去呢。”我摆了摆手，一再告辞，宋老板起身道：“既然这样，那今晚上就不留你们了，我一会儿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你也喝了酒了，别一会儿路上出了事，我们俩搭汽车回去，没问题的。不行就叫个出租车，放心！”洛邛嘟嘟囔囔地喊了起来，我在旁边揉了揉眼睛。每个人喝醉酒之后的表现都不同，有的人是胡言乱语，有的则是呕吐不断，我的特征就是想睡觉，一般两三斤白的下肚我还是很清醒的，但是喝到五斤左右，这就有些吃不消了，眼皮子打架，倒头就能睡着。

    洛邛吆喝半天，我扶着桌子站起来，尽量保持平衡走到门口。宋老板见状急忙扶了一把，随后他老婆张罗着打出租车，一会儿扶着我们上了出租后一个劲地道别。

    只听见司机问了我一声：“去哪里啊？”

    我嘟囔了几遍家里的地址，靠着玻璃窗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却很浅，感觉车子一开始还有些颠簸，等片刻后就突然平稳起来。随后脑袋忽然一冷，就好像被人推进了冰窟窿似的，猛然间将我给浇醒了！

    “谁！”我睁开眼睛喊道，眼前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但能依稀间看到一个人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想反抗，但却使不上劲甚至连手臂都抬不起来。那看不清脸的人上前来掐住了我的脖子，低喝道：“少管我们的闲事，要不然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接着那人举起拳头对着我的脸狠狠揍了一拳，打的我面皮生疼，身子忽然一颤。与此同时，出租车在地上颠簸了一下，我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发，都是干的，难道刚刚是因为自己喝多了所以做了个怪梦？可这怪梦也太真实了吧，感觉好像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这一摸立刻发现了问题，脖子上微微生疼，明显有被人掐过的痕迹，而且脸颊上也有些痛，好像被人打了。我奇怪地说道：“这是梦吗？”

    “小伙子醒了啊，前面就快到了。”司机开口道，我点点头问：“师傅，我一直在出租车上吗？”

    “对啊，不然你还能去哪里啊？哈哈，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迷糊了吧！”他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害的我尴尬地点点头。

    是梦还是真实的？亦或者是有人能进入我的梦中？

    车子停下付了钱后我回家倒头就睡，这一觉倒是没啥事，也没做梦一觉睡到了大天明。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洛邛的电话，听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头。

    “山哥，你快来看看，崔哥魔怔了！”

    我以为胖子可能遇上和我一样的怪事，紧赶慢赶地到了他家，却看到胖子坐在椅子上抽烟，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洛邛见我来了急忙上前，低声道：“我早上醒过来就看见崔哥这么坐着，已经抽了足足一烟缸的烟了，屋子里全是烟味。问他他也不说，这是不是中邪了啊？”

    我瞥了瞥胖子失魂落魄地脸，似乎看出了些门道，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是中邪，是失恋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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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章，玄风门曾经的掌门

﻿    坐过去，胖子衣服都没换，还是昨晚上那一身，只是现在混合着烟味有些刺鼻。我见他手边已经空了两盒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在他还想点烟的时候被我一把按住了手腕。

    “胖子，少抽点，尼古丁有毒。”我低声说道。

    胖子慢慢回过头看我，神色落寞，又看了看手上的烟，深吸了口气后长长地叹了一口。

    “昨天到底啥情况啊？”洛邛这小子实在是不看山水，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胖子失恋了还非要来插一嘴。

    “咱们当初不是和沈梦恬一起吃过西餐吗？我昨晚上就是带她去那家西餐店去了。坐下来我还没点菜呢，她就说话了。说把我当哥哥，没想过要和我处对象，还说我是个好人，以后能遇上更好的女孩子。哎……”胖子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却没继续说下去。

    “失恋这种事我是过来人，我和雨蝶那档子事，你们也都知道。和我一比，你那都是小巫见大巫了。老子头上还是绿油油的，如今人家姑娘过的比我好，能咋办？咱们是爷们，爷们就得有爷们的样子，天塌下来得顶着！”我不是个擅长劝人的人，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你说说，我哪儿不好？他娘的，咋就没个姑娘真心喜欢我呢？”胖子虽然没哭，但这脸上的难过是看的出来的。

    “算了，以后能遇上好的，人家妹子也没错，没相中你不代表人家就是坏。比起那些表面装的喜欢你，实际上背地里坑你钱给你戴绿帽子的人要好多了吧？至少人家不喜欢就大大方方说不喜欢，也没骗你！”我继续说道，胖子点了点头，猛地一拍桌子喊道：“这话他娘的说的也对，我不怪人家袁凤，王八看绿豆，对上眼最重要。她没看上我不代表我不好，你放心，以后工作上我也不会怀恨在心。她能将我当哥哥，我就把她当自家妹子，老子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微微笑了笑，胖子还是很豁达的，这点上我有时候还很羡慕他，事情放在他身上往往能说出来，而说出来后就会轻松很多。不像我，这几年不少事都藏在心里，越藏越沉，而越沉就越累，脸上笑颜少的人往往是心里事儿多的人。

    “叮铃铃……”见胖子好了一些，洛邛正张罗着晚上出去吃饭解解闷气呢，胖子家的电话忽然响了。胖子起身去听，只是没过多久忽然回头冲我喊道：“山子，找你的，三龙的电话。”

    我一愣，三龙找我只有一个原因。走过去，拿起听筒，传来三龙的声音：“山哥，我给你们家打过去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一猜你应该在崔哥家里，所以就打过来了。”

    “有心了，咋样？查出眉目来了？”

    “嘿嘿，我办事您放心，你要查天上的神仙我是没办法的，但你要查地上的人，我肯定能帮您拽出点情况来。这样，我先过来，有些资料和尾款都要当面结的。”

    一个多小时后，三龙到了胖子家，坐下来先开口灌下去两大杯水，然后点了胖子交给他的钱后说道：“这是资料，这位关老可是太有来头了，我一般查人不超过三天，但这回，我足足查了五六天，托了一大堆关系，最后才勉强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查出来的资料只有七成能信，我也不能打保票说里面的就绝对是真的。”

    模棱两可的资料一般很少从三龙手上流出来，他是个精明而且能干的人，总是卖出去可能虚假的情报是要砸自己招牌的。但这次他提前打了招呼，从侧面可以看出这位关老到底有多神秘。

    “通过你给我提供的一些情况，加上我好不容易拍到的几张跟踪照片，我原本以为一查就能查的到。但托了好多关系，可什么收获都没有。甚至还有道上的朋友问我是不是搞错了，这个人可能就是个普通人。但您亲自让我查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呢？所以我又找了一大圈关系，最后找到了我自己这个圈子里的一个老江湖，这才发现了点眉目。你要找的这个人，原名叫关巽剑，年龄已经查不到了，那个老探子说他当年年轻的时候，这位关巽剑前辈已经是神秘人物了，保守估计，年龄得在两三百岁以上。传闻关巽剑早年修道于五台山上，在五台山中一个小门派内当了弟子，但不受重视。可一次机缘巧合，下山跑腿却遇上大雨，在雨夜之中似乎发生了一些奇遇，回来之后是灵智大开，天赋蹭蹭地往上冒，几年间就成了门派中的精英弟子。之后玄风门当时的一位大前辈来五台山讲法，期间邂逅了这位关巽剑，因此结下了师徒之缘，最后将其收为门下弟子。从此进了玄风门，这之后五十年间，关巽剑一直都在玄风门中修炼。玄风门每五年会进行一次大比，这大比是选出除了掌门和长老之外门派中谁的本事最强。头一位的名字会被刻在石碑上，旁边写上夺冠的日子。而如今这玄风门上还有关巽剑的名字，而且是足足八个名字，连着号的！”

    “啥意思？这老头连续夺得了八次头名？”胖子惊讶地问。

    “正是！”三龙点头道，“他入门后五十年间，举办过十次大比，前两次他是名落孙山，但这第三次却一鸣惊人拔得头筹，随后连连获胜，一直就没输过。到了第十一届的时候，玄风门掌门破格将关巽剑提拔为玄风门的长老，意思也就是不让他去和年轻人争了。”

    “乖乖，厉害啊！”洛邛吃惊地说道。

    “嘿嘿，洛爷也别急着感叹，这厉害的还在后面呢。关巽剑随后下山历练，这期间故事很多，民间传闻也不少，但我收集来的不少传闻都不能确定就是关巽剑所为。这一晃过了三十载，按理说，此时的关巽剑已经快到九十了，可样貌却和三四十岁一般！那年江湖中出了两件大事，第一是龙虎山镇山之宝被盗，内贼很快被抓了出来。第二件便是玄风门老掌门仙逝，也有传闻他修仙成功，羽化飞升了。但无论是死了还是飞升了，玄风门门主的位置是空了下来。国不可一日无君，门派不可一日无主，所以，玄风门决定从一众长老之中选出个能干的来继承掌门之位。你们猜猜，谁最后当上了玄风门的掌门？”

    “他娘的，不会是关前辈吧？”胖子惊讶地问。

    “正是！这才是最让我吃惊的，当时我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还特地去查了查玄风门历代掌门的名录，果不其然！关巽剑的名字就在其上，而那时候我才推断出他的年龄大约在两百出头，三百不到。”

    玄风门曾经的掌门，这个结果让我惊讶地说不出话。

    圈子里一直有这样一句话，道门双山，法教两门。这双山指的是茅山和龙虎山，而两门指的是大元天成府和玄风门。这四个门派，可以说是如今圈子里最牛逼的，如果我和胖子这点名头算是个连长的位置，那这两个门派的名望就相当于元帅，完全那就不是一个等级上！

    当过玄风门的门主，那无异于曾经站在过道门最高点，是人中之龙，修士中的最强者！

    “天啊，这么厉害？你没搞错？”

    “所以我才会对你们说，我的这份资料你们只能信七成，因为我实在是不能确定你们说的关老就一定是关巽剑。”三龙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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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一章，入祠堂

﻿    三龙带来的这个消息很震撼，整个情报就等于在说，一个曾经在江湖中叱咤风云，可能到达地仙水平的强者，居然要我们这群江湖中的小混混帮忙，这事儿想想都觉得蹊跷。

    “然后呢？人家玄风门的门主不在大门派里待着，怎么会跑红尘中来？”我奇怪地问。

    “这后来的事儿具体的不得而知。但从我掌握的一些资料来看，玄风门当年曾经和大元天成府有过联盟，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正邪之间的勾结玄风门也不是第一家。而从时间上来看。这正邪勾结之后没多久，玄风门就改朝换代了。而从那之后就一直是如今的门主当权，这里面恐怕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三龙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大元天成府和玄风门之间的勾结由来已久，中天门的没落也是因为遭到了两大门派的联手攻击，而关前辈现在找我们的原因也是想要灭掉中天门沉睡的老祖。这应该不是巧合，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前辈卷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阴谋中。

    而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他堂堂玄风门的前任掌门，手段之强我是亲眼见过的，这么厉害的人为啥要找我们呢？更何况，我和他第一次相见那是在五年前，换句话说，五年前他就找上我了，但五年前我和胖子还一点名气都没有，在圈子里那是最底层的人。难不成是伯乐相马，一眼看中我了？

    “这是关于我刚刚所的这些事情的详细资料，钱我就先拿着了，回家哈！”三龙没有多做停留，拿了钱留下资料后就走了。

    我点了根烟，看看手边的资料，叹了口气道：“这回怕是又没个清闲了。”

    胖子似是心态好了很多，听见我的话后大喊一声：“管他娘的什么事儿，反正就是帮人办事，回头要好好地和关老谈个价钱，走吧，我们出去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翌日，下午的时候，我们仨约了袁凤，在宣明寺后面的田地里碰面。这附近一片在这几年里也有了比较大的变化，据说这周围已经被列入了市政规划中，很快就会开始搬迁和开发，甚至连宣明寺可能都要一起拆掉。虽然和我们没啥关系，但一来这里是我们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总感觉变化大了反而丢失了一些东西。二来，宣明寺被拆掉后可能地下的秘密就会暴露，到时候估计又是507的事儿了。

    胖子故意站在我旁边，和袁凤之间隔着两个人，看起来还是心里有些芥蒂。我虽然明白但却装作不知道，指着前面说：“祠堂在后面，都是田地，开车不方便我们走过去吧。”

    “你们看，我和胖子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小道上走的，后面本来还有一个养猪场，我们俩一开始还去看看那些猪，后来实在是受不了那股味道就不去了。前面有一片树林，后面还有几栋像模像样的别墅，据说在解放前那里是几个美国特派员住的别墅。只是小时候不敢进去，看着阴森森的，我们那会儿还比赛，看谁敢翻过围墙进去，要是敢的话大家就叫他一天老大。”

    “那不用说，肯定是山哥翻过去了吧！”洛邛笑呵呵地问。

    “屁！他这孙子小时候从来不敢太冒险的事儿，每次都是我打头，要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小时候大家伙都叫跟着我混呢？”胖子忍不住插嘴道，我笑了笑，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后看见了一座土房子，房子前修了一座木头架子大门，挂着的木匾已经不见了，但规模却不算小。胖子指着那座房子说道：“到了，那就是祠堂。”

    这座祠堂在我和胖子小时候就已经快荒废了，文革的时候被当做牛鬼蛇神的代表给砸了，那段时间还闹出过不少奇闻。据说当时红卫兵和一群比较激动的群众高举红本子到祠堂来。说这是封建迷信，一定要给破了！就开始动手砸，当时管祠堂的是个村上的老头，年纪很大了得有八十来岁，眼睛也不好身体也很虚弱但脾气特别拧，见他们要砸祠堂就出面阻止。当时那群年轻人都上了头，哪管人家老头死活，就连老头一起批判。八十来岁的老人家脖子上挂了个木牌，写着封建主义的大字，头发都被剃光了，拉出了祠堂批判。几个人是围着他，让他背马克思主义，结果老头说自己不识字。后面的红卫兵就在祠堂里一通乱砸。连供奉在里面的牌位都给砸掉了，老头急的大喊说这是要遭报应的。一群人就又骂他是妖言惑众。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本来好好的天忽然阴沉了下来，不出片刻时间，乌云弥漫雷电交加，紧接着大风呼呼地吹了起来，豆子那么大的雨水倾泻而下。

    当时很多围观的群众都觉得不对劲，说老天爷要发怒了就赶紧往家里跑，但一群年轻的孩子上了头，哪儿管那么多，就叫着让大家别走。还说人民的力量最大，能与天斗。没曾想，叫的最凶的一个孩子举起自己的手，正在喊口号呢，天上一道雷就劈了下来正正好好打中了这个孩子。当时就吓傻了所有人，雷电过后那个被劈中的孩子就仿佛被烧焦了，身上是一块好皮都没有，根本就没来得及治人已经死了。手上的红本子也给烧焦了，整个场景看着让人心惊胆战！

    一见老天爷发怒，那些本来还喊着口号的人全都傻了眼。随后越来越多的雷电在云层里穿行，雷声很响，仿佛老天爷发怒了一般。眼看情况不对劲的众人这才慌慌张张地逃跑，剩下老头和被拆了一半的祠堂。

    但这件事后再也没人来此地捣乱，也因为这件事，祠堂才勉强保存了下来直到今天。

    如今的祠堂没有人供奉祖宗，看管的那个老头早已经入土为安，关于祠堂的传说现在也很少有人知道了，就算年轻人有知道的也大多当成是个乐子。如果我和胖子不是干了这个行当，或许也会将这个故事当成是突发事件或者某种超自然现象。但如今的我看来，似乎保护着这座祠堂的不是天上的神明，反而可能是地下的某个老怪物。

    我们走到门口，大门上的木头架子看起来非常干燥，周围的围墙都倒了大半，木匾早已不见。胖子看了看手表，嘟囔道：“关前辈怎么不来啊？这都下午了。”

    “不行我们就先进去看看。胖子你带路，我们去瞧瞧你说的那个会动的龙头。”

    说完之后，我们四个就先进了祠堂，感觉了一下四周的气息，并不怎么乱，气息平静说明这里没有鬼怪妖物。祠堂本来地方就不大，在大堂内供奉的牌位都不见了，只是地上还能看见年代久远的蒲团，以及很多落满灰尘的桌椅。绕过大堂到后面就能看见那个龙头，据说这座龙头比祠堂年代要久。听说这里本身是某位古代大官的宅邸，后来大官犯了事被杀，名下房产被冲了公，时间一久无人修缮，最后破败不堪，这龙头本来是做了一个池子，有龙吸水的寓意，但建造祠堂后就将这座池子给填了，宅子改建成了祠堂的模样。同时也将龙头给保留了下来，我们走到了大堂后面，抬眼一看，在院子的中央便是一堵石墙，墙壁上挂着一个大约和人脑袋差不多大的龙头雕塑，和我印象中小时候的模样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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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二章，龙嘴里的钥匙

﻿    有十多年没回来了，这龙头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地上落满了树叶，院子两侧的围墙外种的都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泛黄。空气里弥漫的气息给人祥和平静的感觉，我指着龙头说道：“胖子，你确定这个龙头会动？”

    “确定！”胖子肯定的点了点头，我随即走了过去，站在了龙头旁边，仔细看了看，除了石头底子外什么都没看出来，龙头上的刻痕也只是类似龙鳞状，没有任何施法的痕迹。我伸手拽了拽，龙嘴两侧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感觉也没有机关。

    “这东西看起来好像不会动吧，没有机关啊。”我奇怪地说道。

    胖子立刻喊道：“不可能！我当时看的真真的！”

    我向后退了几步，想了想后说道：“你当时在什么位置撒尿？”

    “我操，这我哪记得？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过……好像是这个位置，因为我是背对着龙头的，但不是正面背对着，要侧过去一点……”胖子凭着残存的记忆往前走，站定了位置后冲我说道。我走上前低头看了看，只是一堵墙，不过墙角里有个洞，这个洞很小，约莫也就两根手指的宽度黑乎乎的，看不出下面有多深。

    我蹲下来，招了招手说道：“小洛，把水壶给我。”

    小洛奇怪地递了过来，我将水壶拧开后对着这个黑乎乎的小洞倒了进去，水流进入洞中发出“咕噜噜”的响声，显然下面还是有一定深度的，过了也就一两秒的时间，背后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声，这响声类似老虎的叫声，但比老虎的叫声要轻一些。胖子一听立马喊道：“对头对头！就是这个叫声！”我回过头看去，龙头雕塑慢慢张开了嘴巴，接着一张一合，竟然动了！

    “他娘的，真动了啊！”胖子惊讶地说，整张脸的表情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似的。我收起水壶走了过去，此时能看见龙嘴两侧的确是没有裂缝，但它嘴里看似做死的舌头实际上并没有做死，舌头下方有一个小机关，可以将龙的舌头抬起来，而这龙舌头一抬起来后又会往下压，远远看去便如同一张一合的嘴巴。

    我盯着龙嘴看了一会儿，刚刚灌下去的水不太多，因此龙舌头也就上下抬了没几下后就再也不动了。我却抿了抿嘴唇道：“舌头下面好像有个东西。”

    “我也看见了，好像是个石头棍子……”袁凤听见我的声音后急忙说道，我回头对着洛邛喊：“小洛，你继续朝那个洞里灌水，灌的慢一点不要停！”

    洛邛点了点头，走到小洞旁边后控制着灌水的量，让水流一点点地往洞里流。片刻后，龙嘴内的舌头开始一点点抬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小洛那边水流一直在灌的缘故，所以舌头整个被顶了起来却没有放下。我们仨定睛看去，果不其然，在龙嘴里发现了一个放着的石头短棍模样的物体，就卡在龙嘴内舌头的下方，看起来是被龙嘴的舌头给盖住的。

    “有东西啊！”胖子惊讶地说道，我点点头，伸手往里面探，其实这么做还是比较冒险的，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伸手往里探，万一龙头内有机关，我这只手甚至我这条命都可能搭进去。但好在事情没我想的那么严重，我的手指够到了石头短棍，轻轻拨动了一下，石头短棍是活动的，也就是说并非是龙头的一部分，这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测。看起来，这条舌头就是压着并且作为这根石头短棍的掩盖物。

    我一点点往外拨弄，石头短棍跟着一点点被我撩了出来，握在了手里。入手还稍微有些重，表面为黑色，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长度也就和我的大拇指差不多，一头位细长条，另一头为圆形。

    洛邛停止倒水后龙嘴恢复正常，我将这根黑色的石头短棍放在了太阳下对着看，却也没瞧出什么所以然来。洛邛奇怪地问：“这是啥啊？看起来也不像是值钱的宝贝或者有法力的法器啊。”

    我也说不上来，却听见身旁的袁凤开口道：“山哥，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钥匙。”

    还别说，她这么一提醒倒真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和钥匙还真有那么点像！

    “钥匙为什么会在龙头嘴里？而且还用这么一个巧妙的机关隐藏着，这么重要吗？”我低着头，感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胖子他们已经散开四处寻找类似钥匙孔的地方，但找了几处看起来像的，最后证实都不对。

    “我觉得这样瞎找也不是个事儿，不如等关前辈来了后问问他吧。”我正说话呢，祠堂外面忽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听见动静的我们几个还以为是关老到了，急忙走出去。却看见停下来了一辆小巴士，从车上下来几个人，都穿着西装，有两位手上拿着文件纸张。

    “什么人啊？”洛邛奇怪地问，对面几个人东看看西瞧瞧，还有的拿着相机拍照，走在正中间的是个穿着西服的女性，样子和电视里瞧见的那些职场女性很像，烫了个波浪头戴着大黑墨镜，洋气的很。

    他们走过来后也看见了我们，双方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对面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子走过来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啊？”

    “我们不是哪个单位的，就是路过进来看看。”胖子接口道。

    “哦，那你们不能进来的，这块地我们张总已经买下来了，马上这里就要开发了，以后就是私人地方，你们外面人不允许随便入内。”

    我皱了皱眉头，胖子则有些不乐意地说道：“干什么干什么啊！哄人是不是？奇了怪了，路是国家的，土地是百姓的，干嘛不允许人走？”

    “嘿！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这么大火气啊，我是和你们好好说，干嘛嚷嚷啊？”对方也有些不乐意起来，胖子嘟嘟囔囔地正要开骂，我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摇头道：“算了，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走吧。”

    说完我就带头要走，却听见戴眼镜那人喊道：“以后别来了啊，不然报警抓你们啊！”

    我挑了挑眉毛，不满地回头说：“要报警抓随你们，我叫巴小山，下次抓人的时候记得告诉警察同志我的名字。”

    说完不等那人开口就朝来的路上走，胖子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就把车开过来了，把他们的车给堵了，让他们横。不过说来也可悲，这当年文革没拆掉的祠堂如今却又要被拆了，只不过是变成合法的了。时代在变，好些老东西都保不住了，此时拆和那时拆有什么差别啊……”

    我叹了口气，胖子这话说的也在理，随着社会和时代的进步，似乎我们正在丢失一些重要的东西，老祖宗们的传承和遗产正在被更多现代化的东西吞没，这如今的孩子除了四大名著以外就不知道古代还有什么历史名著了。前阵子，老爹邻居家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忽然问我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朝代是什么。我下意识地说了“夏”结果这孩子一脸得意地说：“你错了，是秦朝，没文化！”

    正向前走呢，才没走出多少步，后面忽然听见有人喊道：“两位留步。”

    我奇怪地回过头，瞧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正说话呢，胖子不耐烦地说：“怎么着？这条路也不让我们走了？”

    “不是，是我们老总想和这位巴先生聊一下，不知道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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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三章，老洋楼

﻿    “找我？”我很意外，透过眼前的男人看向了那个戴着大墨镜的女子，虽然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好像能感觉到她也在看着我。

    “好。”我点了点头走过去，走到近前，女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让我感觉特别陌生的脸，从近距离能看出这个女人上了年纪，即便化了妆，但额头上的皱纹以及有些沧桑的容颜还是遮盖不了的。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我开口问道：“你好，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她笑了笑说：“我姓张，你的确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或者准确点来说，我认识你母亲。”

    我一怔，甚至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她继续说道：“你母亲和我是在广东的时候认识的，也一直都是好朋友，这几年在生意上也有往来。几年前她从上海回香港，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所以我认出你了。”

    “哦，真巧。”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听说你和你母亲之间有些矛盾，也很久没有和你母亲联系过。”

    “我和她之间的确有问题，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们只不过是彼此认识而已。”其实如果不是五年前她回上海后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我也不会对她有那么不好的印象，当然谈不上恨，只是也没多喜欢，说是熟人差不多。

    “孩子，有些事情在你们之间是割不断的，你毕竟是你母亲的骨肉，血缘是无法分开的。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化解了吧。”

    “你是想当她的说客？那还是不必了，我和她之间无仇无怨，也无爱无恨，以后估计也不会见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还有事。”丢下这句话我就要走，却听见张总摇头道：“你母亲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小病不断，你毕竟是她的儿子，要是有空还是去香港看看她。”

    我心中没来由地微微颤了一下，却还是笑了笑道：“会的，等有时间吧。对了，我也提醒你一句，这座祠堂有古怪，你要动工之前最好找个师傅来看一看。”

    说完我便没再回头，径直离开。

    往回走了很长一段，基本看不见后面的人后我将钥匙重新拿了出来，之前在祠堂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这把钥匙到底是开什么锁的。但我一路走过来却冒出了个念头，说道：“胖子，这把钥匙能开的锁孔会不会不在祠堂了？”

    胖子一顿，似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用奇怪的眼神瞄了瞄我。我摆摆手道：“你看，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那几座老洋楼距离祠堂其实不远，同时，祠堂后面还有村子。这把钥匙肯定是有来头的，那它能开的锁孔如果不在祠堂中，就有可能是在村子和小洋楼内。”

    “你的意思是，锁和钥匙分开了？”胖子领悟过来，接茬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如果锁孔在其他地方，那么最有可能在的就是小村子和老洋楼。我觉得咱们就这么回去不值得，这样，兵分两路，两个人去村里打听打听，另外两个去老洋楼转悠。”我开口道，“这样，我去洋楼，洛邛和我一组，胖子你和袁凤一组，去村子里打听打听，顺便帮我们买点吃的。三个小时后咱们在车子那边集合。”

    胖子是一脸不悦，不经意地看了看袁凤，脸色有些难看。我是故意这么安排的，以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做事，如果整天板着脸那算怎么回事，让他们单独相处说不定能尽快化解彼此的尴尬。胖子瞪了我一眼，估计是看出我这点小心思了，我却装作没看见，招呼着洛邛往老洋楼的方向走，很快，两队人马之间就拉开了距离。

    关于这些建在小树林中的老洋楼，对小时候的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可怕的世界。是我们这群孩子绝对不敢靠近并且不敢踏入的禁区。灰色的墙面上长满了爬山虎，潮湿的环境和覆盖着落叶的院子，那一个个不透光的窗户看起来好像每一扇都非常阴森，似乎随时随地就会有一张可怕的面容从窗户中露出来吓你一跳。

    以至于，我们读书的时候孩子之间曾经流传过不止一个版本的可怕传说，包括曾经有同学走进了老洋楼内就再也没出来过，还有类似里面住着鬼魂，专门吃人之类的事儿。这些传闻代代相传，甚至我问慧智的时候，他还告诉我如今孩子之中依然流传着类似的传说。

    我走到关闭的铁门前，这种铁门并非密不透风的铁板一块，上面的纹路是纯欧式的风格，透过铁门能看见院子前还建了个小喷泉，当然现在只剩下外形了。

    在文革时期，这里也没能幸免于难，很多胆子大的人组团冲了进去，打砸了一番后离开，也有拾荒者曾经摸索进老洋楼搞出过一些瓷实的古董。

    再次站在这里，我只是觉得整栋楼阴沉沉的，倒没有了孩提时代的恐惧。翻墙进去后朝着洋楼大门走了过去，大门并没有关，因为上面的锁早就坏了，我轻轻一推大门立刻打开，迎面飘来一股霉味混合着一些令人不适的腐烂气味。

    “我们分头找吧，发现可疑的地方你就喊我。”我带着钥匙先上二楼，整栋老洋楼也不过三层而已，但其中的空间却比如今的洋房要大一些。我顺着石头阶梯往上去，二楼是一间会客厅和两间卧房，会客厅内一地狼藉，桌子和椅子都已经大幅度的朽坏，还有一些被打烂在地的瓶瓶罐罐碎片。左边一间卧房的门是开着的，往里面看了一眼便一目了然，床板上是空的，也没看见任何类似保险箱或者暗门的地方。我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却在角落中发现了一个意外收获。看见阳光下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我的眼睛，等走过去仔细这么一瞧才发现，晃我眼睛的竟然是个相框。估计是当年被人破坏的时候，相框掉了下去，正好卡在了桌子后面的夹缝中因此没有被发现。我将相框拿了出来，放在太阳下照了照。相片上只有一个人，是张黑白照片，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端坐在椅子上。发型和样子都透露着一股子老上海的风情。只是这个女人的脸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很冷漠，脸本来就很瘦，加上黑白照片中的旗袍看不出颜色，只能看出黑色所以更显得非常消瘦。

    她端坐着，手上和耳朵上的首饰能体现出她肯定是大门大户的小姐，看起来这是她的房间。

    我将相框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这间屋子没什么发现，我便朝着另一边的卧房走了过去。这间卧房门关着，我推了推，好像是锁着的，但锁头年久失修我稍微用了点力气就将大门给整个推开了。房间内窗帘拉着，空气里弥漫着让人不适的气味。很昏暗，看不清楚内部的陈设。我捂着口鼻走了进去，挥了挥手，空气里扬起的灰尘让我咳嗽了几声。走到窗户旁，伸手一拉，将窗帘给整个扯了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我打开窗户，通了通风。随后回头准备搜索房间，但这一回头却瞬间愣住了。这是卧房，卧房内自然有床。但早就人去楼空的老洋楼内应该没人居住，可偏偏在此时，我看见自己身后的床上用被子盖着，鼓起了一个类似人形的样子。刚刚房间太黑了我没看清楚，但现在看到，心里一下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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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四章，来历不明的死士

﻿    床上难不成躺着个人？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觉得这个念头太可笑，这里不可能还有活人住着。这团鼓起来的被子太可疑了，从外面看就好像里面躺着个人似的。

    难道是尸体？这倒是有可能，其实我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意外。

    缓步走了过去，房间内的气息还算稳定，如果被子里是尸体的话应该也不是僵尸，我伸手抓住了床上的杯子，因为时间太久，被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我伸手撩开后，灰尘扬起。我另一只手捂住口鼻，却见被子下盖着的竟然是个长条形的箱子！

    “怎么会是个箱子！”我心中也是一惊，这个箱子倒是和棺材不太一样，四四方方的，而且很窄，看起来也就刚好躺进去三分之二个人。箱子是木头所做，同期灰黑色，表面没看见特殊的纹路。我伸手稍微掂了掂，木头箱子显得有些沉。我转悠到了木头箱子的另一面这一瞧却有了发现！在木头箱子的侧面居然多了一个小孔，从这个小孔的形状上可以看出似乎和我这把钥匙类似。

    难道我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把钥匙配的锁！心里顿时一乐，正要拿钥匙去捅那个孔的时候，楼底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喝，我立马停下手，仔细一听还伴随着打斗的响声。我急忙回过头冲出了房间，听到洛邛喊道：“山哥，有人偷袭！”

    我一跃从楼梯上跳了下去，抬头一看，瞧见三个人将洛邛团团围住。这三个人都蒙着脸，但身上穿的是便装。洛邛已经妖化，暂时没有受伤。

    “山哥！”洛邛见我出现后立刻说道，“我刚刚返回大厅想上来找你，就看见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走进了大厅，一看到我话也不说就直接动了手！”

    “什么人？”我冷着脸喝道。这几个人手上都拿着短兵器，从驾驶上看不像是用法术的人，只是每个人手上又都拿着符纸。这么一看大体明白了，圈子里一些家族或者组织会培养打手，但不会将家族内的真功夫传授给这些打手。所以，先让他们练武，然后给他们一些灵符当做法术使用。平日里出去执行任务大多都蒙着脸，不过这种人身上肯定佩戴着家族的牌子，即便没有家族的牌子也应该有烙印之类的东西。

    “你们是哪家的打手？”我开口问道。几个人回头瞄了我一下，我冷笑道：“不说是吧？那我就自己查清楚，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说话间，我双手猛地击掌，烈焰瞬间从双手间爆发出来，化作巨大的火焰散落在地面，随后快速地形成包围圈，把这几个人团团包围在了火焰中间。

    “洛邛，留下他们一口气。”我开口道，洛邛低吼一声以迅雷之势直扑其中一个人，身子高高跃起如同猿猴一般压在了此人身上，此人顺势倒地，接着便看见洛邛举起利爪一巴掌拍在了此人脸上，却听见“嘭”的一声，此人半张脸被打的血肉模糊。另外两个人见状还想上前帮忙，却见昏暗的房子中金色光芒亮起，横扫而过，两个人知道金光的厉害急忙向后退想要躲避。就在此时，我手掌一拍墙壁，土行气息从墙壁快速地涌入地下，整个地面快速地拉升，慢慢地变成了两只大手叩住了两个人。

    “喝！”眼看要被生擒，三个人立刻反抗起来，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符纸，这些符纸威力都不大，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对付我和洛邛那就是小米打坦克，连个印子都不会留。眼见符纸发出的法术对我们没有用。这几个人忽然同时做了一个动作，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喉咙，然后狠狠一捏，我似是看出了不对，急忙喊道：“不好，这群孙子想自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这几个人嘴里吐出黑色的血液，没一会儿就断了气。我急忙上前查看，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几个人并非是自己掐死了自己，而是中毒而亡。

    “山哥，好像是毒死的？”洛邛也看出了一些眉目，奇怪地问。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这些应该是家族或者组织培养的死士，平时做些暗杀或者炮灰的活儿，他们每次出任务都会在喉咙口这里黏上一粒毒药，等到出事了就自己掐自己脖子，毒药就会破裂，然后倒流进他们的身体中。这种毒液很烈，片刻后他们就会身亡。”

    “草，那咋办？招魂把他们的魂魄招回来问问？”洛邛立刻问。我摇摇头道：“没用的，这种死士的魂魄都是被主人家控制起来的，如果身死，魂魄人家早就被招回去了，你没看见刚刚有几道灰色的影子嗖一下飞出去吗？”

    “哎，你说他们是谁的手下呢？”洛邛问道，我没说话，而是将几个人的衣服扒了下来，一眼便看见三个人都是在后背正中间的地方有个伤疤，而且还是新的伤疤，表面还是粉红色，我皱了皱眉头道：“他娘的，这些人的家族烙印被烫掉了，没办法知道他们的来历。看起来这些人的主人家还是挺细心的。”

    突然遭遇袭击是我预料之外的事，其实看他们的装备就猜的出来，他们并非是冲着我和洛邛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只带这么点装备。估计目标也是这栋老洋楼，没曾想正好和我们撞上了，打了一场遭遇战。

    想到这里，我立刻一拍脑袋，急忙冲上二楼，还好房间内的箱子还在，我蹲下身子将钥匙对准锁孔给插了进去，正好合适。轻轻扭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卡住，心中顿时大喜，看起来这个锁孔是正好合适！

    “找到了！”我心里大喜，脸上露出微笑，顺时针转了一圈后，箱子内发出“咔咔”的响声，接着箱子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这缝隙正好将箱子分成了两半，一左一右。

    我皱了皱眉头道：“里面藏的什么呢？”

    箱子渐渐打开，我将箱子盖慢慢往两边挪移，很快其中的正主便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花瓶，这着实出乎我的预料。在我看来，也许里面是个法器或者是和中天门有关系的宝图，地图之类的东西。但出现的是个花瓶，却是始料未及。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将花瓶拿出来，而是将整个箱子一起抱了起来走下了楼。

    此时洛邛正处理地上的三具尸体，见我抱着个大箱子下来也有些奇怪，问道：“山哥，啥东西啊？”

    “一个花瓶。走，我们先出去，这里的尸体会有人处理的。”

    我们回到车子旁的时候胖子他们已经坐在车子里了，两个人正吃东西呢，看起来我的策略还真管用，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关系缓和了不少。见了我后胖子笑哈哈地一招手说：“给你们买了凉粉还有包子，吃呗？”

    “你们先吃，我找到锁孔了。”听见这话，胖子和袁凤急忙走了过来，看到我手上的箱子和花瓶后都一愣。

    “这是啥？看起来像是个古董，值钱不？”

    “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为了这个东西，已经有三个人死了。而且钥匙还藏在那么远的龙头嘴里，说明肯定不简单。我们先拿上回去找关前辈，估计他会知道些什么。”

    胖子二话不说，抹了把嘴上的油，立刻开车载着我们往关老家里去。

    到了弄堂口正往里面走呢，却见几个人站在关老的门前，瞅着似是不善。我拉着胖子他们躲在一旁暗暗观察，却见对面其中一个人腰间露出了一块青色的令牌，我见状一怔，低声道：“玄风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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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五章，遭遇玄风门

﻿    大门派的人说是有两张皮囊也不为过，当然不是指他们真的和妖怪一样会换皮囊，而是指他们有不同的身份。在门派中穿着的都是地地道道的道袍，梳的是高高的发髻。但入了红尘之中便要还上便装，化身成普通人的样子。但这不并不代表就看不出他们的身份，随身携带门派的令牌是必备的，为的是遇上同行的时候不至于不认识。

    每个门派的令牌模样都是不一样的，而且越是强大的门派，令牌就越是没办法仿造。玄风门的令牌我过去见过，上宽下窄的模样，正面刻着玄风门三个大字，同时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代表的是此人在玄风门中的位置，比如外围弟子，入门弟子如果是亲传弟子的话还会刻上师傅的道号。背面刻着上下环绕的一个阴阳图案，太极两点之处却并非黑白，而是红蓝。

    我刚刚一眼看见的便是其中一个人露出来的身份令牌，红蓝两色的阴阳图瞅了一眼就知道这几个人的来路。三龙说关前辈曾经是玄风门的掌门，如今又有玄风门的人找上门来，看着不像是巧合。

    “玄风门的啊？那不是家门家务事吗？我们上去不太好吧。”胖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点点头，也是这个意思。可偏偏就在此时几个玄风门的人却盯上了我们，尤其是此时我还拎着那个黑色的大箱子。着实引人眼球。对面其中一个人立刻抬脚就朝我这边走了过来，胖子立马低声说道：“看来来者不善，小洛，凤儿，都小心着点。”

    对面走过来的人瞅着大约四十岁左右，只是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两鬓处看起来有点发白。

    对方走到了我们面前，先伸手拱了拱随后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是上海的巴小山巴兄弟吧？”

    “正是，兄台怎么称呼？”我对于这种模仿古人似的交流方式倒不是很反感，对方笑了笑道：“在下玄风门李雨祊，圈子里的朋友抬举，叫我一声李大手。”

    光听名字我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但一听名号就立刻反应过来。圈子里名号叫李大手的一共有三个人，一个是大元天成府的邪道高手，我前几年见过还曾经接触过差点做成了生意。这第二个是滇南那边的一个民间散客，有些小名气，但据说是少数民族的朋友也不是修道的。这第三个李大手，传闻是道门中人，因为手掌宽大，而且有一手手中雷印之法所以被圈子里称为李大手。我也没接触过，只是听说是个好手。没曾想，竟然今天遇上了，还是玄风门的人。

    “久仰。”我点了点头道，没开口接话，说明不想惹麻烦，这谈话之间也有技巧，如果对方懂行的话就不会再多话。但明显李大手不只是来打个招呼，因此没有告辞的意思，目光反而落在了我手上拿着的黑色箱子上，笑了笑问：“听闻巴兄弟最近在忙大生意，我很好奇，不知道能否透露一下？”

    我皱了皱眉头，玄风门招牌太大，道门双山，法教两门的名号不是随随便便就惹得起的，即便是507的沙老也不敢得罪玄风门的大人物。我知道他是想问我手上拿着的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啥，但就是不接话，笑笑道：“没什么，江湖之中混口饭吃。”

    “哦……”他知道我没有要透露的意思，便笑了笑又拱了拱手，这一次拱手的意思很清楚，是要告辞，“如果你们是来找关前辈的，还请等上片刻，我的几位师兄弟正和他老人家说话。”

    说完他转身走了回去，胖子凑过来道：“这孙子怕是盯上我们了，话里的意思是我不管你们的事儿，你们也别管我的事儿。”

    我点点头道：“听出来了。”

    点了根烟，站在弄堂口没过去，凝神想听听他们说的什么，但这几个人身上的气都非同小可，说话的时候气息连成一片，自动把声音都屏蔽了，估计就是防止被人偷听。我皱了皱眉头道：“他们说话的内容肯定非常机密，我听不见。”

    “管他呢，反正和我们没关系，他们大门派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够得上的，还是安安心心等着吧。”胖子抽着烟，看起来神情自若，我瞟了瞟他，压低了声音问：“你和袁凤和好了？”

    胖子笑了笑道：“你猜怎么着？多亏了你的分组，我和袁凤去村上买吃的，一开始巨尴尬，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嘴巴闲不住，就主动和她说说话。这一来二去给说开了，凤儿也是直白人，就明白地告诉我，不是嫌弃我长的丑，也不是感觉不合适，主要是她现在还不想处对象，说是因为家里哥哥那档子事还没搞定，而且她也特别独立不希望以后靠着我。所以现在还不想谈恋爱，不过也没把话说死了，说再过几年肯定要考虑结婚生子的事儿，到时候我们再试试看。嘿嘿……”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胖子这张脸和早上判若两人，我笑着摇摇头道：“你先别开心，说不定就是人家故意说这些话来安慰你，实际上没那个意思。反正你得加油，好姑娘大把男人抢着呢，你得加把劲啊。”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好半天，对面玄风门的人似乎和关老闹的不怎么愉快，有几个玄风门的弟子看起来神色愤怒，说话的表情也挺激动的。不过好像一言不合，就没再聊下去，一众玄风门的弟子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估计要从弄堂口走出去。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把路给让开了。这几个人带头的不是李大手，而是另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的，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这男子头发还挺长，扎了个小辫。整张脸盛气凌人，就差写上四个大字“精英弟子”，我本来已经让开了路，但经过我们几个面前的时候李大手在此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对方听后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了我。

    我皱了皱眉头，却见此人竟然自说自话地伸出手抓向我手上拎着的黑色箱子，满面应该如此的模样，好像拿的是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胖子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喝道：“干什么呢！”

    玄风门的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扎辫子的男子抬起头看了胖子一眼，又看着我，好似理所当然般地说道：“我要看看你这箱子里是什么。”

    “这是你的东西吗？就随便伸手！”胖子骂道。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他这话说的我们几个都懵了，还真是天下之大傻缺到处都有，顶着一张三十岁的脸做的是三岁孩子的事儿。我将箱子背在了身后，皱着眉头说：“这是我的，为什么给你？”

    “因为我看上了。”他的话让我有种想笑的冲动。

    “我要是不给呢？”

    “不用你给，我自己会拿。”说话间，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继续伸手抓向我手上的黑色箱子，我有些毛了，熊孩子任性点还能接受，但他娘的一个大男人当着我的面抢东西哪能忍？我将黑色箱子往身后一放，另一只手按在了图山刀的刀柄上，低声道：“你敢伸手，我就把你的手多下来！”

    此话一出，玄风门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胖子和洛邛他们也马上做出了战斗准备。

    扎辫子的男人却在此时收回手，整理了一下领子，用一副我很想打他的表情对我说道：“你这是挑衅我吗？”

    “不是挑衅。”我往前跨了一步道，“我说到做到，你敢再碰我的箱子，我就砍掉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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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六章，七巧瓶

﻿    玄风门这树太大，说实话我是不太敢惹的，但架不住人家欺负到了自己头上，就算是野狗遇上老虎，老虎抢了野狗的口粮，野狗至少也要叫唤几声吧。我的威胁在几个玄风门的人听来是相当严重了，站在靠后的李大手脸色也跟着一变，说道：“巴小山，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我一翻手图山刀已经在手上转了一圈，眼睛里的杀意若隐若现，低声道：“我管他是谁，就算站我面前的是玄风门的掌门，也不能随便动我的东西！”

    “哈哈……”没想到扎辫子的那个男人听后却大笑起来，说道，“有趣有趣，我下山之前就听门派中的长老说上海有个地头蛇，是这几年蹿起来的，有些本事。我起初还以为不过又是个攀龙附凤的江湖散客，你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如果你真有本事的话，倒是条汉子，只怕你是嘴上厉害，手上没有真把式。”

    “我有没有真把式，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两人之间的高度差不多，他收敛起了脸上的冷笑，看起来平静，但似乎这份平静中又透着阴沉和杀气。

    “今天还有事，不方便在这里停留……”李大手在后面低声提醒道，男子瞄了李大手一眼，随后转过头看了看我道：“来日方长，我们会再见的。你叫巴小山是吧，呵呵，牢牢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元诙，以后我们可要好好接触接触。”

    说完他转身便走，带着一众玄风门的人出了弄堂口。胖子这时候说道：“他娘的，什么乌龟王八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脸，下次撞上了，干不死他！”

    我收起图山刀，摆摆手说：“算了，大门派的精英弟子都是这德行，走吧，先去见关前辈。”

    关前辈的住所中，我将黑色箱子放在了桌上，我开口道：“前辈，这是我们在祠堂附近发现的，具体的过程我就不多说了，最后得到的是这么个花瓶，您看看，这花瓶有什么说法吗？”

    说话间我打开箱子，将花瓶取了出来。花瓶表面纹路倒不是很奇怪，宽口，瓶身算是比较窄的，我对瓷器研究不多，因此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故而坐在旁边不吭声，关前辈走上前看了看花瓶后没有说话，将花瓶的底部抬起来瞧了瞧，下面也没有落款，胖子嘟囔道：“前辈，这是啥朝代的啊？唐宋时期的？”

    关前辈依然不说话，端着花瓶瞧了好半天后忽然将花瓶高高举起，然后用我们谁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将花瓶猛地砸在了地上。只听见“哐啷”一声脆响，花瓶碎了一地，我们四个全都蒙了。接着听见洛邛大喊道：“哎呦，前辈啊，这是干什么？怎么砸了啊！”

    我们几个赶忙蹲下来将花瓶碎片捡起来，胖子也在问关前辈，我心里也很好奇，难不成是个赝品或者假货所以被关前辈砸了？可正在此时，我捡起其中一块碎片这么一看，马上愣住了，碎片上竟然刻着字。这刻字的部分是花瓶的内壁部分，底子是白的，刻上去的字是红的。我低头仔细这么一看，这红色的字迹所用字体不像是楷书和宋体，倒像是隶书，我奇怪地问：“这里面怎么有字啊？”

    听见我的话后，胖子他们也开始在碎片中搜寻起来，果然发现了好多刻着字的碎片，将这些碎片连起来，居然是完整的一段话。

    “原来是内藏乾坤，怪不得前辈要砸了这花瓶，不过这写的啥啊？我看不懂啊！”胖子奇怪地挠了挠头问。

    “这个花瓶叫七巧瓶，是老一辈的工艺了。在花瓶内里刻字藏着秘密。”此时关前辈才开口解释，“这种技术是古时候传下来的，遇到值钱的花瓶，懂行的圈里人一般不会破坏，所以秘密保存在花瓶内部，只要不被打破就不会发现。我曾经遇见过七巧瓶，因此知道其中的关窍。这些刻的字似乎隶书，内容写的是：三族之血，九方格局。圣地行云，红流环绕。”

    听着像是口诀，但其中意思谁都不知道。我奇怪地问：“这是啥意思啊？”

    “应该某种过机关的口诀或者是某种法令，我也说不上来。”

    连关前辈都不知道，我们哥几个就更不清楚了，心里盘算着得回家研究研究去，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其实我们从老洋房出来后就已经是傍晚了，开到弄堂加上和玄风门一群人照面，此时此刻早已经过了八点。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也别影响老前辈休息。”我将花瓶碎片全部包了起来，开口告辞。却听见关前辈说道：“你们最近还是小心一些。”

    他话里有话，说的意思似乎并不仅仅指中天门的人，好像还有些指向玄风门的感觉。我点了点头，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道：“前辈，您是中天门的老人吧？”

    关前辈一怔，旋即笑道：“是的，你应该查过我的底了吧。”

    背地里查人家的底子是很不礼貌的事儿，我尴尬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前辈，这一时好奇。”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有些耳闻，您应该就是上一任的中天门的门主也是掌门，关巽剑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声，他笑着点头，承认了下来。

    这一承认，大家伙都不愿意走了，胖子急忙问道：“前辈，那您得有三百岁了吧！”

    “今年是二百八十六岁。”

    一个活了二百八十六岁的人就坐在我们面前，任凭是谁都会吃惊地下巴掉下来。过去我们也不是没遇见过那种老不死的老家伙，比如当初将小小卖给我们的老巫，但他们能活那么久的原因主要是靠邪术，弄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但关前辈怎么看都是一身正气，而且是师出名门，不至于做那些邪派的事儿吧。

    “前辈，您怎么能活那么久？”连一向不怎么插嘴的袁凤都憋不住好奇，开口问。

    “人类的寿命其实是可以延长的，亦或者说，人类的寿命本来是很长，但因为后天的环境，以及自身的福报因缘而不断缩短。举个例子，环境干净，为人和善之人普遍活的比那些急功近利，整天出入污染地区的人要活的长。行善积德，天天做好事的人也比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要长寿。寿命这件事是最能反应一个人福报的，有福之人能活上百岁，而没福气之人或许一出生就死了。我的福报加上修炼的法术让我的因缘了断的很干净，所以，寿命也就比普通人长的多。”

    这解释也是怪牛逼的，简单点来说，就是做好事吸干净空气的人能活的长，最坏事整天叼着烟吃地沟油的人肯定死的快。这说了和没说似的，谁不知道这几个道理。我估摸着，玄风门作为道门双山法教两门的其中之一，有一些延年益寿的道法也不奇怪，关前辈是前任玄风门掌门，活个几百年反而不算稀奇事。

    “那您怎么不呆在玄风门？据我所知，玄风门的掌门都是终生制的，除非死去或者主动让贤，否则是不会换人的。您还活着却已经不是玄风门的掌门，难不成您主动让贤了？”这种事儿很让人不可思议，好比坐上了王朝帝位，居然在有生之年还会让给别人？

    “这里面，有些往事。不方便告诉你们，将来若是有机会，你们自然会知道的……”显然，其中涉及到的隐秘他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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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七章，三手邪罗

﻿    “刚刚门口那些也是玄风门的人吧，我听带头的那个叫元诙，厉害吗？”洛邛这时候问到了别的方面。关前辈摇摇头说：“只是玄风门的一些年轻弟子，仗着学了一些玄风门的皮毛就自以为是。”

    这话一出，胖子立刻笑了起来，嚷嚷道：“我还以为很厉害呢，不过如此，回头撞见了老子教他们做人！”

    然而，关前辈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给胖子浇了下去，却听见他摇头道：“虽然说不是很厉害，但比起你们几个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山还好，你们三位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硬住了，却又听见关前辈道：“不过你们也别担心，玄风门毕竟是正道大派，门下弟子出了红尘都有严格的规矩。如果无故伤人性命亦或者是挑起严重的事端都会遭到非常严厉的处罚，所以你们不用太挂怀，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来惹你们。”

    这一来二去聊了不少，关前辈对我们感兴趣的事儿说的不多，话语之间总是藏着几分，天色也着实不早了，哥几个带着碎片便离开了弄堂。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面馆吃了点东西后就各回各家去了。

    到了家，我心中对七巧瓶的事情实在是放不下，总感觉那句话里恐怕是藏着大秘密的，想弄清楚的话，得好好研究一番。

    只是我手边的资料不多，这要是能有一个和当初墲倘仙山里的书库一般的地方就好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蹦出这么个念头，却转念笑了笑。如今墲倘仙山是那群妖怪的天下，不可能给我进去。要是能得到507的帮助就好了，但上海507所的营房如今估计是将我看成大敌，去的话，司徒他们不把我弄死才怪。

    我翻了个身，脑袋里忽然蹦出个念头，要是能去许老先生家，他家的书库藏书也不少，而且很多都是孤本，或许会有所发现！想到这里，心中立刻敲定了主意，明天得去许府拜访一次。

    这第二天一大早，也就八九点的时候我就上了路，没叫胖子他们，自己一个人带着碎片到了许府，开门的仆人见我也不陌生，管家把我带到了会客厅，我开口问道：“许老先生在家吗？”

    “您来的真巧，老爷今天在家，不过还在休息。您有事吗？”管家和我也不算是陌生，我不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开口道：“我想借书库用一下，方便吗？”

    “这没问题，我去让人开门，您在这里等一等。”管家走了之后，我坐在会客厅内，以前住的时候就感觉许府豪华大气来着，如今沉下心来仔细一看，似乎能看出点门道。家里的布置和摆设都暗合风水格局，五行妥当，相生却不相克，光看这个会客厅就有好几处聚气祥和之位，如此布置精妙之处怕是许府内还有很多，不得不佩服许老爷子的本事。别看我赚了几百万，说到底还是没人家的本事啊。

    等了五分钟后管家走过来道：“书库打开了，等老爷醒了之后我会通知他您来了，给您准备了一壶茶，您可以进书库了。”

    管家还是和过去一样，做事情妥当而精细，我急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

    进了书库，不由得再感叹了一番藏书之多，即便是在见过墲倘仙山内的书库后再看这个书库却并不觉得有多小，相反似乎书库比过去我见到的时候又大了好多。

    挽起袖子，叹了口气道：“好吧，开工了。”

    埋头进了书中，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看的是昏天黑地，眼睛都快花了。这时候才听见背后传来响声，说道：“这么用功啊。”

    我听见声音后一怔，回过头看去，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是许老先生。

    “前辈，叨扰了。”

    他穿着宽大的黑色睡袍，手上端着一杯茶，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脸上倒是没瞧出太多的倦意，走到我旁边后瞅了瞅我留下的几本书，问道：“查什么呢？”

    我将七巧瓶的事儿一说，他似有所悟，走到另一侧的书架上转了一圈后抽出一本书来，拿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这本书一看就是近代出版的，字体虽然是繁体，但已经是白话文的格式并不难读。我接过来后瞅见书名叫做《近代消声灭迹的门派》，我翻开后，看见正文介绍的第一个消声灭迹的门派就是中天门。

    “这本书应该对你有用，七巧瓶我也是有所耳闻，早些年还曾经拿到过一个。一般来说，其中都藏着比较大的秘密。你好好读，我就不妨碍你了。”他喝着茶走了出去，我顺口答应了一声，但眼睛已经沉静在了书中。

    这本书用了三分之一将近一半的篇幅在说中天门的事儿，我花了很长时间看完并且做了摘抄，不得不说，这本书对我的帮助的确非常大。

    尤其是关于中天门几位老祖的来历，说的比较详细。其实我要是能唤出躲在葫芦里的中天门老怪物魂魄问一问倒是方便，但这老家伙根本就不搭理我，我念了好几次法咒也没有任何回答。

    其中最符合这一次遇上的中天门老怪物的是这样一个故事，根据记载，中天门曾经有过多位老祖，因为这个门派本身的结构比较奇怪。整个门派是来自于五湖四海各种门派和组织以至于个人拼凑起来。其中包括尸巫，邪派甚至是修道的修佛的都有。这些不同的派系虽然挂着中天门的旗号，但内部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阵。也因此分化出了多派系的多老祖情况。

    其中有一位老祖名叫野渊，修的是三手邪罗之法，从修炼的法术名字就能听的出来，是邪派中人。早些年因为和同门争夺家族家主之位落败而出逃，加入中天门后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最后不仅夺回了自己的家族还一跃成为了中天门的老祖之一。

    在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勾结灭掉中天门大部分势力后，他也和其他老祖一样选择避其锋芒躲了起来自我封印。而他自我封印的地方被称为三血之地，据说是要结合三种不同的血液才能打开。看到这里我才有所感觉，似乎和我所看见的那四句话有些相似。

    书里说，野渊天生孱弱，小时候在家族中经常被人欺负，但他天生通灵，双眼能见鬼见神。长大一些后，跟随家族内的老师傅学习法术。他天赋很好，但对于正统的法术感觉并不起劲，主要原因还是正统法术成事太慢，提不起他的兴趣。无意间看见邪道法术，因此入了邪道。但也因此本事大增，渐渐成为了家族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书中关于三手邪罗之法也有所提及，这种功法，据说是必须童子之身修炼，炼成之后会在背后长出无形的第三只手，普通人看不见。这只手也可捏诀打架，平时斗法，懂行的人一看对方捏的手诀就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法术。但如果看不见对方的手诀，那这法术也就没办法判断。而且不知道三手邪罗之法厉害的人，往往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惨败在对方手下。

    这位野渊门下弟子众多，在中天门内诸位老祖中也能排的上号，在沉眠之后他门下的弟子一直在暗中活动，在书里并没有说后面这位老祖怎么样。

    合上书，我揉了揉眼睛，回忆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感觉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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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八章，威胁老怪物

﻿    出了许家的书库，老管家在门口等我，我笑了笑道：“您还在门口等我啊。”

    “老爷说你快出来了，所以让我在这里等你。他在书房，想见你一面。”

    在带路下，我进了许老爷子的书房，却见许老爷子已经换了套衣服，正在看报纸。听见动静后抬头看向我，笑道：“小山，坐吧。”

    坐下后，他将报纸放在了旁边的桌上，看了看我道：“最近感觉如何？”

    这样的开场白让我一愣，甚至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耸了耸肩笑道：“还可以啊，怎么了？”

    “你好像参与进了一场比较大的麻烦吧。”他似乎知道什么，我一顿，倒也不隐瞒，将中天门的事儿一说，许老爷子点点头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毕竟上次你帮了沈梦恬，远远超出了还我人情的地步，所以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这么好的事儿我着实一惊，其实是想直接请许老爷子把中天门那老祖给灭了，但转念一想，虽然许老爷子本事高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查到过他的底子，而且陈堂子也说不能透露许老爷子的身份那是天机。但也不能让人家平白无故就冒险吧，即便人家手段通天，可保不齐出个意外，受个伤什么的，我也难以交代。当然，这还不是我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在听见许老爷子愿意帮忙的消息时，我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请他帮忙灭掉灵家。

    可人家说帮忙也不是说当打手，我摇摇头，内部否决了这个提议。

    但机会难得，总不能放过了，因此我想了想后说道：“您言重了，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能不能请您把我葫芦里的一个家伙给请出来，我实在是叫不动他。”

    “就这个？”许老爷子倒是有些意外，我点了点头后，他笑着说：“把葫芦给我。”

    解下葫芦递了过去，他将葫芦放在手心里，伸手轻轻一点，嘴里念念有词，我距离他比较近因此能微弱地听见他低声念出的法咒，这不听还好，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他念的法咒和当初葫芦上红字传入我耳朵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许老先生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知道这个葫芦的来历？

    伴随着我心中的惊讶，许老先生轻轻地将葫芦放了下来，随后轻轻拍了拍葫芦嘴开口道：“出来吧，有事找你。”话音才落却看见葫芦中飘出了一道青烟，旋即老怪物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叫了好几天都不搭理我的老怪物，居然被许老先生一喊就喊出来了，我当时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却看见老怪物飘在空中，低声道：“你叫我出来的？”

    口气还是有些盛气凌人，许老先生笑着点点头，却听见老怪物低吼道：“我正修炼呢，你敢打扰我？不想活了吗？”

    我在旁边猫着没吱声，却见许老先生喝了口茶，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低声说了个“斗”字，这一个字出口，便见老怪物身上被强烈的金光环绕，前后也就两三秒的时间，金光仿佛有万钧之力将老怪物整个压在了地上。

    “啊！圣言，你会圣言！”老怪物嘟嘟囔囔地喊个不停，那样子瞅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则是完全看呆了，这是啥情况？怎么会这样？老怪物不是很厉害的吗？

    这一前一后的对比着实强烈，老怪物被金光压的动弹不得，想挣扎，但过了好久都没挣脱开。此时许老先生才说道：“你已是残魂，为何还这么嚣张？天下能灭你的人很多，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是，是！”老怪物完全认了怂，连声喊个不停。许老先生才抬了抬手，金色的光芒从老怪物身上消失不见。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许老先生指了指老怪物说。我赶忙走上前，笑了笑道：“你不是不睬我吗？现在有人能制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野渊的事吧，他和我过去还算是有些交情，我要是将他的事情告诉你等于是出卖了他，这种事我不想做。”

    “嘿！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情有义的啊，你不说也可以，那我就让老先生再收拾收拾你，反正有的是办法。”我冷着脸喝道。

    “啊……”对方显然害怕的不轻，神色间有些慌张，没挣扎太久就说道：“你问吧，想知道什么。”

    “野渊的来历我大体了解，关键是那个七巧瓶是什么来头？”

    “我们每位老祖在沉眠之前都有一个七巧瓶，这个七巧瓶是留给门下弟子的，为了方便避祸之后门下弟子利用七巧瓶中的信息将封印解开，释放老祖出世。”

    “那我在七巧瓶里发现的那句话：三族之血，九方格局。圣地行云，红流环绕。是什么意思？”我又问道。

    “额……”老怪物还有些犹豫，我回头看了看许老先生，老怪物这才乖乖就范，喊道：“我告诉你就是了！三族之血，指的是妖族之血，人族之血以及僵尸之血，三血汇聚后能开启第一重封印，进入后是九方格局，指的是九座镇守封印的石碑，这些石碑呈现巨大格局为第二重封印。圣地行云意思是指第三重封印，这重封印如同行云般难以捉摸，破开之后进入最后的第四重封印，红流环绕，意思是红河血水汇聚的封印石棺，打开之后便是老祖沉眠之处。”

    说来简单，但这其中的复杂程度光是听了听就觉得非同一般。

    “你知道这些机关的解除方法吗？”我急忙问。

    “不知道。”老怪物干净利落地回答，我作势要威胁他，他却喊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每个老祖沉眠的地方都只有自己和信得过的门徒才知道，而且破解之法也只有自己和信得过的心腹才懂。这是保命的地方，怎么可能告诉别人。”这么说来似乎也有道理，我点了点头，接着问：“野渊如果出事，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我说不好，但肯定不小。如今我能感应到苏醒的老祖数量很少，也就一两个，越早觉醒就越能争夺中天门的霸权。或许还能发现老门主留下的宝贝……”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追问：“什么宝贝？”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些钱币之类的……”他立刻改口说道。

    “放屁！少他妈的骗人，说，什么宝贝，不说老子……”

    “好好！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老门主当年就失踪了，但传说他曾经留下过一批宝贝，这批宝贝至今下落不明，但传闻他曾经在中天门的遗址内留下了线索，这批宝贝中有一样东西是个非常厉害的法器，听说是能对抗道门双山的大法宝。所以当初一群老祖就跃跃欲试地想要争夺，后来遭遇打击后才都作罢。如今百年过去，谁先醒来就有可能最先发现这样宝贝，得到了这样宝贝后，或许就能造就不世传说！”

    听起来不像是假话，在之前我看的那本书里似乎也隐晦地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情，我想了想后确定没什么要问的，就嘱咐道：“以后我叫你，你他娘的就出来，敢不出来有你好看！”

    他无奈地瞄了瞄许老先生，轻声说道：“我就想不通了，你认识那么多牛逼的大人物，又是祖妖山的大妖将，又是这种我看一眼就吓的魂飞魄散懂得道教圣言的高手，可当初怎么会差点死在我的手上。真是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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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十八章，僵尸血

﻿    老怪物提供了相当有用的情报，但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却是另一回事。如今看来，要想进野渊老祖沉眠的地方，入门的钥匙便是这三族之血。

    “人血不难搞，大不了哥几个胳膊上拉一刀，妖族之血也不难搞，我回头开车去沈梦恬的公馆跑一次，给那头幼年大风放一管子血出来。可是这僵尸之血，哪有那么容易搞？”胖子嘟囔着说道。

    “僵尸有血？”没想到旁边的洛邛冷不丁奇怪地插了一句嘴。

    我点点头道：“僵尸是没有血的，毕竟是尸体死后变成的怪物。通俗意义上说的僵尸血是另一种东西。人身体内的血液可以分成两种。一种为普通流过身体五脏六腑，皮囊经络的血液。另一种叫做精血，精血是直通魂魄，在三魂七魄之间环绕，最后流入心脏的血。这两种都是血，唯一的区别在于精血更加宝贵，因为是在三魂七魄之间游走，带着魂气，所以每个人身体内的精血都不多。圈子里说的僵尸之血就和精血有关系。当一个人死后，血液会渐渐干涸凝固，当然这是需要过程的，刚死之人你用刀子切开尸体还是能放出血来。而受到阴气或者特殊影响的尸体会变成僵尸，当然，变成僵尸后身体内的血液会快速消散。但如果人死的时候刚好有精血回流进了心脏中，死后精血还保留在心脏内，又刚好成了僵尸，那这残留在已经腐朽心脏中的精血也会发生变异。而通常我们所说的僵尸之血，指的就是残留在这腐朽心脏中的精血。”

    “哦……”洛邛这才点了点头，像是明白过来了。

    我接着说道：“想搞到这种僵尸之血算是比较难的，如果和赶尸人或者炼尸的门派有些关系的话，还能托托人但价格不菲。不过我们和这方面的人没什么交集，就算有大多都是对手。要去外面买的话，我不确定能买到。”

    这种稀奇古怪而且不算正路上的东西一般很少有人出售，就算有人卖也不会放在台面上。袁凤却在此时开口说：“我觉得鬼市可能有。”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鬼市经常会出售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去那里转一圈说不定会有发现。我点点头道：“这倒是可以，那就先这么定了，回头下阴间去次鬼市。”

    鬼差令还在胖子那里，这给我们下阴间去鬼市带来了很大的方便。鬼市也分大小，并非统一规格，这就和阳间的商场似的，有些商场规模很大而有些则很小，卖的东西也有讲究，主要是看控制鬼市的鬼王或者鬼差的喜好。有的鬼差不管事儿，随便卖什么都成，而有的则有明确规定鬼市中卖的东西。

    我打听了一下，最近听说有个规模比较大，是判官亲自坐镇主持的大鬼市开幕，还和好几个阳间的门派和散客达成了协议，互相之间提供需要的物品。我觉着这是个机会，可以下阴间去看看。

    有了鬼差令，过了引魂路后都没付入门费。出了鬼门，就到了鬼市边上，我也不是第一次下阴间进鬼市，但这却是第一次需要排队入场。过了鬼门后，一眼看去全是人，身边的胖子还调侃道：“他娘的，这和粮油副食品降价似的，怎么这么多人！”

    我也皱了皱眉头，犹豫道：“看起来这次鬼市的规模真不小。”

    只是这看起来还挺长的队伍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胖子便操着鬼差令走到边上一位鬼差身边，亮了亮鬼差令后低声说了几句，那鬼差脸色立马一变，冲胖子点了点头。胖子笑呵呵地走回来说道：“这玩意儿真好用，走吧，我们走贵宾通道。”

    “还有贵宾通道啊？”洛邛一愣问道。

    “你听他胡扯，就是通融一下让我们先进去。”

    入了鬼市，平时印象中冷冷清清的地界，如今却入眼都是人，穿各种衣服的都有，我瞥了一眼，就看见好几个腰间缠着令牌，身上穿着各种古装的人。不同门派，不同家族，在这里擦身而过。我觉着自己好像不是活在九十年代，而是活在九世纪，有了一种穿梭在邵氏电影江湖中的错觉。

    “喂，喂，几位……”我听见有人喊话，回头向四周瞅了瞅，看见一个红皮的鬼魂正站在我后面，这鬼魂看起来非常瘦弱，头上长着一根尖锐的角，眼睛很大甚至向外凸，给人一种好似随时随地都会爆裂的感觉。

    “你叫我们？”我问道。

    “是的，小的我是这鬼市里的向导，刚刚瞅见几位被鬼差大哥直接带进了鬼市，想来身份尊贵。不知道几位要买什么，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为几位带带路，当然，收一点费用，不贵。”它冲我们笑了笑，看起来是个很勉强的笑容，加上本身就丑陋的面目，一笑起来，便露出黑乎乎的牙齿，看着就让人有些不悦。一般而言像它做的这种事儿不少见，很多比较大的黑市或者早市都有类似的人，免得你自己瞎转悠，收上一点钱，然后直接带你去买黑市里想买的东西。不过这类人一般也都不是善茬，收费虽然不高却可能是骗子，将没什么背景势力的新手带进坑里，伙同同伴谋财害命。也有的会联合商家宰客，到时候再从商家那里提取抽成。

    我一般是不理睬这种人的，因为基本都是骗子，但这个鬼市我确实不太熟，而且人也比较多，保不齐转上一天都可能买不到僵尸血。而且，这里有没有僵尸血卖也是个问题，我索性从这个小鬼嘴里套点消息出来再议。

    “你叫什么？”我问道。

    他见我搭话，说明我是有意向的，立刻殷勤起来，开口道：“我叫红禳，嘿嘿，是这一片鬼市的老面孔了，经常帮人带货或者带人买东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不会骗人或者坑钱的。这鬼市都是有明文规定，更何况这次的鬼市这么大规模还是判官亲自督促检查，更不可能坑人骗钱，几位放心吧。”

    我点了点头道：“那我问你，这鬼市里可有僵尸血卖？”

    红禳也没有表现的太惊讶，僵尸血听来稀奇，但在鬼市这种地界，比之更稀奇的东西还有很多，它早就见怪不怪了。

    “僵尸血啊，好像是有的，你等等，我问问……”它转过头去，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石头，对着石头嘀嘀咕咕起来。

    “山哥，这小鬼怎么能说人话？说明道行很深？”洛邛见它背过身，便低声问我。

    我摇摇头道：“道行不深，只是故意学的，要在鬼市这种地方当向导不学人话怎么行？听说，是有一种宝贝，这种宝贝鬼用了就能口吐人言，这就和大活人吞泥巴能说鬼语是一个道理。这其中是有方法的，但具体什么方法我倒是不知道，好像是某种阴气很重的石头。”

    正在此时，对面的红皮小鬼缓缓走了过来，笑了笑道：“我刚刚问了问，鬼市是有卖僵尸血的，场子老板是我过去的一个老朋友，不知道几位需不需要呢？放心，我带过去的客人都能打个九折。”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笑着开口道：“那就有劳你带个路了。”

    “嘿嘿，好说好说，几位这边请！”它一见我们有需求，立刻笑了起来，举起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却听见胖子问道：“你这带路的活咋收费啊？”

    “几位既然是贵客，那我也就不坑几位了，一个鬼币，这价格不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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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章，尸老板

﻿    卖不同的东西，铺子的样子也会不同。卖化妆品的店一定得香气扑鼻，而卖衣服的店一定得干净精致。鬼市上也是如此，参加如此大规模的鬼市我还是头一遭，鬼市里能卖的东西比阳间要多的多，其中很多都是看起来让人不那么舒服的。妖怪血淋淋的头，被困在法器里的妖精，死人的骨头甚至是奴隶法童，卖什么的都有。只要能挣钱，而且市面上有需求，就自然会成交。

    胖子撇了撇嘴道：“他娘的，这要是哪个警察同志来一次鬼市，还不得捅破了天。这里卖的玩意儿，哪样不犯法？”

    “嘿嘿，这位大爷算是说对了。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这世道循规蹈矩的能挣几个钱，只有捞偏门才能赚点钱生活。”红禳阴沉沉地笑着，说的话不正但也还是有些道理的。

    “那你们小鬼呢？为什么拼了命要赚钱？”洛邛看着红禳，奇怪地问。

    红禳笑了笑道：“我们这些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靠山的小鬼，在阴间混不出个头，鬼市这种地方还算安全，离开了这里，哪天被厉害的恶鬼一口吞了都不知道。多赚点钱，等攒够了投胎转世的盘缠，买个好一点的转世去。痛痛快快，潇潇洒洒地活上几十年再回来。这就和你们人间度假似的，拼了命赚钱还不是为了让自己活的好点，我们也一样，转世成个大富翁这样能快活好久呢。”

    我一顿，这种论调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笑着摇摇头道：“话粗理不粗。”

    “前面就到了。”它遥遥一指，我便瞧见在前方是个大铺子，铺面正门口就挂着两具尸体，白条条的男人尸首，看的我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胖子更是开口骂道：“他娘的，真是不把人当人啊！”

    “你们也别在意，毕竟是做僵尸生意的，老板过去是个赶尸人，也懂一些炼尸的法子，后来出了点事，如今躲在阴阳之间做这份买卖。”说话间我们抬脚走了过去，站在店门口，红禳开口喊道：“尸老板，尸老板在家吗？”

    “谁啊？”听见喊声后走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个黑色衣服，身上还沾着血沫，手上拿着一把宽口的大刀。

    “你家老板在吗？”此人并非正主，红禳一见对方就嚷嚷道。

    “老板在里屋休息呢，你们要买啥和我说。”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说道。

    “这几位是来买僵尸血的，我刚刚和你们老板说过，打九折来着，你们老板说有货我才带人过来的。咋样？货呢？”对方不是老板，所以红禳的口气比较强硬，不是很客气。

    “僵尸血？我没听老板说过，你们先进来吧，我去问问他。”说完他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进屋。店铺看起来不大，其实是门面不大的关系，整个店铺分为前后两块，前面是门市部，也就是前台店铺，后面是存货的地方，也就是后院当然如果店铺和家是一块的，那后面存货的地方也是睡人的地方。

    店铺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光线不是很好，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尸首还有一些骨头断肢，甚至还看见了几个人头。红禳笑着道：“这家店的老板在鬼市这几年混的还是有些名头，大家都叫他尸老板，尸体的尸。他平时卖尸体，也卖断肢骨头之类的。脏器也有出售，一些邪派的法师会来买人骨施法，据说比动物的骨头要好用多了。”

    “他妈的，真是什么钱都赚，也不怕将来遭报应。”胖子这话说出口，旁边的红禳却摇头道：“反正死了还是要入阴间，一样是要当鬼的，哪有好坏之分？想投胎转世做个大富翁？那用鬼币最直接。”

    它这番话我不能苟同，但也没开口和它争论，正在此时，店铺连通后院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发胖，蒙着脸的男子弯着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刚刚招待我们的那个小伙计。不用猜也知道，这人就是红禳口中的尸老板。他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摇摇晃晃坐在了椅子上，点了跟烟后看向我们，开口道：“你们要买僵尸血啊？”

    “是的，开个价吧。”我点头道。

    “这东西可不便宜，而且难搞，我不收阳面上的钱，只收鬼币，这样吧，五十个鬼币，我卖给你。”鬼币也就是我们之前一直用的莫坦教钱币在市面上的价格如今差不多是三千左右一个，主要是因为这种钱币在鬼市里是最大的流通货币，这些年鬼市和阳间的交易来往日渐平凡，因此鬼币的使用也就越来越多，兑换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对方要五十个鬼币，换而言之就相当于十五万多人民币，这不算便宜了。

    “这么贵？”胖子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嫌贵就去别家，这已经是打了九折了。”他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想在鬼市这种地方享受什么好的服务是门都没有。一个个卖东西的都是老大，买东西的都是孙子。

    “我要看看货。”我插口道。

    尸老板瞄了我一眼，随后挥了挥手说：“把货舱后面那屋，我放在左边角落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小伙计闻言立刻跑了过去，没一会儿转悠一圈后就走了回来，手上拿着个玻璃瓶，瓶子不算大，从上到下大约也就十来厘米，瞅着和花露水瓶似的。因为是透明玻璃，所以能看见装在里面的是一些红色液体，量不多，大概也就小半瓶左右很粘稠，仔细一看还会发现有一丝丝绿色在红色的液体里流动。

    “验吧。”尸老板让小伙计将僵尸血递了过来。我显示擒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接着将整个瓶子举过头顶，对着后面的光线照了照。在红色的血液内那一丝绿色的液体显得更加明显，看起来就仿佛琥珀中包裹的蚊虫。胖子站在后面也看见了这一幕，奇怪地问：“这颜色怎么不纯啊？”

    其实他这话没说错，传统意义上的精血是很纯的，不会有其他颜色杂质。但这毕竟不是活人的精血而是僵尸血，尸老板听到胖子的话后不屑地笑了笑，甚至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眼神间露出一丝丝轻蔑。倒是旁边的小伙计冲着胖子喊道：“你这人不懂行吧，不懂行来买什么东西！”

    “我说错了？”胖子也是一愣，毕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也只能轻声问我。我摇摇头道：“僵尸血因为体质变化，所以精血很难保持纯净，我们看见的这一丝绿色的颜色其实是尸气进入精血后的结果，不属于杂质。”

    “哦……这样啊……”胖子挠了挠头，知道自己刚刚妄言也就不吭声了。尸老板笑道：“你倒是个懂行的人啊，买不买？”

    “五十个鬼币太贵了，四十个吧，我也就不还价了。”我想将价格压的低一点，没曾想对面小伙计急忙走过来将僵尸血的瓶子收了回去，尸老板却冷笑道：“这玩意儿不还价，你要是没那么多钱咱们也没必要耗着。送客吧……”

    居然不让还价，这在鬼市里做买卖霸道成这样还真少见，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红禳一眼，红禳急忙走上前想做尸老板的工作，但尸老板一口咬定了50个鬼币，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可就在我们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又有几个人走进了尸老板的店铺，而巧合的是，这走进来的几个人我还认识，居然是之前遇上的玄风门一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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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一章，假货

﻿    元诙打头，李大手等几个玄风门的人走在后面。在旁边还站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鬼，看起来他们和我们的情况一样，都是被带路的小鬼引导到了这里。双方一照面，都看见了彼此，只是眼神之间似乎都不太对劲。元诙这厮眼睛里明显多了一丝不悦，而我却是觉得奇怪，我们是来买僵尸血的，因为需要集齐三族之血方能打开野渊老祖的封印之地，但这事儿谁都没有外传，外面的人应该不知道才对。难道元诙他们来这家铺子不是为了买僵尸血，而是为了买点其他东西？

    “呵呵，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又见面了，巴小山。”他主动冲我开口，我则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安，回头冲老板说道：“五十个鬼币，我要了。”

    尸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元诙，这种生意人都贼精，似是瞧出了点什么，也没有搭茬，反而问元诙：“你来买什么？”

    却见元诙看到了小伙计手上捧着的瓶子，笑道：“我来买僵尸血。”

    果然是来呛行的！我心中不安的预感一下子成真，也不知道这孙子是从哪里听来了三族之血这事儿。尸老板微微一笑道：“嘿嘿，今天来买僵尸血的还真不少啊。不过可惜，我店里就这么一瓶，这样吧，你们谁出的价格高我就卖给谁！”

    “你怎么这么做生意！刚刚还说五十个鬼币卖给我们，现在怎么又要竞拍？”洛邛看不过去，开口喝道。

    尸老板瞄了瞄他，不在乎地说道：“我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如果有什么不满，你们大可以不买，找别家去啊。想在我家买僵尸血，就得守我的规矩！”

    红禳明显也没料到尸老板如此之贪，赶紧开口道：“尸老板，咱们也是老关系了，没必要弄的这么僵吧，我这些客人可是贵宾，得罪不起的，五十个鬼币您就卖了吧。”

    红禳刚说完，玄风门那边的小鬼却奸笑道：“红禳，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谁背后没点靠山？我带来这几位可都是玄风门的精英弟子。你那几个散客能比的了？尸老板，得罪了玄风门可是大事。”

    一来二去，两边人说话就没停过。嚷嚷半天，尸老板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喝道：“都别吵了，东西是我的，规矩也是我定的，你们不想买就滚蛋。我现在说了，谁出的价格高就算谁的！都掏钱出来！”

    我这次来带的鬼币还算不少，大约七十来个，但没想到会碰上竞拍这种事，玄风门底子厚，家底殷实，元诙这种精英弟子向来不缺钱，更何况这些大门派对鬼币的储藏那都不少，至少比我们这种江湖散客要多的多。

    所以一听到竞拍，我整颗心就沉了下去。元诙瞄了我一眼，仿佛成竹在胸，开口道：“刚刚说多少钱来着？”

    “五十个鬼币。”小伙计立刻开口道。

    “哦，那我也不多出，就五十五个吧。”他看起来手头非常充裕，我索性直接将价格提高，喊道：“七十个鬼币，我要带走这瓶僵尸血。”

    尸老板没想到我这么豪气，看我的眼神也有了些微变化，元诙却不急不躁，说道：“你能加多少，统统加出来吧。”

    “什么意思？”我问道。

    “无论你加多少，我都会比你多，散客就是散客，大钱上你比不过我的。”元诙话里意思很明白，说直白点就是老子有的是钱，多到根本不怕你。

    我皱了皱眉头道：“七十是我的极限，你能出多少？”

    元诙笑着说：“老板，我给一百，这瓶血我要了。”

    说话间他身边的李大手拿出了个布袋子，往桌子上一扔，能听见“哐啷”的响声，打开后里面满是鬼币。这一刻的尸老板是满面笑容，嘴都合不上，一个劲地说：“不错不错，东西你带走！”

    小伙计将放着僵尸血的瓶子递了过去，李大手接过来后，一群人便站了起来。旋即正往外走，元诙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几个人出了商铺，我们也就没有继续坐下去的理由，尸老板忙着收钱根本就没关照我们，出了店铺后红禳叹了口气道：“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鬼币，其中一枚先丢了过去，红禳立马接住随后奇怪地望着我说道：“你给我钱做啥？”

    行有行规，它们带路的小鬼如果没做成生意一般是不收钱的，如果生意没成还收人家钱，那是坏了规矩，以后就没人找它做生意了。

    我手上攒着第二枚鬼币说道：“第一枚是给你的好处，这一枚才是给你的工钱，压箱底的都拿出来，能买到僵尸血，我再给你一枚鬼币。你一天能做多少生意？一年能赚多少鬼币？十枚鬼币换人道轮回，五十枚鬼币保富贵平安，这道上的价格我都是知道的。就看你上不上路了。”

    这类小鬼是一个比一个精，相同类型的产品往往不止一家店握在手中。但是通常情况下，压箱底的事儿是不干的，生意成了一单就做一单，没成就说明没缘分，也就不介绍了。这么大规模的鬼市，在我看来不可能只有一家做这个生意，所以我想从红禳嘴里把底子给套出来。

    红禳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大哥，你这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刚刚那瓶，你别说你也打眼了。”我这话一出口，胖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红禳却拍着手笑道：“还是瞒不过大哥您，您刚刚是在演戏？”

    “也不算演戏，一开始也没看出来。只是后来才反应过来。”

    我们这一问一答，旁边的三个人可就听不懂了，胖子皱着眉头奇怪地问：“你们说什么呢？我咋听不懂啊？”

    “哦，刚刚那瓶不是僵尸血，我也差点打眼了。”此话一出，胖子他们就更懵了，一开始说是僵尸血，现在又说不是，这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僵尸血有三大特征，第一是精血带气，也就是我们看见的在红色的精血之中含有绿色的尸气。第二是晃而不动，也就是说，僵尸血在剧烈的摇晃下也不会晃动。这第三是血带寒意，僵尸血很冷很冰，当然不如冰块，但那股凉意却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我起初也以为那是僵尸血，因为做的真的很像真的。但后来我注意到个现象，从头到尾都是小伙计捧着僵尸血的瓶子，那个瓶子是玻璃材质，我拿过来的时候微微有一点凉，但绝对算不上冰。而如果是真正的僵尸血，他捧了那么长时间早就受不了了。所以我因而判断，这拿出来的僵尸血是假的。忽悠人的玩意儿。”

    “那岂不是说……玄风门被骗了？”胖子惊讶地说道。

    “对头，不过我们也差点被骗了。果然，这鬼市中的小鬼话也不可信，不过红禳，我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你要是不想砸了牌子，还是带我们见真神吧。”

    红禳估计也没料到我那么精明，瞟了瞟我后叹了口气道：“五个鬼币，我带你见真货。”

    “你他娘的还敢要价，老子一巴掌拍死你！”胖子激动地喝道。

    “不给就拉倒，你给我五个鬼币，我保证这次不坑你。”我瞅着红禳那张鬼里鬼气的脸，也没多犹豫，点头道：“信你一次。”

    掏出五个鬼币丢了过去，红禳拿到手上后显得有些激动，毕竟一单生意赚了这么多，对他而言也是大丰收了。

    “走吧，带你们见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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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二章，尴尬地撞见

﻿    这回红禳总算是带我见了真神，去的是另一家铺子，地方比刚刚尸老板那家要小的多。老板是个小老头，白胡子，说话很客气。三十个鬼币成的交，听说这老板过去是地道的炼尸人，因为前几年出了事，孩子被僵尸咬死了才金盆洗手，靠这种生意赚点钱养老。

    僵尸血到手，我们刚出店铺的门就看见外面乱哄哄的，红禳看了一眼道：“可能出事了，那个方向好像是尸老板的店。”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沉，难不成是玄风门那群人知道了尸老板卖假货所以回去算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带着众人往那边走，等靠近之后果然看见大部分都围着尸老板的店铺。还有一众鬼差包围着。红禳凑到旁边几个小鬼那里打听了一番，随后说道：“打听到了，是玄风门的人回来闹事。尸老板那个小徒弟被杀了，事情闹的有点大，鬼差们将店铺完全包围起来，看着不像是能善了。”

    胖子听罢哈哈笑道：“他娘的，这群小犊子真要事情，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这里可是阴间，在鬼市动手还想活？”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不可以乱来。在鬼市动手那是明令禁止的，谁来都不能坏了这里面的规矩。元诙要真动手杀了人，那这件事恐怕得他们玄风门的师门长辈来才能摆平。

    我站在外面看热闹，没一会鬼差们闹哄哄地开始驱赶四周围观的人，抬眼一望，元诙几个正和带头的鬼差交涉呢，双方好像都比较激动。李大山负责说话，元诙则站在后面冷笑，却偏偏在这个当口回过头来，一眼看见了我们。看到时不要紧，主要是胖子手上还拿着我们刚买来的僵尸血，元诙一看见僵尸血神色就不对劲。

    我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回头便对胖子说道：“胖子，把僵尸血收起来，我们走。”

    这种热闹真没什么看的必要，四个人没再停留，顺着引魂路回了地面。这地下不见天空，不知道天色已经暗了，等到出了引魂路才发现星光熠熠，月色明亮，已经是大晚上。

    “我看这瓶血还是山子带回去，我们先各自回家，等过几天联系好关前辈再碰头。”当下众人议论了几声，便各自朝着回家的方向去了。我和胖子他们不顺路，加上胖子要开车送袁凤，所以我自己先走一步。

    晚上的公交车站冷冷清清，我靠在大树旁边，装有僵尸血的细长瓶子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点了根烟，嘟囔道：“这夜里的汽车来的真慢。”

    摸了摸肚子还挺饿的，便想着要不到附近的馆子里整口吃的，弄个馒头垫垫饥也好。顺着大路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晚上还做面条的小馆子。大门开着，灶头上冒出袅袅炊烟，我站门口喊道：“老板，有人不？”

    只是喊了好半天都没见有人答应，便奇怪地往里面走了几步，也没看到有人，心想莫不是大晚上的以为没生意所以走开了吧。我也是饿的不行，就自来熟地在馆子里转悠起来，没看见包子却有两张烙饼就着锅里热滚滚的浓汤喝了下去。

    心里头才舒坦了不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来，我丢下两块钱正要往外走。却远远地瞧见几个人影也正朝着这里来。起初还以为是路人，或者也是路过来吃面条的人，寻思着要真是和我一个目的的人得给对方提个醒，于是便站着没动。只是等对方几个人走到近前，我这么一瞧才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早点走的。因为正面走过来的是元诙那一群人……

    看着有些狼狈，倒是没有动手。几个人走到门口也瞅见了我，我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元诙神色立刻不对，朝着我这里直奔而来，很快几个人就将我团团围住。

    “想干什么？”这地界没什么人经过，加上面馆老板也不在，我一个人被玄风门的人包围起来，只能用凶多吉少来形容。

    “你知不知道我们买的是假货？”李大手开口问道。

    我笑了笑说：“起初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不过那时候你们正和我叫板呢，我也就没必要提醒你们了。”

    “你怀里揣着什么？”有人看出我贴身的口袋里有东西，便开口质问，我耸了耸肩说：“我揣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元诙一直冷着脸，这寻常人要是敢在鬼市杀人，那一辈子就别想出来了，直接被打碎了肉身，魂魄丢入烈火之中折磨。但他们都是玄风门的高足，有师门罩着，出手杀了人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此时元诙心情肯定不好，花了冤枉钱不说还害的师门要出面为其担保，此刻见到我，便想起了先前看见的僵尸血，脑袋里立刻涌出了要将功补过的念头。指着我说道：“你们应该买到真正的僵尸血了吧，东西交出来！”

    “我买不买到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想给，你还想明抢吗？”

    “那倒不是不可以！”说话间他竟然探手向我抓了过来，却见挥手中一道劲风吹过，将周围的桌椅全部击飞，我快步后退，不和元诙正面接触。现在我寡不敌众，就怕他们一拥而上，那我双拳难敌四手怕是要输。

    他这一掌打出后，强风擦着我的脸颊吹过，将我身后灶台上的大锅是一掌拍翻，我皱了皱眉头旋即喝道：“这可是人民群众的财产，你他娘的破坏了赔钱吗？”

    “把僵尸血交出来！”对方声音中充满冷酷，李大手等人从四周包围而来，看起来是要巧取豪夺，我正要发力还击，可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说道：“你们在我店里干什么呢？”

    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板居然回来了！

    回过头，穿着围裙的老板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桌椅，神色更加不好看，说道：“你们打架滚出去打，不然我报警了啊！”

    我反而笑了，说道：“我是来吃面的，饭钱放在桌子上了。至于他们嘛，不是好人。元诙，你们刚被引荐的鬼差抓了，是不是还要被阳间的警察抓了？”

    元诙皱了皱眉头，显得非常不爽，但我这话说的也没错，他们虽然是大门派的弟子，可出入红尘总依靠门派的势力会遭人笑话。便收了手，向后退出了面馆，指着我说道：“我就看你出不出来。”

    在这里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我问老板有没有电话，结果他却只是对我摇了摇头。我估摸着，就算有电话，这时候也不会拿出来给我用。

    我将僵尸血拿出来放在了灶台旁边，嘱咐道：“老板，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这瓶东西你帮我看着，嗯……这里面的是酒，你不要乱喝，有药用的。”

    说完我便抬脚走到了门口，看着元诙喊道：“你们名门正派，大玄风门的精英弟子都喜欢群殴的吗？”

    “什么意思？”

    “你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觉得公平吗？元诙，我看你好像很自傲于自己的本事，那咱们俩过过手，看看谁更能耐！”说完我盯着他看去，眼神里充满杀意，元诙冷着脸道：“一对一？也好，就让你看看我们玄风门的本事，江湖中如你这般的人太多，都以为自己本事高强，实则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说话间，李大手他们退后数米，让开了一个空地，我和元诙便在这个空地中单打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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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三章，玄风门三法

﻿    玄风门在江湖上最有名的是三门本事，第一是玄青藏锋道，这一法门主要是在这双手上，有些像是袖里乾坤，但比袖里乾坤要更高级一些。袖里乾坤一般是用来取物或者装物的，打斗的时候多用在探手将对方手上的兵器给夺下来。但伤不了人，但玄青藏锋道则不同，这套法术要是打全了，基本上一个照面就能将对方的兵器完全拿下，然后以对方的兵器反打对方，取的是手上的一个巧劲，劲气从双袖之间发出，双臂挥动，能撼日月。

    第二门本事体现在剑上，玄风门一般不允许弟子用其他的兵器，剑是唯一的。然而，这里说的剑也并非咱们寻常意义上的剑，因为寻常模样的剑并非每个人都能用的好。玄风门的剑样子奇特者不少，剑上附带法力强光，出手便带有可怕的剑气，和剑气能隔开十多米伤人性命。厉害的紧！

    第三门本事乃是玄风门人人皆会的功法，名叫《海元术》，这是从入门的小徒弟开始打底子的功法，有点像是我的《武当五行功》，但人家的《海元术》是很正宗的。分成上中下三部，一般的弟子只能学到下部，也就是最底层的功法。精英弟子据说可以修中部，而那上部功法只有玄风门的高层才能修习。然而，作为法教二门中的玄风门，这作为底子的功法怎么可能没用？我听说，即便只是修炼底层功法，过个三四年时间也能小成，而小成之后在江湖中行走基本不成问题。

    作为玄风门的天之骄子，元诙肯定会上述三门功夫，至于他的师傅有没有亲传什么本事给他，那就难说了。

    空地上，元诙活动了一下手腕，脸色阴冷地说道：“江湖规矩单打独斗不可暗箭伤人，哪方若是败了，事后不可寻仇滋事。”

    “要你说？”我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道。

    “只是怕你若是今日败了，找我报仇，反而把自己和朋友都搭进去。”

    这孙子还挺自信，我冷笑起来，抬手一掌拍下，火焰从手掌中打了出去，落地后迅速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圆圈将我们团团包围。

    “五行法术？”元诙瞅了瞅地上的火焰后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随后便看见天上有金色的光亮起，化作巨大的金剑从天而降。我一上来就是双五行气息联动，出的是狠招，玄风门的人我没交过手，对他们也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想着在对方出狠招之前先下手为强。

    金色剑光破空而来，却见元诙向后退了一步，探手按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随后仿佛抽出了什么东西，闪烁着强烈的光芒，一抖剑锋直击苍天，我看到玄青色的光芒冲上半空和我幻化出的金行法术碰了个正着，当场将金行法术给击穿。我微微一皱眉头，此时才看清楚，元诙手上正握着一把大约和我手臂差不多长的剑，长度算是短的，剑身很细，剑柄好似是一块发光的晶石，但依稀间能看到剑身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纹路。

    传闻果然是真的，玄风门弟子人人有一把剑。这剑看着不长，应该是贴着他的手臂捆绑，拔出来的一刹那就算是解了封。虽然和元诙这孙子看不对眼，但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剑当真是有本事，我的金行法术不算弱，但被其一剑给荡开，手中的功夫可见一斑！

    “还有什么法术？尽管使出来。”他轻轻一抖手中的剑，傲慢地向我挑衅。

    我背起手，图山刀脱鞘而出，刀锋在手上轻轻一抹，鲜血立刻顺着手掌流了下来同时图山刀内的邪气也跟着飘出化作魔影在我周围徘徊。我遥遥一指元诙，魔影立马扑了过去。

    元诙却笑道：“你这本事还真够杂的，看起来什么都会啊。但以邪术对付我们这种正派，恐怕不成。”

    手指隔空一划，指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圆来，我看的一愣，看这手法不一般但到底什么路数我却很难说上来。却听见元诙开口道：“我十五岁开始修《海元术》中部，用十年时间略有小成，五年时间巩固成果方才体会到了我们玄风门《海元术》的一些皮毛。但纵然只是皮毛，对付你放出来的这种魔影，很轻松……”

    说话间他虚空画出来的圆圈旋转着朝这里飞了过来，魔影当头被圆圈击中，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很快魔影就被圆圈层层包裹，如同束缚般将魔影捆在了中间。魔影起初还想反抗，但这发光的圆束缚的力量越来越强，好似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一点点将魔影的力量给抽离，最后魔影承受不住败下阵来，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心中一惊，魔影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拿下了，《海元术》神秘精深，其中不乏我想不到的强大法术。贸然用魔影出手看来是个错误的战术，便在此时伸手解下了腰间的葫芦，手指轻轻一抹葫芦的表面，口中念咒，葫芦口上登时冒出死死红光火焰，我向前踏出一步，红光火焰喷涂而出形成可怕的火龙击中了魔影。魔影惨叫一声，但同时束缚着它的圆圈也在此刻破碎。魔影仓慌地飘了回来，落回了图山刀中。

    元诙一看自己法术被破也微微有些惊讶，轻声说道：“这火焰好像和寻常的火焰不同，有几分仙气。你这葫芦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宝贝，借我看看！”

    说完他手臂一甩，我似是看见自己眼前有大袖扫过，紧接着一只手按在了我的手上，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我手上的葫芦就被夺了下来！

    “就是这个吗？没见过啊……”玄青藏锋道！这种手段施展开的时候甚至寻常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一见葫芦被夺走，便伸手去抢，元诙快步向后退，随后竟然将葫芦口对准了我。玄青藏锋道的真谛不在夺，而在用。也就是不仅仅从你手上将这个武器抢下来，同时还要用这个武器伤了原本的主人。

    这事儿本来不难，说难听的，无论是刀还是枪，本身就没有灵智情感可言，只要会用都能伤人。但我的葫芦却不同，念不对葫芦的口诀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用葫芦放出火焰，然而，这时候便体现出元诙的不凡来了！这孙子想了想后开口道：“我记得你刚刚念的法咒是这样的……”

    旋即开口，竟然将我只是轻声念出一遍的法咒原原本本给念了出来。下一秒，葫芦口就有烈焰冒出来的痕迹，元诙哈哈大笑道：“这东西不错，灭了你之后我可以拿来用！”

    他话音刚落，葫芦中瞬间喷出可怕的烈焰，强大的烈焰化作伞状在我面前铺开，但下一秒却并没有烧向我，而是停留在了空中。元诙一愣，又念了一遍法咒，没曾想伞状的火焰居然反扑回来，一下子烧着了元诙的身体。

    旁边的李大手他们都大吃一惊，元诙自己也没想到，伸手将葫芦给甩飞出去，就地一滚想扑灭身上的火焰，可这毕竟不是凡火，哪儿那么容易就能扑灭的，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会儿后，最终还是用了《海元术》才将火焰分离出去，只是从地上站起来的元诙却狼狈不堪，身上衣服烧的到处是洞，甚至满面黑灰，眉宇间颇有愤怒之色。

    “想用我的葫芦啊，不是我不给你用，是你没那个本事用。”我举着葫芦，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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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四章，意外尸化

﻿    这葫芦虽然来历神秘，而且我至今没搞清楚它到底还有多少神秘的本事，但这葫芦似乎和我捆绑在一起，息息相关，互相之间仿佛有某种联系，外人使用不了，我不是没将法咒告诉过外人，胖子和洛邛他们都知道，但也都用不了这个葫芦。也正因为如此，我在看见许老先生轻而易举用了这个葫芦的时候才会那么吃惊。

    玄青藏锋道居然没有用？吃惊的不止元诙一个，在这群玄风门的家伙眼中我和胖子他们都属于三脚猫的本事，不上台面，平时就靠混江湖的那点油子本领过活，实际上是没啥大能耐的。只是这么过了一招，差点没被烧死的元诙才多少明白过来，自己小看了我。

    “有意思，看来是不能留手了。”元诙冷着脸道，一手握剑，一手掐了个我看不太懂的手诀，像是要放什么厉害的法术。我分明能感觉到周围环绕的气不太对劲，皱了皱眉头，葫芦在手中多少还有些底气。正在对峙之时，后方面馆内忽然传来奇怪的喊声，这喊声来的突兀，带着惊恐，我们两边人马同时回头看了过去。却见居然是面馆老板从面馆中走了出来，双手捂着脸，弯着腰，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好似随时随地都会倒下。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甚至是撕裂般的叫喊！

    “啊……啊……好疼……”他一直在嘶吼，用那种从喉咙中发出的，极度痛苦的喊叫。手指不断地抓脸上的皮，挠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尖锐的指甲在面皮上抓出了可怕的血痕，整个人带来一种狰狞而可怕。

    “你怎么了？”我问道。

    他向前又走了几步，身子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摔在了我和元诙之间的地上，此时我才真正看清楚了他的脸。除了满是鲜血和撕裂的皮肉之外，就是他已经开始变异的瞳孔。面店老板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绿色，眼皮周围一圈泛出奇怪的青紫色，这种感觉就像是人死之后的皮肤。

    “救我……我好难受，我……”他伸出手来试图抓住我的胳膊，说话的时候张开嘴巴，喉咙里冒出血液，能看见的皮肤全都变成了苍白色，而抬起的手上指甲完全是黑色的。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我开口问道，几分钟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我……”他想说话，可越是用力说话就越是有大量的血液从喉咙中往外冒，将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中。

    “尸化……”我旁边的李大手开口说了一句，我顿时一愣，回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他，说道：“尸化？你是说死尸变成僵尸？”

    “你没接触过尸化吗？不仅是死尸变成僵尸，活人也可能变成僵尸，只不过活人变成僵尸的过程非常痛苦，那是远比死亡更痛苦数十倍，数百倍的疼痛。”李大手说道。

    这些年那我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但活人尸化这种事儿还真没见到过。可好端端的，面店老板怎么会变成僵尸？难不成这附近有僵尸咬了他？可这更不可能了，僵尸又不是路上的野猫野狗，也不是田里的蚂蚱田鼠，哪能说有就有啊？可如果没有僵尸咬他，那他怎么会突然尸化？

    就在此时我似是想到了什么，慌忙冲进了面店中，抬头一看，我留在面店中的那瓶僵尸血已经被打开了，而且分明被人喝了一口！

    我当时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告诉面店老板真相，就说这是药酒，他估计是没忍住馋，打开喝了一口。这可是僵尸血，还是精血带有尸气的精华部分，一口下去可比被僵尸咬了更厉害！

    “啊！啊！”外面老板的喊声越来越响，声音中更加痛苦。我将僵尸血重新封好，等我再跑到外面一看，却见面店老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却和之前撕心裂肺地嚎叫不同。反而是类似神经质的呢喃……

    尸化是一个过程，我没有见过活人尸化，但见过死尸变成僵尸。前几年我们去过一次凤凰，当地一个相熟的老巫师演示了炼尸的过程。死尸在阴土中埋了一段日子后就会被阴气覆盖，同时身上部分部位会出现腐烂的症状。比如嘴边还有手指，脖子的地方也会有类似腐烂的痕迹。在这些地方打入尸气，就会开始尸化。尸化第一阶段，整个尸体会渐渐充盈，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被冲入了气，但皮肉却还是死的。第二阶段，皮肉会开始变化，表面出现如同树皮般衰老的状况，甚至部分地区会皮肉脱落，最终露出骨头。第三阶段，长出尸牙的苗头，口中呼出的气也会微微变成绿色。而到这个阶段为止，至少要过三四十天，到达最后的阶段要七七四十九天。

    也就是说，尸化并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完成，任何事情的发展都是有理由而且有规律的。

    我快步走到男子身边，开口道：“现在尸化刚刚开始，还有救，你们玄风门有什么法宝能驱除尸气吗？”

    低着头时候我问出的话却没有人回答，我试着伸手去抓面店老板的手，但却被对方给推开。抬起头，却见玄风门的一群人全都冷眼看着，竟然没有一个要帮忙。这下我心里一瞬间凉了一大截，冷笑道：“妄你们自称名门正派，果然正邪难分，江湖难料。”

    没曾想李大手却冷眼望了望我说道：“虽然我们不能说自己都是百分之百的大善人，但能救自然会救。只是，这个人已经没办法救了。你若好心，倒不如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了断他的痛苦。”

    “什么意思？他才刚刚尸化，还有救，为什么要杀他！”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还张口在问。

    “你仔细看……”他示意我仔细看，我这才低下头，却发现面店老板尸化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要快的多，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翠绿色，嘴唇为酱紫色，皮肤白而苍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进入了尸化的第二阶段。而且这种变化明显还在加速，正不断地朝着第三阶段发展！

    “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头道。

    “活人尸化和死人尸化不同，你应该听说过有些人被僵尸咬了之后也会变成僵尸的故事吧。如今这类事情已经很少，即便我们能见到僵尸也多是炼尸人控制着的。野外自己尸化的僵尸不多，加上这些年国家提倡火化，便更不常见尸体。活人尸化的速度会比尸体快的多，而且如果咬人的僵尸道行高深也会加速这一过程的变化。”他开口道。

    “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会变成僵尸了？”我怔怔地说道。

    “是的，很快。在他彻底变成僵尸之前，给他一刀，是对他最大的仁慈。”李大手开口道，比起四周的玄风门弟子，他似乎稍微热心一点。

    “给他一刀……”我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我虽然没有要害这面店老板的意思，但是我饥肠辘辘下走进了面店，也是我将僵尸血交给他保管。纵然我没想到他会喝这一口……

    我握着图山刀，听见旁边的元诙说道：“你现在不给他一刀，一会儿他变成僵尸后，对付起来就麻烦了。而且他尸化的这么快，恐怕你那瓶僵尸血的源头道行不浅啊……”

    我看向面前的面店老板，握刀的手却迟迟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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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五章，快速成尸

﻿    手里握刀，眼睛有些飘忽，面店老板的身体每过一分钟就会发生一次变化，那些代表尸气的绿色线条渐渐攀上了他的脸，手背甚至是手臂。这些绿色的线条说明尸气在他的体内游走，也说明尸化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也就是说，寻常死尸需要几十天完成的变化过程，在我们说话的这几分钟内已经基本完成了。

    “咋办？”我在心里问自己，真一刀把人杀了，我不能肯定玄风门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如果是错的，我这一刀不就白白杀了个好人吗？这几年在外闯荡，虽然没少见血，但这都是人家要杀我我才动的手，但真的去杀个好人，那我还真做不出来。但如果玄风门的人没说错，那我面前可就是个分分钟会变成怪物的家伙，也就相当于虫卵。

    “还不动手，这家伙就快变成僵尸了。”李大手催促起来，我本来就心烦意乱，此刻忍不住回头喊道：“他娘的，别催老子，老子他妈的在思想斗争呢！”

    元诙站后面瞄我，眼神看着有几分轻蔑之意，随后开口说道：“你要是不行，那我就出手了。”

    他提着刀就走了上去，面店老板此时表现已经超出了人类范畴，嘴巴旁边缓缓有唾液往下流，翻白眼，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沙哑，开口道：“有东西……在我脑袋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钻，好痛……”

    他歇斯底里地喊个不停，随后伸出手试图去抓一些东西，泛白的眼睛中不断流出泪来。开口道：“我……我……”

    我轻声叹了口气，将图山刀横在了手上，开口道：“兄弟，这事儿算是我害了你，以后你的亲人我会照顾妥当的，哎，不多说了，一路走好……”

    人要是尸化后自然就没了魂魄，没了魂魄也就没办法投胎转世，所以更加不会有来生。这一句一路走好，便不会有下文。

    我举起图山刀，手臂紧了紧，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劈了下去。刀锋划过一道青芒，重重地砍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只是这一刀下去，我才发现他娘的坏事了！刀锋碰在男子的脖子上，发出“铛”的响声，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金属碰了金属似的。僵尸都是铜皮铁骨，皮肤僵硬似铁一点都不奇怪。我这要是早动手个几十秒，没那么磨叽的话，砍下他的脑袋或许不是难事。但现在用寻常的办法怕是做不到了！

    旁边的元诙见状脸色也瞬间难看了下来，开口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开，我来取它首级！”

    说完手臂一抖，他那把造型奇怪的短剑刺向了面店老板的脖子，剑锋点在了面店老板的脖子上，到底是宝贝，比我的图山刀要厉害！剑锋居然刺进了面店老板此刻的皮肤中，元诙冷笑一声，刚要发力，可没想到的是，面店老板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短剑，此刻其手上指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灰色，看起来已然非人！

    “抓住了！”元诙大吃一惊地喊道。面店老板抓住剑锋后抬起头，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不见了，出现的是一张满是邪气，带着恐怖和杀意的脸。

    这张脸如同一个信号，给了我非常不对劲的感觉。它慢慢张开嘴，酱紫色的嘴唇下露出的是锋利的犬齿！这是尸牙，只有第四阶段，也就是变成僵尸后的尸化最后阶段。换而言之，看见尸牙的时候就代表面店老板已经完全变成了僵尸。

    “已经变成僵尸了……这也太快了吧！”李大手高声说道，却见面店老板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元诙的手上，这一击的份量是实打实的足，打在元诙手上后立刻听见后者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能清楚地看见元诙手上的骨头被打的刺出来一段，骨头暴露在皮肉外面。

    “啊！”元诙松开手，短剑落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胳膊快步向后退，李大手他们急忙围了上来，僵尸狂暴地吼叫，下一刻将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身上，低吼着冲我猛扑过来。我虽然没见过活人变成僵尸，但既然对方已经变成了僵尸，那攻击方式和行为模式我还是挺熟悉的。僵尸奔跑速度不算快，其中行尸能像人一样狂奔，但耐力很好，就算跑上一天也不会疲倦，可速度不会突然变的和汽车似的，冲过来后会双手抱住对方，力量会变的很大，如同钢筋般缠住敌人，随后张开嘴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或者肩头的肉吸食血液。

    我知道也对付过这种情况的僵尸，便立刻躲到了旁边，僵尸狂吼一声，双拳重重地往地上拍了下去，地面发出“隆隆”的巨响，却见僵尸的双拳在地上打出了两个大洞。手掌掀翻了地面的石块，僵尸咆哮着，声音像是沙哑的虎吼。我神色紧张，这怪物力量还不是一般的大，刚成僵尸按理说是一点道行都没有，但双拳打下去后却能在地上开出两个大洞。这份力道，着实惊人！

    再看玄风门那边，元诙这孙子连骨头都被打出来了，断裂的骨节暴露在皮肉外面，旁边的李大手急忙从怀里弄出个小瓷瓶来，倒出几颗药丸，这些药丸都不算大，看起来和上海人常吃的“盐津枣”似的，放入了元诙的口中。药丸入口，神奇的事情立刻发生。他断裂的手臂一点点复原，往外刺出皮肤的骨头居然也快速地回归了正常情况。最终骨头和骨头相连，长到了一块！表面的血迹被擦干净后，能清楚的看到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感觉就是一道泛白的伤口而已。

    “我操，这他娘的是仙丹？”我吃惊地喊道，心里不由地感叹，到底是大门大派，底蕴深厚不是我们这种在江湖散客能比的。光是这种能让断裂的骨头分分钟长好的药丸，就能卖出天价去！

    元诙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的出这孙子心情很不好。神色间露出一股子阴冷，目光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僵尸后说道：“敢伤我？找死不成？”

    我往旁边挪移了几分，元诙的样子已经说明他将仇恨和杀意的目标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僵尸身上，这也给了我个喘息之机。

    这面店老板变成僵尸后虽然看着厉害，但灵智似乎还没开化，本来僵尸就不是聪明的东西，起先是针对我，现在听见元诙冲它吼了起来，立马将目光对准了元诙，冲着他也是一通咆哮。

    “还敢冲我龇牙！今日非要灭了你不可！”元诙伸手一点，掉在地上的剑立刻升了起来，落回了他的手心中。随后便看见他挥了个剑花，脚踩天罡步伐，每踏一步身上气势就加强一分，手上招式也在变化，短剑挥动带出一连串的剑影，我过去就听说玄风门用剑是一绝，之前和元诙过招的时候没感觉出来。此时此刻方才感觉到这手段还真不一般！剑影随风而动，每一步都无法预测，每一招都出乎意料。这种感觉就像是元诙并没有腾空而起，却好似整个人站在地面翩翩起舞。

    短剑刺出，直插僵尸眉心。

    这个做法是对的，僵尸丹田五脏六腑都崩坏了，尸气储存在天心之中，泄掉了它眉心处的尸气后自然就能将其灭杀。

    这一剑带出白虹之光，一剑刺中僵尸，情形瞬间定格。我似是已经看见僵尸被这一剑刺穿脑门后倒地的情境，眼中竟然不自觉地流露出期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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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六章，天雷诛邪

﻿    江湖之中，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特点亦或者说是绝技，如果没看家的本领也就没办法在江湖中继续存在下去。古来大大小小那些被灭掉的门派，不能说全部，但总有一部分是因为技不如人或者被人窥伺了绝技而惨遭灭门。

    圈子中常听见一句话，茅山的法，龙虎山的符，玄风门的剑，大元的尸。这四个短句概括了江湖中四大门派的绝技，其中不分高低。

    玄风门的剑素来著名，听闻门内光是剑招就不下百十种，每一种又变化无穷，外人却难窥其中真意。过去常听人说，玄风门中有两处关门，其一为剑海，传闻内，这剑海中有九万九千九百把剑，每一把都有自己的特性，每个入门弟子都会得到一把长辈从剑海中取出的剑，从此以后仗剑行走江湖。其二为剑阁，此内放着玄风门百种剑法剑谱，即便是门内弟子没有得到许可也不可以进入。

    我一直有心想见一见玄风门的剑法，今日观了个皮毛但还是很震撼。

    如何能让一个寻常人舞出这不寻常的剑？短剑刺破虚空，一击落在了僵尸额头上。剑尖寒芒绽放，元诙神色平静中透着一股威严，手上发力，一剑竟然贯穿了僵尸的脑袋。

    “好！”李大手忍不住拍手叫好，但手握短剑的元诙却神色一变，急忙松开手想向后退，但为时已晚，手臂被僵尸抓住，胸口挨了僵尸重重一击，直打的元诙面色苍白，口喷鲜血。

    “怎么会？”李大手等人大惊，我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按照常理来说，刺破了天心僵尸的尸气外泄，自然就行动迟缓甚至是倒地不起。

    元诙又遭重创，被打出去十来米远，落地的时候那叫一个惨，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服，如同泛起了点点血花。李大手带人急忙围了上去，拿出之前服用过的仙丹往他口中按了几粒，这仙丹果然还用就他娘的和电子游戏里开了三十条命似的，居然又把元诙给救了回来。我眼热的不行，要是我们能有这种仙丹，那以后闯关探险还不轻松？遇上强敌就算一时间打不过，来个车轮战还能搞不定吗？

    “这僵尸……不一般……”元诙回上了一口气，开口嘟囔道，我听着直想笑，这还需要他逼逼？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异乎寻常地快速尸化，反应和力量都比其他我见过的僵尸厉害。而且最重要的是被刺中了天心还不死，简直毫无弱点！

    如果一个僵尸脑袋被刺穿了都不死，尸气被放出来了还能照常行动，那他娘的还打什么？整个就是一天下无敌啊！

    僵尸慢慢拔掉了插在额头上的短剑，从额头上流下来一连串绿色的液体，它将短剑扔在地上，开口咆哮起来，这一次的咆哮声听着怪怪的，似乎还透着一股子嘲笑的意思。

    “布天雷诛邪阵！”却听见已经红了眼的元诙开口吼道，这一声命令下去，李大手脸色顿时一变，还重复着问了一句：“真要布天雷诛邪阵？”

    “别废话！动手！”元诙连吃了两局败仗，神情大变。

    李大手等人面面相觑，接着点头后快速分开，每个人之间大约保持半米左右的间距，将僵尸围在了中间。

    阵法这东西神奇的很，我对阵法研究的不算多，但还是知道其中厉害的。简单的来说，如果一个人用剑一次能杀一个人的话，那么阵法就是一个人用的不是剑而是手枪，一次能杀好几个人。但布阵困难，被破阵后副作用强，所谓有得必有失说的就是阵法这回事。

    天下没有任何一个阵法是无敌的，也没有任何一个阵法是无解的。厉害的用阵高手也自然是厉害的破阵高手。

    而如今我们所能见到的阵法分为两种，一种为古代遗传下来，威力巨大，但布阵难度比较大加上残本不缺想要发挥百分之百的阵法实力并不容易。另一种是近代的阵法，威力不如古代阵法那么大，但优势在于布阵快，阵法成型速度快，要求没那么高。

    大门大派手上都有一两个厉害的古阵法，而且不是残本。这天雷诛邪的名号我一早听过，但没见过实物，今次看来又要开眼了。

    僵尸一见自己被周围多人包围起来，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开口咆哮几声后冲着其中一个人跑了过去，元诙及时出手将僵尸逼退，随后竟然冲我喊道：“巴小山，你得帮忙！”

    我一直躲在旁边看热闹，他们玄风门不是臭牛逼吗？一个僵尸就搞的他们如此狼狈，我心里看的是越来越乐呵。但听见元诙的喊声后顿时有些不以为意地说：“你们搞定就好啦，我这人本事不高，还是看看热闹。”

    “这僵尸非比寻常，和普通僵尸不同！你若是不想死就来帮忙，我要主持阵法一会儿没办法控制住着僵尸，如果它出手伤了我们玄风门的人，阵法难成今日怕是谁都在劫难逃。”他说的是相当严重，我自然也能体会的出来，情形严重到居然让元诙来求我帮忙。见我还没反应，元诙开口咆哮道，“以它现在的表现，和五百年的蛮没什么区别！”

    僵尸之中自然也有分类，百年道行便可被称为蛮，过了五百年的大关那本事可就大了去了，少说弄死我一个不成问题，打零号小组那群小屁孩估计也行。比起老怪物不一定强，但也能过招。简单来说，少阳这一关肯定比不上这头蛮。

    我一听心中跟着紧张起来，喊道：“要我怎么帮？”

    “想尽你一切办法困住这头僵尸，争取到我们布阵完成！”他开口喊道，我往前走了几步，僵尸正警惕地看着周围，见我到了面前便立刻盯上了我，冲我龇牙。我拿起葫芦，葫芦口正对着这头僵尸，口中法咒念出，烈焰跟着从葫芦内喷了出来化作火蛇在地面上席卷而过。很快就缠上了僵尸的身子，僵尸身上的衣服顷刻间被烧成灰烬，露出惨白的皮肤！

    “居然烧不死？”虽然僵尸在火焰中显得有些痛苦，但比起那些被葫芦中火焰一烧就死的怪物而言却强了很多。

    “煌煌天雷，驱邪卫道……”玄风门的人开始念咒，声音很响，伴随着念咒而来的是天上密密麻麻的一片乌云，云层中电闪雷鸣，闪电化作雷龙在厚重的云层内穿行。

    僵尸虽然不聪明，但不代表感觉不到危险。天上打雷这么厉害，它自然也体会到了不对劲的气氛，立刻扑向了其中一个玄风门的弟子。我见状急忙快步上前，葫芦口中火焰再出，火焰化作的火蛇在地面流动不绝。将僵尸给逼了回来，僵尸几次攻击都被我阻挡怒火中烧，向着我冲杀过来，我且战且退，步步为营，还不断地回头问：“他妈的，你们要念到什么时候？好了没啊？”

    只是没人回答我，天空中云层内积聚的闪电越来越多，这么多的闪电仿佛有数条可怕的雷龙在云层中穿来穿去。我脸色一变，自己也能感觉到天上压下来的可怕力量。

    “玄风妙法，诛邪驱魔！”就在此时，元诙向前迈出一步，手指一点天空，云层中的天雷轰然落下，一击就命中了僵尸的身体，强大的电光在我面前闪烁，恐怖的劲风将我吹飞出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虽然没有被直接劈中可我身体却还是发麻，好似有电流不断地在肌肤间流过。再看对面的僵尸，此时已经难见踪影，整个身体都被闪电覆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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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七章，愣头青

﻿    入眼之处都是闪电，强悍的电光穿过我的身体，以至于在一段时间内我甚至无法动弹。天雷诛邪阵威力居然如此大，我也是认识一些厉害的雷法高手，如涽亚这种大前辈对付眼前的僵尸并不是难事，但这天雷诛邪却是前所未有的强劲。

    “轰隆！”天上云层中穿行的雷电并没有因为第一轮的攻击而消散，反而在不断地酝酿，好似积聚力量准备第二轮的雷劈。

    我回头喊道：“差不多了吧？这头僵尸已经快被灭掉了！”

    只是元诙并没有回答，他嘴里还在不断地念着法咒，只是我回头看见他的脸，表情中竟然掺杂了一丝丝冷笑，只是看了这么一眼我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这孙子不是好人，天雷诛邪阵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灭了那头僵尸，我也在阵中，所以他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将我也给劈死！

    “他妈的！”我骂了一句，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偏偏电弧穿过的身体还是酥麻的不行，根本就不听使唤，撑着地面的双手都在不停地打颤，整个人感觉完全立不住！

    “想灭老子？和你们拼了！”勉强移动手指，指尖在葫芦上抹过，随后低声诵念葫芦的法咒，下一秒，葫芦口内骤然间喷出浓浓的烈焰，熊熊大火顺着地面向四周燃烧。元诙和李大手还算镇定，因为他们的站位并不靠近地上的烈焰。但站在我四周的几个玄风门弟子可就没那么镇定了，烈焰化作的火蛇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我冷笑道：“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火焰，普通火焰蹿上你们的身体后，你们说不定还能以自身的气抵挡，但这些火焰要是蹿上你们的身体，纵然你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拜托，我死不要紧，你们也都要一起陪葬！”

    我这番话虽然有吓吓他们的意思，但说的也都是真话。果不其然，几个看起来稍微嫩了点的年轻人都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个已经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元诙却忽然加大了念咒的声音，显然语气中包含着对此人的呵斥。

    天雷诛邪为古阵，布置起来容错率很低，站位念咒都有讲究，不能随随便便移动，也不能随随便便停下念咒。那名距离火焰最近的年轻弟子此刻满脸都是冷汗，我躺在地上，大笑道：“你可以祈祷天雷快点落下。但纵然我被劈死了，这火焰却不会熄灭。不过如果天雷落下，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加快速度念咒吧，哈哈……”

    然而，念咒也有讲究，不能快也不能慢，在场施展天雷诛邪阵的每个人声调都必须统一，配合必须得当，要不然你胡咧咧一天，天雷也不会下来一道。

    火焰几乎已经烧到了此人的脚面，不仅是他，周围的好几个人都遇到了类似的麻烦。该弟子满面冷汗，甚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双脚抖动的最厉害几乎有种快要站不住的感觉。抬起脚往后想踏上一步，但这脚刚想抬起来，元诙立刻加大了声音。年轻的弟子左右为难，就在这时候，火焰终于蹿上了他的脚面，可能是忍受不了灼烧，也可能是心中的恐惧终于被放大了无数倍，此时此刻的他惨叫着向后退。这一动，出了大乱子，天雷诛邪法阵要求极高，布阵的时候站位很以后讲究是不可以随便乱动的。其实原本布置天雷诛邪法阵的时候，布阵之人是有很高的要求，至少要修炼到以气护体的程度，而且布阵之时，每个参加布阵的人周围都有护法，这些护法起到的作用很大。防止如眼前这种情况的出现，但元诙太着急了，还以为能骗我入坑，没想到现在害我没害成，反而让天雷诛邪大阵不攻自破！

    念咒的声音跟着停止，传来的是巨大的惨叫。天雷诛邪古阵因为一个人的中断而失去了效用，天空中的云层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消散，累积在云层中的闪电发出几声“轰轰”的雷鸣后彻底消失。天空再次变回了晴朗之色，苍天之中，好似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元诙眼见天雷诛邪古阵被破，一时怒上心头，冲着我狂奔而来。手掌之中劲气环绕，意图取我性命。我心中暗暗冷笑，电流已经从空中消失，我的麻痹感觉几乎已经恢复，他这一怒之下冲过来我正好给他来上一壶！

    李大手似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在后面大声提醒元诙不要冲动，但为时已晚，元诙如同发狂的野马收不住脚，猛冲到了我的面前，照着我的脑门就拍下一掌，我却早有防备，冷哼一声抬手架住了元诙的手，此时元诙眼神内才稍稍有了变化，显然是没想到我从麻痹状态恢复的这么快，当下变招想取我的心窝。这种近身过招想占据上风，要么是纯的练家子，要么就看谁动作快。我没习过武，身上那点本事都是这几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算起来只能说是三脚猫的本事。元诙毕竟是“科班”出生，比套路咱们不是他的对手。那就看谁下手快了！他这一变招，老子索性就不防守了，抬起手照着元诙的后颈那块拍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手先一步碰到了他的后脖颈，手上这力道我还是有些信心的，一巴掌下去就听见元诙惨叫一声，想攻击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整个人木然间趴在了地上，反手摸着自己的脖颈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李大手也吃惊不已，我和元诙正面战斗能获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元诙毕竟是练家子，我怎么看都是个平头老百姓。但事情还得从客观角度分析，我打元诙能先得手不是没理由的，这一来我是有心打无心，二来比起元诙的愤怒，我这种打架时候愣头青的个性反而更可怕，管你有多厉害，老子舍了这条命陪你一块死。

    元诙卧在地上，李大手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前后包围上来，我抓起葫芦冷酷环顾四周，开口道：“还他娘的说什么单挑，说白了打不过还是要靠兄弟啊。一起来吧，老子今日陪你们死。”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电光劈中已经倒地的僵尸忽然又有了动静！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头僵尸应该已经被天雷劈成焦炭了，可没料到的是它居然还能动！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张开嘴狂吼不止。

    “嗷！”僵尸咆哮起来。

    我脸色大变，便见僵尸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皮肤如同被烧焦的泥土，一大片一大片地掉在地上。李大手脸色同样很不好看，亦或者说他们玄风门的人全都懵了！这僵尸居然能在天雷诛邪阵下还苟活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得成江湖奇谈，玄风门的脸面也没地方摆了！

    僵尸同样遭到重创，瞄准了玄风门其中一个弟子狂奔而去，显然是想吸点血来疗伤，那弟子虽然震惊但也不傻，急忙躲开。同时，周围的人也纷纷散开，再次将僵尸包围在了中间。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在混乱中偷偷往后退了十来米。便看见僵尸弯着腰，行动的时候一条腿好像并不灵光，即便样子看起来还是非常凶狠，但已经是强弩之末。我皱了皱眉头，自己再留下来着实有些托大，如今僵尸的愤怒都集中在这群玄风门的家伙身上，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开溜！

    想到这里，我将葫芦和图山刀重新挂回腰间，拿着盛放僵尸血的瓶子就朝后走，远远地避开僵尸和玄风门众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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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八章，夜宿

﻿    李大手回头一瞧，看见正要“撤退”的我，但此时我已经跑出得有三四十米了，加上僵尸最后的困兽之斗，他们玄风门也没办法回头来对付我。虽然大丈夫遇上事儿逃跑总不太光彩，但战略性的撤退总好过傻呵呵地送死吧。

    四下里挺安静，我从面店后面绕进了村子中，想找个值班的派出所，或者是车站之类的。这一带我不算特别熟，知道的汽车站也就只有一个，但那个汽车站位于玄风门和僵尸的另一侧，现在时间也晚了，公交车司机早就都下班了。

    四周商店都关了门，我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派出所，无奈之下只能寻思找个地方先躲一躲，等第二天天亮了再回家去。

    好在，村上还有个小招待所，晚上里面还有光。我走上前推开门，便瞧见一个睡眼惺忪的服务员小妹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呢，此时听见声音像是吓了一跳，身子微微抖了抖，抬起头来看向了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有房吗？”

    “住店啊？”她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问道。

    “是的。”

    招待所看起来生意不好，空房间还不少。我住在二楼靠里面的一间，招待所里听不出什么声音。本来在这样一个比较偏的小村子里开招待所就不是什么好主意，加上这里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哪有那么多人流量？

    “开水房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收了钱后她嘱咐了我一句，然后就关上了门。

    房间地方还算比较大，床和地面不算干净，我伸手摸了摸，幸好外套的内插袋里还有包烟，点了一根后默默坐了一会儿，接着拿出了那瓶僵尸血。面店老板原本是大活人，因为喝了一口这僵尸血才会变成僵尸。虽然活人尸化的速度很快，但刚刚遭遇的那头僵尸未免有点太厉害了。天雷诛邪都劈不死，道行不得有千年？

    在我看来，关键问题还出在这瓶血上，这瓶僵尸血肯定来头不小！如果这瓶僵尸血是某个五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僵尸留下的精血，那或许真有可能缔造出那样一个怪物。我抽了口烟，细想下来，觉得或许元诙对这头僵尸的本事都有些低估了。他预估这头僵尸得有五百年的道行，不过能挡下天雷之力，也许比五百年更长。

    光是这么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想了想后带上钥匙走出了房门，想到前台借个电话，只是走到前台才发现那服务员小妹不知去了哪里。电话倒是有，我将听筒拎起来，靠在耳朵上却没出声，愣了半天才发现这电话居然没用，八成是坏的。

    “他娘的，电话都是坏的……”我叹了口气，将电话挂上，寻思着在前台弄点吃的，看了半天才发现一盒子方便面。

    “方便面就方便面吧……”那年代，方便面还是好东西，没那么多专家跳出来说这不好那个不能吃，方便面吃起来香，而且八十年代也没流入中国。我在柜台上留了两块钱，然后拿着方便面回了二楼，朝着开水房走了过去。

    开水房也没人，锅炉倒是热的，泡上水我等面开呢，就靠着开水房的窗户抽根烟。这一根烟还没抽完，外面呼呼嚷嚷地传来了声音。回头一看，便见两个人也走进了开水房，一人手上背着包，另一个手上拿着个热水瓶。

    俩人都是中年男子，大约有四十岁左右，其中拿着热水瓶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另一个背包的是个光头。这几年我在圈子里混，眼力还是有所增长，虽然好人坏人脸上不会刻字，但气质却能清楚地分辨出来。我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就觉察出这两个人不是善类。

    “兄弟几位哪里人啊？”正好遇上锅炉水没烧烤，前面我泡面用的是最后一点热水，他们俩只能在旁边等着。

    两个人显得非常警惕，听见我的问题后，留着小胡子拿着热水瓶的那人开口道：“山东淄博的。”

    我心里一个劲地冷笑，就你俩这不到一米七的个头，加上一口带着浓浓南方口音的声线还说自己是山东大汉？越是欲盖弥彰就越是有问题，我笑了笑道：“淄博啊，好地方啊，前几年我也去那里做过生意。不过两位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像山东口音……”

    “吃你的面，少他妈管闲事。”另一个光头显得脾气暴躁很多，不愿意和我废话，开口就嚷嚷起来，我耸了耸肩，江湖之中的散客警惕性很高，也不是每个都热情好客，有不少都是怪脾气不怎么喜欢和人交往。

    对方张口这么一骂，我也没动气，看了看泡面差不多了就端着面盒走了出去。到了楼道口，耳朵里忽然钻进来一些细小的声音。我炼气有成之后，耳朵比寻常人要敏锐的多，能听见不少寻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站在楼梯内，听到的却是开水房内两个人说话声。

    “大哥，要我去干掉那家伙吗？他看见我们了，得干掉他！”听声音是光头发出来的，说要干掉的对象应该是我。这话倒是让我一愣，萍水相逢就要出手杀人？这他娘的什么怪逻辑。

    “你傻啊！”果不其然，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开口道，“我们有秘密任务在身，要是动手杀人难免惹人怀疑，他看见我们的脸没关系，要是我们杀了他，被人发现了行踪坏了组织的大事儿，那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听起来这俩人仿佛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我也不是江湖探子，对这种事儿不感兴趣，只要他们不去想着“毁灭地球”老子就吃老子的面，明一早还要赶回家去。

    回了房间，热热乎乎地吃了一碗面，肚子里挺舒服的，躺在床上就有了些许困意，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这一睡本来是可以一觉到天明，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被吵闹声给惊醒过来。我揉了揉眼睛，耳朵边聒噪个不停，皱了皱眉头走到门口贴着大门听，外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类似打斗声又像是争吵。声音很乱，好像不止一个人。

    本来这个招待所人就不多，加上已经深夜，估计前台小妹都不知躲到什么地方睡觉去了。所以也没人来管这档子破事。

    我打开房门，露出一条小缝，朝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好像有什么动静，没一会儿便看见一个人影从走廊上跑了过来。我不想惹麻烦，所以准备关上门继续睡觉，可偏偏就在这时候，那个人影居然快步朝我这里走了过来，速度还不慢。我一惊，正要关门的时候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给拉住了，竟然半天都关不上。

    “什么人？”我开口问道。

    “能不能让我进去，我有麻烦，外面有人在追我。”听声音像是个姑娘，这种情况下我本能地不想惹麻烦，可听起来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儿，而且深夜里求救要是不帮一把恐怕说不过去。正在犹豫的时候，外面的女孩儿更加着急地说：“我不是坏人，是坏人要抓我。你帮帮忙吧，让我进去吧！”

    我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后将房门给打了开来，却见一道长发身影快步走入房中，我急忙将房门关闭，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头发，穿着牛仔裤的姑娘站在了我面前。房间里没开灯，所以看不清她的脸，但身材倒是不错，曲线瞅着还挺标致的。

    “谢谢。”她惊魂未定地坐在了床上，我伸手打开灯，此时才看清了她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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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三十九章，三个理由

﻿    姑娘长相还挺漂亮，不能说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貌，但套用一句小家碧玉却一点都不过分。面颊消瘦了一些，头发很长，到她腰部那边，左边耳朵上戴着个珍珠耳钉，但右边没有，也不知道是种另类的风格还是惊慌失措甚至是打斗中掉了另一个。脸上满是惊慌，从行头上看不出是不是圈子里的人，乍一看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你是谁？”我奇怪地问。

    “哦，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唐雨嫣。刚刚有两个人想抓我，情急之下我才向你求救的。”她急忙做了自我介绍，我耸耸肩点头道：“哦，你准备在我这里躲一晚上还是过一会儿就走？”

    唐雨嫣脸上露出一丝丝惊讶，奇怪地问：“你难道就不问我为什么有人要抓我吗？”

    我做点了根烟摇摇头道：“我不关心，这是你的事，你可以在这里留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也要走。如果你准备躲一个晚上的话，我睡地上你睡床。”

    于我而言，根本就不关心他们之间发生的，不问最好，问多了难保不会惹祸上身。唐雨嫣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我，片刻后说道：“那我就在这里叨扰一晚。”

    我点点头，将一个枕头放在了地上，靠着墙躺了下来，同时也将僵尸血塞入了怀中。眯缝起眼睛休息。没一会儿传来卫生间的响声，唐雨嫣显然还是有些害怕，等我关上灯后她起初还会尝试着和我说上几句话，直到我说了句：“你最好还是别发声音，要不然被抓你的人听见可就麻烦了。”

    至此开始，房间内彻底安静了下来。我睡的很浅，有个陌生人在房间中，我下意识地放不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只听见“咚咚”两声，唐雨嫣吓了一跳，听见敲门后立刻低声说道：“是来抓我的，他们来抓我了。”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说道：“你别出声，我去看看。”

    走到房门口，房门上是有门链拴着的，打开房门后便看见一个人站在房门口，让我有些吃惊的是，这个站在房门口的人竟然是之前在开水房遇上的两个人中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子。

    他见了我后也微微一愣，随后问道：“我在找人，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从门前经过？”

    “没有啊。”我直接了当地说道。

    “哦，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对了，你喜欢喷香水？”我一顿，年轻的姑娘身上都会有一些香味，不一定是喷香水弄的，可能是洗发水或者香皂的味道。这是我这个大老粗身上不会带着的香味，显然，我没注意这一点。

    “刚刚洗完澡，大概是洗发水的味道吧。”我开口解释。

    “哦，那不打扰了。”留着小胡子的男子也没多废话，转身走了，这时候我关上门然后回头对女子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走了，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你躲在我这里，估计一会儿就会来抓你。”

    “怎么会？你告诉他们了？”少女大吃一惊地问。

    “没有，不过你身上香水的味道被他们闻到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这里是二楼不算特别高，你可以从窗户爬出去。”我打开窗户说道。

    “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他们是坏人，你能不能发扬下雷锋精神，帮我一次……”她犹豫着问道，我却笑了笑说：“抱歉，不行，请你也别给我找麻烦。”

    “那你有没有大哥大或者手提电话，我打个电话，可以吗？”她见我不肯帮忙，脸上的惊慌更甚，我摊开手表示自己就是个穷小子，哪里有那么高级的东西。

    就在我俩说话的时候，耳朵里却传来微弱的声音，从走廊外面传来的，好像是走路的响声，应该是刚刚那两个人，只不过这次是蹑手蹑脚地靠近我的房间。我往后退了几步，房门突然被撞开，光头男和小胡子男猛地冲了进来，先看见了我，又看了看躲在床上的女子，光头男哈哈大笑道：“还想跑？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唐雨嫣满面惊慌，用可怜而无助的眼睛看着我，另一边小胡子男子瞄着我说道：“兄台，你不是一般人吧。”

    我笑了笑道：“这是你们的事，我不管。你们可以把她带走，别影响我休息就好。”

    “那就多谢了。”小胡子男子冲我拱了拱手，我却看见他露出的小臂上好像有一个我熟悉的烙印。光头伸手拽住了唐雨嫣的收，满面大笑地说道：“还跑？乖乖跟我们回去！你说你找人帮忙，也得找个有点胆气的，找了个这种怂蛋，谁能保的了你！”

    我皱起了眉头，脸上路出不悦的神色，唐雨嫣在此时被拉到了房门口，回头冲我喊道：“你帮我打个电话，或者报警也可以，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跟他们走……我可以给你钱，我有很多钱，很多钱的……”

    “哈哈，有钱他也不敢要，走吧！”光头大笑着拉开了房门，可就在这时候，却听见我低声说道：“等等。”

    对面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我将外套的纽扣慢慢解开，同时开口问道：“如果我救你的话，你能给我多少钱？”

    “你要多少都可以！”唐雨嫣惊慌地说。

    “一百万，买你自己这条命，肯吗？”我承认有些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唐雨嫣居然立刻开口答应道：“一百万不是问题，对我来说不是大数目。”

    听见这话，我笑了笑道：“这就好，把这姑娘放开，然后转头离开我房间，我饶你们一命。”

    “什么？我没听错吧？”光头露出冷笑，侧着耳朵如同挑衅一般地喝道。

    “你没听错，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滚出去的话，我就动手了。”说完后我竖起了三根手指，光头将唐雨嫣交到了小胡子的手中，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腕拔出一把匕首走到了我跟前，喝道：“你小子是不是疯了？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挑衅我们……”

    说话间突然举起匕首冲我的脖子刺了过来，我冷漠地往旁边侧移一步，随后反手一巴掌拍在了此人的手上，接着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手上有火焰冒了出来，光头男子此刻脸色才瞬间大变，急忙说道：“你……你是圈里的人！”

    “放人吧，不然你这个朋友就要死了。”我抓着光头威胁道。

    “兄弟，敢问一下你尊姓大名。”小胡子男开口问道。

    “想套我的底？我倒是无所谓，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巴小山。”我如实相告，听见我自报家门后两个人脸色都同时一变，接着光头男有些吃惊地说道：“你是上海的巴小山？紫薇孤皇？”

    “这个名号早就不用了，不过如果上海的圈子里还有第二个巴小山的话，那就不是我了。你们，是中天门的人吧……”我这话一下子说中了两个人的身份，小胡子倒是很聪明，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烙印，笑道：“你看见我手臂上的烙印了是吧，没错，我是中天门的人。你和我们中天门的过节可不少。”

    “放人吧，别废话了。”

    “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这件事你要是管了，恐怕是引火上身，会害了自己的。最好还是装作没看见，尚能保全自己。”小胡子眼神阴冷地说。

    “有三个理由让我一定要救下她，第一，我和你们中天门向来不对付。第二，这家伙骂了我。第三，她答应给我一百万。这三个理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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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章，转世的老祖

﻿    我和中天门之间的过节已经多到说不清了，而且冥冥之中似有安排，我们两方之间的冲突好像还会不断加剧，撞上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今天中天门两人想抓这个女孩儿，让我好奇的是这个女孩儿到底什么身份，怎么也会惹上中天门？如果她手上掌握中天门的重要信息，那对我而言岂不是也有用？正因为这个理由，我才想保下这个女孩儿。

    小胡子看了看光头，又看了看手上抓着的女人，冷笑道：“在我们这支中天门的派系中，完成任务是至关重要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事情排在完成任务之上。光头，我看你就安心地去吧，日后如果我能登上高位，定然会让门中后人记住你的名字。”

    光头一怔，惊讶地回头看向小胡子，开口喊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去死？”

    “你应该清楚，如果没完成任务的话我们回去会是什么下场，到时候说是生不如死也不夸张。我还有大好前程，而你性子浮躁，不会动脑子，就算今日不死他日也注定了会一败涂地。不如今日就用你的死成全了我。”大胡子说话间拽着唐雨嫣就往外走，光头想去追，但双肩却被我牢牢叩住。

    “你松开我，这孙子会神行太保之术，你若是晚追一会儿就可能让他跑了！”光头冲我喊了起来。

    所谓神行太保之术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戴宗的绰号就叫神行太保，说是夜行八百里，日行一千里不在话下。不光是脚程厉害，主要还是因为他有特殊的灵符加持。跑的比马还快都不夸张！如果光头没骗我，那还真是晚了一会儿就追不上了。

    我一手刀劈在了光头的脖子上，他立刻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随后我抓起外套，抬脚冲出了房间，已经不见了小胡子的踪影。跑到走廊尽头，往外这么一看，瞧见一个人影已经到了一楼，并且正在往大路上走。

    小胡子背着唐雨嫣在地面撒开丫子就跑，唐雨嫣挣脱不开绳子，开口喊道：“你这样为中天门卖命，可想过后果？”

    “后果？人活在江湖上大多身不由己，不为自己活着的人大多都死的很惨，我不过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的好一些罢了。就算为此少了几年福报，那又何妨？谁死了不要入阴曹变成鬼的？”小胡子一边飞奔一边开口回答，却显得丝毫都不疲惫。

    “你还指望那个巴小山来救你？他自身难保，中天门的人都已经盯上了他，将来必定要铲除这个心腹大患。这次我将你带回去，再加上巴小山的踪迹，就是大功两件，能开启我平步青云的好日子！”小胡子是越说越兴奋，脸上路出灿烂笑容。但没想到后面忽然传来声响，他回头这么一看，眼神顿时僵住了，便看见我骑着一辆黑色杠子的自行车追到了他身后。

    “自行车也能追上我？”小胡子不免吃惊。

    其实我骑的也是贼累，这孙子跑的那是真快，我估摸时速得有二三十公里了，还是保持耐力充沛的情况下，我骑自行车都骑累了，他扛着个人居然还没多大喘气。

    这么追下去不行，我骑了很长一段后腿脚就开始发酸了，眉头皱着，如果我现在停下来休息那肯定追不上这孙子，但周围也没有汽车，就算有我也开不来。必须想个法子迫使他停下！

    “唐雨嫣，听见我的声音了吗？”我开口喊道，唐雨嫣抬头看向我，一脸迷茫又渴望的表情。

    “我追不上他，你得帮我！你不能让他跑的那么顺利，听懂了吗？你……你要么照着他老二上来一下！”我这个主意不算好，唐雨嫣听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让一个花季少女去拍人家的小弟弟这要求的确过分了点，但这种时候哪能估计的了那么多？

    “喂，听见没有？我快没劲了，快骑不动了，你得自救！”我冲着唐雨嫣大喊，小胡子明显有些忌惮，将唐雨嫣的手脚都给压住了，唐雨嫣想了想后冲我点了点头，接着张开嘴居然一口咬住了小胡子的耳朵，这一咬让小胡子疼的够呛，惨叫了一声差点没将唐雨嫣给甩出去。速度明显放慢，我用了最后的劲头直冲上去，几乎到达和小胡子并排的程度，随后伸手拽住了小胡子的胳膊，小胡子大吃一惊，想将我推开，可既然都已经被我抓住了哪能那么容易挣脱？火焰立马从我的手心里蹿了出来，点燃了小胡子肩头的衣服后，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甩掉唐雨嫣后在地上打滚。

    我也在此时停了下来，这辆算是被我偷来的自行车扔在一边，走过去将唐雨嫣扶了起来。小胡子连续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扑灭了身上的火，烧的相当狼狈，脸色阴沉地说道：“你为何要坏我的事！你知道她是谁吗？知道她为什么被抓吗？这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也正是我心中好奇之处，开口问道：“我也正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要抓她？”

    “呵呵，什么都不知道就掺和进来？也罢，你问问她，她到底什么来历？”小胡子指着唐雨嫣说。

    唐雨嫣微微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想说？是怕说了他就不救你了是吗？既然你不想说，那我来说好了，你可是中天门老祖的转世之体，说白了，你也应该算是中天门的老祖。只不过是和我们这个派系对立的一派而已。但归根结底你还是我们中天门的人。巴小山和我们中天门说是死仇也不为过，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又在怎么可能救你？”小胡子这话还真将我惊到了，我看了看唐雨嫣，她竟然也没否认，看起来多半是真的。心中将信将疑的我将葫芦拿了出来，法咒一念，便看见一道灰色的光从葫芦里飘了出来。此时小胡子一看见这灰色的光眼神登时大变，急忙弯腰行礼道：“得见老祖魂魄，后辈在此行礼。”

    老怪物看了看他后没搭理小胡子，反而看向了唐雨嫣说道：“你把我叫出来是为了让我和故人相见？”

    唐雨嫣有些迷茫地看着老怪物的魂魄，看起来似乎并不认识。

    “的确是转世，但前尘往事的记忆都已经没有了。不过并不要紧，回了门内便有秘法可以将你的记忆唤醒。只不过过去的记忆醒来，这个人格也就没了。这就是你逃出来的原因是吗？”老怪物点穿了唐雨嫣出逃的原因，唐雨嫣微微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反驳。

    “其实在我看来，中天门各个派系那么多老祖之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没用的蠢货。你转世之前那个也是如此，挂着个老祖之名，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强大的老祖至少还有能力封印自己，只有你们这种弱小的家伙才会被灭，你还算好有个魂魄转世投胎，有很多连魂魄都没能留下，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老怪物这话说的倒是也对，旁边的小胡子好像很怕老怪物，跪在地上不敢乱动。

    “你回去吧，告诉你们那一派系中人，没必要找回这种老祖，倒不如重新立个老祖。”老怪物像是要了结此事，小胡子巴不得能走，但刚转身却被我叫住了。

    “等等！”我开口道，小胡子皱着眉头看向我，“我的行踪你最好保密，如果有中天门的人找到了我，那下次见面之时，我定然要了你的小命。”

    小胡子微微点头，接着拔腿就跑，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转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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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一章，迷幻体质

﻿    转世这类事情要是放在二十岁之前，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年轻那会儿经常听说转世活佛，神童之类的事情，每回我都嗤之以鼻。后来入了行才渐渐知道真有转世这么一回事存在。而且似乎前世本事越大，死后转世的可能性越高。这其中涉及到不少我所不知道的玄学问题，唐雨嫣惊魂未定，回到招待所后，光头已经不在了，被火焰严重烧伤的情况下还能逃生，我倒是还挺佩服这家伙的毅力。回了房间，我给唐雨嫣倒了杯水，开口道：“你真是中天门其中一位老祖的转世？”

    她捧着倒满了热水的杯子，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说我是的。”

    点了根烟，我示意她说的详细一点。

    “我小时候就很特殊，能看见或者听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小时候不懂，将这些话告诉了父母老师，最后差点被认定为精神方面的疾病。长大一些后，我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就假装自己看不见，父母老师才觉得我康复了。后来我考上大学，到了外地住宿。在同寝室的一些同学和朋友口中知道我这种情况虽然特殊但并非绝无仅有。有一些人也自称能够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在科学至上，唯物主义战胜一切的时代里，这些话不过只是学生们之间离经叛道的交谈。后来，学校来了一支考察团，当时我被编入欢迎考察团的编舞队里。汇报演出后我本没感觉到什么，但考察团里的一个人却找到了我。他问我是不是能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当时撒了谎，因为这些话是不能够在台面上说的。但那人却表示希望我说实话，因为他们这支考察团可以帮助像我这样的人。我见他一脸正气，就将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那人当时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平静的，和以往听过我经历后大呼小叫的人不同，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见类似的话。然后就让我等消息，他就走了。”

    我听到这里，才开口问道：“那个人……叫什么？能描述下他的长相吗？”

    “他的名字当时我还不知道，看见的第一眼就感觉他高高瘦瘦，皮肤很黑，说话声音还是挺温柔的那种，感觉不像是个坏人。我当时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对这个人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之后大约过了小半个月，考察团已经离开了学校。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那个人后来单独来找了我一次，还告诉我，我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其他人都不同，甚至和那些能见到鬼的人也不一样。”她这话却引起了我的疑惑，不由奇怪地问道：“什么意思？你的天赋如此特殊吗？能说的具体点吗？”

    “好像具体的来说，寻常人是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东西。有些体质比较通灵的人也没办法看见，但我却可以看的到。”她的话越说我好像越是不明白。

    “我就能看见鬼也能见到妖怪或者是古神，你看见的和我们不同吗？”我奇怪地问。

    “嗯……就拿鬼来说吧，你看见的鬼是鬼的样子，而我看见的鬼只是一团灰色的光。尤其是在我小时候，被父母当成生病的时候，那段日子我几乎看见所有生物都会变成光，即便是路边的小狗，野花，甚至是自己的父母。我有时候看到的是他们本来的样子，但有时候看见的却是一团代表其特性的光。就像你……”说话间她指了指我，让我有些意外，我看了看自己问道：“你看见我也是一团光？”

    “你不仅仅是一团光，我如果仔细看你的话会发现你身体内有很多不同颜色的光，你很特殊，我过去从来没看到过如你这般的人。感觉人家是纯色的灯泡，而你是挂在饭店门口的霓虹灯。”这个比喻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但却很方便理解，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呢？”我接着问。

    “后来他来找我，说有一个地方可以帮助我彻底摆脱这种状况，我记得当时他用了治疗这个词。他说我这是一种病也可以说是一种老天爷赐给我的天赋，如果我不想要的话，他们可以用某种办法将这种天赋给去除。我当时对这件事非常困扰，因为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太可怕，是异类。因此，我选择相信他的话。而且，那时候他也和几个所谓的同事去找过我的父母。我在我父母面前坦白了自己的问题，他们终于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康复过，于是为了彻底根除我身上的顽疾，他们选择相信这个人，并且让我跟随这个人去了他们的相关机构进行治疗。”听到这里，我大致上能猜出来，这个所谓的考察团还有所谓的治疗和机构应该多半是中天门的人。那个唐雨嫣口中高高瘦瘦的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中天门这一派系的负责人，换句话说，他在考察的时候就盯上了唐雨嫣。随后借机会接近她，利用她和她父母从过去开始就对她这种天赋能力的恐惧而将之带走。

    “之后呢？”我又问。

    “之后我被带到了外地一个地方，一开始他们每天都会给我打针和吃一些中药。这种情况下的我反而出现越来越多的幻觉。而且夜里的时候幻觉会比白天更加多而且真实，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临其境似的。但我看见和听见的都是一些我没经历过的事情，换句话说，我仿佛生活在别人的记忆中。后来，我开始发现不对劲，一天之中我几乎有一半时间处于梦幻的状态。于是，我开始拒绝吃他们给的药而且不配合他们打针。一开始他们还会好言相劝，说出现一些幻觉是正常情况，还说我的身体正在好转中。但我已经有了戒心，并且多次要求见自己的父母。他们万般无奈下开始对我进行强制手段，威胁甚至是恐吓我，让我吃药。”利用特殊的药剂加速老祖的觉醒，虽然不知道中天门用的是什么药剂，但看的出来，效果应该不错。

    “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奇怪地问。

    “我被抓起来后，有一个老妪天天来给我送饭，同时照顾我的起居。我当时实在是忍受不了幻觉的折磨就向她求救。她起初是不理睬我的，但后来或许是良心发现吧，她答应可以帮我一个忙。就说会在我的饭菜里加入一种特殊的药剂，这种药剂吃了之后会进入假死状态。当我处于假死状态时，那群人肯定以为我是真死。尸首就会交给老妪处理，她会趁机放了我。但作为交换的条件，出去后我要找到她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事儿听着有些玄乎，感觉不太真实，但唐雨嫣又似乎没有说谎，我就姑且这么听了下来。

    她片刻后说道：“我后来吃了这种特殊的药剂，真的进入了假死状态，他们对我进行了一些测试，我都能感觉的到。但最后当确认我已经死亡后就将我的尸首交给了老妪，老妪带着我的尸首埋葬，实际上是偷偷将我给放了。不过我没逃出去多久就被发现了踪迹，他们便派人来追杀我，今天之前我已经应付了好多波追兵，几天要是没有你，或许我也在劫难逃……”

    “不必道谢，你我有交易，一百万你是给支票本票还是现金？”我这人很务实，感谢的话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关键是钱要到位，只是没想到此话一出，却看见唐雨嫣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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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二章，乐观主义精神

﻿    “你别告诉我，其实你付不出一百万，你之前骗了我？”我声调有所提高，却见唐雨嫣耸了耸肩，尴尬地说道：“其实我们家还是有一些钱的，当然一百万是有些夸张了。那群抓住我的人的确说过的昂我觉醒的时候会富可敌国，但我能不能先欠着呢？毕竟我也不想说话不算话……”尴尬的语气加上苦笑的脸，这一刻我算是明白过来。当然，刚刚动手那一百万只是理由之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无奈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想好，我逃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不能回家，毕竟也许我的父母也被他们监视着。我尝试过报警，但那一次报警反而让我的行踪暴露，他们差一点就抓住了我。所以……嗯……我暂时还没地方去……”她说完后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还略带几分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冲我耸了耸肩，但眼神中却有可能，或许我不是这一路上第一个帮助她的人，但也许我是她见过最有能力帮助她的人。

    但我可不想带上一个拖油瓶，还是一个对我没有任何用处的拖油瓶。因此我摇了摇头道：“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在这个房间睡到第二天，今晚应该没人会来找你的麻烦。但明天一早我们就各走各的，至于你欠我的那一百万，以后或许我会问你要的。”

    说完后我就拍了拍枕头，背着身子睡了下去。唐雨嫣试着和我说话，但尝试了几次发现我完全不搭声后无奈地沉默了下来。

    我闭着眼睛，根本就没办法入眠，一来刚刚经历了战斗，二来玄风门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找到我，所以本身睡眠质量就不好的我，此时更加难以入睡。而更尴尬的是，在我好不容易才稍微有了些许睡意之时，身后却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这哭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发出的，还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哭喊，而是如同呜咽般的小声啜泣。前者我还能用枕头捂住耳朵以示抗议，但后者，却如同细小的尖刀刺进了我的耳朵中，让我放松不下来，导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些哭泣声。

    “喂！你哭什么啊！”我终于忍受不住，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回头看去。却见唐雨嫣用被子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想着明天没地方去，还有人要追杀，心里就难过。我本来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可到底是遭了什么孽，竟然让我受到这种待遇。我只是想过平常人的生活，我有错吗？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这么哭我还怎么睡觉！喂，说你呢，叫你别哭了。”我不耐烦地喊道，她却反而来劲了，哭的是越来越大声，我受不了地说道：“你想怎么样？”

    “我没地方去，你能不能帮我一下，给我提供个住处，只要一段时间就好了。可能三五天就行，等到他们没了我的行踪我就走，不会打扰你太久的。”她从被子后面露出脸来偷偷瞄我，我皱了皱眉头道：“不行。”

    “呜呜……为什么不行，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怎么……”她还在低声哭泣，我被弄的脑袋都快炸了，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先说好，只住三五天时间，三五天之后你就立刻卷铺盖走人。”

    “嗯，放心吧，我不会赖上你的。对了，你是叫巴小山是吗？”她这哭声还真是说停就停，我点了点头道：“我年纪比你大一些，你叫我山哥就行。现在可以睡了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回市里呢。”

    就这么着，莫名其妙地就带上了个拖油瓶小尾巴。以至于虽然她不再哭泣，但心烦意乱的我后半夜还是没怎么睡好，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一会儿，到了第二天十点多，我才从地上爬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叹了一句：“这世上最美妙的事，还是睡个好觉啊……”

    “早啊，哈哈，我出去买了早餐，你要油条还是大饼？对了，我还买了豆腐脑，我喝甜豆腐脑，你呢？”唐雨嫣笑嘻嘻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包早点。我苦着张脸望了望她后说道：“我爱喝咸豆腐脑。”

    “哦……那我只能一个人喝两份了。我饿死了，你都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没吃过东西，还一直在跑……”这个少女有种说不出的随意感，明明生活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却既来之则安之，坐在我对面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以至于我甚至感觉她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昨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直到，我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将我那份早餐吃掉后，才幡然醒悟。

    “他娘的，果然是个拖油瓶……”心中暗道，苦着一张脸洗漱之后说道：“你有行李吗？整理一下，我们马上回市里去。”

    唐雨嫣的行李少的可怜，全部身家就只有一个背包，里面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以及少的可怜的十来块钱，我后来才知道，她只剩下一个耳钉是因为另一个耳钉在几天前被她当掉了，换来的钱继续逃命。坐车回市里的钱还是我出的，靠在汽车的最后一排，她居然还兴奋地说：“我不是上海人，这是我第一次来上海。”

    “那你怎么会逃到上海来的呢？”我点了根烟，靠着窗户往外吐烟圈。

    “我借了一个长途汽车的顺风车，反正我也不知道能逃到什么地方，所以就天南海北地转悠呗。对了，我还去过内蒙古，大理也到过。西藏就没去过了，但我觉得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一次，如果那里的喇嘛愿意保护我的话。”感觉她在说的并不是逃命史，而是旅游经历。

    “你倒是乐观的很啊……呵呵……”我干笑了两声道。

    “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嘛，你没学过吗？对了，一直在说我的事情，我还不了解你。你看起来好像也不比我大几岁，为什么会有那么一身好本事？有什么方法吗？能不能教教我？这样我也有办法保护自己了！”说着说着便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我。

    我的故事？听到这话我着实一愣，但要全说出来那岂不是要好几天，更何况我犯不着把自己的事儿都告诉给一个可以说是素不相识的女人，因此我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我走运而已。”

    “不想说吗？那也没关系，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嘿嘿，我们快到了吧，我又有点饿了……”

    “你不是才吃过早饭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饿！大概是我还在发育吧，女人到了20岁还会发育吗？”

    “我怎么知道！”

    “哦，反正我就是经常会饿，但是吃不胖呢，唯一长肉的地方从小到大就只有胸口这块，我读高中军训的时候，好多男生都盯着我看。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为什么胸口这么大两块呢？”

    我差点没吃惊的把烟给吞下去，甚至她说话声音比较大，让车子里好多人都暗笑起来。我尴尬地笑了笑道：“女孩子那个……比较大……胸口……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你这个身材，很多女孩子都很想要……”

    “是吗？好像是的，大学时候同寝室很多女孩子都很羡慕我。但很麻烦啊，我吃饭写作业的时候如果桌子比较矮，我还要想办法把胸部放上去，真麻烦……”

    “好了好了！别逼逼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差不多该想下车了。”她越说越来劲，以至于车子里的男同志们都忍不住回头来看。下车的时候我还听见一个男同志感叹地来了句：“小伙子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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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三章，三阴四怨

﻿    胖子第一眼看见唐雨嫣后，偷偷摸摸拉着我说了这样一句话：“腰细如青蛇，双峰似高楼。”

    我当时差点没捶他，但这件事也充分说明了唐雨嫣第一次见到我们这个大家庭时候带来的冲击。我安排她和袁凤住在一起一段日子。

    “你是说昨晚上你和玄风门的人一起干了个僵尸？还遭遇了中天门人的追杀，顺便解救了这个姑娘？”胖子总结了一下我花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说完的经历。

    “虽然不完全正确，但不得不说大体上就是这样，而且还要补充一点，现在我们还要照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说到这里，我瞄了一眼正坐在旁边，开始吃生煎包的唐雨嫣。

    “这倒是麻烦的很，本来我还想今天拉上你一起再去祠堂看看情况，但现在看来，还是避过了玄风门的风头再说。关前辈那边也没有来消息，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胖子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后说道。

    “现在问题很多，咱们得一件件解开，先从这瓶僵尸血开始。面店老板饮了僵尸血，也就喝了一口就变成僵尸，而且是那么厉害的僵尸，这说明这瓶僵尸血有问题。我想再去一次阴间，问问看当时卖给我们僵尸血的人。”说话间我将僵尸血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刚要开口却听见旁边的唐雨嫣说道：“这是什么啊？红酒吗？让我喝一口啊。”

    她说着话就将手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盛放僵尸血的瓶子，我见状急忙制止，同时呵斥道：“你干什么！”

    “凶什么啊，就是想喝你一口酒怎么了？”她瞅见我眼神不对劲，嘟囔了起来。

    “这不是酒，这是僵尸血，喝了你会死的，知道吗？”我没好气地说道，她却点点头道：“哦，难怪我看这瓶东西的时候颜色不对劲，僵尸血，好像过去我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有听说过？在哪里？”胖子奇怪地问。

    “中天门啊，他们给我打针后我会产生幻觉，在幻觉里能看见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当然也能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僵尸血就是我听见的啊……”我差点就忘了这一茬，她是中天门其中一位老祖的转世，也就是说，她或许知道关于僵尸血的事情。而我先前甚至没有想到要问问她！

    “你知道僵尸血的事情吗？能具体说说不？”我语气缓和了一些，开口道。她却不搭理我，吞了半个生煎包后美滋滋地咀嚼起来，我咳嗽了一声后说道：“这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晚上带你吃大餐。”

    “真的？”听见大餐两个字，唐雨嫣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我点了点头后她才说道：“以前我被打针或者吃药后都会产生幻觉，幻觉里出现的是一个老太婆，那个老太婆好像是那群人的老大。有一次幻觉中出现的是这个老太婆带人参加一个规模很大的会议，在会议上有很多和老太婆相同年纪的老怪物。好像在讨论一些很要紧的事情，其中一个老怪物就说要用僵尸血做成封印，保护自己之类的……”

    她正说话呢，我腰间的葫芦忽然微微动了动，随后老怪物飘了出来，我有些惊讶，这老怪物还是头一次自己主动从葫芦中飘出来，难不成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那是中天门的老祖大会，原本应该是由门主召开，但自从门主失踪后，只有遇上重大的情况才会将老祖们召集起来。我记忆里，在我被镇压入墲倘之前参加的会议中没有提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你看见的这个会议是在我进入墲倘之后召开的。说这话的人是不是个面黑似土，声音听起来非常尖锐的家伙？”老怪物开口问道。

    唐雨嫣立刻点了点头说：“是的，那个人说话时候我特别难过，感觉声音好难听。后来，他们说要在南方避开龙脉，找一处三阴四怨的地方建造地下基地。”

    三阴四怨……这个词儿我似是有些耳熟，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回忆起来，之前在许老先生家里看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类似的风水格局书籍，其中提到过三阴四怨。

    所谓三阴四怨指的是一块土地上出现这两股不同的格局，三阴指的是土阴，水阴，石阴。四怨指的是风怨，山怨，木怨，活物怨。

    在这种地方草木不生，鸟兽不停。具体的表现是一个“黑”字，山石泥土，甚至是周围流过的水都会呈现为黑色，草木即便有也已经枯死，尤其是树木，如果将外皮劈开后发现内里一片漆黑，那就是很明显的特征。

    这种格局有时候赶尸和炼尸人也会使用，是对僵尸或者邪祟之物最好的地方。

    如果僵尸血封印着的老祖是在三阴四怨之地，倒不是不可能，唐雨嫣说的这个情况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好像有头绪了，三阴四怨……我们可以从这上面下手！”我开口道，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哎呦，你还会笑啊，我以为你就是天生的苦瓜脸呢！”没曾想，看见我笑后旁边的唐雨嫣还冷不丁地嘲风了一声。我立刻扁了扁嘴道：“胖子你给宋老板打个电话，晚上去那里吃饭。”

    聚福酒家在我们救了宋老板亲戚后几乎就成了蹭饭的圣地，我们也不是天天都去，偶尔聚会一次宋老板不肯收钱。本来按照我们几个食量，胖子除外，也吃不了几个钱。但唐雨嫣加入进来后，居然吃的比胖子还多！在我们常点的那几个菜后还要加上不少，这姑娘的能吃也算是刷新了我们几个的世界观。以至于洛邛还嘀咕了一句：“崔哥，以后我再也不会嘲笑你胃口好了。”

    吃完饭后便各自回家，袁凤现在暂时住在胖子给她找的个出租屋里，地方还不错，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大妈，人很热情过去和崔老爷子有些交情，当然我们也没少给房租，逢年过节还会拎点东西上门去看看她。

    胖子开车送我们到了楼下，本来我没打算上去，没曾想房东大妈正好在下面遛弯，看见我们后立刻热情地说道：“哎呦，今天正好碰上啊，别走了，都进来喝杯茶。”

    我其实想回家睡觉，折腾一天加上昨晚上没睡好，但架不住人家老大妈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和老大妈说了一下唐雨嫣的情况后，人家也没在意，说了句住就住呗，还给了新毛巾和脸盆。

    喝茶的时候，大家有说有笑，不谈正事尽吹牛皮。唐雨嫣喝了口茶问道：“那你们其实都是朋友关系？”

    “是啊，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了，当然是兄弟！”胖子点头道。

    “真羡慕你们啊，我就不行了，一个人在外漂泊那么久也没个人心疼。以后说不定也不会有，能不死就不错了。”

    “哎，别这么说，好日子还长着呢！你跟着我们一天，我们就保你没事，有我和山子在，谁他娘的来不给点面子？”胖子被说的上了头，夸起海口，我在旁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他才立刻收敛了些。

    “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忙，你们就先休息吧。”我见天色不早，就提议散了。大家伙各回各家，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后都撤了。

    我这个晚上睡的很踏实，毕竟在家里。第二天上午十点，在约定的地方碰头，我从汽车上下来的时候老远这么一望，除了看见胖子他们外居然还见到了唐雨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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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四章，三族之血

﻿    “今天本来是实地勘察，并且找一找祠堂附近是不是有三阴四怨的特征。那为什么我们干活的时候要带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士呢？”我瞄了瞄唐雨嫣，此时此刻她正在啃苹果。听见我的话后，袁凤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担心她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可能会有危险，毕竟我们答应过要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你别那么小气嘛，看你年龄也不是很大，怎么整天愁眉苦脸的。给你个苹果吃？”她将另一个苹果递给我，我摆了摆手说道：“所以，你也要帮忙一起来找。大家分头行动，彼此之间保持的距离不要太远，发现类似三阴四怨的特征后就立刻通知大家。”

    说完后我自顾自地朝祠堂另一侧走了过去，三阴四怨的特征并不难找，这种比较邪性的风水格局本身就伴随着明显的特征。低着头在地面上搜寻了一圈，没发现太明显的特征，但泥土看起来的确是黑色的，可是周围长着野草和树木，而且没有枯萎的迹象。

    看来这边没有。我心里正想着呢，忽然听见后方有人喊道：“这里有情况！”

    我闻讯冲了过去，便瞧见叫出声的人是唐雨嫣，而此刻的她指着前方一方土地，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整块地面是完全漆黑的，这种黑色就像是沥青浇灌在了土地上似的，并且没有任何植被，而最可怕的是在泥土表面还有一条死去的蛇。我走了过去，靠近这方土地后立刻感觉到整个土地周围散发出死气，同时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臭味。我用袖子包裹着手将死去的蛇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整条蛇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从皮肤和身体的僵硬程度能够得知，是某种东西将它体内的生机都给抽走了。这条蛇看起来才死没几天，掰开嘴巴后还能看见晶莹的蛇牙。

    “应该是这一块……”我将死蛇甩掉后说道。

    “嘿嘿，带上我没错吧，我是福星！”唐雨嫣笑嘻嘻地说道，这一回我没有出声，召集众人围了过来。往后退了几步，看见整个地形像是往下凹陷的黑洞，泥土仿佛覆盖在这层黑洞上，如同陷阱一般。我想了想后将僵尸血瓶抽了出来，随后拧开盖子，将僵尸血撒了一些出来，倒在了泥土上。血液落在泥土上后我定睛看去，没一会儿便出现了变化。先是泥土上冒出一些奇怪的烟雾，接着在血液滴淋的泥土上“蹭”的一下燃烧起火苗，这火苗也很怪，看起来是红色的，但又透着股黑乎乎的感觉。火焰跳动了几下，旋即熄灭，再这之后便没有了太多反应。

    泥土表面怎么会冒出火焰？难不成是泥土和僵尸血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我蹲下身子，想伸手去捏一块泥土，可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说话声。

    “孩子，还是不要这么做，不然会很麻烦。”听见声音后我的手立刻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才发现说这话的人正站在我们背后。

    “关前辈！”胖子惊讶地喊了起来，因为我们在这里寻找三阴四怨的事并没有告诉他，所以对于他也会出现在这里赶到惊讶。

    “您怎么来了？”洛邛奇怪地问，关前辈走上前来，边走边说：“要算出你们几个人的行踪还是花了我一点时间的。”

    “这位是谁啊？”唐雨嫣退到旁边小声地问袁凤。

    “这位是关前辈，圈子里的大人物，以前玄风门的门主。”

    关前辈走到我旁边，看了看我手上的僵尸血后说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三族之血的意思，但还是不要碰这些泥土，要不然泥土中常年累积的可怕邪气会侵入你体内，虽然不一定能伤了你，但要将这种邪气逼出来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那条蛇就是这么中招的……”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见关前辈将僵尸血拿了过来，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瓷瓶，蹲下身子道：“这两个瓶子里分别装着妖族的血以及我的血，混合僵尸血后就是三族之血，或许能用这个方法开启第一重封印。”

    说话间，他表情严肃地将三种血调和在了一起，调和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太多令人惊叹的地方，但当调和之后的血液洒落在黑色泥土上后，令人惊讶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这方大约长十米，宽五六米的黑色泥土上衍生出不少火焰，同时飘起黑色的烟雾。我向后退了几步，以防止火焰蔓延开来，但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我想多了。火焰并没有蔓延，反而开始渐渐熄灭，随后一朵朵奇怪的黑红色花朵在泥土上绽放，这些花朵来的突然，完全跳过了生长的过程，以至于让我有种看见了幻觉的感受。当黑红色的花朵开满了整个泥土后，泥土从中间开始塌陷，我曾经踩过的地方也在不断地陷落，露出了一条向下通的黑色洞口。

    “一个洞！”洛邛惊讶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等到黑色泥土完全陷落后走到了洞口，下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多深，我捡起个石头扔了下去，石头大约过了两三秒后才落了地，发出已经有些听不清的响声。

    “这么深……”我自言自语地嘀咕，关前辈道：“第一重封印已经破开，这条路应该就是通往封印的路。”

    “那还等什么，我车子里有工具，带上家伙，回头去买点干粮，我们就可以下去干活了！”胖子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却听见从山洞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咔嚓咔嚓”的响声，我立刻说道：“都退后，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众人听后纷纷往后退，片刻后便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从山洞里露了出来，接着整个身体顺着山洞往外爬，越爬越长，越长就越可怕。我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他娘的，这么大的蜈蚣！”

    我们眼前看见，从山洞里爬出来的是一条居然有三四米长的大蜈蚣！

    过去我们在西双版纳转悠的时候曾经听当地人说，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有一些原生态的生物，甚至是数百万年前遗留下的。其中就包括一种可怕的黑色蜈蚣，这种蜈蚣最长可以长到五米，身体比钢铁还硬，普通小口径的枪都打不碎它身上的甲壳。捕食狍子或者小型的野兽，有时候狼或者山猫看见了它都要远远逃开不敢靠近。

    我一直以为这种就是传说，也亲眼见过几种蜈蚣里的土兽，但最多也就长到二三十厘米。可如今亲眼所见，这条两三米长的怪虫子，心中着实大吃一惊。

    大虫子在山洞口盘着，看不到眼睛，但有触须的那一端应该是脑袋，整个身体盘踞着好几个圈，数千爪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山子，这什么怪东西啊！”胖子惊讶地说。

    “不知道，猎妖弩带了吗？”我开口问。

    “在车上呢，没带下来，洛邛应该去拿了。这玩意儿是虫子吧，虫子应该怕火……”胖子刚开口说话，我一巴掌已经隔空打了过去，火苗落在地上后快速散开蔓延，片刻后就点燃了虫子的身体，但奇怪的是这条巨大蜈蚣的甲壳被火焰一烧非但没有破碎或者烧焦反而越来越亮，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光芒。

    “草，这大怪物难不成不怕火吗？”胖子惊讶地说。

    “恐怕是的，大家小心，这玩意儿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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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五章，母子同体

﻿    能在三阴四怨之地存活的怪物都不简单，就连毒蛇从黑色泥土表面爬过都没活下来，足见这方土地的邪气有多深，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还孕生出了如此可怕的怪物。

    不畏惧火焰，身上的甲壳坚硬似铁，我们还没进入洞中就遇上了第一个棘手的麻烦对象。

    两三米长的巨大蜈蚣盘踞着身体，脑地和上半身的几节身躯缓缓直了起来，嘴里发出“兹兹”的响声，四周的泥土在其扭曲的转动中不断地摩擦。

    我倒不是害怕这怪物突然攻击，毕竟咱们几个也都有对付土兽的经验，怕的是出怪招。光是冲撞或者啃咬都不算是大事，我们能应付的了，真正让我有些担心的是万一这玩意儿会口喷毒液，亦或者有什么类似妖物的法术，那可就麻烦了。

    洛邛背着装有猎妖弩的麻袋跑了回来，我操起猎妖弩，箭盒往猎妖弩上一按，随后托住了猎妖弩对准怪物。袁凤拉着唐雨嫣退到了后面，胖子凑近过来说道：“咋整？爆炸箭先炸一轮？”

    我点了点头，胖子给小洛打了个手势，我们三把猎妖弩几乎同时射出弩箭，一人一个箭盒，炸的火焰升腾，巨响不断。却看那被击中的怪物低声嚎叫，但似乎并没有受伤。

    果然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这玩意儿好像不怕火。

    其实我倒不是很紧张，毕竟人家关前辈还在旁边，这么厉害的高手压阵，要灭这种小虫子还不是一二三的事儿。

    蜈蚣全身散发黑红色的光芒，好似被火焰炸的越多，身体上散发出的光芒就越强烈。而且因为我们的攻击蜈蚣开始变的焦躁不安，攻击的欲望大大增强。我眼见爆炸箭没用回头喊道：“换雷箭，看看能不能去掉这怪物身上的邪气！”

    雷箭箭盒按上膛，我当先射出一箭，带着电弧的弩箭精确地击中了蜈蚣的身体，而且因为我是故意瞄准再射的，所以弩箭这一击正好插入了蜈蚣不同两节身体的中央，电弧一下子冒了出来，游走遍其全身，爆炸箭对蜈蚣没什么用，但雷箭的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电弧扫过其身体后，便看见蜈蚣全身冒出黑乎乎的烟雾，身体痉挛似的抽动，身体内冒出奇怪的绿色液体，一滴滴地往下落，流过身体后落在了地面上。

    “他娘的，啥情况？”胖子惊讶地问。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可以肯定的是雷箭对这玩意儿是有作用的，我便招呼道：“继续用雷箭射击，快！”

    三把猎妖弩立刻同时开火，五六支绑着加持灵符之力的雷箭射中了蜈蚣的身体，蜈蚣扭曲的更厉害，我仔细一瞧才看出些门道来，这就像是家里遇上小蜈蚣，你给拍死后蜈蚣不会马上停止不动，身体还会抽动扭曲，是痛苦和挣扎的状况。但这恰恰说明，这头蜈蚣离死不远了。就在我们仨仔细观察之际，蜈蚣的脑袋突然间发出“嘭”的一声，然后整个头居然就这么炸了开来，飞溅出去的体液喷洒了一地。却在此时，一个黑色的小影子从蜈蚣的身体内“嗖”的一下冒了出来，如同一道快速飞行的飞镖直冲我们几个袭来。

    我看的真切，急忙喊道：“当心，有偷袭！”

    胖子离我比较近，所以我抬起脚踹了他一下，黑色的影子正好从胖子的身前掠过，落在了地上后，又从地上弹了起来，这次的目标竟然是洛邛。这一前一后可以说是电光火石一般，洛邛反应也不慢，听见我的喊声后立马后退，但那黑影速度奇快无比，从地上弹起来后稳稳地落在了洛邛的肩膀上。

    “小心，小洛！”胖子大喊，却见那黑影张开嘴竟然一口咬住了洛邛的脖子！

    那黑影就在洛邛的肩头，距离洛邛的脖子不过几厘米，这一口是结结实实地咬了下去。我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当洛邛被咬中后立刻伸手一拍，将黑影从脖子上抓了下来擒在了手中。

    “没事吧？”我急忙问，见洛邛摇了摇头才算稍稍安心了一些，他露出了被咬的脖子，整个脖子几乎已经妖化，所以在之前危急关头，洛邛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妖化，妖化后的皮肤堪比钢铁，才让这黑影咬不穿他的皮肤。

    “你小子，反应真快啊！”胖子这才笑哈哈地说。

    我低头看去，洛邛手中捏着的黑影竟然是一条小了好几号的黑色蜈蚣，外形和刚刚那条蜈蚣类似。样子长相都很相似，只是大小个头不同。这东西在洛邛妖化后的爪子里拼命挣扎，攻击性很强，不断地啃咬洛邛的爪子，但显然没什么用，既伤不了洛邛也挣脱不了被抓住的命运。

    “母子同体？”胖子嘀咕道，同时也是一语中的。

    “这是啥呀？”看到危险好像解除了的唐雨嫣好奇心大作，也不管袁凤的阻止凑上前来，看见洛邛手里的蜈蚣后惊讶地问道：“这不是和那条大的一样吗？”

    “胖子说的没错，这是母子同体。”我顺口道。

    “什么是母子同体？”

    “所谓的母子同体是发生在一些昆虫类土兽身上的情况，土兽的生命力一般都很强，尤其是一些昆虫类的土兽，生长速度很快。母体可能还没把它生下来，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长的很大了。遇到危险的时候，母体万一被杀，子体会从肚子里冲出来攻击对方或者选择逃命。这种情况很难预料，如果是一些初出茅庐还没什么经验的买卖人，遇上母子同体就可能像刚刚那样被咬。最后命丧黄泉……”我低声解释，唐雨嫣啧啧称奇地说道：“这大自然还真神奇。”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稀奇事呢，妹子。”胖子显摆地说道。

    我让洛邛把这条黑色的小蜈蚣放回车子上的小瓷瓶内，怎么说也是个收获，还是土兽的幼年体，估计能值几个钱，可不能浪费了。顺便让他把车上的装备都带过来，看了看情况后准备下到洞里踩点。洛邛闻言点了点托，走过去的时候我却用余光看了看关前辈。

    刚刚的情况算不上特别紧张，因为我们几个还能应付，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了。但从头到尾他都没说一句话，也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是很信任我们，觉得我们一定能搞的定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总的来说，我心中对关前辈的表现有些看不透。

    拾到好装备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让袁凤和胖子去村上采购点干粮和干净的桶装水，山洞刚刚打开，此地风水格局已经被破，估摸着邪气会渐渐散去，但一个晚上显然不够，不过下方空气该流通流通。

    夜里生了把火，那时候农田附近也没人管，不会像现在你在路边生火肯定有人报警。天色还不错，空中星光点点，我们几个坐在火堆旁边聊天。关前辈则一个人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打坐。胖子凑近了说道：“小山，我看那个关前辈好像有些古怪。”

    “怎么说？”

    “今天那头蜈蚣要是他出手的话一巴掌就给拍死了，哪还有我们什么事，但他没动手，这我觉得有些奇怪。”胖子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但我也说不出原因，只道了一句大家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唐雨嫣正吃馒头呢，这姑娘感觉整天都在吃东西，此时就属她兴致高，笑哈哈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吗？说几个来听听呀。”

    “你以为我们是说书先生啊，对了，明天一早你就搭汽车自己回去，别留下来。”我这么一说，却没想到唐雨嫣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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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六章，九方格局的真意

﻿    “咋了？你还不想回去了？”我脸上的表情已经在告诉唐雨嫣，这不是观光旅游，也不是你口中所谓惬意的逃亡生涯，这是一次随时可能经历生死的探索。当然，最大的潜台词还是：你就是个拖油瓶。

    “当然不回去，为什么要回去？这下面那么精彩的冒险我怎么能回去！”她果然是想和我们一起下去。我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和眼前的少女沟通，只能摆了摆手，让胖子和他说。

    “妹子啊，不是咱们不带你，但是你本身没什么本事，下去了要是遇上危险，我们还要救你，那可能会害了大家，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胖子委婉又直接地说了这么一番话，唐雨嫣好似认真的听完，然后啃掉了手上的半个馒头，接着说道：“不行，我还是想下去看看。”

    “不行，要不然我就把你交给中天门算了！”我有些上头，开口喊道。

    “你怎么能这样！再说了，带上我也许是有好处的，比如我幻觉里看见的很多事情不是都帮到你了吗？在这下面可能我也有用呢？”她这话倒是有些道理，毕竟人家是中天门老祖转世，幻觉之中藏有乾坤，可能还真对我有用。听到这句话后我皱了皱眉头没吭声，唐雨嫣自觉有门路，继续说道：“这次的三族之血也是我说的吧，三阴四怨也是我提的吧，以后可能我还会给出更多的提示。其实你也不用太照顾我，我被追杀了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关键时刻我逃命的本事可不比你们任何一个差哦。嘿嘿，所以还是带上我吧，好处可多呢！”

    我正犹豫呢，旁边的袁凤靠近过来低声道：“山哥，你要是让雨嫣一个人回去，或许她会偷偷再跑回来，到时候可能一个人下到洞里去，那样的话，最后的结果还是没有改变。而且，她一个人闯入洞里总比和我们在一起要危险的多吧。”

    袁凤这话是在帮唐雨嫣，但话里的意思倒还是对的。我瞄了瞄唐雨嫣，她完全有可能做出袁凤说的那些事。无奈之下我点头道：“你可以跟我们下去，不过必须先说好了，遇到我们都自顾不暇的时候，你必须回去，这一点没的商量。”

    “当然！哈哈，又要开眼界了！”她看起来很高兴，裹着毯子在草垛子铺成的地上睡了过去。我看着她背对着我的身影，奇怪地问道：“你好像很痴迷于冒险，为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道：“我也不知道，随便吧，我困了……”

    我还想追问几句，没曾想这姑娘吃饱喝足后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我只能扁了扁嘴，满脸不爽地继续啃自己手里的馒头。

    这一夜，由毂鬣放哨，加上危险并不大，所以大家睡的还算好。只有胖子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在抱怨地面太硬，睡的腰背直痛。关前辈出乎意料的竟然打坐了一晚上，我睡眠浅，往往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清醒过来，每次醒过来都能看见他在吐气吸纳。虽然我知道这种级别的超级高手会用打坐来取代睡觉，但依然吃了一惊。天底下真有可以不睡觉的人！

    用了三十米左右长的绳索，一头固定在旁边两棵大树上，另一端抛入地洞内，我第一个带头下去，作为探路先锋。

    顺着绳索和地洞的石壁往下走，下方黑乎乎的却很安静，我心中绷着根弦，毕竟那条两米来长的大蜈蚣是从山洞里钻出来的，要是下方是个虫巢，那我岂不是自己送死？

    下了大约六七米，感觉还没到底，我从腰间摸出一根荧光棒，拗了一下后往西方扔去，绿色的光芒一路下降，很快到了底部，在绿光的照耀下，我看见下方是块比较平坦的地面，同时也没有发现有蜈蚣或者其他怪物的痕迹，这才放心地抓着绳子，落到了下方地面处。

    落地后我向上看了看，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在十五米左右。举起落在地上的荧光棒加上手电筒四下里照了照，整个地下空间不算很大，周围四壁之间的距离和地面上山洞的范围差不多。我开口冲外面喊道：“我在下面，先观察一下。安全后，你们再下来。”

    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转悠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通路，整个四壁好像是完全封锁的。我皱了皱眉头，难道猜错地方了，可三阴四怨之地按理来说应该就是野渊封印之地。或许有什么机关我没找到……

    正在此时，手电筒的光源忽然扫过了墙壁上的一个洞，我起初还没看见，只是眼睛余光扫到一眼，随后赶紧将手电筒对准了过去，这才看清楚，在离我这里大约两米来高的地方的确是有一个洞，整个洞不算大，大概高半米，准确点说，也就差不多适合我从洞里爬出去。

    靠近之后，我抓着山壁上凸出的部分，口中咬着手电筒爬了上去，对准山洞往里面看，先是黑乎乎的，但当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山洞内的一刻，我看见有几根骨头状的玩意儿。瞅着不像是人骨倒像是动物的骨头，试着伸手往里面掏，摸到了一些黏糊糊的液体，接着我将其中一根骨头给拉了出来。放在手电筒下仔细一瞧，骨头有明显被啃咬的痕迹。

    “被啃过了？”我心中一动，又看了看这块土地的结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念头。旋即回到地面冲上面喊道：“拉我上去！”

    闻言，胖子和洛邛一起将我拉了上来，到了地面上后，胖子奇怪地问道：“咋样？”

    “我发现点情况，下面只有一个半米高，不是很深的小洞，其他地方都是被堵死的。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骨头，你看看。”我将骨头递了过去，胖子接过来后扫了一眼，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奇怪地问：“咋说？啥意思啊？我们找错地方了？”

    “不，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而是我们只是刚刚摸到真正封印之地的边缘，还记得之前咱们听到的那段话吗？三族之血后面跟着的一句是九方格局，我在许老先生家看到的书里说九方格局指的是镇守此地的九座石碑，所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找这九座石碑的位置，但并没有任何发现。现在我才明白，中天门的人已然沿用了九方格局，但却没有竖立九座石碑。因为石碑太显眼，你要是用汉白玉这类数百年不坏的石料打造九座石碑，那岂不等于告诉后人这里埋着封印吗？因此，他们用了另一种方式，一种更方便也更安全的方式。他们将九座石碑换成了九种怪物，我们找到的蜈蚣和这一块三阴四怨之地只是其中的一处，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七处怪物和三阴四怨之地，而被这一共八处地方包围的中央也就是九方格局中的第九处，那里才是真正的封印之地。所以，我们不是没找到封印，只是我们站在了封印的边缘。”我一股脑地将想法说了出来，胖子一怔，看了看手上的骨头后回过神来，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下面这个洞是养着这条大蜈蚣的地方，这些骨头是它吃剩下的？”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而且除了这条蜈蚣之外还应该有其他七个怪物，分布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开口道。

    “他娘的，还有七个？这么多！等等，我有些不明白。这个蜈蚣是出不来的，也就是说它得一直带在下面，那它是怎么搞到东西吃的？”胖子这一问，把我给问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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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七章，守株待兔

﻿    胖子这话说来无意，但我听到耳朵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条蜈蚣是九方格局中的一员，那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它是没办法离开这片黑土地太远的，而从条死去的蛇上可以看出，任何生物都没办法在这块黑土地上生存，所以，它不可能在附近觅食。

    那胖子说的就没错了，是有人在喂养它，换句话说，有人知道这地方的存在，而且还在照看这个封印！

    是中天门的人吗？如果是中天门的人为什么我们一直没碰见？

    “先别管这些，大家分散开到处找找！”我开口喊道，“找到类似这样的三阴四怨之地，先确定九方格局的所有位置，然后通过这些位置找到封印之地。再逐个击破！”

    大家伙听完立马散开，我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关前辈。他从昨晚上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也没给出任何意见。我犹豫了一下后走过去，说道：“前辈，九方格局的事，我没说错吧？”

    他却没开口，双目紧闭，以至于如果不是能看出他在吐纳呼吸，或许我还以为他死这儿了。

    “前辈……”我试着问了几句，但依然没有任何回答，无奈之下我只能走开。

    胖子他们搜寻了一天，结果还是比较好的，找到了三块三阴四怨之地，我简单地做了一个图，从图上能看出，如果九方格局是按照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来排列的话，我们已经发现的四块三阴四怨指地填入进去是正合适，那基本可以确定出另外几块三阴四怨之地的位置。

    “山子，从你画的这图上来看，好像正中间的地方还是咱们的那个祠堂啊！等等，你看这个角，这个角已经比较靠近宣明寺了，但我们没在这一带发现任何的三阴四怨之地。之前不是说宣明寺下面的尸巫其实也是野渊老祖的护卫吗？那会不会宣明寺也是这几块的其中之一？”胖子这么一说，我立刻点了点头，封印格局有大有小，后面我们找到的三块三阴四怨之地大小也都不相同。宣明寺就在这附近，从格局上来看，的确应该是野渊的护卫。

    “这样，按照这个格局继续找，然后确定所有的九方格局位置，明天我们逐个击破！”

    夜里，月上树梢，我蹲在被宰掉的蜈蚣地方旁边，地上的泥土已经被重新铺了上去。胖子走过来悄声说道：“看啥呢？”

    我轻声回答：“那头蜈蚣体型那么大，肯定食量不小，我估计真要有人给它喂食的话，那肯定三天两头要往这里来。我想今晚在这里蹲一蹲，看看能不能撞上！”

    “行，我陪你一起呗。”胖子嘀咕道。

    “没事，你回去睡觉吧，今天大家都忙了一天了，我在前面黑泥土四周布置了一些陷阱，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踩到地上的线，线连着几个铃铛，一晃就摇。我就能马上发现，不打紧。”胖子听罢，也着实累的够呛，坚持了一会儿后就退到后面睡觉去了。我坐在树后面点了根烟，等了得有十来分钟，抽了两根烟了，还没发现什么动静。寻思着，如果手上这根烟再抽完还没动静就迷糊一会儿，反正有铃铛报警。可没想到，我正抽烟内，就看见一个人影慢慢朝我这里走了过来，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清楚，心头立马紧张起来！连忙将烟头给掐灭了，按着图山刀做好了战斗准备。对方拨开几根树杈子到了我面前，这一刻，我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图山刀已经一半出鞘，才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唐雨嫣这姑娘！赶紧停下身子，将图山刀插了回去。

    “你干嘛呢？”她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没……，没什么……”我总不见得告诉她，刚刚差点对她起了杀心吧。她点点头，拿着一壶水递给我道：“我给你送点水来。”

    还真没看出来这姑娘还有细心的一面，接过水后笑了笑说：“多谢，我这儿蹲的时间久了，还真有点口渴。”

    我喝水的时候，她索性坐在了我身边，这夜里树林子里比较热，我们大老爷们脏点倒是没所谓，但人家毕竟是姑娘家，白天的时候我让她和袁凤到村子上的招待所里开了个房，洗了把澡。但到了晚上树林子里潮气重，女孩子又是满头大汗，一股子幽香飘了过来。我这儿也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赶紧倒出点水往脸上抹了抹，心中暗暗念叨：可不能乱来。

    “你怎么了？”人家姑娘还问了我一声，我急忙说：“没事，天气热，擦把脸。”

    “哦，对了，晚上会有人来吗？”她奇怪地问。

    话题岔开后我自觉好了一些，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守株待兔哪能知道兔子什么时候来，你还是快点回去睡觉吧。”

    “天气热，睡不着，而且崔震还打呼噜，嗯，我被吵醒好几次，袁凤都是塞着棉花睡觉的。”这话我听了想笑，还真是那么回事，胖子这厮打呼噜实在是厉害，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还是“断命呼噜”，就是那种打呼噜打到一半忽然停住，好半天像是没气似的噎住了，接着突然一泻千里。而且呼噜声贼响，平时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就没停止的意思。我平时和胖子睡一个招待所房间，都得塞棉花睡觉，估计也就洛邛能睡着，因为这厮也打呼噜，两个人经常呼噜二连奏。

    “那我给你找点棉花吧，习惯习惯就好。”我苦笑着说。

    “没事，算了，反正也睡不着就过来看看。对了，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也和中天门有过节？还要来弄人家老祖，为啥啊？”她好奇地问道。

    我对她还是有所保留的，很多事情都没说，毕竟苏日安现在看起来她就是个普通的姑娘，但毕竟是中天门老祖转世，保不齐哪天就觉醒了。我苦笑了一下道：“这里面有很多历史遗留问题，总的来说就是闹下了过节，而且仇怨还不轻。”

    谁知唐雨嫣反而有些不依不饶，吵着还要我说清楚，我皱着眉头正在思忖怎么回答，后面忽然传来了“叮铃”一声，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回头看去，身后唐雨嫣奇怪地问道：“哪里来的铃声？”

    我急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凝神看了出去。透过树枝和叶片可以看见在不远处蜈蚣所在的黑泥土位置，出现了一个影子，身材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成年男子，但走路样子有些奇怪，好像是跛的。因为虽然看不清身材，但从肩膀上下摆动的幅度来看，似乎是一上一下的颠簸，感觉走路不稳。手上提着一个类似桶装的物体，慢慢地越走越近。

    没想到还真有收获，我本来用这招守株待兔的方法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曾想，运气居然真的这么好！

    我拔出图山刀，为了防止对方逃跑，我会在第一时间冲出去动手。对方已经走到了距离我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此时能看见对方穿着绿色的旧军装，样子很脏也很狼狈，手上提着一个铁桶，瞅着里面像是装的是血肉。

    随后他走到黑泥土旁边，将铁桶内的东西全部倒在了黑泥土上，紧接着连续拍了拍手便往后退。我觉得这个举动是为了让蜈蚣出来吃饭，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蜈蚣的影子，他便有些着急，想上前查看之际，我提着图山刀从后面的树林子里一下子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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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八章，装聋作哑

﻿    十米距离不远，我冲出去的时候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从背后下手整个身体的重量加上前冲的冲击力一下子作用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随后对方被我重重地压倒在地，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我将图山刀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喝道：“别动！”

    对方反抗的并不激烈，但身体明显颤抖，显然是吓坏了。我站起身，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唐雨嫣也从后面跑了出来，眼见这一幕不敢出声。

    “慢慢把脸转过来，不要试图反抗，不然我会不客气。”我开口说道，但对方却似乎并没有听见，以至于我连续重复了两三遍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这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站起身后仔细这么一瞧，这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胡子唏嘘，一只眼睛好像是假眼，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害怕，看见我的时候还在不断地微弱的颤抖。

    “你是谁？”我开口问，他茫然地看着我，竟然没有回答，这时候的我才看出一些端倪，眼前这个人好像是听不见声音的。也就是说，这人似乎是个聋子。

    “你听不见吗？”我又问，他还是茫然地盯着我，直到我指了指耳朵后，他才连忙点头，张开嘴“依依呀呀”的说着什么话，但似乎不仅是聋子而且还是个哑巴。

    “聋哑人？”唐雨嫣也奇怪地呢喃。

    营地内，这个来历不明的聋哑人被我们几个围着，他很惊慌，像是受到包围的野兽，用余光打量我们，不时地会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胖子用树枝在泥土上写了几个字，给他看，本来还指望他能看的懂文字，但谁想到居然还是个文盲。

    好家伙，中天门这群人做事情也真够绝的，找了个几乎无法与人交流的人来喂养蜈蚣，看起来从一开始就打算不让人知道其中秘密。

    “得了，是个看不懂字，而且还是个聋哑人，还怎么交流？交流个屁！”胖子将树枝一甩，没好气地说道。我也挠了挠头，想不出办法，却没想到这时候唐雨嫣走到了男子对面，拿起树枝在地上勾画起来，没几笔就画出了惟妙惟肖的一张图？图上画的几个人好像是我们几个，看见了一个和眼前五十来岁老汉差不多的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胖子瞄了一眼道：“这有什么用？字都看不懂，能看懂画？”

    他刚说完，那老汉却忽然点头，接着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小臂给我们看，这一瞅，小臂上是一个“中”字的标记，一看就是用铁烙子烧红后烫上去的。但也表明了他的身份，的确是中天门的人。

    唐雨嫣继续画，这一次画的是大家好奇老汉在干什么的图画，老汉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瞅着破破烂烂的，我拿过来一看，纸张上写着一些字。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很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不过大概意思还能瞧出一二，好像是中天门的一纸公告，专门让这老头给别人看，告诉别人这块地方有禁忌，胡乱插手会惹怒中天门。

    我在旁边望着却觉得奇怪，中天门这么干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将石碑都换成妖物了，怎么还写了这么一张纸出来？

    “看了，这老头是中天门留在这里喂养妖兽的，估计是中天门害怕暴露九方格局的位置，但又怕老头喂养的时候被人抓住，所以写了这张纸专门让他给别人看。我看也问不出什么了，这老头咋办？放回去？”胖子奇怪地问。

    我瞄了瞄老头，此刻笑了笑道：“当然不能扣着，人家毕竟也是可怜人，还是放回去吧，反正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

    我这话说完，老头一脸茫然，看着不像是装聋卖傻，随后又继续试着盘问了几句，对方一无所知后就将其放了。

    前脚放了他，后脚我就背上猎妖弩准备出发。正想就寝的胖子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干什么啊？”

    “那老头我不太放心，尤其是那张纸，我总觉得有问题。放他走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你想啊，一个连和我们交流都成问题的人，从哪里弄来那么多血肉？中天门肯定定期会给他打钱，就算这老头是真的傻子，那给他打钱的人如果能抓住了，那问出来的情况肯定更多！”我开口说道，胖子听罢立刻背上猎妖弩，陪着我一起出了营地。

    老头走的比我想象中快，我们俩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只能看见个背影。我皱了皱眉头道：“这老头走的够快的啊。”

    “看起来像是练家子。”胖子这话倒是说中了我心里的想法，这老头的确很有可能是个练家子，虽然是个跛子，但走路居然比常人还快，而且看起来目的地方向很明确，却不似逃命更像是有目的性的要去某个地方。

    我和胖子立刻跟了上去，这样一前一后跟踪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此刻距离我们所发现的九方格局已经有段距离，而在前方出现的居然是那栋老洋楼。老头走到老洋楼前，警惕地回头看了看，我和胖子急忙躲到路边大树后面。老头没发现我们，便纵身一跃跳过了老洋楼的大铁门，走了进去。

    “好家伙，身轻如燕啊！”胖子冷笑道。

    “走吧，进去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完，我们俩就偷偷摸摸地跟上去，爬过大铁门后进入了老洋楼的内部。

    走到一楼的时候就听见有动静，好像是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一开始吓了我和胖子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找地方躲起来后才发现，这声音的来源是二楼。我们顺着楼梯向上，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有微弱的光线，能依稀看见大约三四个人，其中就包括之前被我们抓住的老头。

    “你被发现了！”有人在责备他，语气里满是责怪的口吻。

    “能怪我吗？九方格局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过，我怎么知道会被人发现？不过不要紧，我装成聋哑人骗过了他们。”这孙子果然是装的，我冷笑一下，示意胖子别冲出去，咱们继续蹲着看好戏。

    “都是什么人？”又有人问道。

    “是一群年轻人，有五六个，抓住我的那个看起来是头，旁边还有个老头，一直在打坐，那个老头看起来好像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装傻的老头回忆道。

    “他们发现九方格局了？”

    “肯定发现了，而且已经破了其中一方格局，不然我也不会被发现，他们就是在黑蜈蚣的地方等着我，我一出现就立刻扑了上来。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老头有些气愤地说。

    “看来这里不安全了，我们也应该加快唤醒老祖的工作。只不过封印难以破开，我们在外面散布的弟子也不算多，如今反而难以唤醒老祖。”

    “不是还有那个方法吗？只要用了那个方法，老祖是一定会醒来的。”有人提到了类似捷径的方法，我立刻凝神听着。

    “你是说用一命换一命？”

    “对，我们的九方格局已经被发现，如果他们继续破开封印，老祖会有危险，与其等到那时候仓促行事不如提早动手！”

    四周的几个老家伙都沉默了下来，就在此时，二楼忽然有紫色的光芒亮起，伴随光芒而来的是个阴沉的声音。

    “都不要慌，还没到迫不得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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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四十九章，钓大鱼

﻿    我们俩运气不错，一路跟踪总算是有了大收获。胖子拽了我胳膊几下，接着将声音压的很低说道：“要不一锅端了？”

    我摇了摇头，这上面情况未明，万一上头的是一群和老怪物一般实力的人，那我们岂不是撞枪口上了吗？再说了，就算这群人没那么大本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不能做到知己知彼就不要随便动手。

    胖子见我摇头也就不吭声了，此刻上方飘出来的紫气越来越浓，缓缓映照出一个人影，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上面的情况，大致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老话说的好，台柱子总是最后上场的。从这个模糊影子出现后散发出的气场不难看出，此人在这群老家伙中算是本事最大的。

    “我们都在等您做主呢。”紫气中的人影一出现，周遭的人纷纷开口说道。

    “老祖苏醒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别被几个小家伙给乱了阵脚。”那人影很快就从我视线范围内飘离，但声音却似乎更近了一些。

    “您的意思是……不去管他们？可毕竟黑蜈蚣已经被发现，其他九方格局的位置肯定瞒不过这几个人，看这几个人的架势不像是一般的盗墓贼或者江湖散客，尤其是那个不说话一直在打坐的老头，怕是很难对付，好像来头不小。”说话的是之前装聋作哑的老鬼。

    “那老头的来历我多少有些了解，的确是个狠角色，不过你们无需紧张。我们也并非孤军作战，盟友很快就会出手相助，老祖的苏醒不会被这几个人打扰。”他提到了盟友，我当时下意识地认为是其他中天门的派系。毕竟中天门内部本身派系众多，有勾心斗角也有互相联盟，难保这几个人不会找其他派系的人帮忙。

    “不过，虽然在我看来那几个小角色无足轻重，但有件事……”紫气中的影子在停顿了一会儿后再度开口，“七巧瓶一直都是保存老祖秘密的关键，如果不是七巧瓶的丢失，直到今天老祖的秘密都不会外露，而七巧瓶一直都保存在这座房子里，但如今却丢失了。”

    他的话让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我这个躲在拐角处偷听的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压迫感。

    “老跛，我说的是你。”紫气中的人影点了某个人的名，从名字上能听出来，他说的这个人应该是装傻的瘸子。

    “大夫，这事情不能怪我，那天我正好出去给饲养的妖兽喂食，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摸上来了，我当时并不在场。”开口解释的果然是装傻的老鬼。

    “我不想听解释！”一番辩解后紫气中的人影突然大怒，开口呵斥老鬼，老鬼立马惶恐地闭上了嘴，却听见对方喝道：“我再三叮嘱，七巧瓶乃是重中之重，我将黑盒子交给你保管，是因为你和这栋老洋楼很少会被人盯上，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然而，你却让我失望了！任何错误都需要付出代价。”

    “不，大夫，我还有用……我为我们的派系付出了很多，请您看在我付出的这些事上不要伤害我，大夫！”他拼命地喊道，声音听起来着实有些惊恐。

    “你犯的错误若是在过去，足够死上百次，但这一回我可以给你宽恕，毕竟时值多事之秋，但惩罚……”他的声音突然间被痛苦的嘶吼已经一些类似电流的“兹兹”声所取代，以至于不需要探头去看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戏码，放在港产武侠片里比比皆是，小弟犯错老大惩罚，不弄死但弄的特别惨，以此彰显老大的手段。

    电流声首先消失，接着是痛苦的惨叫，最终剩下的只有跛脚的老鬼低沉的喘息，以及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多谢大夫不杀之恩。”

    “今天就散了吧，你们派人盯紧点，九方格局被破倒不要紧，但如果核心封印被打开，我们就要小心了。”说完之后，紫气忽然大作，仅仅几秒钟后所有紫气全部消散开来。我皱了皱眉头，听见上面发出不少响声，很快就有人朝着楼梯这里走了过来。我急忙示意胖子往后退，两个人一直退到了一层旁边的桌子后面。

    “趴下来点，别被看见了！”我拽着胖子的胳膊喊道。

    “我已经趴下来了，他娘的，直接干算了，还躲什么！”胖子嘀咕着，表示自己心里的不满。

    “你哪儿就趴下来了？后面那一大坨是啥！”

    “草，那是老子的屁股！”

    听见楼梯上的动静，我俩赶忙收声，然后几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估计是光线不好的缘故，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这几个人竟然都没看见我俩。我躲在暗处，瞧着这一个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老家伙从面前走过。

    大约过了五分钟，老洋楼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胖子慢慢从桌子后面爬了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后说道：“娘的，老子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别抱怨了，快上去看看，我估计那个装傻的老家伙就住在老洋楼中！”

    老洋楼两楼已经变的空空荡荡，但地面有很明显被踩过的痕迹，我四下里看了看，眼睛瞄到了几滴散落在地上的血迹。血迹一直向前延伸，通向我之前拿到黑色箱子的那个房间。

    看样子跛脚的老头其实是住在黑色箱子的房间内，只是当时我和洛邛进来的时候他正好出去了，这才给我们捡了个空。

    胖子跟我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间，当站在房间前，房门并没有关严实，透过门缝我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呻吟，看起来刚刚那个所谓的“惩罚”还挺严重的。

    我回头对胖子点了点头，胖子立刻摸出了三根香，在后面预备着，如果跛脚的老鬼想放手一搏，至少我们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接着我拔出图山刀一脚踹开了房门冲了进去，入眼看见的是老头一张充满惊讶的脸。整张脸上写满了惊讶，下一秒他伸手去摸床上的某个东西，我猜测是武器之类的，但既然看见了这一幕，我又怎么给他机会！直冲过去，一刀干净利落地刺穿了他的手臂，疼的他惨叫一声，另一只手跟上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还没完全发出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口。那些企图让人发不出声音却用手捂人家嘴巴的人是最傻的，因为如果你没捂严实，声音还是能发的出来，而如果你捂严实了，可能会被对方咬上一口。但掐脖子就实用的多……

    老头的声音卡住后用惊恐的眼神瞅着我，我回头冲胖子说道：“搞定了，进来吧！”

    胖子听见响声，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进来，快速地用窗帘做了个绳索套在老头的身上，前后捆绑住后低声道：“差不多了。”

    我伸手往床边上一摸，没想到摸出来一把枪，这倒是让我和胖子吃了一惊。

    “王八盒子？老家伙了啊！”胖子一看见枪眼睛就发亮，这里所说的王八盒子其实是日式的十四式手枪，抗日战争结束后有很多遗留下来，大部分都在后来被充了公，但遗留下一两把并不稀奇。

    刚刚还好我反应迅速，而且动作也够快，这一刀要是不够果断的话，对方掏出枪来可能瞬间就要了我俩的命。

    “你们……”跛脚老怪终于不在我们面前装聋作哑，开口说道。

    “我跟踪你的，因为你太可疑了，放你走也是我故意的，要不然也钓不出后面的大鱼。”我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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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章，皇粮

﻿    “小子，这一手玩的漂亮，那现在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既然发现我什么都知道了，他也就不再装聋作哑。

    “你们都是野渊派系的人？”我开口问道。

    跛脚的老鬼冲我冷冷一笑道：“明知故问有什么意思？直接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之前紫气里的是谁？九方格局内部核心封印怎么破开？还有，你们所谓一命换一命能将野渊从封印中叫醒的方法是什么？”我接连开口发问。

    跛脚的老鬼呵呵直笑，这笑声听的人不悦，胖子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老家伙的脖子，质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们吗？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我说不说都是一死。”他摆出无所谓的口气，整张脸上也写满了一个表情：爱咋咋地。

    中天门每个老祖似乎都很有手段，这种手段无论是什么，是恐惧也好，利用生死也罢，都在某种意义上牢牢控制住了这些人。甚至这种控制的力度远远超过外界的威胁，包括死亡的威胁。

    胖子有点想动手的意思，我却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低声道：“对这种人你就算把手打肿了也没用，我们还得用点其他方法。”

    说话间摸出了葫芦，轻轻在表面擦了擦，葫芦内喷出灰色的雾气，紧接着老怪物便从葫芦中冒了出来，作为只有二魂六魄的存在，他的样子看起来还是非常真实的。跛脚的老头看见老怪物后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挣扎着跪在了地上，即便手脚都绑着，但还是用最恭敬的姿态表达自己内心的崇敬。看见这一幕我就笑了，不免有些得意地说道：“你认识它吧？”

    “当然认识，作为中天门最伟大的三位老祖之一，所有的事迹都铭记在我们任何一个信徒的心里！即便是在这么多年消声灭迹后，我们依然坚信三位最伟大的老祖还活着。”他的话似乎让老怪物颇为受用，后者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起来吧。”

    胖子一把将跛脚的老头拽了起来，我在旁边道：“你看……我和你们最伟大的老祖是站在一起的，所以我问你的话就等于是它在问你，你能不回答吗？”

    跛脚的老头一顿，想了想后说道：“虽然我不属于他的派系中，但作为中天门的老祖，他对我发布的任何命令我都必须遵守，如果老祖亲自向我发问，我会一五一十的回答。”

    听到这话我笑了起来，回头对老怪物道：“让他回答我刚刚提的问题。”

    老怪物被许老先生吃的死死的我，我原本以为它会配合我所有的行动，但没想到这一次它却冲我摇了摇头道：“不行。”

    “听见了吗？不……”我刚得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有些吃惊地回头看向了它，老怪物飘在高处，瞄着我说：“我不能强制他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虽然我受制于你背后那位实力超凡的高手，但我毕竟是中天门的老祖，而且野渊和我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他对我一直很尊敬，而且是我比较看好的后辈老祖之一。”

    “许老先生说过，你必须听我的！”这话说的时候，我自己都感觉有种孩子要糖吃的无赖感。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门派有门派的情义，你不能用威胁来阻断我的原则。即便是你背后那位实力超凡的高手也不可以。没什么事的话，失陪了。”话音落下，他的身子在空中飞旋起来，紧接着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飘回了葫芦中。

    接下来我再怎么念咒它都没睬过我，却听见面前跛脚的老头呵呵冷笑道：“你企图控制一个老祖？还是我们中天门曾经最伟大的三位老祖之一，真可笑……”

    “闭嘴！”我开口喝道。

    “如果你连接受别人嘲笑的气度都没有，你就更不能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一个字了，好吧，你们两个小崽子想怎么样？直接宰了我吗？还是动手卸掉我的一条手臂或者是一条腿？”老家伙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欠扁。

    “胖子，我现在同意你之前的作法，要不我先动手！”但没想到，这一次胖子居然反过来将冲动的我给拦了下来。

    “你先冷静一下，让我来和他谈谈。”胖子示意我坐到一旁，自己则坐到了跛脚老头的对面。

    “胖小子，你有什么想说的？”跛脚老头继续用言语刺激胖子。

    胖子点了根烟，却没自己抽，而是塞入了老家伙的嘴里，接着说道：“抽根烟吧，我们聊几句。”

    这幅做派倒是颇有几分老警察的感觉，笑了笑道：“你在你们派系里地位不高吧。”

    跛脚老头脸色微微一变，接着轻蔑地说道：“怎么着？威逼不成想要利诱？”

    “我猜猜你今年几岁了，六十五了？不对，应该再老一点，估计有七十岁了吧，七十岁，你如果得不到中天门内延年益寿的心法或者丹药，最多再活二十来年肯定要归西。而每个门派延年益寿的心法和丹药都是重中之重，不会随便交给底层的人。我猜想，你应该是没办法得到的。”

    “人都有一死，中天门的人死后，会有专人在阴曹通路，安排来世投胎……”跛脚老头还没说完，胖子却哈哈笑道：“通路？安排投胎？扯淡呢，阴曹地府能那么好糊弄？再说了，就算有人给你们安排，那是不是来生你们还要在中天门内服务？也就是说，你做了一辈子的狗不行，来生还要再做一辈子的狗？哈哈……”

    “这没什么好笑的，很多门派都是这么干的……”跛脚老怪物已经完全收敛了笑容，整张脸布满暗怒。

    “的确如此，毕竟能入圈子的人不多。但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这个门派中的地位如此之低，而且还要一辈子两辈子没有尊严的活下去吗？为了一个七巧瓶而受到折磨，为什么他们不自己来看管这个瓶子？反而让你来做这份苦差事，告诉我，你在这个破洋楼里已经多少年了？我记得我小时候这里就一直被当成鬼屋！”胖子开口问道。

    跛脚的老头瞄了瞄他后说：“你们小时候就来过？我的确有印象，那时候经常看见一群傻呵呵的小子在围墙外面徘徊，有一次一个小子爬了进来，我施了点小法术，他就吓的差点尿裤子。时光真快，我在这里已经有将近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你可能还要将生命剩下的二十五年也浪费在这里，更可悲的是，投胎转世后你可能还会被派到这里来，继续这样的人生。这是你想要的吗？当个小卒子，被上头的人欺负的无穷无尽，还傻呵呵地要保护他们？”

    “你想说服我？光靠这点没有用！”老头喝道。

    胖子这时候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商人笑容，轻声道：“我们可以不让你脱离中天门但过上好日子，你也看见了，我们和你们中天门的一位老祖关系密切，虽然它刚刚不太愿意帮我们的忙，但这不代表它排斥我们其他的要求。如果你愿意帮我们的话，我们可以安排这位老祖照顾一下你。至于照顾的方式，你应该明白的……”

    跛脚老头似乎眼前一亮，接着凑近了问道：“你确定吗？”

    “何必骗你？你可以继续为中天门效力，这不违反你的原则和门派规矩。我们灭掉你现在的上司，但你会有一个更厉害而且完全不管你的上司，那不是很好吗？吃着门派的皇粮，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死了之后还有人为你下面铺路。何乐而不为，对吗？”胖子这番话终于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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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一章，邪道第一大派

﻿    商人和战士，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却巧妙地融合在了胖子的灵魂里。至少在八岁上小学两年级之前我一直觉得班上最壮的那个家伙就是个傻大个，然而，当他成功地用整整十五分钟向路边包子铺的老板要来了整整三个大肉包并且分给了我一个后，我才深深地明白，做生意这事儿真他娘是天生的。

    在一来一去的对话过后，我亲眼见证了跛脚老头从一副视死如归而且面带嘲笑的表情变成了此时此刻满面沉思，已经心动不已，前前后后不过五六分钟。甚至胖子点的烟都还没熄灭……

    “我需要你们的保证。”这种话一说出口，基本就是成了。

    “用你的话，说不说都是死。我们也给不了保证，信不信都由你。”胖子摊开手道。

    在接下来长达十分钟的时间内老家伙一直没吭声，胖子和我也就在旁边等着，这个过程相对来说很漫长，胖子出奇的耐心嘴里连个零碎都没蹦出来，直到老家伙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我自己觉得都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我会相信你们两个小子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无论如何，我相信了你们。”说话间，他看了看胖子，胖子点了根烟递了过去，老家伙抽着烟道：“我可以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至少从我嘴里你们知道的情况足够你们进入核心封印，但今天之后你们要帮我消失一段时间，可以吗？”

    “这个没问题，我们有个据点，你可以去那里躲着。”胖子点头道。

    “呼……”他吐出一个烟圈，接着说道，“我一个个问题回答吧，你之前问我关于那个紫气里的人，他是我们这个派系如今的大夫。”

    “什么是大夫？”我奇怪地问。

    “大夫是中天门内部一直沿用的称谓，指代的是在老祖之下，帮助老祖发布命令甚至在老祖闭关的时候管理派系的人，也就是类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跛脚老头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我继续听他说了下去，“九方格局内部的封印是一种流云封印的改良版，在九方格局中央就是核心封印进入的地方，八个封印代表八种不同的妖物，保护着中央地带。必须打开所有的八块封印，也就是杀死所有八种妖物，才能打开中央的流云封印。”

    “为什么？难道两个封印之间有某种联系？据我所知，流云封印其实并不算难破，只是封印的状态如同流云一般飘动，如果不掌握其中规律是没办法掌握破开封印的技巧，只是对我而言，这种程度的规律不算难找。”我插嘴说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就请自便。”跛脚老头倒是硬气的很，听见我插嘴立马回击了一句，我不善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嘴巴闭上了。

    “整个核心地带在八块三阴四怨之地的邪气包裹下，受到的影响很强，我不知道这两个封印之间的联系，但我所知道的是，只有灭掉所有八个妖物才有机会打开流云封印。”老头又着重的重复了一遍。

    “那封印内部呢？还有红流环绕是什么意思？”我开口问。

    “红流环绕是保护野渊老祖的最后一道封印，这是很机密的事情，我没有资格知道，但我听说过一些关于红流环绕的传闻。相传当年他们建造整个封印时候曾经宰杀过数以百计的某种生灵，这些生灵的血汇聚成了一条环绕在整个封印之地的河流。而这道河流带有这些生灵的怨气以及被施法过后非常强大的结界力量。这大概就是红流环绕的意思……”跛脚老头这话说的就有些模棱两可了，胖子听后奇怪地问：“生灵？说的准确点。活人？妖族？还是土兽？”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不是你说的这些东西，是某种并不常见的生物，但那部分的事情只有大夫才知道，当初完成封印后，只有大夫是活着离开封印之地，而其他人都被封锁在了封印内。连魂魄都飘不出来……”

    跛脚老头这番话听起来就感觉有些玄乎了，不是妖不是土兽也不是人，那会是什么？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将所有九方格局的位置确定下来了吧，我可以告诉你们剩下的七方土地里藏着的是什么妖物，还能告诉你们大夫的行踪。”

    “这样最好，不过在说这些之前，刚刚你口中的那位大夫提到的援军是怎么回事？你们叫了别的派系的人来帮忙？”我奇怪地问。

    “我们当然不会让其他派系的人来帮忙，那是自找麻烦。中天门如今派系之间斗争激烈，老祖们都会相继醒来，谁都想争做中天门头把交椅，此时叫别人来帮忙保护自家的老祖，无异于引狼入室，我们找的是别人。一些更大牌的盟友……”

    “谁？”我奇怪地问。

    “当今天下，说道邪道第一，你们会想到谁呢？”跛脚老头此话刚说出口，我就立刻愣住了，接着下意识地说道：“你们找了大元天成府？”

    微弱的火光中，跛脚老头那张阴森恐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关于大元天成府，世人所要知道的有两样，其一为大元天成府乃是当今邪派中的顶点。其二是他们炼尸和操控僵尸的技术登峰造极，几乎独步天下。

    正邪难分的这个时代，其实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杀人越货的事情正道邪派都在做，早已不会有所谓的“我一定要当正派人士”这样的屁话，如今像我和胖子这样的人，天天心里想的是能发大财不触动底线就成。

    大元天成府之所以被列为邪派，其实也不是他们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在如今这个时代，你杀个人肯定上新闻，杀三个人就全国通缉，杀七个人必定有武装警察几百号人围追堵截。即便像我这种算507在编人士，也必须是在自卫反击的前提下才能出手灭人家的口。而大元天成府却是因为僵尸被列入了邪派之中。

    在武林内，所有和僵尸有关系的都称不上太正道，更何况是炼尸的人了。

    营地内火焰还燃烧的很旺，洛邛他们一直在等我们回来。远远看见我们俩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坐下后我喝了口水说道：“明天开始加紧行动，先破开其他七个外围封印，然后打开中央的核心封印。”

    “这么着急吗？”洛邛奇怪地问道。

    “这一次感觉没那么简单，你们先睡吧，天色不早了。”我说话间看了看后面盘腿坐着的关前辈，话里有话。

    夜深之后，众人休息，我听见鼾声后起身走到了关前辈身边，蹲下后说道：“前辈，您已经入定好几天了，我想和您聊聊。”

    他慢慢睁开眼睛，此时我们双目对视了一眼，我似是能从其目光中看见一些光，但这些光却一闪即逝。

    “你没头晕吗？”他奇怪地问。

    “没有，怎么了？”我反而问道。

    “没什么……”他奇怪地看了看我，接着问，“你想聊什么？”

    “您是否提前知道大元天成府已经掺和进了这件事？”

    关前辈点了点头，我心里顿时有些冒火，光是对付一个中天门已经够呛，加上玄风门的几个人搅局我也还能忍，但大元天成府掺和进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眉头紧皱，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您不告诉我吗？”

    “放心，你们只管做好你们的事，我会处理他们的。”这话似是一种保证，听的我当时就愣住了。难不成，他会在之后对上大元天成府之际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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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二章，流云封印

﻿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用在第二天破封印的事上一点都没违和感，胖子为了在袁凤面前显摆，是鼓足了干劲，加上一个身材让人垂涎欲滴的唐雨嫣，胖子和洛邛俩货是过五关斩六将，我都没怎么出手七处封印就基本搞定了。

    “好了，最后一个！”胖子将三只足有人脸盘这么大的红色蜘蛛打成了肉酱后说道。

    九方格局外的八处封印完全破开，按照跛脚老头的说法，这八处封印破开后，我们就可以进入核心封印，要面对的是一个改良版的流云封印。

    “我们从东南面进去，东南为生路，西南为死路。”我看了看图后说。

    从图上能够看出，核心封印就在祠堂附近，之前我们去踩点的时候只是在龙嘴里拿到了钥匙，发现了一个小机关，但并没有看到太多。但是这一回去，祠堂的情况却大不相同，从大门口开始就飘出了浓浓的云雾。

    “好多雾气……”我皱了皱眉头道。

    “看起来核心封印果然是启动了，能看出什么吗？还是我们就这么进去？”胖子奇怪地说道。

    直接进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流云封印本身是个结界改良后的封印，换而言之，其本身并不带有很强的攻击性，主要以迷惑和围困为主。但如果这个流云封印被改良过，那就不好说了。

    “胖子，抓几只老鼠来。”

    “老鼠？要那玩意儿干嘛？”胖子不解地问。

    “只管抓就是了，数量不要太少，至少得五六只吧，要活的啊！”我简单地交代了一句，胖子和洛邛他们就分头行动起来。

    俩人都是对付妖兽的高手，但是说到抓老鼠的本事，洛邛就比胖子厉害多了。在八处绝地环绕的地带中，胖子连老鼠的影子都没找到，而洛邛已经提着装有五只老鼠的笼子走了回来。

    “都是田鼠，在这里抓不到，但是到不远处的田地里还能找到，都很干净的，不带什么致命病菌，平时都是偷吃田里的菜。抓这种田鼠，一个笼子，一点谷物就行。”洛邛得意洋洋地说，“以前小时候要是没饭吃，我会自己上山逮几只山里的松鼠或者大耗子回来吃，味道可鲜了……”

    说话的时候，我用绳子将老鼠的身体绑上，然后放出了笼子，老鼠飞快地朝着祠堂里跑，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而绳子的另一头被我拽在手里，起初五根绳子都绷的很直，看的出来，五只耗子一直在挣扎和逃跑，但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后，其中两根绳子忽然松了下来，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随后又过了几分钟，另外三根绳子也松了下来，和刚刚一样，绳子彻底松懈。

    直到此时，我才开始讲绳子给拉了回来，当最终绳子被拉回我面前的时候，出现的已经是五具尸体。五根绳子上绑着的老鼠全都死了，而且死状相当的诡异。本来皮肤光洁，且看起来很肥硕的老鼠，此时此刻尸体却千疮百孔，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流脓。

    “他妈的，怎么死的这么惨！”胖子吃惊地说。

    “说明这个改良版的流云封印，不简单啊……”我望着老鼠的尸体，低声回答。

    老鼠的实验告诉我们情况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流云封印的难度甚至大于之前八处封印，毕竟那些所谓的看守妖物也不是多难对付。

    “我觉着是这雾气的缘故，可能类似酸雾的东西，进去后会马上被雾气腐蚀，这些老鼠尸体上能看的出来，这种腐蚀性很强。”洛邛指着雾气说道。

    “也有可能雾气就是某种遮掩，而封印中带有攻击性的是另一种东西，可能是第九个妖物，更厉害的妖兽之类的。”袁凤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没吭声，关前辈则继续在旁边打坐。

    “所以，无论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我觉得我们必须先把挡住视线的这些雾气给去除，是吧？”没想到唐雨嫣却站出来总结性的来了这么一句。

    “妹子说的对，但咱们怎么把这雾气给弄散呢？拿大风吹？还是拿大雨淋？山子，你会求雨吗？”胖子回头问我。我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求雨很简单，求雨是很上乘的道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会的好吧。而且求雨还要看龙脉龙气是否回应，不是凭空变出雨来。”

    “那咋办？谁会鼓捣个大风？要不我们弄个会鼓捣大风的妖兽吧，比如沈梦恬养着的那头小妖？它不是天生的大风吗？”

    “不行，小妖还太年幼，而且身体也有问题，施法起不了那么大的风。不过提到大风的话，我倒是有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可能有些冒险……”

    507所的秘密机构在中国有三个地方，第一是北京，第二是上海，第三是福建深圳那边。第一处是设置507所沙老控制的总部机构，而第三处则是夏副所长的势力范围。上海算是个折中点，从九十年代开始，507所就将很多研究项目从北京转移到了上海，这其中的原因我猜想是为了更好的遏制夏副所长的发展。其中尤为重要的是，零号小组从墲倘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上海驻扎，这种应该算是武力威胁，对象当然是夏副所长那边。

    “你好，你们不能随便进入，必须有进出许可证。”胖子的车被铁门拦住，一位身穿绿军装的战士挡在了我面前，并且开口说道。

    “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查看一下。”我将507的证件拿出来，对方检查了一下后说道：“您可以进去，但最高机密区需要特批的文件，请不要误闯，否则会被视为攻击性行为。”

    我点了点头，但可惜的是，我要去的地方就是最高机密区。

    这个营地的戒备程度比赖国栋那组的营地要高的多，我站在营房中电话旁边，打给了远在北京的沙老。

    “嗯，我需要帮忙，当然！这次进入后获得的成果我会和507分享，是的，是的，我不会私吞，那就这么说定了。”放下电话，我回头看着胖子道：“他们一会儿拍电报过来，等着吧。”

    来到这里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找零号小组，而零号小组就在最高机密区内。在等待特批进出许可的时候，我蹲在营房门口抽烟，胖子走过来问道：“我听说你最近给三福茶楼的老板下了一批单子？”

    我一顿，本来这事儿没想过要告诉胖子他们，但既然他知道了我也没隐瞒，点了点头道：“是的，下了一批单子。”

    “我其实知道你想干什么，购买厉害的法器，获得强大的助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想预备着对付灵家吧。”胖子说完后吸了口烟，表情有些凝重。

    “呵呵，是。”没来由地笑了笑，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灵家没那么好对付，我知道你一直有心结，但咱们得从长计议。不然我们会重蹈当年的覆辙，我也恨灵羣和灵撒这俩混蛋，但我更不想看见再有一个赖大哥那样的人牺牲。山子，以一己之力对付人家一个大家族，很难的。”

    我们虽然身处一个很奇玄的世界中，但所经历的却并不是那些怪诞电影里主人公所经历的一切，没有逆天的法器从天而降，也没有高手突然帮忙助阵杀遍天下，甚至没有一颗吞了就能横扫八荒的丹药和上天入地无敌的功法。

    我曾经以为自己和灵家的差距只在百步之内，但赖国栋死的时候，我看着他的尸体才明白，的确是百步的差距，但这百步足以登天。

    “我知道……”正想开口，前方开进来一辆车，当头下来的人让我一愣，因为车上走下来的是时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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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三章，最高机密区

﻿    赖国栋死后，原本他那组人马就被编入了其他组中。其实在诸多507的行动组中，赖国栋那组人马实在是算不上号，甚至经常徘徊在解散的边缘。如果不是赖国栋和上层的关系比较好，也许早就解散了。沙老在后来曾经征求过我的意见，问过我是不是愿意代替赖国栋成为这组人的领队，却被我委婉的拒绝了，毕竟这些人早已恨透我。

    时冰他们几个从车子上走了下来，一开始还没看见我，直到铁骨回头瞄见我后提醒了周围的众人，此时所有人才都看了过来。

    胖子站我身后，低声道：“真他娘的尴尬，他们应该不会乱来吧。”

    我皱了皱眉头没说话，便看见时冰带着众人走了过来，勇哥和司徒不在，但花妞和黑牛、铁骨他们都在，几个人面色都很难看，花妞看我的眼神和刀子似的。

    时冰走到了我面前，没有开口，径直从我身边走过，似乎没想要和我交谈。我抽着烟也没开口，直到花妞瞪了胖子一眼后，胖子没憋住喊道：“你瞪我干什么？都是老相识了。”

    这时候众人才停下脚步，花妞冷着脸道：“老相识？你还真有脸说，如果此时此刻是在外面相遇，我早就动手了！”

    胖子压根不吃威胁这一套，开口就喝道：“怎么着？动手？不是我吹，你们几个一起上也摆不平我们俩。”

    花妞想呛声回去，却见时冰一步踏到了花妞面前，用冰冷的口吻开口说道：“我们之间的账总有算的一天，无论是你还是巴小山，血债总要血偿。”

    “你们几个脑子是不是生锈了？赖国栋的死和我们有半毛钱关系吗？就算真有关系，我们也不希望赖国栋死，大家当时都没有办法。说句难听的，如果当时你们几个本事再大一些，能和人家零号小组一样有能耐，灵家还能捉的住你们？要不是你们被捉住了，赖国栋也不会牺牲自己。出了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别总想着怪别人！”这番话胖子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今天算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我摆了摆手道：“胖子算了。”

    “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们的本事更大一些，赖大哥就不会死，而死的就是你们了。”时冰拦住了已经有冲上来和胖子干架的黑牛，但能感觉的到时冰自己身上的怒气可也一点不少。

    “斗嘴就到这吧，诸位……”出乎我意料，此时出面调停的人居然是甲一大叔，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背着手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某位身居高位的领导。

    “你们几个刚刚出任务回来，尽快休息吧。另外，巴小山你的许可电报已经发过来了，我作为目前上海区域的代理管理，亲自带你进入最高机密区。”他手上拿着电报，命令一下，时冰他们虽然对我们俩不爽但也没办法，悻悻然地往回走，离开之际时冰丢下一句话：“咱们的事，总有算的时候。”

    甲一大叔作为沙老最信任的心腹，零号小组作为沙老目前为止手上最精英的部队，自然要派自己最得利的助手管理。

    跟着甲一大叔上了一辆吉普车，开向封闭的最高机密区。在车子上，我开口问道：“大叔，沙老的身体情况还好吗？”

    “回了北京后就一直在休息和治病，我们有各个方面的医生，病情暂时控制住了。现在麾下五六组人马都在为治疗沙老的病情而东奔西跑，试图搞到一些厉害的仙药仙丹。”甲一大叔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零号小组平时就这么被关起来的吗？看起来这里和监狱似的……”

    这个比喻倒是一点都没错，放眼看去，整个最高机密区就像是一座被高大墙壁，通电的铁丝网以及各种监控设施包围起来的监狱。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岗楼，上面固定站着三个荷枪实弹的战士。甚至从开车到进入最高机密区内部还经过了三道关卡，如果不是甲一大叔带我们进来的，怕是光搜身就要搜三次。

    “零号小组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怕别人进来偷袭他们？难不成你们最高机密区除了零号小组还有一些其他人或者重要的文件和部门？”胖子住在宽大的吉普车后座，抽着烟，看着这些冰冷的工事开口道。

    “虽然我们的确是在最高机密区放了除了零号小组之外的很多东西，但负责保护这些东西的却正是零号小组本身。而你们看见的这些围墙，铁丝网和监控设备以及战士，其实都是用来监控零号小组。他们实在是太喜欢逃跑了……”甲一大叔的口气有些无奈。

    透过窗户往外看，能瞧见篮球馆游泳池甚至我还看见了一个人造湖和上面停着的小船。当然，这么大的空间也并不是空空荡荡，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我们在最高机密区配备了所有能想到的生活设施，食堂每天的菜单都不一样，甚至还有一个游戏室，找来了一些现在流行的电子游戏。但那群小子还是一直想往外逃，不过托你的福，这一次墲倘仙山回来之后，他们消停多了。尤其是原本一直带头逃跑并且不怎么喜欢配合测试的应龙，最近出奇的配合，以至于我都觉得他转了性。看起来，他们在墲倘仙山里被你坑的可够惨的啊。”其实我压根就没说过自己坑了零号小组的事，应龙这么要脸面的人也不会自己说出来，但甲一大叔还是能一眼看穿，我不得不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车子停在了一座白色的五层大楼前，进门的地方依然设有岗哨，甲一大叔将电报和我们的出入证件带过去后，对方立刻放了行。

    “零号小组现在正好结束了一个阶段的测试，正在休息，我带你们上去。”甲一大叔带着我们往楼上走。楼道间，随处可见摄像头，我和胖子的一举一动都被拍的清清楚楚。

    走到了顶楼后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吵杂的音乐声，甲一带着我们站在一堵黑色的大门前，他叩了叩门后说道：“开门，是我。”

    片刻后大门打开，里面传来赢鱼有些不满地喊声：“我们不是已经做过测试了吗？怎么还有事啊？”

    打开门后我和赢鱼对视了一眼，他先是愣了一秒，接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笑了笑道：“有事来求。”

    进了房间，我第一次感觉这里和我们生活的地方也差不多，这是公共休息室，也就是所谓的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玩耍的地方，整体看起来还算干净，然而地面上还是散落着不少漫画书，收音机里放的是费翔的歌，有一台十来寸的彩电，而此时青牛和商羊两个孩子正在打魂斗罗！

    只不过我们的到来似乎将他们惬意的休息时光给打乱了，化蛇凝神看着我，警惕地问：“大叔，你带这些人来干嘛？”

    “具体的你们谈吧，我到外面去等着。记住不可以动手，要不然后果你们双方都是知道的。”甲一说完就走了出去。零号小组的人对我不怎么友善，应龙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说道：“你说有事来求？什么事？”

    “我能先坐下来吗？”

    应龙皱皱眉头后点了下头，我和胖子落座后，才开口道：“我想让青牛和商羊帮我一个忙，所以特地跑了这一趟。”

    听见自己的名字后两个小孩儿奇怪地回头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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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四章，过一手

﻿    “大哥哥，你原来是找我们的啊？”青牛和商羊到底是孩子，虽然在教育上有一些问题，但露出甜美笑容的脸还是令人相信，如果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这两个孩子一定会变回正常的状态。

    “是的，大哥哥想找你们帮个忙。”我点头说道，同时也露出了一个尽可能亲切的笑容。

    这就是我来找零号小组的原因，如果说祠堂内掀起的雾气是阻碍我们闯过这个封印的原因，那么大风是破开这个封印最好的方法。比起我去找几辆大卡车驼来大功率的风扇，找青牛和商羊帮忙还要实际而且高效一些。

    青牛和商羊一听到我的话，立刻兴奋起来，甚至抛下了手柄，满面笑容地说道：“那是不是如果我们帮了大哥哥你的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见我点了点头后，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而旁边站着的赢鱼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羡慕的表情。而就在此时，胖子开口问：“对了，怎么不见勾陈？”

    “他还没恢复，现在还在治疗，估计距离痊愈还需要至少半年时间。”应龙眉宇之间有些冰冷，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作为零号小组的头领，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擅自出去！”

    这小子看起来反应很强烈，我皱了皱眉头道：“但是我有沙老的批文。”

    “有批文也不行！零号小组从编制上来说是独立在外的，也就是说，即便沙老给了批文，我们也有权否决。而作为零号小组的头领，我的组员做的任何事情都必须有我的认可才可以！”

    我没想到应龙会有这么强的对抗性，但似乎又能从这种对抗中看出点什么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道。

    应龙盯着我，目不转睛地说道：“在墲倘仙山中，你我曾经打过一次，那一次我输了，但我输的不甘心！今日，我还要再和你打一次！”

    这孙子此话说的我一愣，但也找到了他整个人看起来和准备决斗的公鸡一般的原因，便开口说道：“今天不合适，我还有重要的事在身。”

    没曾想，应龙竟然咄咄相逼，开口道：“你没的选，如果你想让青牛和商羊帮你的忙，你就必须和我打一场。”

    胖子听着也有点不耐烦，嚷嚷道：“你这人怎么和个娘们似的，叽叽歪歪，嘀嘀咕咕。打赢你一次怎么了？天底下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找他们打一架去？真他娘的磨叽！”

    “我只承认两点，第一，比我厉害的绝对不能是我的同龄人，第二，平辈之间我必须第一！”这两句话听着好像都是一个意思，反正说的也是差不多一句话，那就是老子必须是天下无敌。

    “胖子，还是我来吧。”我摆了摆手，到了人家地头也没办法，“你要打可以，但必须在青牛和商羊帮我的忙之后，在我摆平了手上的事情后，我可以尽情地陪你打一场，但在这之前，我必须保持自己在一个好的状态，如果因为和你大战一场而受了伤，那对我来说是得不偿失。懂吗？”

    “我等不到那时候！”应龙依然不肯让步。

    “那就没办法了，我不求你们帮忙还不成吗？自己想办法解决……”我站起身来要走，同时说道，“不过过了这村，你想逮住机会和我一战可就没机会了。”

    这招玩的是欲擒故纵，果不其然，在我刚抬脚往外走了一步之际，后面的应龙就立刻喊道：“等等！”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想了想后说：“我可以退一步，今日过一手，一手见胜负，无论输赢我都让青牛和商羊帮你们的忙。但我也有条件，出去帮忙的不能仅仅是他们俩，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出去。”

    这孙子还想为自己和队员谋点福利，我倒是不排斥，耸了耸肩道：“这可以考虑，不过这过一手不能伤筋动骨，纯粹点到为止。”

    甲一大叔似乎对最终我们还是要交手这事儿一点都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似的。

    当然，我也见识到了整个最高机密区的最高戒备状态，就因为我和应龙要过这一手……红灯闪烁，警报鸣响，三辆卡车拉着上百个战士将比试的地方给围了起来，我甚至觉得他们会不会派几辆坦克或者武装直升飞机过来巡逻，当然介于，武直可能被应龙给打下来，我想还是不太会。

    应龙对于这种场面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毕竟周围人的这种警戒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对应龙能力的一种肯定。男人对于危险这件事有种神秘的执着，任何男人都希望被别人称为危险之人，就好像任何女人都希望被别人用嫉妒的眼神盯着。

    过手的地方是一个碰撞试验基地，简单的说就是平日里给这些天赋异禀的天才们练手测试的地方。高二十米的加固水泥墙壁，以及强化玻璃罩子，但即便如此还是随处可见被破坏的痕迹，尤其是水泥墙壁上，到处都是篮球甚至更大的坑洞。

    “我把这里称为游乐场。”就在我四处打量之际，对面的应龙忽然开口道。

    “游乐场？”

    “对，因为只有在这里我可以放开手脚，破坏我看见的一切，你在这里看见所有被打出来的坑洞，其中有三分之二是我干的。我总是玩的忘乎所以，好像能在破坏中找到自我，不用束缚我的力量。”应龙这一通装范儿的逼逼对我没什么用，我耸了耸肩道：“所以，你在墲倘里的时候是在没能放开手脚的情况下被我打败的？”

    一句话让应龙那张陶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上方的工作人员透过喇叭喊道：“调试工作已经完成了，你们可以过手。”

    此话一出，我们俩同时朝对方走了过去，走到差不多两个人之间相差三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应龙望着我道：“我细想了一下在墲倘中为什么会败给你的原因，是因为我对你不够了解。错误的使用了转移，其实我不用转移也能打败你。但为了今天的胜利，我一直在研究你的资料，现在，我有信心，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别逼逼了，要动手就动手。”我将手按在了葫芦上，显然应龙嘴上虽然说有足够的信心，但可以肯定会使出全力，其实我大可以选择败下阵来，只不过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这孙子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再说了，我要是连他都拿不下，还怎么去对付灵羣那老贼！

    眼中的空间出现一些奇怪的抖动，出现了波纹状的反应，这种情况往往在天气极热时能够看见，说明空间中的分子正在急速的运转。我轻轻一抹葫芦，嘴里低声念咒。

    此刻站在外面的胖子听见旁边的几个技术人员满脸兴奋地说道：“新的数据，快看，这是新的数据。很明显应龙的数据在大幅度地提升，他身上果然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今天的决斗真是太及时了，能让我们看见应龙身上无限的可能性。”

    “咋回事啊？你们在说什么呢？”胖子奇怪地走过去问道。

    “哦，我们在测量此时此刻应龙散发出的数据值，你看这根曲线是他过去曾经到达过的高峰值，他的数据和其他人一样并不是始终处于一个水平线上的，很多时候都有起伏。应龙的数据从去年开始没有突破最高峰的迹象，我们甚至一度认为他已经到达了极限，但今天！他的数据创了新高！”技术人员兴奋地指着仪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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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五章，数据

﻿    “这咋看的啊？”胖子蹲下来，对着这些他看不太懂的仪器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明显受到了鼓舞，毕竟平日里无论是零号小组自己还是很多组里的大人物对他们的工作都不太感兴趣，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我们这个仪器已经算是最高规格了，平时对待其他的组员，我们会使用更低配置的一种仪器来进行测量。这台仪器会根据被测量人身体的情况，散发出的气息浓度，以及历史数据进行分析，得到新的数据后生成并且给出比较直观的表现……”

    “咱能说的简单点吗？”胖子挠了挠头道。

    技术员一怔，接着笑道：“好的，我说的简单点，这个仪器屏幕上有三根线，最下面那根线代表的是普通人的水平，而中间这根线代表的是天字等级，而最上面那根线代表的是少阳等级。我们整个部门曾经测试过的所有人里，只有不到十个人到达过少阳等级，而大部分人都击中在玄字上下。”

    “哦，那这几根线呢？像山丘一样的这几根，是啥情况？”胖子不解地问。

    “这几根山丘状的线是应龙过去曾经的数据，你看，从这个数列能看出，在去年的时候这根山丘状的线曾经到达过高出少阳的位置，虽然高出的部分不多，但还是超过了少阳等级，而大部分时候，他的这条线稳定在接近少阳的部分。因此，我们将他的实力定义为无限接近于少阳，因为一个人不可能随时随地都保持在最佳状态。但是你看，最上面的这条线，也就是今天刚刚生成的这个山丘状的线条，其代表的是此时此刻应龙的状态，虽然依然没有高出少阳的等级线太多，可是却超过了他的历史最好状态。如果他能够继续突破，甚至是稳定在少阳等级之上，那我们就可以将其等级定义在少阳级别。”虽然这番话依然说的胖子是云山雾绕，但好歹是听出了一些头绪。来了兴致的胖子笑呵呵地问：“那我兄弟呢？他的数据有不？”

    “巴小山吗？他的数据肯定是有的，我找找啊。”几个技术员见自己有了观众也非常起劲，正在他搜索的时候，下方我和应龙的对峙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所谓过一手是江湖的规矩，但这个规矩和寻常的打斗决斗都不同，寻常打斗尤其是签了生死状的打斗，只要不做出太下作的事情，一般什么招数都可以用。但过一手不行，过一手时，你得等对方完全摆开了架势，做出一副完全准备好的样子才能动手。因此，即便你等的不耐烦，而对方全身是破绽，也不可以插手干预。

    在这种情况下，过一手的胜负就纯粹看双方出招的高低了。

    应龙今天的状态很好，好几个月的憋屈加上高强度的开发，以及最重要的复仇之心让他今天充满了力量，迎面袭来的可怕气息好似从猛虎变成了蛟龙，成倍地彰显他的可怕。

    当然，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能完全压制住老怪物的葫芦今天也一样能给应龙一个足够大的教训！

    “哦，这里是巴小山的数据，我换上去给你看看。”男子手上拿着一张磁片，得有巴掌大小，插入仪器中后，仪器先是花屏接着马上跳出了一些洋码子，等了一会儿后再出现了数据列表。

    “哎呦，这是山子的数据啊，我的个乖乖，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胖子吃惊地看着仪器列表说道。

    正在此时，下方的战斗已经爆发，应龙终于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一出手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可怕的能量好似爆发后巨大的山川。空间分子急剧破碎，他的第一个天赋分割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

    我则念咒完毕，葫芦中烈焰喷涌而出，这火焰和应龙的能力当场就碰在了一块。应龙面带冷笑，低声说：“你难道忘了我的能力吗？火焰怎么可能伤的了我？”

    站在火焰背后的我却摇了摇头道：“怎么会？只不过我这火焰也不一般。”

    火焰中忽然爆发一声凤鸣，接着烈焰炸开，流火化作无数火球撞击在了玻璃罩和墙壁上，仅仅一刹那就将整个碰撞基地变成了爆炸现场。

    按照规矩，过一手后是不能出第二招的，也就是一招见胜负。火焰烧遍了玻璃罩，以至于让四周的人都看不出其中到底发生了点什么。

    “你是说，这是山子平时的水平，而这根我他娘都看不见顶端的线，是他上次测试时候被你们开发出来的？”胖子满脸见了神仙的吃惊表情，指着仪器表面说道。

    “是的，按照当时巴小山的实力，我们做了很详细的测试，但巴小山的实力当时就停留在黄字的水平线上，换句话说，他当时只是个会放法术，比普通人强壮一些正常人，但是，当我们测试了他的潜在能力后，他的数据高的吓人，而且是史无前例的高，甚至超过了我们这台仪器的上限。也就表示，他有巨大的潜在能力但从来没有得到正确的开发。故而，我们整个研究中心所有的人开了一个晚上的会后才最终决定给了他少阳级别的测试结果。当然，这个测试结果前必须带上一个潜在能力字样。”技术员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笑容。

    胖子挠了挠头说：“你们怎么测试潜在能力的？”

    “这个涉及到很多方面，具体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能解释起来比较困难。”

    正在此时，罩子下方的流火渐渐熄灭，透过已经有些烧焦的玻璃罩可以看出，我和应龙都站在地上，同时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太多伤势。

    应龙皱着眉头，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低声说道：“你的手段比上次更高明了，运气太好了吧。”

    我笑了笑说：“我就是靠运气才在江湖上混的。打完了吧，满意了吗？按照约定，我们之间的决斗得放在我办完手上的事之后，而在这之前，我要借用青牛和商羊。”

    玻璃罩子打开，我顺着楼梯走了上去，几个技术员心满意足地收拾仪器，满脸笑意地说：“谢谢你让我们测试到了新的数据。”

    “不客气，对了，如果我将来有一天来这里潜修，希望到时候你们能给出最大的支持。”

    “那是当然的，放心吧！”

    甲一大叔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零号小组其他几个人，他看起来有些不悦，本来就特别严肃的脸此时此刻更是紧绷着，低声道：“我听说你答应他们，让他们一起出去帮忙？”

    我一顿，瞟了一眼这群渴望外出的人表情后点点头道：“是的，这次的对手比较难对付，有他们帮忙的话，会好很多。”

    “你可知道，带整个零号小组的人外出是必须提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心，你必须确保他们不会在外面乱来，而且要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扰乱社会和逃跑。”甲一大叔这番话加上这张严肃的脸让我有些后悔答应了应龙的要求，但木已成舟，我只能点点头道：“我尽量吧。”

    等了小半天办理手续后，零号小组被告知可以放一个礼拜外出的假，在坐上离开这里的车后，驶出秘密基地后，我听见零号小组的所有人都在欢呼，甚至包括应龙。

    “我咋感觉带了一群小学生春游呢？”胖子边开车边嘟囔。

    “我也有同感。”挠了挠头，我露出了一张困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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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六章，新的助力

﻿    祠堂周围，营地内，当我带着零号小组的人出现后，画面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袁凤和化蛇之间甚至还表现出了某种我说不出来的女性默契，加上唐雨嫣自来熟的性格，三个女人立刻打成一片。化蛇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唐雨嫣，听着她说那些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大学生活。

    “你……你是说……大学里可以随便谈恋爱？谈恋爱不是为了结婚？是可以谈到一半就不谈的吗？”当化蛇听完唐雨嫣说自己闺蜜在大学谈了两任男朋友的事情后，吃惊的嘴巴可以塞下半个苹果。

    “当然，难道你觉得处对象就一定要结婚？”唐雨嫣反问道。

    “可是基地里的人都告诉我，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所以……”

    “哦……别傻了，现在都是九十年代了，我们是在九十年代读的大学，我们是活在改革开放后的年青一代。甚至我见到的那些外国学生，他们有些甚至不是为了谈恋爱而睡在一起，当然，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

    “不……不谈恋爱……也能睡在……一起！”化蛇整张脸已经和红辣椒一个颜色了，说话都结结巴巴，害羞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而应龙则瞄着坐在角落里打坐的关前辈对我说：“那个老头是谁？”

    “关前辈，前玄风门的门主。”我随口说道。

    “玄风门的前门主！地仙水平的强者？你们这里居然有个地仙水平的高手还要找我们帮忙？吃饱了吗？”应龙嘀咕个不停，我挥了挥手无奈地说：“这里面有很多原因，好了，今天天色不早，还是先休息。毂鬣放哨，吃过东西后就寝，明天一早就破开祠堂的流云封印。至于零号小组你们几位，本来我是想放任你们离开，但介于你们平时的记录和甲一大叔的再三告诫，我想还是让你们跟着我们吧。当然，等到这件事了结后，该单挑的还是会单挑，该放假的还是会放假，我们会陪着你们好好转一转，看看日新月异的上海。”

    篝火旁，大家的气氛都很不错，虽然双方之前是敌对状态，但毕竟最后哪边都没出大事，应龙这孙子虽然人品不好，不过至少表面不是个坏人。化蛇和两个妹子一直在说悄悄话，从她一直泛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她们女孩子间聊的话题或许很劲爆。赢鱼给我的感觉就和当年大黑山里的洛邛似的，看起来凶狠但实际上非常单纯。在胖子和洛邛讲了上海夜场喝酒泡妞的事情，并且胖子还形容了一下那些穿着暴露到处勾搭有钱人的漂亮女性后，赢鱼满面向往，一副要在上海醉生梦死的感觉。

    至于应龙，他更多的兴趣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关前辈身上，而关前辈则继续默默无闻地打坐。

    “我一直很好奇，地仙到底是什么境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就像是一堵墙，有时候我能穿过这堵墙，那时候我的数据肯定超过少阳级别。但有时候又穿不过去，而据我所知，地仙的实力在少阳之上，那到底是什么状态呢？”应龙小声的说道，露出一副害怕被关前辈听见的样子。

    我却大大方方地喊道：“关前辈，地仙是什么样的一种境界？”

    关前辈慢慢睁开眼睛，看了我和应龙一眼，我依然能在刹那间看见他眼睛里闪过的光但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正相反的是，应龙却在这一眼后脑袋发晕，差点昏过去。我这时候才明白，当时关前辈为什么会问我为什么没有晕过去的原因。

    “叶与根，我在顶，而你们在泥土之下。”关前辈给了个形象的回答，应龙揉着太阳穴有些不服气地自言自语：“看着吧，等我和他一样老的时候，我一定能超过他，我说过了我必定是平辈第一人。”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毯子后说道：“那你就慢慢活着吧，等你先挺过了一百五十岁的大关再说。”

    这一觉睡的还挺踏实，第二天祠堂外，迷雾依然没有散去，但我在营地四周发现了一些脚印，显然前一天晚上有人来侦察过，而且毂鬣也发现了一些人影，但这些人只是在边缘看着，却没有进攻的意思，所以毂鬣并没有发出警告。

    “今天必须破开封印，闯入核心区域。我们要赶在大元天成府来之前，灭掉野渊。青牛商羊，动手吧！”我招呼了一声。

    青牛和商羊两个孩子手拉手飞上空中，飞到空中后立马卷起了恐怖的旋风，风势越来越大，我看着祠堂内的迷雾一层层被吹走，渐渐露出了其本来的面貌。

    “哈哈，果然有用！”胖子笑着说道。

    “先破封印，你们看见封印位置了吗？”我开口说道，片刻后洛邛开口说道：“在前方，我看见雾气是从龙嘴上方喷出来的。”

    “好，胖子，我俩用猎妖弩将龙头给炸了，应该就可以破开封印。”

    举着猎妖弩，因为雾气散去原因，所以能瞄的很准，示意天上的青牛和商羊停手后狂风渐渐止住，但伴随而来的是又渐渐变浓的雾气，但这一回，我已经瞄准妥当，一箭射出，爆炸箭穿过迷雾插在了龙头上，胖子紧随其后，第二箭射中了龙头，随后几乎同时爆炸，整个龙头在两发爆炸箭下被炸开了一个大缺口。而喷吐出雾气的部分已经粉碎，迷雾不会再成为阻挡我们进入核心封印的阻碍。

    “进去之前，还是看看情况。”我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再用老鼠做了第二轮试验证明没问题后我们终于埋入了祠堂后院内。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知道了这里的真正面目后心中还真有一些发颤。

    胖子说道：“我他娘就想不通了，小时候咱们哥几个在这绝地里穿来穿去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真是命大！”

    “谁说没事的，你记得我们小学时候隔壁班有个孩子突然变傻子了吗？老师说原因是路边的糙米花吃多了，铅中毒。我们自己私底下不都说不是这回事，实际上是他撞鬼了吗？我估计就是闯入了绝地被害了。”我一边说一边走了进去。

    祠堂内龙头被炸开后露出了后方一个小洞，我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能看见一个类似拉杆一样的把手，我尝试着将拉杆拽了出来，只听见“咔咔”几声后，龙头后方的墙壁从中间裂开，接着慢慢下沉，最终变成了一段通向地下的石阶。

    “原来关窍在这里啊，大家伙进去吧，唐雨嫣，你……”我看着唐雨嫣，这姑娘满脸渴望，我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不想带她下去，只是怕下面危险。却见化蛇一把勾住唐雨嫣的胳膊说道：“我会保护她的，我们是好姐妹！”

    乖乖了！一个晚上就成好姐妹了，女人的友谊果然让我等糙汉子看不懂。

    “那好，你保护她吧。”我耸了耸肩，带头走入了地下。

    这是一段不算特别长的石阶，下方虽然很黑，但并不算宽，直到走到了底部，带头的我看见幽幽红光在空中散开，向前看去，便瞧见一片散发出妖艳红光的水池中平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而在石台上好像睡着一个人，但没有动静。

    “小心！”我回头低声提醒道。

    这里应该就是最后的封印了，所谓的红流环绕，而石台上躺着的如果我没有猜错，肯定是中天门的野渊老祖。

    经历了这么多困难，我总算是见到正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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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七章，红池

﻿    红色的液体和飘浮在河流上孤零零的巨大石头，这一幕和过去看见过很多老版的港产鬼片有点相像。但空气中散发出弄弄的腥臭味，以及四周飘动着浓郁的邪气却真真切切地告诉我，这里并不是电影，而且充满了危险。

    我示意所有人停下，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怎么说呢？就像是钻进了一个随时可能蹿出毒蛇，狭小到无法转头的山洞中，而且没有光，手臂都舒展不开。但即便是这样的形容依然不足以说明这里的可怕。

    “怎么样？看出门道了吗？”胖子低声问道。我摇了摇头说：“这里看起来很混乱，气场也好，甚至我感觉四周漆黑中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先别管这些，你带洛邛在周围比较安全的地方布置照明点，尽量把里面弄的亮堂一些。另外千万别靠近中间的红色液体，那里给我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胖子和洛邛分头行动，用干燥的木柴，易燃的棉絮和大量耐烧的树皮做了几个大火堆，点燃后整个地下空间明显变亮了许多。在火光下，石头四周的红色液体却并没有散发出过多的光芒，那种暗红色的感觉让人不怎么舒服。

    “这液体怎么也不反光啊？”胖子嘀咕了一声道。

    “可能和这些液体本身的成分有关系，你们几个帮我把把风，我上去探探虚实。”我嘱咐了一句后缓缓走上前去，慢慢靠近眼前的红色液体。跛脚老头说眼前这些红色的液体是某种生灵的血液，但同时他也特别说明这些血液并非来自妖族或者人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血液能在这里存在上百年，而且散发出让我感觉如此强烈不安的邪气？

    越是靠近，这种攻击的感觉就越是强烈，邪气就仿佛是迎面而来的可怕大手，正试图一点点地将我拉进去，而我自己却也同时在向这可怕的红色湖里走去。但越是靠近，我却越有种自己虽然即将被毁灭，却越发靠近真相的感觉。

    大约走出去五六米，耳边开始出现幻听，先是很轻微低沉的哭泣，像是老人和孩子的呢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哭泣声开始变的越来越响，而且越来越繁复。我皱着眉头，心里暗道：“幻觉……还是亡魂的哭泣？”

    像眼前这种邪气比较重的地方，亡魂无法进入地下阴间，就更没办法投胎转世，就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没了自由。哭泣很正常，我能听见哭泣声也不奇怪，真正让我奇怪的是我居然一个亡魂都没看见。

    这一湖血液少说得有数十个人的命赔在里面，可这些亡魂应该还被困在此处，因此我才能听见哭泣声，但为什么看不到亡魂呢？

    思忖之间，我已经能走到了红色液体旁边，弯下身子看着面前泛着血光的湖面，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看起来很像血，闻起来也像，真的是吗？”

    我蹲下身子，按照我的经验，此时此刻是不能随随便便去触摸还不知道成分的红色液体，但心里却有一种感觉，当我触摸到这红色液体的一刻，好像能明白，这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低下头，伸出手，保险起见我在手上燃烧起了一团烈焰。

    然后将燃烧着火焰的手插入了红色的液体中，没曾想，火焰居然一瞬间烧遍了整个红色的湖面，我心里猛地一怔，眼看着火焰在湖面上流蹿，速度惊人，前后也就十来秒的时间，巨大的湖面仿佛变成了火焰的海洋，我急忙往后跳，身后听见胖子他们冲我喊道：“咋了？咋回事啊？”

    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发生了点什么，却听见“当啷当啷……”的响声，好像是从石台那边传来的，同时，更多而且更真实也更可怕的哭泣声从湖中传来。听的我耳朵生疼，紧接着一个个红色的影子从湖里飘了出来。远远看去，依然能分辨出这是一个个亡魂模样的东西，但和普通灰色身躯的亡魂不同，这些亡魂全部都是红色的！同时，身体表面包裹着一层类似火焰的东西。

    “怎么回事？”身后不断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被那些哭泣声搅扰地烦躁不安，回头喊道：“我他娘怎么知道怎么回事！都别逼逼了！”

    亡灵们在火焰中飞起，如同一只只飞上了高空扑腾着翅膀的巨大火焰飞蛾。我越发感觉不对劲，开始往后退。

    “当啷当啷……”纵然是吵杂的哭泣声中依然能听见这种奇怪的敲打声，我已经退到了胖子旁边，众人严正以待，准备迎接接下来随时可能爆发的可怕灾难。但，事实似乎和我们所有人想的都不同，因为在数分钟后，血色湖面上的火焰忽然消失，而那些如同飞蛾般的亡灵飘在空中，口中的哭泣声忽然变成了有些惊恐的哀嚎。

    “它们看起来很害怕……”我甚至能看清楚离我比较近的几个亡灵脸上露出的恐惧表情。

    它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这些衣服的款式甚至可以用简陋二字来形容，就像是茹毛饮血的时代里走出来可怕的原始人类。初次之外，它们似乎在张口说话，但显然这些鬼魂的道行都不算深，因为它们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怪异。

    “这些好像不是鬼魂……”我们正奇怪呢，身后的袁凤突然开口道，“它们好像并不是鬼魂，我们看见的似乎是一些过去的影像……就像是咱们在仙山墲倘里见到的那样。”

    我一怔，想起了仙山墲倘中水晶记录下过去影像的事情，立马开口道：“你是说，这些影像全都是虚假的，也就是过去曾发生过但现在我们只是看见了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袁凤点了点头。

    “你们看湖面上！”胖子忽然大声地喊了起来。血色的湖面翻滚起巨大的浪头，接着从石台的左右两边突然爆发出一大片红色的浪头，这些浪头在空中快速地凝聚成了两只大手，当然，这大手的样子只不过是有些相似。红色液体凝聚的大手拍过空中飘浮的每个亡魂，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拉了下来，我看见那些将恐惧留在此地可怜的亡魂接二连三地落下和消失，像是被抹去了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那红色的大手绕着湖面转了一圈后重新落回湖中消失不见……

    我看见情况似乎平稳下来，这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这湖里的封印很玄妙，刚刚我靠近的时候看见的不仅仅是幻象，但这种感觉……好奇怪……”

    “火焰怎么会在液体里燃烧？难不成这些液体全都是汽油？还有，火焰怎么说没就没了？”胖子纠结的点明显和我不同。

    “你说，要是活物落进池子里会咋样？”洛邛问道，我想了想后从包里摸出了个苹果，开口道：“现在抓老鼠有些费力，我先用这个苹果试试看。”

    将绳子绑着苹果，一下子丢入了红色的湖内，一直很平静，直到我将绳子往回拉，当绳子拉着苹果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刻。这才发现，原本圆滚滚的苹果已经变成了焦红色，就像是在大沙漠里放了三天的果子一般。

    “看起来，这玩意儿够凶的。”我将绳子剪断，低声说道。

    “不行咱们可以试试看冰封，赢鱼不是在这儿吗？”胖子回头冲着赢鱼说道，后者一怔，看了看应龙，脸上也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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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八章，古怪的湖水

﻿    赢鱼如果能冻结整个红色的池子，那对我们可是太有利了。显然他自己也想出手，只不过需要看应龙是不是答应。应龙瞄了瞄我后点了点头，赢鱼立马撩起袖子，冲着洛邛笑呵呵地说：“看我给你们弄个大冰果子来！”

    却见他走到红池子旁边，伸出手，撩起了袖子，便看见一道道寒气环绕在其手臂上，就仿佛缠绕着一层寒冰。他蹲下身子，将手放入了红色池子中，同时为了照应他，化蛇已经走到了其身后。

    池子内的水从围绕着赢鱼的手臂开始一点点冻结，整个冻结的过程不算很快。赢鱼低声说道：“池子里有股很强的力量在对抗我的手，但这股力量我还能应付的了。”

    结冰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慢的多，但从情况上来看，应该半个时辰能搞定。我笑着开玩笑道：“看起来你们干这些活儿倒是麻利很多啊。”

    应龙瞄了我一眼道：“总比你只会扔个苹果要好吧。”

    然而，轻松惬意的情况没持续太久，赢鱼忽然惨叫一声，接着小半个身子被拉到了地上，同时开口喊道：“有东西，有什么东西在拉我的手！”

    我们急忙跑了上去，却见赢鱼伸入水中的整只手绷的非常直，整个人贴在地上，奋力地挣扎。满面通红，加上遇到突发情况的慌张，看着让人心惊。

    “怎么回事啊？”应龙开口问道。

    “有东西，水下面有东西拽住我了，快把我拉上来！”赢鱼慌张地大喊，旁边的化蛇急忙出手，将水面的冰层破开，胖子和洛邛两个人抓住赢鱼的手臂拼命将其往后拉。

    “我上不来啊，下面那东西的力气好大！”他拼命大喊，危急关头应龙出手一掌打在了水面上，用分割的手段强行将整个红色的池子打穿。红色的液体分开两边，我看见一张脸出现在了面前，那是一个刚刚飘在空中的红色幻象，此时正拽着赢鱼的手。我吃了一惊，揉揉眼睛后才发现，看见的并非亡魂，而是红色液体带来的幻觉。此时此刻，拽住赢鱼手臂的却恰恰是红色湖水本身！

    那些湖水缠绕着爬上了他的手臂，我们仿佛不是在和一个亡魂或者一个怪物角力，而是在和整个红色的湖水拼命。

    “好大的力气，山子，我和洛邛快吃不消了！”胖子大声喊道，应龙面色凝重，手掌连连拍出，不断地将红色的池水打穿。如同斩断了触手似的，红色的池水断裂后胖子和洛邛发力，将赢鱼给拽了回来。

    “我操，累死老子了……”胖子嘀咕道，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喘气。

    另一边赢鱼劫后余生般拼命地甩动手臂，将手臂上的红色液体给甩了出去，大难不死却惊魂未定地说道：“他娘的，吓，吓死我了……”

    “你没事吧？”应龙低声问。

    “我没事，就是手臂有些酸麻。”赢鱼点点头道。

    “这池子也太奇怪了吧，感觉就不像是普通的湖水，仿佛……仿佛是活的……”洛邛当时站在池水旁边，这是他给出比较直观的感受。我没吭声，看向地面，想寻找被赢鱼摔在地上的水滴，但奇怪的是，地面上啥都没看见，在火焰的照耀下地面好似完全是干的。

    “咋回事？地面怎么是干的？”我奇怪地问，眼睛一路搜索，忽然瞧见一些红色的印子在地面上流动，像是落荒而逃的小蛇。这里有蛇？我心中奇怪，追上去一看，才发现，我在追的不是蛇而是一些红色的液体，这些液体从洛邛的手上脱离，此时此刻重新钻入了湖水中。

    我如同见了鬼一般呆若木鸡，这是啥情况？为什么水滴好像变活了一般？

    “你看见啥了？”身后有人问道。

    我回过神来往后看，见到的是站在身后的化蛇，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幻觉吧，没什么。”

    “哦……”化蛇好像也有些欲言又止，但此刻却没开口多说什么。

    赢鱼身上突发的情况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至少有一点，在获得完全可靠安全的情况下，绝对不要随便靠近这红色的池子，要不然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大家都累了，我们先上去吧，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胖子见众人一筹莫展，索性提议回到地面上去。我倒是并不反对这个提议，或许脱离了地下这种诡异恐怖的气氛后，大家能想出些好办法。

    地面上，祠堂内，因为流云封印被破开的缘故，我们所处的位置还是安全的。生了一堆火，拿出干粮后众人分食。我没什么胃口，在咀嚼了小半个馒头后就不怎么张嘴，点了根烟，坐在祠堂前的石头上发呆。

    “想什么呢？”胖子走过来奇怪地问。

    “没什么，就是感觉时光过的好快，我还记得小时候这附近全都是农田，你看看，这几年开始动迁，周边好多小楼都造起来了。后面的村子里两三层的小楼都是，咱们小时候，就只有一条商业街，开的还都是一些小店铺，生活和过去比真是大不相同了。”

    胖子笑了笑道：“是啊，我前段时间还在想，这如今九十年代出生的孩子还会不会和我们小时候一样挖红薯，偷玉米吃。我估计是不会了，以前咱们玩的多开心啊。”

    “时代在变化，有些东西如果成不了经典就会被淘汰，没办法的。就好比咱们小时候玩滚铁轱辘，现在孩子玩遥控汽车。我们小时候比赛踢毽子，现在的小孩子比赛打游戏，那都不一样的。”我摆了摆手说道。

    “说的也是，不过我觉着还是咱们小时候开心。哈哈，要不找个机会咱们再偷偷弄点红薯和玉米啥的来吃吃……”胖子自己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我连忙摆手说道：“你丫的想点好事儿行不行。”

    就在此时，胖子轻声道：“咱们情况不妙啊，大元天成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玄风门的人还在暗处盯着我们，中天门可能也会派高手来对付我们。腹背受敌，虽然零号小组那几个人暂时站在我们这边，不过应龙那德性你也知道，关键时刻很有可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嗯……”点头的时候我朝关前辈那里瞟了一眼，“我觉得那红色的池子一定是有问题的，之前我将燃烧火焰的手伸进去，池水立刻就燃烧起来，随后赢鱼释放寒气，似乎也被红色池子所适应。感觉……嗯……我就是说感觉，这不像是个红色的湖，倒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别多想了，晚上咱们再探一探，实在不行今天只能到这里了。要不，晚上的时候你再和关前辈聊一聊，看看他能不能给出一些好的建议。”

    事实证明，我们还是没办法破开最后这道封印，我指望着关前辈能给出帮助，但可惜，他一直在打坐。夜里，众人因为白天的不顺利而有些灰心，毕竟原本此时此刻我们应该已经灭掉了沉睡的野渊老祖，并且众人应该在夜场迪厅里跳舞喝酒，而不是坐在这里吹着冷风，烤火取暖。

    “都休息吧，每天都有可能发生新的进展。”我拍了拍手道。

    众人钻进各自的帐篷内，毂鬣负责守夜，我钻进毯子里，正闭着眼想找点睡衣。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很安静，胖子和洛邛的轻微鼾声传了过来。我闭着眼睛，却似乎听见了一些琐碎的响声，由远及近，正渐渐朝我们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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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五十九章，夜遇尸队

﻿    我夜里向来比较惊醒，这源于我所从事的工作，以及我经常在晚上被偷袭的经历。夜晚营地外面有些小动静很正常，到了夜里是很多小动物活动的时间，比如田鼠，夜猫甚至是一些小蛇黄鼠狼之类的。我通常对这种声音很敏感但能很快分辨出来，可此时此刻听见的声音却感觉不太对劲，因为是由远及近，好像正在朝我们这里靠近。又因为这些声音听起来散乱，可实际上却似乎存在某种规律。

    我翻身起来，毂鬣正飘在空中守护着熟睡中的袁凤。我见毂鬣没有太大反应，心下想道：或许是自己多虑了，毕竟我的感官再敏锐也不可能比妖精强。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他娘的，想多了。”

    然而，此时却无法入眠，索性坐在营地口点了根烟，想些心事。

    这次去找零号小组后，我对507所又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先前一直在盘算去哪里提升大家伙的实力，如今我算是确定方向了。依靠我和沙老的关系，或许能借助507所的便利来锻炼提高我们几个的本事。其实胖子他们的潜力很强，胖子请了金刚上身后的战斗力很高，但毕竟是“三分钟真男人”，三分钟后就变成了普通人，对他而言，能提高哪怕一分钟持续战斗的能力都可能发挥巨大的作用。另外再说洛邛，这么年轻就可以做到全身妖化，在圈子里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但毕竟没有一个良师开路，他的成长光靠自己摸索和学习那些晦涩难懂而且不算高深的妖法是没什么出路的。其次，袁凤如今控制着毂鬣，加上妖精天生的魅惑力，能做到出其不意。但问题是，她的实际战斗力并不算强，如果能控制两到三头毂鬣这样的强大妖精，那想想都觉得非常恐怖。

    还有就是我自己，我的弊端是学的太少，手段太单一。圈子里都知道我学的是《武当五行功》这就造成整个江湖只要是想和我对着干的，最后都有可能针对我的五行法术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

    “哎……”在江湖混不容易，有今朝没明天。

    我打了个哈欠，夜风一吹，感觉有了些睡意，站起身来正想往里面走，却听见后面忽然传来奇怪地声音。

    “铛，铛……”一声接着一声，好似敲锣似的。我皱了皱眉头转过头来，声音越来越近，同时伴随着我之前听见的那种奇怪的琐碎响声。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头，同时飘在空中的毂鬣也开始变的焦躁，不断地来回飞舞，好像处于一种不能肯定有危险，但同时非常不安的状态。我凝神看去，在地平线上，漆黑中亮起了一盏绿色的灯火，随着这绿色的灯火飘来晃去，我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毂鬣终于不安地鸣叫起来，同时飘到了袁凤身边，袁凤立刻惊醒过来，开口说道：“有情况，大家醒醒，有情况！”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我叼着烟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人群以及飘荡在空中的绿色火焰，听见如同铜锣般的声响越来越靠近，整个人紧张起来。

    “生人勿进，赶尸路过……”走在对面人群最前面的人一边敲锣一边喊道，我显示没听清，但当听清的时候立刻吃了一惊，接着回头喊道：“小心！好像是赶尸人！”

    提到赶尸，我下意识地想到了大元天成府。上海这地界又不是山区，加上如今早就改革开放，破四旧那会儿就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地赶尸了，更何况是如今的上海。

    我不相信，上海还会出现赶尸人，这些人自称赶尸，而且行头口气都和真正的赶尸人很像，透着一股子让我摸不透的感觉。

    “巴小山，什么情况？”身后有人问道。

    “好像是赶尸人，大家主意，别轻举妄动。”我说话的同时，对面那一行人走了过来，站在了我面前十来米的地方。我扫了一眼，他们一共是五个活人，当然中间那十来个蒙着脑袋笔直站着的算不上人，应该是僵尸。穿着上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有带头的那个身上披着一件黄色的袍子，都戴着瓜帽，长相都奇丑无比，而且散发出的气息都和死人相近。

    “对面的兄弟是哪来的啊？”我没过去，开口喊道。

    对方带头的笑了笑说：“我们是赶尸的，路过上海，不敢进市区，就想从郊区绕过去。只是天色晚了，我们运的货没地方放，总不能在月光下晒着吧，所以途经贵宝地，想借个地方休息一下。”他看起来很客气，说话也很斯文。

    “抱歉，我们人数也不少，里面地方也不大，我们也无能为力。”开玩笑，这些人既没有亮自己的罩子，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来历，整个就是一三无产品，如果他们是大元天成府的人，那放进来岂不是引狼入室。

    “哦，那实在是不巧，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对面的人倒是没有为难我们，转过身，瞧着铜锣，后面有人摇着铃铛，队伍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

    看见他们要走，我也长出了一口气，天下间有诸多巧合，看起来这便是其中之一。对方看来不是大元天成府的人……

    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往后退，但就在此时，对面正要离开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对面穿黄色褂子的男人开口问道：“对了，兄台。请问一件事，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巴小山的人。”

    闻听此言，我和身后的几人立刻紧张起来。我皱了皱眉头道：“你找巴小山？”

    他瞧了瞧我们几个的神色，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我险些错过了，你就是巴小山吧。”

    对方明显是不认识我的，但既然已经被看穿我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我就是巴小山，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谈不上，我想我们找你的原因你也应该很清楚。我先自报家门，我是大元天成府的兆亮，蛮级弟子。”他开口承认道。

    果然是大元天成府的人，我心中愣了一下，眉头紧皱，开口道：“你们果然是大元天成府的，怎么着？来帮中天门的忙？”

    “帮忙倒是不敢说，毕竟大家都是做的交易，拿钱干活而已。我们大元天成府向来如此，中天门请我们帮忙，给的价格不低。要求我也可以告诉你，是买你的脑袋，当然作为优惠，我们愿意将你身边几个同伴的脑袋打对折出售。但或许你并不清楚我们大元天成府的规矩，我这里可以给你说一下，大元天成府接单和江湖上的杀手不同。我们允许反水，也就是说，哪边给的钱多我们就杀哪边。如果你们愿意出比中天门更高的价格，我们可以接单，并且干掉中天门的人。当然，选择权在你们手上，如果你们觉得你们能侥幸逃亡，甚至杀了我们，那你们大可以拒绝。”说话间，他露出了一张有些丑陋的笑脸。

    “哦？那中天门开给你们多少价格？”我开口问道。

    “你的人头值五十万，你身边的几个人，名字我记不住，不过价格都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不过这些人我们都是打折出售的。所以，总的价格在八十万不到。如果你愿意出比这个价格更多的钱，我愿意为你效劳。”他说完后就用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我。

    胖子在后面皱着眉头道：“还真是邪派，行事方法够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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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章，都是买卖

﻿    江湖中的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一套体系，比如507所对于组织中的战斗人员都会灌以等级测评，玄字等级的人相当于一些正规门派的内门弟子之类。虽然体系的名称不同，但实际上是差不多的。大元天成府，作为如今江湖中邪道的龙头老大，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他们用古人对僵尸能力的评定方法来评定自己的弟子，十年成尸，百年为蛮，千年则为僵。这其中还以门下弟子所炼僵尸所精通的不同能力评定为火蛮，水蛮之类。当然，这样的划分还不够清晰，通常懂行的人在遇上大元天成府的弟子后都会问上一句，你炼的是多少年的蛮或者尸。

    一般而言，五百年这个时间点为一个分界点，主要还是看他们所得到僵尸的道行，大元天成府弟子的本事完全在这僵尸之中。

    “敢问，你所炼的是什么？”我开口道。

    “我所炼僵尸修走天之法，两百年天蛮。”对方倒是也没避讳，直接开口承认。

    天蛮其实名字好听，实际上并不能说特别牛逼，所谓天蛮大多修的是走天在之术，也就是类似于在空中滑行的法术。当然这种情况不属于飞行，但厉害的天蛮可以在空中随风滑行十几分钟甚至更长，说不是飞行其实也不对。两百年的天蛮实力已经非常可怕，差不多类似于507所内天字号的实力，如果这头僵尸生前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那这个实力加成还要更高。举个不算恰当的例子，如果你将吕布炼成僵尸，那即便是刚成僵尸那这本事也非一般僵尸能比的了。

    对方带来的十几头僵尸如果全部都有两百年的道行，那今天这一局怕是很难过关。

    我皱了皱眉头道：“你那几位师兄弟呢？”

    “报名号只一人，你问的太多了。巴小兄弟，恕我直言，你这点人真不够看的，如果我是你一定会绞尽脑汁弄出八十万来，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说话间他扫了周围众人一眼。

    “嘿，我这暴脾气，你说谁不够看？邪魔外道地还有理了不成？”胖子撩起衣袖就有干架的冲动，我拦住其后摇了摇头道：“如果我给你八十万，但中天门又给你九十万，那你还是要回来杀我是吗？”

    “显而易见，是的。当然，你可以再给我一百万，这样，我依然为你服务。”他开口道。

    “那是不是这个竞价要一直持续到其中一方付不出钱为止？”

    “这是我们大元天成府的规矩，现在，我需要你给出答复，你愿意拿出八十万来买自己的命吗？”他开口问道。

    说实话，其实我还挺心动，和大元天成府这十几头僵尸干架真不是什么好事，钱是小事，关键如今情况比较复杂，如果我们和大元天成府在这里大打出手，能轻松拿下他们自然是好，当然也不可能轻松拿下他们。如果负了伤，那中天门以及玄风门的人来了后，我们几个岂不变成刀俎下的鱼肉了？

    但我现在还真拿不出八十万来，三福茶楼那边给的大宗订单，需要很多钱，我拿出了上次赌博获胜的几乎全部家当。如今早就变成穷光蛋一个了，那些钱可都是不能动的。

    不过，我也不是老实人，既然对方有这种条件，我也可以利用一下。张口就说：“行，我给你八十万，买我自己的命。”

    胖子和身边的人都一怔，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但最先明白我用意的还是胖子，想了想后笑道：“有道理……”

    对面的兆亮笑了笑道：“为了保险起见，请拿二十万出来作为保证金，以免我们最后落了一个滴水难收的局面，另外，我必须说明的是，如果对方加不出钱，我们就会执行你们的命令，杀掉中天门的人。但如果事后我们发现你们也拿不出这么多钱，那我们也会毫不客气地动手宰了你们。可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看的出来，这群家伙过去也吃过亏，我耸了耸肩道：“我现在人在外面，拿不出二十万。”

    “你可以用东西抵押。”他继续道。

    “我现在身上也拿不出二十万价格的东西，不过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明天陪你去一次邮局，汇给你二十万。”我继续使用缓兵之计。

    兆亮眯缝着眼睛看我，好一会儿后笑道：“你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在江湖中，名声比钱财可重要多了。我这就确认下，对方是不是能掏出更多的钱来。”

    说话间，他竟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个移动电话，那阵子大哥大已经渐渐退休，新出现的手机小了一号，下面的案件那里还有个盖板挡着。

    “喂，是我啊，兆亮。对，巴小山我找到了，就在我面前呢。不过他开价八十万买你的命，你要出新价格吗？”兆亮估计是在给中天门的老家伙打电话，听声音仿佛稀松平常。

    “我不是坐地起价，我们大元天成府一直都是这个规矩，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大可以不付钱，反正你不付钱我们就收他的钱来杀你。哈哈，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这样，我把电话给巴小山，你们谈好哪边能给多少钱，我再决定。”说话间兆亮举着电话走了过来，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迎了上去，说道：“我和他谈？”

    “你们敲定个价格，这种老家伙就是这样，没多少钱也没多少本事，还整天倚老卖老。说实话，我其实愿意和你做生意，这样吧，如果最后是你中标我可以给你打个九五折，如果最后你被他压过去了，我杀你的时候会给你个痛快。”

    我皱着眉头将电话拿了过来，放在耳边，随后听见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是个老家伙。

    “巴小山，你拿的出八十万来买自己的命？”声音听起来很像之前在紫气中感觉到的老鬼。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只有你们中天门有钱，老子拿八十万买自己的命不可以吗？”

    “你以为我治不了你？大元天成府不过是老夫找来的帮手，就算没有他们，我也一样能杀的了你！”他有些气急败坏，似乎拿不出更多的钱来。

    “那我就恭候大驾，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记住一点，大元天成府收了我的钱自然会替我办事，你们准备好他们上门索命吧。”我将电话拿开，随后丢给兆亮后说道：“电话给你，老家伙似乎给不出钱来。”

    “既然如此，那恭喜你中标。你希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当然是在收到定金之后。”他开口问道，满面笑容，只不过这笑容看起来着实有些恶心。

    “明天我会带你去取钱，你们拿到钱就可以动手了。”

    “好的，那多谢惠顾，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机会合作。”他说完后正准备将电话挂断，可就在这一刻，我分明听见电话里的老鬼开口喊道：“两百万，买巴小山的命……”

    这个声音和之前紫气里的老家伙不同，是一个我没听见过的声音。而且听口气两百万似乎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我愣了一下，兆亮则开口问道：“您是哪位？哦……您要和巴小山通话，好的，那两百万算数吧？好的……”

    兆亮冲我耸了耸肩，接着走了过来，将电话递给我。

    我拿起电话放在耳边，这一次靠的很近也听的很仔细。

    “这么快就听不出我声音了吗？”对方阴沉地说道。

    我双眼瞬间睁大，脑子里飘出了一张苍老的脸。

    “灵羣！”

    我捏着电话，愤怒地低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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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一章，天蛮（1）

﻿    “看来你想起来了。”苍老的声音中透着冷硬的气息。

    “怎么会是你！”我低吼起来，声音卡在喉咙口，仿佛不会转动的磁带中慢慢磨出的声音。

    “你从我们灵家走了之后，还是挺活跃的，各个方面的情报和消息都不断地传来，仙山墲倘和507所联手，还和中天门，玄风门搅合在一起。我以为见过了那个姓赖小子的死你会收敛一些，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他故意提到了赖国栋大哥，我脑子里如闪电般掠过了赖国栋死时的画面，仿佛再次看到了他被吊在绳索上，高悬于我目力能看见的地方，冰冷的画面好似刀子一般刺痛我的眼睛，扎穿我的肺和心脏，然后痛不欲生地无法呼吸。

    “你别欺人太甚！”我捏着电话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小子，教你一句话，斩草要除根，否则遗祸的是自己……”

    我气的差点没将手机给摔了，兆亮笑呵呵地走过来将电话拿了回去，随后对着电话再造确认道：“您真的愿意出两百万吗？”

    隐约间可以听到灵羣老家伙尤为嚣张地喊道：“当然，我们灵家不缺这点钱。”

    “那当然，灵家毕竟名声在外，那就多谢惠顾了。”兆亮满面笑容地回过头来看着我，那张看起来有些丑陋的面容如同已经腐烂的可怕花朵般盛开。

    “他出两百万是吗？那我出的比他多，是不是连灵家也能一起干掉？”我已经有些上头，气急败坏地开口问。

    兆亮却摇了摇头道：“你拿不出那么多钱的。而且这活我们也不会接……”

    “谁说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全部家当加起来绝对超过两百万，就看你敢不敢接！我出的价高，按照你们大元天成府的规矩，就该听我的！”我感觉面容有些发烫，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高了几度。

    “我们大元天成府的规矩的确如此，但刚刚告诉你的并不全面，因为如果只是中天门那个老头来找我做生意，八十万的确是他的极限，而且也涉及不到其他的规矩。这样，在动手之前作为你如此支持我工作的回馈，我给你好好讲一讲我们大元天成府接生意的规矩。在你知道的这些规矩上还要补充两点，第一点，我们大元天成府在做生意之前是会调查生意对象的财力状况，你的确是有些钱，但拿出两百万后就没有任何竞争的能力，我相信灵家还会出更高的价格。不过，为了保证以后可能和灵家有更多更长期的发展，我觉得不用故意借你的极限来压榨他们的钱，给他们一个人情，灵家以后和我的合作才会更愉快。其二，如果在双方都是生意对象的情况下，如果其中一方的实力比较强，而且处于我们大元天成府的贵宾名单中，那在交易的时候会倾向于贵宾的一方。灵家不在我们的贵宾名单内，但灵羣老先生在，很多年前他曾经和我们大元天成府有过比较长时间的合作。在那时候，他成为了我们的终生会员。”

    说到这里，兆亮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更加夸张了几分，开口道：“所以，你想怎么了结自己的生命？我刚刚说了，作为我对你的补偿，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怎么折磨你。这对我们大元天成府而言已经不怎么合规矩。”

    “你们真以为我们怕你们吗？大不了打一架！谁死谁生还不知道呢！”站我后面的胖子开口吼道。

    “最后提醒一下，你们最好别抵抗，要不然我给你们的补偿就不作数了。”说完后兆亮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将自己一直在敲的铜锣翻了个面，用棒槌敲击了几下铜锣后回头喊道：“兄弟们呦，准备干活了！”

    后面赶尸的几个人立马散开，阴铃响声四起，僵尸们一个接一个地跳开，从“1”字型变成扁担状，这些僵尸的脑袋上还蒙着黑布，但散发出的阴气已经让人有些心颤。

    “准备战斗，都当心点。僵尸头上蒙着黑布是为了防止月华中的阴力进入尸体内发生变化，但如果他们要操控僵尸，就一定要将头上蒙着的黑布给扯下来。月华一照，僵尸就会醒来！”我低声解释，同时眼睛往零号小组那里瞟了一眼，看的出来，化蛇其实是想帮忙的，但碍于身边应龙没有表态所以只是拽着唐雨嫣作为保护。

    “应龙，你们出不出手帮忙？”胖子索性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口。

    应龙看了看胖子又瞧了瞧我后说道：“你们惹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一如过往的作风，我摇了摇头道：“他没说错，这是咱们自己的事，准备一下，天蛮不好对付。”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和大元天成府的人动手，心里相当紧张。过去虽然也遇上过僵尸，但那种僵尸和眼前的天蛮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在一个等级上。这种差距就好比土兽和妖之间的距离，并非一朝一夕能赶上。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大元天成府之所以能独步江湖，在于他们炼尸的法门特殊。从选择尸体到对尸体的处理，再到灌入尸体中的药水，念的口诀等等都与众不同。据说每年都有人试图进入大元天成府盗取他们炼尸的秘密，然而时至今日，数百年间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大元天成府炼尸的真正秘诀。而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如今或许已经被炼成了僵尸。

    十几头天蛮并排在我面前，每一头都是吃人的怪物，但此刻却出奇的安静。大元天成府的这几个人开始在僵尸四周撒黄色的纸钱，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哼唧些什么，同时伴随着阴铃摇晃的诡异响声。

    胖子举起猎妖弩说道：“我先射一箭！”话音刚落就扣动了扳机，箭矢从弩箭上“蹭”的一下飞了出去，速度快似闪电，胖子选择的是加持了辟邪之力的雷箭，箭矢带着一道电光准确地射中了僵尸的脑袋。

    “中了！”胖子低声喝道，但稳稳插在其中一头僵尸身上的雷箭却似乎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电弧在僵尸脑袋上跳了几下后就消失不见。兆亮瞄了我们一眼，伸手将僵尸脑袋上的雷箭给拔了下来，放在手里转动着端详了一下，说道：“一场大火不会被一桶清水浇灭，你们想要灭掉我的僵尸，光靠这种程度的辟邪之力是不够的。不过，我将这一箭当做你们的态度，因为你们射出了这一箭，所以我收回对你们的补偿，按照大元天成府的规矩，在死亡之前会让你们每个人都享受到极致的痛苦。”

    说完后便将箭矢折成了两半，接着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僵尸脑袋上的黑布，脸上诡异的笑容突然消失，这种感觉反而更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尸夜，来了……”随着声音传来，他慢慢地扯下了僵尸头上的黑布，苍白如雪的脸，青紫色的眼睛和嘴唇，以及非常长而且尖锐的尸牙，皮肤干瘪的仿佛就是一层树皮裹着干燥的骨头，眼前的这头僵尸让我有一种古老时光中遗留下的恐惧感。

    “铛……”正在此时，兆亮敲响了翻了一面的铜锣，发出沉闷而难听的响声后，其身边的僵尸忽然行动起来，慢慢地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动了！”胖子知道雷箭没什么用，因此立马换上了爆炸箭盒，瞄准了对面的僵尸后一连射出好几箭，爆炸的响声和火焰在箭矢落地的一刻同时发生，阻挡了僵尸前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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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二章，天蛮（2）

﻿    僵尸这玩意儿，我总觉得很神奇，你不能说它是活的，因为它确实是死的。但你也不能说它完全是死的，因为毕竟还会动。关于为什么会出现僵尸这种东西，我听到过最靠谱的解释是来自一本民国时候研究所谓尸变的书籍，上面称尸变可能是一种类似神经变化后造成的。打个比方，如果我们将蛇的脑袋给砍掉，按照道理来说，这条蛇就已经死了。但蛇的身体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痉挛性抽动，比如卷曲或者抽动。人类的身体其实也有类似的反应，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战争年代经常会传出类似人死了还在杀敌，或者中枪倒地后依然还能说出遗言的情况。这其实是神经层面的活动，而僵尸也是如此，只不过炼尸人巧妙地利用了某种手段，将这种神经层面的活动给保存了下来。同时，指挥僵尸活动，利用的阴铃和铜锣也存在一定的道理，这就好比印度的玩蛇人，吹笛子后眼镜蛇就会从竹篮里爬出来一样。特殊的声音会对神经产生刺激，因此能让僵尸做出不同的动作并且听从指令。当然，僵尸并不像玩蛇那样简单，气味，声音，甚至是周围的环境都可能对它们产生刺激，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野外遭遇的僵尸在没有赶尸人控制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反应。

    当然，他唯一没办法解释清楚的是为什么会产生尸化。每个流派都有自己流派的秘法，而这些秘法是绝对不会外传的。炼尸赶尸的秘诀存在于人口数量密度比较小的城寨中，消息的传播受到非常大的限制。想成为赶尸人就一辈子无法离开门派，想走也可以，除非变成一具僵尸。

    因此，就算你在市面上花大价钱买赶尸炼尸的秘诀，也不会有人肯卖，毕竟拿了钱却没命花，谁愿意做这档子事儿。

    但我对这本书中阐述赶尸炼尸的事情还是相当赞同的，其中也透露出了两点，如果你想和僵尸较量，那你就得先制服炼尸人。

    蛮字头的僵尸我过去从未遭遇过，这是第一次，但对付它的手段应该差不多，你想正面和天蛮打一架，那我们这里几个人就算乘以二也不够。

    被拉下黑色面罩的僵尸遭遇胖子爆炸箭的袭击，但却没看出哪里受创，猎妖弩对于僵尸的作用小的可怜。同时，对面另外几个大元天成府的炼尸人同样将身边僵尸脸上蒙着的黑布给扯了下来。但并非全部，五个赶尸人对应五头僵尸，这五头僵尸虽然外貌不同，但从尸牙的长短以及身上散发出的尸气浓度可以看出，兆亮控制的这头明显最凶！

    这一幕，让我心里多少觉得有门，很显然，虽然他们赶的僵尸多，但也就是赶路时候能一起控制，但遇上高手之间的打斗，很显然一个人只能控制一头。换句话说，我一开始以为要一次性对付十几头僵尸，其实并非如此，单对单的话，我们并不是完全没胜算。

    “天蛮，堕气。”正在此时，兆亮开口喊了一嗓子，却见他面前的僵尸忽然冲着我们这里狂奔而来，众人立刻后退，但僵尸虽然是冲着我们这边跑，可似乎目的不是扑上来。同一时间，周围的另外四头僵尸也跟着带头的僵尸狂奔，在往前大约跑了五六米左右，带头的僵尸忽然纵身一跃，整个身子居然飘了起来！

    “他娘的，还真飞起来了！”胖子大吃一惊地喊道。天蛮所修之法诡异难料，我本以为这天蛮毕竟也是僵尸，僵尸毕竟是死人，怎么可能真的飞上天空，顶多就是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没曾想，这次是开了眼界，这些僵尸飞到了离地大约六七米的地方，并且伴随着四周的大风来回穿梭，看起来就和张开翅膀的蝙蝠似的。

    绿色的眼睛，长长的尸牙以及投射下来可怕的绿色尸气，这五头僵尸当真恐怖至极。

    “打下来！”我喊道，同时自己也甩出猎妖弩，对着空中的僵尸连射，可惜，箭矢的威力太小，压根就对这些僵尸造不成足够的伤害。

    这种结果和我所想的差不多，目光一下子落到了对面兆亮他们的身上，擒贼先擒王，我将猎妖弩对准了兆亮，没多想就叩下了扳机。箭矢速度很快，但显然兆亮正防备着，轻松地躲过了我的攻击后拿起铜锣猛地一敲，很明显是对空中的天蛮发号施令。

    铜锣声刚刚传开，空中的天蛮立刻朝着我们这里扑了下来。我和胖子他们早有默契，天蛮冲下来的瞬间各自散开，却见落地的天蛮张开大嘴，口中一些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边缘往下流，接着冲我猛地喷出一口。

    我很清楚，这些肯定是尸毒！而且从颜色和粘稠的程度可以看出，这家伙嘴里喷出来的尸毒还不一般。向后连续跳了几步，天蛮口中喷出的尸毒洒了一地，水泥砂石的地面快速溶解，表面泛起一层白色的泡沫。

    “叮铃！”这一次兆亮将铜锣换成了阴铃，清脆的铃声传来的瞬间，天蛮眼中绿光明显一闪，随后纵身一跃跳到了我面前，我急忙后退，却看见天蛮张开大嘴，口中粘稠的尸毒表面竟然燃烧起一层诡异的绿色火光！火苗还很小，但也就是两三个眨眼的时间，火光一瞬间就蹿了起来。

    “轰”天蛮嘴里的火焰居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这一刻绿色的火光蹿出天蛮的嘴巴，将我们两个团团包围。发出的爆炸声很响，以至于周围的胖子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

    “山子！”胖子大喊一声，想往我这边走，却被另一头天蛮挡住。

    “可惜了，本来说好不给你补偿的，不过毕竟你也不好对付，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果你的性命。”兆亮摇了摇头，语气中竟然还透露出一丝丝的不甘。

    “不用可惜，我还活着呢。”就在此时，我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兆亮脸上明显一顿，同时看见一个脑袋滴溜溜地滚了出来，兆亮定睛望去，才发现滚出来的这个脑袋竟然是他的天蛮！

    绿色的火焰内，我冷着脸一脚将天蛮的下半身给踹倒在地，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兆亮。

    “你怎么会没事？”兆亮明显吃了一惊！

    “要是这点道行都没有，我也就别在江湖上混了。僵尸被切掉了脑袋就没用了，这道理我还是懂的，以防万一，我觉得这个脑袋不该留下来。”说话间将葫芦拿了出来，手指一点，葫芦口喷出烈焰照着僵尸的头一通焚烧，片刻后整个天蛮的脑袋就被烧成了黑色的焦炭。

    “是我大意了……”兆亮向后退了一步，胖子他们眼见我没事，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开口道：“你小子果然命大。”

    “你们小心点，这些僵尸嘴里会喷尸火，还会爆炸，都拉开点距离！”我说话的同时，正想朝另外几个炼尸人跑，但身子刚一动就被兆亮给拦住了。

    “本来以为这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不过你废掉了我一头天蛮，这损失有点大。如果杀不了你，那两百万不到手的话我回去也没法和门中的长辈交代。”他走到僵尸队伍略微靠后的地方，伸手拽住了其中一头身材看起来格外高大的僵尸。手指捏住其脸上蒙着的黑布，从身材上来看，这头僵尸鹤立鸡群，还没发动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我压箱底的宝贝儿，今天该见见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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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三章，披甲僵尸

﻿    藏一手的习惯江湖中人都有，不可能一出手就见绝活，兆亮先前的确有些托大，那头天蛮虽然凶狠而且嘴里喷火的本事也很出人意外，但到底是没能伤到我。因此，为了那两百万，必须得使真本事了。

    僵尸的本事分成两种，一种是道行，也就是年份越久的僵尸本事越高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不得而知，可能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炼尸人在僵尸中加入的药物，施展的法术越多，僵尸也就越强。也可能是受到月华之力的影响，出现了某种变化。但总的来说，千年僵尸和百年僵尸，那差距是一个天一个地。更何况，如今江湖上炼尸人带出来的最多也就是个三五年的僵尸。这第二种，便是我先前说过，僵尸死前本来的身份。秦始皇的尸体要是被带出来炼成僵尸，那肯定厉害的紧。人死之前的命格，运数甚至是武力等等因素都会影响到被炼成僵尸后的本事。因为这个原因，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兴起的盗墓热中，出现过不少偷偷摸摸找古代将领大墓，并且试图用古代将领尸体炼成僵尸的人。当然，其中也成功过一部分，只不过古代将领的墓哪有那么多，加上盗墓这几年被持续打击，所以靠这个炼成厉害僵尸的越来越少。

    最近几年，市面上但凡出现古代武官尸体拍卖的都会掀起不小的风波，同时，曾经赶上这次热潮，并且依靠古代武官尸体炼成僵尸的如今都成了江湖中有名气的人物。

    我观兆亮即将使出的这压箱底的僵尸可能不一般，心中猜测，很可能就是我先前所说是靠古代将领或者武官尸体炼制的僵尸。

    “前些年，我几个师兄弟去云南，在那里收到了一批成色很好的尸体，其中有两具是开古代大墓挖出来的。其中一具，后来落到了我手上，我耗费了当时手上所有的资源，金钱，历时足足三年才将这具尸体炼制成了还算满意的僵尸。但即便如此，它依然不是完美的，需要我用更多的金钱和时间来打造。平时，我很少用它，一般的单子也没有它出场的机会。今日，你算是很有面子，能死在我的宝贝儿手下，也是你的福气了。”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个正在夸赞自家宝贝聪明的父亲，只不过用在僵尸的身上让人觉得恶心。

    “来见见面吧，据说，这具僵尸生前是云南某个古代王国的将领，这还是它第一次动手……”说话间，他将僵尸脸上蒙着的黑布给扯了下来，月光下，这头身材明显高大的僵尸终于露出了它的面容，亦或者说，这样也算是一张脸的话。

    清冷的月光下能看见这头僵尸的脸上一片模糊，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被烧焦后留下巨大的疤痕一般，同时，能看见闪烁绿光的眼睛，但没有瞧见尸牙，皮肤和刚刚的天蛮不同，并不是苍白如雪，而是紫黑色的，就像是浸泡在毒液种捞出来的肉块。

    腰上挎着一把长刀，个子我估摸了一下，怎么也得有两米高，而最让我吃惊的却不是它的面貌，毕竟僵尸这种东西长什么样都不奇怪。真正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它身上居然穿着盔甲。而且这些盔甲很明显并非是其出土或者下葬时候穿的，因为看起来更新。

    我过去从来没见过任何穿盔甲的僵尸，虽然有一些人会给僵尸穿上比较得体的衣服，但那也只是为了遮羞。僵尸本来就是铜皮铁骨，哪儿还需要盔甲这玩意儿，普通的盔甲不是多此一举吗？穿上后还会大大阻碍僵尸的行动灵活程度。兆亮是炼尸的老手，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头僵尸身上的盔甲肯定还有其他的用处。

    “叮铃，叮铃……”兆亮摇动手上的阴铃，僵尸立马有了反应，张开嘴吐出一口憋在嘴里的尸气，此时我才看清楚它嘴里的确是有尸牙的，但因为炼成僵尸的时间不长，因此尸牙还比较短。僵尸的尸牙也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东西，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毕竟已经死去的僵尸不可能会有生长的可能性，但是无绝对，尸牙就是个例外。这种原理我至今没弄明白，僵尸会随着变成僵尸的时间越长，尸牙也会跟着生长，当然这是有个尺度的，当长到一定程度后长度就会停止，但尸牙会变的越来越坚硬，表面颜色也会改变，会变的越来越通透。我记得以前珠子还没和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曾经喝完酒吹牛，说他曾经在一次拍卖会上看见过有人卖一对千年尸牙，那对尸牙大约长八公分，表面通透的就像水晶，放在灯光下甚至能看见绿色的尸气储存在尸牙内缓缓飘动，美丽程度远超任何宝石。

    我那时候听完还打趣地说道：“最丑陋和最美丽并存，世界果然到处都充满矛盾。”

    判断一头僵尸厉不厉害，看它尸牙也是一种方法，但放在今天这头僵尸身上就不准确，从尸牙的状况来看，它变成僵尸的时间的确很短。但显然，它的厉害之处比那几头百年天蛮要高的多！

    身材高大的僵尸迈开步子朝我走了过来，是行尸，这很麻烦。因为行尸的攻击方式和正常人很像，它走路的样子稍稍有些卡顿，但速度不慢。我倒也不是很慌，毕竟手上还有葫芦，里面的火放出来灭掉这头僵尸不是难事。

    “叮铃，叮铃……”兆亮不断摇动阴铃，面前高大的僵尸忽然加快了步子，甚至类似小跑步一般朝我冲了过来。我也没后退，伸手一点葫芦，火焰瞬间从葫芦口喷出。却没想到那僵尸突然原地一跳，伴随着阴铃不断变化的声音，高高跃起，这一跳离地足有四米高，而且爆发力惊人，一下子就冲到了我的头顶上方，同时猛地拔出挂在腰上的长刀，对着我脑袋就劈了下来。

    我脸色一变，着实没想到一头僵尸居然如此灵活，而且出刀的手势一看就是行家，刀锋下落，直取我的脑门，并且顺利地避开了我释放的火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头僵尸是兆亮的心头宝了，光凭这一刀的风范就是真金。我急忙向后一滚，刀锋落地发出“铛”的一声，慌张中我抬头看去，却见僵尸脸色阴冷，正举刀劈过来。此时念咒放出葫芦里的火焰是来不及了，我只能往地上一拍，拔地而起一座土墙将我整个人顶了起来，对方一刀几乎劈断了一半的土墙，我身子向下坠的同时，伸手一点，金光化作利剑姿态刺中僵尸的身体。

    这一招应该能刺穿僵尸的身体，但难伤其性命。先前我对付天蛮的时候就用的是这一招，金行气息化作金线可以劈开僵尸的脑袋，因此我才有这个自信。而我更没将它身上披挂着的那层盔甲当回事，僵尸的皮肤和钢铁似的，我连这层皮肤都能劈开，更何况是这薄薄一层铁皮了。

    然而，金光射中盔甲的时候却发生了出乎我意料的情况！只看见光芒一闪，金光化作的利剑居然被对方的盔甲给挡了回来，同时盔甲上亮起一层绿光！

    “怎么会？”我落地后拉开自己和对面僵尸的距离，但心中着实吃惊。

    “看来，你的小手段不起作用了。”兆亮冷笑道。

    我眯起眼睛，果然这身盔甲有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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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四章，妖鳞盔甲

﻿    盔甲上释放出绿光，同时将我打出去的金行气息给挡开，我之前就觉得兆亮不会干多此一举的事儿，如今看来还真猜对了。

    “你那头僵尸身上披着的盔甲……不简单！”

    兆亮笑了笑道：“可惜，刚刚两刀没劈死你，但我在此断言，不出十招你定然会成为我宝贝僵尸的第一个刀下亡魂。”

    我没答话，此时和他斗嘴没啥意思，还不如多想想怎么灭了这头僵尸。眯着眼睛细细观察眼前僵尸身上披着的盔甲，看起来很新，但材质却不像是金属，我一开始盲目地认为这应该是金属，但现在一瞧，方知是自己错了。但也不像是骨头或者木头，古代人有用木头或者骨头打造盔甲也很正常。但这头僵尸身上披挂着的明显不是一般的盔甲，看材质更像是皮或者鳞片。

    想到这里，我微微皱起眉头，开口道：“你这是妖怪的鳞片做的吧。”

    兆亮笑了笑，却没说话。这一笑，我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这几年和妖物土兽打交道也不少，看来功夫没白下。

    早些时候我接过几单生意，人家买家要的是几款特殊的妖物鳞片，我那时候还纳闷呢，你说妖怪土兽的皮有用倒是正常，但为什么会有人要鳞片的？后来搞到了货，我给人家送过去后一打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一些土兽的鳞片很适合镌刻法咒，这些法咒就相当于是小型的结界，能力不强或者比较单一。他们在做一种特殊的法器，类似盔甲的东西。一开始他们使用的是妖物的骨头和皮，但一来这种东西市场价格太高，需求量大很难搞到好货色。二来，一张皮或者一根骨头上镌刻的法咒不多，联动性也不强。所以他们开始寻找某种取而代之的东西，很快就瞄上了鳞片。用几种特定妖物或者土兽的鳞片能取代皮或者骨头，而且效果更好。当然，鳞片的价格也低，这利润蹭蹭的往上冒。

    我当时也有些心动，想弄一件来穿穿。结果当时那几个哥们鼓捣出来的鳞片一股子腥臭味，而且功能法咒都没开发完全，所以我和胖子也就没再提这事儿。

    但如今看来，这头僵尸身上披着的八成是类似的玩意儿，过去了几年，这方面的技术明显开发的更完善，加上有一些土兽的鳞片非常坚硬，有些甚至比钢板还要结实，我这一点没刺穿也很正常。

    “棘手了！”我心中冒出这么一句话，僵尸缓缓举起刀，准备发动第二轮的攻击，回头瞄了一眼，胖子他们自顾不暇，零号小组的人坐山观虎斗。眼下，还得靠我自己。葫芦里的火焰肯定能烧死这头僵尸，但喷出火焰后如果和刚刚一样没掌握好时机，那被僵尸避开后恐怕反而会变的更被动，好招数只能用一次，而且得用的够准！

    僵尸后撤一步，接着突然冲锋，长刀直刺我脑门，我连忙往旁边躲，没想到僵尸变招很快，刀锋平着一削，我反应虽然快但身体来不及做出躲避的动作，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拔出了腰间的图山刀，短刀和长刀这么一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僵尸力量非常大，我根本不是对手，整个人被它一刀给扫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五六米。握着图山刀的手一个劲地发抖，痛的都麻木了。

    “叮铃，叮铃……”兆亮见我没死，立刻操控僵尸上前追杀。我拔起一座土墙，同时快速后退，但土墙在两米高的僵尸面前形同虚设，连劈带砍，也就五六刀土墙就倒了。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可怕绿色眼睛始终盯着我，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噩梦。

    “来！”我大吼一声，但却不断后退。僵尸越逼越近，兆亮却冷笑不断，开口喊道：“你再怎么躲都没用，逃不掉的，乖乖受死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我也不开口骂回去，就是一个劲地往后退，不时地方出几道气息攻击，但这僵尸身上的鳞片着实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妖物的鳞片做的，我的气息打上去后总是被一一挡开。

    “嗷……”正在我后退之时，天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啸，我抬头一看，却见一头天蛮在空中滑过，竟然到了我的头顶，张开嘴，从空中喷出一大口尸毒。我赶紧躲避，但这一躲却来不及往后退，终于被僵尸给赶上了！

    拿着长刀的僵尸双手握刀，如同巨人般矗立在我面前，刀锋闪烁一片寒芒，对准了我的身体正要劈下，可就在这时候，它的动作忽然僵硬了下来。

    “怎么回事？”站在远处操控僵尸的兆亮发现僵尸不对劲，急忙摇动阴铃同时敲打铜锣，但声音和僵尸之间却似乎中断了联系，僵尸握着长刀就这么看着我，刀锋却迟迟没往下落。

    “咋回事？怎么不弄死他！”兆亮心急地喊道。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手指一点葫芦，一瞬间从葫芦口喷出大量的火焰，火焰点燃了僵尸的身体焚烧起来。兆亮见状大惊，往前狂奔了几步，再次摇动阴铃，而这一回僵尸有了反应，快步向后退，同时试图将身上的火焰扑灭。但我葫芦里出来的火焰可不是凡火，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扑灭的，便看见兆亮的心头宝，放了大量心血在其中的僵尸在火焰内焚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粉末，连带着那把大刀和那件妖物鳞片打造的盔甲。

    “你都干了什么！巴小山！”兆亮气急败坏地冲我狂吼，自家的宝贝被毁，这家伙一脸要生吞活剥了我的感觉。

    我冷笑道：“还不明白？那我给你说说好了，你这头僵尸炼成时间太短，而且没经历过实战，相比起其他你一直控制的僵尸来，这头僵尸对你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这就相当于开车，你会开车自然什么车都能开，但这不代表你开什么车都能上场比赛。最好的赛车手总会使用自己最数量的赛车，而你恰恰犯了这个错误。这头僵尸很厉害，力大无穷，加上刀法精湛，本来该是个大杀器。可惜它应该花了你很多钱和心血，所以你舍不得放它出来练手。这就造成你不知道它还存在很多问题，其中之一便是它的耳朵部分有问题，我发现它对你摇动阴铃的反应比其他僵尸要慢，于是我假装后退，不断引诱你控制僵尸来追赶我。而作为炼尸人，你本身的战斗习惯是躲在僵尸后面，加上这点距离对于你其他的天蛮来说并没有超出控制范围，所以你很安心地待在远处操控。但没想到，这头僵尸在这个距离便超出了控制范围，因此，在千钧一发之际，你没能控制它杀了我。当然，我也做了一些小手脚，比如释放土墙后扬起了一些风沙钻入僵尸的耳朵中，也会阻碍它的听力。在干扰的情况下，你的僵尸在这个距离只会变成一尊雕塑，现在嘛……只能说是一堆骨灰了。”

    “你……”兆亮脸上杀气乍现，声音里透着冷漠的恨意。

    “嘀嘀……”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声音，接着两辆车开了过来，车上走下来一波人，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的援军？”

    却见兆亮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并不知道还有第三波人马要到。

    但当对方走到近前后我立马认了出来，来人居然是玄风门的人，但这次来的人比较多，其中有几张面孔我先前没见过。

    这个节骨眼上玄风门的人出现，直觉告诉我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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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五章，战局一波三折

﻿    车子上下来的一大波人，我首先认出来的还是玄风门的元诙以及他旁边的李大手。只是这次出现的人中有不少是我之前没看见过的，心中不由得盘算起来，难不成玄风门又加人手了？

    大元天成府这边几个人看到情况有变也有所收敛，几头被放出去的天蛮快速回归，站在了炼尸人身旁。

    胖子他们还好没受伤，只不过应付这几头天蛮颇为吃力，现在刚好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元诙带着玄风门的人走上前来，三方人马呈现拉锯状态，我瞄了瞄他又看了看大元天成府的兆亮，这个时候元诙的出现感觉太巧合了一些，甚至有种他故意挑这个时候现身的意思。

    “大晚上，都挺热闹的啊。”元诙看着我，笑呵呵地说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开口问。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找你们也不是很难，再说，这段时间我一直暗中派人查你们的行踪，自然到了知道消息的时候。”

    在我看来最坏的状况莫过于此，大元天成府帮助中天门而来，是我们的大敌。后面祠堂内最后的红流封印无法解开。加上玄风门这个搅局的出现，三种最不利的情况悉数登场，我便感觉有些头痛，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正在发生。

    “你们玄风门到底为什么搅合这趟浑水？目的是什么？”我一直不太清楚玄风门搅合进来的原因，站在道门正派的立场上，他应该帮我才对，但偏偏又有传闻他们暗中和大元天成府勾结，并且一正一邪，互相之间有密切的合作。

    元诙笑了起来，这家伙的笑里总感觉有那么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随后抬起脚，竟然缓缓走到了兆亮身边。当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终于看出了一些门路，低声道：“看来江湖中的传闻不假，你们两方一直有勾结。”

    “其实不是我们双方有勾结，早在数百年前，大元天成府和我们玄风门就有合作。这一点都不奇怪，在道门双山的压迫下，如我们这般的门派总得找到一些自我求生的方法。”

    这话若是从一些二三流的门派口中说出来倒是不奇怪，但从玄风门的精英弟子口中说出来，就颇有点不对劲的意思。我皱了皱眉头道：“你们玄风门的人说这种话，不觉得脸红吗？”

    “哦？你觉得我们玄风门就不配说这个话？巴小山，作为散客的你恐怕难以理解大门派之间的斗争，道门双山，法教二门。这是江湖中谁都知道的一句话，但这其中包含的意思，恐怕不是什么人都能明白的。道门双山永远在我们法教二门之前，茅山和龙虎山几百年来一直都骑在我们头上，事实上，江湖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湖泊，而我们是这湖泊中的大鱼，资源就这么多，如果哪天小鱼都被吃完了，大鱼之间就会互相残杀，以玄风门自己的实力，是对付不了茅山或者龙虎山的，为了能生存，我们必须和其他大鱼联手。”

    “哼，说的好听，茅山没事干嘛来动你们玄风门？乖乖做孙子又会有什么事？”我冷笑道。

    “争斗是人类内心中最原始的渴望，战争就像是人类社会的必需品，侵略是人类劣根性的体现，也是人类真正想做而且必须做的事。”元诙拽了吧唧的逼逼了一通，我眉头紧皱，开口喊道：“少他娘的放屁，打仗，死人，在你嘴里都成好事了？你就直接说，你来这里想干什么？玄风门是不是也打中天门老祖的主意！”

    “当年我们曾经联手打压中天门，但时过进迁，时代已经不同了。中天门需要复兴，而这件事对我们玄风门而言是重要战略上的一步。然而，中天门的老祖众多，要从这么多的老祖中选择一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其中有一些老祖对我们保持非常强烈的敌意，当然也有一些对我们却持欢迎态度。而这些欢迎我们玄风门的老祖也各怀鬼胎，在经过漫长的内部高层会议后，我们终于决定了到底和哪个老祖合作。而这个被选为合作的人就是你背后祠堂中还在沉睡的野渊。”他伸手指了指我背后的祠堂开口道。

    “所以，你们不仅和大元天成府有够久，还和中天门达成了共识，是吗？”我冷笑道。

    “都只是互惠互利，而我们这些不过是执行上层命令的棋子，为此我还特意带人去找了关巽剑前辈，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师门长辈都认为曾经的玄风门掌门应该已经想通了很多浅显易懂的道理，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还是非常固执，坚持认为正道不该和邪派联合。就如同当年他反对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的合作一样。”元诙说话之际看了看旁边打坐的关前辈。后者很平静，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而我和兆亮也是老朋友了，早在十年前我们就认识并且联手过。大元天成府赚佣金，而我们玄风门得方便，双方互不冲突，此刻我当然还要站在他的身旁。”他开口道，脸色阴沉。

    这下情况可就大大不妙，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两拨人一联手，我们几个就如同螳臂当车，哪能挡的住对方的攻势。

    “关前辈，你是不是该说句话？”胖子回头瞄着关前辈开口道。元诙等人也看了过来，零号小组那边应龙面色严峻，似是在暗暗思考些什么。

    关前辈睁开眼睛，扫了我们一眼道：“玄风门的事，我多年前就不再过问，但中天门的老祖不可醒来，否则将酿成大祸。这个门派早就该在历史长河中消逝。”

    “前辈，你要是不出手，我们几个怕是要在历史长河中消逝了……”胖子苦笑着说。关前辈却摇了摇头道：“我没法帮你们，野渊醒来后，我才会动手。”

    也没有说理由，也没有说原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一下子把我们给说懵了。胖子眼睛瞪的贼大，喊道：“前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世事难料，不过你们此番不会有事。”他轻轻摇头，貌似要做甩手掌柜，胖子脸色激动地喊道：“前辈，咱不带这么玩的，回头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胖子是真急眼了，当然不止他急眼，我们几个心里也非常不安，关前辈又轻轻一叹气，看着应龙道：“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可帮你调理你身体内的经络，让你稳定在507所的少阳界线之上。”

    这话一出口，应龙眼睛像是发光似的猛然一亮，接着站直了身子道：“前辈，你不开玩笑？”

    “不开玩笑，此话当真。”关前辈点了点头道。

    应龙细想片刻后挺直腰杆向前走了几步，开口便喊：“既然如此，那我还真得帮你们一把。零号小组，参战！”

    人都是利益的结合体，没有利益则没有动力，零号小组和应龙本来都是观望状态，在关前辈一句话下终于要出手了。本来非常不利的情况此刻发生剧烈变化，我开口道：“看起来，这一架还有的打了。”

    零号小组的战力不容小觑，化蛇和赢鱼他们之前就有意帮忙，但碍着应龙没有发布命令，然而此时此刻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参战。

    青牛和商羊手拉手飞上空中，四周狂风卷起尘土，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之人神色渐渐凝重紧张，兆亮冷笑道：“又多了几个可以填报我僵尸肚子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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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六章，祠堂斗法（1）

﻿    虽然零号小组和应龙不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出手相助总是好的。有了零号小组的加入，我们的胜算大了不止一筹。

    数头天蛮散开后包围住了我们，兆亮因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僵尸被我给灭了，只能用另一头天蛮代替。玄风门的几个人先前是没和我交过手的，但包括李大手在内，本事肯定不会超过元诙。

    双方这么一对上，情形多多少少算是扯平了。

    “叮铃叮铃……”兆亮带头摇动阴铃，身边的天蛮一下子蹿上了空中，像是巨大的蝙蝠般俯冲下来，张开嘴巴后，能看见含着一口浓浓的绿色尸毒，冲着我们脑袋就吐了下来。我刚想躲避，却见空中大风呼啸而过，青牛和商羊两个娃娃先一步出手，在天空中形成巨大的旋风，一头撞进旋风中的天蛮就像是被卷入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中，却见飞快旋转的大风如同一把把钢刀拼命撕扯天蛮的身体，饶是天蛮身体如钢似铁，这时候也难以支撑，没过一会儿就败下阵来，从空中跌落而下。

    从空中落下的天蛮状态看起来也并不好，身体被切开了一道道特别明显的伤口，兆亮扫了一眼天蛮的身体，看见正往外流绿色液体的天蛮，又瞅了瞅站在空中的青牛和商羊两人，神色立刻又了变化。

    “善使风的我在江湖中也见过一些，但从未见过如你们这般年纪的高手，什么路数的？”兆亮显然没看出应龙他们是507的人，其实很多江湖中人都不知道507有一个精英小队，也就是零号小组。这也是沙老并不愿意让零号小组随意外出的缘由，秘密武器的杀伤力才更大。

    青牛和商羊笑嘻嘻地在空中飞来荡去，兆亮冷哼一声，几个其手下的炼尸人立刻操控自己的僵尸飞上了天空。四五头僵尸将两个孩子团团包围。难得一见的空中作战，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心中竟然还有些期待。

    按照507的标准，零号小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潜力，其中潜力最大的莫过于应龙，毕竟身怀三种异能天赋，但在这一群人中青牛和商羊两个孩子年纪最小。和其他人十来年的岁数差距也在无形中变成了他们的资本和优势。我听化蛇说，所里一直在想办法分开他们两个，或者是让他们两个有单独使用风的能力。毕竟阻挡在他们变强路上最大的困难其实还是他们必须有身体接触才能使用天赋这件事。假设，如果他们能单独使用能力，那这实力可就是连翻好几番！

    几头天蛮没敢轻举妄动，主要还是因为几个炼尸人没敢动手。想来是还没摸清两个孩子的底细，但空中的两个孩子可是乐坏了，这俩娃娃看几头僵尸就和看见了大玩具似的，一个劲地大笑，随后两个人鼓捣大风起来，那些如同巨大蝙蝠一般飞翔在空中的天蛮在两个娃娃鼓捣的大风里身不由己地来回飘荡，看起来似是又要跌下来了。

    “喷尸火！”兆亮一边大喊一边敲击铜锣，风中的天蛮张开大嘴，如之前我所见过那般的绿色尸火喷涌而出，这些火焰在大风中无法突破，竟然被吹的倒卷回来。胖子看了哈哈大笑道：“喷火的要被火烧死了！”

    “吞火！”然而兆亮他们似是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就在尸火倒卷回来之际，兆亮高声喊了起来，我其实不太懂炼尸人的手段，但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就不一般。果不其然，我心里刚冒出念头，空中倒卷回去的尸火就被几头天蛮给张嘴吞了下去。但明明先前是从它们口中吐出来的尸火此时此刻再吞回去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几头天蛮身体表面冒出可怕的火苗，这些火苗透过皮肤向外扩散，最终附着在了天蛮的身上。

    皮肤在鼓动，肉体不断地冒出奇怪的肿囊，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吹大的气球，好像快要爆开似的。我眼见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急忙开口冲青牛和商羊两个孩子喊道：“快下来，上面危险。”

    但这话还是说迟了一步，我话音刚落，空中的一头天蛮就率先爆炸，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绿色的火焰在空中炸裂，巨大的火苗向四周流窜，然而，爆炸却并未结束，紧接着第二头天蛮僵尸爆炸，接着是第三头，第四头，僵尸逐个爆开，空中的绿色火焰如同一朵朵盛大绽放的妖异花朵，不过几秒钟时间，天空已经被炸裂的天蛮变成了可怕的火焰云朵。

    见到这一幕的胖子说了一句很贴切的话。

    “他娘的，小日本的神风敢死队啊！”

    还真是如此，这些天蛮就像是储备了巨多燃料后爆炸的飞机，对于神仙尸火毁灭般攻击的青牛和商羊两个孩子，我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份担心。

    “没事吧，两个孩子……”我嘀咕了一声。

    却见尸火之中，有数具尸体从空中落下，全是自爆后已经支离破碎的天蛮，落地之时，连个完整的形状都没了。断臂残肢被烧的发黑还飘出一股子焦臭味。

    “俩孩子没事吧……”袁凤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这种程度的爆炸伤不了他们。”就在我们几个都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俩孩子是不是会出事的时候，化蛇却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似乎过去经历过这么大的爆炸，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天空中就传来了青牛和商羊两个娃娃的笑声。

    “有意思，有意思，像是看了一场烟花，好漂亮啊。你们还有吗？再来放点啊！”稚嫩的声音传来，倒也不是在嘲风兆亮和一众炼尸人，俩孩子说的无心，但兆亮的脸却越发难看。空中有强劲的气流包裹着两个孩子，竟然在爆炸中毫发无损。

    我扫了兆亮那边一眼，还有几头僵尸没动，不过底牌应该不多。要提防的主要还是玄风门的人，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元诙身上，这孙子却没动。但见他身后的李大手往旁边挪移了几步，伸手这么一甩，好似飞出去几张符纸，没看清楚，但表面应是黄色，上面有很分明的朱砂印记。符纸在空中诡异地定住，接着天空中劈下两道闪电。正好击中两个娃娃的身子，这闪电来的迅速，一击就将环绕在两个娃娃身边的狂风打碎，随后触电般地击中了两个娃娃的身躯。

    “兹兹……”却听见电流声响起，两个娃娃便从空中落了下来，赢鱼最靠近坠落地点，急忙跑了上去，两道冰墙往前一打，稳稳地接住了向下坠的两个孩子。

    “没事吧？”我开口问道，等两个孩子落了地之后。两个孩子呼吸平稳，就是身子微微抽动，轻轻触摸还会感觉到有些刺手，显然是被电晕了过去。

    “电流穿体，可能是被电晕了。”胖子跟着说道。

    “没事，交给我照顾吧。”化蛇接过了两个娃娃，我刚要说话，抬头却看见赢鱼脸色有些不好看，大踏步地就走了上去，神色间阴沉沉的似是满怀杀机。

    “刚刚谁在暗中出手的，出来！”赢鱼走到阵前，指着对面的人喊道。

    李大手挑了挑眉毛，踏步而出，瞧着赢鱼道：“小伙子火气倒是挺大的，刚刚是我动手的，怎么着？想找我撒气？”

    “是你啊！”赢鱼一下子盯上了李大手，手臂一甩，几道冰锥就冲着李大手飞了过去，李大手反应也不慢，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冰锥，站稳后冷冷说道：“暗箭伤人，不厚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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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七章，祠堂斗法（2）

﻿    “说的好像你刚刚所作所为不是暗箭伤人一样，可笑。”赢鱼话里带刺，脸上表情更带着浓浓的敌意。

    “哦？你要是看不惯，我俩可以交交手。”本来就是要打的，先前我还没见过李大手出手，虽然在玄风门内他的地位不如元诙，但在江湖上的名气，他反而超过元诙一头。李大手这名号，我早几年就听说过。

    “赢鱼这小子看起来好激动啊。”胖子点了根烟，嘟囔起来。

    我笑了笑道：“恐怕是因为俩孩子受伤的缘故吧。”

    在墲倘的时候他们零号小组每个人的背景我都有所了解，赢鱼的背景资料我自然也看过。这其中倒是穿插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赢鱼本不是独子，在其年幼之时曾经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因为家中并不富裕，所以小时候总是他在照顾两个弟弟妹妹，而父母则忙着在外面赚钱养家。作为家中的长子，他自然肩负起更多的责任，平时对两个弟弟妹妹很是关心。但好景不长，两个弟弟妹妹先后因病死去，当时已经是少年的赢鱼目睹弟弟妹妹之死，心中不免难过也就落下了一块心结。

    我猜测，青牛商羊两个孩子似乎是被赢鱼当做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平时就对两个小孩儿很照顾，如今眼见自己的弟弟妹妹被欺负了，当大哥的哪能不出头？这要是赢鱼对上的是其他玄风门的人，我倒是觉得胜算还挺大，可偏偏和他杠上的是李大手。

    李大手在江湖中名声不弱，这一来是他玄风门弟子的背景支撑，另一方面主要还是李大手自己闯荡的功劳。之所以叫他李大手，并非真是因为他手大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总能偷偷布置一两手让你意想不到的暗招，等你发现之时，已经跌入其陷阱之中。所以，原本江湖中称其为李三手，可这名号不好听，三只手说的是小偷，故而改成了李大手。

    赢鱼天赋倒是挺强，但毕竟年轻而且阅历很浅，这就好比是只老狐狸遇上了年轻的猎人，孰生孰死都不一定。

    玄风门三门看家本领，玄青藏锋道，玄风门内赐剑以及海元术，元诙是都有涉猎，而李大手精通的则是这玄青藏锋道，且并非正统的玄青藏锋道，他和普通弟子不同，不去练习如何夺人兵器，反而去剑走偏锋，练的是如何将符纸藏于自己手中，使出来后却有非同凡响的效果。

    赢鱼是身体四周被寒气包裹，虎视眈眈，眉宇之中颇有几分傲气。李大手和其相视，却是连连轻笑，口气里颇有点瞧不起的意思。俩人对视了一段时间后，赢鱼耐不住性子先出了手，寒气如同潮水般打了出去，甚至肉眼都能看到如同浪潮般形状的白色雾气。李大手冷冷一笑，也不见他后退，双手背在身后，两指夹着符纸轻轻这么一甩，便瞧见几道火光“蹭”的一下冒了出来，紧接着快速散开，围住了李大手的四周，包围过来的寒气和火焰正好碰在一起，当下被挡住了进军的步伐。

    “使寒气的？倒是有几分意思。只不过寒气不强，你靠不近我。”李大手倒是不怎么担心，估计是还没摸清赢鱼的底子，也不了解赢鱼的手段，才开口这么说。赢鱼向前踏了一步，冷笑道：“你这点火，怕是不够。”

    话音才落，却见寒气越聚越多，而作为李大手屏障的火焰竟然渐渐示弱，随着拉锯时间越来越长，火焰颓势已成定局，不多时便被寒气入侵，渐渐熄灭。没了火焰的保护，李大手立刻遭到寒气围攻。前后也就十来秒的时间，李大手就被冻在了寒气内，活脱脱成了一个冰雕塑。

    “哎呦，这就赢了？”洛邛有些惊讶地问。

    赢鱼冷笑一声道：“说到底不过是个只会暗箭伤人的家伙，真本事并不高明，在我的寒气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啪啪……”可还没等他将话讲完，旁边却传来拍手鼓掌的声音，众人问声立马转头，瞧见李大手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我们边上，再看明明已经被冻住变成冰雕塑的李大手，此刻已经化作一张符纸飘落而下，眼见这一幕，赢鱼才惊觉自己居然上了对方的当！

    “你何时脱困而出的？”赢鱼惊讶地问。

    “此符拥有幻化之能，能惑人心智，迷人眼界，你不是第一个上当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就在此刻，赢鱼抬手飞出冰锥，同时空中寒气凝聚，快速幻化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山，向着李大手的脑袋砸了下来。

    李大手双手依然背在身后，脱手飞出几张符纸，这些灵符光芒各异，在空中闪烁之际忽然释放，却见天空中连下三道雷电，将冰山劈了个粉碎，同时地面尘土飞扬，化作一道旋风围住了赢鱼。赢鱼自觉不妙，想破开尘土而退，但尘土却不断附着在其身上，眨眼之间就看到赢鱼手臂身体上出现大量泥块，这些泥块如同快速变干的水泥，且不断增多，赢鱼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身体更是越变越沉，最后摆脱不了尘土的重量，重重地跌倒在地。

    “江湖中，圈子里有很多人看不起这小小的符纸，觉得这些符纸不过是一般散客才会用的小道具。总以为大门大派就该使用更出色的功法才算的上正统。然而，我不同意这种看法。甚至觉得会有这种看法的人很荒唐。灵符，是前人开创的最有效的工具。平时需要念咒打手势才能释放的法术，却被包含在这小小的符纸中，只需要轻轻一甩加上简单的口诀，符纸就会发动。天下间存在着很多不同功能的符纸，这些灵符若是使用得当不多说，抵上一两万雄兵都有可能。虽然不入流，但我喜欢用这些符纸，因为这些符纸才是我们道门真正技术的结晶。”说话间，他从自己的腰间又摸出了几张灵符，此刻赢鱼状态并不好，虽然拼命想要将粘连在自己身上的泥块给去掉，但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

    应龙皱了皱眉头，就在对面李大手又甩出数张灵符之际终于出手了，一把拽住赢鱼的身子，分裂能力发动，赢鱼身上的泥块立刻快速剥落，同时，另一只手抬起，当李大手飞出来的灵符到了面前的那一刻，分裂能力再开，灵符就像是被刀锋切过一般碎裂。

    “雕虫小技，还敢大言不惭！”应龙一如既往的傲慢，李大手笑了笑，这一笑我却觉得要坏事，便感觉耳朵两边呼啸之声传来，回头这么一瞧，却见不知什么时候李大手又飞出了几张灵符。这便是他剑走偏锋，修炼出不一样玄青藏锋道的功劳。明明没有穿大袖子的衣服，但手法高明，隐藏出手的痕迹，对手甚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的招，就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几张灵符飞来，我们几个立马招呼，却见灵符在还没接触到我们的时候就忽然炸开，随着灵符的炸裂，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瞬间刺痛了我们的眼睛。不得不闭上，同时喊道：“小心，肯定有诈。”

    强光之中，我似是瞄到李大手给自己戴上了类似墨镜的东西，心知不好，急忙往后退，没过多久耳边便传来交手的声音，就在此刻，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心中着急，但却听不出到底是谁的惨叫声，急忙大喊：“谁受伤了！”

    强光之后，我揉着眼睛微微睁开，却看到洛邛已经被对面的元诙下手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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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八章，野渊苏醒

﻿    李大手制造混乱，元诙出手拿人，好一出算计，这俩货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正大光明地打一场，所以才说，江湖之中哪有什么所谓绝对的正道和绝对的邪道，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正邪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真正动起手来，下三滥的手段谁都会使。

    “放了我兄弟！”看清状况后，我开口喝道。

    “巴小山，我们再打下去没那必要。你的小兄弟在我手上，我的人要进去唤醒野渊老祖，你若是再敢阻拦，就别怪我不客气。”元诙一只手按着洛邛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纸贴在了洛邛脖颈上方，这符纸一黏上去，洛邛身体表面刚刚涌起的妖气就立刻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你想好后果，中天门野渊苏醒，将来江湖中不可能不知道是你们干的。到时候你么你玄风门名声不保，如果还想维护自己道门正派的颜面，自然会弃车保帅，而你注定是个弃子。”

    “此事就无需你多虑了，师门长辈早有安排，再说了，今日你们怕是也难逃一劫。废话不多说，让开，让我的人进去！”元诙拔出匕首抵在了洛邛脖子上，洛邛开口喝道：“你他妈有种弄死老子，不然老子和你没完。”

    “闭嘴！”李大手伸手对着洛邛喉结上方一点，洛邛立刻如鲠在喉，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回头看了看胖子，又瞧了瞧关前辈，慢慢往后退，开口道：“你最好想清楚了，路我给你让开。”

    元诙身后带着的那几个陌生人立刻跑了出来，这几人我没见过，穿着打扮倒是平常，可身上并未看见玄风门的令牌。从我面前穿过后，大踏步地进了祠堂。

    祠堂外，我们双方对视，兆亮是要杀我的，但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我捏了捏拳头，脑子里盘算着可能发生的结果。

    还没到最坏的情况，即便野渊真的苏醒了也没多大问题，这一来关前辈还在坐镇，二来，我葫芦里的火焰还没放出。显然老怪物要比野渊厉害的多，当初在仙山墲倘之巅我能用化作凤凰的火焰烧的老怪物差点被灭，如今对上野渊我也不怵。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祠堂内开始传来奇怪的吟唱声，类似一些边寨巫师唱诵的声音，伴随着古怪节奏的铃声，光听声音就透着几分诡异。

    “啥情况啊？”我低声问。

    胖子对边寨的事情比较清楚，听了一阵子后说道：“好像是唱巫呢。”

    “什么是唱巫？”我奇怪地问道，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奇怪的名词。

    “唱巫是一种边寨的说法，边寨都有巫师，巫师施法和我们遇见的道士，和尚不太一样。他们会用唱的形式说出咒语，唱的越准越好，则咒语的强度越大。同时还配合怪异的仪式以及一些特殊的乐器和法器。我们管这种情况叫做唱巫。其实并不算失传很久，清朝时候，每每遇上一些怪事，还会请盛京的巫师来做法。用的也是唱巫的方法，据说求的都是古神，所以是很管用的。”胖子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了一些，但没想到，苏醒野渊居然还要用上这种手段。

    里面唱巫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时间不算长，过去施法经常一唱就是一天的。声音刚刚落定，里面忽然透出红光大作，我表情一愣，开口说道：“怕是要成了。”

    但见红光越来越盛，同时红色大湖中那股子腥臭味也随着红光一起飘了出来，而且愈演愈烈，我们几个纷纷捂住口鼻。四下里红光闪烁，透着一股子妖异。我用袖子捂着嘴巴，四下里一瞧，竟然发现唯有关前辈身边红光照不过去，恐怕是被这位地仙高手的气息所阻，我立刻拉着胖子和袁凤道：“关前辈身边安全，咱们躲到他身边去。”

    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关前辈身旁，胖子忽然说道：“哎呦，还真没闻到了，老前辈身边安全啊！”

    我蹲下来后低声说道：“前辈，之前元诙带人去找你，是想说服你加入他们，而您拒绝了是吗？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早点告诉我们，我也能计划一下，有所准备。”

    关前辈没有睁眼，但听见我的问题后还是开口道：“他毕竟是玄风门的好苗子，如果我将他的计划告诉了你，他命中就会有一个大劫，而这个大劫会应在你身上。虽然我不赞成他们的作法，但我也不希望玄风门的好苗子就这样陨落红尘。”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道：“那前辈咱们今天自己却要陨落红尘了啊！”

    “我和陈堂子多年前就认识，在我还是玄风门掌门之时，那时候我们曾经打过一个赌。当年的他已经靠算卦占卜独步天下，而我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的心得。加上平时关系很好，有一次饮茶会上赌了一次。我们打赌，门下弟子端上来的两杯茶中各有多少片茶叶，他猜我的，而我猜他的。双方在开杯之前就要说出数量。而那一次对赌，我们俩谁都没胜过谁，因为我们赌了个平手。虽然如此，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陈堂子在占卜之上要比我强，因为几十年前他曾经警告过我，将来有一天我会被赶下玄风门门主之位。而那时候的我却笑着不信，因为玄风门门主从未有过羽化或者兵解之前就替换的先例。但这一次，是我错了。陈堂子在天机大事上的占卜向来很准，而我在那之后于生死上的事都会自己卜卦一次。巴小山，在这一回，我为你和你的朋友卜过一卦。”他闭着眼睛，语气平淡但几句话却揪住了我的心，我急忙问道：“卦象如何？”

    “今日之劫，会死一个人。但并非你或者你的朋友……”

    这话的前半句一下子揪住了我的心，好在他说了后半句，我才渐渐把心放宽下来。瞄了瞄零号小组的几个人，难不成今日他们中会有人死？

    正瞎想呢，祠堂内又有异相发生，透过祠堂飘出来的红光落在地面，渐渐变成了流水的状态，从我这里看去，仿佛是祠堂下方的红色湖水漫出了祠堂，将祠堂周围一圈土地都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夜空本来还算清明，但此时却见巨大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汇聚在我们头顶，天地之间黯然一片，唯有那红光夺目耀眼。

    随后从祠堂下方传来“当啷，当啷……”的响声，像是锁链被拉动的声音，我还没将老怪物放出来，它自己倒是先跑了出来，悬在空中看了看祠堂周围的红光道：“野渊要醒了。”

    话音刚落，祠堂内突然爆发一声巨响，我神色一变，开口喊道：“什么声音？”

    祠堂房顶被打穿了一个大窟窿，数块碎石飞出十来米远滚落在地，接着红光中有人影快步冲了出来，站在了祠堂大门口，正是之前玄风门安排的几个唱巫之人，此刻清一色地跪在地上，嘴里高声呼喊着类似迎接大人苏醒之类的屁话。

    从红光笼罩的祠堂内慢慢走出一个人，步伐不快，身子微微佝偻，走路的时候发出锁链拖拽的响声，慢慢地出现在了我们几个人的眼中。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他开口说道，声音沙哑，但和老怪物的嗓子比起来还是要好些。

    我定睛看去，这是一个看起来垂垂老矣的老头，没有头发，光着身子，看起来很瘦，但比老怪物那时候苏醒要好上许多，至少还有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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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六十九章，食尸血

﻿    从沉睡的时间上来算，老怪物被仙家擒拿关在仙山墲倘之巅的时间远远早于野渊沉睡的时间，所以两者醒来之后的差别也很大，简单点来说，老怪物醒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堆会动的骨头，而野渊醒来后只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欢迎您料到二十世纪。”元诙带着李大手等几个人迎上去说道。

    野渊瞄着元诙说道：“你是谁？”

    但很快他就看见了元诙身上的玄风门令牌，并且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兆亮，立刻警惕地说道：“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你们居然有胆量在老夫面前出现！”

    野渊沉睡的原因是因为中天门受到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的打压，如今刚一醒来就看到两大门派的弟子不紧张才怪。元诙笑了笑说：“您无需紧张，我们并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们的帮忙你才能安全地从沉睡中醒来。”

    “你们的帮忙？你们想干什么？”野渊依然非常警惕，毕竟刚醒来的他还很虚弱。

    “我想这其中的原因还是由你的门徒来告诉你比较好，等一下他们就到了。在此之前，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让你先恢复一点体力。”元诙说话间拍了拍手，却见玄风门的几个人从车子后备箱里抬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体。乍一看下，这个长条形的物体还有点像是人。只不过，外面包着一层白色的布，因此看不真切。

    “我咋看着像是人呢？”胖子奇怪地嘟囔。

    几个人将这个长条形的物体放在了野渊面前，野渊小心翼翼地将白布撩开，看见其真面目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居然还真的裹了个人！

    是个女子，但看起来似乎已经死了，不过从面色和身体状况来看应该还没死很久，至少脸色还是微微泛红的。也就是说，他们玄风门带着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来了这里，而这具尸体是给野渊恢复体力的食物！

    野渊冷笑了一声，却没享用眼前的“美食”，反而嗅了嗅鼻子，露出狐疑的表情说道：“我在这里，怎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他目光转动，首先看见了我，接着终于见到飘在我身边的老怪物，野渊整个脸微微一僵，接着急忙抱拳拜了一拜道：“大哥，你怎么会？”

    之前老怪物便提过，野渊和他关系不错，他对野渊也一直照顾有加，如今看来这话倒不是虚言。老怪物飘了过去，望着他说道：“我也刚苏醒不久，只不过状况有些问题，只能以二魂六魄之躯行走人间。这里除了我，还有一位故人。”

    说话间他看了看站在后方的唐雨嫣，唐雨嫣毕竟也是中天门一位老祖转世，说白了，他们仨都是一个等级的干部，此刻见老怪物看向了自己，唐雨嫣自然知道其用意，有些胆怯地走上前去，笑了笑道：“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根本就没有那段记忆，哪来的好久不见？”老怪物不留情面地说道。

    “没想到，我沉睡这么久后物是人非，呵呵，想当年我沉睡之时以为不过三五载就可醒来，谁曾想晃眼间百年过去，留下我这一具垂垂老矣的身躯……”感叹之间，颇有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哀，我和胖子他们谁都没吭声，毕竟咱们是来杀他的，此时出口不是找死吗？可偏偏李大手这孙子爱挑事，见我们不说话就开口道：“不过今日到这里来的却不都是欢迎你复活的，这几位，就是来杀你的。”

    我立刻瞪了李大手一眼，他无所谓地冲我笑了笑。

    听见此话后，野渊回头看了过来，瞄着我道：“你们想杀我？”

    都到这份上了，我也懒得否认，索性大大方方地说：“是的，我和你们中天门有过节，而且你们中天门也不是什么好鸟，如你这样的老怪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正说话呢，后方空地上又开了几辆车过来，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出，带头的一个老家伙穿着一身紫衣，在黑夜中行走之时身体四周还放出淡淡紫光，瞅着应该就是之前我和胖子偷听时，训斥和惩罚跛足老头的人。

    他带着一票中天门野渊老祖的门徒姗姗来迟，走近之后看见野渊已经苏醒，一群人急忙跪拜，紫衣老头带头高声说道：“老祖，我是您这一辈的大夫，一直在想办法将您唤醒，而今，终于得见您醒来，我是死而无憾！”

    野渊望着他，低声道：“你是我这一辈的大夫？今日的局面你且给我说说……”

    紫衣老头见状不敢不从，当下将前后的不少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和玄风门有了联盟之意，他们愿意帮助我们这一派掌握中天门的大权，并且助我们找到门中秘宝。而今，他们信守承诺，将您唤醒，看来诚意还是有的。”这大夫也不知道收了玄风门什么好处，言辞之间都在为玄风门说好话。

    野渊仔细听着，一言不发，待对方说完后才瞄了瞄元诙道：“你们玄风门可不是大善人，助我上位？呵呵，怕是另有所图吧，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

    元诙哈哈一笑道：“这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您恢复体力后，我的师门长辈会入红尘来见您，到时候才是你们细谈之时。不过我还得提醒您一具，再过几分钟这具‘美味’可就不好吃了。”

    野渊冷哼一声，眼睛落在了面前的尸体上，微微俯下身子居然和野兽一般一口咬住了尸体的脖子，接着撕开了尸体脖子上的皮，开始吸允尸体内的血液。这一幕看的我眉头直皱，心里发毛。虽然先前也见过老怪物吸血变年轻的事儿，但相比之下，这野渊更让人作呕。

    不消片刻，原本一具还和活着差不多的尸体就变成了干尸一般，但相对的，野渊自己却变的年轻不少，仿若从一百多岁变成了五十来岁，连脑袋上都长出了头发。

    “回头还要再吃记过，让自己变年轻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臂道，“你们几个，真要杀我吗？”

    “我们虽然不是正派人士，不过我和你们之间的恩怨难解。”我直言道。

    “呵呵，就凭你们几个小娃娃？老大哥，你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吗？”野渊喝过血后似乎凶狠了不少，连对老怪物说话的语气都有所变化。

    “我只是屈尊在他身边，并不会帮他，你要如何随你的遍。但这小子最好别杀，他后台很硬。”老怪物是见识过我的后台，这话也是善意的提醒。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有些饿。喂，你们压着的那个小子能吃吗？正好给我吃了吧！”他指着洛邛道。

    元诙笑了笑说：“随您喜欢。”

    野渊立刻大踏步地走了上去，一把抓住洛邛，正要张口咬下去，一支弩箭却射在了他的皮上，他回头看了过来，我和胖子都端着猎妖弩。

    “你们找死吗？”野渊拔掉弩箭，这一箭是我先射的，用的是毒箭，但剧毒似乎对野渊不起作用，他竟然毫发未损。

    “别动我兄弟，有本事，冲我来！”我开口喝道。

    “也罢，本来听老大哥的话还想留你一命，不过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怪不了我了。”说话间他双手一抬，四周红光忽然收缩凝聚到了他的手中，覆盖在他的手臂之上，将他的这双手臂变成了红色。

    老怪物飘回我身边，冲我耳边低声道：“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他，但在我回去之前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别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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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章，关巽剑发威

﻿    野渊双手环绕红光，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吸过血后已经不复之前的老态龙钟。眼睛中透着几分邪气，走过来时候气势惊人。

    我还没明白老怪物话里的意思，刚想问，但老怪物已经消失在了葫芦中。

    胖子举着猎妖弩冲野渊连射几箭，但却没什么作用。对方走到和我们之间大约隔了三米左右，忽然抬起手，隔空这么一甩，这个手势看着就像是在甩动鞭子。但明明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但红光却化作红色的鞭子猛抽过来，一下子击中了胖子的手臂，只听见“哎呦”一声惨叫，胖子的手臂被莫名其妙地红光给打开了一道血口。

    “他娘的，隔着三米能打中我？”胖子自己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那红光有问题，小心点！”我说话的同时鼓动起五行气息，接着翻手间金光闪烁，数条金线破空而去，但这一出手我立马就后悔了，老怪物消失之前明明警告过我不要用气，但我一动手就给忘了。却见那金光逼近野渊，对方却压根不怵，在靠近的时候伸手这么一接，将金线直接捏在了手中，我分明看见自己的气被对方手上的红光给吸了进去，就像是鲸鱼吸水似的！

    “怎么会！”我心中大惊，这情况和应龙用还原的天赋对付我不太一样，感觉我的气好似就是被对方给吸收了，并没有返回来。

    我神色越发凝重，开口道：“都小心点，他好像能吸我的气。”

    “五行之气，你是修五行法术的啊，那活该你倒霉。炼气士在我那个年代对上我就像是来给我送给养的，我巴不得撞上炼气士。”

    “少逼逼，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胖子开口大喝，同时举起手来从口袋里摸出三根香，点上后快速念咒。这一次他请金刚上身很顺利，没一会周身就宝光四溢，快步冲了上去，一拳头打在了野渊的身上，这老头却没抗下，看起来和老怪物还是不能比。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喘了口气后冷笑道：“金刚加持啊……”

    胖子高举双拳直冲上去，野渊手上红光忽然大放，接着便看见红光如同绳索般套住了胖子的身躯，将胖子周身捆了个结实，胖子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跌倒在地。拼命想要挣扎，但红光化作的绳索时紧时松，胖子鼓捣了好半天都没办法挣脱。直到最后泄了这口气，开口骂道：“他娘的，这红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年建造这座祠堂的时候，你们中天门找到了一个小山村，这个山村里的老百姓和寻常人很像，看似一样。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这个小山村里的老百姓其实都是异族，他们为上古蛮族后裔，经过千年变化，如今长相已经和寻常人一样。但身体内的血液中还流淌着蛮族之血，而你和你的门徒找到了这座山村。假装自己为过路的旅人，知道蛮族不好惹，便偷偷等睡着后在山村内的水井里下毒，毒死了这个山村的人。这些人死后，你们以秘法控制住尸体，接着将尸体转移到了这个地方，用这些尸体内的血构建红色大湖，以蛮族之力捍卫你沉睡之地。这才是最后封印真正的秘密……”此时开口的居然是我身后打坐的关前辈。

    中国历史长河中有很多异族都消失了，其中就包括蛮族。相传，在黄帝和蚩尤争夺天下的时候，蛮族还存在，蛮族战士身高可达三米，力大无穷，一拳能打碎小山。即便是在妖族面前也并不畏惧，甚至驯化妖兽代步，他们崇尚武力，在蚩尤麾下作战，是蚩尤手下不可缺少的一支战斗力。然而，之后蚩尤战败身死，蛮族也因此遭难，部族被分裂消灭，最终差点全灭。但依然有很少一部分蛮族幸存下来，躲避在深山老林之内。时值千年之后，世人对蛮族的印象已经淡化，他们才渐渐融入社会之中，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和普通老百姓繁衍后代，后裔渐渐退化，慢慢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比普通人稍微孔武有力了一些。

    但蛮族的血脉毕竟强大，还保留在他们的身体中，如不会熄灭的火焰，代代相传。

    先前跛足老头说不出红色的湖水到底是哪一族的血液，我们都猜不出来，不过如今关前辈道出答案，我们方才解了心中疑惑。

    “原来如此……”我回头盯着野渊说道。

    野渊透过我们看向关前辈，低声问：“你是何人？我似乎不认识你。”

    关前辈依然打坐，脸上却露出意思淡笑，开口道：“当年我为玄风门弟子之时，你曾经来过玄风门，不过那时候的我还未成为门主，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遥想那时候的中天门，还没发展成多大气候，不过是江湖中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你也是玄风门的人？”野渊开口问。旁边的元诙走上前去将关前辈的身份这么一说，野渊眉头顿时皱了皱，开口道：“你是前玄风门的门主！”

    “那曾经是我的一个身份，但如今，已经是过去了。你不该醒来，甚至不该活着。在中天门诸多老祖之中，你算的上残暴之列。这一次巴小山他们来杀你，是我授意。而今，也该我亲自动手来了结此事了。”语毕，却见关前辈终于站了起来，这几天我都觉得他太神了，既不吃东西，也不动弹，甚至没上过厕所，一直在打坐，如果不是偶尔会说话，我真以为他已经羽化了。

    但这一动，天上乌云顿时消散，甚至我还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了几下，四周散发出的红光立刻被震退，就像是遇上了天敌一般！

    双眼慢慢睁开，淡蓝色的光芒自眼睛中散发，除了我和野渊以及唐雨嫣之外，剩下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头晕和不适。但即便唐雨嫣和野渊没事，但两个人还是不自觉地背过身去，唯有我能正面直视关老前辈的眼睛。

    我仿佛能从他的这双眼睛里看见一丝丝道的痕迹，这说的很抽象，但那一刻我心中的确萌生了这样的感受。

    他冲我微微一笑说：“你果然与众不同。”

    紫微星光照耀在我身上，贪狼破军两座杀星加持，我以为是这个原因才让我看他的眼睛时没有不适，所以摆摆手说道：“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日子麻烦你和你的几个小兄弟了，如今也该是我了结这一切的时候，你们退到一旁去吧，看着就好。”他这么一说我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到底是老前辈，一出手就让人不自觉感到安全。

    “多谢前辈！”

    我笑了笑道。

    “你很厉害……”野渊这话说的我想笑，谁他娘的看不出他厉害？他高举双手，红光大作，松开了胖子后直冲关前辈而去。

    “用他人的血做自己的兵器，可笑！”关前辈冷哼一声，隔空一把抓住了射过来的红光，接着手臂一转，红光竟然消失不见，看见这一幕的元诙吃惊地说道：“玄青藏锋道！好厉害，无形的光也能抓的住？”

    却见关前辈手臂一振，红光再次出现，竟然反过来射向对面的野渊，野渊伸手去接，但这一接却发现不对劲，红光竟然如同利箭一般射穿了他的手，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了两个可怕的血窟窿！

    “啊！”野渊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他人的痛比你强过百倍，今日灭你，投胎转世轮回做鬼的机会都不给！”关前辈眼中杀气腾腾，声音喝出，惊的众人心中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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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一章，正直

﻿    我这辈子遇到的人里，大约只有三个人能用“正”这个字来形容的，第一是胖子，胖子的正应该是正气，这家伙不是大善人，但从小受到的教育和长大的环境把其塑造成了一个满怀正气，容不得奸邪之事的人。所以虽然我们俩都会耍点小聪明，还经常在做生意的时候坑别人，可归根结底，我俩对付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好人，我们是不去碰的。这第三个，在我二十来岁的时候还没遇上，这里不表，至于剩下的第二个，便是关巽剑前辈。

    我不怎么相信这世界上有绝对正直的人，在金钱，利益，权势等等的诱惑下总会屈服，人心毕竟都有不足，只是每个人所需求和希望的不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总会露出破绽。但关前辈，似乎是个例外。曾经一度走上巅峰，站在绝顶高手行列，身为玄风门的掌门身份尊贵，但却偏偏选择退隐。其中必然有很多故事，但不难猜出归根结底最大的原因应该是玄风门和大元天成府勾结的事情败露，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关巽剑前辈才开了玄风门的一个先例。在羽化或者兵解之前，就退了下来，甚至没有留在玄风门而是消失于红尘之中。

    放弃自己已经有的一切，默默在暗中和中天门对抗，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这样的品质，除了正直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

    当然，我这么说还有很多是将来我和关前辈之间发生的事情作为因素，但当年在我二十来岁时候，还满脑子想着怎么向灵家报仇，想着如何不择手段地赚钱与生活之际，他却向我展示了不一样的人格。至少在那时候，我开始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为了自己崇高的品格，而放弃荣华富贵的一切。

    野渊显然是敌不过关前辈，一交手就节节败退，尤其是这蛮族之血所化的红光，本该是很厉害的武器可碰上了关前辈使出的玄青藏锋道就立马没了屁用。

    “何必咄咄逼人？我和你们玄风门已经有了约定，你放我一马，将来天下盛世我分你一份！”野渊看起来面色很不好看，甚至想说服关前辈罢手。但关前辈面带正气，开口喝道：“天下盛世与我何干？你为祸苍生就该被灭！”

    说话间关前辈伸手向前一拍，掌风落下瞬间变大，狂风如同海潮般击出，我看着对面的野渊仓惶后退，就像是一只不敢和老虎单打独斗的孤狼。

    “铿铿……”地面在这一掌下都被震的裂开了数道缝隙，甚至玄风门、中天门和大元天成府的几个比较靠近的人都纷纷退后，显然不想卷入野渊和关前辈的战局中白白受到牵连。

    我先前对于地仙的概念是很弱的，真正亲眼见到过当世还活着的地仙还是玄天洞洞主，也就是那个鬼娃娃的亲爹。但也没见他怎么出手，按照507的评测标准，在天字级别之上的评测等级分别是少阳、少阴、太阳和太阴，而作为地仙水准，是已经突破少阳等级，稳定在少阴等级的那群高手。看起来似乎应龙巅峰时候也就和关前辈差了一个等级而已，但这一个等级那可真真是一天一地，应龙自己也承认如果关老爷子想弄他，不出十招就能让他趴地上爬不起来。

    野渊的本事还比不上老怪物，也就是比我们这种人强一些。玄风门之所以选他当傀儡扶持，原因有两个，这第一是他比较好控制，而且造反的胆子也不敢有。这第二就是他并不算中天门老祖中的厉害角色，老怪物这种才能排进前三，作为老怪物当年扶持的小弟，野渊顶多就只能算是老怪物的二把手类型，能厉害到哪儿去？

    关前辈对上他，就是三只手指捏田螺，稳的很！

    看出自己和关前辈之间差距的野渊也不是愣头青，眼见打不过就急忙后退，但周身气息已经被关前辈锁定，跑是跑不了的，便继续开口道：“天下邪道如此之多，你为何单单针对我？中天门内当年残暴的老祖不止我一个，比我盛者更是不少，你不去对付他们偏偏来对付我，为什么？江湖之中谁手上没沾着点血，古来君王哪个不是站在枯骨之上，照你的说法，是不是他们全都该死？全都是邪魔歪道？”

    关前辈大袖一甩，气息汇聚在手掌左右，这气很强盛，甚至连我身边的袁凤胖子都能瞧出个端倪。

    “天下有正既有邪，但我心中正气长存，见邪道必灭之！为蛮族三百余口人讨回公道！”关前辈这话说的我差点没喊出一声好来，却见他手掌翻转，已经在手心中汇聚多时的气息快速飞出，在空中形成一股劲气。旁边观战的元诙识得此招，急忙喊道：“海元归一，小心！”

    但这话说的太晚了，野渊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接着狠狠一抓，这动作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整个挖出来似的。但伴随着他这个举动，却见其面色忽然间变成一片潮红，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双眼更是通红，张开嘴向外喷出一口浓血，这浓血化作血雾在其面前散开，竟然挡住了关前辈这一掌的劲气，虽然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的连连后退，但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小命，算是苟活了下来。

    只不过，吐出这口血后的野渊看着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变回了之前刚刚苏醒时候那副皮包骨头的样子。满脸褶子，毫无血色，最初更是苍白的看不出一丝红意。瞅着，完全就是严重贫血一般。

    “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胖子看见这一幕时倒吸了口凉气，吃惊地问道。

    “还真是拼老命了啊。”我冷笑着说道，旁边的袁凤急忙问：“山哥，刚刚那一下，是不是他把自己的精血打出来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胖子则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们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啊？说的清楚点。”

    “崔哥是这样的……”袁凤急忙开口为其解释，“行走江湖，每个人总得有些保命的本事，我听说江湖上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对精血甚至是身体内的血液有所修炼，那就会明白精血对一个人有多重要。精血之中包含着人体内将近一半的元气，而如果将这部分元气逼出来，可以在一瞬间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但逼出精血的代价也很大，人会瞬间苍老，就好像几十年的光阴瞬间消失了似的。野渊本来就是修炼邪法的高手，刚刚那一掌拍在心口肯定是将精血逼出来了，这一逼，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之前吸血换来的元气也就全都没了，甚至应该还亏了几分，所以才会在刹那间变成这幅老态龙钟的样子。”

    袁凤解释完后胖子立马会意地点点头，还不忘讨好地说了一句：“袁凤妹子说的真详细，我懂了，懂了！”

    关前辈望着野渊，开口道：“你费尽力气保住自己的命，但躲了我这一掌，下一掌你拿什么来挡？”

    说话间，海元术再提，气劲环绕手背左右，向前迈出一步正要出手，野渊脸色大变满目恐惧，急忙后退，但奈何自己身体老弱，已经有些走不动道，刚退了几步就跌坐在了地上。

    就在他满心死灰，以为小命要休之际，元诙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听着苍老但底子很厚，开口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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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二章，玄风门清字辈

﻿    这个声音一出来，我正好看着元诙那个方向，便瞧见元诙和李大手俩人的脸色同时一变，这之前元诙和李大手面色倒是如常，在野渊被关前辈力压，几乎要送命的时候也没见他们面色有多大变化，甚至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看着更像是旁观的人群，但当这个神秘的声音传来后，他们俩人面色突然大变，尤其是元诙，整张脸露出惊异而且明显发白。下意识地回过头，但还没开口，关前辈这边根本就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停手，这一掌还是实实在在地给打了下去。野渊整张脸都是一副今天肯定死这儿，万事皆休的悲怆模样。

    关前辈这一掌也是用上了几分真力，海元术汇聚而来的气息之强连隔着挺远的我都能感觉的到，这一掌下去，野渊不死也肯定站不起来了。

    但偏偏在此时，另一股气从野渊后方直冲过来，赶在关前辈下手之前挡了一下，两个人的气正好撞在一起。互相这么一撞，气劲爆开将野渊四周泥土炸裂，差点将这老不死的家伙给活埋了。关前辈也因为气劲爆炸后的作用力连退了好几步。站定后，面色凝重地说道：“你还是憋不住了啊。”

    这话听着就仿佛他一早知道对方那边藏着个厉害的高手。

    “你还是老脾气，这么些年了，都没改。”还是刚刚说话的苍老声音，从玄风门后面的人群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宽大的兜帽，袍子的下摆很长几乎要拖到地上，走路的速度也不快，双手环绕在胸口插在大袖子中。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其腰间却别着个玄风门的令牌。只不过这个令牌和其他玄风门弟子的都不一样……

    玄风门的令牌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几代，这是为了防止江湖中出现仿冒的赝品出现。这就和咱们老百姓用的身份证似的，每过十年左右就会换个新的令牌，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但同样，玄风门弟子的令牌也不会老旧到哪里去，毕竟十年也不可能让做工考究的令牌腐朽的难以入目。门下不同阶层弟子的令牌做工也截然不同，内门弟子就比外门弟子的令牌更考究，精英弟子更盛，而如果是亲传弟子那身份令牌上还会写上师承哪位玄风门大师。长老的令牌可以说是整个玄风门最精美而且最不易被仿冒的令牌，其做工精美程度据说即便被更换之后也是无价之宝，曾经在某个高端的私人拍卖会上拍出过一枚，大约是在清末民初之时，卖了十万两黄金。当然，是真是假已无从考证。但足以说明，玄风门令牌的珍贵程度。

    但整个玄风门，上上下下只有一块令牌是从玄风门打造令牌到现在从来没换过的，那便是掌门令牌，也就是代表整个玄风门最高位置的掌门信物。到了近代，几乎没人见过实物，古册上也只有外形的描述没有图画。

    我见过元诙和李大手的令牌，两个人都是精英弟子，但元诙是亲传弟子，所以在他的令牌上还刻着他师傅的名字。两个人的令牌都是非常漂亮精致，但和我眼前所见这个神秘人腰间别着的令牌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鎏金的底子，双龙纹路加上碧玉的包面，我能清楚地知道这块牌子绝对价值不菲，而且代表之人的身份也肯定不简单。

    很明显，这个出手挡住关前辈救下野渊，并且看不出真面目的人，来头很不小。

    “你还是老脾气，当年如此，如今依旧……”神秘人走到了野渊身旁，野渊拍去脸上的尘土，也对这个突然出手救了自己的神秘人一脸错愕。

    “你也和过去没两样，总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遮遮掩掩搞的神神秘秘。”关前辈好似是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顺着对方的话开口说道。

    “呵呵……”没曾想神秘人听后也没动怒，反而低沉地笑了起来。

    此人的出现将战局搅乱，让整个战斗的情况发生急速变化。而从他能挡下关前辈一掌，并且将关前辈击退这件事上能看的出，他本事怕是不弱。

    难不成又是个地仙水平的高手？我心里大惊，总感觉可能是自己在江湖上混的时间长了，见到大能耐的人越来越多，变相的有种自己正往高处走的感觉。

    “师傅！”

    “师叔！”

    没想到，就在我心里还在猜测对方到底是谁的一刻，却看见元诙和李大手几乎同时作揖，并且冲着神秘人行礼，元诙嘴里喊了一声师傅，让我当时就愣了一下。

    我记得元诙的师傅是玄风门的长老，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长老，据说是现今玄风门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长老。在按照年纪和辈分来确定地位的正统门派，元诙师傅的地位甚至可以说就在玄风门掌门之下。

    “我记得……元诙的师傅好像是……清穗道人，是玄风门清字辈的老人了，那也是名震江湖的大人物啊！”胖子一边说一边点头，满脸都是对清穗道人的憧憬。

    “是的，玄风门清字辈，现存玄风门最老辈分的一批弟子，清穗道人当年拜在玄风门掌门名下，据说天资很高但天生相貌极丑，所以经常用衣物遮挡自己的面容，故而后来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传出蒙面道人的名号。我记得很多古册中都说，当年如果不出意外，清穗道人应该继承其师傅的衣钵，成为那一辈玄风门的掌门，但谁都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此人就是关前辈，关前辈当年籍籍无名，在拜入玄风门后一直都很低调，甚至在第一次玄风门大比之中都没展露头角。但从第二次大比开始就一直独占鳌头，而被他压在下面的万年老二便是清穗道人。之后关前辈被长辈赐名，道号清渊，也在清字辈内。再之后，江湖中纷纷猜测到底是清穗还是清渊能成为下一任的玄风门掌门。可就在此时，玄风门老掌门退位，关前辈顺利接过衣钵，成为了新掌门。而按照惯例，同辈中还可选出佼佼者为长老。可一旦成为长老就不可再为掌门，而这个成了长老的人就是清穗道人。所以，他们两位过去曾经有过一场龙争虎斗，互相熟悉也不奇怪。”我解释了一下，想想还真有些神奇，我看过的那些关于他们两位的书籍都已经是孤本或者存世很少的老册子了，今天居然还能见到本人，就像是跨过了时空界限，见证了活着的历史。

    一听见元诙和李大手出言，四周玄风门的弟子才回过神来，急忙行礼，清穗摆了摆手道：“你们带着野渊退下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

    元诙急忙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和李大手一起将野渊扶了起来，关前辈见状隔空一掌拍了过去，劲风阵阵，却见对面的清穗道人轻轻一转袖子，玄青藏锋道甩出，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关前辈这一招。而野渊也顺利地被元诙和李大手带到了后方，看起来是要给他疗伤。

    “哎……你可知你这是助纣为虐！”关前辈收回手，长长地一声叹息。

    “门派有门派的考虑，还记得当年我师父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的时候，曾经告诫过你。天下之事乃天下之事，当在门派之后，门派存亡至关重要，不可马虎。这是因为他老人家早看出你的脾气，大是大非面前你一定会舍弃门派，果不其然，此话后来验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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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三章，信念不同

﻿    看两个加起来年龄可能都要超过三百岁的老头吵架，还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因为他们俩吵架是不带脏字的，甚至面色都很平常，但却仿佛下一秒其中一人就会动手似的，那种期待感，就像是时刻准备看泰森和霍利菲尔德打拳似的。

    “大是大非有什么错？岂能为了小家而丢弃大家？如果天下正道都对邪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天下正道何在？”关前辈开口喝道，这话我是赞成的，但道理虽然对，落到实处却是另一回事儿，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么大的情怀。

    “那你觉得是什么支撑玄风门数百年不倒？又是什么让玄风门能在道门双山之下站稳脚跟？是心系天下的情怀还是顾全自己的信条？我们玄风门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邪道的威慑！”对方的话听起来其实也没错。

    “所以当年你才会背着我偷偷和大元天成府结盟是吗？所以你假装赞同我打击中天门，但实际上是想夺得中天门门主的秘宝。所以你才会联合一众长老一起弹劾我，逼我离开玄风门。当年种种，我从未怪过你，因为道不同本就不相为谋，既然我从未管过你，那你最好也别来挡我的道。我要杀野渊，你若是再拦着，今日之事就没那么好算数了！”关前辈说话间，手背之间又有气息凝聚，显然是有要动手的意思。

    “当年种种，你若是还要提起，其实对错你我各占一半，谁都不能说对方完全是对的。你为了所谓天下正道，就要单方面和中天门开战，要知道那时候的中天门树大根深，饶是我们玄风门数百年根基也不一定能只手灭掉中天门，而道门双山之中却没有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者。大元天成府虽为邪道，但和我们联手却是正好，若不是当年我提议和大元天成府联合，如今也不会有法教二门之说，可能早在百年前，我们就被茅山洗出江湖了！但即便如此，我们玄风门依然没有赶你下台，是你自己看不惯我们的作法，而自己退位负气离开玄风门。”看起来，当年之事的复杂程度还真不小，光是听着两个老家伙嘀嘀咕咕说了那么一大通就能感觉到。

    “我说过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要谋你们的霸业和发展是你们的事，我要捍卫我心中正道，既然你们和我不对付，我离开玄风门就是。但百年之后，当年之事不再提起，你让开，别逼我和你在百年之后再动一次手！”关前辈对野渊杀意已定，看来是不会轻易改变了。

    清穗道人低声笑了几声，开口道：“但，你毕竟是我的师兄，玄风门从未对你关上门，如果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回来。虽然没办法再做掌门，但长老的位子总会为你留着。我这次亲自下山，也是为了请你回去。我们玄风门在未来十年内会有大动静，正是招贤纳士之时，你若肯回来，必能助我们玄风门达成壮举。”

    玄风门要有大动作？这事儿江湖上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我留心了一下，默默记在心中。

    “当年我离开玄风门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和你们再无瓜葛，如今答案依然未变。你不用在派你那小徒弟和你自己当说客，我不会回去的。废话，也该到此为止了，让开，我要杀野渊！”关前辈似是不愿意再和清穗道人“叙旧”，将话锋转回了野渊身上。

    “中天门乃是我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不能交给你。”清穗道人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关前辈。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要杀他，你要保他，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关前辈抬手往下一按，气劲落到地面，海元术巧妙多变，瞬间将打在地上的气劲震开，化作恐怖的大风吹向清穗道人。

    清穗道人大袖卷动，手臂隔空画了三下，便将关前辈打出的气劲给化解掉了。随后开口说道：“当年大比，你强过我。但离开山门之时，你可记得付出的代价吗？”

    说话间清穗道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木牌，这木牌是长条形，边角已经被磨圆，没有太多雕刻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从树上劈下来的木柴似的。

    “玄风门掌门清渊，意欲退出玄风门，按照祖宗的规矩，会在你的脊椎中打入九根索命钉，这九根索命钉直接压住你身体内的灵气，让你无法像过去那样随意施展法术，每用一次法术都会全身剧痛难忍。而九根索命钉的控制木牌就在我手上，只要我发动这木牌上的法咒，九根索命钉就会同时运作，那痛苦直达魂魄深处，有多痛，我想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清穗道人此话终于道出了为什么这些日子看见关前辈都在打坐，原来是身上带这个折磨人的“枷锁”，每用一次法术就会产生一次剧痛，怪不得他一直不出手，养精蓄锐，看来为的就是在最后时刻出手灭了野渊。

    果然进了大门派也并非好事，入门难出门更难，想脱离门派那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星半点。普通弟子还好，要是个外门弟子想转投别家，最多就是被骂上几句或者留下点财帛给原来的门派。可越是高位想要“跳槽”，那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是递增。到了关前辈这种身份地位，想要脱离门派不脱层皮都办不到。

    “怎么？你想用木牌对付我？”关前辈脸色不变，开口发问。

    “你我之间早已不是私人恩怨，今日你让我带走野渊，我不会发动这木牌。但如果你咄咄相逼，就别怪我无情。”

    “哈哈……”未料到，面对清穗道人的威胁，关前辈居然哈哈大笑，“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总是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当年大比，你不是还偷偷在我茶里下药，想让我输吗？如今，我身上带着九根索命钉，你居然还不敢和我一战，非要用木牌威胁。无妨，你发动就是了，野渊今日我绝不会放过！”

    说话间关前辈大袖一甩，天空中忽然有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发出“噼啪”巨响，从关前辈身后飞出一道白光，和天上的闪电好似同时出现，接着白光中一把如雪般纯白的长剑飞出，化作闪电般的白影直冲对面的野渊而去。

    清穗道人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此时想要出手阻止白色的长剑，但却见关前辈向前跑了几步，一把抓住清穗道人的手臂，拽住了他的胳膊，虽然此刻关老前辈的脸色异常难看，好似在忍受剧痛面目狰狞，可却成功地拖住了清穗道人。

    而感觉不妙的元诙回头便看到直飞而来的白色飞剑，立马使出了玄青藏锋道，但以他的那点微末道行如何能够与关前辈相提并论。刚一出手就被白色长剑击穿了手掌，疼的他惨叫一声，但此时的惨叫声却不止一声。回头看去，便看到那把洁白如雪的长剑已经刺穿了野渊的胸口，剑身竟然没有沾染一滴鲜血。野渊吃惊地看向从自己胸口刺穿出来的剑尖，低声道：“为何？为何……”

    但话还没说完，身子就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没过一会儿就断了气。

    “斩命灭魂……这就是师门之中一直传说的那把名剑，雪电！”李大手看着眼前透出森冷寒意的长剑，说话之时还忍不住干咽了下口水。

    “关巽剑！”眼看自己要保的人还是被杀，清穗道人终于大怒，回头冲着关前辈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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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四章，不该被耻笑的正义

﻿    “北国妖树，其木为钉，索命夺魂，急急如律令！”盛怒下的清穗道人终于发动了木牌，同时关前辈的脊背上亮起了一些红色的光，他慢慢弯下腰，面色潮红汗水如雨滴般往下落，身体不自然地扭动，捏着清穗道人的手也一点点松开，最后不得不趴在了地上。

    而清穗道人手上捏着的木牌却在散发一种诡异的光，这种诡异的光和关前辈背后脊椎上散发出的红色光好似交相辉映。

    “呵呵……”九根索命钉发动，承受剧痛的关前辈却卧在地上冷笑。

    “有什么好笑的？”清穗道人开口质问。

    “没什么……只是这痛楚好似恰恰证明了，我终究不该留在玄风门。也正验证了我的话，如果天下正道自诩正义却行苟且之事，那还不如邪道。你和你的玄风门，于我眼中的虚伪小丑！哈哈，今日纵然我死在这里又有何妨？至少我无愧于心，即便没有来生，但依然光明磊落！”

    “你既然一心寻死，我便给你个痛快。当年就不该让你活着离开山门！”清穗道人杀心已起，更加发力催动木牌，带给关前辈的痛苦也就更盛。想关前辈已经一把年纪，怎么经的起这等折腾。趴在地上的身子抽动的如同遭到了电击！

    “断你命魂！”清穗道人伸手一点木牌，关前辈仰起头痛哼起来。

    “师傅曾说你比我天资更高，还说你命中注定要成大家，可笑！真是可笑！最后他居然还将位子传给了你，那本就应该是我的！这些年如果不是我，玄风门早就被道门双山清理，是我一直在江湖中权衡，是我一直让玄风门的牌子立在江湖中。我才应该是玄风门的掌门！从我拜师，展露天赋，学遍玄风门绝学的时候，掌门之位就该是我的，如果不是你，现在的我也许已经能叫板茅山掌教！都是你！”隐藏在内心中上百年的愤怒随着木牌上诡异的光芒而一起爆发，自私的念头让他的整张脸扭曲变形，看起来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妖魔。

    “呵呵，老夫不惧生死，若为人间正道献身，又有何妨？哈哈……”

    清穗道人脸色更加愤怒，关前辈越是笑他脸上的仇恨就越多，此刻终于忍耐不了，大袖之中滑落出一把黑色的短剑，大约有小臂这么长，剑柄为墨色晶石打造，出鞘之后带出一片乌光，看起来非常不凡。

    “要用墨魂取我性命吗？哈哈，你的剑和你的人一样，短视而漆黑……”关前辈到了这个份上还不忘了挖苦一番清穗道人。

    “死到临头还这么多话！”清穗道人一剑刺向关前辈的脖颈，但就在此时，刺穿野渊的雪电竟然自己飞了回来，一剑挡在了墨魂之上，一白一黑，两把名剑碰在了一起。

    “名剑护主，哼！区区一把剑还想和我斗？”清穗道人怒目圆睁，伸手虚空一抓，正要飞过去攻击清穗道人的雪电名剑如同突然失去了法力般从空中掉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受死！”眼看关前辈最后的手段已经用尽，清穗道人再次出剑。

    关前辈低着头，银色的短发下那张苍老的脸上尽是痛苦，但嘴角却依然在微笑……

    年少学艺，从小门派到大门派，从籍籍无名到名满天下。有多少人可以如他这般依然为自己心中的正义活着。

    在这个世人多少已经看不起正义的时代里，这样的一位老人，又有谁能理解呢？

    我记得小时候读书时，孩子们总会开玩笑地说一句话，问如果有人给你一百万让你杀个人，你愿意吗？很多人那时候都说会，因为一百万对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而言是天文数字。唯一说不会的人只有胖子，因为对那个年纪的胖子而言，一百万是没概念的。

    但没有一个人会义正言辞地说不会，因为说不会的人会被嘲笑。

    正义，这个词好像已经离我们很远，仿佛在这个时代里谈正义的都是傻子，是该被耻笑的对象。

    “你们看，那个人还满口仁义道德，这个时代没钱没权的人还谈什么正义，这才是社会，那个人真蠢，不成熟……”

    这样的嘲笑已经司空见惯……

    但时至今日，当我看见关前辈脸上明明痛苦却还一直保持着的笑容，看见他为之奋斗一生最后却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落幕的刹那，魂魄深处像是有烈焰燃烧了起来。

    “铛！”

    就在墨魂刺下的一刻，一支箭准确地命中了墨魂，挡住了清穗道人下的杀手。

    “你们几个小辈，找死吗？”清穗道人满脸怒气地看了过来。

    我扛着猎妖弩，指了指关前辈后笑着说道：“对不住，关前辈今儿不能死。”

    “哦？你拦得住我？确定要和我为敌吗？”清穗道人冷冷地问道。

    “你放了关前辈，我们也不会找你的麻烦。”我依然笑着说，“对了，还有我兄弟，也扣在你们手上呢，也得放了。”

    “巴小山！”此时元诙大喊了一声，冲了过来对着清穗道人行礼后说道，“师傅，这人就是近几年蹿起来的巴小山，徒儿已经和他交过手，对付这种人还用不着师傅动手，让我去对付他就行！”

    清穗道人瞄了瞄他又看了看我，点头道：“看来你们之间恩怨不浅，也好，杀了此人给自己扬扬名。”

    元诙得了令走了过来，开口道：“巴小山，你我到底还是要分个高下。”

    我轻笑道：“你抓了我兄弟，还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分个高下，你要是真要脸的话，就把我兄弟给放了，咱们一对一，好好比一比。”

    元诙回头看了看还被控制着的洛邛，轻笑一声说：“这点你不用多虑，如果你能打赢我的话，我自然会放了他。”

    “不仅是他，要赌咱们就赌打一点，我用我这条命和我一世声望来换两条命，我兄弟还有关前辈的。如果我打赢你，你就放了他们两个。如果我输了，我的死可以成全你从此以后在江湖上的名望，如何？”我开口道。

    “这赌局可不公平！”李大手听后开口喊了起来。

    “的确不公平，但我想你一定会答应，因为，对你而言，能击垮我并且夺去我身上的荣耀比什么都重要。”我望着元诙说道。

    元诙笑了起来，片刻后回头冲着清穗道人恭敬地说道：“师傅，可否？”

    清穗道人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说：“你想好输的后果，玄风门未来的掌门绝对不能输，可明白？”

    元诙笑了笑道：“明白。”

    “这么说，你们是同意了？”胖子开口喊了起来。

    “一炷香后交手，不论生死！我们同意了，如果你输了，输给我一世名声，如果我输了，这两个人你带走！”元诙开口喊道。

    我点了点头道：“好，一炷香就一炷香！”

    带着众人退到了祠堂内，胖子蹲下来发了根烟给我，问道：“咋样？心里有数吗？上次你和他动过手吧，怎样输了还是赢了？”

    我把烟给点了，抽了一口后说道：“算是输了吧。”

    “那咋整？有后招吗？”胖子又问。

    “我还没想好，刚刚就是随口逞强说的，要不然关前辈和洛邛今儿都要死。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后招，我的葫芦还有用！”我嘀咕了一声道。

    “那也不成啊，你那葫芦太不稳定了，万一发挥不好，不把自己给折进去？再想想，能不能弄个方法阴那小子一把？”胖子抽着烟，满面愁容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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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五章，一世名声换两条人命

﻿    元诙师出名门，像他这类人有几个共同点。第一肯定都是天赋很高的人，当然江湖中说的天赋高不一定就指智商高，而是对法术或者道法的领悟特别快，当然，智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有些天赋高的人是对特定功法和法术有非常高明的领悟，比如对茅山的中茅之术领悟特别快，但对上茅之术领悟比较慢，这样的人在中茅之术的领域中也算是天赋高的。但称不上天才，如涽亚那种大前辈年轻的时候才算的上天才，因为精通一个门派几乎所有的法术，并且触类旁通，对别门的法术也有很高明的理解。第二个共同点就是法宝多，他们毕竟是“门二代”和我们这些散客大不相同，我们要个称手的法器得想尽办法赚钱或者冒着生命危险去遗迹洞府探索。人家可不同，如元诙这种，拜师第二天就能去剑池挑剑，像关前辈那把名剑雪电，我他娘的都估不出价格来！第三点是上头有人罩，这也是典型“门二代”的共同点，只要打架不打输，你就算是犯下杀人越货的罪行，门派大的都能保下来。大元天成府那几个在江湖上比较出名的炼尸人哪个手上清白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至今也没人敢对付，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大元天成府太厉害，罩在头上谁敢动？

    所以，从表面来看，元诙这个典型的玄风门“门二代”我是肯定对付不了的，人家天赋高，有法宝从小学的是高深莫测的海元术，而且还有清穗道人这种上百年道行的老怪在旁边虎视眈眈。可往往否极泰来，如果从好的方面来想，上次我和元诙交手明显没用底牌，而他在上次交锋中占尽优势。本来就为人高傲的元诙这次肯定对我更加轻视，提出和我单挑并且接受表面看起来并不公平的赌约就说明他心里认定了能战胜我。轻敌是兵家大忌，我或许能利用这一点做做文章。其次，我的底牌葫芦还没使出，但他们玄风门的底子我却是知道一二，海元术聚气，玄青藏锋道化解攻击并且打回来，每人一把的名剑剑法了得。乍一看是毫无破绽，但要看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攻击。刚刚关前辈的名剑雪电他就没接下，反而伤了自己。如果我能放出葫芦中的凤凰，能打败老怪物的攻击还不弄死他？

    那边厢，李大手给了元诙丹药，那种让我看了特别眼热的丹药他吞下之后，手上的伤口立刻有所好转，同时还有清穗道长为其疗伤，一炷香时间定然能将其状态调整到巅峰。我蹲在地上，抽着烟，胖子和袁凤以及唐雨嫣在旁边为我出谋划策，但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眼睛瞄着还趴在地上的关前辈，他苍老的脸缓缓转过来看着我，已经白了的眉毛下是一双坚毅而充满孤寂的眼睛。

    放弃所有，不惜背叛师门只是不愿同流合污，高洁如那在冰天雪地中绽放的寒梅，世人只看见寒梅之美，夸赞寒梅在冰雪中绽放的坚毅。但谁又明白寒梅的无奈，若天下四季如春，谁愿意在苦难之中饱受折磨。

    若天下正道不衰，关前辈又何须叛出师门？

    他眼里的孤寂证明他内心中的悲苦，此时身上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腰，曾经一世英雄如今还要靠后辈来救。

    隔着很长的距离，但我冲他笑了笑，张开嘴用尽可能让他明白的嘴型说道：“前辈，你的正义，我来守护。”

    一炷香烧的很快，前所未有的快。

    我站起身来，紧了紧腰带往外走，胖子有些担心地问道：“不要紧吧？有把握吗？”

    叼着烟，我回过头笑道：“上次打蝎王兆衢的时候你也这么问我，我不还活着回来了吗？”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我的命不会在这里陨落，因为命中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做，灵家的复仇，救出灵芊，还上沙老的人情……”我踏步走出祠堂，在门前巨大的空地上我和元诙四目相对，对望着。

    “我代表了玄风门的未来，绝对不能输。今日杀了你，以你的名声开启我红尘之路，他日我登上掌门之位，后人会记住你的。因为是你今日的失败成就了他日我的功成！”他一手提剑，一手放在背后傲然地对我说道。

    我笑了笑吐出烟圈后说道：“我没那么多野心，只是想活的自在一点，如果眼睛里有了沙子肯定要揉出来，你们这么欺负人，助纣为虐还满口理所应当，我看着想吐。我也没想过自己那点破名声有什么用，但既然你这么看重，给你也行。只不过，这一战决定了我两位重视之人的性命，这就不能给你了。”

    “似你等这般浑浑噩噩，如何在江湖中出人头地？”

    “我没想过出人头地，屁话也别说了，咱们就是干架，老子今天非胜你不可！”我不再和他拽那些文绉绉的话。

    语毕，他猛地抬起剑一剑刺了过来，剑锋带着劲气，我拔出图山刀挡了一下，锋刃相交，能感觉到他用上了至少七八分力气。各自退后一步，我抬手放出金光，那边元诙大袖卷动，玄青藏锋道出手一下子将我的金光给吞了个没影，接着手指一点自己的剑，剑尖光芒锐利绽放，接着却见他向前一松，整把剑脱手而出，但却没有往下坠反而在空中平滑而来。

    古来传言仙人能御剑飞行，甚至修炼飞剑杀人于千里之外，这在如今的圈子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据说大门派有一门本事，可以用手上的气劲控制手里的剑，剑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超过气劲的边缘就不会落下，以气劲控制剑，如同飞剑一般，虽然做不到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但往往能打个出其不意。

    我立刻抬手用图山刀去挡，但这一剑势大力沉，劈的我连连向后退。这就是“门二代”的厉害之处，这种控制剑的方法普通人根本学不到，都是门派内的不传之秘。只有师傅和亲传弟子之间才会传承下去。

    元诙手指连点，气劲控制着他的剑一下下刺过来，攻击频率很快害的我只能疲于应付。我步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祠堂门口。

    “巴小山，你就这点能耐？”他开口喝道。

    我手已经放在了葫芦上，有意要放出火焰，但这毕竟是我最大的底牌，如果一击不中可能就真要输了。所以将手又收了回来，转念一想，如果一道五行气息能被玄青藏锋道收走，那我要是控制两道呢？甚至三道呢？甚至是五道齐出，以他现在的道行还能收走吗？

    想到这里，我向后猛退一步，随后将图山刀插回腰间，双手举起，手心里五色光芒齐发，对面的元诙势头正猛一下子冲了过来，控制的手上的剑对着我猛攻。

    但站在不远处看着的清穗道人却似乎瞧出了一些端倪，低声道：“一次控制所有五行气息？这不修个七八十年是做不到的，这小子什么来头？”

    “呵呵……咳咳……”关前辈坐直了身子，咳嗽几声后笑着说，“那小子叫巴小山，我当年遇上他的时候可怜他是个江湖新人帮了他一次，但没想到后来我一算，他命中注定与常人有异。”

    “紫薇帝皇之命，贪狼破军护体！古来杀伐开创霸业的大帝之命？”听到关前辈的话，清穗道人立刻掐指一算，却脸色微微有了变化。

    “不止如此，远远不止……”关前辈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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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六章，火凤之鸣

﻿    不被看好的人总能创造奇迹。

    五行气息具体是什么，纵然是修炼了十多年后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道法到底是道还是法，我也难说清楚。每个修道之人都有自己对道法的理解，而我的理解却不一定就准确。

    只是，纵然是几十年后我也两鬓斑白，对于道的理解也无法称为大家，只是随心而动，心之使然，我便成全。

    五行气息散发出五种不同的光华，在手上绽放。元诙一见不妙，立刻打出玄青藏锋道，想将五行之气装入其中。大袖一甩，五色光华落入其手中，可还没等光华落定，便看见元诙的袖子乃至身上的衣服全都鼓胀起来，仿佛要破裂一般。

    “怎么回事？”却见他面色大变，皱起眉头说道。

    “快卸劲！”后方眼见元诙情况不妙的清穗道人急忙开口大喊，可为时已晚，将整个五行之气吞下的元诙哪儿还有什么力气把劲气卸掉，身上的衣服就像是充了气的气球，膨胀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接着便看见元诙整张脸如同涨红的苹果，非常骇人。

    “师傅，这股气，我……我卸不掉……”元诙就像是遇到难题做不出来的孩子，回头向他师傅寻求帮助。

    “凝神静气，用你会的海元术将气劲一丝丝抽离，五行之气乃是自然之气，性子不凶不是狠毒的邪气，只要安抚后就会自然流入大自然中……”清穗道人护徒心切，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连连出口提醒甚至恨不得自己出手帮他一把。

    “徒儿……徒儿知道了……”元诙听从清穗道人的话，双手举起，不断地安抚已经被他自己打入体内的五行之气，却见其耳鼻眼口之中纷纷冒出浓烟，这些浓烟量还不小，如同喷气龙头似的，不断向外排出身体内的五行气息。

    “舒服一些了，多谢师傅提醒！”片刻后，体内五行气息被排出体外了三四成，元诙面色这才恢复正常，急忙出言道谢。但却听见关前辈哈哈一笑道：“你们这对师徒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不是正经人。只不过，这一战，你这小娃娃还是败了。”

    元诙听到这话却一愣，还没明白关前辈话里的意思，仰起头看见站在对面的清穗道人，却见清穗道人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容。

    “鏘鏘……”

    如箫声般的鸣叫传来，高亢的声音回荡在天际，巨大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天空，此时此刻，天地之间邪气不存，百兽朝拜。大元天成府的数头天蛮竟然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而满身邪气的兆亮几人更是畏惧地快速后退找地方躲藏起来。

    火焰直冲天空，在众人的头顶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天顶，元诙听见那种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鸣叫，心里发毛，眼睛中透着一股子怯懦。他看见清穗道人和关前辈的脸被火焰照亮，如同背后突然升起了一轮熊熊燃烧的火球。

    这一刻，他才慢慢转身，眼睛内看见的是一头正振翅准备高飞的凤凰！

    “是凤凰……”他吃惊地低语。

    我握着火红而且发烫的葫芦，大量充满神秘力量的火焰从葫芦中喷出，如同匹练般飞上高空，在天上形成了巨大的火焰穹顶，一头展翅的火凤凰高飞在天空中，天地为之变色，此时此刻，大地，天空甚至连时间都在燃烧。

    我疲惫地笑了笑，低声说道：“你败了，玄风门的高足……”

    火凤凰鸣叫着冲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元诙先前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被打了个粉碎，在这头火凤凰的面前，他无力的如同孩子，火光照亮他苍白的脸，如同代表了死亡的身影终究要坠落。在这一刻，他好像在那火焰中看见了自己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如同每个人死前都会看见的走马灯，预示着其一生曾经犯下的罪。

    “我……要死了……”

    元诙听见自己的内心在低沉地说话，但面对几乎无路可逃的火焰时，他选择了放弃。手上的剑保护不了他，玄青藏锋道也保护不了他，海元术在此时更是一点用都没有。但我使出底牌的那一刻，当他疲于应付五行气息而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开始念咒发动葫芦的时候，胜负就已经定了。

    “徒儿！”危急关头，清穗道人还是出了手，全身被浑厚的气息包裹，一掌打出震开了面前的火焰，冲进火焰中后一把抓住了元诙的肩膀，将其从火焰中拖了出来。

    火凤凰带着疯狂的鸣叫撞击在地面，但没有爆炸，而是一道无声的火焰直冲天际，当数分钟后火光消散，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焦痕，显然是焚烧过的痕迹。火凤凰已经消失不见，但散碎的火星还飘荡在天空中。

    透过漫天的浓烟看去，却见清穗道人护着元诙已经退出十多米远，但即便他道行高深，气息浑厚，可在火凤凰的强攻下还是显得非常狼狈。身上的衣服能看见不少破洞，被烧出了一个个可怕的窟窿。同时，清穗道人先探入火焰中的那只手更是被烧的不成样子，皮肤都发黑了，伴随着已经裂开的血口，他本人喘着粗气，眼神中的惊讶更多了几分，望着我说道：“你这小娃娃，够狠的啊。”

    说实话，如果他正面对抗火凤凰，我觉得他是拦不下来的。有老怪物这个前车之鉴，我心中很明白火凤凰这一招有多大威力。他刚刚是用了全力救人，抓住元诙后立刻暴退，避开了火凤凰的爆炸中心。

    但纵然如此，他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我也终于见识到了火凤凰的威力，能让接近地仙水平的清穗道人受重伤，还是在避开爆炸中心的情况下，我甚至可以断言，如果他当时晚逃了一步，那这位玄风门资历最老的长老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当然，他能逃走也是好事，毕竟如果我杀了玄风门的长老，那和玄风门的梁子就结大发了，现在这个结果，刚刚好。

    “师傅，你没事吧？”被清穗道人保护着的元诙急忙关切地问道。

    清穗道人却一把将他推开，开口喝道：“不争气的东西！”

    “师傅我还没败，我还有一战之力，师傅……”眼见清穗道人的失望，心中越发紧张的元诙急忙开口大喊起来。

    “还没败？你已经输的干干净净了，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给我丢人吗？”他指着元诙骂道，元诙捏着自己的剑不甘心地看了看我后低下头不再言语。

    清穗道人吐纳片刻后，接过李大手送上来的丹药吞下，随后说道：“我的徒弟输了，身为玄风门的长老，我说话算话，关巽剑和这个小子，还给你！”

    他挥了挥手，李大手只能将洛邛和关前辈放了回来，胖子和袁凤急忙上前搀扶，好在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你是叫巴小山是吗？今日一战我记住了，他日，还会讨回来的。”清穗道人盯着我说道，“撤了吧！”

    李大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玄风门的人离开，兆亮他们几个炼尸人发觉情况不对，又看见我放了火凤凰不知道我的底细到底有多深，此时也选择了撤退。

    “走吧，元师兄。”李大手拍了拍元诙，元诙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就跟我弄死他爹妈似的。

    “巴小山，我们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说完他回过头跟着玄风门的大部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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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七章，日出

﻿    当夜因为关前辈的情况不太好，他又坚持不去医院的缘故，所以我们一行人依然留在祠堂内。点了火，野渊已经被灭，中天门的那群手下和兆亮他们也不敢造次，毕竟被我的火凤凰给吓了一跳。火焰点起来后，关前辈趴在地上，好半天后才好转了一些，笑了笑道：“让你这个小辈给救了，我又欠了你一份情。”

    在胖子的搀扶下，他慢慢坐起身子，盘腿坐在火焰前，叹了口气低声道：“没想到清穗会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给你们找麻烦了啊。”

    “没事，前辈别在意！”胖子急忙摆手说道。

    关前辈喝了口水，眼睛落在了我的葫芦上，问道：“你这葫芦，从何得来？”

    “捡来的，但为什么会隐藏这么大的力量，甚至它是什么来历我不知道。不骗您，这玩意儿我觉得就像是我捡到的宝贝似的。”我耸了耸肩说道。

    “哦，你气运很好，江湖中很多大人物都败在这个运气上，你比他们都要成功。”他低声说道。

    “您过奖了，嗯……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我试探性地问道。

    “中天门的老祖会相继醒来，我会一一铲除，继续做我未完成的事。”他开口说，同时将目光落在了唐雨嫣的身上，被关前辈盯上的唐雨嫣明显有些紧张，尴尬地撩了撩头发，关前辈笑了笑道，“我暂时不会动你，只要你一日不觉醒，就还是个平凡的姑娘。”

    这话就已经点给唐雨嫣听了，意思就是你最好还是别梦想做中天门老祖，当个老百姓就好。

    “前辈，恕我冒昧，为什么清穗道人和您之间好像过节很大，而且当年您可是玄风门掌门，怎么没人帮您吗？”胖子这话确实问的冒昧，人家门派的内部事情外人问都不合适，但架不住大家伙心里都很好奇。关前辈也没生气，摇了摇头道：“过去的事很复杂，当年也并非没人支持我，只是这个江湖中和我一样的人太少了。正道大派之中也有污垢，你别看那些名家一个个光鲜亮丽，到底表里是否如一决尚未可知。”

    聊到这里，本来已经很深的夜竟然已经渐渐露出了光，我站起身朝外看去，开口道：“看起来快要天亮了，我看咱们也别睡了，一起看日出算了。”

    唐雨嫣一听立刻来了劲，站起身来说道：“好啊好啊。”

    众人站在祠堂门口，等待着天边渐渐泛起亮光，远处的云层在以极快的速度变成红色，和凤凰的火焰相比似乎更加盛大而灿烂。微风吹过我们每个人的脸，此时我心中一片平静，回头看去，身边这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那一天，我们尚未可知未来的路。那一天，我们中的所有人都以为明天灿烂美好。那一天，我为保护了大家而骄傲。

    “看，太阳出来了！”洛邛指着天空喊道。

    巨大的火球从东方出现，穿过云层照亮我的眼睛，我微笑着，站在风中满面欢喜。

    此时人生尚好……

    送关前辈回了家，如此算来，他老人家已经欠了我两份人情，让这么一个超级大高手欠我两份人情的感觉还是贼爽。即便将来对付灵家的时候他不出手，但只要给我点建议，那都是巨大的收获。

    胖子和洛邛送两个妹子回家休息，我也困的不行，一晚上惊心动魄的打斗加上强行运气释放火凤凰，我早就累的快趴下了。

    勉强支撑着回到家，老爹和薛阿姨已经上班去了，家里空空荡荡的，我打了个哈欠，钻进房间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从上午睡到了傍晚，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其实还能睡，只是腹中饥饿，逼的我醒了过来。

    “哎呦，醒了啊，洗洗弄弄准备开饭了啊。”老爹正坐在桌子旁边，桌上香喷喷的饭菜已经端了上来。我点了点头，等上了饭桌后，我狼吞虎咽地开吃，薛阿姨在旁边笑了笑道：“慢着点，还有饭呢，我给你去盛，对了，还有汤我再去盛点出来。”

    她接过我的饭碗走进了厨房，此时老爹举着酒杯，抿了一口后说道：“你妈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因为忙着对付中天门的事儿，所以我好久都没和老爹吃上饭，自然也就没机会和他交流。

    “因为你最近挺忙的，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她说想见见你，问你愿不愿意去香港。”老爹说完后喝了口酒。

    我摇了摇头道：“不去。”

    老爹却叹了口气道：“我觉得你该去，这一来她毕竟是你妈，我和她缘分尽了是我们的事，你和她还是血亲，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二来，我估摸她年纪大了，在香港那边接触的人恐怕没几个对她是真心的，你去见见她也好，给她点安慰。这第三的话，我自觉自私了点，她现在在香港生意做的不错，你去的话也能捞点好处。你爹我现在就这个样了，百年之后最多给你留套房子，啥也没有。她要是能帮你改善生活，你去找她也是对的。”

    老爹这话说的很现实，我也没还嘴，说实在的最近是比较缺钱，要对付灵家我把积蓄都搭上去了，可是三福茶楼那边万一弄到个什么天价宝贝，我想买兜里却没钱，那多尴尬？但我这人脾气就是那么回事，虽然有点小聪明，但骨气还在。不能因为想去弄钱而拉下面子，我点了根烟后轻声说：“让我想想，我最近也没空去，等有空了再说。”

    老爹哪能不懂我，瞄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就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白天睡了一大觉，晚上睡意全无，躺床上抽着烟脑子里盘算着前阵子就在想的事儿，咱们的队伍如今一天天壮大，固定班底算我已经有四个人，其实人如果再多我也不怎么希望，人多毕竟难控制，人少才齐心。但现在大家伙的实力都不行，从这次中天门的事儿以及仙山墲倘的事儿上都不难看出，到了最后往往还是我一个人出来撑着。以我们现在的班底，做生意是没问题，抓抓土兽，逮逮妖精那都没问题。可要是应付之后越来越多的强敌，就有些捉襟见肘。我也没想过一定要带胖子他们去对付灵家，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也不愿意胖子他们跟着犯险。但提升实力这件事的确迫在眉睫，先前就想过要依靠507所的帮忙，此刻更确定了这一点，烟雾缭绕在房间内，我掐灭了烟头，打开窗户去去烟味，就在这时候，一个影子“嗖”的一下从树上蹿了下来，我还没看清楚呢，就见到一个黑影从窗户里蹦进了我家。

    开始我还以为是松鼠，急忙打开灯，就瞧见一个个头不算小的家伙蹲在地上，翅膀宽大遮住了身体，皮肤看起来是有鳞片的，通体漆黑，但越瞅越觉得有些眼熟。

    “渚幽？”我试探性地问。

    地上的小家伙听见声音后打开翅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冲我说道：“哈哈，好久不见啊，巴小山！”

    我没想到还能见到这头神奇的妖怪，墲倘仙山之战后，回到上海它就不辞而别了，事后我估计它是害怕被507所抓去研究。

    一段日子没见，这家伙好像长大了一些，皮肤表面也光滑了许多，看起来像是成长了不少。

    “嘿，你小子最近去哪里了？”我笑着问，把它当成老朋友一般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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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八章，转化妖气

﻿    “喂，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居然对我用小子这个称呼！”渚幽有些不满地嚷嚷起来。

    却在此时，外面传来薛阿姨地声音：“小山，你在和谁说话呢？”

    我一愣，急忙解释道：“在打电话呢。”

    “哦……那你早点休息啊。”

    听到脚步声远去后，我长出了口气，这要是让薛阿姨看见渚幽，还不吓出病来。我冲渚幽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从墲倘回来后，你去哪里了？”

    它飞到台子上，瞧着我说道：“也没干啥，毕竟好久没来人间，总要瞧瞧。这人间变化真大啊……”

    “哦，那你活的逍遥自在，来找我干什么？”我奇怪地问。

    “来收账。”它这话我却听不懂了，奇怪地问：“收账？收什么账？”

    “你可别给我装蒜啊，我收什么账你不知道？你当初答应我的事，忘记了？”

    其实我哪能忘记，只不过是故意不提，渚幽这么一说，我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挠了挠头道：“哦哦，记得记得，咋会忘呢？帮你物色一个安全舒适的地方是吧？这不是因为你自己跑了我才没办法帮你嘛。”

    渚幽用一双将信将疑的眼睛瞧着我，点点头道：“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什么时候帮我安排啊？”

    “这样吧，我原本想的是把你安排到我一个朋友家里去，她的爷爷是研究妖物的专家，而且先前我救助的一只年幼大风也在他们家住着。地方不算小，家里还有人服侍，只不过毕竟如今的人类社会对你们这类妖怪比较陌生，如果你不想被抓起来当实验对象或者做成标本的话，那还是不要抛头露面。”我说的自然就是沈梦恬家。

    渚幽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后点点头道：“这倒是可以，你说的大风可是妖兽大风？”

    “正是。”

    “哦，这一族倒是多年没见，以前我麾下也曾经有过这么一支大风队伍，我对大风也不算陌生，甚好，就去你这个朋友家吧，什么时候动身？”

    “这肯定得明天了，今天这么晚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这一点我很奇怪，难不成渚幽也能掐会算，能找到我的所在。

    “嘿，找你还不方便？只要会看天象懂星辰，紫薇星宫照在哪里你就住在哪里，多方便的事儿啊。”它这话可把我说的一愣，眉头瞬间皱紧，惊讶地说道：“你是说，只要单看紫微星的变化，就知道我家在什么地方？”

    “对啊。”

    渚幽无意提起的一句话却一下子让我感觉不妙，如果渚幽能依据紫薇星宫的方向来找到我的所在位置，那岂不是代表其他人也可以？天下间懂这一套的可不仅仅只有渚幽一个，如果被厉害的高手利用，不仅我有危险，家里人也都可能陷入危难之中。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急急忙忙收拾行李，渚幽像是看出了什么，望着我道：“你现在跑了，家里人也不安全，如果我是你的对手恐怕早就发现你的位置了，现在跑也来不及了。万一人家抓了你家里人来要挟你，你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渚幽说的没错，人在江湖终究还是难以轻易避世，我眉头紧皱，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办。

    “不过看在你没有爽约的份上，我可以教你个法子。”渚幽坐在桌子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什么法子？”我急忙问。

    “遮蔽星宫扰乱天机，这事儿其实不难，地仙也能做到。但道行越大的人遮蔽的范围就越大，我对星宫天象有所研究，可以把这个法子教给你，以你的道行嘛，虽然不可能遮蔽的范围太广，但这一方水土挡起来也不成问题。”渚幽这货肚子里是真有料，我一听是喜上眉梢，赶紧求教。

    “你家里有没有青铜的东西，越老越好。”渚幽问道。

    我寻思了一下后说：“家里青铜的东西好像……哦，对了，还是有的。有几个青铜的铜币。”

    这几个青铜的铜币是春秋战国时候留下来的，几枚是鼎状，另外几枚是刀币，都是胖子的叔叔过去出去跑生意，带回来后送给我的小礼物。其实铜币不是很值钱，一来存世的数量不算少，二来如果你凑不齐一套铜币单个的也没多大收藏价值。所以，我一直丢在抽屉里没动过。

    “铜币……可以！拿出来吧！”渚幽点点头道。

    我急忙翻箱倒柜地将那几枚铜币给坑了出来，摊在桌子上，渚幽看过之后低声说：“你将这几枚铜币放到你想放的地方，但记住必须保持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的铜币数量一样，并且每放一枚都要念咒，咒语我告诉你，你附耳过来。”

    遮蔽星宫天机的原理我其实不太懂，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不擅长这方面，而且对这事情也没什么天赋，所以搞不懂也很正常。只是按照渚幽说的方法操作，以附近三四栋房子为范围，开始布置，每放下一枚铜币就念咒一次，，这些铜币被我藏在下水道口旁边，一些没什么人注意的地方。

    “布置好了啊，那咱们可以开始了，我用来遮蔽星宫天机的方法其实是妖法，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施展妖法怕是连你这间屋子也没办法遮蔽，还是得你来。”它指了指我道。

    我一怔，奇怪地皱着眉头说：“可我不会妖法，而且施展妖法的前提是必须要有妖气，我没修过妖，哪来的妖气？”说话的时候，我脑子还在盘算要不要叫洛邛过来帮忙。

    “你难道不知道五行之气可以转化的吗？”渚幽惊讶地看着我问道。

    “转化？五行之气转化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五行之气是可以转化的，因为作为大自然的气，五行之气理论上是可以转化成各种气息，灵气，妖气甚至是阴气和仙气。但转化需要心法和咒语辅助，只不过这是基本知识，你难道都不知道？”渚幽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竟然让我有点自惭形秽。

    “别逼逼了，快点说转化心法！”我不爽地说道。

    “全套心法不能给你，毕竟那样的话我太亏了。不过可以将一部分心法告诉你，还是附耳过来……”它在传法这件事上非常小心，即便四下里无人，它还是会非常谨慎地选择附耳传法。

    听罢之后，我不由得感叹道：“天下之大，还真他娘是无奇不有。”

    “我看你也别废话了，还是尽快动手吧。”

    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它给我的妖法明显不全，但不影响施展，说到底所谓的转化其实也是一种对气的运行方式，只不过和寻常的走周天不同，转化妖法需在丹田和天心两处分开进行，在丹田内部进行所谓的大周天转化，而在天心处施展所谓的小周天转化，以此区分。

    我低声道：“这种转化不是不可行的吗？”

    “谁说不可行？只不过是你们人类修士不敢轻易尝试而已，相比之下，我们妖族身强力壮，身体素质比你们人类强太多，因此敢于尝试很多你们不敢的事。好了，别废话了，你到底试不试？”渚幽嘀咕着问道。

    我点了点头，保持天心和丹田内的气运转，一开始这种运转还不算很难，但时间稍稍一长就开始出现问题，丹田有一种撕裂的痛觉，同时伴随着明显的燥热和腹痛。我眉头紧皱，额头和脸颊两侧开始有汗珠往下冒。

    “这，这也太痛了吧……”我嘀咕道。

    “不会吧，还好啊，等等……你过去是不是没有好好修炼过？”渚幽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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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七十九章，堡垒

﻿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我咬着牙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我就知道，你小子这么年轻而且还没有师傅，肯定是走大运那种，底子就没打好。不过气已经运到这份上了，你要是放弃就显得有些可惜。按照我的说法继续运气，性命肯定无忧就是痛了点。”渚幽开口道。

    我倒不是不能坚持，而且渚幽说的没错，此时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都痛到这份上了再撤手，那不是白痛了吗？

    “草，老子拼了！”我低喝一声，继续强行运气。

    感觉丹田和天心中各有一个大磨在碾碎我的身体，尤其是丹田，因为这里进行的是大周天的运转，仿佛整个肚子要碎裂了一般，疼的我冷汗狂冒。

    “快了，运行到第几周天了？”渚幽问道。

    “好像……好像是第六周天了，还有三周天是吗？太痛了！”我说话都变的有气无力。

    等到第九周天运行结束，我分明感觉到身体四周环绕着巨大的妖气，虽然微弱但还是存在的。渚幽笑了笑道：“这不是忍下来了吗？现在将妖气发散出去，打入你放的铜币内，这样遮蔽星宫天机的法阵就算是成了。”

    等忙了一大通，原本毫无睡意准备抽烟透气的我却大汗淋漓，捂着肚子趴在了地上，脑袋斜歪着，面色憔悴。

    “这就算成了啊，呼……差点没疼死老子！”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说道。

    “其实你不该这么痛的，如果你和其他人一样认真修炼，根基扎实的话，就不会受那么多的罪，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原本中下的因不好，才会酿成今日的果。”渚幽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欠扁，但说的倒是没错，逆转运气加上神秘人所赐予的造化，虽然让我得了很多便宜但也埋下了隐患。所谓有得必有失，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但反过来想想，如果当初没有逆转运气，现在的我早就是一具干尸了。所以过去的种种我倒是不后悔，承受的风险和痛苦换来了今日能活着躺在这里。

    但渚幽的提醒依然让我上心，我的底子不够扎实，人家几十年如一日的修炼，就像是种树一般，虽然看起来一样高，但地面下的根基决定了大树的底子，大风吹过，根基深的树不会被吹倒，而根基浅的则早就飞上天了。

    “我觉得你得好好找个老师调教一下，要不然……”渚幽这话没说完，但意思我知道。翻了个身，看着地板上的汗水，笑了笑道：“我知道。”

    第二天，我一早就安排渚幽去了沈家公馆，沈教授见我又送了个妖怪来，而且还是会说话会交流超级聪明的老妖怪高兴的眼睛都要笑弯了，满面红光，拉着我的手拼命想留我下来。最后还是渚幽开口说了几句话，把沈教授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我才得以脱身。

    离开了沈家公馆，也算是对渚幽有了一个交代，我立马打了个电话给507所，并且通知众人到零号小组的最高机密区集合。

    众人到了大门口后，洛邛揉了揉眼睛，看起来还没睡饱，奇怪地问：“山哥，一大早的把我们叫这里来干嘛啊？”

    我笑了笑道：“我考虑了一下，咱们不提升实力是不行的，但是要让我们拜入那些大门派学艺也不太可能，所以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找个熟悉，而且能接受我们的地方，在我看来，507所是最合适的。”

    “也就是说，特训？”袁凤总结了一下道。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给507去过电话了，一会儿甲一就出来接我们。”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话呢，大铁门就缓缓打开，甲一大叔坐着吉普车出现在了我们几个面前，见了我后说：“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上车吧。”

    坐在车上甲一大叔瞄了瞄我道：“零号小组呢？”

    我这时候才一愣，自己把这茬给忘了，从祠堂离开后我就回了家，零号小组就没管过，后来遇上渚幽也没想过要去找零号小组，现在甲一大叔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

    “哎呦，我给忘了，不过没事，他们肯定在上海，我回头带人去找。”我急忙说道。

    “这倒是不急，先说说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绝对没好事。”他望着我开口道，我笑了笑说：“哪儿有那么夸张，不过确实是有事要你帮忙。我想让我自己和几个兄弟在你们这里特训，用你们研究和开发零号小组那一套来训练我们，不知道这可不可以？”

    我原本以为甲一大叔可能会非常吃惊，然后断然拒绝，并且我已经做好了和他讨价还价的准备。但没想到甲一居然冲我笑了笑道：“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啥意思？早就猜到了？”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其实早在墲倘回来后沙老就曾经提过，要给你一些奖励，毕竟仙山墲倘内你是第一功臣，但考虑到一些客观因素和当时的局势，我们没有进行公开的表彰，而且对奖励给你什么我们也一直没决定下来。后来有人提议，如果能够依靠我们的手段帮助你和你的朋友提高实力，那不等于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毕竟你也算是我们507编制内的人。这是个双赢的局面，但这件事尚未落实，上面也一直在考虑具体的实施方法。不过我听说最后的确定方案快下来了，换句话说，你们马上就会加入这里进行特训。”甲一大叔肯定没说谎，但507所也太精明了，我本来还在私底下抱怨为什么沙老没给点奖励表示表示，除了一开始承诺的奖金之外什么都没有，胖子还暗中骂沙老小气。我当时觉得可能是因为我最后没能帮沙老完成心愿，所以奖励什么的也就泡汤了。

    现在看来，507所还真不吃亏，帮我们特训等于帮他们自己，这个思路着实不错。

    “这么说倒是也对。”我笑了笑道。

    “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基地吧，上次你来也没好好看过。另外，是否对你们开放最高机密区上面还没给批文，不过随意进出外部区域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办了。”吉普车缓缓行驶，整个基地尽收眼底，说实话，真他娘的大！光是对撞实验室就有五个，这还是在上海这种大都市，很难想象沙老在其他地方建造的更多基地。

    “这地方，还真是大啊，你们到底征用了多少地？国家给批？”胖子惊讶地问。

    “我们都是走合法途径进行竞拍和买卖，这事儿上沙老的法务团队做的很到位，另外，我们也并非只是用来研究零号小组，在这里同时有十几个不同的团队进驻，用的都是如今最好的设备，进行不同方面的开发研究。当然还要保证后勤供应，我们连后面那片农田一起买了，蔬果，肉类都是自行加工生产，所以杜绝了从外面流入进来不干净东西的可能性。另外，基地内部还有一个独立的水循环系统，这个系统我们是从毛子那里弄来的，如今国内还弄不了。”

    “换句话说，进了这里就等于是进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可以这么说吧？”袁凤惊讶地问。

    “差不多吧，不过因为基地内的员工还是有家人亲友，所以我们会按时放假，当然每次放假都要提前报备和审批，这一关我们做的也很好。总而言之，这里可以说是一座无法从外部攻破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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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章，老游戏机房

﻿    对于零号小组而言，离开基地就像是出了监狱，放飞的不仅是自由的意志还有自由的身体。

    我答应了甲一大叔要在放风的一周里看管好零号小组，所以在和甲一大叔确定了特训的事宜后，各自回家收拾行李，我也必须把不知道野到哪里去的零号小组给找回来。

    “你是说，他们在零号小组那群人身体里打入了一个叫什么……G……P……的东西？”胖子英文不怎么灵光，嘟嘟囔囔半天也没说清楚。

    “是GPS，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像是美帝发明的，咱们国内都没什么人知道，也就是前几年的事情。似乎和火箭有关系，听说是依靠火箭带到地球外面的卫星为依托，定位地面的某个装置。和雷达有点像，不过用途不同，方法也不同。这玩意儿还是中美建交后才渐渐弄来的！”我低声解释，其实自己对这玩意儿也不理解，也没想过十来年后，大街上每辆车子，每个人的手机上都能有这玩意儿。那时候就觉得这么高端的东西，肯定不是老百姓能弄到的。

    “不管那些，反正他们知道零号小组的人去了哪里，是吧？”胖子问道。

    “是的，前面左转，对，然后靠边，差不多到了。”根据基地内科研人员给的地址，我找到了附近一座房子，站在房子前我顿时一愣，因为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个游戏机房。

    九十年代中后期，游戏机房开始在国内盛行，我记得当时很多我眼里的小娃娃，也就两三年级或者再大一点，会偷偷摸摸到游戏机房玩。就算没钱也会看别人玩，每个游戏机房都站满了人。玩什么的都有，主要还是玩一些格斗游戏，大部分都是日本人开发的。在电子游戏这件事上，日本人真他娘的是天才。

    “游戏机房？他们不会躲在这里面吧？”胖子狐疑地问，我刚要开口，却听见“嘭”的一声，面前的墙壁上开了个洞，同时传来一阵惊叫，看见这一幕的胖子耸了耸肩膀道，“当我没说，肯定在里面。”

    从大铁门走了进去，一眼看去，一群年龄不一的人都惊恐地散开两边，而在人群中央，我一眼便瞧见了带着商羊和青牛的赢鱼，对面则站着几个看穿着打扮像当时混混的人。

    “把偷的东西交出来！”赢鱼开口喝道。

    那会儿游戏机房偷东西是很经常的事，你全神贯注地在打游戏，人家从后面撩你的包根本就没反应，相信不少人都有这种经历。所以去游戏机房或者是之后风靡全国的网吧，现金都不要多带，要不然被偷了都没地方找去。

    另一类就是直接要钱，这在当年游戏机房就经常发生，三五成群的地痞小混混，学着港产片里不真实的黑帮混混的模样，伸手要钱，动不动就亮蝴蝶刀，搞的自己特别帅殊不知其实自己在犯罪。而且对象多是一些学生和孩子，反抗能力不强，只能听之任之。

    赢鱼自己看起来年纪就不算大，虽然年纪实际上已经二十出头，但因为不怎么离开基地，所以看起来像是个十七八的高中生。青牛和商羊完全是孩子的模样，肯定会被不知道轻重的混混盯上。也许是三个人在玩的时候，被人摸了包，但毕竟这仨也不是普通人，被发现后难免发火。

    对面几个混混亮了刀子，周围的人急忙散开，看起来赢鱼有些发火，但也知道不能伤及普通老百姓，所以在刻意忍耐，只不过寒气比较混乱，打穿了旁边的墙壁。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管老子的事！”染了一头黄毛的混混嚷嚷起来。

    青牛咬着棒棒糖，低声道：“赢鱼哥哥，我们能不能把他们吹上天？”

    这话一出口，我和胖子急忙走了上去，万一俩孩子手上没分寸闹出了人命，那我们可吃罪不起。

    “哎呀，巴哥哥，还有胖子哥哥。”商羊笑眯眯地指着我们道。

    “你们怎么来了？”赢鱼也惊讶地问。

    “一会儿再说，胖子你先带他们出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我怕闹出事来，就示意胖子带他们先走。

    “不行，青牛的包还在他们那里，不还过来，老子就不走！”赢鱼指了指对面一个混混手上卡通图案的包，一看就是孩子的，而且看起来挺鼓，估计是两个孩子不知道社会复杂，带着钱出来玩才被盯上了。

    “你们出去，包我一会儿给你们带出来。放心……”我点了点头，加上胖子在旁边劝了几句，赢鱼这才走了出去。

    他们出了游戏机房后周围的人继续留下来看我们的好戏，我指了指包说道：“包还给我，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然我报警了。”

    “哈哈……”一听见我说要报警，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对面的混混挥着手上的刀说道：“报警？我又不是没进去过？怎么？唬我啊？”

    周围的人也多半都不是正经人，我瞄了一眼吧台方向，冲着老板喊道：“老板，你放未成年人进来玩游戏，我要是报了警，你这游戏机房就别开了。”

    那个年代未成年人出入游戏机房不是什么新鲜事，开这种游戏机房的有一大半都补办证件，但大多数都是有关系的，所以老板根本就不在乎，挥挥手说道：“你去报警吧，我大不了休业整顿几天，回头接着开！”

    “哈哈……”老板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立刻又都哈哈大笑个不停。

    “怎么样？还报警吗？傻逼……”对方开始用非常难听的语言辱骂起来，我反而笑了笑道：“既然你们不怕报警，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我从背后缓缓将图山刀给拔了出来，相比他们手上的蝴蝶折刀，我的图山刀就霸气多了，一亮相周围的人就全都脸色一变，几个小混混脸色也不好看。

    “你们跟谁混的？”我开口问。

    “疯……疯狗哥！”一个混混开口道，我一愣，还是老冤家啊，只不过这些年我早就不和地痞流氓有交集，所以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疯狗啊，倒是老相识了，五年多前我们就打过交道，当时他二十来个人都没干掉我，就凭你们几个？呵呵，把包还给我，这事就这么算了。”我正说话呢，后面游戏机房偏门传来脚步声，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入，我看见拿着包的几个小混混脸色立马飞扬起来，进来了十来个人，带头的便是老相识的疯狗，只不过五年多没见，这孙子看起来苍老不少，而且脸上还多了一条疤倒是平添了几分煞气。

    “大哥，我们弄了个包，结果被堵了，这小子说认识你。”一个混混指着我道。

    疯狗回头看了过来，瞧见我后明显一愣，随后轻笑道：“哎呦，这不是巴小山嘛，好多年没见了啊。”

    一见疯狗和我说话的态度，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方才知道我和他真认识，几个混混脸色有些不好看，以为做错事了，急忙说道：“既然是疯狗哥的朋友，那我们把包还回去。”

    其中一个拿着包刚往前走了几步，却被疯狗一把拦了下来，摇摇头道：“干什么啊？送回去干嘛？这里面钱看起来不少，分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不是挺好吗？”

    众人一愣，我则皱起了眉头道：“你什么意思？”

    “巴小山，当年的账还没算呢，那时候你害我丢了生意，仇家要债杀上门，老子从三十几个人围殴中套逃了出来，脸上落了一道疤。今天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也要在你脸上留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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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一章，不同世界

﻿    疯狗这厮其实也是个苦命人，五年多前我就认识他，或者往更远的地方说的话，我和胖子少年时代就听说过他的事。这厮比我们年长几岁，我和胖子少年时代就听说过他。据说疯狗小时候老妈刚生下他没多久就和人跑了，他爹因为这事儿被镇上的人嘲笑了一辈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去外地打工，将疯狗留给了一双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照顾。可没过多久就听到传闻，说疯狗他爹在外地打工的时候犯了事，被关进去了，也从那之后没了音讯。

    小时候家里穷没钱读书，加上那个时代也不提倡读书，毕竟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满大街的孩子都想着怎么接家里老人的班，以后在国家照应下混口饭吃。

    而没有这层关系，家里又非常贫穷，还因为父亲关进去的疯狗自然享受不到这份好事。只能自谋生路，听说他干过建筑工，也摆摊修过自行车甚至还倒腾过废品，也因此结交了一群三教九流的朋友。再后来改革开放之后，随着外面世界先进科技引入中国的同时还吹进来不少不良之风。那时候，满大街都是黑社会打家劫舍的录像带，早一点的比如《教父》系列，还有后来兴起的香港黑帮片，比如《英雄本色》，《旺角卡门》之类的，看着文艺范十足，其实都是拿枪干违法勾当。当然，在一定程度上有美化黑帮的意思，让人看着觉得黑帮分子全都是有情有义，我还记得当年的小马哥风靡的时候，大马路上十个男人里总能看见一两个穿着大风衣，明明腿很短还要学发哥潇洒的模样走路，殊不知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疯狗就是那时候开始走歪道，当他发现走正道赚不到钱后就开始动这方面的脑子，先是跟了几个刚蹿起来的所谓大哥，累积了不少关系和人脉后开始单干。五年多前他手底下就有几十号人，据说因为和某些地方上的关系比较铁，所以一直没人动他。做的也不是真杀人放火的事情，偶尔偷偷钱，帮人收收账，还有在迪厅，台球房收收保护费。对一般人而言，能做到这样就算不错了，但偏偏疯狗这孙子脑袋还挺灵光。他知道就这么混下去，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蹲号子，钱捞不到别把牢底给坐穿了。这时候，他瞄上了邓爷爷南巡后的全国大时机，当时不少外商尤其是香港和东南亚的商人开始关注中国市场。天下商人都一个样，你以为外国商人不懂地头蛇这个道理？到了地界上办事，不得认识些当地的地头蛇吗？疯狗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和外商合作，据说手底下还雇了几个翻译。外商付钱，他替外商干点脏活。

    五年前我第一次撞上疯狗并且和他在迪厅干架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和外商合作，那时候我和胖子还是初出茅庐没什么见识的江湖新人。后来人工繁殖土兽那档子事儿也有疯狗参与，但自那之后我也没再关注疯狗的消息。

    都说人到了一定高度就会改变生活的圈子和状态，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偏激，但也不得不说是有道理的。在我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一面并融入进去后，我和疯狗这样的地痞流氓也就再没什么交集。

    要不是今天这档子事，或许再过几年，我连他的脸都要想不起来了。

    几个漂染了黄毛的小子把我围在中间，游戏机房的老板见状脸色也一下子难看起来，毕竟他也没想过事情会闹这么大。

    “那个，能不能别砸坏东西，这些游戏机挺贵的。”老板平时也是靠疯狗罩着，眼下说话也非常客气。

    “放心，砸坏多少老子会赔给你的，今天就是不能让这孙子跑了。兄弟们今天都别留手，给我往死里揍，出了事老子能摆平！”疯狗高声喊道，同时说话间从口袋里摸出一跌钱往旁边桌子上一按，冷笑道，“剁他一只手，我给一千。捅他一刀我给五百，还等什么呢？上啊！”

    金钱的诱惑加上疯狗的担保，让这群没怎么见过钱而且急于在老大面前表现的小崽子们兴奋起来，一个个如同饿狼似的扑向我。

    我压根没想动手，这要是真动了手弄死这几个人也不是难事，但眼下不动手也不成。我暗暗把握手上的分寸，随后一掌拍了出去，却见手掌按下的同时，火焰瞬间从手掌中冒了出来，化作可怕的烈焰在地面快速焚烧。

    “哪儿……哪儿来的火啊！”一看到火焰从地上蹿起，周围的人纷纷大喊，火焰比起五行中的任何一种都更能激发人内心中的恐惧。

    “啊，快救火啊！别把我的家当都给烧了，快救火！”老板眼睛内闪过慌张，大声喊道，从柜台后面拿出了几张毯子就往火上扑，但既然是我控制并且变化出来的火焰又怎能如此轻易就扑灭！火焰围绕着我不断冒起，四周的人一个都不敢动。疯狗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对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我们五年多前在那个民间土兽养殖场撞上的时候他就知道我会点法术，但肯定料不到这五年多来我变化如此之大。

    “这火怎么扑不灭啊！”老板慌慌张张用矿泉水将毯子打湿，然后往火焰上拍，一团火苗刚刚熄灭，新的火苗就又蹿了起来。

    “不对，这火好像是不会熄灭的，怎么会这样？咋回事啊！”旁边的小混混们喊了起来，疯狗眼睛内掠过惊讶，盯着我说道：“巴小山，是你干的是吗？”

    “啊？老大，你说啥呢？”周围的混混还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疯狗。

    我笑了笑道：“不想死的话，把钱包还给我。”

    “我要是不给呢？”疯狗也是倔脾气，毕竟在道上混了那么久，有些脾气也很正常。

    “那我就烧了这里，你以为你有关系有背景就够硬气？你可以想办法查查我的底子，看看这几年我的背景有多硬。别说是烧了这里，就算我将你们全都烧死，也没人能拿我！”这话我是有些托大的，但也是为了炸一炸对面的疯狗。

    “老大，火真的扑不灭，咋办啊？”

    “我们会不会被烧死在这里？老大，我还不想死啊！”

    “我就是想赚点钱，这位大哥，你把火收回去吧，我们不敢动你啊！”

    周围的混混在惊恐中开始向我求饶，我依然望着疯狗道：“是给我钱包，还是被我烧死，你自己选吧。”

    说话间伸出手，手指轻轻动了动，火焰立刻在周围的墙壁上蹿起，大片大片的地方留下了焦痕，游戏机房的老板赶忙冲到疯狗旁边，拽着疯狗的手说道：“你快点把钱包还给他吧，别闹出人命来！”

    疯狗捏着钱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将钱包丢了过来，我冷笑一声，结果钱包后掂了掂，感觉应该没少钱后手掌一翻，地面和墙壁上的火焰立刻熄灭，浓烟飘出，到处都是被烧焦的痕迹。我转身朝外面走，疯狗却追上来几步对我喊道：“巴小山，这事儿没完。”

    我只是冷笑一声，却没搭理他，早已说过我们之间大不相同，他的威胁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走出游戏机房，外面围观的群众已经打电话叫了救火车，围观的人不少，我走进人群中看见了站在后面的赢鱼他们。

    “你的钱包，下次出门小心点。”我将钱包丢了过去，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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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二章，零号小组进城

﻿    “多谢大哥哥，嘿嘿。”青牛拿回自己的钱包，满面笑容地冲我道谢。

    “好了，其他人呢？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我寻思着早点将这群麻烦鬼给带回去，然后快点开始和507所的合作训练。

    “啊？这就要回去了？可是我们的假期还有好几天呢，这样回去太亏了啊！”

    “就是就是，甲一答应给我们的假期，我们难得出来的，还想再转转。”

    不仅是青牛和商羊两个孩子，赢鱼这小子也一脸不爽的嚷嚷着。我挠了挠头，而且当时我还答应了要带他们到处玩玩。转念一想，如果我带他们玩的话至少能将他们控制在我的视线内。那也省得他们到处乱跑。

    “那要不这样，我来安排你们这几天的假期，但你们不能乱跑，还要带我去找化蛇和应龙，没问题吧？”我开口道。

    “小山哥哥要带我们玩吗？好啊好啊！”两个孩子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赢鱼稍稍考虑了一下后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带你们去找他。”

    应龙和化蛇和他们是住在一起的，在靠近游戏机房附近的一栋空关的民宅内，估计这户人家刚好外出，他们就顺势住了进去，用人家的电和水，俨然一副鸠占鹊巢，理所应当的模样。

    应龙见到我后倒是不意外，仿佛猜到了我会找到他们，望着我说道：“甲一要你来的吧，什么时候带我们回去？”

    “我们不用回去，小山哥哥说会带我们好好玩玩！小山哥哥，我们先去哪里玩？我想去公园，想坐滑滑梯！”商羊拉着我的手颇为兴奋地喊道。

    我想了想后道：“这样吧，我和胖子商量一下，今天下午就带你们出去。”

    随后的几天，基本上是将上海各个地方都给转了个遍，带他们去看了看马上要投入使用的东方明珠，当时青牛和商羊望着巨大的电视塔，仰着脖子说道：“好高啊。”

    “那当然了，据说有三百多米呢。”胖子笑了笑道。

    “嘿嘿，三百多米啊，还可以啊，我和青牛能飞上去的，青牛你想不想飞上去看看？”商羊鬼灵精似地勾着青牛就要飞上空中，吓的我和胖子急忙拦住他们，低声说道：“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在外面使用法力，知道吗？”

    “为什么？”青牛撅着嘴巴，有些不开心。

    “如果你们不乖的话，我就和胖子先送你们回去，把你们关起来，听见没？”我故意吓唬他们俩，这俩毕竟还是孩子，被吓了一跳后急忙点头。

    豫园，南翔古猗园，吃小笼包的时候赢鱼嫌小笼包的汤汁太多总是彪出来，索性偷偷滴将小笼包给冻成了冰块，结果吃的差点吐出来。

    “化！化妆！”晚上我给他们重新安排了住的地方，在距离胖子家不远的招待所里，地方很干净，下午大家吃饭之前坐着喝茶，袁凤和唐雨嫣忽然拉着化蛇，说要给她化妆。

    化蛇其实本来长的挺好看，甚至还带那么点妖艳，但似乎从来没化过妆，听见此话的时候眼睛都瞪的老大，开口说道：“我从来没化过妆，在基地里也没有那个设备，而且评测的时候化妆也不方便……”

    我一怔，笑了笑道：“要不你们给她拾到一下吧，毕竟是姑娘，整的好看点不是挺好吗？”

    “不行不行，我不用化妆，没那个必要……”化蛇竟然显得有些惊恐，急忙摆手说道。

    “嘿嘿，如果你化妆后漂漂亮亮，那么……”袁凤也不知道在化蛇耳边说了什么话，化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随后害羞地点了点头。

    兄弟几个抽着烟，喝着茶，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后，袁凤和唐雨嫣拉着背对着我们的化蛇走了出来，胖子还跟着起哄，喊道：“转一个过来啊，漂亮小妞，快转个头！”

    大家伙闹哄哄的，两个孩子也满脸笑眯眯地盯着化蛇，等化蛇一转头，还别说，化完妆还真挺漂亮的，本来就是个挺秀丽的姑娘，化了妆后那份本来就有的妖艳变的更盛了几分，加上换了一件好看的白色外衣，整个人带来一种靓丽的清新感觉。

    胖子看了都忍不住说道：“嘿，过去没瞧出来啊，真是个漂亮妹子。”

    “怎么着？动心了？准备换方向？”我笑了笑问道。

    胖子这时候才急忙摆手说道：“不换不换，我哪能换人呢？我心里装着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别拿这事儿给我开涮啊！”

    我听后哈哈一笑，也就不再言语了。化蛇见大家一片叫好，撩起了发丝，走到应龙面前轻声道：“我好看吗？”

    应龙这孙子是我们一群人里反应最小的，点了点头有些敷衍地说道：“挺好。”

    化蛇明显脸色有些僵，这种感觉就像是孩子拿着自己考了一百分的考卷走到父母面前，希望父母给自己个奖励，结果父母啥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哼，别理他，不解风情的男人最没意思。化蛇妹子，晚上咱们吃完饭一起去happy一下啊，我听说最近的迪厅都装水晶灯了，晚上可闪了！”唐雨嫣显然也挺会玩的，她一提，最喜欢去夜场的胖子急忙附和道：“好啊，好啊，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去迪厅！happy一下！”

    他们去的地方是新开的场子，装了水晶灯，开了卡座，过去的迪厅都不是很正规，说白了就是有点烂，有些甚至就是个地下室或者仓库，弄台收音机放点磁带再弄点啤酒啥的，大家就站在仓库里一个劲地傻跳。现在的迪厅装修都上了一个档次，喝的酒也五花八门，有些有钱人还点什么香槟红酒之类的。

    “那香槟是啥玩意儿？”洛邛看着隔壁一桌点了瓶香槟，好奇地问。

    “哦，那玩意儿和汽水似的，喝的时候会冒气，我喝过几次，孩子玩意儿。我不喜欢……”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往舞池里扫，看起来是想找今天能泡上的妞。

    我摇了摇头道：“中国人就是喜欢这种东西，外国的都是好的，国内的都是老的。”

    “化蛇妹子，我们去跳舞啊。和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多没意思，崔哥，你跳不跳啊？”唐雨嫣拉着化蛇的手站了起来。

    化蛇对于跳舞这种事还是很排斥的，看见舞池内一群人扭来摆去，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毕竟身边站着不少人，渐渐的也就放开来，跳的还挺顺的。

    “山哥，我也去玩玩啊。”洛邛带着赢鱼泡妞去了，赢鱼傻不愣登地听洛邛教授怎么钓妹子，而赢鱼则频频点头，那样子仿佛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当年的胖子。还记得那时候洛邛第一次跟我们一起进夜场，胖子也是这样手把手地教他。

    两个孩子不适合来这种地方，我安排他们和慧智玩去了，自从老爷子走了之后慧智也挺孤单，来了两个孩子，三个娃立刻就熟悉起来。相比之下，慧智更乖一些，我再三警告他们不可以离开房子。

    此时卡座内只有我和应龙，我对这种地方不陌生也不算排斥，只是不能融入进去。而应龙这厮则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还带着点不屑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对这种地方有些嗤之以鼻。

    “你不去玩玩？”我笑着问。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你什么时候和我打？”

    我一顿，这孙子真是不解风情，在这种美女如云的夜场提单挑的事儿，我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之后再说，你也该放松放松，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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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三章，蹊跷的酒

﻿    应龙这小子是一根筋，为人说实话是比较自私但倒不是个坏人。

    “放松？哼，我可没那闲工夫。”装腔作势也是很多心智不成熟的男孩子喜欢干的。

    “做人不要太紧绷，古话不是常说吗？张弛有度，如果总是绷着，迟早有一天会崩断的。”我喝了口酒，开口嘀咕道。

    “是吗？哼，那还要谢谢你的提醒咯？老子怎么做是老子的事，用不着你多废话！”应龙还是那副臭脾气，我索性耸了耸肩膀，随便他去。

    正巧，没一会儿走过来两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小妞，大约是社会上的，从穿着到发型看着都挺风骚，其中一个抽着烟，另一个手上拿着酒杯，靠近后说道：“两位帅哥很无聊吗？喝一杯怎么样？”

    我对这种夜场搭讪，其实可能是从事某些特殊行当的女性并不感兴趣，笑着摇摇头，拿起我那瓶酒就准备走。却听见应龙颇有些尴尬地冲我喊道：“巴小山，你带上我，喂，我让你带上我！”

    “高手，你的事不是不用我管吗？所以，我就不管咯。”我提着酒瓶缓缓走开，留下应龙一个人疲于应付。

    吧台旁边永远是迪厅里最清闲的地方，在九十年代跳舞的热潮远胜过喝酒，因此单纯喝酒发呆的人才会坐在吧台旁。我是为了多清闲，坐上去后抽着烟，酒保走过来问：“想喝点什么？”

    我看了看自己酒瓶已经空了，就随口说道：“啥都可以。”

    “那我推荐你喝一杯我们这里特制的调酒，我们还给这杯酒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忘情水。”

    我一顿，这文绉绉的名字反而搞的我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忘情水？你们这家迪厅的老板不会是刘德华吧。”

    “哈哈，只是借用了这个名字，每个在迪厅还会独自到吧台来坐的人我都会推荐这种酒。”酒保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温柔，我仰起头看了过去，这人的脸是第一次见，瞅着有些陌生，是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穿着西装马甲倒是挺有范儿。

    “为什么你每次都推荐忘情水？”我奇怪地问。

    “我们这种迪厅向来都是热闹的，来这里的人都是跳舞或者找乐子，而在这么热闹的氛围中还会来吧台坐的，多半都是陪朋友来亦或者是被硬拉来的。这样的人往往更寂寞，而寂寞肯定是因为烦心。酒本来就是为了替人消愁，如果连酒都消不了的愁，喝一杯忘情水，能换一夜快乐。何乐而不为？”酒保这话说的倒是动人。

    我笑着问道：“多少钱一杯？”

    “忘情无价，只不过总要给老板一份交代，因此，一杯99，取长长久久之意。”九九块一杯酒，着实有些贵，但我难得地豪气了一把，从兜里摸出钱来往桌子上一拍，说道：“先来一杯，看看是不是真能一夜忘情。”

    酒保笑了笑，转过身开始调酒，和那个时代大部分调酒师喜欢用花样百出的调酒招式不同，这个酒保调酒的时候一直背着身子，没让我看见调酒的过程，片刻后送上来一杯酒。酒杯之中分成上下两层，一层为红一层为蓝，泾渭分明，看起来倒是很神奇。我笑着问：“有什么名堂吗？”

    “红色为过去，蓝色为未来，所谓忘情忘记的不仅是过去还有未来，因此当你先喝下红色部分，你会在今夜忘记过去种种，而当你接着喝下蓝色部分，就会忘记未来之事。过去和未来都放下了人才能体会到真正的轻松。”

    “我看你不像个酒保，倒像是个诗人，推销的词儿是一套一套的。好了，我先来喝喝看……”举起酒杯，这杯子着实不大，我先抿了一口，红色部分的酒入口感觉比较甜，酒味倒不是很足，顺着喉咙滑下去后，感觉也不算辣也不算暖，如果不是还混杂着那一丝丝酒精的味道，我甚至会以为自己喝下去的只是一杯饮料。

    “味道，就那样啊……”我耸了耸肩道。

    “你还记得过去的事吗？”酒保开口问。

    “当然……”我的话说到嘴边忽然停住了，记忆好像一瞬间卡在了脑袋中，我慢慢闭上眼，甚至回忆不起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我好像……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

    “不用着急，你继续喝。”酒保示意我继续喝酒，我一口气将杯子里红色的部分都喝了下去，这下可好，脑袋仿佛被清空了一半，过去的种种都消失不见，甚至于连我是怎么来到这家迪厅，我是怎么喝这杯酒的都不记得。但伴随着快速涌上来的酒精和身体的麻醉感，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适泛上心头。

    “我不记得过去了……”

    “不着急，你继续将剩下的蓝色部分喝掉，从那一刻开始你才能感觉到真正的轻松畅快。”酒保示意下，我张口将蓝色的部分给吞了下去，比起红色部分的微甜，蓝色部分则带着淡淡的苦味，但这种苦味却并不强烈，也不让人打呕，反而给人一种清爽的味道。酒劲更强了，而当我脑海中关于未来的设想，甚至关于对灵家的复仇都不记得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酒保所说真正的轻松畅快是什么意思。

    身心放松，我仰起头露出了一张大大的笑容，如孩童一般澄澈。

    “收了您九十九元，还您一夜忘情，这笔生意，对您而言应该不亏。请慢慢享用此时此刻的轻松吧……”酒保的声音渐渐被耳边浓厚的音乐所遮蔽，我晃动脑袋和疯了似的冲进舞池，伴随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摇头晃脑。就好像发了狂一般，感觉不到疼痛，就好像整个人飘起来了似的。

    “爽，还要更爽！还要更痛快！”我在心里拼命地喊叫，那扇关闭着铁门的牢笼终于被打开，而真实的我发狂般吼叫着冲了出来。

    “我要更多！”

    记忆如同被潮水卷走的沙子，一去无踪，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睡在了胖子家，起来后一摸脑袋，居然有点痛，站起身来身子还有些打飘，差点没站稳伸手往旁边扶了一把，却推倒了一个架子，发出的响声惊动了外面的人，打开门后胖子急忙说道：“醒啦？”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感觉全身都不舒服，奇怪地说道：“我怎么在这里啊？”

    “你还说呢，昨天晚上你和发了疯似的跳舞，后来我觉得你情况不太对，就和洛邛把你给架回来了，回到家你嘴里还穷嚷嚷。我给你扔床上就出去了，到后半夜你才消停。咋回事啊？过去也没见你喝多后这样啊。”胖子越说我自己也越觉得奇怪，“对了，你脑袋昨天也不知道撞在哪里开了个口子，还好口子不算大，我给你处理了一下也算妥当。不是……你昨天到底干嘛了啊？”

    我对昨天晚上的记忆不太清晰，有种断片的感觉，嘀咕道：“好像是喝了杯酒，然后就这样了……”

    “就一杯？”胖子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

    “好像就一杯，怪了，我酒量应该没那么差啊……”我摇了摇头说。

    “我看你要么是中了邪，要么就是着魔发疯了，好了，别想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走出来洗漱的时候才看见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倒不是很严重，但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洗漱后看着一桌子的菜却没什么胃口，面色也不好，旁边的唐雨嫣瞧了瞧我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山哥，你不会是嗑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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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四章，迷幻蛊

﻿    “嗑药？磕什么药？”我奇怪地问，“那种东西我又不沾！”

    “我说的和你说的不同，你昨晚上是不是喝酒了？我知道一种迷幻蛊，我读书的时候大学里曾经遇到过湘西来的人卖这种玩意儿。已经有人在吸这种东西。当然不是鸦片这种国家明令禁止的，但也和国外流进中国的毒品不一样。是类似一种古代巫术提炼的蛊毒，放酒里的，喝了人会发疯！这种东西绝迹一段时间了，但我估计还有人卖。我们那时候管这种事叫嗑药，山哥，你不会是嗑药了吧？”唐雨嫣这话刚说出口我正想反驳，可细细一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便顺势问道：“嗑药之后是什么样的？”

    “哦，这个不好说，你昨晚上的情况就有点像。反正就和人喝多了似的，还会断片，啥也记不得了。”

    “我操，你这么一说，山哥的情况还真是啊！”洛邛顺口应了一声。

    我眉头紧皱，细细一想，好像上述的几点我都有所符合，但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正在这时候，胖子家房门被敲响了，袁凤靠门最近，走过去打开门后看见的是两位警察同志。

    “你们谁是巴小山？”警察同志进来后开口问道。

    我奇怪地望过去，说道：“我是，怎么了？”

    “就是你啊，有人匿名举报你可能吸食违禁物品，我们现在要带你回去做检查，走吧。”警察同志这话让我大吃一惊，刚刚还在说可能嗑药的事，怎么转过篇来就有警察同志找上门，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吗？怎么可能。”我奇怪地说道。

    “吸没吸我们做过检查之后就知道了，起来吧。”

    我就这么被带上了警车，然后被拉到了医院，抽血化验之后的结果证实我的确在前一天晚上出了岔子，结果居然是阳性，而且最可怕的是测量出来的数据还挺怪。两个警察同志立刻将我带回了局里，好一通审问，让我供出到底昨天晚上干了点什么，还问我是不是有参与贩卖这种违禁物品的勾当。我是一个字儿都说不上来。只能拼命摇头，到最后他们似是对我没有太多办法，就将我收押进了看守所。

    关在看守所里，我这迷迷糊糊的一天一夜过去后才似乎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昨晚上的事情伴随着记忆的渐渐复苏而缓慢醒来，酒保给我酒，说这是忘情水，九十九元一杯。还说红色的喝了忘记过去，蓝色的喝了忘记未来。我渐渐想了起来，从我喝下这杯酒后就开始不对劲，如同发疯一般。直到监测报告出来是阳性。监测的结果肯定不是作假的，那就代表我昨天的确碰过了类似唐雨嫣所说的迷幻蛊的玩意儿，而有最大嫌疑的莫过于那杯酒。酒保调酒的时候是背着我，可能在里面下了蛊。我自恃身体内有气息防护，不怕寻常的毒药，因此也没在意就喝了下去，而在我喝下这杯酒后情况就发生惊人变化。

    所以，他肯定在酒里下了药！

    想通这一点后我又思考起了另一方面，为什么酒保要对付我？我和他并不认识，难不成是有暗仇？这倒是有可能，而在我看来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收了别人的钱对我下手，这一点才最可疑。那么，是谁盯上我了呢？

    又进了局子，我对这里倒不陌生。这些年也没往号子里蹲，说实在的，看守所和监狱还是有很大区别，至少在看守所里关着的人还有希望，而在监狱里的人有很多已经开始排斥外面的世界。

    “放饭了！”外面传来喊声，我走到门旁边，外面有人推了个碗进来，看守所的牢饭其实还不错的，虽然烧的不怎么样，但至少有荤有素。我对味道要求不高，因此不算吃不惯。

    拿起地上的碗扫了一眼，正准备动口，忽然心里微微一颤，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了一丝。如果昨晚上有人害我的话，那今天会不会也有人在饭菜里给我下药？但这里毕竟是看守所，想要对付我的人应该没那么大本事吧。

    但是长了个心眼的我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将馒头拿起来，一片片掰开，然后放在手上的火力微微一烧，馒头虽然被烤的有些焦，但至少安全。我接着往碗里看，这一瞧，终于看出些端倪来。碗里的菜烧的有点烂，黏黏糊糊的，但下面似乎埋着点东西，我用手拨弄了几下放到鼻子上面闻了闻，这一闻微微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闻着好像有些怪味，倒不是饭菜馊了之后的奇怪味道，而是有些怪味儿。

    有问题！我脑袋里立马蹦出了这个想法。

    索性将饭碗放在一边，盘算起来，对方既然能将“魔爪”伸进看守所，看来是有些能耐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想整我，但这手段也不算高明。不过既然来犯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如今对方在暗，我在明，这太不利了。得想办法将这个关系给颠倒过来！这碗菜，我肯定不能碰，但如果原封不动地给还回去，恐怕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反而更不可能露面。与其这样被动防守倒不如将计就计！

    想到这里，我将菜碗拨了拨，接着手上火焰一过，将碗里倒出来的菜全给烧了，痕迹虽然明显但一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按照惯例，十来分钟后开始收碗。轮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故意没将碗给递过去，外面的人催促道：“碗呢？”

    我没吭声，外面的人越来越不耐烦，片刻后直接将大门打开，便看见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嘴里胡言乱语骂街的我。

    “怎么回事？”开门的人大吃一惊，跑上来问道，我抓着他的裤脚抽搐个不停，这人惊慌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他立马回过头说：“我去报告所长，你在这里看着他啊！”

    他走了之后，外面另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比起之前那个人，眼前这个人就镇定多了，甚至还露出一丝丝冷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蹲下来冷笑道：“我给你饭菜里加的料还爽吗？让你死前能爽一把，死后就别来找我了哦。”

    说话间猛地举起刀，对着我的心窝就刺，可就在这时候，我伸手一把攥住了他手里的匕首，对方顿时一愣，吃惊第看向我。我冷笑道：“想杀我？你胆儿挺大啊！”

    “你……你不是吃了我下的药吗？怎么还会？”他看了看地上烧过的痕迹，又瞅了瞅饭碗，瞪大了眼睛喊道，“你没吃碗里的菜！”

    “你以为我傻啊，下药的时候你自己都不会闻闻吗？一股子臭味！”我冷哼一声，翻身跳了起来，顺势一把叩住了他的肩膀，开口喝道：“谁拍你来杀我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做梦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想装硬骨头，我冷笑一声，手指发力捏的他惨叫不止，没坚持几秒钟就大喊道：“我说我说，是疯狗给了我三万块钱，说让我帮他除掉你。迷幻蛊也是他提供的，他说给你下药，然后杀了你。伪造成你因为吸食迷幻蛊发疯自杀的假象，我都告诉你了，快放开我，疼死了！”

    居然是疯狗！这小子敢在背地里给我下这么下三滥的阴招，本来还想着我们之间的梁子算是放下了，但如今这孙子找上门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没骗我？”

    “我不敢骗你，真的是疯狗，他给我打电话说的！”他急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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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五章，疯狗的请求

﻿    事情到此败露，疯狗这小子人如其名，和疯子也差不多，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也着实让我惊讶。我顺利地从看守所出来，胖子他们在门口接我。见了我后胖子笑着说道：“我已经能查清楚那小子躲哪里去了。”

    “走吧，找这小子好好聊聊。”在距离特训前居然还有个普通人敢来惹我们，我倒是将看看疯狗到底还有什么伎俩。

    车子停在一栋看着特别老旧的旧厂房前，大半地方都荒废了，但一眼看去还能瞅见几个人影，应该是疯狗的小弟。我顺着石阶往上走，两个看守的小弟发现我后嚷嚷着走了过来，却被洛邛以迅雷之势打倒，还顺便问出了疯狗躲藏在第几间。

    走到屋子前，胖子和袁凤一左一右，两三下就将疯狗手下的几个小弟给打倒，也没费多少力气。我看了看房门，不算结实，挥了挥手身边的洛邛一拳就将房门砸了个洞，随后抬起一脚就将房门踹开了。房间内没有开灯，朝向也不好。因此当房门开启的刹那，身后的阳光顺势照了进来，映进了房间内，我看见疯狗坐在房间当中的椅子上，双脚岔开，低着头，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夹克衫，看起来皮子还挺不错的样子。

    房间着实不大，但因为没什么家具也没什么杂物的缘故就显得还算宽敞。

    “疯狗，装什么蒜！”胖子指着疯狗开口就骂。

    “呵呵……”没曾想，面对胖子的咒骂，疯狗却以一阵冷笑回应，随后说道，“都来了啊，早猜到了。巴小山，你一个人进来，我们谈谈。”

    “别听他的，让我给他一箭！”胖子举着猎妖弩，有些按捺不住地说。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和他谈谈，没到那个地步。”

    倒不是我这人心善，我也不是西天路上的唐僧见着杀自己的妖怪都有恻隐之心，只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驱使他如此穷凶极恶地对付我。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那几次矛盾和口角？如果是，那这个人的心胸也太狭窄了些，但我感觉，或许疯狗这么针对我是有其他原因。

    我走进房间中，没地方坐就靠在了墙壁旁边，轻轻关上门，房间立刻黯淡了下来。开口道：“我进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他仰起头看向我，问道：“你……是不是有特殊的本事？”

    “如果你指这种是特殊本事，那我算是有特殊本事的人。”说话间我举起手，手掌上包裹着一层火焰。

    “果然，你是有特殊本事的人，我几年前开始知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原来天下间真的有妖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说到这里他明显停顿了一下，接着突然加高了声音喝道，“但凭什么你有这种本事，而我没有！”

    嫉妒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感情。它脱胎于人类内心中对于想得到而无法得到事物的渴望，凡事都有度，而这个度到达极限并且突破了极限之后就会扭曲，嫉妒就是这种扭曲下的情感产物。

    “这要看天赋和运气的。”疯狗这样的人世上太多了，他们羡慕我们，觉得我们有大本事，和看超能力似的。我们也羡慕他们，觉得他们能过平常人的生活，毕竟江湖险恶，谁弄死谁都是常有的事儿。

    “那为什么我没有？我比你身世更悲惨，比你更可怜，可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运气？”他嘀嘀咕咕个没完。

    我冷笑道：“这就是你要杀我的原因？说实在的，还挺无聊的。我原本以为你会有更好的理由。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完我摆了摆手就要出去，疯狗忽然叫住我，接着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格外严肃地盯着我。我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他向前连踏了几步，几乎要走到我面前，忽然停住身子，猛地一抱拳，冲着我低头喊道：“如果我没有那样的运气，我愿意自己创造，巴小山，我愿意拜你为师，或者拜你做大哥，无所谓，反正就是当你的小弟，你传我一招半式，我敬你做我一辈子的大哥！”

    这一出我始料未及，疯狗比我年长不说，前一天还想弄死我，后一天就忽然要当我的小弟，这种反差我一时间都有些接受不了。

    “我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省省吧。”面对这种要求，我想都没多想，直接开口拒绝。

    但他却不依不饶地拦住我去路，坚定地说：“我这辈子没走过什么大运，买彩票也中不了两块钱，但我知道我的命运不会就这样平凡度过。每个人都有走运的时候，我不是个有大气运的人，但我知道能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总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当牛做马什么都成，只要你能教我一招半式就好，我给你跪下来还不行吗？”

    说话间他竟然真要下跪，这哪能行？无功无禄受人跪拜是要折寿的，我急忙伸手一把托住了他的手，开口道：“不成，你这是折我的寿啊。”

    “你本事高强，不怕这种。求你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收我做你的小弟，我知道我没本事还得罪过你。但在江湖上混最重要的不过义气二字，我知道规矩，今日我拜你做了大哥，你一辈子都是我大哥！”他拳头捏的很紧，表情非常严肃。

    这可让我犯了难，从感情上我是不想收他的，但总觉得对方说到这份上了，我一时间也没办法拒绝。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要跪下了，我再硬生生回绝也不好，所以只能无奈地说了一句：“那个……这样吧，你先和我出去，我们的事儿到时候再说。而且你现在还在被通缉，等你啥时候不被通缉了，再来找我。”

    说话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借口，疯狗明显很失望，但又不敢再多言估计是怕我生气，所以只能点点头道：“我会尽快处理好的，就算是到最后要蹲苦窑，等我出来后还是会拜你做大哥，我这辈子算是认定了！”

    紧接着，胖子他们就看见我一脸无奈地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胖子还举着猎妖弩呢，见了我便说：“咋了？”

    “没事，差点成人家大哥了，我们走吧。”

    “不对付疯狗了？”洛邛也惊讶地问。

    不对付了，没必要，跟我先回去吧。挥了挥手，我感觉自己像是反而被疯狗给将了一军，一开始气势汹汹地来讨个说法，几分钟后却败兴而归。

    疯狗这事儿算是勉强落定，虽然这事儿成了之后某件大事的导火索，我才不得不在此交代，因为之后发生的大事几乎颠覆或者用毁灭这个词更好，毁灭了我整个生活。

    零号小组的假期终于结束了，我带着零号小组返回了最高机密区，走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上次在夜店来搭讪的两个女人居然还来给应龙送行。看起来，他们双方打的火热。

    而看出一些苗头的化蛇满脸阴郁，显然不怎么高兴。

    甲一大叔对于我能安然无恙地将零号小组全员带回来，并且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多大关注表示满意，在零号小组被送进最高机密区后，甲一大叔也正式通知我，关于我们一行人的训练方案初步拟定，但同时我们自由进出最高机密区的批文还没下来。

    从这时候开始，我们一群人要吃住在基地内，直到训练计划完成。

    用甲一大叔的话来说便是：“小家伙们，你们最好抱着必死的心来参训，要不然真会死在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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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六章，名师

﻿    507所的专业和工作效率再一次刷新了我对机构这个词的认知，在我们放假的这几天，甲一大叔发布命令后，基地内十几组人马几乎同时运作，在短短地几天内就拟定了初步训练方案，每一项训练甚至于基本的力量，耐力训练都做的非常详尽。

    安排好住处后，我看见甲一大叔丢了一套军转给我，当然是没有军衔的。有些奇怪，旁边的胖子则嘟囔道：“嘿，还有军装穿啊。这咋搞的和军训似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什么样的衣服感觉就不太一样，换上了军装还真有那么几分当战士的感觉。尤其是洛邛，大山里出来的年轻猎人对于战士这个词有着莫名地向往，我们那个年代，当兵是很神气的事情，且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资格当兵，胖子当初十八九岁就去应征，结果被人家给刷下来了，理由也简单，称体重的时候太兴奋，上去一跳把人家的称给踩坏了，人家征兵的连长脸色都变了，好说歹说才把胖子给劝回去。这事儿后来我笑了他大半年，他每次都说是称本来就有问题，哪能被他一跳就给踩坏。但当个战士的梦想，总在他心里徘徊，眼看年纪一天天上去，当兵越发不可能也就断了念想，但今天这一身军装算是圆了他的梦。

    换了衣服，就听见外面有号子声，哥几个走了出去，远远看见甲一大叔站在外面的操场上，我们仨和袁凤唐雨嫣他们晃晃悠悠走过去了。这里得说下，唐雨嫣这次又是不请自来，理由是我们所有人都进来特训了，没人保护她，可能会被中天门的人找上。

    “站成一排，速度！”甲一大叔高声喊道，哥几个这才麻溜起来，排成一排，加上甲一大叔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着实让胖子兴奋了一把，低声对我嘀咕道：“他娘的，纯军事化管理吗？爽！”

    “说话喊报告，听见没！”甲一大叔开口喝道，胖子立马闭上了嘴。

    “换上了衣服，你们也是自愿提出和我们507所合作训练，我们针对你们的身体情况和历史资料做出了不同的分配，下面请这次训练的主负责人陶老师说话！”甲一大叔让到一旁，这才露出了估计一直站在他背后，被他魁梧身材挡住的瘦弱老头。老头是个秃头，标准地中海，周围一圈头发全是白的，胡子也是白的，个子很矮，还微微弓着身子看起来像是个弱不禁风的小老儿。手上拿着一个包，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身高，我估计也就一米四左右吧，的确是够矮的了。

    “几位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陶名壹眼，圈子里的一些老朋友都叫我陶一眼，我不是军人只是这个基地里各个研究所的总负责人，所以你们可以和他们一样称呼我为陶老师。”他居然是这个基地内所有研究所的总负责人，这位置可有点吓人，要知道这里几乎聚集了沙老手下整个507所所有的精英团队，而作为总负责人的他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到底有什么大能耐能让他坐上这个位置，我心中非常好奇。

    “根据你们的资料，我为你们做了不同的训练计划和目标，具体的我就不在这里说了，一会儿会分发到你们的手上。但在这里，还是要简单地为你们介绍一下在未来这段时间内，也就是预期达到训练目标的时间内，你们每个人的导师。”他说完后我们几个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每个人都有导师？也就是说我们都是一对一单独接受辅导的？

    “你们出来吧，见见自己的学员。”陶老头回头喊道，却见从后面走出来几个人影，我定睛看去，脸色立马一变，好家伙！来的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身上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

    等这几个人站到面前，他们在打量我们，而我们也在打量他们。

    “我一一介绍吧，首先是针对这位胖胖的小朋友。”陶一眼看着胖子，用了一个挺可爱的词，说的胖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

    “这位是你的导师，也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了，本来是不愿意出山的，还是我和沙老用了很大的诚意才请他出山。东北虎爷，虎三王。”陶老头回头请出了第一位导师，对应的是胖子。此人也是一把年纪，但身材高大，明明胡子和头发都白了可偏偏皮肤赤红，面色威严，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头精壮而凶猛的猛虎站在我们面前。虎爷之称，当真不假！

    “你是那个练神打的小子？”他盯着胖子开口道，气势逼人言辞之间也非常嚣张，而且最要紧的是他身高还比胖子长了几公分，因此说话的时候眼睛向下看，完全压制住了胖子。

    胖子这人虽然也是秉承了中华美德知道尊老爱幼，但遇上这么嚣张的老前辈他却也不买账，点头道：“是我，我叫崔震。”

    “哎呦，挺嚣张啊，可以，这脾气还不错。”没想到对方也没在意胖子语气里的不敬，反而点头夸赞了他一句。

    “虎爷是神打流的高手，以后就是他带着你完成特殊训练项目。小娜，你也出来见见你的学生吧。”这边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运动服，戴着厚眼镜仿佛科研办公室埋头书里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冲我们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道：“你好，我叫陈安娜，我的学生好像是你，就是修妖的这位。”

    我有点意外，本来以为能指导洛邛修妖的应该也是一个和虎爷一样的大汉，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洛邛走上前来笑了笑道：“你好，我叫洛邛，请你多照顾。”

    “哪里哪里，你多包涵，多包涵……”我当时没理解陈安娜这句多包涵是啥意思，但一天之后洛邛就会深切地感觉到这句多包涵到底是为什么了。

    “另外教导唐雨嫣的是小王，小王，别迷糊了，见见你的学生。”陶老头说话间，一个看起来满脸困意，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睡着的男子走到了众人面前，对着唐雨嫣笑了笑，挠挠头打了个哈欠道：“对不住，我一天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睡觉，我叫王观星，你叫我王老师或者小王都可以。”

    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人，而且陶老头也没介绍他和陈安娜的来历。

    “李婆婆，这个通晓妖精的女孩儿是你的学生。”接下来便是袁凤了，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穿戴样子都和古人似的老婆婆背着手走了出来，样子倒是很慈祥，笑眯眯的看着袁凤。伸手轻轻一点，袁凤身上的毂鬣和一群妖精全都飘了出来，围绕着这个叫李婆婆的老太飞旋，感觉非常亲昵的样子。

    袁凤更是大吃一惊地说：“李婆婆，您莫非就是妖婆李玉兰？”

    李婆婆笑了笑道：“都是过去的称号了，闺女啊，你这些妖精带的不错，一个个都挺开心的。就是这毂鬣有点弱啊，不过没事，回头婆婆好好教教你。都快三十年没看见过你这么好根骨的胚子咯！”

    “那多谢婆婆了。”袁凤急忙道谢。

    相比之下，她似乎能和袁凤相处的很好。

    几个人都有了带自己的师傅，接下来就剩下我了，我看了看陶老头背后，此时空无一人，便奇怪地问：“对不住，问一下，那谁带我啊？”

    陶老头笑了笑说：“你和他们的根基不一样，日常训练由甲一负责，至于其他方面的特殊训练，由我亲自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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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七章，填鸭式

﻿    训练这事儿似乎朝着我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其实我一开始设想的是给每个人打几针，然后吃些神奇的药丸或者药剂之类。简单点来说，就是和零号小组那种差不多，浑身贴满测试的电线，所谓的研究不就那么回事嘛，而且零号小组也没导师之类的人。所以，现实似乎和设想有些差别。

    “今天暂时解散，吃过中饭后，下午各自和自己的导师见面。”甲一大叔说完后拍了拍手，等众人解散后我追上甲一大叔，奇怪地问道：“甲一大叔，这训练的内容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你原本设想的训练是什么样的？”甲一大叔没停下脚步，边走边问我。

    “大概就是吃点药，打点神奇的针之类的，没想过居然还要拜师训练之类，大概就是和零号小组那种开发方式一样……”我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甲一大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表情格外严肃地说：“你们和零号小组不同，他们是玉生俱来的天赋，我说句实话，除了你之外，他们几个即便有名师教导最后也不一定能达到零号小组的实力水平。训练的内容是根据现状因地制宜，换句话说，你们和他们是不同的。”

    说完后甲一大叔就径直走开，上了吉普车后扬长而去。

    回营房的时候看见胖子他们还挺兴奋的，一群人聊的正欢。

    “我觉得我那个师傅肯定不错，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好说话的导师，至于本事嘛，这我就说不上来了。”洛邛的师傅是那个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办公室职员，我还有些担心镇不住洛邛的妖化。

    “李婆婆我先前就听说过，是老前辈了，怎么说呢……她的名声在我们这些和妖精打交道的人里是很响的，可以说是类似大前辈的高人。”

    “我那个师傅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嘿嘿，估计是他们也知道我不参与你们打架的事儿，所以给我随便找了个师傅糊弄，不过也挺好，我正好多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你们加油啦！”唐雨嫣笑呵呵地说道。

    几个人里看起来最靠谱的还是胖子的导师也就是东北虎爷，人高马大，气势惊人，怎么看都是有本事的高手。胖子叼着烟，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放心吧，以后老子和虎爷学了本事，会保护你们的，哈哈！”

    午饭过后，各自去了导师的办公室，我根据甲一大叔的指令到了基地最靠近最高机密区的一间楼房旁，从门口站岗的战士那里得知这是给陶老头办公的地方。亮了进出的许可证后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大门打开的一刻迎面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陈年书页上的墨香，又像是老竹简长期没晒到太阳而散发出的淡淡霉味，倒是不刺鼻，还挺好闻。

    我看一楼没有人，就顺着楼梯朝楼上走，这到了二楼就发现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上到二楼的时候惊人地发现整个二楼几乎全都是书，也看不见桌子或者架子，甚至有些地方书本堆的都没地方落脚了。

    “怎么这么多书？”我吃惊地说道。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堆书册忽然倒下，我听见动静看了过去，便瞧见戴着眼镜的陶老头从书堆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我说道：“哦，你来了啊，已经下午了吗？”

    “是的，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我点点头说道。

    “哦哦，你过来吧，尽量不要碰到书。”他招了招手说道，我只得小心翼翼地跨过面前的书堆，一步步地走到了陶老头面前。环顾四周，自己已经被无数的书册包围，感觉就像是真的置身于书海中。

    “前辈，这里的书，真多啊……”我蹲下身子说道。

    “整个一栋楼都是，除了一楼还没放书之外，上下的四层都已经堆满了，还有很多书还没搬进来呢，哎呦，扶我一把，腰有点痛。”他伸出手，我赶紧搀扶，在他的带领下重新回到了一楼，他拿起一楼的电话说了几句后，示意我随便找地方坐，而他自己则坐在了不远处一个蒲团上。片刻后，一个警卫员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进来。

    “甲一大叔让我来找您。”我没想到第一天的训练就是坐着聊天，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还有些发呆。

    “哦，训练计划是我过目的，我知道内容。我先来分析一下你的问题，你的问题是根基太浅，修炼时间太短。而且会的法术太少，鼓捣来鼓捣去就是五行法术那一套，变化也不多。因为一旦变化多了就会暴露你根基浅的问题。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现在手上真正能算上底牌的只有那个神秘的葫芦，以及时不时会出现的奇怪的现象。当然，如果运气好也能算是底牌的话，那你的运气也的的确确是底牌之一。”陶老头这话倒是一针见血，我尴尬地点了点头没吭声。

    “解决你的问题，我想过请名师，但你又和其他几个人不同，其他几个人无论是修妖还是控制妖精，说白了都是剑走偏锋，而你练的却是最正统的五行法术，是道家。但要请动道家的高人来教你，一般的高手还真教不了你，除非是如涽亚这般的大前辈，大高人。但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收徒，也不缺弟子，即便以我或者沙老的关系也不一定能请这样的高手出山。”这番话让我多少有些失望，无奈地问：“那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所以我们想了另一个方法，就是所谓的填鸭式教学。”

    “啊？”我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是如今教育的一个大方向，就是在学生不吃透原理不明白其中道理的时候让他不断地以累积的方式进行操练，即便不明白，但做的题目多了也就自然熟练了。问题和效果并存，我觉得对你而言，在没有名师能教你的情况下，用这种方式最好。我为你罗列了足够多的法术和功法书籍，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撇开睡觉和去甲一那里的时间，其他时间都要在这里练功。我会用开发零号小组的手段强化你的记忆和大脑活动，让你尽可能多记住东西。当然，这些都是辅助手段，坚持下去的毅力是最重要的。”

    我却笑了笑道：“不就是读书吗？有那么难吗？”

    “哦？既然你不觉得辛苦，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小刘啊，你把我放在后面房间的那个大箱子拿出来，对，就是靠在床旁边的大箱子，整个拉出来。”听见陶老头的话，警卫员立马从房间内拖出了一个巨大的铁皮箱子，得有两米长，一米左右宽，非常沉，身强力壮的警卫员也拖的满头大汗。

    我上前帮忙打开箱子后，看见这个箱子内房门了古籍古册以及绝本的竹简之类的的恭喜。

    “这都是我要看的？”我回头惊讶地问。

    “对，这是前两个月给你缓冲的量，后面每个月看的都比这些多。”说话间，他站起身，走到我旁边说道，“那就别愣着了，开始吧，里面全部都是法术和功法的书籍，很多都是不外传的秘密，你也算是走运，寻常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说完他端着茶杯顺着石阶走上二楼，我盘膝坐下，盯着眼前这个得有一米高的箱子苦笑了一下。

    “以前没好好读书，现在都得补上咯……”伸手抓住了最上面的那本，埋头看了起来。

    小刘在旁边笑着说道：“我不打扰你，有事拿那个电话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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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八章，疯狂的训练

﻿    天黑的时候，我舒展了一下已经酸痛不已的身体，抬头看见二楼的灯光还亮着。刚站起来就看见小刘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陶老说让你自己回去吧，明天下午准时来报到。”

    我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总结今天看的这点东西，说实在的，虽然我尽可能地全神贯注，但中间还是好几次差点睡着。晦涩难懂的书籍古文字，这就像是在看没有注解的数学书，我当年就不适合看这种纯教学式的书籍，如今二十多岁了，早过了最佳的学习年纪，因此这一个下午看的特别吃力。

    想想，其他几个人估计这个下午和各自导师相处的不错，就还有些羡慕。

    可当我走回营房，看见趴在床上几乎动不了的胖子和洛邛就一下子懵了。

    “哎呦，你回来啦，快给我捶捶腰，我他娘的动不了了！”胖子开口冲我喊了起来，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背，疼的这家伙龇牙咧嘴的。

    “喂喂，轻点，轻点！”

    “你们这是怎么了？让人给揍了？”我笑着问。

    “他娘的，不提了，虎爷下手太狠了。我的腰都快断了，而且，他娘的从头到尾就在骂我，我嘴里的脏字不少了吧，他比我脏字还多！从开头到结束就没停过，一直在骂人。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骂不过他还打不过他，太他娘的窝火了！”胖子是嘴不饶人的类型，连他都骂不过虎爷，我能想象他是有多憋屈。只不过虎爷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下手特别狠的那种人，胖子被揍成这样也正常，但负责教导洛邛的陈安娜怎么看都是个坐办公室的女同志，可洛邛怎么也被打成这样了？

    “小洛，你怎么也成这样了？”我看见洛邛没吭声，就主动问道。

    洛邛缓缓转过头来，他那张脸让我吓了一跳，面颊上是非常分明的两道伤口，而且一看就是被尖锐的利器划开的。

    “你脸怎么了？我帮你叫医生。”我赶紧站起来喊道。

    “不用……”洛邛趴在床上说，“陈安娜不让我看医生，这伤也是她弄的。”

    “咋回事啊？她弄的？她拿啥弄的？”我越听越奇怪。

    “这个……她是个修妖人，而且是很厉害的修妖人，不说了，我先休息一会儿……”洛邛说到一半精神头明显不好，嘟嘟囔囔地就闭上了眼睛迷糊过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隔壁女生那屋忽然传来尖叫声，我一下子站起身冲了过去，却见房门已经打开，朝里面看去，袁凤正抱着唐雨嫣悄声安慰，一直以来都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的唐雨嫣此时此刻正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头发凌乱，双眼恐惧面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

    “怎么回事？”我惊讶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房间里了，而且还在睡觉。刚刚我洗漱的时候，她突然尖叫，好像做噩梦了……”一个噩梦能把没心没肺的唐雨嫣吓成这样？

    这个下午，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开始越发感觉甲一和陶老头的这次安排不简单……

    这一夜，我在胖子震天的鼾声中渡过，或许是看了一天书太累的缘故，到后半夜我睡的还挺沉。但可能是因为没吃饭的缘故，在明明知道是梦境的世界中，我开始出现一些奇妙的幻觉，不断地有混乱的声音和零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飘过。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被叫醒，我才惊觉已经天亮了。

    第二天一大早甲一大叔就在门口等我了，见我面容还有些倦怠，他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过着多么散漫的生活，该醒醒了，走吧。”

    上了吉普车一直开到了基地内其中一个对撞实验室，下车后我环顾四周，奇怪地问：“我还没吃早饭呢，这是干啥？”

    “进训练场吧。”

    我对甲一大叔的来历知道的不多，当初也没看见关于他们四位保镖的资料，但总的来说，能成为沙老的贴身保镖，而且几十年来都没被换掉过，就足以说明他们四位的实力。

    进了训练场，甲一大叔脱掉了身上的军服，让我着实开了眼界，即便已经是几十岁的人了，但这一身腱子肉那是让很多年轻人都为之汗颜的。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他活动着手臂和身体，开口说道，“我十五岁那年就参了军，上过抗美援朝的战场，因为表现优异而破格提升为士官。后来被沙老发现，带回507所，但当时我的身份并非是他的保镖，而是507所最早研究的对象之一，当时的研究对象算上我一共四个也就是后来沙老的四位保镖，所以，严格来说零号小组那群小家伙只是507正式启动研究项目后的第一批人，而我们四个才是真正的507所第一批打造的研究对象。在我眼中，现在507的措施和研究手段都太小儿科了，比起我们那时候，现在的507所太温柔。”

    他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两个肩膀上有两个奇怪的洞眼，这洞眼也不像是伤口，但黑乎乎的，也不算大，看起来就像是两根木头铅笔刺进去似的。

    “大叔，你肩膀上的两个洞是……”我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发力，以一种远超我眼睛成像的速度冲到了我面前，接着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迎面袭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可怕的黑熊正面击中，用一种我根本就无法对抗的力量将我按倒在地。

    “啊！”我倒地的一刻，只来得及痛哼一声，接着后脑勺以及整个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面上。

    甲一大叔就在眼前，眼里飘荡着浓浓的的杀机，低声说道：“现在该醒了吧，如果我刚刚再多出一招，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他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我咳嗽了几声后从地上爬起来，就在刚才他眼中对我的杀意可不是假的，我能真切地感觉到他眼睛中传递出来可怕的压迫感。

    “你刚刚是真的想杀我吧？”我摸了摸喉咙问。

    “灵家的每个人如果有我的本事，都会想杀你。”甲一大叔冷漠地回答，“你来找我们帮忙，其实就是想向灵家报仇。你的实力不够，而沙老也希望将你和你的人培养成以后507所能依仗的帮手，所以才促成了这次合作式的训练。撇开你的朋友不提，如果你没有独当一面的实力，没有一个人就能打败整个灵家的本事，报仇两个字就是笑话。”

    “是啊……”我低下头，轻声说道，“所以，一切都是以实战的角度出发，是吗？”

    “是的，在训练开始之前，我就警告过你，在这次的训练中你可能会死，你和你的朋友每个人都必须在生死的边缘挣扎。我没开玩笑。”

    活动了一下手臂，吐掉了嘴里含着的浓痰，我仰起头笑道：“你说的没错，那就再来吧。”

    甲一大叔点点头，接着那种超人一般的速度再次展现，巨大的力量汇聚在其拳头上，接着一拳打中了我的胸口。恐怖的压迫力下，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休克一般停止，趴在地上呼吸困难，心跳声突然间从耳边消失。

    “额……”好半天后我才透过气，加速跳动的心跳声重新出现在了耳边，我能感觉到就在刚刚电光火石之间，我仿佛从生死边缘被拉了回来。

    “休息好了吗？我们可以继续了吧。”甲一大叔无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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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八十九章，和魂魄对话

﻿    打小我就不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能逃的课绝对不多上，能少读的书也绝对不会多看。就算是仅有看过的几本书也大多是。到了后来入了行，渐渐知道自己的不足，这才开始恶补。但太过晦涩难懂的书籍我还是会选择性的放弃，读书是为了明白其中道理，如果我看了半天啥也不懂那我看了还有什么用？

    但现在却被陶老头逼着每天看这些书，填鸭式地阅读固然有用，可我大多是一扫而过。训练日程也基本确定下来，简单的一句话来叙述便是：上半天脑袋受虐，下半天身体挨揍。

    当然，比起胖子他们来，我的情况算好的。打从第一天开始胖子就在挨揍，天天回来就骂人，说第二天要想点狠招数还回去，结果第二天还是被揍。这一米八十多，三百斤不到的大胖子平生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欺负却没有还手之力。

    但比起洛邛和唐雨嫣来，胖子都还算舒坦。洛邛天天是带着伤回来的，而且看的出来，陈安娜下手是一天比一天重，到了后来几天洛邛几乎天天被人抬着进房子，我看着都觉得可能再过一天他就要死这儿。但说来也怪，洛邛的伤往往过了一晚上就好了许多，虽然不能说是完全康复，但至少变的没那么严重，当然，第二天还是被揍的不成人形。

    唐雨嫣天天晚上做噩梦，整个人迷迷糊糊，神神叨叨，感觉随时随地都处在崩溃的边缘。而最诡异的是，自从小王和她接触后才出现这种特殊的情况。而且越是到后半夜情况就越严重，这也间接导致和她一个房间的袁凤休息不好，也不敢睡的太沉，生怕唐雨嫣出点情况。

    总之，在训练的头一周内，情况越来越恶化。我和兄弟几个都似乎被慢慢拖入可怕地狱之中，甚至有一种随时随地都会崩溃的感觉。

    “啊！啊！”第七天的夜里，又一次听见了隔壁房间唐雨嫣的惨叫，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头披上衣服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看到袁凤正抱着唐雨嫣，情形却并没有好转，她满眼惊恐，深深的黑眼圈加上披散下来的头发，让这个漂亮妹子变的有些阴森。

    我敲了敲门，一点点声音似乎都会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我走进房间问道：“又做噩梦了？”

    “嗯，看来是的。”袁凤点点头代替唐雨嫣回答。

    “唐雨嫣，你都梦见什么了？能告诉我吗？”我试着和她沟通，但她只是一味地躲避。

    “山哥，我在想雨嫣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不让她回去吧。本来她就不该掺和到我们的事情里来，如果因此害了她……”袁凤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我寻思了一下后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明天找甲一谈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唐雨嫣撤出这次的训练。”

    这第二天，我下午在被甲一大叔狠揍了一顿，满嘴都是血后他拍了拍手道：“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本来我以为一周后你会变的稍微厉害一些，现在看来，你的进步比乌龟还慢。”

    我吐掉了嘴里的血，在不使用葫芦的情况下，我的确是比不上甲一大叔，他超人般的身体每次都能让我反应不过来。抬头看了看天，暮气沉沉，已经很黑了。我擦了把脸上的血后说道：“来日方长，总会打败你的。”

    “但愿，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回去休息吧。”他说完后正穿衣服呢，我盘腿调息，同时沉吟片刻后说道：“大叔，我想让唐雨嫣撤出这次的特训，归根结底她不是我的人，而且也没理由和我们一起遭罪。更何况，她现在天天精神不正常，感觉快崩溃了。”

    “八天时间就要崩溃了？倒是和小王预料的一样。你做主让她退出我没意见，不过，你真要这么做了，等于害了她。”

    这话说的我一愣，立马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甲一大叔。

    “什么意思？”我开口问。

    “不如我给你说说小王的来历和我们拟定针对唐雨嫣的训练方案。”他穿上外套，继续说道，“我是十年前认识小王的，他本名叫王禔，当初沙老派我去山东出差，我在出差的当地听说了一个江湖术士的事迹。据说擅长托梦，可以帮人做各种各样的梦。当时我没遇到过这种事，觉得新奇就偷偷去见了王禔。在观察了几天后觉得他应该是骗人的，可能是给对象下了药亦或者是利用了某种导人做梦的奇怪招数。但为了进一步戳穿他的骗局，我准备亲自和他接触。伪装成顾客的样子见到他，没想到他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让我和他一起打坐了一炷香的时间。而回去之后，我便做了一场自己白天所期待的梦。这场梦，让我对他的怀疑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看不透他。”

    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形形色色的人里总有一些是拥有特殊本领的，如零号小组或者我们507所里的很多人那样。学艺，机遇，天生，这些都可能促成我们最终获得非凡的本领。

    “我一开始也认为他是个骗子，但当我和他接触的越多，就越来越分不清他这种特殊的能力到底是从何而来的？直到最后，我亮明身份，并邀请他来了507所，在陶老师的检查下才终于揭开了面纱。小王是一种很特殊的人群，他的本领也非常奇特，简单点来说，就是直接和魂魄对话。”我被甲一大叔的话给说晕了，奇怪地问：“和魂魄对话？招魂吗？”

    甲一大叔摇了摇头道：“不是招魂，招魂是将死去之人的魂魄招来，但小王是可以直接和人的魂魄对话，甚至不让对方意识知晓。咱们的身体里都有魂魄，但这是我们自己感觉不到的。一般人在不会内视的本领下，是看不见也感觉不到魂魄的存在。但相对的，我们的行动在很大意义上都来自于魂魄的驱使。可我们没办法和魂魄对话，就像是我们没办法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一样。但，也有特殊的例外。小王的能力就是直接和魂魄对方，而不让对方察觉。这种情况，至今我也没有搞清原理。小王也是在年幼一次车祸后偶然间获得了这种本事，他发现在车祸后，一开始是能看见每个人身上都飘着不同样子的光，这些光渐渐变成了人影，和那个人本人一模一样的人影，接着年幼的他试图和这些光影交流。起初是不行的，但在尝试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能做到，并且能听见一些魂魄发出的声音。他说小时候看见爸爸妈妈吵架，两个人在冷战，但明明两个人嘴巴没有动，但他却能听见震天的吵架声，他开始调停，结果还真的帮助父母的魂魄和好，以至于家里的冷战也到此结束。自那之后，他开始频繁地和更多人的魂魄交流，并且乐此不疲。而且成功率越来越高。他还发现，当他暗示甚至是用语言操控一个人魂魄后，这个人晚上会做相应的梦。打个比方，比如我梦想要一幢房子，他利用和魂魄交流的方式，和我的魂魄沟通。之后我在睡梦中就会梦见一幢房子，这是魂魄作用于梦境的关系。”

    “所以，也就是说，唐雨嫣每天晚上做噩梦是因为小王在吓唬她的魂魄？”我顺着甲一大叔的话问。

    “不，他是在和唐雨嫣身体内中天门老祖的魂魄沟通，而让唐雨嫣做噩梦的是中天门的老祖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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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章，大有来头（1）

﻿    “此话怎解？”我奇怪地问。

    “还是让我自己来说吧。”甲一大叔还没开口，背后传来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回头看去，便瞧见小王正站在训练场的出口处，手上提着一瓶二锅头，但已经喝了一半。

    我冲他点点头，毕竟不相熟。

    “你带你朋友加入训练，我没有折磨她的意思，毕竟我和陈安娜的脾气不一样，我还是个正常的普通人。但你朋友的情况有点严重，她身体内住着的魂魄已经渐渐觉醒，那个老太婆可是很凶的。”我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老太婆就是中天门的那个老祖。转世之后还未醒来，一旦醒来，唐雨嫣也就不在了。

    “你朋友的情况和我过去遇上过的藏魂人有点像，但也不算一样，藏魂人是身体内藏着两个魂魄，属于一体双魂，而你朋友的魂魄是藏着两个意识，而且另一个意识明显更强大。如果我不插手帮忙的话，快则半个月，慢则两三个月，她自己的意识就会被另一个意识吞没，然后不复存在。我利用我自己的手段在帮忙干扰你朋友身体内另一个意识，但显然那个老太婆没有要和我讲和的意思，所以发生了一些矛盾。她的愤怒造成你朋友天天做噩梦，所以，她精神到达极限和我没关系，我反而是在救她，如果你现在带她走也可以，我没什么责任，而将来她的意识被吞没，那罪责就在你身上了。”

    “那有办法治好吗？”我试探性地问。

    “这不是病，说到底就是我和那个老太婆的谈判。让她消失是不太可能，但如果我能说服她，让她和你朋友的意识和平相处，倒是有可能。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未来她还能帮上你的忙。简单点来说，当老太婆的意识主控她的身体时，她就会获得那个老太婆的法力和道行。而当老太婆的意识消退之后，那么主控她身体的就是她自己的意识，那时候就变回了普通人。所以增强你这位朋友实力的方法很简单，说服老太婆。当然主要的说服工作在我，可如果你朋友停不下来最后败下了阵，那我就没办法了。这个过程的确非常痛苦，每夜的噩梦和每日的折磨……”

    “我想，她应该是个坚强的姑娘。”我没敢打保票，这事儿还得回去问问唐雨嫣自己。总感觉有种面对安乐死的局面，到最后要决定到底是生还是死的说到底还是清醒的人。

    “正好，你既然问起来，我就把另外几位导师的事情都和你说一下，省得你下次再问，小王刚刚提到了陈安娜，那我们就从她开始说。我之所以让陈安娜来教洛邛，是因为陈安娜也是修妖人，而且还是本是不俗的修妖人。”甲一大叔拿过小王的二锅头，在说完后灌了一口，看的我还有点馋。

    “她也是修妖人，看不出来啊。我以为她就是那种坐办公室打打字的文员。”

    “如果她真是个文员，那我还会让她来当导师吗？陈安娜的父亲你或许听说过，圈子里称其为三恶龙徒。”

    听见这个称号我立马反应过来，开口道：“我知道，我有印象，据说是北方曾经非常出名的修妖人。传闻他年少时候在河边捡到了三枚黑色的蛋，年少无知的他将这三枚黑色的蛋给煮了吃了，结果因为这三枚黑色的蛋其实是龙蛋，他无意中吞了三条恶龙入体，因此天生具有恶龙之魂。从此走上修妖之路，听传闻，他巅峰时候北方修妖圈子没人敢和他一战，是修妖圈子内的大前辈。乖乖，陈安娜是他的女儿？”

    “对，因此你可以想象作为三恶龙徒的女儿，她又怎么会弱呢？陈安娜自身的经历也很传奇，她爹吞了三条恶龙入体，生下她后恶龙之气也影响到了她，甚至可以说她就是恶龙的龙女。因此，陈安娜是天生的半妖半人。她出生的当天风雨大作，生下来的时候背后还有一条尾巴，身上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片的东西。但随着她长大，这些鳞片都慢慢脱落。而她从小修炼妖法，在长大一些后学会了将尾巴隐藏起来。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在为沙老工作。怎么进507的我不知道。但我第一眼看见她也和你一样，因为她用妖法隐藏了自己身上的妖气，所以在我眼中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办公室文员。但是当我在碰撞实验场里见到她释放妖气并且全身妖化战斗之后，我才明白她有多恐怖。而且可能是天生受到恶龙龙气影响的缘故，她平时对人非常客气，可是妖化之后就和疯婆子似的，打起架来不要命。由她来负责训练洛邛，我想洛邛的进步或许是你们所有人里最快的。毕竟每天都要应付一个发疯的龙女……”

    听甲一大叔这番话后我越发来了兴致，接着问道：“那虎爷是什么来头？我听说过东北虎爷的称号，但从没见过真人。”

    “虎爷是我的旧识，我们俩打小就认识，他小时候力气就很大，有时候能比村上的成年人还能干活。我记得有一年开春，雪刚化没多久，打南方来了个算命的道士。进了村子一眼就看见了虎爷，当时我们也瞧见了他，就跑过去问他从哪里来的。他就指着我说，我是将相之命，将来要负责保护某个大人物的安全。然后又指着虎爷说他是山林虎王之命，虽然不能飞天称王，但将来也能成一方霸王。那时候我们听了都很高兴，但家里大人说那道士是骗人的，可没想到长大后道士的话却真的应验了。我成了沙老的贴身护卫，而虎爷在东北打拼了那么多年，说是一方霸王也不算过。他是神打流的老手了，但他的神打流却和正统的神打流不同。”甲一大叔点了根烟，我则偷偷摸摸地坑了小王的酒喝了一口，受了伤，但喝过酒后身体立刻舒服了不少。

    “有啥不同啊？”我擦了擦嘴问。

    “一般意义上的神打是请天上的神仙菩萨降临，但到了我们这一辈，能请动的最多也就是神将金刚。崔震的天赋算是不错的，短短几年就能请金刚上身，但神仙上身问题比较多，第一你不能吐息，要不然神仙就随着这口气飘走了，神打也就自然解除。所以坚持不了多久，打个两三分钟就差不多到头了。这第二就是准备时间太长，崔震肯定和市面上很多练神打的人一样，随身备着香，念咒不敢忘，这要是情况紧急的话，别说念咒了，人家逼的你连香都掏不出来。但虎爷的神打和这种常规神打不同，他请的不是天上的神仙菩萨，而是地上死去的将相之魂。”

    “那不等于是让恶鬼附体？再说了，将相之魂不都投胎了吗？”我惊讶地问。

    “这要看你请的是谁，第一有名的将军力士魂魄没那么容易投胎，很多如今都还在阴间待着，第二，将相生前正气凌然，死后也不可能变成穷凶极恶的恶鬼，这就好比你要是能请动岳飞亡魂上身，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是被恶鬼附身。而且这种神打坚持时间长，且能自由呼吸，虎爷现在这个道行，保持四五个时辰神打都没问题。但想练虎爷这门本事，必须是在神打上有一定天赋，而且毅力强不怕苦，最重要的是必须自己有颗刚正的心。胖子最适合不过，所以我才将虎爷推荐给他做了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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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一章，大有来头（2）

﻿    “哦……看来，你们还真费了一番功夫。李婆婆呢？我听袁凤说她是妖精圈子里的名人，是大前辈。”我喝了口酒，继续问。

    “李婆婆是我们507所的元老，她具体的年纪或许已经很大了，因为早在沙老加入中华猛虎会之前她就已经是507所的成员。甚至有传闻，她是507所的创始人之一。在我印象里，她很少抛头露面，也不怎么关心507的发展。大部分时间，她都会躲在自己的大花园里休息。她在大小兴安岭以及西双版纳的原始森林里都有自己的住所，据说她在那里养了很多的妖精。而这一次我们寻找导师的时候一度曾经困惑过，因为圈子里能够教导袁凤的人很少，能和妖精亲近的人本来就是万中无一，更何况袁凤已经到达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地步，她毕竟控制着一头算是很厉害的妖精毂鬣。但就在我们踌躇不定的时候，李婆婆不请自来。她也没有说原因，只是说她愿意教导袁凤，这才促成了这次她成为袁凤导师的事情。”甲一大叔这话听着很玄乎，细思起来还有很多地方都没说明白，或许李婆婆这档子事他也并不清楚。

    “好了，都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我点了根烟，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

    甲一大叔却在后面说道：“你知不知道在这所有的导师里，陶老是最折磨人的。”

    我挥了挥手，压根就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还以为他在和我道别。

    这夜里我将情况和众人说了一遍，唐雨嫣没说要退出，我觉得她也应该再坚持一下。毕竟如果她能多坚持一天，或许小王就能说服老太婆，这是有希望的，而她自己的每一分坚持就代表希望增大了一分。倒是洛邛苦着脸道：“我还没看见过她的尾巴，是不是她一亮尾巴我就要挂？”

    胖子则满面笑容地嚷嚷着，说自己将来如果能让吕布上身，那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结果我在旁边冷不丁地嘲讽了一句：“万一人家请的是典韦上身，你一样干不过。”

    “好了都早点休息吧，不早了。”

    一夜无话，我第二天我六点起床，胖子和洛邛他们还在睡觉，外面的天也才蒙蒙亮，太阳刚出来没多久，我打着哈欠提着面盆去洗脸。走到开水房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用水擦了擦脸，正抹眼睛内，脖颈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便听见“叮”的一声，睁开眼这么一瞧，好家伙，就在我刚刚站着的地方，一支铁箭正插在墙壁上，箭头完全刺入了水泥墙壁中，我要是挪移慢了半步，现在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他妈的，谁？”我回头暴吼一声。

    便看见陶老的警卫员手上正端着一把猎妖弩，好像还是我们带进来的那把，而陶老则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本子，另一只手拿着笔，记录着什么。

    “小刘！你射我干什么？”我开口喝道。

    小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道：“是陶老的命令。”

    我一怔，旋即看向陶老，他冲我点点头道：“是我的命令，进入第二周后会启动对你随时随地的攻击，你刚刚的反应还是不错的，就是反应之后没有马上出手还击是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如果你非要看清楚是谁才还击的话，那恐怕你已经被人杀了。”

    “这是两回事，这里是基地，我以为是安全的！”我对于这种突然袭击还是非常不满。

    “那从现在开始就不是安全的了，这次的反应我已经记录好了，下次希望你反应更好一些。我在楼里等你……”陶老说完转身就走，我有种被监视后不舒服的感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箱子里的书阅读的速度越来越慢，当我开始提心吊胆是不是会遭到攻击的时候阅读也就变慢了许多。陶老偶尔会和我说一些注解，解释的还算清楚，只是更多的篇幅我还是不懂。尤其是阅读到超过三百年以上的孤本时，里面的法术虽然记录的还算清楚，可如果没有亲手实践，很多也就是一知半解。

    而且更要命的是，即便在楼里我也不是安全的，几天内遭遇过毒蛇也蜘蛛的偷袭，有一次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跌进了坑里，下去后四周全是蛇，还好我反应算快，一把火把蛇全烧了。冷不丁的暗箭，甚至是枪击都有发生，我感觉自己这条命每分每秒都在受到威胁。

    而更让我不解的是，甲一大叔的殴打还能锻炼我的抗击打能力，但让我在楼里死读书还不给注解，还要担心被偷袭，这好像对我一点屁用都没有。

    在忍耐了半个月后，我终于找到了陶老。

    “您有时间吗？”我走到二楼，看见正坐在书堆里翻阅什么的他问道。

    他伸出手，冲我做了个五的手势，并没有抬头。意思就是让我等五分钟，我双手环抱在胸口，在旁边一直等着，结果这一等足足等了十来分钟，他才抬起头看着我道：“怎么了？你已经有闲工夫来看我工作了吗？”

    这几天不断受到骚扰，连睡觉都睡不好加上此刻对方满不在乎的口气，我终于有些情绪上头，开口说道：“我不明白您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义，如果您觉得不断骚扰我可以锻炼我的警惕性，那我可以明确告诉您没什么用。只会让我休息不好，而且影响我阅读的速度。说到读书，那些古籍复杂难以理解，关于法术的那些书好好，相反那些关于功法的书籍都晦涩难懂，你如果不给我解释，我怎么知道其中是什么意思？”

    他瞄了瞄我，平静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您的这些训练方法我觉得没什么用，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让我和甲一大叔多练几盘，至少和他的对战还有些实际意义。”我没保留，一下子将心理憋着的话都给说出来了。这感觉就像是当初看《少林寺》，新的武僧都要劈柴挑水，以为没用其实是在练基本功。但我实在是没看出来陶老头的这些训练方法能练什么基本功！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的话，我还要工作，如果你觉得没用的话可以不来，专心和甲一对练。我并不强制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计划来训练。”说完他低头继续工作，竟然也没有因为我刚刚的顶撞而生气。

    这反而闹的我有些尴尬，本以为他肯定会说一些道理。

    我站在原地，有点左右为难，刚刚生气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通，现在可好，说完就后悔，而且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怎么还不走？”他没抬头地问。

    “您不说点什么？”

    “我觉得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所以你还是按照你想的去做，如果你认为你想的能打赢灵家，能提高你的本事，那自然可以做你想做的。”

    这话把我给说的一愣，其实说起来，我也很迷茫，胖子他们至少有导师带着，提高实力是肯定的，但我天天就是在看书，和甲一的对练也只是单方面被打，心里憋着火却没地方发泄，这才情绪失控。冷静后细想一下，才会发现其实我心里的症结就是因为找不到能提高本事并且打败灵家的方法，我很迷茫，又找不到答案才会发怒。

    “你不说了吧？”他回过头看我，“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听我说。在我眼里，你是个被运气宠坏而且还不自知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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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二章，运气不能用一辈子

﻿    “我被运气宠坏了？”这是我觉得最不可能用在我身上的话。

    “是的，我分析过你的资料，六次逆转运气，打破了常理之后你获得了别人十多年修炼才能获得的气息。加上数次探险面对强敌而不死，以及身上比较奇怪的特质，危难关头似乎总能脱险。你的运气很好，可以说非常好。像你这么冒险而不死的人恐怕江湖上不会有第二个了，唯一算的上失败的也就是灵家那一次。但按照我的分析，灵家那次之所以你会败，是因为你本人没受到任何威胁。对方玩的是手段，而你真玩不过别人。根据我的研究，如果当时灵羣执意要杀你，或许危难关头奇迹又会出现，说不定也就改变了历史。但撇开运气这个因素，你做出要向灵家报仇的这个决定，说明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肯定能战胜灵家，这种盲目到可笑的自信也一定是来源于你的好运。而如果换成是其他江湖上的散客，在被灵家追杀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一定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不会想着对抗。”说话间陶老头走了过来，手上握着他的茶杯，继续说道，“你在质疑我给你拟定的计划的同时，是否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一定要帮你那么多呢？我为你挑选了书，为你提供了能学到更多法术的机会，难不成我还要为你把所有的文言文都翻译过来，然后在上面写上应该怎么理解这段话。哈哈，那是不是我还应该发明一种药剂，只要你喝一口就能获得别人几十年修炼的成果。”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他指着我，打断了我的话后继续说，“你被好运气宠坏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奋斗。你知道在茅山一个外门弟子想学到任何一门法术需要付出多大的坚信吗？如果我将放在楼下的那一箱孤本拿给任何一个大门派的弟子，他们都会发了疯一样感谢我，并且拼尽自己的所有时间去学习上面的法术，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为什么不帮助你去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当然，你可以说是因为他们没有你的好运气，你的好运气从你入行开始一直在帮你，如果不是有好运气，五年多前你就该死在摩梭族的那个小寨子里了。”

    我被他呛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虽然感觉很恼火，但似乎又能明白他的话并非假话。

    “孩子，纵然你是天之骄子，可如果你不明白得来不易这个道理，那你永远就只是个小屁孩。根据我我的分析，如果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能活着从灵家逃出来的可能性很高，毕竟你的好运气加上你身上的秘密能让你活的很好。但你能战胜灵家，并且从灵家讨回赖国栋那笔血债的可能性很低。我不能说没有可能，你可以用你的好运气去碰一碰。”说到这里，他才喝了口茶。

    “好了，你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我还要工作。有句话送给你，别以为天下间所有的东西都该别人为你准备好，你已经长大了。”说完他端着茶杯重新坐回了书堆里，开始饮茶。

    我没再说话，看了看他的背影，一个人坐在书海中，显得孤独，面前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拉的很长，看起来寂寞寥落。

    我默默地对他鞠了一躬，然后退了出去，走回一楼看着面前的箱子以及散落在地上还没看完的书，陷入了沉思。

    “我一直依靠的都是自己的好运气吗？”我自言自语，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走出小楼的时候小刘正在门外站岗，见了我悄声说道：“巴小山同志，我可从来都没听见陶老师对别人这么语重心长地说过那么多话。”

    “哦……”我摆了摆手往营房走。回到营房的时候胖子他们都睡下了，看着洛邛一脸的伤，胖子疲惫的身子，听见隔壁房间内传来唐雨嫣低沉的哭泣声。他们都在加油，其实报不报仇和他们没多大关系，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是我害死了赖国栋。其实从一开始就都是我的原因，但一群人里恐怕只有我一直在抱怨。

    我没进门，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烟，正好碰上甲一大叔经过，瞅见我就走了过来，问道：“不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训练。”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就是想抽根烟。”

    “听说你和陶老吵了一架？”他这消息也是够灵通的，我点点头道：“是我不对，不该去抱怨。”

    “其实关于你的训练计划，在你提出之前沙老就做过这方面的准备，当时就拟定了很多方案，但最后都被否定了。直到陶老研究了你的资料后表示要亲自介入这件事，才最后敲定由他负责。很明显，他对你感兴趣才会这么做。毕竟他是那么忙的一个人，平时睡觉都是挤时间出来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甲一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报复灵家这件事不可能成功，灵家的社会关系很复杂，而且关系背景也很大，507所也不能公开帮助你报复灵家。但陶老师当时就提出，认定你可以成功。他给了沙老三个理由，这三个理由是他们私下说的，之后沙老就同意我们帮助你们训练。我不知道这三个理由的具体内容，但可以想象陶老师一定用真心在帮你的忙。所以作为基地训练的总长，他不可能会拟定一套对你没用的方法。那么问题就是，你是否愿意配合这套方法。陶老有信心让你报复成功，但如果你不配合，那再好的计划也没用，对吧。好了，我继续巡逻去了，你快睡吧。”他站起身离去，我在石阶上抽完这根烟，慢慢地吐出烟圈。

    “如果你寄希望于其他人帮你一起复仇而不是你一个人能力扛灵家，那这复仇是没希望了。”想起陶老的话，我将烟头掐灭，站起身来往房间里走。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一支箭忽然从背后射了过来，我下意识地躲避，接着伸手一把抓住了箭矢，回头喊道：“下次多射两支，一支弄不死我。”

    说完我将箭矢扔在了地上，抬脚走进了营房内。

    黑暗里，小刘举着对讲机说道：“陶老师，好像偷袭对巴小山没什么用了。是，是，好的，那从明天开始我派人换成法术，好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四季变化，一转眼已经到了年底，马路上年味很足，墙壁上到处都能看见喜字，电线杆上还挂着灯笼。九十年代那会儿上海过年的气氛还很浓，春运也没那么恐怖，道路也没那么拥堵，总的来说，过节就是一件享受的好事。

    我在营地已经训练大半年了，今天是第一次放假出来，手上提着几箱子年货回家。进门的时候就看家薛阿姨在贴喜字，见我后立马笑道：“哎呦，回来啦。老巴，你儿子回来了！”

    老爹闻言走了出来，围着围裙，笑容满面，逢年过节他才会下厨房这是惯例。见了我后说道：“臭小子大半年都不回来。”

    我笑着耸耸肩，进了门。

    年夜饭吃的很开心，晚上老爹喝的挺多，倒头就睡。我睡意不算浓，进了房间关上门脱下衣服，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大半年的训练让我的瘦弱身板变成了一身肌肉，但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疤痕，有些疤痕还位于心脏附近，都曾经是差点要了我小命的狠招。

    但这大半年的辛苦并非浪费，如今的我比起大半年前的我，改变并非一丝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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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三章，跨国猎龙行动（1）

﻿    大过年的，红色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点了根烟。老爹喝多睡着了，薛阿姨正忙着包饺子呢，因为我家并不算是真正的上海人，家里祖上也有北方的关系，所以大年三十包饺子，年初一吃饺子的习俗一直没改过。

    青烟弥漫，我望着路上走过的人影有些发愣，就像是一下子从书中残酷又奇玄的世界穿梭回了凡间。只是这场没有边界的梦境还无法停止，不过是抽了个空回了一次家，大半年的时间也不过只是让我们完成了一个不算有特别成就感的目标。

    烟头燃尽，我站起身，却见路边上开过来一辆车，老红旗车灯正对着我的脸，照的我眼睛有些恍惚。我皱了皱眉头，用手挡住了眼眸，但心中已经猜到是谁来找我。

    果不其然，车门打开后甲一大叔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是507在上海基地里的工作人员。

    “大年三十的你不在家过年，跑我这儿来干嘛，大叔。”我知道甲一大叔来找我肯定没好事，所以说话也不是很客气。

    “找你自然有事。”

    “我们这次可是特批了七天假期的，我也想多陪陪我老爹，现在就带我回去训练恐怕不合适吧。”我以为他来的目的是带我回去，所以刻意强调了一下七天假期的事儿。

    “我来不是为来带你回去，而是有事通知你。”对于甲一大叔的话我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假期结束后我们会安排你和崔震他们出国一次，一方面是帮507的忙，另一方面是作为这大半年训练的一次考核，通过这次考核再给你们目前的情况打分，同时针对实际的情况再对你们下阶段的训练做出分析制定新的训练计划。”

    “也就是出差咯。”我接单明了地说。

    “差不多。具体的情况我会在你们放假结束回到基地后再通知。”

    我就纳了闷了，为了这点事儿还需要到我家门口来一次？这不是吃饱了吗？一个电话不就完事了，便奇怪地问：“就为了说这么几句话？没别的事了？”

    “另外，我代表沙老和507所给你拜个年。”甲一大叔抱拳相待，我急忙回礼，他的确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上车就开走了。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寻思着甲一大叔这一特殊举动中恐怕还藏着什么深意。

    春节走亲戚拜年必不可少，老爹这边就是几个比较要好的同事来往了一下，薛阿姨上海亲戚倒是不少，我和她那边的亲戚不太熟，也就没跟着去。胖子和洛邛他们来拜过年，在家里吃了饭，老爹见到胖子后惊叹地说了一句：“小崔啊，你咋瘦了这么多，都脱相了。”

    这估计是整个过年期间胖子听见最多也是最开心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道：“锻炼身体的好处，不过还是有些重，减肥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下来的。”

    七天时间，过去的很快，哥几个收拾了一下后回了基地，袁凤和唐雨嫣是在基地过的年，毕竟这俩人也没地方可去。也因此，她们似乎被通知的内容更多一些，知道的情况也比我们多不少。

    “我听说，好像上头是让我们出国帮助国外的几个友情机构，好像是那边出了问题。甲一大叔似乎最近都在忙这个事情，听说一开始这个任务是派给零号小组的，但之后甲一大叔认为这是给我们实地拉练的好机会就争取了下来。”袁凤将知道的说了一遍，我微微点点头，坐在营房里等着甲一大叔来。

    “奇了怪了，这事儿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也能让我们几个在春节的时候准备起来。”胖子嘟囔了一句。

    正在此时，大门外甲一大叔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见到我们后扫了众人一眼，点头道：“人都到齐了啊，假期过的怎么样？”

    我点了根烟笑了笑说：“大叔，你还是直接入正题吧。”

    这种毫无营养的寒暄，在我看来没什么意思。

    “好吧，那我就直接进入正题，这次要派你们去的地方是日本，干的是你们的老本行。”这话让我们都微微一惊，日本和老本行两个词已经包含了非常巨大的信息量。

    “去日本捉妖？”洛邛疑惑地问。

    “对。”甲一大叔点了点头，事情这才终于有了些眉目。

    具体的情况其实是这样的，中日在七十年代末建交之后关系一直在慢慢恢复，当然，战后虽然过去了几十年时间，但因为战争而留下的可怕影响依然存在。说白了，中国人见到日本人都喜欢称对方“鬼子”。

    这种情况至今没有太多好转，但随着进出口贸易和文化的接洽，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国内大城市中还是渐渐兴起了一股比较强的日本潮流风，包括学习日本的穿着打扮，喜欢日本的明星，听日本的歌看日本的电影。

    在这股潮流风气的影响下，中国赴日旅游学习的人数渐渐变多，这是当时社会的背景。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一位长期和507所合作的金主家里出了事儿。这位金主财力雄厚，加上背景很深所以一直都被507所和沙老奉若上宾，但可惜的是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因此对这个女儿是疼爱有加。怎料比较年轻的女儿对日本的风潮非常痴迷，便三天两头往日本跑，这和当时很多富家子弟都喜欢去日本或者美国是一样的。

    然而，这一次千金大小姐去了日本却没有按时回来，并且这位大金主派给自己女儿的私家保镖也失去联络，在这种情况下金主找了沙老帮忙，才触发了这次的事情。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女孩儿在日本被一条老龙给抓了。”甲一大叔这话说的我们几个都没反应过来，胖子奇怪地问：“老龙？会飞的龙？还是这个人姓龙？”

    “是一条年纪大概在一千岁左右的老龙，就是你说的会飞的那种。只不过不是咱们中国人的龙，而是西方欧洲长翅膀的那种。”

    “那种会飞的大蜥蜴？”洛邛这话倒是形容的很贴切。

    “算是吧，西方社会的龙大部分情况下代表邪恶，是魔鬼和怪物。和我们中国的龙代表祥瑞不同，在希望神话中，恶龙喜欢财宝也就是金闪闪的东西，还有就是美女，越是漂亮就越是能勾起它们的欲望。活上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也不足为奇，但按照道理来说，中国的古龙和西方会飞的大蜥蜴应该都已经绝迹了。每年西方社会的无聊之徒都会编造一些所谓见到了西方恶龙的新闻，其实都是博人眼球的假新闻。这玩意儿，还有存活的？”我一边解释中西方龙的区别，一边向甲一大叔询问。

    “的确是有存活的，而且数量还不算少。仅仅在罗马尼亚内陆、苏联永冻土以及东德的茂密森林里就还存活着几十条。当然，它们也非常聪明，知道这个时代它们一旦出现就会变成众矢之的，所以大部分都深居简出，不怎么抛头露面。而且就算是猎食也不会对家畜下手，尽量保持低调和神秘感。甚至其中千年级别的老龙都陷入沉睡状态，这个状态就像是冬眠，等待下一次冰川时代的到来，它们才会清醒。日本本来应该是没有西方龙的，日本本国的阴阳寮也一直在维持日本的护国结界。但还是出了问题，富士山的一次火山活动将一条沉睡的老龙给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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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四章，跨国猎龙行动（2）

﻿    富士山是活火山，这事儿稍微懂点地理的都知道。什么是活火山？意思就是还处于活到积极状态，并且随时可能发生剧烈喷发的火山。

    每年日本都会因为富士山的火山活动而封锁周围的区域，以至于不少游客前去看富士山都要看运气，要是遇到火山活动，那你最多只能在山脚下远远地看上一眼，而如果遇上多云或者阴天，那富士山你就别想看见了。

    这样一个地方，虽然是度假胜地，但同时也是受到日本政府保护的区域。很适合喜欢冰火的龙类生存，但日本本国应该是没有西方的龙，这就有些奇怪了。

    “你是说有西方的龙寄宿在富士山内，富士山发生活动的时候将其惊醒，然后醒来后抓了金主的女儿？”袁凤重复地问道。

    “是这意思。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这条古龙叫focul，是罗马尼亚语，翻译成咱们中国话意思就是烈火。根据我们的情报库和资料，这是一条出生在罗马尼亚，年龄超过九百岁的老龙。至于怎么会沉睡在富士山一代，这个并没有资料能说明。但现在的情况是，这条老龙抓了我们金主的女儿，而你们要去日本把这位富家千金救出来，顺便如果能活捉这条叫烈火的老龙，那也最好。如果能活捉的话，我们会安排人设法将其带回中国研究。507所内很多研究学者都认为，中国的龙和西方的龙或许还存在某种联系。但因为敢进入中国的西方古龙太少，前苏联对这方面也非常敏感。因此我们对西方古龙的研究很少，目前知道的也不多。这是一个好机会，让我们在活的老龙身上做研究，填补这方面研究的空缺。具体资料和情况，我会安排分发给你们的，出国时间定在一天以后，你们休息吧。”

    甲一大叔说完后就匆匆离开，甚至没来得及和我们多寒暄几句。

    提到要出国，大家伙就有些坐不住，这里唯一出过国门的只有胖子，当时他是跟着叔叔一起去过毛子的地方。袁凤拉着情况有所好转的唐雨嫣商量起来，估计是在说到了日本提早完成任务后去哪里玩。洛邛也有点兴奋，对胖子说道：“崔哥，日本那方面是不是特别开放？”

    我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却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开口道：“那当然，那里可是咱们男人的天堂，嘿嘿，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真的啊！跟着崔哥有肉吃，哈哈。”

    我则抽着烟，觉得507所表面看着一片平静，但似乎有某些很严峻的事情正在发生，而甲一大叔并没有告诉我们。

    第二天，收拾行李准备工作正井井有条地进行，我抽空去见陶老头，但很意外的是，在大半年时间里都没怎么离开过小楼的陶老头居然出去开会了，还是在没带警卫员小刘的情况下。

    “陶老师最近开会的次数好像很多，主要就是他和甲一前辈，感觉很忙碌，经常要见面，而且每次见面都不允许我旁听，谁旁听都不可以。好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我感觉……”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似乎又从侧面验证了我的想法，这里的确在发生着什么，只是507所的高层并不想让我们知道。

    护照下发，在九十年代能出国是件非常了不得的事儿。当我们背着行李，准备登机的时候，洛邛看着眼前这巨大的飞机傻呵呵地一直在笑，而袁凤则勾着唐雨嫣，两个妹子站在一起，简直是一道机场上漂亮的风景线。

    飞机和机场不能抽烟，胖子就习惯性地叼着一支笔，笑了笑道：“飞到日本也就两三个小时，打个盹就到了。”

    “这么大的个物件能飞起来？”洛邛惊讶地问。

    “废话，这飞不起来能叫飞机吗？甭废话了，对了，甲一大叔不是说有翻译陪同我们的吗？人呢？”胖子说完后左看右看。

    正在此时，对面一个戴着眼镜，梳着中分发型，穿着黑色底子白色条纹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走到我们面前后开口说道：“对不住，我路上有事耽搁了，我是你们的翻译，你们可以叫我小董，我本名叫董成邦。”

    他就是我们此行的翻译，看起来很客气，见到我们后立刻点头哈腰，客气的有些过分，加上那大边框眼镜和中分的发型，活脱脱就是一抗日剧里汉奸翻译官的模样，胖子在后面忍不住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特型演员？”

    小董是不知道胖子在嘲笑他，但我听的出来，回头苦笑着看了看胖子，示意他稍微收敛一些。接着互相接触后，大家就开始登机了。

    我和小董坐在一排，说实在的，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虽然有些紧张倒是不至于闹出笑话。不过坐下来没多久就听见后面胖子对洛邛道：“你安全带叩的不对，我帮你弄。你别坑吃的，飞机上送饭的，还有水，茶壶都放起来，一会儿有免费的喝。”

    我听的直想笑，小董在旁边看书，我瞄了一眼是全日文的书籍，便奇怪地问：“你是专门学过日文吗？”

    他合上书，笑了笑道：“可以说是吧，我是单亲家庭，在我小的时候我父亲作为中国的学术人才去日本交流学习，在那里认识了我的后母。通过我后母的关系，我大学是在日本读的，东京大学，也因此我日文说的还可以，做你们的翻译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你怎么会……我是说怎么会接到这份工作的？”我奇怪地问，说的比较委婉。

    “哦哦，这是我父亲的关系，他好像在为国家的某些机构工作，然后前阵子就要求我带你们去日本并且给你们做翻译。我想你们应该是去国外考察的吧，我过去也接过这样的团队。呵呵……”他看起来并不知道此行我们的目的，还以为我们只是一般的出国考察团。

    “对了，在日本那边有人接应吗？”

    “这肯定有的，已经都安排好了，包括酒店住宿吃饭，还有交通都准备好了的，你放心吧。”他说完又冲我点了点头，客气的让我不舒服。

    胖子和洛邛一路上是欢乐无穷，自从知道飞机上吃饭喝饮料都不要钱后，洛邛这小子就如同贪心的大象，嘴巴就没停过。一路上不是要吃的就是要喝的，害的胖子脸色都有些尴尬，到后来索性装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空姐，对，还有多的饭吗？再给我弄一盒，还有那个橙汁，倒一杯给我，谢谢！”他开口嚷嚷起来，声音之大整个飞机机舱都听的清清楚楚。

    胖子在旁边摇了摇头，装出不认识洛邛的模样谁知道洛邛勾了勾他的肩膀道：“崔哥，你不来点吗？”

    三个多小时后我们落了地，洛邛吃的直打嗝，胖子则在旁边无奈的笑不出来。小董带着我们走官方的绿色通道提早领取了行李，正在小日本的国土上，胖子冷笑道：“这弹丸之地还挺热闹啊。”

    我和胖子就这么第一次出了国门，这也是我俩第一次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那会儿来日本的人也不多还没形成旅游风潮，毕竟当时两个国家的经济水平还是有差距的，国人的收入不高，到日本的不是因公出差就是有钱人家。机场都是日本人，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小董倒是很熟悉，带着我们顺利地到了车库，一辆黑色的小巴士正等着我们，但奇怪的是，车上已经有人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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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五章，古生物

﻿    车上坐着一对老头老太，看起来都得有六十来岁了，老头穿着开衫，戴着金丝边的眼镜，虽然脑袋上没几根头发了但看起来很精神，气质瞅着应该是个学者。老太气质上和老头相似，波浪银色短发，没戴眼镜但穿着干净整洁，脸上还擦了粉这一点我不太能理解，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化妆，虽然这个妆容并不妖艳也不太吓人，但这种行为对于第一次踏出国门的我而言还是很惊讶的。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日本的古生物专家，这位是渡船一夫先生，这位是林木夏惠女士。他们是日本方面派来帮助你们完成这次考察的人员。”小董急忙走上来说道。

    两个老人站起来，看着很客气，冲我点头，我伸出手和他们握了握，就找座位坐下了。落座后，胖子有些不解地低声说道：“找俩老人来帮我们干嘛？难不成他们还见过真龙？真他娘的糊弄事儿。”

    我却摇了摇头道：“等到了地方和他们谈过之后再说。”

    小巴穿梭在日本街头，我是第一次离开国门，倒也没有觉得外国的天空就特别蓝，外国的城市特别好的感觉。只不过在九十年代的时候，日本的经济已经开始进入经济奔溃的危机中，失业率很高，很多工厂和企业都被迫破产关闭，连不少民间银行都维系不下去。所以，我第一次到日本的时候去的还是东京，但感觉上整个城市节奏很快，可落魄之象已成，路边能看见不少用硬纸板搭建成临时住所的流浪汉，行色匆匆的行人随处可见，城市房屋的间隔很窄，有些地方的住房中间只隔了一条缝。不少楼层都贴出降价打折出售的标语。

    “日本的经济不太好啊。”胖子嘟囔道。

    “是的，七八十年代泡沫经济已经过去，最近日本正在经历经济危机的袭扰。很多人都保不住饭碗，自杀率也很高。几乎每天的报纸上都能看见自杀的新闻。而且现在日本年轻人中也开始流行不婚主义。不过漫画行业以及电视行业倒是反而兴盛起来，我听说不少年轻人开始向往变成明星，那样的话既能收获掌声和灯光欢呼还能赚到钱。”小董对日本的现状和国情阐述的很详细，我点了点头，听见身后的胖子嘟囔道：“你说，我能不能见到鸟山明呢？对了，日本有没有奥特曼，还有高达，天啊，我他娘的小时候似乎都是在小日本的包围下长大的啊！”

    我苦笑了一下，小董却急忙挥手说道：“没有奥特曼也没有高达，对了，也没有哥斯拉。如果你想见鸟山明的话，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真的吗？那我能不能弄一套他签名版的《龙珠》回去？”胖子来了劲，眼睛发亮地说道。

    “好了，我们是来工作的！”我忍不住给胖子浇了一盆冷水。

    小巴载着我们进入了日本著名学府，东京大学内，虽然我一直觉得中国的清华北大在世界范围内大学排名那么靠后是因为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但站在客观角度来说，东京大学一直都处在世界名校的行列，而且在亚洲范围内一直都被认为是最好的大学。

    “怎么把我们送到东京大学来了？”我奇怪地问道。

    “我只是按照行程，两位专家会在东京大学的特别研究工作室中和你们商谈。这边请……”

    我们五个人，除了唐雨嫣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剩下的几乎都可以被称为没文化的盲流，我和胖子勉强度过高中，但学的那点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读高中的时候也是混子。袁凤和洛邛比我们读书还少，一个是从懂事起就跟着师傅修炼妖精之术，另一个是从小在大黑山打猎长大，能识字会算数就不错了。

    教育、高等学府这些字眼和我们四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

    日本人是不过春节的，所以我们到的时候，学生们都回来读书了。这种氛围很难明状，随处可见捧着书的人或者行色匆匆的大学生，当然也有几个坐在长椅上开会说笑的年轻人。而且，即便是冬天这么冷的天气，路上还是能看见穿着裙子的年轻姑娘。

    “你瞅瞅，这才是女孩儿该有的样子，这裙子穿的多文艺？”胖子和洛邛笑嘻嘻地说道，满脸猥琐地东瞧西望。

    “前面就是开会的场所，本来是东京大学的火山研究中心，现在空出来给你们做会议室。”

    出乎我意料的是，会议室里居然站着不少人，大约得有四五十人吧，像是一直在等我们的样子，进了门后众人一起鼓掌，颇为热情。

    小董用日文介绍了我们几位后翻译道：“这些都是两位老专家带的研究生，也有本来火山研究中心和考古学方面的教授。”

    我点了点头，此时会议正式开始，主持会议的是渡船一夫老教授，几句话后就进入了正题。

    “我们发现富士山有奇怪的火山活动迹象，大约是在半个月前，附近的居民开始频繁地目击一些奇怪的影像，并且听见一些类似爆炸的喊声。随后便是东京上空，在一周之前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影，根据当时很多目击者的形容，看见的黑影非常像是某种展开翅膀飞行的飞鸟，非常巨大，飞过东京上空的时候甚至惊动了自卫队的注意。我们相信，这个黑影可能是某种奇特的生物，甚至可能是古生物。”小董一字不落地翻译，脸色严肃，翻译的偏差不大。

    “等一下，我问一句。”我打断了渡船一夫的话，说道，“你们有拍下照片吗？”

    渡船一夫点了点头，然后旁边年轻的研究生立刻将一些照片放到投影仪上，在投影仪打出的光幕上出现了照片的内容。第一张出现的便是一个巨大的黑影，是倒影在房子大楼上的黑影，接着几张都不太清楚。

    “照片都不清楚……”我摇了摇头道。

    但接下来出现的照片应该是自卫队的监控照片，很明显，在光源虽然不好的情况下还是能看见某种生物在天空中飞行。虽然没有拍到全貌，或者虽然拍到了全貌但被云层给遮蔽住了，但很明显，的确是个奇怪的大家伙在空中飞行。

    “根据目击者称，这个东西双翼展开后估计有二十米到三十米，非常巨大，而且飞行速度很快，并且伴随着火焰。自卫队的一架飞机在靠近这个大家伙的时候就差点被火焰击中。而且还有巨大的噪音。”小董继续翻译，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说希望听听您的意见。”小董问道。

    我沉吟下来，是否要直接告诉他们这就是古龙，说的话他们可能会想办法阻止我们将古龙运回国，但不说的话，现在这条古龙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不会消停，而且我们后面营救富家千金的时候也需要他们帮忙。所以权衡了一下后我还是如实说道：“小董，你翻译给他们听。他们见到的这个黑影，是一条从罗马尼亚飞过来，在富士山沉眠后被惊醒的古龙。”

    小董先是点点头，随后听清了我的话立马脸色大变，吃惊地问：“您没开玩笑？”

    我表情严肃地说：“你看我的脸像是开玩笑吗？”

    果不其然，当小董将我的话翻译给他们听后，在场的所有日本专家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还他娘的是奥特曼和怪兽的故乡呢，一条龙就把他们给吓懵逼了。”胖子不屑地嘲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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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六章，神话故事中的线索

﻿    研究会议一片寂静，对于我的话，没有人当成玩笑，尤其是在我没开玩笑的状况下。我站起身来说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古龙并不是纯粹的怪物，用我们中国的观点来看它们属于妖。只是还未学会化形的本事。但智慧并不弱于人类。需要你们做的有两点，根据古龙的特性，第一它需要一个有高温但非常安全而舒适的地方，距离河流不能太远，这个地方会作为它的巢穴，这个地方不能太小，因为需要存放它庞大的身体和它劫掠来的财宝。第二，它对于金子或者宝石之类的东西非常喜爱而且执着，当然还有美女。我需要你们帮我整理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连续发生的矿石加工厂被攻击的案件，如果有就立刻整理起来。”

    “他们问是不是要报告给警视厅？就是要不要报警的意思。”小董开口问。

    我笑了笑道：“你们如果想的话可以报警，不过我奉劝诸位一句，古龙的鳞甲子弹打不穿烈火烧不焦，古龙拥有千年的智慧，现在它刚刚醒来或许还未适应这个世界，而当它适应了如今的社会，那才是灾难的开始。你们就算用上千吨的炸药也不一定能炸死它，当然前提是你们舍得炸毁自己的城市。”说完之后，我就准备带人离开，走之前，我突然停下脚步说道，“小董，你帮我翻译一下，请他们将最近三百年内东京、富士山、京都等地的奇闻怪事最好和龙有关系的怪事整理一下带给我。”

    找到这条古龙并不难，一个这么大的怪物在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怎么可能消失无踪，它或许能藏住自己一时，但这个大胃王总要吃饭，而随着它觅食的次数越来越多，行踪迟早会暴露。我真正在意的是如何在尽可能降低损失的情况下抓住它，并且想办法安全地救出那位富家千金。要知道怎么打败这条古龙，我就要先知道为什么一条出生在罗马尼亚的古龙会落在了富士山？是什么打败了它或者是什么促使它陷入了沉眠？

    我们住的酒店还挺高级，比起过去只能在国内住招待所的待遇要强多了。夜里，小董带我们在日本东京稍稍转了一圈，去了东京电视塔，银座晚上关门很早。日本到了晚上到处都是喝酒吃饭的地方，当然，歌舞伎町胖子和洛邛是想去的，只可惜还有两个妹子跟着，其中还有一个是胖子喜欢的心上人。

    回到酒店后，大家各自休息。我看着窗户外面灯火通明的日本夜景，说实在的，看惯了上海的夜景也就不怎么觉得东京夜景有多漂亮，但或许是踏出国门了吧，总感觉自己走出国门后真正看见了这个世界。那种徘徊在内心中，好似踏出家门看见辽阔世界的感觉起伏不定。

    “就是这个弹丸之地曾经差点拿下了咱们中华大地吗？”

    过去的战争，日本注定失败。我时常在想，也许就是因为被这条亚洲狭长的毒蛇咬了一口，才逼得我们中国这条沉睡的巨龙觉醒。虽然这一口被咬的很痛，但巨龙因为疼痛醒来，因为疼痛崛起，也因为疼痛总有一天会屹立于世界之巅。

    “龙的子孙在异国他乡抓一条西方的龙，有些意思。”

    日本人办事效率还挺高，第二天下午整理的关于三百年内神话传说中龙的故事就陆陆续续送了过来。小董和东京大学一些语言专业的学生负责翻译，虽然有不少地方不精确，但不影响这些神话故事的完整性，本来神话就不是精确的东西。

    “开工了！”

    一个下午，众人开始阅读，分析这些神话故事，过了个把小时洛邛就有些坐不住，不由地问：“山哥，从这些故事里能查出什么啊？”

    “查出那条叫烈火的古龙到底是怎么来日本的。”我没抬头说道。

    “那就算知道了它是怎么来日本的又如何？有什么帮助吗？”他又不解地问。

    我笑了笑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只知道它是一条出生在罗马尼亚，有将近一千年道行的古龙，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必须掌握更多关于这条叫烈火的古龙的资料，知道的越多，对我们擒拿它越有利。别废话了，继续看。”

    到了晚上，资料在几个人的分摊下才渐渐读完，我整理了一下大家的发现后总结道：“现在我们手头上的神话资料很乱，但我稍微整理和分析了一下，其中有几个连贯的故事倒是很可疑。这是一条在差不多二百八十多年前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不算特别久远，故事是从一个农夫的见闻开始的。农夫晚上喝多了，在田间行走的时候看见天边有剧烈的光，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可随着光芒越来越近，他感觉到周围环境的热量越来越高。最后，他看见一团类似巨大火云的物体快速地飞过了他的头顶，最终消失在了远方。如果我们理解为，这团火云模样的东西就是烈火古龙，那么这就是它第一次进入日本的情形，在黑夜，被一个农夫看见，并且记录了下来。接着是这则故事，在小田原也就是如今箱根富士附近有一个豪绅，就是有钱人的意思。这个豪绅有个漂亮的女儿，远近闻名。很多人都想娶其为妻，但豪绅要求很高，即便是大名的孩子如果没有高尚的品格和端正的容貌都休想娶走他的女儿。但一天夜里，明明很晚了，但整个豪绅的宅府却忽然被强光照亮，他慌慌张张地从房间走了出来，看见庭院中的花草都在刹那间枯萎，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将他的女儿劫走飞向了天边。这里没有说这个黑影是什么样的，但我猜测如果这个黑影是烈火古龙，那么它为了美女而偷袭了豪绅的家，身上的烈焰烧毁了庭院内的花草也很正常而且合理。接着是第三则故事，是接着上一则的，说的是当时豪绅的女儿其实私下里和一个勇敢的年轻猎户相爱，但不敢告诉她的父亲，因此每次都是偷偷约会。但当女儿被抓走后，豪绅组织了很多人搜索救援，而这个年轻而勇敢的猎户隐藏身份也混迹在众人之中。很快有了发现，说在富士山山腰上有妖怪居住，就是这个妖怪抓走了豪绅的女儿。于是豪绅悬赏，谁能打败妖怪将他女儿带回来，他就将自己的财富一半分给这个人，并且将他那美貌如花的女儿嫁给这个人为妻。无论这个人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最终，猎户打败了妖怪，将他的女儿带了回来，从此以后改变了命运，成为了人生赢家。”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胖子急忙问道：“很普通的神话故事啊，那是不是说，猎户打败的那个妖怪就是烈火古龙？”

    我点点头道：“可能就是，但问题是区区一个普通的年轻猎户，他是靠什么打败几百岁的古龙的？瞎猫撞上死耗子也没那么大运气啊？”

    “神话故事嘛，不精确的，都是瞎编乱造。”洛邛挥挥手说。

    我笑了笑道：“如果是瞎编的，那我何必挑选出来告诉你们。我猜测，这个猎户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猎户，神话故事里说这个猎户身高得有两米，英俊健壮，笑容如太阳般灿烂。有这幅长相的我想肯定不是凡人，在几百年前日本遍地是小矮子倭寇的时代，两米的猎户？呵呵，不可能吧，因此我断定，这个神话故事里的猎户也许不是普通人，而是某个神明亦或者是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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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七章，富士山脚，箱根旅馆

﻿    神话故事，无论哪国的其实都存在着很多矛盾的地方。那些在神话故事里，最终凡人依靠顽强的精神和毅力打败吞吐日月的巨大怪物，这怎么想都不可能。中国的神话还好一些，例如沉香救母，好歹还有神仙帮忙，也有开天斧这样的神器相助方能打败二郎真君。

    富士山下，一个年轻猎户闯入怪物的巢穴，最后打败怪物救出豪绅之女的故事实在是漏洞百出。一般人看过这样的神话故事都会一笑了之，觉得不过就是一则骗骗小孩子的童话故事。但如果结合到那条从富士山苏醒，叫做烈火的古龙身上，这则故事的真实性就立马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那么如果这则故事是真的，而当年那个猎户对付的怪物也的确是古龙烈火。他就一定不是普通人，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别说是古龙，任何一种稍微强壮一些的土兽要弄死个成年人那都不是事儿。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丛林中也不可能比的过从小生在森林里的妖物。

    而这则神话故事里的年轻猎户最后是依靠什么手段打败古龙烈火的呢？我心里的猜测，大约是两种方法，要么就是有高人帮忙，但却没有写进神话故事中，只不过古代的神明仙家却也不是雷锋同志，做好事怎么可能不留名。第二种就是他自己本身就并非是个凡人，只不过是隐藏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或者是后世编写这则神话故事的人为了体现凡人杀龙的不易，因此隐瞒了他真正的身份。第三种，则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这个年轻人的确是猎户，他也的确是只身面对古龙烈火。但一定是因为他手上有什么宝贝能击败古龙，也许是他在深山之中找到的某个古老神明或者高人留下的宝贝，用这宝贝击败了古龙。

    然而，无论是上述哪种可能性，最后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古龙烈火被击败，陷入了沉睡中，它没有死去而是通过富士山特殊的地貌特征进行休眠。终年覆盖冰雪内部却涌动高热熔岩的富士山，正是处在冰与火之间，古龙喜爱这种地理环境，尤其是这条叫做烈火的古龙。

    “半神？好家伙，这么大来头啊。”胖子惊叹地说道。

    “无论这则神话故事里的主人公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他手上有能击败古龙的神器，我们自然不能放过。”我打的是这个算盘，“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它要离开富士山附近，这一点说不太通，严格来说，东京作为世界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是非常不适合古龙隐藏和生存的。如果我是它的话，应该在抓了富家千金后就立刻躲到深山之中。它会这么做，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这里是大城市，散发出的珠光宝气很强，在欧洲关于古龙的神话中也有类似的记录。古龙喜欢袭击人类的村庄，因为它能在人类村庄中抢夺食物，珠宝以及美女。但时代变了，数百年前它刚来到日本的时候，那时候的战舰火炮根本就打不穿它的鳞片，现在可不一样，时代变了。但古龙才刚刚醒来，它的思维还停留在数百年前，因此，才会循着气息来到东京。”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洛邛问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这样，我会请小董物色一个新的翻译，袁凤你和胖子以及唐雨嫣留在东京，依靠妖精搜寻古龙的踪迹。我和洛邛带上小董去一次富士山，如果天气好的话，我们可以靠近富士山，在那里搜寻龙踪，进一步确定我的想法。”

    兵分两路，我的目的很简单，早点找到这条古龙救出人质然后回国。

    从东京到富士山并不算远，只不过很不巧的是，我们到富士山山脚下的箱根时，天气不太好，飘着小雨加上已经是晚上了，所以我们决定在箱根留宿。

    箱根在日本也是很有名的温泉胜地，每年来这里泡汤的人络绎不绝。只不过到了晚上，箱根就显得有些冷清，基本上一过了晚上七点店家就陆陆续续关了门，到了八点多的时候路上除了二十四小时开门的便利店外，几乎没什么店家也没有灯火。路上行人也少的很，我背着包在小董的安排下走进了一家老字号的温泉旅馆。

    这种老式的温泉旅馆据说已经有数百年历史，到这一代当家的老板已经是十代目，也就是第十代继承人的意思。旅馆风格是纯日式的，房间里没有床，入口的门也是拉门，地上铺着榻榻米下面是竹席，三个人一间房也不算特别小，有意思的是房间内有个玄关，入门的地方要脱鞋。

    “难得来一次，要不泡一次汤吧？你们也舟车劳顿，可以稍微休息下。”他开口问道。

    洛邛挠了挠头，他是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走进日式的房间，打开电视全都是说日语的节目，颇有些好奇，就开口问道：“泡汤？啥是泡汤啊？把人放锅子里煮吗？小日本还真是残忍啊。”

    我听了苦笑起来，小董也跟着笑了，急忙摇头道：“不是的，不是把人放锅子里煮，而是泡温泉。只不过汤泉这种说法是日本比较流行的。他们在不同的温泉池子里加入不一样的药物，根据不同的温泉池子的药性区分不一样的名字。这就像是调制高汤一样，不同味道不同手法。”

    “哦，原来如此，哪儿那么麻烦啊，不就是洗个澡吗？真是的。”洛邛摆了摆手，说道。

    我在旁边点头道：“也好，既然来了，明天才上山，那今天就在这里留宿好了。”

    “那我去安排一下，顺便把晚饭都给安排了。”小董说话间，走了出去。

    我躺在地上，还别说，睡惯了床之后，睡在地上还挺舒服。铺了榻榻米后还挺软，我翘着脚，刚想点根烟但想起人家旅馆是禁烟的，就还是忍着没有抽。

    “山哥，你说这小日本日子过的不是挺好的吗？为啥那时候要来侵略咱们中国？”洛邛躺在我边上，奇怪地问道。

    我笑了笑说：“国家和人是一样的，有的人很贪心，明明自己有饭吃，也不饿，但偏偏还是喜欢拿别人的东西吃。国家也是如此，明明自己的国家没有贫穷落后到灭亡的程度却偏偏要侵略别的国家而获得更多的资源。所以，才有了那句老话，落后要挨打。”

    “嘿嘿，江湖不也是这么回事吗？好的宝贝总遭人嫉妒，本事不强的人总是被人欺负。”

    小董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回来，说是安排好了，后面跟着一个日本的服务员，拿着三套和服进来。我也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摆弄了几下后穿的有些不伦不类。小董笑着说：“和服其实就是咱们中国汉服演变而来，只是到了如今，日本人穿和服的不少，但咱们中国穿汉服的反而会被笑话。说句老实话，相比之下，咱们中国文化底子虽然很厚，可并不注重保护，很多地方戏剧，少数民族的文化都在流失。绅士不少三四百年以上的古建筑也会被强制拆除。在发展经济的道路上，牺牲未免有些太大了。”

    我整理了一下服装，束上腰带后笑了笑道：“这不是咱们老百姓能管的，我们只能做到不故意破坏，好了，走吧，今夜休息，喝酒泡澡，舒舒服服！”

    “那是不是也找两个日本姑娘？”洛邛色眯眯地问道。

    我瞄了他一眼后说：“这事儿你找胖子，我不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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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八章，雪女

﻿    很少有机会清闲下来，烟氲缭绕，白雾飘上空中。我靠在稍稍有些冰凉的石头上，天空飘着并不大的小雨，温泉很暖和，旅店中客人也不多。面前的水面上飘着一个木头托盘，上面放着酒壶。我听见小董在向洛邛介绍日本汤泉的一些历史风俗。

    露天的温泉在国内很少，我也是第一次身处这种地方。微风和冰凉的雨丝轻轻落在我的脸上，有种微妙的平静感觉。

    黑夜，好像没那么可怕，纵然深邃的无法看破，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出奇的安宁。

    “哈哈，这温泉泡着还挺舒服，对了，我先前看见几个日本姑娘是往隔壁房间走的，是不是和我们这里很近啊？”洛邛坏笑着问。

    小董笑了笑道：“是在另一边，不靠近的。”

    “哦……”这小子明显有些失望，挠了挠头道，“不过我还真有点饿了，山哥，你饿吗？”

    “你们先出去吃饭吧，我再泡一会儿，等下出去找你们。”我摆了摆手，洛邛点点头和小董走了出去。

    池子里就剩下了我一个，因为温度升高，水面上升起泡泡。我闭上眼睛，困意袭来竟然有了几分想睡着的意思。我靠着石壁，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下。但没过多久，困意就越来越浓，以至于最后我在这宁静而温暖的池子中甚至都不想出去，不想离开。

    只是，温暖的感觉却没持续多久，忽然间从脚底下开始冒出寒气，一丝丝地往我身体里钻。起初还没有在意，但随后寒意越来越盛，我睁开眼睛，却见温泉池子中央竟然泛起了一些纯白色的液体，我伸手轻轻一捋，手上竟然抓了一把冰屑。感觉到不对的我急忙向后退，手臂撑了一把石头池子，然后跳到了池子外面，忍不住抖了抖身体。寒风一吹将我的困意完全吹醒了过来，盯着池子里看，却见池子中的冰屑越来越多，同时，寒气也越来越强盛。最后甚至整个池水都被冻住了，我脸色阴沉，温泉都是地热的作用，除非地热消失否则不可能出现将温泉给冰冻住的可能性。现在温泉冻结，可能性只有一个，这池子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皱了皱眉头，现在赤身裸体的还真有些冷，手掌一翻，一巴掌拍了下去，火焰在手上冒了出来，接着向下这么一按，火焰立刻落入池水中，但一碰到那些冰屑就立刻熄灭。同时池水也完全被冰冻，寒气开始朝着四周池子外扩散，看起来像是要完全扩散开的感觉。

    “有妖？还是这里被施了什么法术？”我眉头深深皱在一起，心中正在猜测的时候，被冻结的池子内忽然蹦出了一道蓝色的影子，速度极快，直奔我心脏而来，这要是换成了过去我肯定躲不开，但好在这大半年里我遭遇的偷袭着实不少，反应比过去快了不是一点点。在蓝色的影子映入眼帘之前身子就已经自己做出了反应，向旁边一跃，蓝色影子射中了我身边的石头，在石头上钻出了一个孔洞，我挥手一甩，金色的光破空而出，一击命中池子中央，在池子中央打出了一个大洞，接着冷声喝道：“出来吧。”

    一道白色的光从大洞中射出，接着一个人影飘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缓缓地映入我的眼中。是个女人，但全身穿着白衣，头发很长遮住了脸。我第一次去日本那会儿还没有午夜凶铃这部电影，所以也就对这种形象的女人没有什么印象。当然，我看见的这个女人也并非女鬼，它是不是鬼魂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女子站在寒冰上，赤着脚，她的双足也是冰蓝色的，也不怕逼人的寒气，头发在风中吹散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妖？”我对日本的妖怪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凭自己直觉做出判断。

    她望着我，眼里充满怨恨之情，双眸之中好似蕴含着痛苦和仇视。接着举起手放在嘴前，对着我吹了一口气，口中吹出的气如同寒风般刮了过来，在四周飘散环绕着我。寒气越来越强盛，我感觉到彻骨的寒意环绕着我。

    “雕虫小技！”我冷哼一声，五指一抓，四面土墙拔地而起将寒气挡在外围，同时烈焰点燃四面围墙，形成可怕的火焰壁垒。

    “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等我一会儿拿了你后，不一定会给你说话的机会。”我冷笑一声道。

    对面的女子望着我，看见寒气无法穿透四面土墙，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只是盯着我，一会儿后身子缓缓下沉，竟然消失在了温泉之中。我看她是想逃，正要冲出去的时候，突然间听见有人喊我。我全身一激灵，清醒过来，回头一看，却见小董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温泉冒着热气，而我刚刚感觉到的那股寒意却早已消失，温泉也并没有冻结，感觉好像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您在温泉里睡着了，这样会大量流失水分的，我和洛邛等了你挺久的，见你还不出来我就来看看，您快出来吧。”他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道：“你先出去吧，我换换衣服就来。”

    “好的，你可千万别再睡着了哦。”小董出去后，我爬出温泉，看了看四周。什么人都没有，地面上也并没有覆盖寒气的迹象，甚至也没看见一丝一毫的冰屑，微风阵阵，天空小雨已经停了，天地间飘来淡淡的自然的香气。

    我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说道：“看来未必是梦啊……”

    伸手理了理头发，指尖摸到一丝微微冰凉的触感，稍微使劲地捏了捏，感觉好像将一片落在我头上的雪花给捏碎了。

    换上衣服出了温泉后在餐厅见到了正在大快朵颐的洛邛和小董，坐下喝了几杯后我开口问：“小董，日本的妖怪和神话历史我不太懂。在你们日本的妖怪里有没有一种妖怪是头发很长，穿着白衣，还会吐出寒气让万物结冰的女人模样的妖怪？”

    小董听后立刻点了点头道：“当然有，你说的是日本挺著名的一种妖怪，叫雪女。”

    “哦？你给我说说吧。”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日本的妖怪概念和咱们中国的不同，咱们中国的妖怪大多是自然幻化而来，有些生命进化的概念。将就的是动物或者植物出现自己的灵智，并且随着灵智的发展变的非常聪明，开始学会修炼，通过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努力最终达到和人类一样的程度。”小董这说法虽然不算完全正确，但也是点出了中国妖怪的原理，“但是日本的妖怪不同，日本的妖怪体系其实也是脱胎于咱们中国的妖怪体系，只不过却并未和咱们中国主流的妖怪体系相似，而是吸取了一部分特殊妖怪的体系。将鬼魂之说衍生到了妖怪身上，日本的妖怪大部分都是人类自己怨念的产物，很奇玄，雪女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最初雪女的神话来历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在北国生活，却遭土匪迫害，父母爱人被杀，她也在一个大雪的夜晚被土匪先奸后杀。之后怨念化作一身白衣，充满寒气的妖怪。她会在深山中徘徊，在冬天出没。将单身的男子杀死后冰冻起来。”

    “哦？”小董的说法和我刚刚梦中见到的女妖怪很相似。

    “也就是说，日本的妖怪是直接变化而来，并非修炼而来。那灵智呢？”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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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九十九章，追踪龙气

﻿    “灵智这事儿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不差的吧，但是毕竟妖怪啊，神话啊之类的东西都是没有考证的，只是文化和历史的一部分。”小董说完后却看了看我，因为他已经知道我们此行到日本的目的。

    我笑了笑道：“的确如此，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上山。”

    夜里，我特意在房间内外不起眼的角落放了几张灵符，第二天早上起来检查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符纸有被触碰的痕迹，显然昨晚上没有异常的东西来光顾过。

    第二天天气还是不算好，上午的时候还行，只是阴沉沉的，但天气预报说到快了下午就会开始下雪。按照道理来说此时是不允许我们上山，小董也想了一些办法，然而当地封锁的人却并不买账。

    “他们还是不让我们进山，缆车和索道都封了，另外火山地带活动的大涌谷和桃源方向也封了。我们怕是上不去。”小董冲我抱歉地说道。

    我想了想后道：“这样的话，咱们只能偷偷上山了。”

    “啊？这要是被抓住了可能会有麻烦的。”小董惊讶地说。

    “这样吧，你留在山下，将路线告诉我们，我和洛邛自己上去。”我也不希望小董跟着我们上山，一来太冒险，他毕竟是个普通人，二来也没必要，他除了翻译也帮不上什么忙。

    地图上标明了上山的路后，我和洛邛就出发了。因为没有车子的缘故，我们先是顺着公路往上，到了乘坐缆车的地方后发现乘坐缆车的地方被封锁，但也并非完全不能过去，只是穿森林需要花些时间。

    封山后的守备人数也不多，我看见有几波似乎也是想进山探险的外国人被人拦了下来。我和洛邛趁机从后面的房子绕了过去，顺着揽车下方的森林往富士山的方向走。

    “山哥，我没想到到了日本还要爬山。”洛邛跟在我后面，进了森林后我俩就像是被大自然包围了起来，没人看的见。四下里很安静，冬天的森林永远都是四季中最安静的，因为万物都在休眠，百兽也都躲藏起来休养生息。

    “我看上去下来得要两天时间，甭废话了，快走吧，林子里你比我熟，别走错方向了啊。”我开口嚷嚷着。

    洛邛跟在后面却问道：“那山哥你总得先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吧。”

    “我对西方寻龙的方法不懂，所以就套用东方的方法。龙过之处必有龙气流动，只要能找到流动的龙气，那找到龙曾经驻足的地方就不难了。”

    “可是那条龙已经离开这里好久了，龙气还在？”洛邛这么一问，我却笑了笑道，“当然还在，龙气不会随着大风来回飘荡，它会沉到地下，最终在地下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所以，过去咱们中国曾经有农民在开垦的时候挖的比较深，发现泥土中有金色的东西，还以为是挖到宝贝了，但没过一会儿金色就消失不见。被翻出来的龙气会再次随着大风飘散……”

    “那咱们是不是要挖开土地瞧瞧？”洛邛继续问。

    我摇摇头道：“不用，我会想办法将龙气逼出来，你先带我往比较开阔的地带走，我在你后面施法。”

    跟着陶老头看了大半年的书，他很少给我讲解，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摸索这些书籍里的意思。寻龙的法子古代其实很多，但真传下来的却很少，我有幸在书堆里看见过一个法子，但从来没有验证过。

    这个法子是古代麓克族人发明的，说到麓克族那就不得不提他们曾经非常出名的猎龙术。相传，麓克族还存在而没有绝迹之时，他们每年会定时举办猎龙大会，让年轻的族人进行猎龙比试，最终胜出的将有权利在族内挑选自己心仪的少女作为伴侣。当然，他们猎捕的并非真正的龙，后来经过考证，麓克族的猎龙比试其实是追捕蛟。蛟并非龙，但身上依然沾有龙的气息，所以在蛟游走的时候还是会留下明显的龙气痕迹。麓克族人就通过追踪这些龙气跟踪蛟，然后想办法猎杀蛟。

    他们具体怎么猎杀蛟类的我倒不是很清楚，书里也没有写的那么详细，这一支族人在上千年前就消失在了中国的密林之中，他们的文化和曾经的存在如果不是还有一些书籍的记载，或许早就被人们遗忘了。现在，我所知道的只有他们如何追踪蛟类也就是龙气的方法。

    “山哥，前面就比较开阔。”洛邛指着前面一块空地说道。

    我点点头，日本对于森林的保护一直做的不错，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地方狭小，没有太多陆地资源，所以才要尽可能保护的缘故。四周树木一看就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树，我站在空地上，从旁边的大树树皮上剥下来几块树皮，接着平放在空地中央，点了火给烧了。

    洛邛在旁边专心地看着，也没说话，片刻后树皮烧焦，随着风飘散开来，我瞄了一眼后说道：“朝那个方向走。跟着被风吹散的树皮走……”

    “好嘞，山哥这是啥原理啊？”洛邛立马迈开步子，但还是疑惑地问道。

    “麓克族人认为龙之所以会飞，是因为有风的帮助。而当龙死去或者飞过的时候，留下的龙气也会随着风移动，最终会随着风跟上龙的身影，驻足在龙巢之内。因此，如果一条龙在某个地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龙巢。那里面一定有很多跟着风一起飘来的龙气。而龙本身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麓克族人用烧焦的树皮粉末来试探路线，发现这些粉末飘散的方向和龙气的方向有七八分的相似。当然前提是，这块森林曾经有龙飞过。不过我也是第一次使用麓克族人的法子，所以能不能成功我也说不上来。”

    跟着粉末飞行的方向走了过去，每过一段路就燃烧一块树皮，确定大致的方向后继续前进。但是很快森林内树木的密度就远远提高，开始分不清粉末飞舞的方向。

    “找不到方向了山哥，咋整？”洛邛挠头问，我蹲下来，开始翻开四周的泥土，找了一通后很快有了发现。一些金色的东西在泥土比较深的地方，翻开来后很快就随着大风飘散开来。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龙走过的地方，一部分龙气沉入泥土中会形成金色的痕迹，这些金色的龙气会连通成一条线，方向直指龙巢。走吧，我们就跟着这些金色的痕迹继续前进。”我笑了笑道。

    金色痕迹虽然消失的很快，但的确是一条路线，我们开始顺着这些翻开泥土后裸露的金色痕迹继续前进。但天公不作美，下午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气温也不断地下降。加上我们一直在山上，所以环境变的不那么舒服。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山哥。”洛邛望着天说道。

    我估摸了一下，估计已经下午两三点了，山上大约到了晚上六点多就一片漆黑，加上是冬天，天黑的更快。我回头说道：“继续赶一段路吧，等到了五点多我们找个地方扎营。”

    这样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很暗，下雪的时候天空越发黑了。风很大，雪花密密麻麻如同绒毛般往下落。

    洛邛抖了抖身上的雪，开口道：“山哥，这种情况扎营有点难啊，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家，要是有人家就好了。”

    我刚要说不可能，却没想到洛邛指着不远处说道：“你快看，那边有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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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章，无人的木屋

﻿    坐落在大雪深山中孤独的木屋，亮起在寒夜里的灯火，洛邛看见的是温暖的炉火和能够取暖的食物，而我看见的却是诡异和离奇。

    谁会在这样的深山里造一座房子，而且还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依然住在这孤独的房子内？这样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特殊的原因。然而，有座房子总比在大雪天露宿野外的好，所以我还是和洛邛往房子那边走。

    四周倒是挺空旷的，因为之前几天就已经下过雪了，所以积雪还是有一些的，大约可以没过脚面，整栋房子还不算小，前后有三间，灯火是透过窗户照出来的，房子的地基往上搭高，下方是木头支撑的结构。我们俩顺着木头楼梯走了上去，敲了敲门后喊道：“有没有人啊？”

    倒不是希望里面的人能听懂中文，给开个门，弄个地方睡觉就成。

    只是喊了几声也没人开门，洛邛有些按捺不住，伸手推了一把，没曾想居然还真的将房门给推开了！原来面前的木头门没有上锁上严实，木头门发出“吱嘎”一声打开，房子内的布置并不复杂，但很干净。桌子上放着一盏灯，一看就是煤油灯，正中央是个石头造的炉台，里面点着火。桌子榻榻米，橱柜之类的东西都有。甚至在桌子上还放了一些吃的，其中汤还飘着淡淡的热气。但唯独不见有人，我试探着走进了屋子，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人出来。

    洛邛关上门，外面的风声一下子就被杜绝在了房子外面，我坐到炉子旁边脱掉外套，烤了烤手，火焰很温暖。洛邛则盯上了桌子上的饭菜，也没多想就准备动筷子，我摇了摇头道：“别急，还不知道什么路数。”

    洛邛这厮大半年里体质也发生了突飞猛进的变化，每天都被陈安娜揍的死去活来，然后和丧家之犬般逃回营地，第二天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再去挨上一顿揍。我后来分析了一下，之所以他身体恢复的那么快，一方面是因为他本来就有妖气护体，能够保护身体，另一方面是因为被陈安娜虐待的实在太残，抗击打能力每天都得往上拔一个台阶，说实话，他没死在那娘们手上已是万幸！

    “我实在是饿，就吃一点，嘿嘿。”洛邛仗着自己身体素质了得想吃上两口，我想了想后点了点头，他立马拿起筷子开吃。

    我则站起身朝着另外两间房子走了过去，整个三间房子是连通的，中间由木头门隔开，第一间也就是我们刚刚进来的地方一看就是吃饭的客厅，我打开木门，第二间没有亮灯，我手上扬起火焰走了进去，房间内有一张榻榻米，还有一个橱柜以及一些放着衣物的抽屉，这么看来，第二间应该是卧室。我四周转了转，火焰照亮了墙壁，我依稀看到了一个相框，停下脚步仔细这么一瞧，果然是相框，手臂一点点举高，相框内的照片渐渐映入眼帘。出现在我眼中的是一个女子的照片，是张黑白照片，边框也是黑色的，照片上的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也就二十岁左右吧，长头发，但脸上一片冰冷毫无表情，加上四周诡异的气氛和黑暗的空间，让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阴森，照片上的女子就好像在瞪着我。

    “遗照？”我倒不是怕，只是有些惊讶。黑色边框，黑白照片，这一看就是遗照。照片上的女子死了，可是谁将照片挂在这里的？

    我转过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背后墙壁上的遗照还在瞪着我，这种感觉尤其不舒服。

    打开了另一扇木门，走进了后面的第三间房间，火焰一照，看见的是很多杂物，也包括一些散乱堆放在地上的木柴。看起来应该是放置杂物的房间。

    我往后退了几步，三间房内都没有人，看起来这个房子应该是被遗弃的，但问题是遗弃的房子怎么会有灯火？难不成是主人出去了？可风雪这么大，他跑出去干什么？有这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出去，而且还这么巧，他前脚走我们后脚就来了，甚至连桌子上的菜都是热的。

    我退回了第一间房间，洛邛已经吃了个七八分饱，笑呵呵地说：“味道还不错，山哥你也吃点，菜都没问题的。”

    我倒不是很饿便摆了摆手，看了看外面的风雪，看起来要下一晚上的样子。我叹了口气道：“今晚上是走不了了。”

    等到外面完全天黑也没见主人回来，我们索性就在屋子里住下了，给炉火加了几把柴，屋子里暖和而且舒服，到了七八点的样子，洛邛就睡下了。我盘膝坐下打坐，这也是大半年里的习惯，虽然做不到一晚上都打坐，但至少能保持一两个时辰。身体内的气息调顺畅了我才会入睡，而且睡眠质量也不算差，但却比过去警醒的多。

    我正打坐呢，虽然没听见除了风声之外的动静，但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此时洛邛闭着眼睛，但鼾声渐渐停止，低声道：“山哥，不太对劲。”

    我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乱动继续装睡。

    没一会儿，木屋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嘎”声，接着房间内的温度开始快速下降。我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不断地靠近。

    就在这时候我和洛邛几乎同时暴起，仔细一看，竟然发现那个之前曾经进入我梦境并且想杀我的日本女妖怪竟然就站在我面前。

    “啥玩意儿！”洛邛也看见了，身体自然反应，也就一两秒的时间便完成了妖化。雪女见被发现也有些慌张，对着我吹了口寒气，将炉子和灯都弄熄，然后转身朝门外面飘去。

    “想跑？你跑的了吗？”洛邛喝道，轻轻一蹦就落在了门口，爪子对着雪女的脸狠狠一抓，雪女大惊急忙后退，同时袖子挥动，将洛邛四周都冰封起来，然而这种程度的冰封对洛邛没什么效果，洛邛一拳便将冰块打碎，妖化后的爪子直取对面雪女的脖子。

    我同时站到了雪女身后，伸手画圆，金光随着手指画出一个发光的圈，在雪女靠近后一把将其套住，被套住的雪女企图挣扎，但金色的光圈却如同锁链般无法挣脱。

    “山哥，这一手过去没见你用过啊！”洛邛冲我喊道。

    “你没见过的多呢，她跑不了了。”我逼近过去，雪女惊慌地退到了墙角，企图吹出寒气却发现一张嘴什么都没呼出来，顿时更加慌张。我看着她的脸，的确是昨晚上偷袭我的女妖怪，但却又觉得非常熟悉，转念一想，这才反应过来，此女子不就是遗照上的那个女人吗？

    她张开嘴似乎是想对我们说什么，但叽叽咕咕说了一通我们俩也没听懂。我皱着眉头，转身走进房间将她的遗照摘了下来，放在其面前指了指问道：“是你吗？”

    她立刻点头，没有否认。

    “你怎么会死的？”我一边说一边尽量用手势和肢体语言询问，她看了好半天后才明白过来，接着张开嘴发出奇怪的叫声，样子也很奇怪，像是在模仿某种野兽。

    “野兽？不对，妖怪？不对……难道是龙？”我一边猜测一边发问，当我提到龙的时候，她明显一愣，然后双眼深深地看着我。

    此时，东京的酒店内，胖子他们三人看着面前坐着的女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

    “你是怎么回来的？大小姐……”胖子惊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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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一章，下雪天，妖怪出没

﻿    雪女被困在房子内，炉火熄灭，房间的温度甚至比外面大雪天还要冷几分。我尝试着和她交流，但除了在提到“龙”这个字的时候她有所反映之外，其他方面的交流并不顺畅。

    房间里挂着的是她的遗照，显然，她曾经住在这里，但从房间内家具陈列的情况来看，没有电子设备，甚至连照明的灯火都是煤油灯。看起来似乎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中，这里都不曾有过电。

    “山哥，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现代建筑，你看抽屉里放着的东西，很多都已经落满了灰尘，屋子后面还有几个酒坛，看起来年代也非常久远了。”洛邛绕着屋子转悠了一圈回来说道，一方面是在观察屋子周围有没有其他妖怪的踪迹，另一方面也是去确定这里的地理位置找找其他线索。

    中国的妖怪中也有不少奇特的传闻，《聊斋》里就曾经记载过很多狐仙魅惑路过的行人，以幻化之术将废旧的茅屋变成安逸舒适的客栈，山精妖兽化作人类的模样，行人不知是诈就走进了客栈中，最终却成了一群妖怪的盘中餐。

    雪女的作法其实和中国的这种妖怪很相似，但还是有所区别的，或许是道行不够法力也不足，雪女没办法幻化虚幻的房屋，周遭也没有山精妖怪帮忙，都是单打独斗。因此虽然会控制寒气伤人，但碰上厉害的人物就不起作用。最多也就是勾引个把没有防备进了大山的独身男子……

    这个雪女胆子算是大的，敢到旅馆去偷袭我，只不过这房子恐怕不是幻化的。

    我看着外面的大雪，想了想后说道：“等明天雪停了，你下山去把小董带来，让他做翻译我们才能从雪女的嘴里获得更多的消息。”

    然而，下大雪的地方却不只是这里，东京也在下雪，熙熙攘攘的雪花如同棉绒一般从天而降，胖子他们站在宾馆内，眼前站着的少女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我们要救的富商之女，竟然自己回来了！

    事情是在我和洛邛以及小董出发后的当天晚上发生，胖子他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加上天色已晚，好不容易来一次日本，袁凤和唐雨嫣都有些想出去转转的心思，胖子也喜欢热闹，而且还是陪着两个漂亮妹子一起出去，当然乐开了花。

    带上翻译后，他们到了六本木附近，都没吃饭的众人先吃了点东西，之后因为日本的商店关门比较早，故而众人只能打道回府。这前后也就两三个小时，但当他们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看起来衣衫褴褛甚至有些邋遢的女子坐在胖子的房间门口。

    胖子也感觉奇怪，他们住的酒店不算很差，按理来说不应该放流浪汉进来。这时候旁边一个服务员急忙走过来解释，说这个女孩子一直往酒店里冲，他们试图阻拦，但女子如同发疯似的拼命喊叫。为了防止她出现意外或者是攻击周围的住客，酒店那边只能任由她进了酒店，并且派了两位门卫保安看护。说来也奇怪，这女孩子到了胖子房门前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也跟着停止了吵闹，只是盘腿坐着，嘴里嘀嘀咕咕地轻声低语。因为不能确定少女的身份，加上她渐渐安静下来，酒店方面才没有报警。直到胖子他们回来后看见她，才认出她就是此行我们要救的人。

    房间内，少女看起来神志不清，身体来回晃动，嘴里叽叽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点什么。胖子皱着眉头，袁凤和唐雨嫣试图和她交流，但对方好像傻子似的完全没有沟通。

    “先给她换衣服吧，这样子看着怪难受的。”胖子开口道，袁凤点了点头随后望着胖子，胖子一怔，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女人，尴尬地笑道：“我出去我出去……”

    十分钟后袁凤出来说衣服换好了，走进屋子的胖子看见已经清洗干净，神清气爽的少女，除了依然像傻子一样不清醒外。

    “她叫什么？”袁凤问道。

    “山子说她叫严帣，父亲是和我们507所一直有合作的金主严先生。洗澡的时候有检查过她的身体吗？应该没有伤口吧。”胖子回头问。

    “也不能说没有伤口，只不过伤口主要集中在脚和脚踝部分，一看就是赤脚走了很多路然后磨破的，除此之外在手臂和大腿部分也有伤痕，不过这些伤痕已经渐渐愈合了，所以不是很碍事。但从伤口的形状来看，这些伤口极有可能是锋利的爪子造成，我怀疑是我们追寻的那条叫烈火的古龙造成的。”袁凤立刻回答道。

    “问出点什么了吗？”胖子奇怪地说。

    袁凤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这个少女的神志是没有那么快恢复。

    “严帣……严帣……”胖子试着叫她的名字，女孩儿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但胖子多叫了几声后，女孩儿才渐渐有所反应，抬起头看向了胖子，接着脸上露出天真又傻乎乎的笑容。

    “呵呵……”她冲着胖子龇牙，胖子见对方有反应了立刻问道：“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还记得那条抓你的古龙在哪里吗？”

    她却拍着手和小孩子似的摇晃脑袋，张开嘴喊道：“叭叭……嗷！叭叭……嗷！”

    “她这话啥意思？”胖子挠了挠头问。

    “我们也不知道。”袁凤只能再次摇了摇头。

    无奈之下，只能将严帣留了下来，胖子的意思是等到人齐了之后再商量，却在此时唐雨嫣给出了一个提议。

    当时日本的交通监管力度比国内大的多，九十年代的时候上海小车不少，但也没到堵塞或者满世界都是车子的情况。因此有监控的道路不多，但日本不同，东京大街小巷有监控的地方不少，还有些商家门口也有监控。所以唐雨嫣的提议是可以调取这些监控，看看严帣是从什么地方走过来的。这种思路在当时的胖子看来非常新奇，也找到了新的方向。

    夜里，严帣和袁凤她们一个房间，胖子则美美的自己睡一间。到了晚上大约十二点多，房门忽然被敲响，胖子这孙子睡觉一直很沉，如果不照着他脸上踢上一脚，可能世界末日了都醒不过来。因此敲门半天，最后外面“咣咣”砸门，他才微微有些清醒，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敲什么啊？死人了啊？”

    这时候才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崔哥，崔哥是我……”

    说来也怪，这声音隔着房门，听起来又沉又闷但胖子却偏偏能听出这就是袁凤的说话声，而且麻溜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门一看，袁凤脸色惊慌地望着他，胖子心知可能有怪事，便开口说道：“咋了？”

    “严帣不对劲。”

    跟着袁凤到了她们的房间，唐雨嫣正站在门口，脸色也不太好看，指了指里面。胖子走到门口还没站稳，里面忽然一道烈焰喷了出来，差点没点着胖子的脸。胖子急忙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惊讶地说道：“咋回事啊？怎么有火？着火了？”

    “你仔细看看。小心点……”袁凤示意胖子自己看，胖子就探过头去，朝房子里面瞅了一眼，这一看才稍微看清楚了一些，此时严帣坐在房间的地上，靠近她周围的地毯都已经被烧焦了，地面上还有火星子在冒却没有烧到她自己。她闭着眼睛，但脸上的皮肤却不似人形，嘴边有火花跳动，看着竟然不怎么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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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二章，龙火

﻿    第二天早上，雪在八九点的时候停了，洛邛在山林里行动的速度比较快，我让他去把小董带来。房子内就剩下了我和雪女两个，看的出来它虽然是头妖但比我们要紧张的多，昨晚上被它盯了一夜我都没怎么睡觉。显然，她很想和我们交流，但张嘴说出来的都是日语，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它在说点啥。

    等了大半天，小董总算是被洛邛带来了。洛邛身体底子的确是好，背着小董跑了那么久居然也不累，进了房间后小董先没看见雪女，进了屋子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雪珠，开口道：“怎么房子里比外面还冷啊？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栋房子的？”

    我抬手指了指，这时候洛邛才看见对面被金色光芒困住的雪女，先是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吃惊地喊道：“是雪女！是雪女！”

    “我知道！不过我们听不懂它说话，你给翻译翻译。喂，你可以开口了，他懂日文。”我冲着雪女喊道，小董兴奋的不行，急忙凑过去，可离得太近又太冷了，所以紧接着往后退了几步。雪女望着他好半天后才开口，说了句日语，小董听后点点头接着回头说：“她说她叫雪子。”

    “哦，总算是知道名字了。你问问它为什么要害我们？还有这栋房子和屋子里的热菜热饭是怎么回事？”我接着问。

    小董点点头立马翻译起来，有了他的帮忙，交流立马流畅起来。他兴奋地说道：“雪子说这里很少有陌生人经过，它在山里看见了你们，就在屋子里做了菜，然后想等你们来这里后吃了你们。”

    “放屁，扯什么淡，之前在温泉旅馆就攻击过我，你让它说实话不然老子灭了它。”说话间我挥了挥手，套在雪女身上的金色光环微微收紧，带来对雪女巨大的痛苦，害的她身子扭曲，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它说它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箱根附近的旅馆寻找外国的陌生人当食物，它已经变成了妖怪，需要吸人的精气之类的东西为生。它发现你在温泉里一个人泡着，好像还睡着了，所以才偷袭你没想到你是有本事的人结果最后反而被打败了。后来在山里看见你们好像在追踪什么，也为了报复你才会故意引你们进木屋。”小董急忙解释，看起来似乎是不太希望雪女受折磨。毕竟，虽然是头妖怪，但这雪女的模样还生的挺漂亮，只是阴森冷艳了一些。但架不住有些男人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

    “我指它扯淡不只这事儿，她是雪女，碰到什么都结冰，那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的饭菜？为什么能做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来？”我在意的是这件事，之前洛邛吃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和刚出锅似的，如果这里只有雪女一个生活，那它怎么可能做出热气腾腾的饭菜？不都变成冰疙瘩了？小董听后也觉得奇怪，就立刻询问雪女，但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居然完全沉默，看起来似乎是不想回答。

    “嘿！还不想说是吧，不给你点好看的，你就不张嘴是吧！”我五指收紧，围着雪女的光环再次收紧，雪女痛苦地低哼不断，旁边的小董却着急的不行，急忙说：“它也没有恶意，巴先生我看还是不要这么残忍了吧。”

    “它可是个妖，你的同情心也没必要泛滥到这种程度吧。”我瞄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小董尴尬地挠挠头，低声说：“可它看起来特别像人。”

    “不要被外表迷惑了，狼还能披着羊皮呢。”我再度收紧五指，也许是疼痛实在无法忍受，雪女最终败下阵来，摇着头终于说话了，小董听后急忙对我说：“它说了，它说了！它说家里有一些东西是它藏起来的，它就是用那些东西烧的饭菜，那种东西是不会被寒风吹灭，可以生起熊熊烈火。”

    “哦？什么东西？带我们去看看。”我来了兴致，这世界上我所知道不会被寒风或者水浇灭的火焰不少，但都仅限于在中国，小日本的地盘上是不是有这类东西我说不上来，今天也有心思要见识见识。

    雪女看起来并不想带我们去看，但见到我活动了一下手指后有些害怕，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我们走到了之前我来过的第三间房间。然后对小董说了句什么话，小董急忙开口道：“它说那些东西就藏在角落里，有一个它做出来的冰柜，每天它都会将冰柜加固，因为冰柜只能承受那东西一天的热量，如果不加固就会化成水。”

    我和洛邛伸手将角落中的杂物拨开，这才看见放在角落里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柜，倒是不大，也就和个花瓶似的，然而透过半透明的冰柜外表能看见中间燃烧着微弱的火焰，这火光在寒冰之中也不熄灭，甚至都没有任何助燃物。让我见了颇有些惊讶，走上前去，将冰柜的盖子打开，迎面立刻扑来一阵热能，我低头看去，在冰柜中保存着的是一团燃烧着小火苗的黑色物体，不是很大也不多，就那么一小块，看着像是烧焦的碳。

    我皱了皱眉头，这东西看着并没有多神奇，伸出手将整只手包裹在火焰中，接着探入了冰柜内。一般情况下我这样是不会被火焰伤到的。两股不同的火焰碰撞在一起会互相吞灭，最终一部分会消失，而另一部分保存。在古代，有不少人用这种方法灭火，看起来很疯狂其实是有道理蕴含其中。

    我一把抓住了那块木炭模样的东西，但旋即便松开了手，洛邛见状奇怪地说道：“山哥，怎么了？”

    “被烫到了。”我这话让洛邛微微吃惊。

    “没骗你，的确是被烫到了，这块木炭的温度比我手上的火焰还要高，还要强，你看我的手。”我将手上的火焰熄灭，露出自己的手掌，正中央一块发红而且皮肤也有被烫伤的痕迹，洛邛对我手上着火这一手已经见怪不怪，但看见我被烫伤着实吃惊。

    “这东西这么厉害？”他惊讶地问。

    我点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龙火。”

    “古龙喷出来的火焰？”洛邛根据字面意思猜测道。

    我笑了笑说：“不仅仅是古龙喷出来的火焰，中国的龙不仅会喷火还能吐水，但在国外，大部分的龙都只会喷火。根据我看的一些资料，有些学者认为，欧洲的古龙在喉咙的部分生长着特别奇怪的两个器官。这两个器官一个叫做油袋，可以分泌出燃油。另一个是类似硝石或者木炭的东西，在喷火的瞬间被点燃。但因为古龙身体本身具有龙族的力量和魔法加持，所以它们喷出来的火焰比寻常火焰还要强劲。甚至可以在水面上燃烧，小雨都无法将之浇灭。而这块类似硝石的器官被称为龙火。经过龙族魔法加持的东西就是这块龙火，只不过龙族太少，保存下来的龙火也几乎寻不着。所以真正见过龙火的不多，不过传闻，被点燃的龙火万年不会熄灭。我想，我们眼前的这块应该就是龙火，但，这块龙火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回头看向雪女，它身上一定还有更多更巨大的秘密，今天我要一并全都挖出来。

    东京的宾馆，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发生严帣喷火的事件，宾馆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不客气地请胖子他们离开。无奈之下，他们住进了东京大学为他们准备的特殊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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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三章，严帣的异常

﻿    “这里是火山熔岩研究中心，我们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消防设备，所以无须担心在这里会着火。在这里对这位姑娘做进一步的身体研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小董安排的翻译将东京大学几位学者的话完整地翻译过来。

    被酒店赶出来的胖子他们，无奈之下只能回到了东京大学，好在这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研究室，而他们则被安排在教职工宿舍区借住。

    “古生物所和人体研究所的几位教授正在对严帣的身体进行检查，报告大约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出来。”翻译对胖子说道。

    胖子点点头道：“其实也不用查，老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妖化了呗，不过这妖化的也有点怪，半天没事晚上就发疯。一发疯就和变成龙人似的喷火，也不知道那条古龙怎么她了。”

    “崔先生，你是说严帣小姐会变成妖怪？”翻译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很少，此刻听了胖子的话有些害怕地问。

    “不是变成妖怪，妖化和变成妖怪是两个概念，算了，和你们也说不清楚。”胖子摆了摆手嘀咕了一句。

    正在此时，袁凤和唐雨嫣从远处走了过来，到了近前后袁凤开口道：“根据雨嫣的建议，我们想办法拿到了当时街道上的监控视频，这是录像带，要看一下吗？”

    “当然，走，找个地方放录像带去。”

    在投影室内，胖子他们仔细观察了录像带的内容，能看出来严帣当时出现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接着袁凤将整理好出现过严帣的录像带都给拿了出来，挨个放映，但十几盘录像带中出现的也都只有严帣一个人。路边的行人不断变化，但和她接触的很少。其中有过几个日本人和她说话，似乎是想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但最终也都走了。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人自己走回来的啊！”翻译不解地说道。

    “哼，看起来是。”胖子冷笑一声回答。

    “嗯？难道不是吗？”

    “凤儿，你把第三盘和第五盘带子再放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两个路口的地方……对，就停在那里，对……”胖子指了指投影的屏幕说道，众人凝神看了过去，胖子指着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说道：“你们看这里，地上是不是有一个黑影？”

    众人仔细这么一瞧，还别说真有一个黑影，翻译却奇怪地说：“这个黑影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路上有投影很正常啊。”

    胖子笑了笑示意袁凤放另外的录像带，接着继续停在他指定的地方，胖子指着屏幕道：“你再看，这个地方是不是也有个投影？”

    翻译仔细一瞧，还真有便点了点头。

    “我们来对比一下两个投影，发没发现？这两个投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在严帣行走的这一路上，有一个相同的东西一直在跟着她，而且如果我们再更留心仔细一些，肯定会发现更多类似的投影。换而言之，有个物体一路跟着严帣，直到她来到酒店才消失。那么这个东西是什么呢？”胖子这么一说，翻译想了想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开口道：“难道是龙吗？”

    “有这个可能，但从投影的大小来看，要么这头龙飞的很高，投影下的影子很小，可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举个例子，飞机飞上云层外面，投影根本就照不到地面。人类如果不抬头仔细看，能瞧见的飞机也就是个小黑点。但如果这头龙飞的不高，地面到它的高度之间的落差刚好是这个投影大小，那肯定是在云层下方的，那这个高度为什么没人发现天上有一头几十米翼展的巨大古龙？而且古龙飞行的时候声音巨大，为什么也没人发现？所以很显然，这个跟着严帣的东西不是古龙，但具体是什么，我们还需要调查。这样吧，下午的时候翻译你跟着我们，我们去采访一下发现这些黑影的地方，看看当地的居民有没有看见什么？”胖子脑袋其实很聪明，这一番分析，说的众人叹服不已。

    翻译点点头道：“那肯定没问题，只不过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胖子看了一眼录像带，随后指着录像带上的一处岗亭说道：“就从这里开始，这里应该是警察巡逻的地方吧，你看录像带上还有一个警察从严帣背后走过，就从这里开始吧。”

    东京下过雪之后很冷，胖子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在路边，片刻后翻译走了过来，低声说：“问过了，当时岗亭里值班的警察说看见过严帣小姐，但并没有主意天上。不过也没听见古怪的声音，他当时曾经试图询问严帣小姐是不是需要帮助。可正要问的时候，后面巷子里传来争吵声，他立即过去查看，是当时的两个邻居在吵架，等他处理完了这件事再回来的时候严帣已经不见了。”

    “知道了，继续下一家。”

    胖子和翻译一连转悠了好几个录像带上出现黑影的地方，但大部分人都对空中没有印象，眼看已经傍晚，他们经过路边一个小公园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日本的社区公园很多，这种地方都是建造出来给孩子玩耍的。因为日本地方太小，建筑面积也很小，不礼貌的说，房子和房子之间就像是一座座坟头，隔的很近而且空间都不大。说句不好听的，这些房子住的很不舒服。

    但是为了孩子能够有地方玩耍，他们会建造一些社区公园，就类似咱们中国社区里的老年锻炼身体的场所似的。这些地方孩子很多，有些家长还会看着，相对比较安全。

    胖子看见一个孩子望着天空发呆，似乎是在看天边的云彩，翻译正想往前走，胖子却说道：“我记得这里是录像带列出来名单上最后一个黑影出现的地方吧。”

    “崔先生，肯定没人会在意的，还是算了吧。”翻译有些疲倦，不愿意再查下去了。

    胖子笑了笑道：“你再帮我一下，去问问那个孩子，对，就是那个看着天空的孩子，问问他是不是有看见什么。”

    “那个孩子？好吧，我去……”翻译走了过去，和孩子交谈了几分钟后立刻跑了过来，脸上表情有些兴奋地说：“崔先生，有发现！”

    “哦？说说。”

    “这个孩子说那天他看见过严帣小姐，当时他在滑滑梯上玩，滑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严帣小姐，并且注意到严帣小姐头顶上有个东西，他就仰起头去看，发现那是个很奇怪会发光的物体，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独角仙！”翻译兴奋地说道。

    “独角仙？那是什么？”胖子奇怪地问。

    “哦，这是日本人的说法，独角仙在咱们中国就是兜虫。头上有一个大角，看起来很威武的模样。日本孩子小时候捉独角仙就和我们中国孩子小时候捉知了一样。”

    “一直跟着的吗？那个独角仙……”胖子又问。

    “是的，一直跟着严帣，这个孩子当时还招呼其他的小朋友来看，只可惜等他们跑回来的时候严帣和发光的独角仙都不见了。其他的小朋友还嘲笑他，说他骗人。崔先生，我们成功了，我们找到线索了。”翻译忙了一天，终于有了收获开心也难怪。

    胖子笑了笑道：“给这孩子买个糖吃，我们回去吧，终于有眉目了。”

    富士山的森林中，我看着面前的龙火，心头多了一丝奇怪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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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四章，神话原型

﻿    龙火并非古龙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都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其实说明的是龙身上的逆鳞是一条龙最薄弱也是最重要的东西。通常来说，逆鳞是长在脖颈后面的，寻常人不能碰。

    龙火是可以再生的，这一点在一些西方研究古龙的学者身上得到过证实，一些龙的喉咙受伤，可能会一段时间无法喷火，是因为龙火受到了损伤或者油袋破裂。但古龙的再生能力很强，休息一段时间后龙火就会恢复。

    我敢断定眼前的这块黑色焦炭状的东西就是龙火，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落到雪女手上？

    “小董，你告诉雪女，如果它肯将所有一切都告诉我，我可以放它一马，不过条件是它以后不能再害人，而是乖乖地投胎转世。”

    小董立刻翻译了我的话，而我则在观察雪女的表情，先前在小董来之前我试探性地问过雪女一些问题，最后落在了一个“龙”字上，她对龙似乎很敏感。加上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前的龙火，不难推测，它和古龙之间肯定有所瓜葛。

    雪女听了小董的话后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片刻后点了点头开口说话。

    “它问你们会不会骗它。”

    “哈哈，有意思，你告诉它我巴小山是在中国灵异圈子里有些名气的，不会骗它区区一个雪女。让它快说！”

    得到我的保证后雪女还是有些犹豫，好半天后才开口说话，而小董则马不停蹄地翻译。

    “雪子说她其实不是现代人，她出生在三百年前的日本。”小董这话不算意外，但三百年这个期限仿佛进一步验证了我心里的猜想。

    “她说，她原本出生在一个富足的家庭中，父亲很疼爱她。而她生来也很漂亮，并且礼仪规矩都很好。到了花季年龄的时候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或者是大名的继承人来向她求婚，但她都看不上。因为她觉得这些人其实并不是爱她，只是贪恋她的美貌还有一部分则是希望借助她父亲的财力。所以她一直迟迟没有答应任何一门亲事。父亲甚至为此有些责怪她，但她告诉父亲，她一定会找一个品格高尚的人结婚。后来，这个人出现了……”

    我的猜想随着小董的话一步步得到验证。

    “雪子说，那一天她和自己的丫鬟一起去看在大雪中开放的寒樱，那是很少见而且很美丽的。但是父亲却不同意，为此她只能偷偷跑了出去。但没想到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们找不到回去的路非常害怕。在漆黑中，却遇上了一个好心人，是个年轻的猎手，这个猎手在黑暗里看不见她的脸，而她也看不见猎手的脸。她们手拉着手，猎手牵着她走出了森林。等到了城镇的时候，她父亲已经带着手下的家丁等候多时，她甚至来不及和那个年轻的猎户多说一句话就被父亲带走了。但在分离的时候，两个人依然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年轻的猎手很英俊，那种英俊是雪子过去从未见过的，就好像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生来拥有蓝色的眸子，令人神往。”小董的翻译倒是挺文绉绉的，我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雪子说，后来很多大名来求婚，她却心有所属就是那个年轻英俊还救过她命并且是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出手相助的年轻猎人。她希望嫁给那个年轻的猎人，但父亲不同意。于是她们开始秘密约会，每天晚上，她们会在寒樱之下相见，爱情的种子越来越深。但可惜好景不长，大山里一头可怕的妖怪将她抓走，带进了富士山中。她被困在漆黑的山洞内，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低沉的喘息和可怕的低吼。她很害怕，但满心希望她的爱人能来救她。然而一天天过去，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了。她说她听见搏斗的声音，还听见激烈的吼叫和愤怒地咆哮。最终是一声响彻山谷的悲鸣，甚至引发了富士山的异常震动。她被救了出来，但没有看见年轻的猎户，看见的却是父亲和他的家丁以及很多举着各种旗帜的大名。随后她被带回了住处，父亲为她指定了一名公子作为成婚对象。她一度反抗，她问她父亲是不是年轻的猎户救了他，父亲似乎隐瞒着什么，他告诉她年轻的猎户已经死了。雪子不相信，就跑进大山里去寻找，但却一无所获。最终在成婚的那天，她以死相逼，让父亲说出真相，万般无奈之下，父亲终于将真相说了出来。”

    我的猜测到目前为止和听见的基本吻合，先前我就猜到可能雪子就是那个我看见的神话故事中的女主角，但之后发生的情况是我完全不知道的，她怎么会变成雪女，而龙火是哪里来的？还有那个猎户不是在神话故事里和她结婚了吗？怎么这里又说死了？

    我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雪子说她父亲告诉她，年轻的猎户并不是人，而是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巨大的怪物，在他带着家丁冲进妖怪巢穴的时候就发现有两头巨大的怪物在争斗，一个是类似人类模样的巨兽，另一个是长着翅膀的大鸟。双方打的很凶，他们都不敢靠近。只能在旁边看着，最终它们两败俱伤，其中一方飞了出去满身是血地逃走了，而另一个巨大的怪物则倒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巨大枯萎的大树。后来他才将雪子给救了出来……”

    这里的猜测也不算偏，我之前就判断神话故事里的猎户不简单，肯定有来头要么就是有神器。现在一看肯定是个能化成人形的妖怪，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另一个妖怪抓走非常不满，变出真身上去搏命，结果两败俱伤，一方古龙烈火逃走，而猎户变成的妖怪则倒在地上死了。从死后变成枯萎大树的情况来看，或许他本体就是个树妖。

    “雪子听后非常伤心，就去妖怪的巢穴寻找，在那里她看见了已经枯萎的大树，大树上还缠绕着她送给年轻猎户的定情信物。她越想越难过，最终自杀身亡，却因为心中怨念太深最终变成了雪女，想去找古龙报仇。但古龙已经陷入沉眠，她无法寻找到古龙的所在，最终只是捡到了古龙留下的龙火，并且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至此，我算是知道她死亡的原因和龙火的由来，好一出日本版的自杀殉情。

    “应该是没骗人的，她说了她所知道的一切。这样吧，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带我们去看看她捡到龙火的地方，如果那个地方留有龙火很可能就能找到龙穴的所在。”我顺势说道。

    小董立刻翻译，雪女犹豫了一下后说了一些话，小董听罢看起来有些为难，接着回头道：“雪女说她知道龙穴的位置，因为前段时间山里发生过爆炸，有古龙飞了出去。但她有个要求，如果她带我们去看龙穴就必须带上她一起去报仇，她要杀了那条古龙为自己的爱人复仇。”

    我皱了皱眉头，提要求的妖怪不是好妖怪啊。

    寻思了一下我也觉得不是难事，只是带上一个雪女上路有些麻烦，叹了口气后道：“算了，我同意了，你让她带路吧。”

    小董立刻露出笑容，冲着雪女点了点头。

    洛邛在旁边看见后苦笑道：“小董啊，妖怪可不能喜欢，你不想变成冰棍就断了这念想吧。”

    小董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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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五章，寻找古龙的踪迹（1）

﻿    虽然不下雪，但雪后反而更冷。雪女在前面带路，我们几个跟在后方。答应了雪女的事我并没有反悔的意思，虽然有些麻烦不过还不至于耽误事。

    雪天的大山出奇的安静，下了一夜后的积雪更深了许多，踏下去的时候雪会没过人的小腿，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还挺好听的。

    我点了根烟，洛邛从后面走上来说道：“山哥，你就不怕那个雪女算计我们？”

    我笑了笑道：“就算它想算计我们，我也不怕，倒是它自己该为自己想想未来。日本的妖怪我算是看出来了，身子里都有怨气，这份怨气不散掉就永远都是妖怪。若是能散去怨气或许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日本也有转世投胎吗？”

    “肯定是有的，轮回来生这规矩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西方人觉得我们东方才有轮回，其实不然，西方也有这规矩。他们笃信天堂地狱，觉得人死后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下了地狱就永远为活着时候的恶行受到折磨，而上了天堂就能永远享受安逸。但说实话，人活在世间谁没犯过错？按照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人人都要下地狱了？世间命运没那么残酷，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只是该偿还的债还是要偿还，该受到的惩罚还是逃不掉。所以妖怪不能带怨气，人死不能怀有报复之心，否则转世投胎遥遥无期。”这些话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是从书里看来的，所谓读书增长阅历，我现在是颇有体会。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到了接近富士山山顶的地方，本来富士山就不算特别高的山，但四周延绵的森林着实很广，加上下雪造成的地形情况，我们才行动缓慢。

    “前面就是了。”小董指着前方喊道。

    我抬头看去，在正前方是一座很大的洞穴，但却被积雪遮蔽只能看出一个轮廓。雪女指着山洞冲我点了点头，我嘱咐洛邛替我看着点，自己走上前去。

    这座山洞大约高三米左右，已经算是很大了，站在洞口往里面看，山洞内黑乎乎的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如果我追踪的是古龙烈火曾经躲藏的山洞，那按照道理来说，即便几百年过去了，山洞中也应该残留古龙烈火的气息，在这份气息下，寻常的野兽不敢靠近，山洞内应该还保留着金色的龙气，而不是黑乎乎的一团，什么都看不见。

    我手掌翻了翻，手心里飘起一团火焰，往山洞里丢了进去，火焰在山洞中轻轻飘荡，将四周的环境照亮。最终落在了山洞底部，我轻轻吹出一口气，随后落在山洞底部的火焰瞬间爆炸般的燃烧起来，火势很大，照亮的范围也很广。这一来，整个山洞内部完全被照亮，火光通明。

    “我先看看，你们别过来。”我回头喊了一声，随后顺着山洞的滑坡向下落，最终进入了山洞的内部。

    火焰下的山洞完全和我想象的不同，直观的第一反应是，这里容不下那头翼展几十米的烈火古龙。

    山洞内部还是很大的，从山洞的洞顶到地面之间有将近四到五米的高度，山洞内部也还算宽阔。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石块和已经断裂并且上了年头的碎骨头。从种种迹象上看，这里的确曾经住过某种野兽，而且是很久之前，但绝不可能是烈火古龙那样的庞然大物，可能是只熊或者是某种比较大的猫科动物。

    我又检查了一下，想找出一些古龙在这里生活的痕迹，但最后有些失望，古龙并未在这里生活过，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走回山洞口，小董立刻问道：“有发现吗？”

    “没有，这里不是古龙生活的地方，地方太小，而且显然也没有古龙的痕迹。你问问雪女，它没带错路吧？”我有些怀疑雪女的可靠性。

    小董询问了好一会儿后转头冲我说：“她坚持说这里就是她被救出来的地方，肯定没骗我们。”

    “这就怪了，难道抓她的不是古龙？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可她被救出来的时候自己也说看见了一条古龙和一个类人形的怪物在打斗……”我嘴里嘀咕，回头突然问道，“对了，之前古龙和类人形的怪物是在哪里打架的？地方还记得吗？”

    雪女显得有些困扰，显然这方面的记忆有些缺失，她皱了皱眉头好半天后才说了几句话，小董听后立刻翻译道：“她说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她可以带我们去。”

    数百年的时光，物是人非已经将太多历史尘封。想在几百年后找到过去曾经的影子谈何容易。建筑破碎，古人死去，慈溪用过的夜壶都已经成了古董更何况三百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场大战。但的确有些事会研磨，而有些却不会。

    古龙存在的痕迹，即便千年之后也会留在这片土地上。

    雪女在辨认了一下方向后将我们带到了曾经的战场，只是此时此刻这里已经被大雪覆盖，百年树木林立于眼前。我走上前去，将厚厚的积雪层拨开，然后从积雪层下面的泥土里抓了一把上来，没发现有古龙的痕迹。难道当初神话故事里出现的恶龙并非古龙烈火？而是某种和古龙很相似但却并非龙类的妖怪？

    我正疑惑呢，洛邛在后面喊了起来：“山哥，快来这里看！”

    闻讯后我立刻跑了过去，低头这么一瞧，在山谷之间流淌着潺潺的河水。此时山上的气温很低，按理来说小河应该冰冻。眼见这一幕我心中有些奇怪，弯下腰看着河水，有一丝丝金色的光在河里泛起，这些金色的光微微发亮，却不似天上月亮的倒影，看起来更像是有些发光的金子落在了河水中。

    “金子？”我伸出手探入河水内，水温冰凉刺骨，当我将手按到河底的一刻，轻轻抓了一把河底的泥土仔细这么一瞧，并非河里有金子而是河里的泥土中缠绕着丝丝金色的龙气。

    终于找到了！

    此时此刻我心里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终于发现了金色的龙气，也就证明曾经有条龙在这里盘踞过，但是不是古龙烈火尚成疑问。

    “这条河流或许是个线索，走，我们顺着这条河流走。”我招呼了一声，反方向沿着这条河流的上游走，众人立刻跟上。等到天完全黑了之后，河水中散发出的金光却反而更亮了，这些金光弥漫在天空中，就好像和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山哥，这条小河怎么金光灿灿的？”洛邛吃惊地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年重伤的古龙走到了山顶，盘踞在山洞的某个地方，应该是靠近富士山熔岩或者地热的区域。那些地方比较炎热，温度将山顶的雪水融化，随后形成了这条小河。同时龙气也被河水带了下来，一方面形成了河流另一方面龙气也沉淀在河底的泥土中。所以这条河流反而成了帮助我们找到古龙曾经盘踞的位置的所在。”我开口喊道。

    “可是这都几百年过去了，小河不早就该变了吗？”小董奇怪地问。

    洛邛却在旁边笑着回答：“这倒是不会，地形的变化在森林中虽然有发生，但并不会太剧烈。尤其是这种森林，河流一旦形成就会不断得到雪水的补充，进而融化后顺着河流往下走。这些河流就像是森林中的公路，不会轻易消失的。加上如果这里真的有古龙盘踞，那就更不容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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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六章，追寻古龙的踪迹（2）

﻿    我们顺着河道向上走，越是接近上游的源头从河里散发出的金光就越是强烈。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们是在追踪一条龙吗？”小董一路上话很多，但是不太敢和我搭话，所以一直在找洛邛问问题。洛邛被他弄烦了，也忍不住喊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瞥见这一幕的我不由地会心笑了，开口说：“你过去和他不是一样吗？”

    洛邛一愣，笑着挠了挠头。

    从大黑山走出来已经六年了，当年那个跟着我和胖子走出大山懵懵懂懂的少年，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

    “快看，前面！”小董指着前方喊了起来，我们抬头看去，终于走到了河流的源头，山崖上是一个巨大的平台，散发着惊人的金光如同堆放着令人炫目的聚宝盆。而那个平台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振翅的巨龙，透着远古的宏伟气息。

    我开口道：“就是那里了，那里就是曾经古龙沉眠的地方。”

    很多人都认为古龙应该是穴居动物，在大多数国外的神话故事里，古龙都是躲在幽暗洞穴中的巨大怪物。这样的习性和蜥蜴相似，但并不尽然，对于古龙而言占据整座大山远比占据一个山洞要更有成就感。我们现在的位置差不多已经到了富士山的山顶，是真正的冰雪和烈火交织的世界，地表很多地方都在往外冒热气，冰雪的分布位置也很奇怪，有些地方覆盖着冰雪而有些地方则裸露出黑色的岩石。

    “洛邛上去看看。”我挥了挥手指挥道，洛邛点点头，妖化了双手后沿着石壁就往上爬，身手矫健的他爬个石壁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等到了那块看起来外形和振翅的古龙一般的石台上便立刻搜索起来。

    我在下面抽着烟，看着漆黑的天空，忽然一阵大风吹了过来，风卷过我的耳边却留下了奇怪的低语。那些低语好像无数声音在说话，但却并不吵闹，而是轻声的诉说。

    “怎么回事？”不仅我一个人听到，小董也听到了这些声音。

    “你也听见了？”我回头问。

    小董连忙点点头道：“好像有很多很乱的声音在耳朵里，这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奇怪的回响。怎么回事啊？”

    我刚要开口，山崖上的洛邛忽然举着一个东西回头冲我喊道：“山哥，这个东西你看看是啥。”说完便看见他将一样圆盘形的物体从山崖上抛了下来，落在了雪地上，我走过去捡起来一瞧。这块圆盘形的东西大约和我的脸差不多大，表面非常光滑，摸起来和鹅卵石似的，手上的触感也很好。

    “石头？”小董走上来问。

    我端详了好一阵子后摇摇头道：“不是石头，是鳞片。”

    小董一惊，又问：“难道是龙鳞？龙鳞原来长这个样子？”

    我没回答，西方古龙的鳞片据说非常耐火而且拥有很强的魔法抵抗力，在我印象中西方古龙的鳞片应该就是这样的。但不试一试我还不能确定这就是曾经古龙烈火身上的一部分。

    手上冒出火焰，按在了这块圆盘形的石头上，凝望着火焰燃烧的地方，火焰看起来很旺，被烧着的地方起初没有什么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点燃的地方开始出现焦黑色，接着变红而且我另一只抓着圆盘形石头边缘的手也开始感觉到发烫。在此时我停了手，望着火焰直接接触的地方这么一瞧，已经被烧出了一些小洞。

    “嗯？被烧焦了……”小董望着这些窟窿道，我点点头说：“这不是古龙的鳞片。古龙的鳞片应该是在烈火中锻造过，从其长出鳞片的一刻开始便不畏惧任何火焰。这鳞片明显不是，难道我们又找错地方了？可这四周飘荡的龙气，以及那块龙型的山崖应该都证明这里曾经是古龙驻足的地方才对。怎么会……”

    我正想不通呢，山崖上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接着从山体表面滚落下一些碎石块和大量的雪块，洛邛纵身一跃从山崖上跳了下来，落在我面前后急忙开口道：“山哥，上面有动静。”

    “啥情况？”我问道。

    “山壁一下子炸开，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了，我没看清楚就从上面跳下来了。”洛邛正说话呢，一个全身包裹着石头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圆球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从外形上看，这个圆球的模样不算大，大约也就一两米直径，但很快圆球就开始发生变化。先是左右两边长出了两块凸出的物体，看起来是类似手臂的东西。接着这两根手臂状的东西震动起来，最终竟然变成了翅膀的模样缓缓将圆球本身给带离了地面。

    “飞起来了！”小董吃惊地喊道，从我们和他接触到今天，他只见过人形的雪女还没见到其他妖怪，但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会飞的石头肯定是个妖怪，而且还是不一般的妖怪。

    “看起来，我知道这块石头的由来了。”我挥了挥手上的石头说道，“很多资料都显示，西方的古龙身上往往存在某种伴生关系，这就像是鲨鱼身边总有小鱼跟着。老虎身后总会有一些豺狼尾随。大人物吃剩下的小人物吃，古龙也是如此。作为强大的龙族，身边总会跟着一些小弟，这些小弟吃古龙剩下的食物，平时听从和保护古龙的安全。也就是所谓的伴生妖，这种伴生妖会随着古龙烈火的醒来而渐渐苏醒。这头可能是个例外，显然是被洛邛给惊醒的。”

    飞上空中的圆球不断围绕着我们飞旋，看起来非常不友善，加上这东西展开双翅后还挺大，压迫感倒是有一些。

    “它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呢，意思是让我们赶快离开龙穴。哈哈，有意思，山哥，怎么样？需要拿下吗？”洛邛开口问我。

    我还没回答呢，空中的圆球忽然鸣叫起来，发出尖锐的吼声随后快速向下俯冲，洛邛哈哈一笑道：“看来这玩意儿耐不住性子了，我去会会它。”

    伴生妖的实力一般和主子一样成长，简单地来说，主子的实力越强，伴生妖的实力也就越强。古龙烈火的寿命大约在九百多岁，那这头伴生妖的实力不会太弱。放在过去，洛邛一个人出手对付我可能还会不放心，但眼下的他却应该没问题。

    至少，伴生妖打不死他。

    妖化后的洛邛和大半年前没啥区别，全身妖化后的模样会随着修妖人身体内妖气积聚的程度和可控制妖气的程度而做出略微改变，但大模样不会有太多变化。洛邛和大半年前唯一的不同，大概就在那双爪子。

    新生的小狗爪子是很嫩的，轻轻一踩可能就会断裂。但成年的老狗尤其是经常流浪奔跑使用爪子的老狗，爪子会非常耐磨有些甚至和石头一样坚硬。

    洛邛这双爪子，大半年前很嫩很脆，但如今却和石头一样坚硬无比。这还多亏了陈安娜的教导，在这大半年里，洛邛的爪子断了很多次，每一次都疼的撕心裂肺。

    被打断的骨头再长的时候就会变的坚硬，洛邛的双爪看起来和过去类似，但时至今日，却早已大不相同。

    我冷笑道：“你正好练练手。”

    洛邛迎着那个巨大的圆形物体猛冲上去，一爪子拍在了圆形物体的表面，只听见“兹拉”一声，圆形会飞的伴生妖上冒出一连串火星。

    “嘭！”也就是一个照面，圆形物体的翅膀就被整个卸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翅膀断了一根，地面上流出一些淡红色的液体，看着和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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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七章，伴生妖——盘鳌

﻿    “从我们找到的线索来看，一直有东西在跟着严帣，从她离开古龙身边到酒店的路上，始终跟随。这一点从那个孩子的口中已经得到了证实。”东京，胖子他们坐着开会，将之前发现的线索统一说了一下后，现在可以确定有东西在跟着严帣，如果这个东西是来自于古龙，那或许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古龙藏身的地方。

    “问题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袁凤好奇地问。

    胖子抽着烟，摇摇头道：“我哪儿知道？过去这种事儿都是山子在弄，现在少了他，我哪知道这方面的事儿。”

    “如果能确定它是什么东西，我或许可以通过妖精搜寻，嗯……那两位日本的老专家会不会知道些什么？”袁凤想到了之前和我们乘坐同一辆车的专家学者，几天来都还没见过呢。

    “他们能知道啥？这是我们圈子里的事儿，他们懂个屁！”胖子嘀咕起来。

    “问问总没有错吧，还是问问吧。”

    渡船一夫老头接待了胖子他们，坐在研究室里，看过了胖子递过去的照片后，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端详了好一阵子，又拿出不少资料仔细核对了一下后才开口说了几句话，翻译听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过头来对胖子说道：“崔先生，渡船老先生说，这些在古生物里和类似盘鳌的生物很像。”

    说话间渡船一夫老头递过来一张照片，胖子急忙接过来道：“这就是盘鳌？看起来和个大石头似的。”

    “盘鳌是一种……古生物……外形和石头很像，背部的甲壳可以脱离，脱离之后的背部甲壳非常光滑，它们本身是食肉动物，属于鳖鳌一类的祖先。但应该在千年前绝迹，到现代社会已经不再出现。教授问我们，是从哪里得到这种照片的？”因为渡船一夫说了不少专用术语，所以翻译起来有些困难。胖子嘟囔道：“就这么一张照片就能看出这是啥？”

    “盘鳌的资料目前很少，渡船教授说他的手上这种资料也不多，但从外形上来看很相似，尤其是我们照片上阴影部分有一个凹槽，这个凹槽并不明显，但却是盘鳌的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其他类似的生物都没有这个缺口。”翻译这么一说，胖子低头仔细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立马点了点头。

    “那这种盘鳌会飞吗？”胖子又问。

    此时渡船先生站起身来，翻译立刻开口道：“来，跟着教授。”

    胖子几个跟着教授往前走，到了研究所后面的房间门前停下脚步，打开房门后里面陈列着不少瓶瓶罐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标本，有些甚至看起来像是古怪的虫子。

    “都是标本，怪恶心的。”翻译低声嘀咕了一句。渡船教授走到其中一个瓶子前，看了看后将瓶子取下来放在了胖子等人的面前，这一瞅，胖子立马说道：“这不就是只盘鳌吗？”

    渡船教授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点了点头。

    胖子奇怪地说：“这看起来好像就是个在地上爬的货，翅膀没看见啊？”

    此时渡船教授指着瓶子里盘鳌的两侧，接着冲翻译说了几句，翻译立刻开口道：“教授让我们主意盘鳌的两边，有两个豁口。这两个豁口是伸展出翅膀的地方，所以盘鳌是可以飞行的，但飞行能力并不出众，只能在十几米的高度盘旋，它们的主要攻击手段是依靠翅膀边缘锋利的切面袭击敌人，而且盘鳌还是群居动物，在猎食和地盘被侵占的时候，它们往往会一拥而上。”

    在大雪山中，洛邛和玩儿似的将眼前这头会飞的伴生妖给灭了，濒死的伴生妖在地上抽动，两个翅膀都被切碎了。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不过如此嘛！”洛邛拍了拍手，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失望。

    “唧唧……唧唧……”却没想到，此时倒在地上的伴生妖发出古怪的叫声，口中不断地喊出奇怪的声响，很尖锐刺的我耳膜都不太舒服。

    “叫什么！”洛邛被这个声音弄的有些火大，一脚踩在了伴生妖的身上，这一下后，伴生妖彻底断了气。我有些可惜地说：“说不定这就是它们一族的最后一头，何必呢？”

    话音才落，群山之中忽然同时传来相同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回应刚刚被洛邛踩死的伴生妖的呼喊。而且越来越响，此起彼伏，紧接着从山崖上方飞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群伴生妖，数量至少有几十头，发现地上死去同族的尸体后，情况立马就变的有些不好控制。

    伴生妖们疯狂地嘶吼起来，回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疯狂，我捂着耳朵喊道：“小董，你快点向后退……”

    小董点点头，此时头顶上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妖怪搞的他也有些心惊胆战，大声喊道：“你们小心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天上的妖怪就发了疯一般地俯冲下来，大量伴生妖扇动翅膀，掀起可怕的风雪坠落而下。我翻手带出一连串的火焰，喝道：“他娘的，捅了马蜂窝了不成？”

    火焰在空中飞旋，点燃了最先俯冲下来的伴生妖，同时洛邛接着石壁高高跳起，一拳打在了其中一头伴生妖的身上。将这头伴生妖给当场打穿，但更多的伴生妖却从山崖上飞了出来，形成了可怕的黑云，环绕在天空中。

    “山哥，有点多啊！”洛邛连续击杀几头伴生妖后回头冲我喊道。

    “你回来吧，我一次性把它们都给端了。”我招了招手，洛邛一拳一脚将两头伴生妖打死后落回了地面。

    我活动了一下手臂，开口道：“大半年的修行，五行气息没怎么练，练的是这一手控制法术的本事。今儿，使出来给你们点好看……”

    说话间我手心里的火焰从一束变化成了两束，再从两束分化成了三束。三束火焰不断环绕，接着我手掌轻轻一抖，让这三束火焰飞升到了空中。

    “轰！”三束火苗在空中突然爆炸般地释放，随后化作三条可怕的火龙在天空爆裂似的扩散。

    犹如点燃了一场盛大的烟火，那些盘旋在天空中的伴生妖一个接着一个炸裂，碎裂的尸体，焦臭的气味，无数尸体如同流火般坠落。

    洛邛双手叉腰，仰着头看这一幕。我一手托天，法术的效果比过去强了很多。甲一大叔曾经这样比喻我使用法术的手段，他说我有一仓库的汽油却只开一辆二十迈的车，还挺形象的。而如今这个手段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一辆最快能开到三十迈的车而已，还差的远呢。

    火焰过后，散落大地的火苗渐渐熄灭，数十头伴生妖在顷刻间全灭。

    我走到其中一头还在挣扎的伴生妖面前，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是你们这一族的最后一只，我很抱歉。”

    火焰最终夺去了我眼前这头伴生妖的生命……

    洛邛走上前来说道：“山哥，我们要不要进山洞去看看？”

    顺着石壁往上爬，我和洛邛站在了山崖上，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宽阔，前方的窟窿看起来很深，我从伴生妖爬出来的窟窿爬了进去，这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因为在这个窟窿中铺天盖地全是伴生妖的蛋，这些蛋个头都不小，都有我的手掌这么大，而且一个挨着一个，数量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这么多！”洛邛惊讶地喊了一声。

    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眼前伴生妖的蛋，这一看，却愣了一下，旋即说道：“这些蛋……都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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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八章，故事反转

﻿    放在大半年前，也就是我们刚遇上袁凤那时候，她的手段还不多，妖精至多就是勾引人，真正能打的也就只有一个毂鬣。那时候袁凤很多手段使不出来也很正常，她的本事怎么开发和我们的都不同。主要取决于她和妖精的亲密程度。

    越是和妖精亲密，越是容易使出不同的手段。袁凤本身并没有太多的道行，依靠和利用妖精来使出更多的法术这才是她提升关键的手段。

    我还记得当初刚拉袁凤入伙的时候，她只能控制自己饲养了一段时间的妖精，到了陌生环境都没办法融入当地的妖精之中。但如今，这个问题早已不再是问题了……

    “这里的妖精在对我轻声呢喃，它们说这里有一个可怕的存在。它们不敢说它的名字，也不敢告诉我们它存在的地方……它们很害怕……”袁凤闭着眼睛，好像能听见胖子他们听不见的声音。

    “我问它们是否能告诉我盘鳌的下落，它们还是很害怕，还一个劲地说不可以。”袁凤低声说道，“崔哥，它们不愿意说，怎么办？”

    胖子在旁边抽着烟，好半天后才吭声：“能不能逼迫它们说出盘鳌的下落？”

    “我试试看，毂鬣出来，助我一臂之力。”袁凤话音刚落，全身红光的毂鬣就飘了出来，如同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灯泡一般悬浮在空中。

    袁凤的声音里开始出现奇怪的呢喃，这种呢喃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诡异，四周吹起可怕的大风。大风以毂鬣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龙卷。

    “怎么回事？”翻译惊讶地问，胖子拽了他一把，将其拉的远了一些。

    袁凤的呢喃速度越来越快，风暴中央的毂鬣变的刺眼起来，接着就在众人以为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时，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胖子惊讶地问。

    袁凤微微喘了几口气，面色泛红，上方的毂鬣重新飘了下来，风暴也已经停息。袁凤抬起头说道：“妖精们很愤怒，但畏惧毂鬣的力量。它们说只能告诉我们盘鳌的位置，但不能告诉我们最邪恶的那股力量在哪里。盘鳌，不，应该说是很多盘鳌在南边，那座散发红光的塔上。”

    她指了指斜前方，胖子等人仰头看去，在那里矗立的是当时日本东京的象征，东京电视塔。

    红色的骨架，模仿埃弗尔铁塔建造的东京电视塔却一点都不必埃弗尔铁塔要逊色。包裹在彩色灯光中的电视塔每年都会吸引成千上万的游客来东京观光。

    这座三百多米高的电视塔曾经一度是整个东京最高的建筑物，站在其顶端能俯瞰整个东京的全景。

    胖子他们都没想到盘鳌会躲在电视塔上，数量应该不少的盘鳌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显眼的地方。然而，妖精们的话应该没有骗人，胖子他们在袁凤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决定上路。

    东京电视塔排队的时候胖子他们就开始小心地向四周观察，但目光所及之处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在电梯口迎接游客，游客们分批进入电梯，并且乘坐电梯到达电视塔的第二高度。要上到顶部还需要再花一笔钱。

    胖子他们先买票上了第二高度，也就是在三百来米的地方，接着互相散开找寻可疑的线索。电视塔里不让抽烟，胖子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有些烦躁。

    “他娘的，这地方还真高。”胖子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和东方明珠比谁更高。”

    正在此时，后面忽然有人说话：“你好。”

    胖子一顿，这是来日本后第一次听见陌生人说中文，还说的这么标准，立马回头看去，便瞧见一个长相英俊，身材还挺高大，只是五官看起来并不像是亚洲人的男子站在面前。

    “你叫我？”胖子问道。

    “是的，我看你应该是中国人吧？”他开口问。胖子点了点头，也没问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却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事？”

    “看来我没找错人，你好，我的名字叫focul，翻译成你们中文的意思是：烈火。”说完之后眼前这个长相奇怪的年轻人笑了起来，这笑容在胖子看来格外可怕，因为他深深地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而在富士山中，我和洛邛钻进了一个全部都是伴生妖蛋的窟窿，但这些伴生妖的蛋都已经死了，我们俩检查过所有的蛋，但可惜的是没有一个是活着的。

    “它们依靠古龙而存活，古龙离开，带走了这里的热量所以它们也没办法孵化如同死去。”

    “真可悲，作为妖却要依靠别人。”洛邛叹了口气说道。

    “看起来这里没什么线索，出去吧。”

    我们俩走出窟窿，正想往山崖下爬却听见下方小董喊道：“救命……”

    还没喊出口声音就断了，我立刻定睛向下看，却见小董身边的林子里走出很多古怪的东西，有飘浮在天空中巨大的眼睛，也有在地面爬行长了脚的蛇，数量众多，一眼看去得有上百个。

    “都是什么玩意儿？”洛邛嗅了嗅鼻子后说道，“闻起来都带着妖味儿……”

    “都是妖怪，而且全都是日本的妖怪，”我开口说道。

    雪女站在小董身后，依然被金色的光圈束缚着，但却往后退了几步，从那群日本妖怪中走出来一个拿着拐杖，全身披挂黑色斗笠一般的东西的老怪物，低着头，只能看见斗笠中露出的一双血色的眼睛。慢慢抬起手，几根腐朽枯萎如同干柴般的手指搭在了雪女的肩膀上，接着一声尖锐的低喝，雪女身上的光圈应声破裂。

    “嗯？破了我的法术？”我有些吃惊，本以为这光圈在日本几乎是没人能打碎的。

    雪女抓着小董说了起来，小董战战兢兢地翻译道：“巴先生，它们说它们是居住在富士山周围的妖怪，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是烈火古龙的仆从。雪女是故意勾引你们到这里，为的是杀掉你们。”

    我没有太多意外，妖怪说的话不能信，反而笑着问道：“那你问问它，为什么要杀我们？它不是要向古龙报仇吗？”

    小董立刻翻译，雪女却冷笑连连，小董听了它的解释后脸色大惊，随后急忙说：“它说其实故事是另一个版本的。抓走她的不是古龙而是那个人形的妖怪，年轻的猎户其实就是古龙变的。她爱上了古龙，但不敢告诉父亲。在她被抓走后，古龙来救她，和那头可怕的妖怪打了一架。那头妖怪被打伤，但她父亲带着很多人正好赶来，偷袭了古龙。并且用了一些特殊的法宝将古龙击伤，因此烈火古龙才会逃到深山中休眠。但在那之前，此地的妖怪因为那头人形妖怪被杀，便信服古龙的力量变成了它的仆从。在古龙沉眠的时候，她父亲逼她和别人成亲，她不愿意最后被逼自杀。含冤而死后化作雪女，不仅杀了她的父亲还杀了逼迫她的所有人。从此之后罪孽深重，一直作为雪女守护着古龙。她还说，我们不是第一批来造访古龙的人，那些人都死了，而且都变成了此地妖怪的口粮。我们虽然有些本事，但肯定敌不过这里的妖怪们。”

    这个故事版本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点点头道：“你告诉她，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放弃攻击我们，我只给她一次机会，如果放弃了我会让她连雪女都做不成。”

    小董听后脸色惊恐，颤颤巍巍地翻译之后雪女突然暴怒，大声呵斥，随后四周林子里的妖怪开始朝我们这里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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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零九章，只允许出一招

﻿    烈火古龙，九百多岁的西方古龙，这个寿命长的让人不敢相信，几乎经过了十个世纪，见证了人类多少王朝的兴起和衰落，见证了人们信仰的变化，见证了科技的飞速发展。

    在中国，妖怪想要幻化成人形要经历漫长的修炼，还需要非常多的契机。举个例子，咱们中国民间总是传说，如果夜里在乡间遇上黄鼠狼问你他长的像不像人，如果你说很像，那黄鼠狼就能顺利幻化成人还会报答你。但如果你说不像或者害怕的逃走了，那问你的黄鼠狼就没办法化作人形，反过来还会报复你。

    类似的契机和传说很多，但从来没有人具体地整理过中国妖怪到底要怎么变成人形，里面的关窍很多。胖子不爱看书，对这方面的见闻也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自称烈火古龙，可信度不低，毕竟focul这个名字不是谁都能说的出来。只是在西方神话历史中虽然也有古龙变化成人的先例，但从来没有被确证过。

    东京塔内游客很多，来回走动说说笑笑。胖子却格外紧张，额头上冒出一排细密的汗珠拳头微微攥紧。这种感觉周围的人是感受不到的，在胖子眼中此时此刻站在面前，距离不过两米，但他却能生生感觉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条巨龙。一条张开嘴就能喷出烈焰，将这里所有人烧死的古龙。

    “你想干什么？”胖子开口问。

    “你胆子不小嘛，寻常人如果和我对视，不到三秒钟就会畏惧，五六秒后就会害怕地不能自已。但你居然还敢开口。”烈火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轻蔑。

    “我并不怕你！”胖子是个要面子的人，更何况这种场合怎么能露怯。

    烈火笑了笑，缓缓走到巨大的窗户旁边，眺望整个东京夜景，胖子小心翼翼地盯着它，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说我们中国话？”

    “龙族的智慧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任何现代的语言都脱胎于上古古神语，但却失去了古神语的法力。最接近古神语的是龙语，龙语的复杂程度是你们这些凡人想象不到的。连龙语都会说的我，又岂能学不会你们这些人的语言。”

    “你想怎么样？想对我出手？”胖子警惕地问道。

    “如果我要对你们出手的话，不用来见你。此行还有别的目的……”他转过头来，背对着夜景，这一刻胖子看见仿佛整个东京的灯光都聚集在了烈火古龙的身上，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此时东京塔内的音乐响起，所有人驻足聆听，而胖子却在这一刻脸色大变，满面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就是这样，你最好将我的话转告给你的同伴，如果你们还执意要插手这件事的话，我就不会和这次一样客气了。”烈火留下这句话后抬脚离开。

    好一会儿后袁凤他们和胖子汇合，几个人搜寻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盘鳌的踪迹。

    “崔哥，没发现盘鳌。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吗？”袁凤说完后却没听见胖子的回话，奇怪地抬起头却看到胖子僵硬的脸，心头一动急忙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见过烈火，它告诉了我一件事……”

    富士山雪林中，上百个妖怪将我们团团包围，雪女尖啸一声，周围的日本妖怪蜂拥而上，我站在山崖顶上脸色冰冷，开口对旁边的洛邛说道：“小洛，你下去救人，其他的妖怪交给我。”

    “啊！”我刚说完，山体另一侧有一头红皮的妖怪爬了上来，手上挥动巨大的石块向我脑袋砸了下，我向后退了一步，这种程度的偷袭和陶老头安排的偷袭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红皮妖怪一击打空，正想反手抡我，我已经拔出了图山刀刀锋斜刺，以极快的速度和精准地手法一击刺穿了妖怪的脖子。

    “额……哇……”红皮妖怪张开嘴喷出一口血随后倒在了山崖上，我拔出图山刀的时候刀锋上的血珠已经完全被吸收进了刀锋中。邪气升腾，袅袅环绕在我四周。

    洛邛全身妖化后释放出的妖气非常惊人，猛冲进怪物群中，一爪子拍飞一个，冲着雪女咆哮起来，雪女满脸惊讶，也许是没想到我们俩被上百妖怪包围的情况下居然不逃走反而主动攻了过来。她抓着小董往后退，作为翻译的小董毕竟只是个读书人，虽然身体素质还可以，平时也挺注意锻炼身体但遇上这种阵仗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自保都成问题。被雪女抓着也没办法反抗，只能一个劲地向洛邛求救。

    “小董，你告诉雪女。现在放了你我饶她不死，别放弃自己最后生存的机会。”洛邛对着小董喊道，小董急忙翻译但听到这番话后的雪女却吹出一道寒气作为回答。

    “本来看在大家都沾着个妖字的份上想放过你，但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小董，把头低下来！”洛邛冲小董喊道，小董一愣虽然没弄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按照洛邛的话蹲了下来，保住自己的脑袋。

    “别动啊！”洛邛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带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脚步落下的刹那四周雪水飞溅，地面也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全身妖化后的洛邛肌肉微微鼓动，散发出来的妖气化作旋风在原地刮起。

    妖气这种东西说来也很怪，明明是一种和我的五行气息类似的体内气息却可以外散而且总是带有很强的侵略性。有时候即便是有阴阳眼也未必能看清妖气流动的痕迹，但妖怪之间是能看见彼此妖气流动，雪女这日本妖怪瞅着洛邛，本来就知道洛邛厉害现下洛邛妖气一爆发，它立即看见非常可怕的妖气流动，这些妖气就像是一头幻化而成张牙舞爪地巨兽。

    雪女冰蓝色的眼睛中透出恐惧，洛邛脚边和四周的雪水不断融化。

    我望着洛邛喊道：“只允许一招。”

    洛邛回过头，已经变的和红宝石似的眼睛里露出不悦，像是对我的话有些不满。我冲他皱了皱眉头，洛邛这才点了点头后转过头去。

    雪女非常紧张，这种紧张让它情不自禁地想逃离，所以它抓着小董不断后退。四周的妖怪包围上来，十多头妖怪嘶吼着冲洛邛冲了过去。但就在这一刻，一直站着没动的洛邛突然爆发，只听见“嘭”的一声气爆，它整个人直冲出去，炸裂的妖气将周围包围上来的妖怪全部击飞，几乎瞬间到了雪女的面前，一巴掌拍在了雪女脸上。这一掌带起狂风，雪女的身子就好像被抛飞的石头般远远飞出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小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刚刚的大风从头上刮过，他听见雪女的惨叫声以及空气炸裂般的脆响。等一切重归平静后他才松开手，抬起头看去，便看见喘着粗气的洛邛站在他面前。已经角质化的皮肤和血红色的眼睛，比这里所有的妖怪都更吓人。

    “妈呀！”小董害怕地大喊一声，吓地跌坐在地上。

    洛邛深呼吸了几口后身体周围的妖气渐渐回流，眼睛和皮肤渐渐变回了原样。他挠了挠头看着一脸恐惧的小董说道：“放心吧，不会伤害你的。”

    小董在确定洛邛神志正常后才长出了一口气，但双手还是颤抖个不停。

    “没想到……你……你这么厉害……”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我厉害？那你该看看山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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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章，火莲如云

﻿    山崖上，眼见洛邛已经将小董救了出来，我心头稍稍松了口气。面对上百个围攻而来的妖怪，轻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修来也不易，今日，休要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的性命。”

    震天的吼声，疯狂扑上来的怪物们张开血盆大口，挥动可怕的利爪，杀意伴随着它们的吼声震天动地。

    “既然如此，那……”眼里弥漫着深邃似黑色大海的杀意，狂风中竟然忍不住邪笑起来，“送你们一程。”

    大半年时间，陶老头几乎每天都会记录我的变化，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里的变化。

    “陶老师，根据我们在巴小山身上打入的观测仪器发回来的信息做成的的分析报告放在这儿了，您要过目一下吗？”507所内警卫员小刘将外面送来的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陶老头摇摇头道：“你放着吧，我会看的。”

    小刘走后他伸手将我的报告拿了过来，翻开后扫了一眼后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终于进入第二阶段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回到了第二阶段。”

    邪笑着，我举起手烈焰在手上疯狂地燃烧，站在大风中我的背后火焰如同云朵般来回飘动，像是点燃了整个山崖，站在火中的我就像是站在一朵盛开的莲花内。

    “嗷！”妖怪们的吼叫越来越近，挽起袖子，手上燃烧的火焰忽然熄灭只留下两道烙印在皮肤上的红色印记。

    “火莲，盛开……”洛邛看着山崖低声呢喃，话音落下的一刻，红色的火莲盛大地绽放，那些飘动在天空中的火焰向四面八方飘散，如同被打散的云团又像是在天空中撕碎的花瓣。

    “好美。”小董目不转睛地看着，却在此时，山崖上火焰瞬间爆炸，围攻上来的上百个妖怪首当其冲被炸飞出去，小董的头顶上一个沾血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后掉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头长着牛角的妖怪，只是此刻满面焦黑，脖子已经被炸断，虽然在流血但大片大片的皮肤于火中燃烧，血肉被烧成了焦炭。

    “啊！”小董大吃一惊地喊道，情不自禁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洛邛走上前去一脚将这个烧焦的脑袋给踢飞，仰头看去，山崖上的火焰渐渐落定，原本周围覆盖的白雪此刻已然全部融化，水蒸气袅袅升起，死伤的妖兽落了一地，但更多的妖兽都已经在爆炸中身体被直接炸碎。我从山崖上爬了下来，就这地上的火焰点了根烟，看向小董和洛邛。

    雪女挣扎从地上爬起来，听见动静的洛邛回头望向雪女，喝道：“还没死啊，看来还是下手轻了！”

    望着地上的残值断臂以及更多炸碎的妖怪尸体，雪女眼睛发愣，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一种惊恐。

    “啊，别杀我，别杀我啊！”它用双手捂着脸，拼命地后退。

    洛邛追上去想结果了雪女，但刚抬起手就听见我喊道：“等等。”

    雪女蜷缩成一团，眯缝着眼睛透过指缝往外看，身子颤抖的像是落水的野狗。

    我走上前，望着地上的雪女，开口道：“我屡次警告你，让你和你带来的这些妖怪尽快离开，但你自以为能对付我们。是你害死了这些妖怪，可明白？”

    雪女恐惧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你不想死吧？”我叼着烟蹲下身子问。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孱弱和惊恐，但没敢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带我去找古龙烈火，如果找到了古龙烈火就放了你。”

    雪女却沉默了下来，我笑了笑道：“愿不愿意看你自己，我不强求，如果你愿意为了爱情舍弃自己，我不会夸赞你伟大，自古龙都是多情的，你自觉为它奉献了一生，其实不过只是自欺欺人。你在这里率领群妖攻击我，殊不知它在东京已经看上了另一个女人。为了条多情的龙，何必苦了自己？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这根烟抽完，我等你的回答。”

    说完我示意小董翻译，接着自己走到了旁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天了，在一地妖怪死去后天空忽然变的很暗，接着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纷纷扬扬却满怀着某种忧伤。

    远山之中传来古怪的声音，像是富士山在为被我杀死的上百妖怪悲鸣。

    “我听说日本富士山是座神山，曾经有天神在富士山上住过。”我开口说道，洛邛正在收拾妖怪的尸体，听见我的话后笑了笑道，“管它有没有天神住过，反正现在的世界是没有神的。”

    说来很奇怪，洛邛明明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混的，但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相信这世上有仙，但却不相信会有生来就是神明的存在。

    我笑了笑，迎着大风轻声说道：“如果你是有灵的就该知道，真正的元凶不该是我，而是那条从罗马尼亚飞来的古龙。我今天杀了那么多妖怪，但我给你一个承诺，我会提着烈火的龙头回来，算是我还你的债。”

    声音随着大风吹遍雪山的每个角落，远山古怪的回响忽然停止，天空也奇迹般的重新晴朗起来。洛邛仰起头笑道：“嘿，怎么一会儿阴天一会儿晴天的，好奇怪啊！”

    我笑了笑，抽着烟。烟丝烧的很快，小董那边一直在劝雪女。等我烧完了手上这根烟走过去的时候，雪女仰起头看着我，我同样望着它。冰蓝色的眸子里似是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流动，最终它向我点了点头。旁边的小董开心地喊道：“好啊，这样雪女就不用死了！”

    我笑了笑说：“希望你这次不会又耍诈，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的。洛邛，上路了，我们下山吧。”

    此行本来是想从古龙烈火曾经沉眠的地方找到一些线索，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如果雪女肯真心帮我们，那找到烈火并非难事。

    507所内，陶老头将我的报告仔细看完后喝了口水，冲着外面的小刘喊道：“小刘，你去把甲一叫来。”

    小刘应了一声吼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没过多久甲一就出现在了小楼内。

    “陶老，有什么事？”

    陶老笑了笑道：“看来这次让他们去日本的决定是对的，实战中巴小山爆发出的数据已经开始突破零界点，相信在之后这个数据还会刷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等他们回来后就启动第二阶段针对巴小山的训练。”

    “这么快就要进入第二阶段了吗？”

    “我们的时间可没那么充裕，你应该知道的……”

    甲一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之后正要走出去，陶老却在后面问道：“沙老那边是不是快顶不住了？”

    甲一一怔，旋即说道：“沙老的事情不用太操心，那边的势力还不敢乱来。”

    “呵呵，507的水一点都不比江湖浅啊。你再给沙老打个电话，让他考虑一下我的两套方案，尤其是A方案，还有我建议在巴小山完成三阶段的训练目标之前不要考虑让他接班沙老。这个位子他还坐不稳……”陶老头说完后就不再言语。甲一顺势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看见正站岗的小刘，说道：“好好照陶老师，他是我们507所最不能缺少的人。”

    东京，我们几个回到东京大学和胖子他们再次碰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进了研究室便看见早已等着我们的胖子他们几个。只是从脸色就能看的出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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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一章，被抽离的灵魂

﻿    “怎么了？”我开口问。

    “我们在东京电视踏见到了古龙烈火，他幻化成人，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胖子站起身迎了上来，同时开口说道。

    胖子将见到古龙前后的事儿说了一遍，让我惊讶的是他们提到的盘鳌不就是之前我和洛邛遇上的伴生妖。而且看来有很大一部分盘鳌是跟着烈火苏醒后一起来了东京。烈火甚至派其中一头盘鳌在监视严帣。

    “可为什么他要将严帣放走呢？这说不通啊。”洛邛奇怪地问。

    胖子叹了口气，随后才说道：“烈火告诉了我一件事，我想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放走严帣。他说，他要将东京变成他的国度。”

    “什么？哈哈……”洛邛听了哈哈大笑，我也觉得这厮说这话未免有些夸张了。现代社会，飞机大炮都算落实，弹道卫星作战的年代，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占领全世界最繁荣的城市之一的东京，是这孙子脑袋生锈了还是沉眠太久醒过来也不忘秀一把嚣张。

    “我觉得它没开玩笑。”胖子的话打断了洛邛的笑声。

    我仔细想了想，烈火古龙很多方面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首先我们以为它没办法幻化成人形，所以起初在追查它下落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大条龙到底藏在哪里。其次，它的智慧又一次刷新了我们对西方古龙的认知，太聪明了也很有野心。

    我继续问道：“它还说什么了？”

    “它说它将盘鳌分布在东京的各个地方，会在数日之后发动行动，如果我们敢坏他的事，他就会杀掉严帣。”

    “怎么杀？”

    “严帣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所以我们看见的严帣魂魄不全，身体处于三魂七魄分离的状态，所以才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抽离魂魄这种事并不仅仅是中国的灵异圈能做到，西方的魔法包括神话故事里对灵魂这件事也有过很多详尽的描述。他们也可以依靠某种魔法或者邪术将人的魂魄分离出去，我还没见到严帣本人所以不敢断定胖子说的话就是对的。

    “所以它要求我们不要插手，用严帣的性命来威胁我们。同时让手下的盘鳌隐藏在东京的各个地方，等到时机成熟就公开自己的存在，并且和日本政府谈条件？呵呵，这条古龙真是疯了，放在过去，也从来没有那条古龙会强行占领人类大城市的先例。古龙喜爱金钱珠宝和美女，但不会傻到和整个人类为敌。烈火为什么要这么做？它已经能幻化成人，何必还要费尽心机地占领东京依靠自己人类的外貌不是更方便吗？巨龙从来都不缺珠宝也不缺魔法，利用金钱和魔法它能在如今的世界混的如鱼得水。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一定要如此疯狂呢？”我对于烈火的行为并不理解，甚至觉得他这么做还挺傻的。

    “不管怎么说，先带我去看看严帣。”

    实验室内，严帣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但看起来情况并没有好转。当地的医院和研究所可以说是双管齐下，然而身体上的伤早就好了，但灵魂上的伤哪那么容易治。我隔着玻璃窗看着坐在里面的严帣，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具巨大的木偶，只会傻呵呵的笑，一举一动全都如同牵线木偶，眼睛里没有神。

    “魂魄丢了。”我开口说道，“你说她到了晚上会妖化，还会喷火，那是什么情况？”

    “这是录像带。”研究室的人将严帣喷火的情况全程录了下来，看过之后我身后的洛邛立马说道：“是妖化了，但和我的妖化不太一样。并非是主动妖化而是身体内妖气排不出去，造成的暴动。”

    “有办法排出去吗？”袁凤问。

    洛邛点了点头，接着走进了房间，此时严帣看着走进来的洛邛傻笑，洛邛靠近她，双手托住她的脸，然后用两个拇指按压她的太阳穴，揉捏了大约五六秒的时间，便看见奇怪的脓液顺着严帣的耳朵流了出来。严帣自身的情况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子弯曲用手抓住了洛邛的手臂。没过多久，随着从她耳朵里流出来的脓液越来越多，表情也越发痛苦，同时身子颤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我走到侧面，看见她抓住洛邛的手竟然在发生变化，手臂尤其是手背部分长出了如同鳞片状的东西，指甲也在变长，整个人弓着背就好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洛邛小心点，她可能要妖化。”我通过喇叭对洛邛喊道。

    洛邛点了点头，下一秒严帣突然爆发般地狂吼起来，双臂发力竟然将洛邛这个大小伙子从地上给举了起来，此时她的面容已经变的有些非人，两侧耳朵也渐渐变尖，牙齿同样很尖锐，嘴唇发紫，脸上肤色更是黑的发亮。

    “啊！”她张开嘴，对着洛邛喷出一口烈焰，洛邛躲也不躲，但在火焰烧过来的时候全身妖化，正面硬扛这口可怕的烈焰。

    “轰！”第二口接着喷了上来，烧的洛邛头发和肩膀上都有火星。小董看的有些着急，急忙喊道：“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的，如果想喷就喷吧，妖气化作脓液从你的耳朵里流出来，剩下的妖气喷上几口也就没了。”

    “看不出这小子还挺温柔。”胖子嘀咕道，严帣连喷了好几口火焰，但从嘴里喷出的火却一次比一次少，最后一次火焰几乎完全消失只冒出了点火星。她咳嗽了几声，从喉咙里咳出来的痰中带着血丝和如同龙火般的块状物体。但和龙火不同的是，这些燃烧的块状物体落地后很快就熄灭了。妖气排出体外后，严帣的外貌渐渐恢复原样，洛邛这才松开手走了出来，变回人形拍掉了头上就火苗后说：“她和我们修妖人不同，自身不能产生妖气，应该是和古龙的接触太多，甚至可能和古龙发生过关系。龙气因此进入了她的体内，发泄掉后就好了。”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袁凤望着我问道。

    我背着手想了想后说：“说实话，小日本的生死我不太在乎，但毕竟是那么多人命，我们能做点什么总是好的。另外严帣是咱们此行要救的人，如果就这么把她带回去，魂魄还扣在古龙手上，也不能算是完成任务。”我心里还暗暗道：再说了，我还答应了要带古龙的脑袋回去祭山呢。

    “古龙现在很轻敌，在它看来我们几个不过如此，不是它的对手。它现在给我们的忠告等于是恩赐，让我们有机会活命。我们不如就利用这一点，激怒它，逼它现身。”我一边说一边背着手来回走动。

    “那具体要怎么办呢？”胖子问。

    我看了看严帣，又想了想盘鳌后说道：“双管齐下，我利用法阵护住严帣的命格，这样古龙就算利用她的魂魄下手也不能弄死严帣。另一面，胖子你们几个利用袁凤的妖精找到盘鳌，尽可能地将盘鳌去除。古龙的计划破产又伤害不了严帣自然会现身，我们再利用雪女带路的优势，打它个措手不及！”

    这个计划还比较粗糙，但针对古龙应该是有效的。

    “能有这样的法阵吗？即便人的魂魄在别人手上也可以不死？”袁凤惊讶地问。

    “有的，不过需要点东西，我开个条子给你们你们帮我准备，我留在这里做布置法阵前的准备工作。”说完我转身便去取纸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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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二章，七星灯

﻿    “山哥，你让我们买的蜡烛，还有朱砂都弄来了，还有黄布。但是案台什么的比较难弄，香炉也有。”洛邛提着塑料袋走了进来。

    我点点头道：“都放下吧，你们按照这个上面的图案，在黄布上用朱砂笔点落。记住不要点歪，如果不放心自己弄就交给袁凤她们弄。”

    洛邛闻言后立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抽着烟，将准备的东西一件件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旁边的胖子奇怪地问：“山子，这是弄啥呢？”

    “点灯。”我吐了口烟圈回答道。

    “点啥灯？和严帣有关系？”胖子又问。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看过三国演义吧？”

    “那当然，老喜欢了。”

    “那你应该记得三国演义里有一章，诸葛亮临终之前已经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恐怕退回蜀汉之后就要归西但当时蜀汉大业未成，阿斗也并未展露霸主之风，害怕自己走后蜀汉无人的诸葛亮曾经给自己点七星灯，说如果七星灯不灭，外人不闯进来那他还能续命十年。”

    “记得记得，这一章可玄乎了，后来魏延这孙子闯进来踢了七星灯，结果害死了诸葛亮。事后这孙子还想叛逃被姜维给斩了。”胖子连连点头道。

    我笑了笑说：“我今天要给严帣点的就是七星灯。”

    七星灯其实是道教的七宝玄星灯阵，是锁命定魂的法阵，原本的阵法属于神仙之流，怎么布阵已经没人知道了，《三国演义》中也不过只是描述了个大概，那是因为这个法阵当时已经失传。残本据说一直保留在茅山之中，而我的这个七星灯说穿了应该算是一个简单版的，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人续命十年，就算是原来的全本还在寻常人也不敢架设七星灯，地府鬼差判官若是找上门来，还不要了设灯之人的小命。

    我用的这个简单版的七星灯只能保住严帣七日之命，也就是说，七天内若是灯不翻，无论天塌地陷她都不死。

    “胖子，这事儿也还需要你帮忙。”听我这么一说，胖子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狐疑之色。

    “我能帮你啥？”

    “点七星灯需要祈寿之法之法，我对这法术还不算太熟练，用的时候不能分心，所以你得帮我护法。”

    “这有啥子，没问题！”胖子哈哈一笑道。

    “没那么简单，如今动用祈寿之法很可能会惊动地府鬼差，如果有地府鬼差上来问你，你要想办法当过去。这没问题吧？”

    “小事一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在，你作法的时候谁都动不了你！”

    七面黄旗高展，上面用朱砂笔点了七星之图，此七星分别为贪狼星、巨门星、禄存星、文曲星、廉贞星、武曲星、天罡星。此七星对应人体本命七穴也就是七门，我点七盏灯再用祈寿之法求七星归位，可保护严帣七日。

    小董和另一个翻译从没亲身经历过这种场景，最多也就是在港版的鬼片里见过。此时亲眼所见，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研究室外还围观了不少日本的研究员，在这些人的眼里我和他们日本的阴阳师差不多。

    “胖子，做好护法的工作，我马上开始了！”我开口说道。

    此时袁凤搀扶着洗漱干净的严帣走了出来，坐在了七盏灯的中间，这七盏灯灯芯都用的是蜡烛，因为在日本实在是找不到七盏铜灯座，总不见得去人家神社借吧。

    胖子横刀立马站在研究室外，喝道：“放心，我在灯在！”

    我将桃木剑一甩，摆了一个架势，接着剑尖扫过灯油部分，轻轻这么晃。灯油抹过了木剑的顶端，接着手指轻轻一擦，木剑的顶端立刻燃起火焰，这一幕看的外面众人惊叹不已。

    我将点燃的木剑剑尖扫过了七盏灯芯，火焰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胖子，七盏灯全亮了，我要开始作法了。”我再次提醒胖子，门外的胖子背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盘腿坐下，保守合一，轻声念咒。祈寿之法的残本内容也都在茅山的藏书阁内，我知道的片段比残本更不全，然而即便不全可也就是效用减弱。

    我念咒速度不算快，一来是不熟练二来是害怕念错。

    一遍连着一遍，大约到第六遍左右的时候我感觉到四周气息不太对劲，同时余光瞄到周围点着的七星灯开始晃动，此地是封闭的研究室按理说不应该有风，所以七星灯上的火苗会晃，肯定有问题。

    当我念到第八遍的时候，开始感觉到非常明显的阴气，皮肤表面有微微发凉的刺痛感。

    同时，胖子的喊声也随之而来：“哎呦，哪位地府的爷啊？”

    胖子自从训练以来，最显著提高的是他对灵异事物的感觉，换而言之，就是他的灵觉越来越敏锐。放在过去，如果鬼差不给胖子看，胖子是肯定看不见的。但如今鬼差刚刚现身，他就已经开口说话，显然进步很大。

    冒出头来的是个黑皮独角头发稀疏的矮个子鬼差，一手拿着根叉子，另一只手则提着个网兜状的东西，手腕和脚踝部分都套着金环，眼睛发红看起来很凶。听见胖子的声音后倒是有些惊讶，应该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能看见它。可还没等它开口，旁边的袁凤，洛邛和唐雨嫣都将目光锁定在了它身上。

    这下鬼差有些犯傻了，估计是不明白为啥这么多人都能看见它。接着一张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日语，好家伙原来这鬼差也是日本地界上的，所以说的也就是日本话。本来还想着和鬼差套套近乎，说不定能免了一场拳脚的胖子立刻傻了眼，嘀咕道：“这咋办？小董，你能不能听见这家伙说话？”

    小董却一脸迷茫地看着胖子，显然，他对于就怵在眼前没多少距离的鬼差是看不见也听不懂。

    鬼差望了望胖子，还是看向了我这边，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七星灯上。这一眼后立马暴怒起来，挥动手上的叉子和网兜，张牙舞爪地好像在抗议似的。胖子摆了摆手让它安分下来，旋即手舞足蹈地说道：“那个，我们……是好人……在救人……放我们一马……可以吗？”

    但肢体表达能力欠缺加上耐心也不太好的胖子没说几句就有些恼了。扯着嗓子就喊：“你到底听不听的懂啊？”

    对方显然也有些烦胖子，索性不理睬他，大踏步地就朝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胖子一见哪能答应赶紧向前走了几步挡住了它的去路，随后喊道：“你想干啥？”

    鬼差见胖子挡路也有些不悦，举着鬼叉挥了几下示意胖子让开，胖子笑道：“嘿，我就不让开，咋样？”

    两个人之前的话是谁也听不懂，可偏偏一叫板上反而听懂了。鬼差知道胖子有意阻拦脸色也变的很不好看，张口就骂。大部分日语咱们中国老百姓是不懂的，但多亏了抗日电影的普及，有那么几句还能听懂。一句是“兔子叽叽”就是进攻的意思。一句是“米西米西”就是吃饭的意思，当然还有最出名的一句骂人的话。

    “八嘎呀路！”这话胖子一听就不对头，喝道：“你他娘的骂我？”随后也“八格牙路……”了起来，这一人一鬼差就用这么一句话来回骂了好半天。

    最终，都上了头，火冒三丈胖子发了狠劲喝道：“他娘的，找死是吧？今天就不让你过去，要是敢来硬的，老子把你打回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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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三章，告别三分钟

﻿    胖子这大半年也过的不容易，东北虎爷没少对他下狠手，而且虽然练的是神打可说到底却是另一套路数，等于是从头来过。但正如当初韩前辈说的那样，胖子或许就是天生练神打的料。大半年时间进步神速，这也让他腰杆子硬气起来。过去总是三分钟真男人，见着鬼差都要低头客气几句，能不动手绝对不动手，可如今却大不相同，至少在神打的修炼上有了进步，让他面对鬼差的时候硬气的很。

    日本鬼差和胖子之间沟通不畅，双方火药味立刻升级。胖子也不客气，开口就喝道：“他奶奶的，骂人是吧？今儿老子就不给你过去，有种就交交手！”

    胖子一上火，肩头的阳火就立刻蹿起，这日本鬼差虽然听不懂胖子骂骂咧咧地喊些什么，但看见胖子肩头的阳火如此旺盛也露出了些许胆怯，急忙向后走了几步，脸色看起来有些阴沉。

    “怎么着？不来了是吗？”胖子冷笑着喝道。

    鬼差伸手指了指胖子背后护着的我，鬼叉出手，叉子上缠绕着丝丝黑色的鬼气，面色阴沉但看着好似不愿意退走。

    “真以为老子好欺负？你们都别插手，今天老子教教它什么是道理！”胖子低吼一声，从怀里摸出三根香接着往香炉上一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前后大约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胖子身边飘出一圈烟雾。

    过往，胖子请金刚上身，在念完咒后不会有太多外物的变化，也就是说，金刚上了身不会有烟雾缭绕更不会有天象大变，只是金刚若是成功请了下来，附身到胖子身上的时候，胖子肩膀上的阳火会更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种变化，如果说的不恰当点，就好像是在胖子身上套了个盔甲，有一种高高在上生人勿进的感觉。

    但和虎爷学习之后，胖子练的是另一套路数的神打，这里面的关窍可就大不相同。烟雾环绕了一阵后竟然渐渐凝聚在了一处，接着这一处烟雾开始变化，仿佛汇聚成了一个人类的外形。虽然没有五官，但大致上却有一个人类的轮廓。

    “古将战魂威震八方，开！”话音刚落，已经变化成人形的烟雾瞬间涌进了胖子的身体内，前后也就一两秒的时间，烟雾进了胖子的身体变化立刻不同。胖子猛地一睁眼，眼睛的颜色先是变成红色接着变成黑色，再接着变回原来的眼珠模样。但这身上却多了一份可怕的威严，眉宇之间如同一只可怕的猛虎。

    伸手从背后拔出三棱刺，在手上这么一转，明明三棱刺是短兵相接的武器，可落在此时胖子的手中却偏偏摆出了一副长枪在手的感觉。

    鬼差一见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显然是感觉到了胖子身上气数的变化，急忙后退，眼神之中竟然多了几分忌惮。

    “崔哥感觉和过去金刚上身不太一样啊。”洛邛嘀咕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看看吧。”袁凤刚说完，胖子忽然冷冷一笑，竟然开口喊道：“怎么了？不是要拿我兄弟吗？”

    洛邛他们都大吃一惊，脸色瞬间惊变。

    在神打状态下的胖子居然能开口说话了！

    神打全凭一口气，气断了神打状态也就跟着消失了。所以韩前辈当年一直告诫洛邛一句话，在神打状态下千万不要开口说话也不要换气。所以胖子才会得了个“三分钟真男人”的绰号，平日里洛邛这小子还拿这事儿嘲笑他。

    金刚上身的确很强，而且对邪物有非常好的克制作用，身上带有邪气的妖物看见金刚都会退避三舍，但憋气这件事却成了胖子的心病。虎爷和胖子之间的训练一直都是秘密的，胖子是个管不住嘴的人，有了点宝贝或者有了些本事总会忍不住要叨叨几句。

    但这一次或许是虎爷的要求，胖子对于自己的训练一句话都没提过。

    老虎隐没在草丛中，匍匐着前进，猎物在没发现老虎的身影之前一无所知，而当老虎从高高的草丛中蹿出来的一刻，死神也已凌驾于猎物身上了。

    老虎的真意不在凶而在藏。

    大半年的训练，此刻的胖子才终于稍稍展露了一些自己的本事！

    鬼差对于胖子的变化越发警惕，但听见胖子的挑衅后脸色瞬间大变，毕竟也是有身份的，凡人若是见了要怕，恶鬼见了要逃。哪里受过这种怨气，当下喝了一句，鬼叉向前猛地刺出。

    胖子呵呵一笑道：“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啊！”当下猛地挥动三棱刺，对着鬼叉狠狠劈下，两把兵刃碰了一下，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众人定睛这么一看，没曾想往后退的竟然是鬼差而不是胖子！

    鬼差手上的鬼叉是有来头的，日本鬼差手上的兵器先不说，单说中国的鬼差，这鬼叉上有两个岔口，一个岔口对活人，一个岔口对死人。对付恶鬼的时候，鬼叉比天下间十八班并且都要牛逼，一叉子下去，恶鬼命魂被定，生杀大权就不在自己手上了。而另一个岔口对的是活人，用途是锁魂，也就是鬼差到人间索命，用的是对活人的这个岔口，一叉子下去，将活人身体内的命魂给锁住然后整个拉出来，再用另一个岔口刺中，这就完成了锁魂定魂的全过程。

    可虽然这宝贝不错，对付恶鬼也有奇效，但却并非削铁如泥的宝刀，也不是能放出诸多法术的宝物。严格来说，如果刺不中人，这也只是一件普通的铁器。胖子请的是什么上身谁都看不出来，但手上的力量却大的惊人，别看鬼差瘦瘦小小的模样，可到底是有法力在身的，按照道理寻常人敌不过它一只手。但胖子这一击却将其击退，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鬼差甩了甩手，却见手上的鬼叉微微颤抖，胖子邪笑着说道：“就这点本事？鬼差就这点能耐？再多使出来点！”

    鬼差张口就骂，来来回回还是那么几句，胖子冷笑道：“我听不懂你在瞎逼逼什么，但既然都动手了，我不回敬你也不好。咱们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

    说话间直奔鬼差而去，三棱刺高举如同鞭子般抽了下来，鬼差不敢硬接应该是知道胖子手上的力量惊人，急忙后退，没曾想它刚一退胖子立刻向前跨了一步，三棱刺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鬼差的肩膀上。鬼差痛呼一声，竟然被胖子打倒在地。

    “哈哈，就这点能耐？”胖子甩动三棱刺，高声大喊，样子也着实嚣张了些。鬼差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肩膀开口嘀咕了几句，但因为没人听懂也不知道它说的是啥。说完后化作一道黑影钻入地下就不见了。

    洛邛急忙关切地问：“崔哥，它说的是啥啊？”

    “还能是啥？反正是撂狠话呗？要不然就是拉人去了，我还怕它不成？来一个走揍一个，来一双按一双！”

    我这边打坐念咒呢，先是感觉到周围阴气消散的很快，猜想可能是鬼差被胖子逼走了。可没过太久，大约七八分钟的样子，地下涌出来的阴气忽然增强。我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同时胖子那边也皱着眉头道：“嘿！还真叫人了啊，你们都退出去，老子今天好好教训教训这群日本小鬼子。”

    没一会儿，从地下钻出来五六个黑影，在阴气中凝聚成了五六个鬼差的模样，凶神恶煞地对着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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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四章，大恶鬼

﻿    一个打不过就叫上来一群，胖子嘴角冒出冷笑，开口骂道：“你们这群小日本就是这德行，人也好鬼也罢都一个尿性。今儿个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纯爷们。”

    胖子打小接受的教育就和抗日打小鬼子分不开，从胖子记事起听见的各种故事就都是老爷子说的打鬼子的事儿。老爷子对小鬼子乃至日本人都有种特别的仇恨，毕竟曾经见过太多惨状也经历了太多生死，有些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放下的。还记得中日建交那会儿，老爷子听着收音机里报的新闻，气的差点砸了家里的碗，开口就骂：“他娘的，一个个都忘了祖宗是谁！当初小日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还和他们建交，建个屁。”

    胖子和老爷子生活那么久，受影响也很正常，虽然不明显但打从心里就不怎么瞧得上日本，来日本后张口闭口就是小鬼子，我听着苦笑也就没制止。到了日本后人家还挺客气，就算出去吃个饭服务员也是鞠躬弯腰到让你感觉不好意思，胖子就更没地方发泄了。现在日本鬼差撞在枪口上，胖子手正痒呢，自然来者不拒。

    五六个鬼差围着胖子，看起来不太友善，胖子张口骂了一句后举起手捏了个法决，随后低声念叨了几句。

    “崔哥怎么开了神打还念咒？念的啥咒啊？”洛邛惊讶地问。但显然袁凤她们并不知情，也就没办法回答。

    胖子念咒刚完，那边鬼差就按捺不住了，伸手一甩，手里飞出巨大的网兜从空中落下，罩住了胖子的身体。后面几个鬼差快步冲了过来，几把鬼叉同时刺向胖子，这一前一后速度极快，而且鬼叉两个头，只要刺中活人的那一端刺中胖子，那就能将胖子身体内的魂魄给拉出来，然后再将魂魄定住。到了此时，纵然胖子再有本事也没办法。魂魄都被人定住了，哪儿还能反抗？

    鬼差们这一手打的还不错，有战术也有想法。但若是放在过去，胖子金刚护体这身子可以说是刀枪不入，鬼叉未必能捅进去。但如今胖子神打换了个方向修炼，还有没有那么厉害的身体尚是未知之数。

    胖子念咒速度不算慢显然很熟练，就在几个鬼差冲到其身边准备下手的时候，胖子眼里突然冷芒一闪，念咒也已完成，随后手臂上泛起青色光芒，身体四周飘起奇怪的烟雾。

    “兹！”冲击烟雾的几个鬼差立刻发现不对劲，鬼差的身体和烟雾碰了一下竟然发出奇怪的响声，仔细一看便发现，几个鬼差身上的皮肤竟然都冒起了一个个古怪的红点。同时握着鬼叉的手也在发抖，而且还是抖个不停的那种。

    “毒气？”袁凤有些惊讶地问，“什么毒能对付的了鬼差？”

    “不是毒，应该是气……”洛邛似乎瞧出了一些门道，胖子身边环绕的这些烟雾看起来似乎是很不寻常的气。

    “轰！”几个鬼差竟然被胖子的气震退，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却见胖子身边的烟雾再度凝聚成人类外形，远远看去，烟雾幻化的这个外形很奇怪，看起来就像是披甲的战士。

    同时，天空中网罩落下，胖子高举三棱刺向上一桶，卷动鬼差抛出来的网罩狠狠旋转然后疯狂地丢了出去。几个鬼差招数被破，甚至连胖子的身都没近就被震退，这一幕，着实让袁凤他们吃惊，胖子的进步果然不是一点半分。

    “哈哈，怎么着？站不稳啊？”胖子得意地笑道，“你们不行我可上了啊！”

    说话间便举着三棱刺冲了上来，虽然理论上来说鬼差不会被凡间兵器所伤，但胖子现在身上阳火太旺加上气息惊人，这一刺指不定就能弄的鬼差魂魄分裂，纵然不死也要受不小的罪。

    几个鬼差眼看胖子逼近，互相对望一眼，眼神里能看出似乎下了决心要拼了！各自散开，站位和刚才不同，并没有呈半月形包围胖子而是前面站了两个，后面错位站了三个。一共五个鬼差前后分立，手上动作却也一致，全都摆了相同的手诀。同时，五个鬼差先后开口，一个说一句，五个鬼差说了五句话。话音蔡罗，中央突然爆发出一团黑色的光，这团黑色的光说来也很奇怪，和寻常的光不同，看起来却有几分像是黑色的火焰。火焰之中，传来沉沉的脚步，五个鬼差显得越来越虚弱，前排两个首先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后面三个看起来还能挺一会儿，随着黑色火焰的燃烧，从火焰中传来的脚步声渐渐变成了巨大的身影。

    头生双角，面似恶鬼，红皮高个，手拿木棍。日本的鬼差一般分成两种，一种就是胖子现在面对的五个个子不高小鬼模样的家伙，这种小鬼战斗力其实不强，平日里也就是干干锁魂定魂的事儿，真遇上有本事的厉害角色它们也没辙。而往往是在这种时候，才需要另一种鬼差的出现。也就是所谓的恶鬼为官。

    日本的地府制度和中国相似，十殿阎罗的存在也就是中国的十位神话传说中的大人物。但在日本有个和中国地府不太一样的机制。地府存在的一些强大的恶鬼，这些恶鬼在咱们中国会被直接打入无间地狱或者囚禁起来受尽苦楚。但在日本，这些恶鬼如果愿意顺从就会得到诏安，变成另一种状态的鬼差。当然，这种鬼差并非永久，更类似坐牢。替地府阎罗办事，办成了就算是功德，抵掉一部分的罪孽。直到有一天所有罪孽都还清了，它们就可以投胎转世去了。自然也不是所有恶鬼都愿意替地府办事，就像是当年的梁山好汉也不是都愿意归顺朝廷。如果不愿意归降，那地府自然也有一套治理它们的办法。刀山火海，各种招呼。

    一旦弱小的那部分鬼差没办法对付某个厉害角色，那就该它们出场了。

    却见黑色的火焰中那巨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脚步沉重，高举巨大的黑色木棒，狠狠挥了两下，红色的皮肤上仿佛有奇怪的岩浆流过。巨大的身材和满身的腱子肉，眼睛里带着邪气，盯着胖子露出邪笑。

    五个鬼差已经累倒在地，站不起来，对着那大高个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话。身材高大的恶鬼听罢突然哈哈一笑，开口喊了几句话。没曾想，后面一直看不见鬼差的小董突然大喊：“那……那是什么怪物！”

    “嗯？你能看见了？”洛邛惊讶地问。

    “能看见！刚刚还看不见的，这大怪物是什么？”不仅是小董，旁边另一个翻译和好几个日本研究所里的研究员都指着研究室内的巨大恶鬼吃惊不已。

    “它在骂我们看不见的那些鬼差不中用，还说早点让它出来就好了……”小董能看见这头恶鬼自然也能听见这头恶鬼说话，急忙翻译道。

    胖子哈哈一笑说：“好家伙，口气挺大。几个小鬼子撑不住来个大鬼子是不？行啊，过来，爷和你练练手，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恶鬼挥动手上的木棒，一声大喝，踏步就朝胖子那边冲了过去。胖子也不示弱，虽然个头比对方要矮上一截，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三棱刺凶猛地挥出，和恶鬼手上的大木棒重重地碰了一下。却见双方都没有退，恶鬼猛地掐住胖子的脖子，单手就将胖子从地上给举了起来，冷笑不断，胖子喝道：“他奶奶的，力气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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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五章，道满家

﻿    这头恶鬼和旁边五个鬼差之间的差距过了几手后立刻见了高低。胖子看了看自己的虎口，竟然微微见血。自己这可是神打状态下和对方拼了一把居然受伤了，小鬼差们其实力气也不小，别看它们身材不算高大，但每个都有寻常成年人的力气。但和胖子一比，那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由此可见，这头恶鬼的力气有多大！

    恶鬼一看见胖子吃了亏就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随州指着胖子嘀嘀咕咕又是一通胡咧咧。胖子冲小董喊道：“他娘的，这怪物说什么呢？”

    小董尴尬地解释道：“它说你是中看不中用，还说你身上附着的那个东西也没什么大用处。”

    “是吗？这鬼玩意儿还挺嚣张啊。”胖子抹掉了虎口的血迹后悄声自语，“我说兄弟，咱们被人家看扁了，咋办？什么？你说好好教训它，我也正有此意！”

    话音才落，胖子突然举起三棱刺冲着对面的恶鬼狂奔而去，这种看起来无谋的冲动型进攻换来了恶鬼的冷笑，粗壮的手臂一甩对着胖子狠狠抡下一棒子，之前交手胖子并不是这头恶鬼的对手，因此恶鬼这一帮子砸下来的时候心中自信满满。却没想到，棒子落下的一刻突然被一层烟雾给接住了，一直在胖子身体四周环绕的烟雾幻化成人形伸出手来，稳稳地接住了恶鬼的木棒。

    “咋回事？”洛邛也吃惊地问道。

    恶鬼对于这层烟雾的举动也始料未及，深知自己这一棒子就算是两个人合抱的大树都能砸断，虽然胖子是神打上身但肯定接不下这一棒子，却没想到胖子身体四周的烟雾居然承受住了这么强的猛砸。棒子被抓住后，胖子踏步向前站在了恶鬼的面前。身后烟雾中伸出第二只手一瞬间捏住了恶鬼的脖子，烟雾将恶鬼缓缓举离地面。身材高大的恶鬼缓缓脱离地面，它试图攻击面前的胖子，但烟雾已经顺着那只手缠上了恶鬼的身体。胖子眼里闪烁着怪异的青芒，脸上冷笑不断同时带着可怕的杀意。

    “你说我中看不中用？今天我就打的你连轮回都没有！”胖子这是要下狠手，被激怒后的他就像是发狂的猛虎。或许是跟着东北虎爷的时间长了，身上带上了这位霸道的老前辈的气质。烟雾缠绕下，恶鬼四肢脖子乃至身体的每一寸都受到可怕的挤压，最后痛苦和绝望的恶鬼放弃了抵抗，手上的木棍滚落在地，眼里已现死兆！

    “等等！”却没想到这时候小董那边忽然喊了起来，胖子抬头看去，瞧见两个刚刚并没站在这里的男人正站在小董身边，这两个人神情紧张，其中一个手正放在小董的肩膀上。

    “什么人？”胖子开口问。

    小董急忙说道：“他们说他们是阴阳寮的人，让你不要冲动，不要下手杀了那头恶鬼。”

    阴阳寮？胖子微微一愣，看了看面前的恶鬼后问：“你问问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了这头恶鬼？”

    小董急忙开口说道：“他们说这头恶鬼是阴曹地府的……什么？哦哦……是阴曹地府的官员，不能随便杀了，否则会惹上麻烦。他们还说，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可以交给他们处理。他们会妥善地料理好这件事……”

    胖子冷笑一声，正想拒绝毕竟打的正在兴头上，眼前这头恶鬼刚刚还挑衅来着怎么能轻易放过，但转头看了看正在打坐的我，胖子心里就直犯嘀咕。如果这么做了惹来更多的麻烦，甚至是日本阴曹地府的追杀岂不是将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吗？冷静下来的胖子抬头说道：“你们真能处理好了？”

    小董翻译后两个男子立刻点了点头，胖子这才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两个男人急忙走进研究室中，往恶鬼的背上贴了几张符纸，接着便意思是让胖子松手。胖子招了招手，缠绕在恶鬼身上的烟雾在此刻飘散开来。缓缓地回到了他体内，恶鬼如同虚脱一般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真他娘的没用！”胖子不客气地骂道，恶鬼想开口还嘴但话到边上又害怕胖子放出那种可怕的烟雾因此最后只能闭上了嘴巴。两个男子将恶鬼以及几位鬼差给抬了出去。没过多久，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带头的人很显眼因为这厮穿着一套阴阳师的服装。日本阴阳师的服装其实和唐朝时期官员的官服很像，都是大长桶，下摆看起来有些像裙子，整体感觉很臃肿甚至有几分膨胀的感觉。一群人中也只有带头的这个人穿着这身衣服，底子是黑色的，两边肩膀上的肩带是白色，没有戴帽子但依稀间能看到其脖子上似乎有类似纹身的图案。

    “你是谁？”洛邛他们见到此情此景便觉得不对劲，立刻围了上来将几个阴阳师包围在了中间。小董急忙上前询问，随后回头说道：“这位是阴阳寮的大阴阳司，是听说了古龙的事情而来。”

    胖子冷笑道：“听说古龙的事情而来？怕是没安好心吧。”

    “看来，你对我们的成见很深啊。”没曾想，还没等小董开口翻译，这个带头的阴阳师居然直接说起了中文，虽然还是有些口音的但却让胖子他们听的很清楚。小董也一愣，说道：“您会是中文？”

    “我过去年轻时候曾经到中国修行过，所以会说中文，只不过说的不太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道满三云，在阴阳寮供职。”他的样子看起来估计得有六十来岁，这个年纪的阴阳师不算很老，但大阴阳司这个职位在阴阳寮内却不算低。阴阳寮的供职方式在过去数百年中就没变过，首先是阴阳长也叫阴阳头，是阴阳寮的最高首领。接着下面是三位大阴阳司，三位大阴阳司下属是数位阴阳司，阴阳司的数量没有规定。阴阳司下再统领各位阴阳师，所以大阴阳司的地位在阴阳寮内是很高的。而且阴阳寮和507所不同，一来是底蕴很深，二来阴阳寮就几乎等同于整个日本灵异世界的中心，如果要比的话，阴阳寮之于日本就相当于茅山之于中国。

    道满这个姓在日本是很有来头的，尤其是在阴阳师的世界中，道满这个姓可以说等同于神仙。当年道满家族和安倍家族竞争第一阴阳师，当年道满家的营养师甚至曾经勾引过号称日本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的老婆，甚至杀死了安倍晴明，还好得到来自中国的高人帮助最后才助安倍脱困，反败为胜。但这种神话故事在日本本土都没多少人信。可在这样一个将拜神的风俗延续到如今的国家。道满家族从未衰落过，一直在暗中把持部分神社和阴阳寮。而作为大阴阳司的道满三云更是道满家这一辈的当家人，其地位非同小可。

    不过我知道的这些事胖子他们却不清楚，而小董他们也不过只是来日本留学过，日本自己国民都不关心的秘闻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呢？所以胖子在对方自报家门后也没多少感触，开口说道：“古龙的事情我们是应了507所的请求才来日本的，你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现在才来掺一脚，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为了最后古龙尸体的归属权吧！”

    胖子看着粗糙其实精明的很，一句话就点穿了对方为什么要现在出现的原因。道满三云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也的确是为了古龙来的。不过，我们的出现能给你们带来不小的帮助。”

    “帮助？你们能帮我们什么？”胖子又问。

    “这里毕竟是日本，你们在我们的国土上抓龙，能那么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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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六章，大阴阳司

﻿    “你什么意思？”袁凤插嘴问道。

    “你们要对付的可是龙，如果我们阴阳寮的推算没有错的话。你们之间肯定会爆发非常可怕的战斗。如果你们在山林间战斗，或者是无人的地方厮杀，我们阴阳寮也没有借口介入。这条龙不是我们日本的龙，而你们也不隶属于我们阴阳寮。但最终爆发战斗的地方很可能会在东京，我们东京上千万人口，房屋和车辆的密集程度之高是世界之最。如果你们和西方古龙之间的战斗在这里爆发，后果，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道满三云的这番话我们的确没有考虑周全过。毕竟这里可是世界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古龙随便喷上几口火可能就会有人受伤，双翼扫过天空的时候就可能有大量的房屋倒下。

    “那不是挺好吗？你们日本不是有奥特曼吗？叫它出来拯救地球啊。”胖子笑哈哈地说道，道满三云脸色微微阴沉了下来，开口道：“我没开玩笑，你们也不想引起国家级别的冲突吧？”

    胖子这才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想了想后说道：“那你先说说你们想怎么做？”

    “和你们分享计划，我们阴阳寮可以提供人口，尽量将古龙引到人口比较少的山区，然后在山区内动手将其制住。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和你们达成合作共识，并且一起计划。我不希望东京变成古龙口中的火海，也不希望它继续留在日本。”道满三云这话说的好像还挺振振有词，胖子却问道：“你们想要什么？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没有好处，你们也不会白帮我们的忙。”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希望这条古龙继续留在日本。外来的强大妖族对我们日本本土的妖族存在很强的冲击，在历史上日本曾经也发生过多次外来强大妖族搅乱本国的事情。最早的还要追溯到你们中国唐代的时候，我们的鸟羽天皇曾经迷恋过一位绝色的美女，将之当做一生挚爱，此人叫做玉藻前。后来被安倍晴明所灭，而这位玉藻前其实就是从你们中国来的九尾妖狐。玉藻前在你们中国时候化身为一名叫做杨玉环的绝色美女迷惑了你们中国的唐玄宗，被追杀后逃到日本成了玉藻前。这只是诸多例子中的一个，这次西方世界强大的古龙沉眠在日本近三百年，一直没有发现是我们阴阳寮的责任。之前犯的错我们就要想办法弥补，赶走这条古龙，保证我们日本妖怪和灵异圈子的平静。这才是我们阴阳寮真正该做的……”道满三云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但胖子听了却在心里暗骂他老狐狸，用正义和华丽的借口掩饰的却是内心中的谎言。

    “此事我没办法一个人做主，需要等我兄弟醒来后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可好？”

    “好，那我们就此告辞，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们想好了就按照这张名片上的地址来，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假如你们最后选择不和我们合作，那后果也需要由你们自己承担。”他说完后将名片递给了小董，随后带人离开。

    小董看了看名片后急忙走过来望着胖子，胖子低喝一声，身体内的烟雾顺着眼口耳鼻飘了出来，最终消散在了空中，胖子卸了这股气满头大汗，颤颤巍巍地坐倒在地，长出了一口气后说道：“神打真他娘的累。”

    洛邛他们跟着小董一起走了进来，望着胖子开口道：“崔哥，你这次够厉害的啊。咋坚持了那么久呢？还有上你身的那个看着不像是金刚啊，是啥啊？”

    “不能说。”胖子摆了摆手道，“你们谁有水啊？去给我弄点水来喝喝。”

    喝过水后，胖子回头看着还坐在七盏灯中央的我，围绕着我的火光已经平静下来，他轻声说道：“放心兄弟，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七星灯应该要点一整个晚上，我在日出时分睁开眼睛，此时胖子他们都还没睡呢，我看见身边的七盏灯已经在烧了一夜后快见底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坐了一晚上感觉身体酸麻的不像是自己的。洛邛先看见我站起身来，急忙说道：“山哥，你醒了啊！”

    “我又没睡过。”我白了他一眼道，“去帮我弄点吃喝，我快饿死了。”

    胖子他们听见声音纷纷站起身，袁凤走上前来说道：“这姑娘的命保下了？”

    我点点头道：“本命七星已经归位，但我道行毕竟比不上古代的大修士，只能保她七天。对了，我昨晚上听见阴阳寮的事儿。”

    胖子立刻点点头道：“照我说，其实可以不要理睬那老鬼，没必要。不过他的话倒是没错，我们总不能在东京和烈火古龙动手，那样很容易殃及无辜的老百姓。虽然他们小日本死多少我不在乎，但万一弄成了国际纠纷咱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得想法子将古龙烈火引到老林子里干掉，你咋想的？”

    我一直没开口，等胖子问我的时候我拍了拍酸痛的脖子说道：“等我吃饱喝足，睡上一觉之后再说。你们也可以休息了，留下毂鬣在这里看着。这个房间从我们出去后就一定不要让不了解情况的人进来。里面的七盏灯不能灭，接火的法子我一会儿告诉你们，蜡烛对蜡烛，一根一根的换。”

    实在是饿了，洛邛弄来的好几个面包被我几口就吞了下去，都没怎么咀嚼。吃完之后还不过瘾，又灌下去一碗拉面才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一觉醒来，洛邛他们按照我的吩咐将蜡烛全部换成新的，我洗漱一下后召集众人在研究室外面商量。

    “我觉得这个山门还得拜。”我点了根烟说。

    “你意思是还是要和阴阳寮那边合作？但我怕这群小日本不可信，万一最后把古龙给扣下或者干脆背后捅刀子，把我们和古龙一起干掉了咋办？”胖子的担心不无道理，对方不图利益举着保护人民群众的棋子说要和我们合作，反而让我们不放心。撇开我们几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能，防人之心却不能丢了。我想了想后说道：“还是先去拜个山门，探探对方的底细再说。小董你就不要去了，你和唐雨嫣留下照顾严帣，我们剩下的人去。”

    根据名片上的地址我们到了地方，已经几乎出了东京市区。东京的布局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越是中心地区比如六本木，新宿和银座附近就越繁华，还有秋叶原电器街那一片也很热闹。但往外走，到了郊区的地界就荒凉的很，甚至如果自驾的话还能在距离东京市区也就两个小时左右路程的地方看见大片农田以及淳朴的农名。

    当然这些地方也是很多日本有钱人的天堂，他们喜欢将住所建在这种地方，避开尘世的喧嚣顺便装装清高。阴阳寮的机关单位应该是在京都的，但名片上的地址却是东京郊区。我们从车子上往外看，前方半山腰上建了一座大宅子，从远处看去好似这座不算高的山都是这户人家的。这在寸土寸金的日本是相对比较奢侈的事儿。我们从车子上下来，近距离仰视半山腰的寨子，在山底下建造了一座很大的木头大门。

    “大部分日本城里人还住着三四十平的小屋子，道满家还真够有钱的。”我开口说道。

    胖子疑惑地问：“哪儿看出来这里是道满家的？”

    我指了指大门的门框上挂着的牌子，日本人都有这个习惯，在门框上挂门派，表示主人家的身份。

    “还真是！那咱们进去吧，会会这位大阴阳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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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七章，道满山门

﻿    道满家，山门紧闭，门前也没看见有人站岗。门前是一条绵长而曲折的小路，甚至在不远处还能看见在田里耕作的农民，这种感觉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至少就算没有九霄万福宫或者元天宫那样的气派，也得弄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感觉吧。

    抬眼看去，这座不算高的山却是灵气环绕，山上树林之间也不算干净，隐约间透出些许妖气。我笑了笑道：“看起来简单实则并不简单，倒是挺有意思的。”

    洛邛走上前去，按下了门铃，只听见“嘀嘀……”的响声，门铃里传来说话声。我凑过去说道：“我是来找道满三云的。”

    洛邛在边上问：“山哥，他们能听懂中国话吗？”

    我笑了笑道：“听不懂他也知道我们来了。”

    门铃那边声音刚刚消失，从半山腰的宅子内一下子走出来不少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这架势寻常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是日本黑社会。冲到门口站成两排，一个戴墨镜留着个单马尾辫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往前走了几步，拉开木门见到我后冲我一鞠躬，做了一个请上山的手势。我点点头，旋即走进了道满家的大门，顺着石阶缓缓向上去。山不算高，向上估计也就走个一百来米的样子就到了宅子正门口，沿途两边全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每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米左右，左右两边加起来得有两百来号人。

    我站在了正门口，大门已经打开大厅内道满三云穿着黑色的阴阳师服装正在喝茶，身边的胖子冷笑一声说道：“也他娘的不怕冷。”我笑了笑，走上前去，站在大门口却没有迈入门内，抬起头便看见门框上刻着黑色的字，示意胖子不要动，脸上露出淡淡的冷笑，开口说道：“本来以为日本人不搞这一套，看来还是我想错了。道满前辈，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门上下了垢泥咒？”

    道满三云笑了笑说：“这垢泥咒不是特意为你们下的，只是防止如果半夜有老鼠钻进来。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让人先撤去。”说话间便挥了挥手，旁边两个人立刻走了上来，却在此时我摆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进来。”

    说话间抬起头看着刻在门框上的垢泥咒，开口说：“垢泥咒是南唐时期南方一位叫儒华子的道士所创，其灵感取自于古代巫族所用的特殊泥土之术。古代巫族用泥土加上特殊的药剂或者各种妖物的血创造出了特殊的泥块，这种泥块有特殊的作用，有些泥土甚至涂抹在人的身上后比蛊毒还要可怕，曾经一度将这种特殊的泥土擦在兵器上，在部落之间战争的时候经常使用。儒华子得到了某个部族使用的泥土配方，然后加以改良，将这些泥土配方和咒术配合，用特殊的泥土刻画法咒，能发挥非常巨大而可怕的效果。咒术是为了强化泥土的效果，但不同部落使用的巫术不同，所以泥土的效果也不同。如果不知道配方或者底细，对于这种垢泥咒也就并不清楚其功效。”

    我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已经点在了门框上，指甲轻轻滑动，垢泥咒立刻发动，一道道黑气顺着我的手指向下，最终缓缓缠绕在了我的手臂上。旁边的人以及对面的道满三云凝神看了过来，虽然只是破开一道垢泥咒但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却非同一般。如果连进个门都费很大的功夫，一会儿交涉甚至谈判的时候恐怕很难占据上风。

    博弈，早就开始了……

    缠绕上我手臂的黑气散发出淡淡的泥土的味道，下一秒，我的手臂上燃烧起可怕的火焰，淡淡的黑气瞬间变成恐怖的浓烟。我接着缓缓捏紧拳头，轻笑道：“差不多了，送你一把火。”话音才落，火焰忽然发出“兹兹”的响声，接着我的手指划过门款上的垢泥咒，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停顿或者是困难之处。当手臂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轻轻捏起拳头，火焰随即消失。同时垢泥咒也在此刻被破，门框上刻下的文字和咒语也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现在可以进去了。”我抬起脚走进了屋子内。

    道满三云从我破了门框上的咒语那一刻开始眼睛就一直在我身上，等我们落座后他笑着问道：“你是跟着中国哪个老师学的法术？”

    我笑了笑道：“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学的。”

    “507还真是藏龙卧虎，我知道你们沙所长的手下有一批精明能干的强将，声威甚至传到了日本。你怎么称呼？”

    “我叫巴小山，道满家的名声我一早就听过，毕竟是道满家的后人，你可以说是如今整个日本阴阳师界代表性的大人物了。”我也算是客气了一下。

    “你们今天既然来了，就说明应该是同意了我之前的要求。我们合作将古龙烈火赶出日本……”他还没说完，我却先开口问道：“在讨论具体的合作事情之前，我想先参观一下你们道满家，不知道可不可以？”

    道满三云这老头显然没想到我会将话题岔到这上面来，但既然我这个当客人的提出了这个要求，他也没理由拒绝，旋即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道满家，这里请。”

    道满家是日本最著名的阴阳师家族，作为有着悠久历史的阴阳师家族，这里肯定藏着不少秘密。我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再观察观察道满三云这老头，另一方面也是好奇心作祟。寻思着这么厉害的一个大家族到底有多少底子能让我一窥。

    “这是元寿堂，是用来陈列我们道满家历代先祖的灵位，同时还有一些他们生前使用过的法器和事迹记录。我们道满家一直都是真正的阴阳师家族，比起某些靠着妖怪或者干脆和九尾狐勾结的所谓最伟大的阴阳师相比，我们道满家才应该享受更多也是更好的荣耀。”道满三云阻止了想进入元寿堂的我，“元寿堂外人不能进入，你们可以在外面看看。”

    我点了点头，朝里面望了一眼，这一看却似乎察觉到元寿堂内有不少眼睛也在看着我们，如同对望一般，这个刹那我在元寿堂中感觉到了很多隐没在黑暗中的存在。便笑了笑道：“诸位安好。”

    “前面是我们练功的地方，今日迎接诸位的人都是我们道满家的阴阳师。我们道满家在明治维新后改变了家训，允许招收异姓的弟子，但考核非常严格，只有真正拥有阴阳师天赋的人才能成为我们道满家的弟子。”他带我们走入了一个类似道场的地方，拉开门后能看见很多人坐在屋子内。全都闭着眼睛在打坐，听到声音也没有睁眼。道满三云走进去后拍了拍手说道：“都起来欢迎来自中国的客人。”

    他用中文和日文各说了一遍，一群阴阳师睁开眼睛。胖子在后面说道：“怎么瞅着阴阳师也像军人似的。”

    我笑了笑，看着地上他们练的册子，日文的看不懂但似乎是某个道门的基础功法。道满三云示意我们脱鞋后进入道场，盘腿坐下。这边老师请了几个弟子演示法术，表演的大多都是一些不怎么上台面的小法术，例如观灵、移物之类的。算不上多厉害，能看见的灵体也只是个大概的轮廓，移动的也只是硬币。

    胖子在旁边笑哈哈地说道：“这算什么本事？难道还能靠这个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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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八章，古老阴阳师家族的实力

﻿    胖子这边开口一说，洛邛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俩人都不分场合也透着几分故意嘲笑的意思。袁凤扯了扯他俩的袖子，示意他们消停点。这里在场的人除了道满三云之外就没人听的懂中国话，只不过俩人开口一笑，其他的人再蠢也能看的出来不是好事，立马开口骂骂咧咧起来。他们一开口骂人，有事八嘎呀路那一套，胖子笑着说道：“你们他娘的就会瞎逼逼，有本事亮点绝活啊！”

    袁凤在边上看见双方态势越来越严峻，就想说点好话调和，但胖子摆明了故意找茬，袁凤劝不住就冲我说道：“山哥，你也不劝劝崔哥。”

    我冲她故意笑了笑，袁凤一顿，似是感觉出我这笑容里好像有些奇怪。

    道满三云那边一众阴阳师已经叫嚣开了，日本人开口吵架就那个模样，仰着头往前挺胸，好像很凶其实虚得很。在双方吵的有些不可开交之际，道满三云拍了拍手说道：“停。”

    周围的阴阳师立刻收住了情绪退了回来，老阴阳师望着我们笑了笑道：“既然如此，看来我们不亮点你们不会的法术是不行了。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日本阴阳师最出众的本事是式神，每个厉害的阴阳师都有属于自己的式神，每个家族也有压箱底的强大式神。这是我们阴阳师立身的根本，既然今天要展示一下我们道满家的本事，就请我们道满家的式神现身。”

    说话间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个之前在教导弟子的老师朝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片，这纸片看着上面好像鬼画符似的写满了东西。随后将纸张放在手心里，对着地上狠狠一拍，开口大喝一句。纸张和手一起落地，爆出一阵白烟，烟雾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脑袋。

    所谓式神，可以被认为是保护阴阳师的守护者。当然能成为式神的东西也很多，最多的自然是妖怪，灵兽甚至是恶鬼，只要被阴阳师收服并且愿意真心实意成为阴阳师仆从的东西都可以变成式神，当然人除外，主要以灵体和能变化的妖族为主。

    阴阳师的主要攻击手段是法术加式神，本体很孱弱，到了现代阴阳师所用的法术大部分都是一些障眼法或者虚张声势的手段，而真正能战斗的也就是式神。胖子和洛邛骂骂咧咧其实是故意的，我们之前就商量好了用这种办法逼道满家出真本事。不亮式神怎么探他们的底子，式神的强弱才能看出道满家到底有几斤几两。

    从烟雾中飘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脑袋，但没有身子，纯粹就是脑袋。在脑袋中央有一只睁大的眼睛，眼珠子来回转动，看起来像是某个妖怪身上砍下来的。

    “就先用这个目妖给你们打声招呼吧。”道满三云说完后挥了挥手，被称作目妖的式神飘上空中，用眼睛对着天花板猛地喷射出一团绿水，绿水带有非常强的腐蚀性，结实的天顶木头立刻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窟窿。

    目妖飘了回来，周围的阴阳师弟子纷纷拍手，胖子却不以为意地说道：“这算什么？喷点眼药水就他娘的算厉害了？照这么说，咱们中国随便一头僵尸拉过来都比这个强。要不我让我兄弟一拳打碎了你们的墙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本事。”

    道满三云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胖子还要死缠烂打，又挥了挥手，那名老师收了目妖从怀里摸出两张和刚刚相似的符纸，喝了一声念了一句日文后按在了地上。烟雾再起，这回有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看身高也就七八十公分，瞅着和孩子似的。一左一右等从烟雾中走出来的时候我们才看清楚，这是两个小女孩，都梳着小辫子，大约在三四岁的模样。穿着很奇怪，衣服像是那种江户时代的小女孩儿，颇有几分古味儿。

    两个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跳着，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话，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既然你提到了僵尸，这两个孩子是江户时代死去的孩子，她们的肉身被炼成僵尸为非作歹。之后被我们道满家族收服，成了我们道满家的式神……”说话间他又拍了拍手，两个孩子听见拍手声后立刻停止了摇晃和跳动，面若冰霜地看着我们，面色苍白如雪，渐渐张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这些牙齿白而尖，和寻常的尸牙不同。

    “呼呼……”两个孩子嘴里发出可怕的声响。

    “哎呦！弄出来两个小畜生就能唬人了？你俩过来，大爷教教你们怎么做僵尸。”说话间胖子往前跨了两步，一点都不怵，即便对面俩小僵尸距今也有三百多年的道行。反倒是两个小僵尸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估计是因为胖子肩膀上的阳火太旺的关系。

    “前辈，如果你们道满家只有这点本事的话，我要考虑一下和你们合作的事了，毕竟在对付古龙的时候，可不是靠人多，靠那个不入流的妖怪和这两个小僵尸就能起作用的。别到时候你们占了大功而出力的却是我们，被人当枪使的事儿我可不干。”

    道满三云伸手一抓，两个小僵尸立刻消失，地面上飘起绿烟，两个僵尸重新变成了纸片状被旁边的阴阳师收了起来。

    “既然如此，你想看的话，我就给你看看我们道满家真正的实力。”他说完后对旁边的阴阳师耳语了几句，而道场中其他的弟子也很兴奋，今天到了能开眼界的时候。

    没一会儿一名阴阳师捧着一个用符纸封印的木盒走了出来，放在了我们面前。上面的封印我居然还认识，乃是“普天应元雷神镇邪符”，这道符非常牛逼，其牛逼之处在于这道符对于邪物的克制力很强，平时可以当做雷符使用，而一旦当做封印来用，寻常的邪物根本就不可能突破。

    道满三云卷起袖子，这一次竟然没有让旁人代劳，走到了盒子前将手按在了盒子上，轻轻揭开了盒子上的封印。纸符一点点打开，竟然肉眼就能看到丝丝电光在盒子上游走，当符纸完全被撕开的一刻，盒子竟然微微动了动。

    我凝神看去，道满三云盘腿坐下，一手按着盒子另一只手捏诀横在胸前，随后开口念起了法咒，冗长的法咒过后，他才将盒子一点点打开。打开的时候没有烟雾也没有黑色的光，但依稀间有一双红色的眼睛透着盒子照了出来。

    “要放出来吗？”红色的光和我目光互相交汇的瞬间，道满三云开口问我。

    “不必了。”我摇了摇头道。

    道满三云重新念咒，随后一点点将盒子给压了回去，重新贴上封条。

    就在刚刚那个瞬间我全身起了一层寒意，仅仅是和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就感觉到非常可怕的邪气和敌意。这个被封印在盒子里的家伙和刚刚召唤出来的两个式神完全是两个层次，道满家作为数百年沉淀的阴阳师家族，果然不简单。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了吗？”道满三云开口问。

    我笑了笑道：“现在可以了。”

    道场被清空，只留下了我们几个和道满三云以及身边的几位阴阳师，我将手上的部分资料和他说完后他点点头道：“你可以将雪女交给我，我可以保证它一定会说实话。在知道了古龙的下落后，我计划将它引到距离此地十公里外的山区内，在那里布置道场，将古龙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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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一十九章，阴阳师内战（1）

﻿    “还是那句老话，你么那道满家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白了，你们是不是想和我们瓜分古龙？”既然已经谈到了合作的层面，我也就不客气地直接开口问。

    “古龙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对于古龙的研究能获得很多好处。但这条龙毕竟是在我们日本沉眠并且被发现，如果让你们带走对我们是很大的损失。”道满三云这老头终于说实话了，“当然我们的要求也不会过分，如果古龙被击毙我们至少要一半的尸体。”

    也就是平分的意思，我冷笑着问：“那如果被活捉了呢？”

    “且不说古龙被活捉的概率有多少，如果真的活捉了古龙，我建议由我们阴阳寮和你们507所一起出人，组成专家小组一起研究，共享研究成果。”

    听了这话站在后面的胖子里插话道：“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抓古龙还得我们上，你们躲在后面帮帮忙，到头来居然还要和我们平分古龙，是不是算计的太好了？”

    道满三云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轻轻挥了挥，随后说道：“你可以不答应，但没有我们阴阳寮的帮助你们引起的日本国民的死伤我们都会如实记录在案，等到国际纠纷产生的时候，你们和507所可能都担不下这个责任。”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的就是这种时候，我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着说道：“我想你们阴阳寮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对付古龙，但付出的人力和代价怕是不小，才会提出和我们合作。我们就是你们手里的枪，你们把我们当枪使，用完之后还要留下古龙。不过这里说到底还是你们的地头，而我们几个也没有决定古龙去留的权利。所以，你还是和沙老联系，拍板后让沙老联系我们吧。不过时间可能比较紧张，七星灯只能保护严帣也就是那个被古龙抓住的中国女孩七天。”

    道满三云将小纸扇顶着额头，点了点头道：“好，也就是说如果你们507所的上层同意了我的条件，你们也会无条件地同意是吗？”

    我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

    “那就请你们在道满家小住几日，你所点的七星灯我会派人保护。”道满三云让我们住下的目的无非就是怕我们偷偷行动，现在阴阳寮、我们和古龙之间的局面其实有些混乱。稍稍分析一下，古龙和我们之间是敌对关系，古龙抽了严帣的魂魄作为人质，显然是想要挟我们。同时这条发了疯的古龙居然想将东京变成自己的巢穴，建造一个只属于龙的国度。为了救出严帣的魂魄我们肯定要和古龙开战，但害怕古龙会用严帣的魂魄做怪，所以我点了七星灯能保住严帣七天不死。阴阳寮想对付古龙，但害怕和古龙对抗的时候伤亡太大，所以想借我们的刀杀龙。又想在事成之后研究古龙而分杯羹。就目前而言，就看沙老他们最后会怎么决定了。

    道满家占了整座山，日式的房间内，我换上了道满家准备的居家服。

    “怎么是套日本人的衣服？和长袍似的我穿着难受。”胖子穿着日式的居家服紧巴巴，不由得抱怨起来。

    “这衣服原本是中国传到日本去的，你就别抱怨了，谁让人家没你这个尺码呢？凑合穿穿吧，入乡随俗。”我笑着说道，这时候外面有两个女仆从走了过来，拉开门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其中一个拿出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中国字。

    “这是让我们去吃饭啊？”我笑了笑，看着上面写着的一个“食”字。

    宴客厅中，日式的宴席和中国汉朝时代的宴客情形很像，基本是分开左右两边，然后每人面前放个不大不小的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木头餐盒，里面放着各种小菜，量不大但都很精致，喝的是清酒。清酒这东西要看口味，如果喝惯了中国的白酒就不说茅台了，喝多了五粮液或者剑南春再来喝清酒是喝不惯的。上品的清酒价格不便宜，但是口感真不如茅台尤其是国宴茅台。我们几个走进宴客厅后却见到宴客厅内坐着几个没见过的人，但都穿着黑色的阴阳师服装，落座后道满三云坐在上手正位，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们道满家的阴阳师，我特意让他们回来和你们见见面。”

    我冲对面几个日本佬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就为了防着我们还把人都调回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胖子对清酒不怎么喜欢，喝的也就不多，宴会上请了几位艺妓跳舞，我对于艺妓倒是没什么偏见，但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将脸涂的那么白，感觉就像是戴了一张惨白的面具，照这么看的话，还不如直接戴个面具算了化什么妆。

    我们几个正索然无味，打算告辞之际，外面突然吵吵起来。接着便听见吵杂的喊声随后几个道满家的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开口冲着道满三云说了几句话。虽然听不懂，但看着几个家丁的模样如此慌张就肯定不是好事。本来还想告辞的我笑了笑冲洛邛他们说道：“好戏上场了。”

    家丁说完后道满三云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同时另外几位道满家的阴阳师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凝重而且还带着几分戾气。

    “道满前辈，发生什么事了？”我开口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他刚说完，宴会厅外面就出现了几个身穿白色道服的阴阳师，虽然样式一样但颜色却和道满家的道服正好相反，这几个出现的阴阳师身上的道服底子是白色的，两边肩带为金色，带头的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边站着的几位阴阳师倒是瞅着年纪不小。

    自古黑白对，从这身道服就看的出来，这几个人肯定是道满家的对头。

    “什么人啊？”胖子奇怪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安倍家的阴阳师。”我笑了笑说，袁凤接着问道：“安倍家？是不是就是那个安倍晴明，日本第一的阴阳师家族？”

    “应该是，道满家在日本阴阳师界是很有地位的，能成为他们的对头实力肯定也不小，安倍家和道满家因为历史原因一直都是对立状态。谁都不服谁……”我正说话呢，几个道满家的阴阳师已经挡在了门口，不让几位穿着白色道服的阴阳师进来，道满三云也站起身看着门口的这群人开口说话，对面带头的那个三十来岁的阴阳师却没理睬他，转过头来看向我，冲我露出了一个挺夸张的笑容，歪着头。这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笑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并非浪荡嬉皮士那样的笑容，而是很深邃，深邃的让人看不透。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道满三云如果是一口井，我尚能猜测他的深度。那眼前这个明明年纪小了一圈的年轻阴阳师却给我一种深山黑潭的感觉，这样的深潭有多深，谁都不能马上看穿。

    “你……就是中国……的客人啊……”他的中文说的不好，断断续续的咬字也很奇怪，我勉强能听懂，点了点头道：“在下巴小山，请问阁下是谁？”

    他笑了笑学着我的模样拱了拱手说道：“是这样……吗？我叫安倍鹿城。”

    果然是安倍家的阴阳师，正好验证了我的猜测。

    道满三云此时已经走到了几个道满家阴阳师面前，对上了安倍鹿城，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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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章，阴阳师内斗（2）

﻿    安倍家和道满家的恩怨可以往前追溯几百年，这两个家族的斗争几乎代表着日本灵异世界的历史进程。但在如今看来，很显然安倍家要更成功一些，至少在日本如今几乎所有的神话电视剧或者漫画中出现的相关内容，都会将道满描绘成一个勾引晴明老婆，还要致晴明于死地的混蛋。但事实是否如此，谁又在乎呢？

    现代社会，真正关心历史的又有几个人呢？邻居家读书的小孩儿背不来《三字经》更不知道中国的朝代列表。甚至都不知道中国还有南北朝和五代十国。

    历史被胜利者所书写，时代终究是不在乎历史的真相。

    阴阳寮三位大阴阳司，道满三云是其中一位，另一位便是眼前的安倍鹿城。对于这位年轻的阴阳师我虽然素未谋面，可关于他的名号以及故事在国内的时候我就曾经听到过。

    又是一个天才的故事，发生在一个从不缺天才的家族中。安倍家族从不缺天才，据说在安倍鹿城出生的时候，京都连续下了三天大雨，每一天都有人说在京都的天空中看见有类似龙型的黑影飞过，盘旋在安倍家的大宅上方天空中。安倍鹿城出生后就被确认体质非常适合修炼法术，而且从小便有见鬼的能力。所谓见鬼可以认定是一种比较强的天生灵觉。当然，纵然是这样，在安倍家族中也不过只是普通。他的天才在于他和妖怪以及各种灵体之间会产生莫名的亲昵感。寻常人如果想超度恶鬼，需要花费很多手脚，但放在安倍鹿城的身上却简化了大半功夫。有传闻，这位日本的天才在五岁时候遭遇了人生中第一个地缚灵，这头地缚灵在杀了十多个闯入它地盘的人后已经几乎变成恶鬼。安倍家出动了十多位阴阳师要将其消灭，但最后摆平这件事的却是年幼的安倍鹿城。而降服这个地缚灵的方法也出奇的简单，他只是走上去轻轻拍了拍这头地缚灵的肩膀。地缚灵便在一阵金光中安祥的消失了……

    这让本来就非常受重视的安倍鹿城再次成为了安倍家族最认可的后辈子嗣，而随着他一天天的长大，法力和道行也与日俱增，整个人生就像是加了速，踩足了油门。在三十岁的时候成为了安倍家的家主，甚至很多人猜测他甚至有可能是安倍晴明转世。

    道满三云的紧张也在情理之中，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圈子里天才这两个字永远都值得敬畏。

    他们之间的对话说的自然是日文，我听不懂，抿了口酒摇摇头道：“听不懂他们说话就感觉在看猴戏似的。”

    胖子哈哈一笑说道：“是这么个感觉，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两边似乎谈的不怎么愉快，火药味明显越来越足，而且两边的阴阳师也跃跃欲试，看起来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正在此时，安倍鹿城忽然回头冲我笑了笑，开口说道：“巴先生……我们安倍家……也希望参与猎龙。”

    “猎龙”两个字他说的格外别扭，但也算是道出了他们的来意。看起来，这次猎龙的事情道满家想一家独占，所以单方面和我们接触。但纸包不住火，被安倍家的人听说后才找了过来，这事儿乍一听和我没什么关系，但转念一想，我或许可以从中渔利。原本道满三云吃定了我，但现在他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我正好从中挑拨，坐享好处。

    “我没什么意见，你们一起和我合作或者哪边单方面和我合作都可以。只不过你们自己内部应该商量好，毕竟我也不希望合作的时候出现问题。”我这话乍一听没有问题，但其实已经开始挑拨。他们这两个阴阳师家族打了少说得有数百年怎么可能合作，所以决定哪边和我合作的方法也就应运而生，无非就是打一场！

    “巴先生，我们之间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道满三云立刻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冷冷地问。

    “先说明，我可没有和你们达成什么协议。能和你们达成协议的只有沙老，你们也可以分别和沙老联系，看看沙老愿意和你们哪边合作。”我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却见道满三云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安倍鹿城估计是能听懂一些的，见到道满三云的脸色后立刻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我想沙老和我的态度是一样的，和你们哪边合作都无所谓。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沙老或者是我或者是507都喜欢力量强大的合作伙伴，你们哪边力量更强，沙老也许就会选择和谁合作。”说完后我端着日本盛放清酒的酒碟轻轻抿了一口，坐看龙虎斗。

    道满三云收回眼神望着安倍鹿城，两方又口角了几句后似是说好了什么，随后双方向后退，在中间空出了一大块空地。胖子低声说道：“看起来是要动手了。”

    “估计是要斗法，好戏总算开始了。”

    却见道满三云身边走出来一位阴阳师，大光头，个子不高留着一撮山羊胡子，长相还挺老气。他向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摸出了几张之前我就见过的式神符纸对着安倍家的阴阳师叫嚣了起来。安倍鹿城笑了笑，身边一位老头走了出来。这老头戴着眼镜，瞅着样子得有六十多了，微微弯着腰身材单薄。迎着对面的光头走了上去。

    “他们这斗法比的是啥啊？”洛邛好奇地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应该是式神吧。”

    果不其然，道满家这边的光头见对方出来了个人，就立刻将手上的符纸拍在了地上，开口喝了一声，符纸上立刻爆发出大量的烟雾。随着烟雾的缭绕，走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怪物。仔细一看，这两个怪物样子和之前见过的那个恶鬼鬼差还有点像。只不过身材更魁梧了几分，头上的两根角散发出诡异的乌光，手上握着的武器也上了一个台阶，是巨大的狼牙棒。

    再看安倍家的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对方亮了式神后他也从口袋里摸出了符纸，只不过这符纸皱皱巴巴，就像是被捏皱的废纸团。随后按在了地上，念咒一声后，从符纸中冒出来的气却是黑色的，一个瘦弱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黑气内走了出来。

    “怎么是个女人？”胖子惊讶地说道，戴眼镜的老头召唤而来的是个女子，穿着黑色的和服，梳着很夸张的发型，眼影为枚红色手上拿着两把古怪的纸扇。样子和刚刚跳舞的艺妓有些类似，但更透着几分妖魅之气。

    光头阴阳师看见对方召出来的式神后立刻哈哈大笑，指着那女子说着什么，大概都是一些嘲讽的话。老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没有动气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两个恶鬼模样的式神。女子立刻迎着两个恶鬼走了上去，光头笑着说了一句日文，我在日本这些天也多少能听懂一些，他说的应该是“杀了它”。两头恶鬼立刻狂奔上去，巨大的狼牙棒高高举起，看起来甚至比那头女式神都要更巨大一些。两把狼牙棒要是砸实了，估计巨石也能粉碎。却见那女子向前迈了一步，竟然用两把扇子接住了两根狼牙棒！

    “怎么这么大力气！”胖子吃惊地喊道，我也吃了一惊，但仔细一看才发现并非是这女式神接住了狼牙棒，而是它幻化出了两股黑色的旋风附着在两把扇子上，这两股黑色的旋风看着不简单，应该是法术，吸住两根狼牙棒后女子竟然妩媚的一笑，轻轻一抬手，两根狼牙棒竟然打在了两头恶鬼自己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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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一章，阴阳师内斗（3）

﻿    这一下打的可不轻，两个恶鬼被自己的狼牙棒给敲的脑袋发晕，竟然摇摇晃晃地差点倒下去。女式神向前连踏两步，手上纸扇如同刀锋一般锐利，纸扇边缘切开了两头恶鬼的脖子，下一秒两个恶鬼的脑袋就滚在了地上。

    “这就死了？这娘们手段可以啊！”胖子啧啧称奇地喊道，却感觉到旁边袁凤不善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

    “娘们？女同志手段就不能不可以吗？”袁凤挑了挑眉毛问。胖子急忙笑脸盈盈地开口说：“那啥，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哈哈。”

    女式神瞬间斩杀了两头恶鬼，身子如同轻盈的蝴蝶一般来回走动，眼睛落在了对面光头阴阳师的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后走到了我们这里。伸手捏住了我的清酒碟子，竟然饮了一口碟子中的酒，接着冲我妩媚一笑走回了戴眼镜的老头身边。

    “山哥，那女的好像对你有意思。”洛邛满脸憨笑地说。

    道满三云见第一阵如此轻易就输了脸色很不好看，光头尴尬地退了回来，低着头没敢言语。安倍鹿城笑意更盛，又挥了挥手背后几个阴阳师中又走出来一位。这位大约五十来岁的模样，但虽然有了些年纪但看起来却非常魁梧，身上肌肉格外发达，脱掉了道服的上半身后露出满身的肌肉，以及整个后背以及肩膀上的纹身。日本纹身是很有讲究的，一般纹身的都是黑道人士，也有浪人或者武士纹身的例子。

    “乖乖，这一身肌肉加纹身，够凶的啊！”洛邛惊叹道，却见此人拿出一张符纸放在手心中，随后双掌合十，只听见“嘭”的一声，烟雾散开，地面上传来“兹兹”的响声，并且冒出奇怪的火花。烟雾中，老头托着一把大刀走了出来。这刀刀背很宽，目测得有两米多长，看着就像是一把放大了的菜刀。胖子也是识货之人，开口说：“斩马刀！”

    斩马刀最早出现于骑兵对抗中，骑兵的高机动性和发起冲锋后的可怕冲击力一度成为了战场上的噩梦，为了对付凶悍的骑兵发明了包括斩马刀，绊马索之类的武器。因为与其攻击骑在马背上手上还有武器的骑兵倒不如去攻击毫无防范的马屁。马屁倒了，骑兵的威胁就少了大半。斩马刀的用法有两种，一种是砍马的脑袋，但能成功用这把大刀砍下马匹脑袋的都是力大无穷的勇士，一般的战士用斩马刀都是砍马的脚，一刀抡过去马断了腿自然会倒。

    这种兵器在实战中的表现我还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得有几十斤重的大家伙被这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大汉扛在箭头，竟然和没分量似的。再看道满那边已经输了一阵，虽然不懂日本人斗法的规矩，但是先输一局总是被动的。道满三云回头看了看，从阴阳师群众走出来一个人，黑色的道服看起来有些邋遢，袖子和裤腿上有不少补丁和破洞，此人四十来岁的模样，胡子拉碴，头发扎了起来留成一束，整个人给我一种松松垮垮的感觉，腰间插着一把武士刀，在场这么多人里只有他赤着脚，醉醺醺的感觉。

    像个流浪的武士，这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

    道满三云示意此人出手，他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举起酒碟喝了口后走到了空地上。对面赤裸着上半身的老爷子猛地举起斩马刀，狠狠往地上一砍，巨大的刀锋劈在地上发出巨响。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抹了把嘴，将整把武士刀从腰间抽出擒在手里，随后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往武士刀上一贴。原本平凡的武士刀给我的感觉立刻大变。这种感觉竟然有些像图山刀解放了邪气后的感觉，那张符纸好像开启了武士刀中某些不一样的特质。

    手握斩马刀的大汉快步冲了上去，一步踏出，身上气势惊人灵气灌注全身，好似本来就很发达的肌肉也跟着鼓胀起来，对着男子的脑袋劈下一刀。斩马刀上闪烁强光。流浪武士冷笑一声，向前探出半步，上半身微微下压，一只手捏着剑身，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就在斩马刀落下的一刻快速拔刀，刀光快的如同一道光划过了我的眼前。下一秒，两个人的动作都僵持在原地。

    “草，谁赢了啊？”胖子惊讶地问。

    血光喷涌，握着斩马刀的老头胸口喷出红色的血液，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手上斩马刀落在了地上，看起来已经昏迷了过去，死没死我就不清楚了。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一甩刀锋，将长刀插回了刀鞘中随后揭下了贴在刀身上的符纸，一言不发地走回了人群后面继续喝酒。

    这一次轮到道满三云脸上露出笑容，安倍家的人急忙将受伤的阴阳师给抬了下去，一胜一负，打了个平手。我猜测小喽喽的打斗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果不其然，安倍鹿城越众而出，遥遥一指道满三云，看来是要向道满三云挑战。道满三云手上捏着纸扇迈步而来，望着安倍鹿城点了点头，两方又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话，我反正听不懂，心里还在着急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此时，道满三云伸手一甩，一次便甩出了三张符纸，从符纸中出现的是三个小妖精模样的式神，这三个小妖精样子还挺奇怪，三个的大小都大概只有手掌大小，但背后长着翅膀，这翅膀也挺怪，看起来就像是碎裂的破布。同时这三个小妖精的长相也很怪，一个眼睛是瞎的，另一个舌头耷拉的很长，最后一个脑袋上长着两个红色的大角。

    “这是妖精吗？”胖子奇怪地问。袁凤摇摇头后又点了点头，弄的胖子越发好奇，忍不住问：“你怎么摇头又点头的？”

    “这三个生前应该是类似毂鬣的凶恶妖精，到死后身体受到腐蚀才会变成这样。所以应该不能算是完全的妖精，可妖精一般都不会死……”

    看的出来道满三云到底是老前辈，手上的牌还不少。再看安倍鹿城，他却似乎没有要召唤式神的意思，空着手脸上依然笑眯眯的。道满三云手上掐诀，念咒之后三个小妖精冲着安倍鹿城飞了过去。刚靠近安倍鹿城就发动猛攻，攻击方式起初没什么特殊，也就是和野兽一般又抓又挠，但发现这种方法伤不到安倍鹿城后，三头小妖精立刻转变战术，三个手拉着手，身上冒出古怪的咒文。咒文光芒越来越亮，对着安倍鹿城的脑袋上投射下一个奇怪的法阵，将安倍鹿城包围在了中间。

    “会用法阵？”我微微一惊，这就像是看见老虎会开枪一样惊讶。

    安倍鹿城这一次却没有躲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灵符放在嘴边，似是对灵符说了什么话，符纸立刻飘了起来直直地向空中飘去。随后撞在了法阵上，竟然有强烈的电光闪烁。也就一刹那间，电光消失，灵符消失不见的同时法阵也已破裂。安倍鹿城伸手抓住其中一只小妖精，刚要将这小妖精拽下来，小妖精身上却涌起古怪的粉末，这些粉末被风一吹扑了安倍鹿城一脸。安倍脸色立刻变黑，他松开手后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张开嘴竟然连续咳出几口黑乎乎的脓血。

    “哈哈……”道满三云见法术奏效立刻开怀笑了起来。

    “胜负已分？”袁凤奇怪地问。

    我却摇了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比试还没那么快分出胜负呢……”

    果不其然，我话音才落就听见了安倍鹿城的笑声，他抹掉了嘴角边的血沫，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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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二章，狂妄的火龙

﻿    他脸色黑的有些吓人，就像是被煤灰涂过了一般。但他在笑，这种笑容让人觉得不安，至少让道满三云感觉不安。他大声地冲安倍鹿城喊话，对方却一言不发，随后捏了个手诀闭着眼睛念咒，我能清楚地看见他身体内的气从丹田部分涌出，顺着身体的经络游走，就像是干净的水流在冲刷已经满是污垢的管道，最终所有的毒素都被安倍鹿城的气带到了手掌中。他用指甲重重地划开自己的手心，便看见手心里有大量黑色的血液往外冒，这些血液更像是毒素的综合体。

    “他把毒给逼出来了……”胖子低声道，我点了点头。

    将毒素逼出来后他的面色立刻恢复正常，长出了一口气，安倍鹿城笑呵呵样子好像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这已经彻底刺激到了道满三云，道满三云开口大喝一声，三头妖精直奔安倍鹿城而去。但这一回，安倍鹿城终于给出了强力的回应。双手合十，其宝相庄严，口中念咒的同时背后生出幻影，便见从其背后生出三只大手，光影中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并非自己的幻觉。三只大手分别抓住三个小妖精，道满三云的三只小妖精想要奋力挣脱，可却似那如来佛祖手里的孙猴子，挣扎只是枉然。

    “嘭！嘭！嘭！”连续三次爆炸般的巨响，三只小妖精最终成了安倍鹿城手里的三团血沫。

    道满三云脸色非常难看，自己的式神被灭，而且对方还是以这么强势的手段办到，无异于在打他的脸。老家伙伸手往口袋里摸，竟然摸出了之前给我展示的那个神秘盒子，难不成要将盒子中的东西放出来？安倍鹿城脸色也一下子凝重起来，似乎是知道道满三云手上这个盒子的厉害，所以格外小心。就在道满三云将手放在盒子上，正要揭开的时候。我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接着道满三云和安倍鹿城也脸色大变，再之后便是在场的阴阳师以及胖子他们。

    “什么东西？好像，有个很强大的东西在靠近……”洛邛开口说道。我立刻冲出了宴会厅，仰起头看去，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振动翅膀，正在天上翱翔，道满家和安倍家的人也跟着跑了出来。站在庭院中，狂风袭来，黑影一点点落下。从那模糊的轮廓似乎能看出，这是一头可怕的巨大怪物，长着可怕的双翼发出能传出数公里远的吼声。

    “烈火古龙……”我吃惊地说道。

    这并非是我第一次面对龙，从玄海开始我就感受过龙的威严和霸道。这也不是我见过最巨大的妖物，在这些年的探险中，我曾经见过上百米高的庞然大物在海里穿行，那一次差点把我吓尿了。但当我看见烈火古龙，并且近距离感觉到龙的气息的时候，我依然双腿微微发颤。这并非来自于力量的对比，而是来自灵魂的压迫。就像是兔子见到病危已经不能捕食的老虎还是会害怕，是物种的压制，龙天上就在人类之上。不管是西方的龙还是东方的龙，龙就是龙！

    “戒备！”胖子开口喊道，道满家和安倍家的阴阳师也都已经警惕起来。烈火古龙越飞越近，却在距离我们十来米的空中忽然变化成了一个人影落了下来，坠在地面的时候在其脚边散开了大量的火焰。

    我将手下意识地放在了图山刀的刀柄上，望着面前的烈火古龙开口道：“我们终于见面了，烈火。”

    它变成了人类的模样，长着一张英俊的脸，看起来像个混血儿。眼睛是红色的就像是不会熄灭的火焰，望着我们笑了起来，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两米高的身材显得修长，他的皮肤很白站在黑影中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像是西方世界的吸血鬼。

    “你就是巴小山吧。我打听了你的名字，它们对你了解的不多。但似乎这一次猎捕的我的行动，你是头，是吗？”他说话间走了过来，几个阴阳师立刻迎了上去挡在了烈火古龙面前。

    “我很讨厌说话的时候被人拦住，更何况拦住我的不一定是人，而是一些蚂蚁。”说完他伸手一甩，烈火加上大风轰然间在我面前炸裂，将挡路的阴阳师全部吹飞，其中两个撞在了庭院墙壁上落下来的时候就口吐鲜血神志不清。烈火一动手，安倍和道满家的阴阳师立刻大喝着冲了上去，数头巨大的恶鬼被召唤而出，但却在烈火古龙面前撑不住一分钟就全都败下阵来。

    随后戴眼镜的老头和道满家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同时迎了上去，女式神被召唤出来，冲着烈火古龙妩媚的一笑，身子随着大风轻轻飘起，在空中飘然转动随后轻盈地落在了烈火古龙的身边，纸扇出手便如同闪烁的寒芒一下子划过了烈火古龙的脖子，但能砍断狼牙棒的纸扇这一次却没能对烈火古龙造成伤害，仅仅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烈火古龙冷笑一声，回头道：“龙的皮肤比世间任何城墙都要坚实，你手上小小的纸扇伤不了我。”

    说完它竟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女式神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女式神从地上举了起来，女式神试图挣脱但烈火古龙的双手却似钢钎般扯不开，手指越捏越紧，女式神脸上的痛苦表情看的人心痛。戴眼镜的阴阳师急忙飞出符纸，符纸被烈火古龙一拳打碎，但同时也将女式神收了回来。烟雾中，烈火古龙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如老鼠一般逃走了吗？”

    此时，已经拔出武士刀并且贴上灵符的武士走了上去，摆好架势一刀拔出，刀光惊人，可怕的刀光划过了烈火古龙的身体，在刀芒闪烁过后，我看见烈火古龙的身上竟然掉下来一片红色的鳞片，但也只是一片而已。

    烈火古龙将这片鳞片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后又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多出一道浅浅的伤口。这种伤口就像是我们剪指甲的时候不小心剪到了一丝自己的肉一样，不痛不痒甚至可以说没多少感觉。

    “哦？你倒是不错，居然伤到我了。”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流浪武士微微皱起眉头，马上变招，往后连退两步接着将武士刀横在了肩膀上深吸一口气，贴在刀上的符纸竟然燃烧起来，火焰很快就蹿遍了整把武士刀，看起来如同火焰铸就一般。

    “喝！”武士大喝一声，双手握住刀柄狠狠一刀劈下，火焰和刀光同时出现，如同一道可怕的流星在我眼中飞过，正面击中了烈火古龙的身体，烈火古龙双手接住这道可怕的流星后竟然也快速向后退了几步。

    “好！”看见这一幕的胖子忍不住大声叫好，我也眼前一亮，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出彩的一招。烈火古龙正面接下了火焰后向后一共退了十步，火焰才熄灭。在其胸口烧出了一个洞，衣服也破了露出了发红的鳞片状的皮肤。

    “你……值得死在我手里。”烈火古龙的威严受到了侵犯，此时杀心已起，指着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喝道。接着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流浪武士深深呼吸再次出手，火焰飞出但这一回却被烈火古龙一拳打碎，同时冲上去阻拦的其他阴阳师也都被烈火古龙打飞，一时间竟然没人能挡住这条发狂的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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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三章，吞火

﻿    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眼见火龙越来越近，知道已经无路可退，也就不再后退反而将刀插回了刀鞘中，摆出架势看起来似乎是要最后一搏！

    安倍鹿城冷眼旁观，显然如果流浪武士被杀也是削弱了道满家族的实力，他乐得看见这一幕。而道满三云却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仿佛更像是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观察烈火古龙的手段为之后猎龙做准备。

    所以，两位大佬似乎谁都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古龙越来越近，即便只是人形可散发出的可怕威压却足以用惊天动地这个词来形容。越靠近就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流浪武士闭着眼睛，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此时的颤抖和害怕并不可耻。

    因为那是一条龙！

    “你该自豪，因为你死在我focul的手中，死在烈火的手中，死在世上最伟大的生物手中！”烈火古龙已经走到了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面前，一路走来地上躺着十多个被打伤的阴阳师，而剩下的阴阳师已经没人敢动手了。烈火古龙举起手，流浪武士在这一刻出手，拔刀一斩，刀锋划过面前却在砍中烈火古龙身体的一刻被一把抓住。

    “你这小小的刀，伤不了我！”烈火古龙强横地用手抓住了武士刀的刀锋，接着猛地一拗，刀锋发出脆响后竟然被其折断。

    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已经几乎绝望了，他的刀断了战意已经丧失，甚至连逃跑都没有机会。那只举起的手已经变化成爪子的模样，带着火焰正要落下的一刻，一把刀却砍在了烈火古龙的背后。只听见“铛”的一声！烈火古龙的手停在了空中，转过头去，竟然是那个上半身纹满纹身的老头举着斩马刀劈在了烈火古龙的身上。

    他虽然受了伤可眼里斗志却没有熄灭，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虽然这一刀没能伤到烈火古龙但这样的勇气却令人敬佩，此时此刻，在场又有几个人能和他这般无畏？

    “八格牙路！”他冲着烈火古龙骂出了那句我和胖子都能听懂的脏话，但这句脏话在此时却让我们俩新潮澎湃！

    “该死！”烈火古龙伸手一把抓住了老头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流浪武士的脖子，同时将他们两个举了起来，曾经的对手却要同时走上不归路。爪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流浪武士和纹身老头的命在顷刻间逝去。人类的生命在龙的面前似乎毫无份量，安倍鹿城傻了眼，道满三云满面凝重，其他的阴阳师则恐惧不已。

    尸体落下，烈火古龙疯狂大小，皮肤上的火焰随着它的笑声而抖动，猖狂而炸裂。

    “你们还想联起手来杀我？可笑！中国的小鬼，日本的可笑阴阳师，你们竟然觉得你们能对付我？我是伟大的火龙focul，我在这片大地上飞翔的时候你们的祖先都未必出生。我的身体比世上任何城墙都要坚实，我的火焰能融化天下万物，我的力量可以撼动群山大海。哈哈，我是龙，而你们是可怜的人！”它兴奋地狂吼起来。

    “喂，山子……”胖子低声叫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上，“小鬼子都比我们有胆气，咱们是不是太怂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这孙子来了，今天就不能放他回去。”我拔出了图山刀，手臂上金光缠绕。胖子已经摸出了香准备神打，烈火古龙看向我，冷冷地问：“我要在东京建立我的国度，你们认为我疯了。但我要做到过去任何一条龙从未做到的事！我要建造一个由我统治的王国，由我这条龙统治的最强大的国度！”

    毂鬣已经准备就绪，洛邛身上的妖气早已吞吐不定。

    “你们想杀我，我今天已经降临在了你们面前。你们那些可笑的小心思和阴谋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浮云，我就在这里，你们有本事杀我吗？哈哈……”它指着我猖狂地叫嚣。

    “烈火。”我开口，它看向了我。我直起腰，露出了一丝邪笑说道，“你最好变成龙形态。”

    “什么意思？”

    “因为那样你至少可以死的有尊严点！”

    我话音刚落，洛邛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子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猛冲出去，速度快的在平地刮起了一阵风，刹那间冲到了烈火古龙的面前，妖化后的爪子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烈火古龙面前，巨大的力量打的烈火古龙往后连退了三步。它猛地回过头张开嘴喷出烈焰，却在此时胖子大喝一声，迎着烈焰冲了上去，身体四周气旋凝聚如同罡风一般破开了烈火古龙喷出的浓浓龙炎。

    红光在天上闪烁，像是死兆星凝聚的光辉，袁凤在我身后念咒却如同歌唱一般，毂鬣在烈火古龙的头顶驻足，接着红光化作圆弧状从天而降，劈在烈火古龙的身上，非常密集而快速的攻击，瞬间将烈火古龙的身体淹没。

    “啊！”在三重攻击下，烈火古龙张开嘴狂吼一声，恐怖的龙息将所有的攻击全部震开，他已经无法保持人形变成了类人模样，脸上和身上有很明显的龙鳞痕迹，同时手也变成了龙爪，张开嘴能看见非常明显的尖牙。

    “你们这些人类蛆虫，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它大吼起来，双手猛地捶地爆发恐怖的爆炸，火焰顺着它的双手进入地下随后又向外扩散般的炸裂，将洛邛和毂鬣逼退。

    “火焰？”我迎着烈焰走了上去，“在我面前玩火，就算是龙也没资格。”

    手指轻轻拂过葫芦口，带出一丝火苗在指尖跳动，接着这一丝火苗很快就烧到了整只手上，我冷笑着举起手，慢慢捏紧了拳头，对着地面狠狠砸下一拳，只听见“嘭”的巨响，葫芦中的火焰对上了古龙的龙炎，两股不同的火焰撞击在一处，谁更强高下立判！

    “吞了它！”我冷酷地说。

    葫芦中的火焰如同变成了恶魔，竟然开始疯狂地吞噬龙炎，古龙烈火顿时一惊，自古以来龙炎都在西方被认为是最强大的火焰，甚至连水都不一定能浇灭，火焰焚烧之处纵然下雨也无法熄灭。但今天，它的火焰却被我的火焰吞了。就像是鲨鱼遇上了小鱼，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不可能！”它吃惊地大喊。

    “在你九百多年的生命中，这或许是你第一次见到来自东方古国中国的神奇吧。你说你的龙鳞胜过世间任何城墙，但长城已经千年不倒。你说你出生的时候我的祖先还未诞生，可笑！燧人氏钻木取火的时候你的龙母都不知道在哪个龙胎里呢！你说你的火焰能融化世间一切，你说你是高高在上胜过我们的伟大生命。哈哈……”我狂笑起来，踏风迎着古龙走去，“你看我们如老鼠，我看你如蝼蚁！”

    “嘭！”龙炎爆炸，火光直冲天际，古龙烈火似是感觉到不对劲背后生出双翼竟然飞了起来，在天空中越飞越高。

    “是不是要逃？”我仰起头看着它。

    “人类，东方来的小子，我们在东京算总账。”它似乎是被我葫芦的火焰给吓到了，竟然选择了逃走。

    “你今天杀了两个人，虽然是日本人，但也是无畏的勇士。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走吗？”说话间我一手直指天空，烈火古龙猛地抬起头，却见其头顶上竟然有五色光华汇聚而成的法阵，它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五色的光芒。

    “五行气息下，你也不过只是万物之一。”

    手指滑落，五行法阵从天而降镇压古龙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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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四章，重创古龙

﻿    世界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回响，夜空忽然变的特别美丽。那些如同极光般的颜色仿佛盛开在天空中的花朵，烈火振动翅膀，仰起头的时候却看见那五色的“花朵”在天空中旋转。

    翅膀掀起狂风，阴阳师们望着奇幻的天空发呆，我笑着抽着不上档次的烟，头发遮住了眼睛，吐出长长的烟圈。

    五行充斥于天地间，幻化成极光的模样轻轻落下，又似轻薄的丝绒般披在了它的身上，缠绕着它。

    “轰！”烈火古龙明显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身上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火焰，古龙的每一寸肌肤、眼镜、翅膀甚至是它裸露在外尖锐的牙齿都在燃烧可怕的火焰。火光明亮的像是一轮耀眼的太阳，火焰掀起的热浪吹散了高高天空中的云层。

    但纵然如此，却依然无法挣脱五行的束缚。

    “五行法光，第一重变幻。”我吐出长长的烟圈，伸手一指天空中的古龙，幻化的五行法光变化成的丝绒开始切割古龙的身体。

    “嗷！”一声长吼，烈火古龙仰起头咆哮着，五行法光所过之处如同锋利的神兵利刃切开了烈火古龙的身体，鲜血喷洒而下在天空中燃烧起来。

    漫天的大火，飘荡在世界的天空中。如同下了一场火雨，它挣扎着想要摆脱这样的束缚，但越是奋战就伤的越重。痛苦的嚎叫，拼命地挣扎，每一次扭动身体都会喷洒下更多的血液。

    “龙血依然代表火焰的力量，这场火雨下的越大，就代表古龙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袁凤低声说道。烈火已经无法保持人形，在这种情况下它唯一的选择就是变化成古龙的模样，释放所有的力量挣脱五行束缚。

    “嗷！”又是一声愤怒的吼叫，已然无济于事的烈火古龙终于放弃了之前粗浅的想法，身体开始变大，硬生生地将五行法光撑开，从人形慢慢地变成龙型，狂吼着在大风和漫天火雨中不断地变形。

    “啊！”这是古龙以人类形态喊出的最后一个字，然后身体瞬间变大，一条翼展三十多米的巨龙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或许它并非是西方古龙中最大的但当这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我们面前时，还是能感觉到来自灵魂的压力。人类在它眼中的确如同老鼠一般渺小……

    “嗷！”它狂吼着双翼奋力扇动，身上被五行法光割裂的地方开始快速复原，仰着头喷出浓浓的龙炎。龙鳞表面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光芒，红黄之色，这些红黄两色的光芒顺着它皮肤的表面慢慢延伸，最终包裹住它整个身体。

    “先祖的眷顾吗？”我低声说道，“来自古龙一族的荣光，先祖的庇护。古龙的妖族就是这点麻烦，动不动就有老一辈地出来保小的。”

    此时烈火身上的光芒渐渐汇聚在了一点，这一点光芒慢慢放大，突然间盛大的绽放，红黄色惊异的光芒交织分化最终变成了一头比烈火古龙更大的巨龙。从比例上看，烈火古龙在它面前就像是个孩子。

    “嗷……”一声洪亮的怒吼，一声可怕的咆哮，回荡在天地之间震动整个大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在怒吼中咆哮惊颤。五行法光也随之崩碎……

    碎裂的法光像是被砸碎的琉璃瓦从高空中坠落，漫天落下的火雨和美丽而斑驳的法光碎片交相辉映，天空中巨龙的影子下烈火古龙已经挣脱了束缚，带着仇恨和愤怒冲我们咆哮。

    在这个瞬间，我突然间感觉到这就是我存在的世界，这就是我所面对的真相。

    世界远比人们所想象的更奇妙。

    “中国的小子，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烈火古龙飞翔在天空中冲我咆哮，我从烟盒里重新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后笑了笑说道：“我奉陪就是了。”

    古龙转头飞向远方，洛邛还想追赶，我却摇了摇头道：“追不上的。这一次能重创它就算不错了，想干掉它时机还未到。”

    它向远处飞走，翅膀在空中扇动带起一片火焰。我抽着烟，目送它的离开。

    阴阳师们开始清理现场，救助伤者自然也要安葬死者。阴阳师两大派系都死了人，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和满身纹身的阴阳师死的总算是壮烈的，贯彻了日本人总是提倡的武士刀精神。

    道满家和安倍家的两位家主脸色都不好看，我回头冲道满三云说道：“我等你们的消息，明天一早我就返回东京。如果你们在七天之内不给我答复，我还是会动手的。”

    道满三云一直认为自己和阴阳师家族能给我带来很大的帮助，然而今日的事情一过，他终于认清了一件事。仅仅凭借他们的力量要对付烈火古龙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今日死了两位骨干但如果没有我们在场死的人数可能会在后面加上一个零甚至是两个零。同时，也证明了即便没有阴阳师家族的帮助我们也能拿下古龙烈火。

    道满家第二天就开始筹备葬礼的事儿，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显然在道满家地位不算低，所以葬礼准备的还是挺盛大的。安倍家的人在前一天夜里就带着遗体走了。我去向道满三云道别的时候明显看出这个老家伙休息的不好甚至可能一夜没睡，他安排了车子送我们回东京。车上，胖子坐我边上，点了根烟说道：“我觉得不对劲，古龙烈火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道满家？它摆明了昨晚上就想对我们一锅端，但没成功。看起来是对我们实力预计的不足，可这厮的情报是哪里来的？”

    我笑了笑说：“回了东京就知道了。”

    雪女在东京的日子过的可以说是挺舒服的，虽然整天有不少研究对象围着她，然而因为有小董这个甘愿充当绿叶的护花使者在所以雪女被照顾的挺好。有些痴情汉就是如此，明知道恋情没有结果却还是愿意义无反顾地去爱去接受，纵然对象甚至不是人。

    “雪女呢？”回到东京大学的研究所，古生物研究所已经被阴阳寮监视起来，当然打的是保护的旗号。甚至影响到了日常的学生上课，我听小董说不少学生居然在私下里谣传古生物研究所里藏着妖怪。还别说猜的挺准，雪女本来就是妖怪。

    “在屋子里。”小董对我说道，我走到门口抬头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我在带着雪女回到东京之后特意在它下榻的地方贴上了各种灵符，这些灵符就像是门禁能避免雪女自由进出。而且不仅是我，阴阳师那边也派人在雪女住的房间周围布置了结界。但此时一看，这些结界和灵符都已经消失了。且不论阴阳师的那些结界，我的灵符雪女是没办法触碰的，一旦触碰就会遭到灵符的攻击。

    “我贴在门上的灵符呢？”我回头问，小董马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尴尬地回答道：“雪女说她不喜欢这些灵符，说看了很难过，感觉不舒服，所以我就把灵符撕掉了。”

    “结界也是你破坏的？”我又问。小董不好意思地又点了点头，我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这次的罪过可不小啊。”

    小董被我说的一脸迷茫，想追问我却没有和他多废话直接推门进入了房间中。房间内很冷，墙壁和门框窗户上全都覆盖着冰霜，雪女端坐在椅子上，听见门口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用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我。我笑了笑道：“一天多没见，你就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它在对我装傻。

    我笑笑说道：“不用演戏了，你的那点把戏瞒不过我的。道满家的宅子遭到古龙烈火偷袭，死了两位阴阳师，它明显是想一锅端干掉我们。但为什么古龙烈火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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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五章，爱情和利用

﻿    “巴先生，你的意思是雪女出卖我们吗？不可能的，它几乎天天都和我见面，平时也没有见它出去过！我可以帮它保证的！”雪女还没任何表示，身后的小董就急切地嚷嚷了起来。

    我回头瞄了他一眼，小董有些露怯乖乖地闭上了嘴。我开口说道：“你也进来吧，反正我听不懂她说日语，你给翻译翻译。”

    冰冷的房间内就剩下了我们三个，坐在桌子旁边，我点了根烟后开口道：“你的手法我基本了解，蛊惑小董利用他帮你撤去灵符和结界，作为妖怪你不能触碰那些结界和灵符，但他可以。夜深人静的时候依靠障眼法溜出研究所给古龙通风报信。外面那些躲在暗中的阴阳师本事也不算高，比起你这种有百年道行的妖怪来还是差了不少。”

    它依然不开口说话，小董有些着急，虽然帮我翻译了但看情形是很想为她辩解。

    “我当初在森林里留了你一条命，你答应帮助我们如今看来也是你的权宜之计。其实那时候我就没有完全相信你，只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和古龙接洽上了。如果我将你告密的事告诉道满和安倍两个阴阳师家族，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样呢？”我这番话说出来后，雪女终于有了反应，她那双碧蓝同时冰冷的眼睛看着我，开口说了两句话。我虽然听不懂但看小董的表情大约就明白了，小董回头对我说道：“它说它不怕死。”

    我笑了起来，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点了点头道：“为爱痴狂很正常，或许就是因为你对它的这份爱才让你没办法投胎转世。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雪女一愣，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如果你能熄灭我手里的火焰，我就放你走。”此话一出，小董立刻兴奋地翻译给了雪女听，雪女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显然有些不可思议。我耸耸肩，伸出手在手心中冒出一团火焰，指了指道：“我过去也曾经爱过一个人，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却并不是一个忠诚的人。你的忠诚是我曾经很渴望在她身上看见的，亦或者说曾经的我就是现在的你，我们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人有时候甚至是不求回报。我渴望她的爱就像是一条渴望骨头的狗，卑微的已经将自己埋入了尘土中。但即便如此，她离开的时候也依然没有太多眷恋。看着你，就仿佛看见了过去的我，所以我给你这次机会。”

    小董一字一句地将我的话翻译给雪女听，她望着我，虽然看起来依然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好像有某种潜藏的渴望在流动。

    “我说到做到，你能熄灭我手心的火焰我就放你离开。”小董刚刚翻译完，雪女立刻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对着我的手吹出了一口寒气，冰冷的气息包裹住我的手时，手心里的火焰却并未熄灭。

    “我的火焰没那么容易熄灭的。”我笑着说道，雪女不断地提升妖气，但那团看起来微弱摇晃的火苗却就是无法熄灭，她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又深吸一口气对着火苗喷出寒气，火焰依然还在。旁边的小董还在给雪女加油打气，然而连续十多次尝试都未果，雪女开始露出了颓败的表情。

    “原来你对那条古龙的爱也就不过如此啊，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多么伟大呢。看来是我想错了……”我正要收起手心里的火焰，她身上的妖气忽然迸发，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眼中全是坚定和为了爱情牺牲的决绝。

    这一次它喷出来的寒气却和之前截然不同，冰蓝色的寒气像是纯净的天空，这股寒气落在我手上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了骨头和皮肤都在刺痛，这种刺痛就像是雪女打碎了自己冰冷的心，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下一秒，我的整只手完全被冰封起来，手心里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它摇摇晃晃的好像站不稳，小董想上前搀扶但却被雪女的寒气给逼退。我看着自己被冰冻起来的手，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笑了笑说道：“爱情……果然如此伟大吗？你可以走了。”

    有些人感叹祝英台和梁山伯的无奈和悲苦，有些人嘲笑莎士比亚笔下可笑的爱情，也有人崇拜韦小宝的风流和洒脱。

    但爱情就是爱情，纵然有千般面孔可剥下这些面具看见的还是纯粹的感情。即便是韦小宝，不也为了阿珂差点送了命吗？

    雪女走出了研究所，化作一道寒风飘散在了天空中。小董追了出去，有些失落地看着天上那抹蓝色消失不见，惆怅地低语：“愿你快乐……”

    “你们还会见面的。”我叼着烟走了出来，被冰封的那只手早就恢复了正常，手上湿漉漉的。小董一愣奇怪地看向我，我笑着说道：“我可不会白白放它走。”

    “什么意思？巴先生，这是你设计好的？”他惊讶地问。

    我点了点头，却见小董微微一怔，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雪女留在这里没什么用，她不是真心想帮我们的忙，留在我们身边反而会坏事。但白白放它走就等于是给古龙增添了帮手，所以我用了点小计策。你可以看做是放长线钓大鱼，我放它走后它一定归心似箭地去找古龙。即便没办法直接见到古龙但至少能给我们带来一定的线索，另外，对于古龙而言雪女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既不能帮它阻拦我们也没办法给古龙带来情报，雪女的价值几乎就等同于一头无足轻重的小妖。对于一头活了九百多岁的古龙而言，女人从来都不缺，雪女本来就不是它心头所爱。我想，也许这一次它回去会看清楚那头古龙是什么德行吧。”我说完后，小董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就和看见了怪物似的。

    “干嘛这么看我？”我不解地问。

    “巴先生，在你说出那番关于自己和爱情的话时我深深地被打动，以为看见的是你内心中的痛苦听见的是你的真心话。但其实那都是骗人的吗？您真是个可怕的人……”说完小董叹了口气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阳光下抽着烟，仰起头看向天空，瞧着明媚的太阳和碧蓝的天空，忽然想起了那个人的笑容，我曾经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但后来才终于明白，所谓的一见钟情是你爱上了别人，而别人只不过当你是个傻子。

    爱情的世界里，吃亏的永远是用情深的那一方。

    在雪女离开后整个白天都没什么事儿，阴阳师开始正式介入调查古龙的事情中，但收集来的情报少的可怜。到了晚上，我端着一盆沙子走到天台上，问胖子要了三根香后插在了沙子上。

    “这是做什么啊？”洛邛疑惑地问。

    “这是个定位的法术，定的是雪女的位置。”我一边解释一边观察天空，对准了北斗方向先是三拜，然后点上香后一指插入沙子中，默默念咒，片刻后三根香上的烟雾没有飘上天空而是往下落在了沙子上，盆子里的沙子上出现了一道奇怪的痕迹，向前延伸，接着有转弯也有直走，最后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睛后说道：“我手指插进去的地方作为我们现在的位置的定位，沙子上的痕迹代表雪女走过的路线。从路线上来看，它距离我们不算很远。”

    “嘿！这个法子真好，以后追踪妖怪就用这个法子！”洛邛笑哈哈地说道，我却摇摇头说：“哪有那么容易，这个法子有很多限制因素，第一必须是在晴朗的夜空下还要有星星，第二不能有大风，第三念咒之后就能感觉到天上的仙家是不是在，如果在的话就能请法降临，如果不在的话，就是白搭。”

    “既然找到它了，我们也就别客气了，做好准备，如果这次古龙也在那里的话，我们将古龙给办了！”胖子喊了一声，众人立刻各自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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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六章，多情多难

﻿    夜里日本街头安静的角落里，一对年轻的男女正手拉着手向前走，天上突然飘下丝丝雪花，女子靠近了男子的怀中，显得娇小可人。男子则抱着她在长街上快步向前走，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幸福的模样。当他们走远之后，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从旁边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冰蓝色的眼睛如同鬼魅般的苍白皮肤和脸上寒冰般的表情都透露出几分妖异。

    雪女目送着那对情侣远去，抬起头看着天上飘下的雪花有些发愣。正在此时，从远处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修长的身材但投射在地上的阴影却巨大无比……

    我坐在车上，小董开着车在日本街道上穿行。靠在窗户上发愣，身边的袁凤疑惑地问：“山哥，怎么了？”

    我想了想说道：“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按照雪女的说法当时那个猎户才是古龙的化身，是他救了雪女还因此负伤陷入了沉眠，一睡就是数百年。那说明当时猎户就会说日语才对。但根据胖子的说法和我们的观察，那条古龙似乎是不懂日语的。这件事我没想明白，难不成睡了几百年就把日语全给忘了？”

    “到地方了！”就在此时，小董指了指前面喊了起来，将车子停在路边后，我们几个下车后四下里张望，按照沙盘上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只不过沙盘寻踪的方法并不精确，没办法精准地标明到底在什么位置。

    “分散开到处找找吧。”我喊了一声，带着小董从朝着另一侧的街道走了进去。四周没有人，夜已经深了这里看起来非常安静。走了约莫十来米后我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天空。今夜东京是不会下雪的，天气预报是这么说。我们一路开来也没有下雪，但当走进这条小巷子的时候我脸上忽然有冰冰凉凉的感觉，仰起头，看见奇异的冰蓝色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奇怪，怎么下雪了？”小董也奇怪地问。

    我心头涌起不好的感觉，向前狂奔，小董不明所以但见我如此着急也跟着跑了起来。我们在黑夜中穿行，走过夜晚的街道，天上的飘雪越来越密集，从高空中纷纷扬扬而下的雪花也越来越冷。一路奔跑，心头就不安终于在小巷的尽头验证了……

    我停下脚步，身后小董喘着气勉强跟了上来，开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巴先生，为什么跑那么快，我一下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断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小巷的尽头寂寞的夜里，无人之处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默默地站在火焰包围中。

    地上残留着没有熄灭的火焰，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血腥以及古龙身上特有的龙气，焦黑的石头和天上纷纷落下的雪花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身白衣落寞的雪女站在火焰燃烧的中央，低着头却能看见有两行冰蓝色的泪痕挂在脸上。

    “yoki！”小董冲着雪女喊道，我知道yoki在日文里是雪的意思……

    雪女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忽然涌出笑容，我急忙向前冲一掌拍在了地上，手上的寒气喷涌而出和残留在地上的龙炎撞击在一处，寒气和龙炎互相攻击，我手掌中的气疯狂外泄，龙炎渐渐熄灭最终寒气覆盖了整个地面留下了一层晶莹的冰雪。小董快步跑了上去，试图搀扶雪女但雪女身上散发出惊人的寒气却将他给逼了回来。

    “yoki！”小董再次喊她的名字，我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雪女的情形，摇摇头道：“没办法了，她被龙炎正面击中伤到了根基，现在已经保不住自己的身体。我们看见的那些冰蓝色的雪花都是她身体被摧毁的时候飘出来的。再过一会儿，她的身体就会彻底粉碎。”

    “怎么会这样？巴先生！为什么会这样？请你救救她……”小董慌张地冲我喊道，拉住我的手脸上涌现出即将崩溃的悲情。我摇了摇头道：“抱歉，我不是神仙。”

    “不！”小董回头看着雪女，雪女的身体如我所说那样在粉碎，像是被砸碎的冰雕，裂缝从她心脏的部位向四周蔓延，最长的一条已经到了她的脸上。小董试图伸手抓住雪女，但寒气太强烈，他那样的肉体凡胎又怎么承受的了。刚刚靠近指尖就被冻住了，他年轻的脸上带着绝望和悲怆。

    我曾经一见钟情过，在八十年代我二十岁的时候那个并不怎么上档次的迪斯科舞厅里见到了那个会让我记住一辈子的女人。但也是她教会了我一件事，所谓的一见钟情是多么可笑。那是懵懂的爱情和不成熟的孩子可笑的坚持，然而，即便心中对这样的爱情有千般鄙视，但我明白，那都是因为自己对曾经那份美好感情的留恋。

    我将手按在了小董的肩膀上，一股火焰透过我的手传遍了他的身体，但火焰却没有伤害他。我叼着烟转过身说道：“我的气在你身上，火焰不会伤害你。她快消失了，如果你想拥抱她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我相信你的无悔，即便她爱的不是你，即便你在她眼里只是个熟人罢了。”

    说完后我松开手退到了一旁，靠着墙角站在明亮却孤独的路灯下，侧过头望着冷风中满身是火的小董一步步靠近雪女，他的爱情如身上的火焰般灼热，但爱上的却是一块寒冰。

    火焰和寒冰的爱情，听来浪漫但其实是多么残酷。总有一方会受伤……

    火焰荡开寒气，小董终于走到了雪女身边，此时的雪女全身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缝，他伸出手抱住了雪女，说着什么话我听不见，此时此刻的我只是个旁观者。如同看一出戏……

    胖子他们看见天上飘下的冰蓝色雪花后一路赶了过来，而在他们赶到的一刻，火焰中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雪女终于崩碎，身体化作无数冰块和蓝色的雪花飘上黑暗的夜空。小董呆呆地看着暗夜，虽然没有哭但那样的表情却让人永远无法忘怀。

    “怎么了？”胖子走过来问我。我幽幽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古龙看穿了我的计谋也觉得雪女没什么用，就将它给杀了。利用完就抛弃，这样的风格和龙族还真匹配。”

    小董回过头走了过来，步履艰难，我招了招手他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走到我们面前，小董捏了捏拳头后说道：“雪女说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当初那个猎户其实是我……”

    不仅是胖子他们，就连我都吃了一惊。

    “雪女说她几百年来一直觉得那个猎户是古龙的化身，因为相爱才在最后变成古龙救了她。但当她看见我的时候，才知道她错了。我和当年她爱的猎户长的一模一样，我或许是那名猎户的投胎转世吧。也可能因为我们曾经相爱，所以这一世注定还要再见，注定还要爱上她。她说她守护了古龙数百年，到如今才知道自己错了。她说在富士山上之所以抓我做人质是害怕我被妖怪群误伤，还说之所以告密是因为如果你们都被古龙杀了，她就能保住我。她默默地保护着我，而我却一无所知……”小董用手捂着脸，“她告诉了我盘鳌的位置，我会告诉你们，但……请你们不要再认为她是个坏妖怪，她很善良，从一开始就和你善良！”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奇怪，我们以为看明白了真相但其实不过是另一层伪装。寒夜中，冷风阵阵，冰蓝色的雪花终有散尽的一天，我忽然开始相信，也许世上还有一见钟情。

    世人多情，多爱亦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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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七章，雷门捉妖

﻿    根据雪女死前告诉小董的情况，大部分伴生妖也就是盘鳌都死在了山洞里，跟着古龙烈火出来的很少。但能从严苛的环境中生还下来的盘鳌战斗力也相当不俗，一共有五只，其中一只常年为古龙烈火办事，也就是跟着严帣的那只。另外还有四只分别被古龙烈火安排在东京不同的位置。

    “雷门有一只，东京塔有一只，六本木有一只，歌舞伎町也有一只。我们也分开行动，我去雷门，胖子你去东京塔，洛邛你和袁凤一个去六本木一个去歌舞伎町。这几只盘鳌的战斗力应该不俗，都小心一点。”我说完后胖子立刻问道：“那什么时候行动呢？”

    我想了想后说道：“安排在阴阳师家族和沙老商量出决定后就行动。盘鳌一旦被干掉肯定会引发古龙烈火的暴怒，也就代表正面冲突的爆发。”

    前后等了三天，这三天里小董看起来很消沉。前世今生，三百多年的恩怨终于明了，但结果却是这样换了谁都承受不起。胖子和洛邛也就只能稍微劝劝，感情这回事最后还得自己走出来。507所和阴阳寮最后商量的结果没太出乎我意料，安倍和道满家联手对敌，所以本来想独吞这份好处的两大阴阳师家族最后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关于古龙的归属问题，道满三云提出的联合研究方案被沙老认可，如果活捉的话双方各出研究专家组成专家小组进行研究。

    “阴阳寮已经开始布置猎龙的结界和场地，我们可以动手了。根据之前所布置的，我去雷门。”

    东京雷门其实是浅草寺的大门，作为日本的观光胜地据说这里的香火也很足，元旦一月一日的时候这里经常大排长龙，很多人争相来参拜。平日里也是游客满满，夜里来的时候浅草寺了两边路上已经挂上了红色的灯笼，游客相对少了很多，大部分店家都关了门。雷门也已经关闭，我站在路边往里面看去，盘鳌的个头不算大，要找的话还要费一番手脚。但毕竟是妖怪，身上多少会散发出一些妖气，跟着这些妖气寻找或许能有意外的发现。

    我走到雷门前，两边是有摄像头的，但这对于有了阴阳寮帮忙的我而言实在不算什么。翻过围墙进入了已经关闭的浅草寺前，神殿大堂内长明灯亮着但大门已经关闭。四下无人，我将烟头掐灭后扔进垃圾桶，随后叹了口气道：“该用点真本事了。”随后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感觉丹田内的气一下子冲进了脑海中，在大脑里回旋成一个巨大的轮廓，随后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若是有人经过就会看见我的眼睛里散发出奇怪的光，带着淡淡的紫色。看出去的世界大不相同，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物都有气，树木花草，飞禽走兽，蛇虫鼠疫当然包括人类和妖物。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不同的气，力量和个体的强弱可以从他们身上的气看出来，新生的树木所散发出的气就比百年老木要弱，猛兽就强过老鼠。我此时看出去的世界，不同生物上散发着不同的光芒，这些光芒和气相连。眼睛来回扫视，妖族的气却又很特别，和大部分的生物都不同。

    “找到了！”我心中暗道，眼睛看见了浅草寺正厅外有一团奇怪的红色光芒，和周遭的生物散发出的气都不同。如果浅草寺有妖的话，那么最可能存在的妖就是伴生妖盘鳌。

    我吐出口中浊气，眼睛里看见的世界立刻恢复正常，这一招还不怎么熟练，稍微用用眼睛就会发酸。朝着看见的红色气息地方走了过去，靠近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从背后拔出了图山刀在四周晃了晃。图山刀上若有似无散发出的邪气对妖族是一种威胁，如果灵智不高的妖族会在感觉到图山刀上的邪气后不自觉地紧张，而一紧张就会露破绽。当图山刀晃过旁边一块石头时，石头明显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清楚地看见了这一幕，笑了笑道：“找到你了。”

    会幻化的伴生妖，将身体变成石头的模样遮人耳目。敢在香火这么旺的地方躲藏，胆儿也是够大的。我冲着石头走了过去，伴生妖盘鳌对于越来越靠近的图山刀反应越来越大。当走到眼门前的时候，盘鳌终于没忍住震动翅膀飞了起来，远远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这头盘鳌比我在雪山上看见的要大很多，身体呈黑亮色，飞起来后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露出了锋利如同刀子一般的前爪，嘴巴张开露出满口尖牙，对我发出警惕地“叽叽……”叫声后见我并没有离开，终于发动了进攻，冲着我猛地飞了过来，两把可怕的前爪狠狠劈了下来。我向后躲了一下，却见这对前爪直接砍断了旁边一块石头。石头切面非常整齐，也就可以看出这对爪子有多硬。这要是放在人满为患的时候，古龙一声令下，它从地上蹿起来见人就杀，一刀一个人头，估计一分钟不到几十个人就得送命。很难想象，大都市里还有这种可怕的潜藏危险。

    “没时间和你玩！”我伸手向前一点，指尖火焰一下子蹿了出来烧在这只盘鳌的身上，但火焰的效果似乎并不理想，落在盘鳌身上并没有造成多少创伤。回头一想，毕竟是平日里跟在古龙烈火身边的伴生妖，对于火焰的抗性高也很正常。旋即换了手段，金光和寒气同时出手，寒气将盘鳌冻住，它刚要躲避就被空中落下的金光给整个刺穿重新打回了地面。

    “嘭！”伴生妖落地后身子下方流出脓血，但生命力非常顽强还在挣扎着想摆脱攻击，企图从地上爬起来。我快步走上去，图山刀对着它甲壳下的脑袋猛地捅了一刀，血浆崩裂，这头盘鳌的小命算是交代在这儿了。干掉盘鳌也没费多少力气，血液被图山刀吸收，我将尸体拿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却一抬头看见浅草寺四周的天空有类似波纹状的情景，微微一愣，飞出一张灵符，符纸闪烁着金光在空中释放强光下我清晰地看见在浅草寺周围包裹着一层古怪的罩子，这个罩子很大将浅草寺整个笼罩其中。

    “结界？”我心头一愣，这是日本阴阳师很喜欢用的结界，但阴阳寮已经和507所达成协议了，为什么会有阴阳师在这里布置结界？而且摆明了不是针对伴生妖盘鳌来的，而是针对我的！

    雷门在此时突然打开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狂风从雷门外吹了进来，将浅草寺内挂着的巨大灯笼全部吹动，我警惕地喊道：“哪位阴阳师要找巴某人麻烦啊？”

    前方雷门外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衣服的款式是日本古代男士的长袍，腰上挂着两把刀，一长一短。头发散乱打卷但很长，看起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然而进来的却不止他一个，背后还走出来一黑一白两个高大的影子，这一黑一白两个家伙一看就是妖怪，满身妖气不说长相也不似正常人，吐露着长长的舌头，手上拿着类似镰刀的兵器，身高估计都有三米左右。

    这三个家伙来者不善，我自然小心应付。

    他们站在了我对面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我开口问道：“听不懂中国话吗？”

    对方仰起头看我，这张脸我瞅着怎么有几分熟悉，便听他用还挺流利的中国话说道：“我叫前利雨郎，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是来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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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八章，五年前的恩怨

﻿    老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话很多人嘴上说相信但心里其实都觉得是无稽之谈。我其实不太相信命这回事儿，也不相信因果报应，加上本来我就不是个恶人所以也就更不相信会有人报复我之类的。

    但事无绝对，没有人是纯粹清白的，我也如此……

    “前利雨郎？我不认识你啊。”对方能说中国话，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你是不认识我，因为我们从没见过。但你却欠了我们家族一笔血债，该到还的时候了。”他说话间猛地伸手一扬，结界内竟然有黑色的闪电冲我劈了下来，我早有防备立刻以气对之，将黑色闪电挡开随后质问道：“我不认识你哪来的血债？说清楚点！”

    “你可还记得近六年前，你曾经杀过一个老人。”他开口这么一说，我显示懵了一下，却听见他继续说道，“看来你造孽太多已经忘记了，那我就再来提醒一下你。他已经很老了，隐姓埋名在你们中国的一个学校里工作，但最后却被你杀了！”

    这句话终于让我明白了过来，同时也让我愣住了，以至于黑色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没还击，闪电落在我的身上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将我一刹那间打飞出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我怎么会忘记呢？那一直以来都是我记忆中最后悔的事，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我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坐牢，年纪轻轻就蹲了号子甚至这些年来我每每遇到需要用武力诉诸的问题时都会想起这件事，想起这个人。近六年前，因为帮助沈梦恬调查学校女鬼的案子，我发现了那所小学门卫大爷的惊人秘密，他原来是日本的阴阳师，但女儿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逼不得已下将女儿的魂魄给保留了下来，但没想到女儿会害人，最后为了自己心爱的亲人选择和我一战。其实到如今我还在想，最后他的死会不会是故意的，想借我的手让自己解脱。这件事一直被我尘封于内心深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想到如今会再次被提及。

    “你是门卫老大爷家族的人？”我惊讶地问。

    “我们前利家族在阴阳寮内位置很低，是个很小的阴阳师家族，本来就并不兴旺。我还年幼的时候就听说曾经家族中的前辈去了中国但一直没回来五年前突然传来了家中的长辈遇害的消息，我从那时候开始调查这件事，虽然花费了五年多的时间，但终于被我找到了真凶！你就是那个残忍的杀手，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当年的事我的确是有错的，但说我是残忍的杀手这点我却并不同意，我杀老大爷也全在预料之外，那件事更是曾经一度将我差点击垮。

    “我想中间肯定还有些误会！”我想解释但对方却不给我这个机会，又是几道黑色闪电劈了下来，我急忙躲避，听见对方喊道：“从小我的父亲就告诉我，我们前利家族一直都不兴旺，但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是非同小可的力量。一个人出事整个家族都会为其承担，你杀了我们家族的长辈，就是我们整个家族的敌人！”

    说话间，他伸手一点，身边两个明显妖气弥漫的家伙直冲我而来，我不太想和他动手可都到这个份上了，对方可你当不会乖乖听我说话，逼不得已下只能用武力了。

    “看来你是不准备听我好好解释了，那抱歉，我尽量对你手下留情！”伸手往前一拍，手掌中凝聚强横的气息在对面两头妖怪冲过来的刹那打出，气息化作大风带出一片火焰，两头妖怪见到火焰后却也不躲避，张开嘴竟然将火焰给吞了下去。吞了火焰的两个妖怪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举起巨大的镰刀朝我脑袋劈了下来，我向后方躲避同时寒气和金光同出，一瞬间冻住了两个妖怪。但金光刚现身就被数道黑色闪电击中，黑色闪电速度很快但威力明显不是很强，十多道闪电才将我的一道金光打碎。

    “我劝你一句，先听我解释，当年的事情很复杂。我不想欺负你，但你真打不过我。”我说这话也是没办法，但对方就是铁了心要我的命，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手心里画了奇怪的咒印往前按，两只妖怪突然冲破冰冻身体变化，从人形变成了两条一黑一白大蛇，每一条都有四五米长，吞吐着信子朝我咬来。我拔出图山刀一刀插在了其中一条大蛇的身上，邪气立刻侵入这条大蛇的体内，大蛇抽搐了几下后被邪气攻心给弄死了！我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厉害的妖怪被我一刀就给捅死了，这下本来就有误会，现在更加解不开了！

    对方脸色大变，冲大蛇喊了起来，接着眼里愤怒更盛，大喊道：“你又夺走了我身边重要的伙伴，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他娘的有病啊，是你要杀我，我自卫还不行啊！”我憋不住骂道，另一条大蛇也因为同伴被杀而发起猛攻，空中黑色闪电不断劈下，地面上大蛇缠住我的身子不断攻击。我虽然应付的不吃力但也觉得太麻烦了，喝了一声，身上火焰爆裂开来，顷刻间将缠住我身子的大蛇给震碎了，第二条大蛇被杀，对面的阴阳师脸色更加难看，我瞅着都快生吞活剥我了。

    “虽然家里的长辈一直警告我不要用这一招，但面对你这样的恶人，我必须给予制裁！”说完他将腰间绑着的武士刀拔了出来，我一开始还以为可能是和道满家那个流浪武士模样的阴阳师相似的招数，不过很快我就发现并不是一回事儿。却见刀锋上有淡淡的光芒流转，随后竟然有黑色的龙影飞旋而出，龙影并不清晰更像是一团流动而拉长的黑雾，直扑我而来。

    “黑龙吞噬你！”他大吼一声，黑雾流动速度非常快，在流动过程中渐渐变大，最后化作庞然大物冲着我张口就咬。在这个关头，我其实也不是特别紧张，这招数看起来厉害但实际上他没练到位，连个龙型都没有还称为黑龙，显然他家里的长辈不让他用是有道理的，毕竟火候还不到万一没用好被法术反噬就惨了。我将背后死掉的盘鳌往面前一挡，接着就被黑色的雾气吞没了。对方使出这一招后显得非常疲惫，插回了武士刀后连连喘气，脸上却带着冷笑说道：“终于报仇了，真是强敌啊。”

    但还没高兴太久，就传来了我的声音：“爽了吧？能听我解释了吧？”

    他一惊，向我这里看了过来，大喊道：“你为什么还没死！”

    我抿了抿嘴说道：“你的招数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实际威力没那么大，对我而言是这样。”

    “真是该死的蟑螂，杀不死的怪物。难怪可以杀死我们家族的前辈，那么就让我再召唤一次黑龙，这一次一定要将你吞噬！”这孙子实在是不听人说话，我丢掉了盘鳌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轻声念出法咒，接着围绕在他四周的土地忽然隆动起来，变化成一只巨大的石头爪子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身体，他大吃一惊手上的武士刀也落在了地上。

    “打架这事儿不是整那些花花肠子就能胜的，还是要实用。你这样一百年也打不过我……”我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说道，“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吧，别乱动了，你挣不开的。”

    他望着我，没曾想下一秒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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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二十九章，超级悲观主义者

﻿    一个大男人在面前嚎啕大哭，这事儿我着实没想到，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这位看起来怎么也要有三十来岁的大男人捂着脸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我挠了挠头，喊道：“你能别哭了吗？怎么弄的和娘们似的！”

    “我们家……本来就不兴旺，家里的老人都快死了，小辈就只有我一个。老人们都希望……希望……我能振兴家族，结果我带着式神来找你，非但杀不了你连式神都被你灭了。我……我没办法复仇，我们家族没办法振兴，我……”这孙子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我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开口骂道：“好了好了，先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我本来就没想对他下狠手，他这么一哭把我弄的更烦了。

    “你别碰我！我的人生算是完了，永远都是这样了，西可休……”最后一句日文大概是“妈的”这种骂人的话。

    “你能不能别哭了，当年的事情很复杂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喂，我说你别哭了好吧！”我皱着眉头说道，却听见前利雨郎一直念叨个没完，说什么人生就此结束，就算现在不死回去之后也要给自己一个痛快，还嚷嚷着前利家族就此没落再也没有翻身的一天。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将其打晕，然后掏了掏耳朵，提着死掉的盘鳌和这个绝望之中近乎崩溃的阴阳师踏上了返程的路。夜幕四合，我瞅着空荡荡的神社，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他娘的，这要是被警察看见了，我都解释不清！”

    前利雨郎是个超级悲观主义者，即便是认识到如今已经几十年了，他还是老样子，只要遇上不顺心的事就会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如果遇到非常接受不了的大变化就马上泪流满面纯粹的像个孩子。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日本朋友，也是仅有的几个胖子不怎么讨厌的日本人。当然，在我接近二十六岁刚遇到他的时候只觉得这家伙像个娘们似的软弱。

    回到东京大学的路上，我一直在用中文试图向司机解释前利雨郎是合作了，但出租车司机还是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们。研究所内，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回来了，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盘鳌虽然实力不算特别弱但放在胖子他们面前也不过是嫩菜。

    “我看盘鳌被灭古龙很快就会做出反应，也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吧，阴阳师那边做好准备了吗？”我开口问。

    “我去问问，估计应该还没完成。安倍家族和道满家族的人吵的很凶，合作估计不顺利。”胖子站起身来正要去问，我却摆了摆手道：“还是我去吧，道满家的电话给我，我顺便还要问问其他的事情。你帮我看着点这小子，别醒了后让他跑了。”

    我给道满三云去了电话，结界的布置果然不顺利，他在电话里明敲侧击地说了不少安倍家的坏话，意思还是希望将安倍家踢出局，我装了把糊涂把这事儿给盖过去了。临到末了我开口问道：“对了，你们阴阳师里是不是有个前利家族？”

    “是的，怎么了？”没想到道满三云似乎是知道这个家族的，听见我的问题后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哦，能给我说说这个家族的事吗？具体一点。”

    “你为什么会对一个已经没落的阴阳师家族感兴趣？”他反而问我，我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下，他才说道：“前利家族已经没落了，虽然在过去这个家族最鼎盛的时候也比不上我们道满家，但曾经也是阴阳寮内占有重要席位的一员。我们家族的延续不仅需要人丁兴旺还需要功勋的累积。曾经的功勋在过去几十年后可能就不值一提，如果没有深厚的底蕴，那么一时的兴盛最终还是会落幕。前利家族就是这么一个最好的例子，他们的兴起是缘由家族内曾经出过的一位天才阴阳师，收服了当时一只非常厉害的妖怪，被当时的天皇看重提拔起来。但随着那位天才阴阳师的死去，家族后续没有合格的接班人出现，时至今日也就没落了。如今前利家族已经不怎么起眼，空有阴阳师家族的名号但其实没多少地位和份量。听说这一辈里他们家族中出了一个挺有希望的年轻人，但似乎也没有做出太出名的事。如果一直这样籍籍无名，可能最终也不会发光发热。”

    我想他说的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前利雨郎，挂了电话后我往回走。脑袋里转悠着刚刚道满三云的话，好像稍稍抓住了一些关键点。

    研究所的屋子内，前利雨郎被胖子绑了起来，看起来还没醒，我大概是下手重了点，好半天了也没见醒过来，我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接着手上冒出寒气照着他的脸上给了一巴掌，前利雨郎才一下子惊醒，大喊了一声，接着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我后微微一愣，开口说道：“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把你背回来的，要不然呢？”

    “你想怎么样？”他很警惕地望着我，许是太紧张了说话的口气却微微有些打颤。

    “胖子，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谈谈。”我示意胖子他们离开房间，等众人都出去后我才开口说道：“你和你们前利家族的事我听了一些，也知道了一些。”

    他一怔，眼睛瞄着我看起来有些不善。

    “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天才，想通过为家族内的老前辈报仇而名声在外，只可惜没成功，所以才会那么失态吧。”我当时以为他背负的压力太大才会出现嚎啕大哭的表现。

    “算是吧。”提到哭泣他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声。

    “将近六年前我的确是杀过一个老大爷，但事情绝非你们所想的那样，你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了吧，可以好好听听我说话了吗？”我开口询问，他别过头去摆出一副“老子就不爱听”的表情，我也没再多问，而是将六年多前的事给说了一遍，前利雨郎的注意力渐渐被吸引过来，听到最后的时候甚至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那是误杀？”

    “不能说是误杀，老大爷的确是死在我手上的，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坐了牢。而当时的我也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时至今日那次杀人的感觉依然很不舒服，还在我心里潜藏着没办法抹去。但……”我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我错了，但当时的情形如果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有时候我们没的选，虽然我想说我不是个坏人，但在你和你们家族的眼里我就是大恶人。不过，为了偿还那次的债，我可以做一点补偿。”

    “什么补偿？”前利雨郎疑惑地问。

    “我不可能被你杀了，所以你想借杀掉我名声大涨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帮你在另一件事上提高名气，但我有个要求，你从此以后不能再向我报仇，也不能找我的麻烦。”

    “你先说说怎么帮我？万一你是骗我的呢？”他还没安全信任我。

    我笑了笑道：“最近阴阳寮内两大家族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他一顿，想了想后说道：“好像是有外来的妖怪进入了东京，阴阳寮正在想办法将这头妖怪给赶出去。”

    “差不多吧，说具体点，这头侵入东京的妖怪其实是一条龙，而我是这次猎龙行动的总负责人。两大阴阳师家族也不过是在帮我的忙，也都想抢猎龙的功劳。但如果我从中设计，将这次猎龙日本方面的功劳归到你头上，那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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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章，龙怒

﻿    “龙？猎龙！”前利雨郎表情变化那叫一个丰富，先是一顿接着眉毛舒展开完全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我将事情大致上和他说了一下，这小子虽然挂着个阴阳师的名头但居然对最近阴阳寮发生这么大的事一无所知，满脸惊讶地望着我。

    “原来两大家族调动那么多人力是在猎龙，怪不得……等等，你说你可以将猎龙的功劳归在我头上，是说可以让我成为猎龙的大功臣吗？”此时此刻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愁容，表情转化之快再次让我惊讶。我点点头道：“因为这次猎龙我和我的兄弟作为主力，你们阴阳师只是辅助。换而言之，我的操作空间很大。你跟着我一起去猎龙，我会想办法将猎龙的功劳分给你。我想在猎龙之后，你和你们前利家族一定会在阴阳寮内有一定的威望，这就是我对你的补偿。”

    刚刚还一副老子不愿意搭理你，你说什么都是骗人的模样，现在却立刻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我，恨不得从我眼里看见希望的曙光。

    “大体上就是这样，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但如果你一定要和我刀兵相见，那我虽然不杀你，但在我离开日本之前都会把你困在这里。”

    “我当然愿意！”他明显兴奋起来，但突然话锋又微微一变，望着我说道，“但是，你会不会骗我？最后把我送进龙嘴？”

    “你想的太多了，要杀你根本就不需要古龙。”

    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喊道：“说的好像也对，如果你真的能将猎龙的功劳归在我头上，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我脸上表情抽了抽，这家伙说完后已经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人放了你，你不要亮明身份，跟着我们一起行动。等猎龙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就这样，前利雨郎这个情绪波动巨大，脑袋思维异乎寻常甚至有种非人类潜质的家伙就这样第一次加入了我的团队内。虽然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也不能算是这个团队的固定成员，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家伙。

    胖子在日后用了这样一句话形容他，称他为“人类的魂魄，妖怪的脑袋。”不是说他聪明，而是说他情绪异于常人。

    盘鳌被灭的第三天，东京的天空异乎寻常的美丽，天空中的云朵仿佛被点燃了般美丽，火焰云朵在苍天中绽放，不仅是傍晚或者日出时分，而是一整天都是如此。日本各界人士对这种奇特的现象猜测不断，天气学家觉得这可能和大气活动有关，天体学家则认为这和太阳的活动周期有关系，而那些所谓的灵异专家居然宣称这和世界末日有关系。因为那时候有很多预言称地球会在1999年爆炸。

    而我却知道这是因为古龙的愤怒，烈焰烧上苍天，点燃云朵，它的怒火惊世骇俗。

    望着天上的云朵，我知道古龙终究要来了……

    迫于压力，两大家族的阴阳师们终于开始合作。结界一天的进度远超过之前数日整个结界终于布置完成。

    “我们布置的结界一共有三重，最外面的一重是我们道满家的法术层，里面一圈是安倍家那群废物的灵体法阵，当古龙穿过了这两大阵法进入内部后应该已经受了伤。而第三重结界将会释放我们道满家和安倍家的最强式神，如果古龙还是能击溃这两大式神进入核心区域。那时候就轮到你们出手了！”道满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结界的构造，当然不会细说，这其中牵扯到很多两大家族阴阳师的秘法。

    “最强式神都放出来了吗？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啊。”我笑了笑道。

    “希望如此。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开口问我。

    “你们带着所有人到结界核心部分等我，我会将古龙烈火引过来，给我留下一部越野车，并且规划好线路，等我们将烈火古龙引过来后等我们进入了核心区域，你们就开启结界，那时候古龙应该正好在结界内。”我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甘愿充当诱饵。

    “好！”道满三云点头道，“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将线路规划出来并且交给你。”

    我点点头，却见他正要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着我说道：“我很庆幸你并不是阴阳师。”

    “为什么？”我奇怪地笑了。

    “如果你是阴阳师的话，我会毫不犹豫想方设法地除掉你，因为你会是我们道满家的大敌甚至超过安倍家。”

    “我就把你的话当做夸奖了。”

    到了第四天夜里，道满家的路线和整个计划方案已经全部出炉送到了我手上，引导线路全长有近三十公里，不算是特别长的一段距离，但毕竟是山路为主开车的话估计要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也就是说，我们这个诱饵要在路上引诱四十分钟时间。夜里，天空冒起古怪的光，天象是这几天里最奇异的，胖子站在东京大学的校舍内，四周没有人，在大楼后面停着加满油的越野车。

    “洛邛他们已经根据计划随同阴阳师们一起去了结界点，留下我帮你开车。抽根烟……”他发了根烟给我，我看着虽然是夜晚但出奇明亮的天空，接过烟后说道：“胖子，咱们干这行的初衷是为了啥？”

    “我是为了赚钱，为了帮叔叔还债。”胖子笑着回答。

    “我也是这个原因，但后来仔细想一想，或许并非是这个理由，我也许就只是为了看一看这个世界神秘的一面吧。他们说这世界上的妖怪都是书里编出来的，但有一天我发现妖怪是真的存在，龙啊凤凰啊之类的神兽都是真的存在。而且我还能抓住它们，想想就热血澎湃。”

    胖子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道：“你是为了兴趣，我是为了钱，是我俗了，哈哈……”

    天边的云彩开始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越来越红火散发出的光也越来越亮，胖子吐出烟圈道：“快来了。”

    “小心点，它毕竟是条龙。”我抽着烟说。

    “放心吧，这些年咱俩生死还经历的少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甩出了猎妖弩，叼着烟笑呵呵地说道，“最开始就我们俩，现在还是我们俩。当年在坟头抓土兽，如今在日本猎龙。古来英雄不畏猛虎，今日我们社会主义红旗下的少年来猎龙，打的那不仅仅是龙更是西方资本主义的猛兽，哈哈！”

    我听了想笑，但就在此刻东京大学门外大风呼啸而过，烈火古龙穿着红色的风衣踏风而来，变成了人形脸色冰冷杀气浓烈。

    “咋样？先给它来一箭？”胖子端着猎妖弩问道。

    “不急，你看着点，我过去会会它。”说完我缓缓向烈火古龙走去。

    面对面站着，他站在大学校门外，我站在校门内。

    “是你杀了我安排好的盘鳌？”它开口问。

    “那么危险的东西当然要收拾了，毕竟如果这些妖怪发起疯来，会死很多人的。”我笑着说。

    “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破坏我的计划！你这卑微的，该死的蛆虫！”它的脸上表情扭曲，对着我狂骂。

    “你的计划本来就破绽摆出，亏你还是条龙，活了九百多岁，你真以为靠几只伴生妖就能威慑人类？别说是那几头可笑的伴生妖就连你，我都没看在眼里。上次的伤看来好的很快啊，但这一回我不会让你那么舒服地回去，留下你的脑袋给我的屋子做装饰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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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一章，斗火

﻿    它的愤怒孕育成恐怖的火焰，身上的衣服在大火中燃烧，火焰疯狂地燃烧着，衣服化作飞灰飘然而起，最终洒落在大地之上。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古龙烈火显然学聪明了不少，一上来就幻化出了龙型。翅膀在火焰中舒展开来，带着如同碎片般的火焰在天空中飘散，它的身体越来越大，翅膀在风中振动，最终猛冲上天，带起漫天的火雨。

    “今日，我要用你们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卑微的人类！”它狂吼起来，声音回荡于天际之中。

    我冷冷一笑道：“胖子，给它来一箭，让它清醒清醒。”

    胖子点点头，叼着烟将猎妖弩举了起来对准天空中的大家伙，开口喊道：“自制的新爆炸箭，十支爆炸箭包成一圈，给你上上课！现在是热兵器的时代了，傻龙！”

    爆炸箭射出，带着巨大的火光直冲天空，精准地命中了古龙的身体随后爆开，火焰瞬间席卷了古龙的全身，古龙在天空中猖狂地大吼：“你们用火焰对付我？有用吗？”

    “火焰的确没用，不过这爆炸箭里添加了一些好东西。”胖子冷笑着说道，话音刚落，从爆炸箭内飘出古怪的粉末弥漫在了古龙的脸上，古龙摇晃这脑袋，想要摆脱头上的粉末。

    “这些粉末对妖物有克制作用，可以阻断妖物身体内的妖气运行，如果是一般的土兽中了一发就肯定会被打回原形，但对你这么个大块头，一发恐怕不一定够，所以我们在里面添加了足足十倍的量！”我开口喊道，接着往后退。用这些粉末的原因其实是为了防止古龙在追赶我们的时候速度太快，毕竟我们是车子而它是在天空中飞。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它在城市内作乱，妖气被阻断的情况下，它的破坏力也就受到了限制。

    但是，情况似乎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好，已经添加了十倍的量，按照计算效果应该持续一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足够我们引诱它进入结界，然后从容地在阴阳师们组成的结界内将之制服。但古龙只是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全身火焰连续爆炸般地冒了几下后似乎就没事了。我微微一愣，凝神看去，这家伙身上的气没有任何混乱的痕迹，相反，它身上的气息居然比上次在道满家还强了几分。也就是说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它的伤不仅好了，而且实力还拔高了一大截，所以我们准备好的粉末对它效果并不明显！

    “胖子，不对劲，快上车！”我回头喊道，胖子立刻收起猎妖弩和我一起狂奔起来，朝着对面的房子冲了过去。

    “你们，终将付出代价！”它飞在空中冲我们狂吼。

    “他娘的，怎么会这样？这孙子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我们按照计划好的线路狂奔，穿过房子后看见了越野车，胖子和我一跃跳上车，立刻发动引擎，当打着火的时候后面古龙已经飞过房子从空中俯冲了下来。

    “五行气走，土化巨人，起！”我伸手一点，面前的地面破开一层泥土，泥土一块块凝聚在了一起，最后变化成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个五六米高的巨人，伸出双臂挡在了面前，阻挡住了古龙前进的步伐。

    “那玩意儿能挡的住吗？不行我俩把它直接给灭了吧！”胖子一边开车朝前狂奔一边喊道。

    “不是不能灭了它，但是一旦在这里开战，这些房屋啊，建筑啊，甚至是路过的老百姓都要遭殃，可能还会有人死。甭废话了，快开车，按照路线前进，我来挡住它！”我开口喊道，胖子骂了一句真麻烦后驾车飞奔起来。

    我们选择的越野车是那种敞篷式的，也就是只有骨架，我站在后座上，胖子油门踩足，规定路线已经被阴阳寮动用手段将道路给清空了，日本人在这方面做的还是很令人佩服的。他们往往循规蹈矩，规矩是一就绝对不会做出二来。单单用闯红灯这件事为例子，日本人很少闯红灯，采访后都说因为这是国家的法律是规定，所以他们不会违反。因此被清空的街道上还真一个人都看不见，胖子将油门轰到快一百二十迈了，狂风迎面吹来，我站着都有点晃，喊道：“你丫能不能开稳点？”

    “他娘的，我也不想晃，这车子打飘怪我吗？”

    “你就该多吃点肉，要是你五百斤在上面坐着肯定不会晃！”我骂骂咧咧地喊道。

    “你他娘的怎么不多吃点，瘦的和个猴精似的，别废话了，你的土人被打碎了！”胖子通过后视镜看见我召唤出来的土人根本就拦不住古龙，古龙飞过后直接将土人给打碎了！

    “跑吧，跑吧！如同过街老鼠一样逃跑吧，但你们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会撕碎你们，如同碾碎一只蚂蚁。”它在空中飞行，翅膀带着火焰，身形好像比起前几天又大了不少，感觉翼展肯定超过四十米了。

    遮天蔽日地追赶我们，飞过的地方空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我将后座上的安全带拉了出来，捆住自己的双脚，勉强站稳后望着天空中的古龙喊道：“老子还没试过在这么快的速度下施法，今儿是头一回。要玩火是吧？老子教教你什么是玩火！”

    我手指往葫芦上一抹，火苗立刻蹿上了我的指尖，接着放在手心里轻轻一捏，火苗迅速地蹿起天空，在苍天中释放巨大的火焰，疯狂地燃烧起来。随后我在手臂上轻轻一转，对着天空猛地扔了出去，火焰在天上翻转，强悍的光芒瞬间席卷整个天空。火龙正面挨了这一下，被我的火焰击中的胸口爆炸开来，剧痛让它狂吼起来。

    “怎么会？火焰为什么会伤到我？”它看着自己胸口破开的一个洞，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

    “哈哈，我兄弟的火焰可非同一般，傻眼了吧！”胖子猛地一打方向盘，整个车子几乎是飘着出去的。差点撞上旁边的墙壁，火龙咆哮着奋力扇动翅膀，加快了速度从空中俯冲下来，它本来飞的就非常快，但刚一接近就被我用火焰招呼了一下。随后痛的大叫起来，再次飞上高空。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世上不是所有的火焰你都是免疫的，你虽然在火焰中诞生，成为了火焰之主，但可惜的是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火焰并没有完全臣服于你，至少我的火焰还是属于我的！”我双手打开，火焰在手心里幻化，热量越来越强，沸腾好似爆炸。

    “龙炎才是至高无上的火焰！”它张开嘴，口中含着一口火焰正要喷下来，我眉头微微皱起，如果被它这口火焰喷实在了，估计四周的房屋都要毁了，我冷着脸喝道：“胖子稍微稳一点，我给它来个狠！”

    胖子应了一声后速度稍微控制了一下，我站在狂风中，双手合十，葫芦内的火焰在我手心里慢慢凝聚成了一团强烈的光，这团火光又渐渐变成了一支箭，对准远处天空中的火龙。

    “天下所有的火焰都臣服于你，你是火焰之主。古代的火龙，九百多年前你就曾经俯瞰大地，翱翔在云朵之间。但我的火焰是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它和我一样，不屈服于任何强权，不屈从于任何王者。我是自己的主宰，我的火焰只听命于我。”我举起双手，火焰幻化的箭矢已经成型，捏住箭矢对准了空中的火龙，“我是自己的王！”

    火焰箭矢破空而出，直冲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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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二章，屠龙（1）

﻿    男人生命中有三样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第一是风驰电掣的感觉，无论是开摩托车跑车还是骑马，第二是对火焰和破坏的执迷，所有能代表破坏的无论是枪还是刀，都被男人深深迷恋，第三是对任何强大而美好事物的占有欲。无论是想得到美人还是打败一头看起来不可能被击败的怪物。

    而此时此刻，站在一百二十迈车速的越野车上，我迎风而立，面对世上最强大的怪物，投出自己火焰的一瞬间，三个条件全部满足。

    整颗心好似要爆炸了般疯狂地笑道：“哈哈，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俩啊！”

    火焰箭矢破开长空，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那明亮的光甚至远远超过天上的群星和被火龙点燃的苍天，就像是一个信号，代表我的信号，我就是这支能撕裂任何事物包括苍天的火焰箭矢。

    “轰！”火焰箭矢命中了古龙的翅膀，古龙的翅膀被击穿了一个窟窿，鲜血化作火雨喷洒而下，它痛地怒吼起来，但身子勉强保持着没有摔落地面，胖子开的很快。一路飞驰几乎到了城市边缘，东京本来就不大，加上街道被清空和我们车速这么快，很快就看到了森林。

    “下面是山路，当心点！”胖子喊道。

    我们冲入山林间的公路这里对我们而言是可以放开手脚的地方，但对古龙而言同样也是最适合的战场。森林无论何时都向着群妖！

    “以我FOCUL之名，古龙之力，我要求群山听我指挥，万木为我而战，拦住这两个胆大妄为的人类！”它果然下了令，很快我们车子周围的树木就开始发生古怪的变化，一棵棵树木开始摆动起来，像是传说中的树妖竟然舒展着枝干朝我们抽打了下来。

    “他娘的，这是什么招数！”胖子开着车一边骂一边不断地打方向盘，但这样一来就大大地减缓了速度。

    “它是古龙，龙族在古代是万物之尊，能号令山川大地，他娘的！”我骂了一句，五行气息从手中传出，随后手掌合十，开口喝道，“天下众生，皆为我心，万木安定！”

    这是木行法术之一，使出来后可以让万木安定，以木行之力横扫四周旷野，但古龙的命令是绝对的，这一点上大大地削弱了我气息的力量。只有靠近我的树木恢复正常，但远处还是有很多树木舒展开枝干抽打我们的车子。地面也开始变的不平整，会突然隆起一块巨大的泥土，好几次我们都差点翻车。

    “要被追上了，咋办？”胖子开着车喊道。

    “我们距离结界的地方还有多远？”我开口喊道。

    “距离不算特别远，但还要十几分钟吧，咋整？”胖子刚说完，前方忽然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土墙，车速这么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下子翻了过去，车子倒在地上，我们两个因为安全带的关系还被困在车子里。

    “胖子没事吧？”我高声问道。

    胖子点点头解开安全带说道：“没事，他娘的，吃了一口土。”

    我松开安全带，车子开过去得十来分钟，那走过去至少也要一个小时，我将胖子拉起来后说道：“我们走过去，比车子说不定还要快。快跑，它来了！”

    继续向着目的地飞奔，胖子在后面跟着我，我担心的是胖子的体力，毕竟他的体力能不能支持一个小时的奔跑，还要躲避古龙的追杀。我看了看四周也是森林，心中思索，要不然就在这里把古龙干掉算了。

    “轰！”一口龙炎喷在了我面前的地上，差点砸中我们。

    我停下脚步，胖子喘着气奇怪地问：“咋了？怎么不跑了？”

    我想了想后说：“这么跑不是个法子，迟早会被追上的。”

    “那咋整？”胖子问。

    “我们不如在这里把它干掉。”我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是森林，人迹罕至，虽然可能会造成大范围的火灾，但我有信心在制服古龙后将火灾扑灭。”

    “那我们就不管他们的计划了？”胖子问。

    “不是不管，而是应变。而且如果能将古龙打伤，反客为主，它可能会逃走，到时候我们将其驱赶到结界的地方也是一样的效果。”我脑子里飞速转动，立刻想到了两套行动方案，如果能直接弄死古龙也好，但如果它要逃跑我们追不上的话可以将其往结界的方向逼迫，让它自投罗网。

    “哈哈，那还等啥，干吧！”胖子笑着喊道。

    我点点头，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天上正慢慢靠近的古龙，喊道：“你追我们也追累了吧，咱们就在这里过过招。”

    “不逃了？小崽子们！”古龙飞在我们头顶上开口喊道。

    “费什么话，就是干你！”胖子摸出三根香，快速念咒，身上烟雾立刻缭绕起来，接着双手合十默默念咒，烟雾环绕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形随后飘进了他的身体内。他气质立刻一变，拔出三棱刺威严地看着古龙。我向前走了一步，望着古龙，嘴唇微动，天上五色光华快速凝聚，但这一次古龙比上回要聪明多了，一早就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抬起头冲着天上的五色光华猛地喷出一口火焰，龙炎化作火柱冲击天上的五色光华，瞬息间将五色光华打出了一个窟窿。随后深吸一口气，又对着地面喷出龙炎。

    我没有退后，葫芦内的特殊火焰化作火墙挡在了身前，接着双手一拍地面，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巨大的土人凝聚而成抓起地上的石头向空中的火龙投掷，胖子趁机留到了其中一个泥土巨人身边，泥土巨人抓住胖子的身子，一下子将胖子扔上了空中。胖子抓紧三棱刺飞上天空后，一跃落在了火龙的翅膀边缘，他看准机会一把抓住火龙的翅膀骨架翻身跳上了火龙的脊背。

    “小心点！”我冲胖子喊道。

    “哈哈，人家古代武将都是骑马，古老赤兔马，今儿个我崔震骑一次龙，哈哈！”他骑在龙背上狂笑不止。

    古龙发现自己脊背上有人顿时大怒，翻身想将胖子给甩下来，胖子却高举三棱刺对准了古龙的背部狠狠刺下，但三棱刺虽然坚硬锋利但对龙鳞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连续刺了好几下都没有将龙鳞刺穿，最后胖子被古龙一个翻身给甩了下来，在接近地面到时候我操控树木接住了胖子。

    “没事吧？”我高声问道。

    “没事，他娘的三棱刺不给力，没有趁手的家伙！”他不悦地喊道。

    我想了想后将腰间的图山刀丢了过去，开口喊道：“图山刀应该能破开它的龙鳞。”

    图山刀一落在胖子手上立刻出现异样，上面飘出来的邪气很多但却见胖子背后的烟雾凝聚成人形冲着邪气喝了一声，吓的邪气乖乖回到了图山刀内。

    我看了也有些吃惊，暗道：胖子这到底请的是谁上身啊，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关二爷？

    图山刀在手，他大喝一声，再次依靠土人的蛮力将自己甩到了空中，胖子在空中翻了个身，这次古龙想躲开，但却被胖子一刀刺过去，刀锋划过龙鳞还真将龙鳞给切开了，古龙大惊失色，胖子落地后哈哈大笑道：“给力，就这把刀了！”

    古龙受了伤，惊讶地望着我们，这一次它终于开始明白了眼前的情形，那就是它虽然是古龙，但可能真会死在我们两个手上！

    “小龙！下一次老子直接撕碎了你的脖子，哈哈。”胖子兴奋地狂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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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三章，屠龙（2）

﻿    骄傲是古龙的通病，它们活的太久了，而在数百年间，从未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天敌。

    当一个物种没有敌人，那将会变成一种灾难。缺少了约束的古龙相信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所求必得回应，所说必成现实。

    但当数百年后醒来，发现它们的骄傲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变成了笑话，当它发现区区两个不起眼的人类，区区一把看起来并不出众的短刀就能要了它的命时。现实亦或者说是世界终于狠狠地抽了它一个耳光。

    烈火眼睛深处弥漫着惊恐和畏惧，深藏着不该存在于古龙身上的害怕。

    胖子的狂本不是他的气质，但当他放声狂笑，眼睛里弥漫着“老子天下第一”的霸道时，我知道他请来的那位一定不简单。

    图山刀饮了龙血后立时出现了变化，刀锋上的邪气缭绕起来，颜色也在渐渐变深。那澎湃的邪气不断地变强，狂风之中，古龙面对我俩甚至不敢落地，反而震动翅膀向更高处飞去。

    “有种下来啊！”胖子冲古龙吼道。

    烈火古龙却已经不敢再说狠话，张开大嘴口中含着一口浓浓的龙炎冲着胖子吐了下来，龙炎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地变大，最终变的像倾覆下来的可怕岩浆。

    “轰！”岩浆落下，火焰炸裂浓烟滚滚升上天空，寒冰在烈焰中反射灿烂的光芒，我站在胖子面前，一只手挡在面前，手中释放出淡淡的寒气。冰墙碎裂，晶莹的碎冰块在脆响过后飘散开来。

    “你的龙炎，好像变弱了。”我仰起头冲古龙喊道，可能是因为刚刚被胖子一刀劈中后邪气侵入了古龙体内，这一刀真正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伤口而在于邪气，虽然那一丝丝邪气对古龙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影响却还是有的。

    古龙张开嘴含了第二口龙炎，对着我们喷了下来，这一口龙炎的威力比上一口更小，在被我挡住后古龙甚至还咳嗽了几声，火焰在嘴巴旁边冒出，咳嗽带出了一丝丝血液。

    “怎么会？”古龙飞在空中，身体歪歪斜斜，飞行的时候还要勉强保持平衡，显然翅膀上的伤口对它的影响也不小。而且，龙炎变弱的原因它至今没有找到，显然它并没发现身体内已经被邪气入侵。

    我冷冷一笑说道：“这一下，你的矛已经变钝，你的盾也并非无敌，你该怎么办呢？”

    “也甭和它废话了，冲上去要了它的命！”胖子提着图山刀喊道，“你想办法把它从天上给骗下来，我一刀结果了它。”

    但说来容易，能压制住古龙就已不错，它毕竟活了九百多岁怎么可能没点保命的本事。想杀它，哪有那么容易。我们正在一步步地将它逼入绝境，真正的杀机其实并不在这里，而在阴阳师们布置的结界。

    “胖子，咱们两个想杀它比较难。它如果彻底弃而不战，大不了飞走了事，找个地方躲起来沉眠。但我们想找到它怕是要费一番手脚，而且严帣的七星灯只能保其七天周全。也就是说，这是我们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我们一定要稳稳当当地将其拿下，你听我的，我们把它逼到阴阳师的结界那边，依靠结界的封锁让它无路可走，到时候再动手杀它！”我开口低声说道。

    胖子冲我点点头道：“我听你的。咋整？”

    “结界的方向在后方，我们就把它往那里赶，我让土人再把你送上去，你给我争取五六分钟时间，我放个狠招让它吃个大亏！”我说完后伸手拍了拍地面，一座五六米高的土人拔地而起，胖子一跃跳到了土人的手掌中。图山刀横在身前，冲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土人立刻狠狠一甩，将胖子甩飞上了天。同样的招数在古龙面前放了两次，古龙一看到胖子被土人抛上天空就立刻做出了反应，身子向后退不准备和胖子正面对抗。这一幕还挺好笑的，强大的古龙居然不敢和人类正面交锋，看见了还要逃跑。胖子被甩到空中，一看见古龙向后飞就立刻喊道：“喂，你跑什么？怕我了不成？”

    烈火说到底还是骄傲的古龙，哪受得了这么讥讽，立刻开口骂道：“我怕你？我岂会怕你！”说完，张口就冲胖子喷出了浓浓的龙炎，胖子眼见古龙没退，立刻大喜，但此时身子已经开始下落，眼瞅着距离古龙还有一段距离，龙炎迎面喷了过来。避无可避也没办法靠近古龙，就在这时候，其身上的烟雾突然飘了出来，在胖子背后渐渐幻化成一个巨大而模糊的人形。

    浓烟飘动，探出一只大手，竟然稳稳当当地拍在了龙炎上。

    这一幕，就像是苍天中一个白色烟雾缭绕的巨人抓住了龙炎，狠狠一捏，龙炎瞬间被击中，爆裂的龙炎在那看起来无形而柔软的烟雾大手拍中的瞬间竟然突然炸裂，火光四溅，碎裂的火焰化作火星飞溅而出。就在火焰之中，胖子的身影突然从火焰中冲了出来，借助爆炸的气浪一把抓住了古龙的爪子。

    “嗷！”古龙同样被强劲的气浪冲击身子下坠，感觉到被胖子抓住后立刻愤怒地咆哮起来。

    “抓住你了！”胖子抓着古龙的爪子吊在半空中，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举起手上的图山刀对着古龙的龙爪狠狠刺了进去。刀锋瞬间刺破了龙鳞扎进了古龙的皮肉中。古龙吃痛惨叫不断，晃动身体和爪子想将胖子给甩出去，胖子却紧抓着龙爪不放，大笑道：“想甩掉我？做梦呢！”

    地面上的我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感觉四周的大风吹过耳边。

    风会带来很多信息，虽然它无时无刻都存在于你的身边，可你却不一定能感觉的到它的存在亦或者你从未真正去感觉风。

    风是自然的气，带来这个世界的信息诉说着自然的话语。

    五行是自然的本源，风是五行的使者，有时对你轻声诉说，有时却会对你施加惩罚，所有的一切都代表了自然的选择。我控制不了五行，只是试图去改变它的轨迹，改变和控制本不是一回事。

    风越来越大，我合十的双手渐渐分开，风暴化作气旋停留在我手心两边，胖子终究还是被古龙甩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急忙一滚，但还是摔的不轻，开口大喊道：“他娘的，我撑不住了，你那边好了吗？”

    声音传来，我的头发衣服甚至身体都在大风中微微摇晃，慢慢睁开眼睛看出去，胖子看着我脸上渐渐涌现惊异，盯着我的双脚说道：“你怎么……好像飘起来了……”

    双脚轻盈离地，我躺在风里，如同落进了母亲的怀抱。古龙感觉到风的异样，它本飞行于天空之上，驾临大风的力量。但却在此时感觉到了风的变化，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风，可以动了……”

    我举起手，手心内的气旋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强，最终猛地一拍手掌向前平推出去，气旋鼓动成两股巨大的漩涡包裹住了古龙的身体。烈火古龙翼展达到四十米但此时此刻依然摆脱不了这股恐怖旋风的力量。

    “轰！”它喷出火焰想将旋风击穿，但终究是徒劳的，火焰被狂风挡了回来最终还是砸在了它自己的身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它冲我大吼，“没有可以控制风，控制了风就等于控制了五行控制了自然！”

    “并非没人可以控制风，而且我这也不叫控制，风可以被改变，如同从种子到参天大树，这其中道理你怕是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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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四章，风的声音

﻿    犹记得年少时候，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高兴了就张开双手站在自行车上，任凭自行车自己滑行，感觉迎面吹来的风。

    儿童时代，总会用手对着电风扇，感觉自己自己能伸手抓住风。总相信，风其实是某种精灵，只是我们看不见。

    渐渐长大后猜抛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后来我才知道风是自然的使者，是世界的气息。

    直到零号小组那两个小娃娃帮我敲开了通往风的大门！

    “你们控制风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在基地里，我有时候能遇上零号小组的人，其中最经常遇上的是青牛和商羊两个小娃娃。因为他们还小，所以相对比较自由。

    我对于他们零号小组的能力一直都很好奇，毕竟零号小组是依靠天赋而不是修炼得来的。

    “风是我们的朋友，当我们手拉手的时候，它就会靠近我们。有时候我们还能看见风呢，它们就像是我的朋友。”两个小娃娃冲我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咧开嘴笑道：“这样啊，那你们怎么控制风的呢？”

    “大哥哥你说错咯，我们从来都不控制风，它很自由的，就喜欢和我们玩。我们就教它玩我们的游戏，它很听话的，但有时候也会生气，生气的时候就变很凶，连我们都很害怕呢。但大部分时候它都很乖，会遵从我们的游戏规则。”青牛笑眯眯地说道。这个说法我颇为吃惊，接着又问：“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其实大哥哥你也可以试试看呢。”商羊勾着我的手臂说道，我一顿，奇怪地问：“这不是你们的天赋吗？我怎么能试试看？”

    “大哥哥这你就不懂了，风其实也是大自然的一环，你用的火焰还有寒冰都是大自然的力量，其实都是一样的。你能和火焰做朋友那一定能和风做朋友哦。”

    “我吗？那你们教教我，怎么和风做朋友。”我来了兴趣，笑呵呵地问。

    “其实很简单的，你要先学会听它说什么，它脾气有些怪，但还是很听人话的。”

    “那怎么才能听见风说话？”我觉得这俩娃娃就是在寻我开心，风怎么可能会说话。俩娃娃见我不怎么相信，脸上还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便互相对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大哥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我们证明给你看。”

    随后青牛的左手拉住了商羊的右手，而他们的另一只手则拉住了我的两只手，我们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当我的双手和他们的双手接触的一刻，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耳边先是莫名其妙传来“呼呼……”响声，接着这声音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大。

    “好大的风声啊。”因为耳朵边的声音很吵，所以我情不自禁地也扯开嗓门说话。

    “大哥哥你能听见它说话吗？”风声大到几乎听不见青牛说话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风声太大了，什么声音都被盖过去了！”我开口喊道，可就在话音落下的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笑声。

    “嘻嘻……”笑声一晃而过，以至于我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此时青牛和商羊松开了手，我耳边的风声瞬间消失，紧跟着的是一阵令人不悦的耳鸣，我急忙捂着耳朵好半天后耳鸣才平静下来，奇怪地问：“你们刚刚笑了？”

    青牛和商羊都摇了摇头。

    “小孩子不能说谎啊，我明明听见你们的笑声了。”我摇了摇头，刚刚那一声笑我记忆犹新。

    “真的不是我们在笑。大哥哥，你听见笑声了？”

    “是啊，肯定是你们俩其中一个，老实交代，不然的话大哥哥要生气啦。”我佯装生气地说。

    “大哥哥，那就是风的声音。”青牛满面严肃地冲我说道，当时我就一下子懵了，因为青牛和商羊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骗人，心道：难道我听见的声音真的不是他们俩的笑声吗？

    “那就是风的声音？”

    就在此时甲一大叔过来带人将青牛和商羊带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仰起头看着一片被风吹上天空的叶子，喃喃自语：“是你在对我说话吗？”

    基地的小楼内我主动找上了陶老头，他喝了口茶用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那俩孩子没骗你，他们的天赋就是听见风的声音，没想到你也行。不是每个人都能听见风的声音的，他们俩孩子是天赋而你是因为修炼五行的缘故。”

    “风是妖精？”我奇怪地问。

    “不，风属于五行之一，但又有所不同，你可以看做是某种被赋予了特殊能力的气息。不能说是妖精，因为它不是活物没有身体也没有魂魄。但它能和你交流，它说的话来自于一部分自然的声音。”

    “陶老师，你说的好玄啊。”我摇了摇头道。

    “说了你也不懂，那你来问我这事儿是想干什么？”

    “如果我能听见风的声音，那是不是可以和青牛和商羊一样去学习怎么控制风？”我急忙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控制风？那俩小娃娃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吗？他们从来都不是控制风，而是定下一个游戏规则，引导风去加入这个游戏中。”

    “说法不同而已，其实就是控制。反正您有没有办法能帮我做到和他们一样？”我心动了，如果可以学会青牛或者商羊的本事，那我的战斗力还不得再往上拔一大截！

    “方法倒不是没有，不过你现在的负担可不小，再加这一门修炼，你还有时间？而且这可能会打乱我原定给你的训练计划。”陶老看起来是不太愿意教我，我正灰心呢，他却摆了摆手道，“不过，或许会因此提高你的训练成果。也好……”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走到后面一排书架旁，从上面挑了本书出来放在了我面前。

    “这本是玄风门的一个古法，是玄青藏锋道的一种偏门法术，你可以拿去修炼。这是复刻版，原版还收在玄风门内。不过内容是一样的，按照我现在的推算，你如果领悟的够快，三十天左右才能入门，但因为你没有玄风门海元术的底子，所以我推断大约需要四十五天。慢慢修炼吧，入门后再说……”

    我接过书，如获至宝地喜悦遍布整张脸，笑哈哈地喊道：“那多谢您了。”

    “从这件事上又证明了我之前的判断，你真是个幸运儿。我想或许老天爷真的挺眷恋你的。”陶老举着茶杯回头对我说。

    “哪儿啊，运气这东西是个高利贷，它给你的越多收回的就更多。没有人会一生都走运，飞的越高就摔的越惨。不过多谢您了，我去修炼去了……”

    玄青藏锋道的偏门法术，此法术是以玄青藏锋道的基础为引子控制四周的风，对五行越是熟悉的人修炼和控制的时候就越顺利。

    因为近四十天的修炼我才能在此时此刻面对古龙的时候使出这招，虽然和青牛以及商羊掀起的狂风还不能比，但这两道旋风也足够将古龙重创。

    两道旋风如同两个钢钻刺穿了古龙的身体，包裹住它的身体后疯狂地切割它全身的龙鳞，喷洒出来的龙血化作火雨飘落大地，痛苦的嚎叫响彻天际。

    “好！”胖子冲我大喊道。

    我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内的气和外界的狂风互相沟通，形成彼此间的回响，古龙在风暴中挣扎，身体一点点拔高，试图脱离狂风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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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五章，心计

﻿    它奋力地扇动翅膀，每一次挥动都会洒下一片血液，痛苦的嚎叫说明古龙正在衰退。我双掌一点点合在一起，同时环绕在古龙身体四周的风暴也开始慢慢地合并。高速卷动的风暴如同两台可怕的切割机器要将古龙碾碎。

    “嗷！”它孱弱地向天空悲鸣，身上涌现出奇怪的光芒，这光芒上次我们就见过，来自古龙一族先祖的庇护。果不其然，古龙身上涌现出强烈的血光，这些血光最终凝聚成一条庞大无比的巨龙。血红色的双翼盖下，保护着受伤的烈火古龙。我发动的狂风被这双血色的翅膀挡在了外面，它慢慢地朝高处飞去，风暴却已经无法再伤害到它。血液停止喷洒，烈火显得非常疲惫，这场大战比它想的要难的多。事实狠狠地抽了它一个耳光，并且告诉它一件事，我们两个绝对有能力宰了它。

    胖子走过来，身上烟雾缭绕，低声说：“就这么放它走了？”

    “它飞行的方向正好是结界的方向，我们跟着就行，等它进了结界想跑也跑不了了。越野车还能用吗？”我开口问。

    “估计还可以，我检查一下去。”

    除了一个轮胎有点问题之外，整体还是好的。胖子开的不快，十来分钟的路，我们开了二十分钟才到，而到达结界点的时候古龙已经被罩在了结界中。

    “山哥，崔哥！”洛邛远远地看见我们，伸手打招呼道。

    我点点头，眼睛落在了三重结界中，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的古龙趴在结界内，被我和胖子重创后整个感觉非常疲惫，身体微微哆嗦，匍匐在地上。第一重结界的法术正劈打在它身上，但龙鳞的坚韧程度着实惊人，那些法术劈上去竟然和没事似的。

    “你们来啦。”道满三云走了过来，手上拿着那把纸扇，脸上带着淡笑看来心情不错。这也难怪，古龙进入结界的时候已经重伤，要擒住它本来阴阳寮安排了很多人手现在看来都可以省了。

    “我看不需要你们出手了，这条龙怕是连第一重结界都突破不了。活捉的机会也大了不少！”说话间他打开纸扇装模作样地挥了挥。

    “它怕是没那么容易就范。”胖子望着古龙说道。

    “我正要去和它谈判。这份活捉古龙的荣耀看来是要落在我们道满家的身上了！哈哈……”他扇着纸扇，缓步走向古龙。

    我听见身后的前利雨郎有些着急地说道：“我……我的……”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古龙没那么容易被活捉。”

    道满三云走到了古龙面前，两个人说什么我听不太清，但没过一会儿就瞅见道满三云命人从后方拿了一根火把过来。我觉得有问题正想上前，但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定睛一看却是安倍鹿城。

    “你干什么？”我虽然知道他对中文不熟悉可还是问了一句。

    他笑了笑，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白袍的阴阳师，从穿着上能看出来，此人应该是安倍家的阴阳师。他对我鞠了一躬后说道：“我会说中文。”

    “哦？”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惊讶，安倍家大业大找一两个会说中文的阴阳师也不奇怪啊。

    “我们家主希望您不要插手。”会中文的阴阳师冲我说道。

    “为什么？”我问道。

    “家主说道满家的家主既然有信心能说服古龙就让他去尝试，这是道满家的选择，如果道满家没有觉悟承担后果，那也是道满家的问题。还有，在阴阳师的结界中，所有问题应该由阴阳师来解决。你们只需要站在核心结界中，辛苦了。”

    安倍鹿城对道满三云使了心计，他比道满三云年轻也更有先见之明，显然看出古龙没有那么容易答应道满的要求。还可能趁机反扑。但因为安倍家和道满家的对立，所以看穿这一点的安倍鹿城并没有提醒道满三云，相反选择了看好戏。如果道满三云被古龙重创，甚至因为道满三云的缘故古龙得以恢复元气，那在这场争夺胜利果实的大战中安倍家就会占据有利的优势。

    “我们家主说，他一直认为活捉古龙并不可能，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古龙杀死。”

    “你告诉你们家主，看戏可以，我也赞同杀死古龙。但别玩的太大了，要不然最后又得我们来收拾残局。”我说完后便退了回去，安倍家和道满家的勾心斗角我没有参与的必要，只要核心结界不破，古龙逃不出即可。

    叫人拿来火把的道满三云举着火把丢入了第一层结界中，古龙慢慢地伸出手，看来非常虚弱的它抬起爪子似乎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胖子在我边上问道：“没问题吧？这大蜥蜴不会吞了火焰就浴火重生了吧？”

    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西方的古龙应该不会和咱们的凤凰一样，看看吧……”

    正在此时，古龙的爪子已经按在了火焰上，那微弱的火焰在它爪子落下的一刻瞬间熄灭，道满三云得意地回头望着我们，展开纸扇笑道：“诸位已经不需要大战了，烈火古龙同意和我们合作。”

    “同意合作？你什么意思？”胖子大声问。

    此事几个道满家的阴阳师抬着巨大的铁锁走了过来，丢在了地上，道满三云摸出几张灵符往空中一洒，灵符在空中爆炸烟雾中走出几个巨大的恶鬼式神，扛着铁锁。

    “它同意被我们特制的铁锁锁住，并且配合我们的研究。这件事到头来还是我道满三云解决的，终将是我们道满家的荣耀！”这番话如同道满三云宣布了胜利宣言。

    前利雨郎急忙说道：“我怎么办？我……”

    他那张脸看起来又要急的快哭了，我望着古龙。真有那么顺利吗？骄傲而强大的古龙就这样答应了他的要求？

    望着那根熄灭的火把，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第一重结界的攻击机制暂时停止，结果恶鬼式神走入了结界内，开始往古龙身上套铁锁。道满三云瞄着安倍鹿城，洋洋得意。

    但就在这时候古龙烈火忽然展开翅膀将几头恶鬼式神给击飞了出去，随后仰起头冲着天空狂吼。口中喷出烈焰，身上的红光散发出令人惊异的盛烈光芒。

    “怎么回事？”袁凤惊讶地问。

    “显然，那个得意忘形的老家伙被古龙给骗了。六十岁的老头还以为比九百多岁的古龙聪明？你以为它只是个大怪物，殊不知它的大脑比你三个还大。”我冷笑一声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要杀掉古龙烈火的原因。一个成年后拥有不弱于人类智慧的强大生物，活了九百多岁拥有的丰富阅历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生于烈焰，掌控烈焰……看来被你说中了，西方的古龙说不定真有凤凰的本事。”我对胖子说道。

    道满三云仓惶回头，看见烈火古龙两巴掌就将面前的两头恶鬼式神给拍飞出去，道满三云急忙后退，同时喊道：“发动第一重结界！”

    但命令下达后却没有任何效果，他回头看向安倍鹿城，因为第一重结界是安倍家布置的。安倍鹿城遥遥望向道满三云，脸上露出一丝妖异的冷笑。

    全身被诡异光芒包围的古龙咆哮不断，光芒渐渐变成燃烧的火焰，从远处看去就仿佛它全身都在燃烧。

    那巨大的先祖古龙幻影再度出现在它背后，遮天蔽日覆盖了结界的所有区域。

    “嗷！”烈火仰起头，望着巨龙的幻影，好似在恳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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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六章，底牌尽出

﻿    即便是翼展达到接近四十米的古龙烈火，在那巨龙的幻影下还是如同孩童。

    它转向巨龙的幻影，仰起头冲着幻影吼叫，像是祈求施舍的孩子，庞大的巨龙望着它，仿佛慈祥的父亲。四面八方的风朝着古龙烈火的方向汇聚而去，我叼着烟心里已经预感到可能不妙。

    这种历史追溯起来甚至比人类还要长的生物总有那么一两个保命的招数，我之前就担心在没有结界的区域将古龙烈火逼的太紧可能会让它狂性大发使出保命的招数而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但现在我却有些后悔了，看这架势，显然它正试图从古龙一族先祖的手上获得某种力量。而那根火把或许就是导火索，虽然我不知道原理，但早知如此就该听胖子的，在森林里尽全力灭了它。

    烈火的咆哮开始变了，掺杂了一些我听不懂而且发音非常复杂的声音，像是语言又比语言更纯粹一些。传说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龙族都拥有特殊的语言，也就是所谓的龙语。在西方，尤其是文艺复兴和中世纪的时候甚至一度传说，龙语带有很强大的魔力，是魔法和炼金术力量开启的钥匙。

    它冲着巨龙幻影呼唤什么，最后虔诚地匍匐在了地上，呈现为跪拜的姿态。

    “居然跪下了！”胖子大吃一惊地说道。

    巨龙幻影凝望着它，红光映照黑夜，我小声地提醒道：“当心，情况不太对劲。”

    “轰！”古龙烈火身上的火焰忽然强盛地燃烧起来，甚至发出爆炸般的巨响，这火焰的强度提高了不止一倍。巨龙幻影从空中慢慢落下，用双翼保护住了古龙烈火。远远看去，就像是包裹着的茧。

    “告诉你家家主，如果我是他的话，现在早就发动猛攻了！”我回头冲安倍家懂中文的阴阳师喊道，他听后脸色微微一变，急忙翻译给了安倍鹿城听，安倍鹿城回头冲我笑了笑，摇摇头依然按兵不动。

    “他娘的，他是想害死道满三云，别最后把我们也给搭进去！”胖子骂道。

    巨龙庇护后辈，古龙烈火在它的双翼下得到某种力量的传承，经历了失败的痛苦和濒死的苦楚，我有预感当它从那对翅膀下出来的时候会得到异乎寻常的力量。

    “胖子，做好战斗准备。”我小声提醒道。

    低沉而浑厚的龙语回荡在森林里，我仿佛听见的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龙族曾经君临天下，而此时此刻，我将见识它们真正的力量。

    “嗷！”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巨龙幻影的双翼下传来，爆炸的火焰形成可怕的火柱冲上天空，四周温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度。

    双翼振动，风声变大，古龙烈火全身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从地面慢慢飞了起来，它骄傲地吼叫着，得到了来自巨龙先祖的力量。它的吼叫里充满了力量和疯狂，以及接近重生的欢愉。

    道满三云满眼惊讶，看着眼前重生于火焰中的古龙吃惊地说不出话。

    此时的古龙烈火好像又变大了，扇动的翅膀翼展看起来达到了五十来米，五十多米听起来并不远，但当它飞在你面前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头怪物。要知道即便是地上最大的非洲象肩高也就四米左右，而人类在它面前小的像个娃娃。

    五十多米翼展的古龙，巨大的身体，在烈火中重新锻造的龙鳞以及吞噬天地的可怕意志和杀机，它的吼叫让这里每个人都心生恐惧。

    道满家的阴阳师立刻包围了上去，各种式神召唤而出，可在古龙烈火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龙炎喷出，已经变成血红色的龙炎横扫地面将所见之处的式神全部摧毁。道满三云放出的两个式神也在龙炎中灰飞烟灭。

    后排的阴阳师开始念咒，各种绚丽光芒包裹的法术打向古龙烈火，然而完全没有效果。古龙的龙鳞拥有可怕的抗性，这些法术连给它挠痒痒都办不到。

    道满三云此时不得不选择撤退，开始引导古龙进入第二重结界。

    安倍鹿城和他麾下的安倍家阴阳师全都按兵不动，看着道满家不少阴阳师在龙炎下受伤甚至是丧命。

    “他娘的，真够狠啊。”胖子嘀咕道。

    “这就是家族斗争，在中国也一样……”我见怪不怪地说道，想起了被吊死在灵家的赖国栋大哥，他是我和灵家斗争的牺牲品，那份残酷和罪孽，我又岂会忘记？

    道满家剩下的阴阳师在道满三云的带领下退入了第二重结界中，此时安倍鹿城才带人出手。

    道满三云望着安倍鹿城破口大骂，但安倍鹿城只是冷笑，根本不理睬它。古龙烈火杀意正浓，此刻毫无顾忌地冲入了第二重结界。

    根据之前的布置，阴阳师们布置的第二重结界是式神结界，主要依靠的就是安倍家和道满家的两位强大式神。

    显然，道满家所放出来的式神一定是那个盒子里惊到我的怪物，而安倍家则是个迷。

    冲入第二重结界的古龙不断破坏结界的边缘，结界并非牢不可破，当承受的攻击到达界限就会崩碎。但在这之前，道满三云和安倍鹿城终于开始发动两个压箱底的式神。

    道满家的人拿出了那个盒子，郑重地打开封印符纸后，道满三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盒子中红色的目光投射出来，随后一些黑色的气流如同触手般从盒子里飘了出来，落地后演变成了一双黑色的手。我看的背脊发凉，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一双漆黑的手按在了地上，接着有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从盒子里爬了出来，初看像是块石头，但仔细一看却更加让我吃惊，那居然是一个骷髅般的脑袋。脑袋缓缓转动，红色的眼睛望向了我，整个骷髅脑袋里只有眼睛部分是红色的，其他全都是黑色。但这还没完，随后从盒子里飘出来的气慢慢凝聚成了一具身体，这身体倒不是骷髅的，但也不是人形，居然是漆黑的蛇身！

    一个人类的脑袋却配上一具蛇的身体，加上全身漆黑和红色的眼睛，诡异的难以形容。但最让我在意的还是它散发出来的邪气，过去我除了个别几个之外，还真没碰到过这么厉害的怪物。

    道满三云召唤出了这个式神后居然集体跪拜，要知道式神都是被阴阳师收服后的召唤物，换句话说式神是仆，而阴阳师是主。仆从怎么可能被主人跪拜，但今天情况却偏偏反了过来！

    “咋回事啊？”洛邛奇怪地问。

    “我听说日本的一些比较大的阴阳师家族都有所谓的前代式神。也就是曾经被家族内强大的阴阳师收服的强力式神，式神往往能存在很久，但阴阳师到了年龄就要归西，所以阴阳师死后式神被保留下来。控制式神的方法代代相传，但后人因为没有前代阴阳师那么强大的力量所以对前代留下的强大式神都很尊敬，如同前辈一般恭敬。我看，这头黑骷髅应该就是道满家的前代式神，只是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我解释了一番，黑色的式神望着道满三云，眼神看起来颇为不屑，随后瞄了我一眼，看起来不善，但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古龙身上。

    道满这边召唤出了压箱底的式神后，安倍那边也有大动静，他们取出一个盖着红布的箱子，几个人抬着，放在了安倍鹿城面前。

    “安倍家也要召唤式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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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七章，制止内讧

﻿    铃声响起，安倍家的阴阳师开始轻声吟唱古怪的咒语。白袍阴阳师们向天空抛洒花瓣，被红布掩盖着的箱子周围，这些阴阳师跳着奇怪的舞，吟诵奇怪的咒语。

    “我看着不像是在召唤式神，倒像是在请神仙下凡。”我嘀咕道。

    安倍鹿城背着手，缓步走到红布之前轻轻地将红布撩开，一个四四方方大约一米来高的木头箱子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箱子上贴满了灵符。花瓣抛洒在箱子上，周围的阴阳师将箱子放在了地上。安倍鹿城对着箱子躬身行礼，开口说着什么话。

    我走到那个会说中国话的阴阳师旁边问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你们安倍家的式神？”

    这位阴阳师看的也很认真估计也是头一次见，听到我说话后急忙点头道：“这位是我们安倍家的前代式神，传说曾经侍奉过安倍晴明大人。”

    “哦？侍奉过最强的阴阳师？看来大有来有啊，你知道是什么式神吗？”我一听说这箱子里装的式神曾经侍奉过安倍晴明就来了兴致。

    “不知道，但听说即便是鹿城大人对这位前代式神都非常尊敬，每天都有人为其诵经祈福。”

    安倍鹿城此时此刻的样子也的确非常虔诚，过了没多久，木箱上的灵符竟然自己脱落，接着的木门就自己打开，有淡红色的光芒从箱子中射了出来，一个孩子模样的身影缓缓从箱子内走出。

    我凝神看去，先是望见了穿着一身红色和服，接着是个看起来也就一米左右高的小女孩，脸上戴着面具，留着长长的黑发，身上的和服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宽大。踩在光芒和花瓣上缓缓飘了出来，看着神圣而庄严，这种感觉和道满家的前代式神完全两样。

    “供应前代式神降临！”我身边安倍家的阴阳师都贵了下来，那个会说中文的阴阳师说了一遍日文后又喊了一遍中文。

    光芒衬托下，它飘在空中，不见真面目但却一下子成为了所有人注意力的中心。

    安倍鹿城弯着腰走上前，伸出手来，安倍家的前代式神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感觉地位非常尊贵。安倍鹿城遥遥一指天上飞着的古龙，在前代式神耳边耳语了几句。

    道满三云也望着安倍家的式神，神色有些忌惮，他面前那头骷髅脑袋毒蛇身体的古怪式神则缓缓飘了过来，道满三云见状急忙跟了上去。道满家和安倍家两边的家主和式神此刻总算是碰面了！

    两边道服一黑一白，两边式神一正一邪。

    鲜明的对比，两边的恩怨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前代式神之间怕是也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所以很明显看的出来道满家那怪物模样的式神对安倍家少女模样的式神很有敌意，红色的眼睛里透出可怕而森冷的目光。安倍鹿城开口对道满三云嚷嚷了几句，听意思应该是让道满家的前代式神收敛点。道满三云心里怨气也不小，刚刚还洋洋得意觉得能劝服古龙烈火，没想到被古龙摆了一道，道满家伤亡了不少人，安倍家就在后面看着甚至没有施以援手。

    两边前代式神一见面，都有想动手的意思。

    式神间散发出的气场像是针尖对麦芒，古龙烈火虽然还被困在第二重结界中，但以它现在的状态要突破第二重结界不是难事。因此留给安倍和道满家的时间不多了，可偏偏新仇加旧恨，两边都有想动手的意思。

    “喂……”我伸手勾住了身边那个会说中文的安倍家的阴阳师，他一怔，奇怪地看着我，我笑了笑说道，“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安倍鹿城和道满三云是越吵越凶，但就在这时候传来了呼喊声。

    “喂，喂！两位老大，能不能听我一言啊？”我嚷嚷起来，勾着那个会说中文的阴阳师走上前去，双方听见动静后都转头看了过来。

    阴阳师急忙替我翻译，虽然看起来不太乐意，但别我要挟着也没办法。

    “巴小山，你想干什么？”道满三云气急败坏，甚至开始直呼我的名字。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烈火古龙破开第二重结界也就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在你们吵架的时候，第二重结界已经有一半被削弱了。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们，如果你们再吵下去的话，结界会彻底破碎。到时候，我就不得不出手。而如果我出手的话，最后的功劳既归不到安倍家也归不到道满家。想立功有恩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如果看不懂情形，不知道进退。那也就不配成为一家之主……”我说完后拍了拍旁边的阴阳师，他立刻向安倍鹿城翻译了我刚刚说的话，安倍鹿城望了望我，又看了看面前的道满三云，没吭声但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道满三云则闭着嘴，片刻后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服烈火古龙，其他的恩怨未来总有机会算清楚的。”

    不过虽然两位家主都有撤手的意思，但两个前代式神之间还是火药味十足，看的出来，合作的可能性很低。但如果单打独斗上前对付烈火古龙，获胜的机会很小。

    尤其是道满家那头全身邪气的前代式神，恨不得张开嘴一口咬死安倍家的前代式神。杀意凝重的我这个旁观者都能感觉的出来。

    “安倍家主说，道满家的前代式神太凶，太危险，如果道满家的式神保持这种态度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合作。”身边的阴阳师急忙将安倍鹿城的话翻译给我听。

    “道满前辈，你就不能管管你家的前代式神吗？”我开口道。

    “前代式神地位尊贵，我们道满家的前代式神堪称最强式神，不愿意和他们安倍家的式神合作也很正常。倒不如让他们安倍家的前代式神做点牺牲，给我们家族尊贵的最强式神吞了，滋长我们家族式神的力量，定能一举拿下古龙。”

    安倍鹿城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旁边的阴阳师一翻译，他立刻翻了脸，呵斥起来。

    本来就快平息的吵架又因此变的激烈，我叹了口气，摘下了腰间的葫芦，随后喊道：“不如这样吧，由我来解决。”

    两边都愣住了，我走到道满家的前代式神面前，它用血红色的眼睛望着我，邪恶的仿佛要将我也吞噬了。道满三云在旁提醒道：“小心了，我们家族的式神会伤了你的。”

    我笑了笑，将葫芦举了起来，手指抹过葫芦口但这一次从葫芦中飘出来的却不是火焰，而是一些奇怪的绿光，这些绿光并不强烈，映照在道满家的前代式神脸上。绿光内渐渐涌出一丝丝黑气，当这些黑气接触到道满家前代式神的脸时，原本刚刚还满脸邪恶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道满家前代式神面色突然大变！

    甚至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五六米，完全进入了警戒状态，但这种状态看起来更像是惊恐而不是战斗的准备。

    如此大的变化和反差自然引起了道满三云和其他阴阳师的惊讶。

    我举着葫芦向前走了一步，接着说道：“你们最好替我翻译一下，我希望两位前代式神联手，如果哪一方不愿意合作的话，我会请葫芦中的那位出来和它们谈谈。”

    说完后我退回了胖子等人身旁，留下一脸茫然的阴阳师们以及吓的不轻的道满家前代式神。

    胖子拍了拍我肩膀，低声问道：“你葫芦里不是只有中天门的老怪物吗？”

    我笑着说道：“我给它看的是以前黑骷髅留下的阴气，不过我也没想到它会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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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八章，命中注定的对立

﻿    传说在数百年前的日本北国的茂密森林中，曾经生长着一棵神奇的树，这棵树长在北国最高的山峰之巅，它的树冠最接近太阳，每天第一缕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都会先照射到它的叶片上。天地的灵气在叶片之间汇聚，最终这棵树开启灵智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从那天起，有很多神明会来树下小聚，给于这棵获得了自己意志的神树赐福，天长日久，所有的灵气和神仙的赐福都汇聚在了一点，神树上结出了一个果子。

    果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传递给整个北国强烈的灵气波动。很多妖怪都对这颗神秘的果子垂涎，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神树恳求前来休息的神明帮助，于是神明用神木的树干创造了一位守卫，这位守卫不眠不休，日以继夜地站在神木前把守，将很多来犯的妖怪斩杀。

    这个消息一传开，原本很多打着坏主意的妖怪就此作罢，然而，依然有很多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的妖怪。其中就包括一条北国妖怪世界中并不起眼的蛇妖。

    这条蛇妖并没有太多能耐，在妖怪中也并不起眼。妖怪的世界里谁的力量大谁就能获得足够的尊敬，然而大部分妖怪的力量都是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你出生时候是只兔子就代表你是个弱者，你出生时候是只老虎，那代表的就是强者。听起来不公平，但没办法，出生决定一切。

    弱小的妖怪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除非遇到奇迹。但奇迹如果谁都能碰上就不叫奇迹了，可遇不上的话，那就只能想办法自己去创造。

    可悲的是这条蛇妖没有任何对抗那位强大护卫的法术，它的毒牙对守卫不起作用，也没有能轻易击倒守卫的身体。

    但上天却并没有断绝所有的希望，它还有一颗邪恶的心和聪明的脑袋。

    它每天都在神木旁边徘徊却不靠近神木，守卫一开始对它很警惕，但发现它只不过是一条弱小的蛇妖而且经常见到后也就没怎么在意。

    蛇妖天天望着即将成熟的果实，心里的渴望一天比一天更强烈。但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接近果实呢？

    直到有一天，从南方来了一头强大的火妖。它和守卫大战了一场，神木的力量帮助守卫最后取得了胜利，但它还是被火妖重创。奄奄一息看起来非常虚弱，蛇妖觉得这是它等待的最好的机会，就缓缓地爬向神木。

    然而，即便守卫受伤可力量还是远远超过这条蛇妖。蛇妖小心翼翼地靠近，守卫发现它后立刻露出了杀意。蛇妖急忙解释，说自己虽然是头妖但并不坏，虽然长相凶恶但其实是善良的。它靠近只是想帮助守卫。

    守卫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地听信它的话，但想到平时和它也见了很多面，加上这头蛇妖却是没有什么力量所以也就没太在意。

    蛇妖被守卫催促离开，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它便叼着一朵四叶草爬到守卫面前，开口说道：“这片叶子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治愈你的伤口。”

    守卫看着那片叶子，虽然不太相信蛇妖的话，但它能感觉到这片四叶草似乎的确很特殊，加上自己也希望能早日康复，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从蛇妖的手上接过了四叶草。

    将四叶草含入了口中，没过一会儿就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它倒头睡了过去。其实这是蛇妖的奸计，它在叶片上涂抹了自己的毒液，这毒液能毒死一般的生物，但对守卫这样的存在只有催眠作用。

    依靠对方的轻敌和唯一的机会，蛇妖虽然弱小，但却成了那个最接近神木果实的妖怪。

    慢慢爬上神木，它看着面前已经变的通红的果实，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果实开始大口大口地吸允果实的灵气。

    然而，吸允到一半的时候神木发现了这只胆大妄为的蛇妖，但无能为力的神木只能拼尽力量用自己所有的灵气催生果实。果实在此时裂开，化作一道红光飘向远方，而只吸允了一半的蛇妖因此没能得到神木所有的灵气。

    神木失去了灵气开始快速枯萎，但在最后却诅咒这条可恶的蛇妖，让它的身体始终溃烂，永生永世都无法生长出血肉。可因为它的灵气已经衰竭，所以诅咒只触发了一半。那条蛇妖的脑袋最终变成了骷髅，但身体还是蛇的模样。

    而继承了神木另一半灵气的红光落进凡尘，驻足在一座废弃的神庙中，在黑暗中渐渐长大，最后变成了附近人们口中散发红光的“女鬼”。

    这是我听说过，道满家和安倍家这两只前代式神的故事，如同安倍和道满家的宿怨争斗一般，这两头式神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彼此敌对。

    但今天，却因为古龙的到来而被逼无奈联手。命运的安排如此神奇，有些巧合总出乎意料。

    结界并非永固，在烈火古龙恐怖而疯狂的攻击下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征兆。

    安倍家和道满家的两位前代式神开始分别从左右两边进入结界中，两个式神的个子都很小，别说是在古龙烈火面前，就算是在寻常式神的面前也显得小了一号。

    但当它们进入结界的一刻，古龙烈火立刻有所反应，停止了破坏结界的行为，将目光对准了眼前的这两个式神身上。

    骷髅蛇身的式神望了望另一边小女孩模样的式神，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身子缓缓飘起，望着古龙烈火慢慢张开嘴，一条长长的黑色舌头伸了出来，舔了舔嘴唇后发出狞笑。身上飘起古怪的黑气，黑气化作乌云的模样升空笼罩在了古龙的头顶上。乌云中似乎酝酿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一些奇怪的绿色雨水从天而降。

    “是毒雨！”洛邛见状立刻开口喊道。

    我点了点头，那朵巨大的乌云中蕴含着可怕的毒素变化成毒雨从天而降，毒雨很快就浸润了古龙的身体和四周的地面，泥土明显遭到了破坏，有几块“重灾区”甚至已经出现了冒脓液的情况。还有一个个绿色的泡泡爆开。

    古龙的龙鳞对于火焰和法术有很强的抵抗力，但对于毒素是不是也有那么强的抗性还未可知。这条蛇妖倒是聪明的很，一上来就尝试不一样的进攻手段。

    然而，站在毒雨中的古龙仰起头冲天空咆哮，深吸一口后竟然冲着头顶上高空中的乌云喷出了一口浓浓的龙炎。龙炎化作火焰光柱竟然在瞬间洞穿了天上的乌云，被打散后的乌云也不得不停止了落下毒雨。乌云散去后，古龙疯狂地大吼，甩了甩身子，龙鳞表面冒出血红色的火焰，毒素在火焰中蒸发，变成了一团团绿色的烟雾飘散开来。

    我冷着脸说道：“看来毒素对古龙完全没用。”

    蛇妖见毒雨没有效果，也有些气急败坏，冲着古龙尖叫了几声，而在此时，一直在旁看着的安倍家前代式神向前飘了几米。戴着面具的它看不出神色，目光落在了被毒雨破坏的树木和地面。又看了看巨大的古龙，接着轻轻向前吹了口气。淡红色的气息顺着风飘散开来，说来也奇怪，明明遭到毒雨破坏的泥土和树木却在这淡红色的气息吹过后渐渐复苏，泥土恢复正常，树木重新生长，众生好似都欣欣向荣。

    古龙也被那团淡红色的光芒包围，身上的戾气竟然收敛了几分，甚至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暴虐正在渐渐平和。

    “那个女孩儿……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妖精……”此时袁凤用模棱两可的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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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三十九章，妖精的歌

﻿    古龙在淡红色的光芒环绕下，就如同婴儿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甚至连身上燃烧的火焰都没那么嚣张和炙热。它的杀意正在退去，安倍家的前代式神飘上天空，落在了古龙的眼前，伸出双手竟然拥抱了古龙。

    古龙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表情在我看来还有些享受。

    安倍鹿城满脸笑意，自家的式神看样子是要拔得头筹，拿下古龙，不仅狠狠甩了道满三云一个耳光，更加证明了安倍家的式神才是最强的。

    道满三云脸色很不好看，望着满身邪气的自家式神喊了几句话，估计说的话比较重，道满家的前代式神甚至回头瞪了道满三云一眼，逼的道满三云连连鞠躬。

    然而，他这么一喊后，道满家的前代式神明显有了变化，张开嘴对准空中的乌云，天上飘过的黑色乌云立刻往下落，最终飘回了它的口中。酝酿过后，从背后喷出浓浓的黑气，这些黑气在四周环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甚至将道满家的式神自己都包裹在了其中。

    阴森诡异的气氛回荡在天地之间，本以渐渐安静下来的古龙受到这份阴森诡异的气氛刺激重新不安起来，咆哮不断，身上的火焰也燃烧的炙热而强烈。很明显，安倍家的式神快控制不住狂暴的古龙。

    黑色的云团越来越大，从我这个角度目测大约已经膨胀到和古龙的半身差不多大，而这种膨胀还未停止。

    在那神秘而未知的黑色云团中到底蕴藏着什么神秘的力量，古龙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冲着黑色的云团低吼，安倍家的前代式神已经控制不住古龙的暴动，被古龙甩飞出去。此时的古龙张开嘴对着天空喷出一口浓浓的烈焰，火光冲进漆黑的云团中，可云团内却无声无息，没有一丝丝响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胖子嘀咕道。

    正在此时，古怪的笑声从黑色云团内传来，一个巨大的脑袋从黑色云团中飞出，那是道满家前代式神的骷髅脑袋，紧跟在后面的是巨大的蛇身。在云团中它竟然变的这么大，远远看去，竟然和古龙的大小差不多！

    “嗷！”古龙冲道满家的前代式神咆哮，火柱一道跟着一道喷出，骷髅蛇身的式神狞笑着躲过火焰扑向古龙，靠近后用巨大的蛇身缠住古龙的双翼，被束缚了双翼的古龙从空中摔了下来，重重坠地，接着骷髅蛇身的怪物一口咬住古龙的脖子，毒素和可怕的邪气顺着伤口传进了古龙的身体内。古龙痛苦地嚎叫起来，身上血红色的火焰吞吐不定，就像是要爆炸一般。

    “他娘的，道满家那头怪物居然占上风了！”胖子惊讶地喊道。

    “只是一时的而已……”我看的门清，这怪物看起来凶猛，居然能力压古龙一头，但不过是打了古龙一个措手不及，实际上的差距没那么容易扳平。

    果然，当古龙坠地被骷髅蛇身的怪物压倒在地后，身上爆发出可怕的火焰顷刻间炸裂，红色的火光像是引爆了几十箱手手榴弹，掀起的大风差点没将我们几个吹飞。巨响一度让我们几个人的耳朵生疼，我在一分多钟的时间内甚至什么都听不见。

    火光和扬起的狂风过后，我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在风中被抛飞，最终落在了地面上。

    “嗷！嗷！”火光中，古龙冲着苍天咆哮，但已经不见了道满家前代式神的身影。我向四周看了看，这才瞧见被古龙的大爆炸打回原形的道满家前代式神正趴在地上，望着古龙烈火已经生出了畏惧的表情，灰溜溜地蹿回了道满家的人群中。道满三云面如死灰，自家最厉害的式神也敌不过古龙烈火，这差事的好处已经和他们道满家族没了半分关系。

    安倍鹿城不屑地瞅了瞅道满三云，此刻安倍家的式神还在古龙身边飘着。这只被袁凤称为很像妖精的式神飞上空中，望着古龙，吹出了一道道淡红色的光芒。

    “它在试图安抚古龙的愤怒……”袁凤进一步读懂了安倍家式神的手段，但此刻的古龙已经没那么容易被安抚，甚至冲着安倍家的前代式神咆哮。

    此法不成，安倍家的前代式神往高处又飞了十来米，接着双手护在胸前，开始低声地歌唱。但哼唱的却没有歌词，伴随着大风吹遍整个森林。

    我看见脚边的地面长出花朵，看见枯萎的树木重新发芽，感受到整个森林的木行灵气在她的歌唱中疯狂地释放。

    像是在这里投放了一颗恐怖的炸弹，灵气巨大的浮动带来整个森林的意志苏醒。

    “袁凤，她在唱什么？”我回头问道，却惊讶地发现此时此刻的袁凤已经热泪盈眶，她双手十指紧扣贴在胸前，仰着头含泪在哼唱着什么，仔细一听就会发现，她唱的竟然和天上安倍家的前代式神唱的内容如出一辙。

    美妙的声音好像能激起人们心中的无限渴望，森林突然安静了下来。地面上的火焰熄灭，古龙低声呢喃，但最终却渐渐匍匐在了地上。

    我听见耳边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声，这些响声让我心灵安静，就仿佛此时此刻是个无忧无虑的下午，阳光明媚但不炎热，微风拂面却不寒冷，我晒着太阳躺在躺椅上，喝着茶享受下午的美好时光。

    人们心中最深处的平静和渴望，因为她们的歌声而得到了回应。

    “我听见了……声音……”我低下头说道。

    “我也是。”胖子回过头道。

    古龙身上的火焰和暴戾的气息已然全部消失，它安静地趴在地上，歪着头像是即将进入沉睡的孩子。

    “相比起道满家式神想依靠力量制服古龙，这种能泛起古龙心中渴望平静的力量更强大。或许，今天的大战会到此结束。”

    此刻安倍家的阴阳师已经在鹿城的授意下，提着铁锁走到了古龙的身边，古龙并没有太多反抗。眼看就要将古龙锁住。但一直在旁看着的道满三云忽然偷偷摸摸地从后面绕了过去，我注意到了他这个举动，大踏步地追了上去开口吼道：“你想干什么？”

    道满三云转身面对我，背着手，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开口道：“如果道满家不能得到这份荣光，那安倍家也不能得到。”

    “别乱来，古龙已经平静下来，此事到此为止了！”我开口喊道。

    “不，不……”他摇着头，我预感到他可能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所以立刻追了上去想出手将其制住，但就在我出手的瞬间，他忽然回头冲着古龙的方向丢出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我没看清，因为丢出去后没多久就落在了地上。但一落地后地面就开始出现奇怪的震动，然后泥土化作一个土包朝着古龙的方向快速移动，我回头冲胖子喊道：“胖子，那个土包，射那个土包！”

    胖子听见我的声音后立刻将目光转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泥土下活动的奇怪土包，喊道：“知道了！”

    他举起猎妖弩瞄了瞄后沉住气，一箭射出，箭矢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后准确地击中了土包，土包被击中后瞬间炸开。

    我大吃一惊，因为此时土包炸开的位置就在古龙旁边，古龙受到惊吓后疯狂咆哮起来，将周遭的人全部击飞。

    “你干了什么？”我开口喝道。

    “很简单，我没干什么，而是你和你的人干了什么。那不过是一头小妖怪，构不成威胁，但你朋友那一箭将古龙的平静打破了，现在，古龙将重新愤怒。我说过了，荣光如果不属于道满家也不能属于安倍家”他说完后疯狂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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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章，修妖人的极限

﻿    物极必反，信仰也是如此。过度的信仰会萌生最终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态，如道满三云这般。

    我没想到的是在最后居然还被他摆了一道，明明以为可以轻松制服古龙烈火，但他用一只小妖怪骗了我和胖子，胖子这一箭射中的小妖炸裂开来，惊动了处于安宁中的烈火古龙，安倍家前代式神所有的努力在这个刹那全部付之东流。

    我快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道满三云的衣领，喝道：“老头，你发疯了吗？”

    他举起双手，邪笑着说：“你不是我，不会明白家族的荣耀有多重要。”

    “嗷！”

    这一刻，他背后不远处的古龙彻底从安宁的现状中摆脱，因为遭到蛊惑而愤怒的它更加疯狂地咆哮起来，口中喷出可怕的烈焰，像着四周吞吐。脆弱的第二重结界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攻击碎裂了……

    穹顶一般的第二重结界碎裂的时候，晶莹的碎片从高空中落下，阴阳师们惊恐地退入了核心结界中。

    胖子急急忙忙带人走了过来，我抓着道满三云的衣领喝道：“现在改怎么办？”

    他笑着说道：“根据之前的计划，轮到你们了。”

    安倍鹿城请回了式神，两次诱惑之后的效果会非常差，古龙的愤怒更盛，已经不会再被安倍家的式神迷惑，两个家族的阴阳师蜷缩在核心结界内，准备自保。

    我松开手后说道：“这里发生的事我会如实告诉沙老，相信他会和你们阴阳头通气，你肯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呵呵……”他笑着退到一边，“在你告我状之前，还要先解决了这头古龙。”

    我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古龙开始强攻核心结界，利爪和火焰不断地攻击在结界表面。我点了根烟说道：“胖子，图山刀在你手上吧？”

    “在，咋说？动手吗？”他挥了挥我先前给他的图山刀问道。

    我点点头道：“洛邛你和胖子从背后偷袭，袁凤，你为我护法，这头古龙受到了先祖的赐福，现在的力量非常可怕。我们争取在它彻底发疯之前要了它的命。”

    众人点头后立刻散开，袁凤从腰间布袋子里取出数个娃娃平排放在了面前，施法后从瓷娃娃中很快就钻出了一个个奇怪的妖精，在毂鬣的带领下在我面前形成了一道由妖精们组成的铁壁！

    “辛苦你了，给我护法。”我盘膝坐下，开口说道。

    袁凤回头给了我一个好看的笑容，温柔地说道：“见外了，山哥。”

    洛邛和胖子绕到了古龙的身侧，洛邛轻轻拍了拍胖子说道：“崔哥，头阵能不能让给我？”

    胖子一愣，瞄了瞄他道：“你小子想干嘛？”

    “嘿嘿，崔哥你请神上身还是要时间的，我妖化比较快，可以打第一波。如果我不行的话，你再上。如果我可以重创古龙，那你跟着上去来几下结果了它正好。也省得山哥每次都那么辛苦……”

    “你是想试试什么新招数吧？”胖子太了解洛邛了，做了好几年兄弟，洛邛的脾气他早就摸清楚了。

    “嘿嘿……”洛邛挠了挠后脑勺憨笑起来。

    “好了好了，给你头阵。不过先说好，千万别把命搭进去了，我们赔在这里不值当，听见没？”胖子满脸严肃地提醒道。

    “明白了！”洛邛笑着点点头，接着大踏步地朝古龙走了过去，率先走出了核心结界，站在了古龙面前。

    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洛邛的体重和我差不多，但他从大黑山出来的时候还在发育，如今比我还高几公分所以看起来比我更瘦。

    有时候还会被胖子嘲笑，说要是上海刮台风，说不定就把我俩吹走了。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纤细瘦弱的男人，却有胆量站在古龙面前。

    “山哥每次都很辛苦，因为我们几个不争气。特别是我……”他呢喃着脱下了上衣，露出了穿着军绿色背心的上半身。

    “我永远忘不了在墲倘仙山之巅发生的一切，为了救我，山哥差点送命。这大半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的我能强一些，如果我当时能厉害点，就能帮上山哥的忙。”他仰起头看着古龙，古龙盯着洛邛如同在看地上不起眼的小石头。

    “我想你也不懂吧，今天不用山哥出手，也不用崔哥帮忙。我一个人拿下你！虽然安娜师傅一再提醒我不可以轻易用这招，但我还是忍不住啊。那么厉害的招数，怎么样都要尝试一下，看看我的极限到底在何处！”

    话音刚落，洛邛身上突然爆炸般地涌现妖气，妖气的浓度甚至是他过去全身妖化后的数倍，而且还在不断地增长中。袁凤看着洛邛大吃一惊地说道：“妖气怎么那么强？”

    基地内，在大半年中陈安娜对洛邛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你怎么那么弱？”

    修妖人如何变强？秘法？妖术？这些在陈安娜看来都无比可笑，她告诉洛邛，修妖人和妖之间永远有一条界限，这条界限是无法逾越的，因此修妖人实力无论怎么提升上方总有比它更强的妖族存在。但这条界限却会随着每个人的潜力不同而不同，有的人的潜力或许只是比百年妖兽更强一些，而有些人的潜能甚至可以超越千年妖物。

    “我们要做的就是无限地靠近我们的界限，一寸也好，哪怕是一丝也是变强。”陈安娜望着满身是血的洛邛说道。

    “那……我的界限……在哪里？”洛邛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个方法可以让你一窥自己的极限。不过窥伺自己不能掌握的力量，是很痛苦的哦。”陈安娜蹲下来拍了拍洛邛的脸说。

    “比你揍我……还疼吗？咳咳……”洛邛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团血雾。

    “那是两回事，我可以将方法交给你，不过你不能轻易使用。出了事我不负责……”

    古龙面前，妖气爆炸的洛邛还在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在一开始就已经全身妖化，但随着妖气的提升他妖化后的皮肤还在变化，从皮肤变成鳞片，从鳞片变成如同石头一般，从石头变成如同钢铁一般。

    全身每一寸鳞片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头上长出坚石般的黑色犄角，身后一条还无法凝视但已经可以看见的尾巴来回摆动，他垂着双手，爪子闪烁冷芒。

    此刻站在古龙面前的洛邛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的特征，除了还站着之外。

    衣服已经全部破碎，但黑色的鳞片像是盔甲一般覆盖着他的身体。

    仰起头，眼睛里竟然投射出血红色的光，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古龙对着他喷出龙炎，龙炎化作火柱轰击在了洛邛的身上。他的身影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火焰中，胖子焦急地喊道：“小洛，没事吧？”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人影迎着烈焰冲天而起，洛邛还不会飞，但这一跳竟然轻轻松松跃到了古龙的面前。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小，没有变的和古龙一样巨大，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跳起来的漆黑蚂蚁，但却散发着另一头古龙般强大的气息。

    举起右拳，闪电般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古龙烈火的脸上，龙鳞崩碎，血液飞溅，古龙痛呼一声身子竟然向后倒退了十多步，然而洛邛的攻击还未结束，落地后再度弹射而起接着又是一拳，空中传来他拳头打出的气爆声。

    “嘭！嘭！”两拳之后，古龙的面门上血肉模糊，洒下的血液化作火焰遍布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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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一章，力扛古龙

﻿    曾经顶着艳阳行走于茂密森林中的少年，黝黑的皮肤，警惕的眼神却怀揣着一颗纯洁的心。

    如果没有遇到我，或许他永远都是那个在大黑山中打猎糊口的少年，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走出大黑山。年幼时母亲离去，年少时父亲离开，不被村子里的人所喜欢，即便是打猎的好手但他从未见过山外面的世界。

    六年前才第一次走出大黑山，看见了霓虹灯，看见了十几层高的房子，看见了小轿车和随身携带的大哥大。

    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见证这个世界的不同，然而，六年后的今天，全身妖化后的他纵身飞驰在天空中，双目中散发出森冷的光，拳头轰击出炸裂的响声，每一拳都会带出可怕的爆炸。火雨下，古龙的哀嚎中，他像是闪电般穿行。带着唯我独尊的杀意！

    “好！”胖子望着洛邛大声喊道。

    “轰隆！”洛邛从空中坠落，双脚重重地踏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窟窿。他张开嘴长长地吐出口气，听见胖子的叫好声后回过头看去，已经妖化如同琥珀般的眼睛和胖子对望了一眼，却咧开嘴笑了笑。

    “嗷！”古龙被洛邛压制的很惨，痛苦带来更可怕的愤怒，它咆哮着仰起头喷出可怕的火焰。接着振动翅膀高高地飞了起来，口中含着烈焰喷吐而出。龙炎带着强烈的火光瞬间落在了洛邛的身上。

    “轰！”洛邛双手挡在面前，但还是被龙炎击飞，身体在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痕迹，胖子见状急忙冲了上去，同时摸出三根香，开口吼道：“小洛，没事吧？”

    火焰中洛邛全身的鳞片被烧的通红，就好像高温加热过的铁片，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头看着胖子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身体表面的高热渐渐散去。

    再看古龙，虽然之前被洛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此时身上受伤的部分已经渐渐愈合，显然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人咋舌。

    “受到先祖赐福后的古龙获得的是最纯粹的火焰力量，虽然现在的人普遍将火焰看成是破坏的代名词，但破坏的同时也包含了创造的意思，创造出新的火焰，诞生新的力量。火焰抚平过去的伤口，发动源源不绝的力量……”袁凤为我护法的同时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上，此时开口说道。

    洛邛望着巨大的古龙，刚刚的猛烈攻击此时已经失去了效果，留在古龙身上的伤口终究是没留下，也就代表刚刚的努力都已经白费了。

    捏紧的拳头发出“咯咯”响声，洛邛再次提升妖气的浓度，硬生生将自己的极限又往前推了一步，身上的鳞片出现了诡异的蓝色纹路，纹路中散发出的蓝色光芒看起来很深，甚至有点偏紫。沿着他的手臂，身体以及腿部延展，变化成一条长长的线，最终散发出可怕的光芒。

    “极限，到底在哪里？”他张开嘴低声自语，身上的蓝色光芒越发亮了，强悍而浓密的妖气爆炸开来，掀起狂风吹遍整个大地。

    在古龙眼中，洛邛只是个小不点，原本并未在意。但当这个小不点两拳重创它的面门，此时此刻散发出令它心惊的妖气时，它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不点已然成了大敌！

    “杀！”洛邛扯着嗓子狂吼一身，随后身体化作闪电猛冲向古龙，速度快到在胖子和袁凤眼中只留下两条长长的蓝色光弧。古龙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但刚一动，洛邛就已经逼了上来，身体腾空竟然在半空中定格般的矗立。接着右拳重击而下。这一回古龙有所防备，在关键时刻仰起头冲着洛邛就喷了一口龙炎，然而龙炎甚至没擦到洛邛的身体就被轻松躲过。但这一回古龙学乖了，似是料到了龙炎对洛邛起不了作用，在这一刻竟然举起龙爪照着洛邛的脑袋狠狠一拍。

    终于抓住了洛邛！

    巨大的龙爪带着无匹的力量将洛邛整个人从空中按到了地面，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周围数米范围内被这一击重重地打出了个窟窿。洛邛的身影也因此消失在了龙爪下！

    “小洛！”胖子焦急地喊道，攥着三根香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几下。

    古龙嚎叫着，但情况却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它按下去的龙爪竟然一点点地抬了起来，一个在它眼中渺小的身影全身散发蓝紫色的光芒，鼓动的肌肉，如同铁板一般的身体，他抬起头，声音里发出撕裂的吼叫。

    洛邛用自己的双手抬起了古龙的利爪，翼展达到五十米的古龙这一爪子的力量有多强在场没人能想象，但更没人能想象一个人类居然能抬起古龙的龙爪。

    “啊！”全身颤抖但洛邛像是一颗不会破碎的石头。

    “即便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倒下的！”双眼充血，满身大汗，手臂肌肉已经到了极限，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这样坚定地站着。

    阴阳师们都傻了眼，就连两位阴阳师大家族的家主也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啊！”洛邛冲着天空狂吼，身体越来越直，手臂的力量越来越强，最终将古龙给推了出去，古龙的龙爪连带着身体都在慢慢往后退。

    就在此时阴阳师们终于反应过来，安倍鹿城指挥着家族内的阴阳师对古龙开始狂轰乱炸，虽然这些法术没办法对古龙造成什么伤害，但却成功地将古龙逼退，洛邛得以喘了口气，身子踉踉跄跄地往后倒了下去，胖子早就从后面冲了过去，一把扶住洛邛。

    “你小子够厉害的啊！”胖子笑嘻嘻地说。

    洛邛身上的妖气正在快速消散，身体从妖化状态变回了人形，有些虚脱地低声道：“我感觉自己的极限还远远没到，但身体承受不住了。要是再多给我点时间，或许我能……我能干掉……”

    胖子笑了笑抽出根烟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给他点上火后说道：“你还年轻，急什么，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洛邛点了点头，捏烟的手都微微发抖。

    胖子站起身来，将三根香插在了面前的地上，回头对洛邛说道：“你的头阵打完了，下面该我了吧。”

    “对不住崔哥，我没帮上什么忙？”洛邛叼着烟，样子看起来有些难过或者更多的说是失落。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做的更好，甚至怀揣着靠自己就能干掉古龙的心情，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胖子哈哈一笑道：“说实话，我也没信心能干掉那头古龙。我知道你想为山子分忧，但量力而行才是正确的态度。当年红军长征万里，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到日后能赶走小鬼子和反动派，能做的只有当下。”

    这是胖子的人生信条，在他一辈子从年轻到老都不曾变过，他曾经这样评价自己：“我不是个有远见的人，虽然有些小精明。在大是大非上我这个人门清，正直但不傻。山子能看见十步，老子我只能看见三步。说到底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但就是这三步我要走的比任何人都踏实，都认真。我掌握不了未来，那我就做好当下！”

    三根香燃烧的烟雾袅袅升起，他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口中念念有词，四周烟雾环绕着从高空中飘落而下。覆盖在了他的身上，缠绕于他的双肩。

    洛邛近距离看着烟雾变化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虽然仅仅只是烟雾，但却透出一股比妖更可怕的气息。

    此时胖子回过头，傲然地开口道：“纵然老子杀不了那条龙，也要剁掉它一个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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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二章，一片雾

﻿    三根香，在邻居家阿婆的手上只不过是每天都必须要做的生活琐事。三根香，在卖香的摊主眼里只是几角钱。三根香，在寺庙的香炉中随处可见，已经变成香灰并不起眼。

    胖子手上也有三根香，他的身上总是随身带着一把香，因为人家打架靠的是枪，靠的是刀，而他靠的是这看起来不起眼的香。

    香点燃，烟雾袅袅，三拜之后神明上身。

    此时的胖子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

    基地内训练的时候，虎爷问胖子，他眼中的神打是一门什么样的法术？

    胖子是这样回答的：“神打，不就是借神仙的力办事吗？”

    虎爷听了却哈哈大笑道：“你这说法错了，大错特错。”

    胖子便用狐疑的眼神望着他，虎爷笑着解释：“你说神打是借神仙的力办事，这话说的浅了。我问你，你要是遇上事儿了，有两个人可以帮你，一个是你认识的老前辈，一个是一直跟你混的小弟。你会找谁帮这个忙？”

    胖子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是找小弟啊！一声令下，事儿不久妥了吗？再说了，小弟一直跟着我混也不敢不办妥当了。你这么问我……哦……我明白了……”说到这里胖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说神打是借神仙的力办事，那不就等于是请老前辈帮忙吗？你得说好话，还得看它脸色，神仙可不是挥之即来的。而且你得顺着它的心意，这就是为什么你请金刚上身那么麻烦，而且憋着一口气最多就打个两三分钟就没能耐的原因。但我要教你的是请厉害的人魂上身，将人魂变成你的小弟。”

    “那就不是借神仙的力办事，而是命令上我身的人替我办事！”胖子反应贼快，一下子就将口改了过来。

    虎爷哈哈一笑道：“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比起你求神仙上身而言，想要收服这些人魂可不是易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三根香烧的很快，请神的时候香总是烧的特别快。三根香烧完的时候，古龙正被安倍家的阴阳师袭扰，弄的非常烦躁，张口喷出浓浓的烈焰，扫过之处将前排的阴阳师尽数击退。

    狂风阵阵，带着龙炎燃烧后的热浪席卷而来，神打开启之后的胖子从怀里摸出根烟，回头望了望正在盘膝打坐的我，又看见了袁凤妹子，笑着挥了挥手。

    随后转身迎着古龙走去，安倍家会中文的阴阳师急忙大声喊道：“你干什么？别过去！”

    胖子瞄了他一眼，哈哈大笑着继续向前走。然后从包里摸出了件宽大的风衣以及一副看起来做工不是很好的大墨镜。包落地，他潇洒地一挥风衣披在了身上。

    八十年代末的时候，上海的小年轻都喜欢穿长风衣，戴黑墨镜，叼根烟，因为《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就是这么一身行头。这种风气甚至一度延续到了九十年代，那会儿年轻人有两种打扮，春秋天围毛围巾，穿黑西装，就算买不起西装也要配个假领结。这是模仿《上海滩》里发哥的样子。

    胖子是这两部片子的忠实粉丝，虽然在山林里穿梭穿这种衣服着实不方便，但叼着烟戴墨镜的习惯他却始终没落下。

    “男人该活出个人样来，就和发哥似的。以前替人擦车，后来自己买劳斯莱斯。”胖子有一次用五毛钱的纸币点烟，被老爷子看见了差点没削他。

    我们印象中的胖子总是大大咧咧，好似天崩地裂都不会皱一皱眉头。他也的确就是这样，即便此时此刻他迎着大风走向古龙时，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哈哈，大蜥蜴，别冲小日本吼，老子来会会你！”胖子高声喊道，展开双臂，风衣在大风中鼓动，即便这风衣穿在胖子身上显得有些紧。他嘴上的烟在大风里燃烧的很快，但是当墨镜遮住了他那双小眼睛后，他的样子看起来却还真的非常潇洒。

    迎着风，在阴阳师们溃不成军的时候，他大声呼喊：“喂，我喊你没听见吗？该老子上场了！”

    古龙巨大的眼睛带着杀意地看向胖子，烈火还深深地记得胖子的样子，这个用图山刀割开自己龙鳞的人类。它最想杀的就是胖子，恨意涌上心头，张开嘴喷出浓浓的龙炎，火光瞬间在地面炸裂。

    “轰隆！”龙炎在地面爆开，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大地。

    袁凤紧张地看着战场上，当硝烟飘散开出现胖子身影的一刻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上去。胖子嘴上的烟已经烧完，身上的风衣在烈火的焚烧下被烫出一个个破洞。他从怀里摸出第二根烟，用袖子上还燃烧着的火苗点燃，接着拍灭火焰后抬起头看着古龙，嘲讽道：“你就这点本事？”

    烈火古龙的恨意加上此刻被胖子挑衅后的愤怒融合在了一起，狂吼着飞了起来，背脊和翅膀上亮起诡异的火光如同能量传送似的汇聚到了它的口中，接着对胖子再喷出一口更可怕的烈焰。

    这一次火焰的威力非常巨大，余波就将周遭的阴阳师们击飞，甚至连地上的泥土都完全被烧焦，黑色的好像泼了墨在上面。

    “小崔，你知道我平日里是怎么和人动手的吗？”虎爷看着已经累趴在地上的胖子问道。

    “怎……怎么……”胖子喘气连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会挑衅对手，挑衅的让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虎爷开口道，胖子勉强支撑起身子问：“是为了让对方轻敌然后抓住对方弱点吗？”

    虎爷听后哈哈大笑道：“当然不是，就是老子觉得爽，觉得开心。看对方愤怒仇恨的样子老子就开心，越开心就越打的赢。”

    “你凭什么认为对方不可能和你势均力敌？”胖子又问。

    “凭什么？”虎爷站直了身子，背后大量烟雾缭绕，在烟雾中胖子好似看见了无数身影浮现。

    古龙面前，强劲的龙炎碎开后，烟雾依然在，胖子还是抽着烟，这一次有大量的烟雾护住了他的左右，当烟雾散开后他抬起头望着古龙，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和虎爷的笑容竟然有七分相似。

    胖子摊开手，烟雾环绕在他的身后，古龙巨大而通灵的眼睛内好似能看见在胖子背后渐渐凝实的一个个人影。

    虎爷站在基地内看着重伤的胖子笑道：“现在，你想不想学我的本事？我教的和你过去学到的是两回事。而我身后这些哥们，可都是桀骜不驯的狠角色。”

    胖子站在古龙面前，看着那头振翅喷火的巨大怪物笑道：“现在，你想不想我给你机会逃走呢？我可以对你仁慈一点，毕竟我身后的这些哥们，可都是桀骜不驯的狠角色。”

    时光不同，地点不同，但命运却出奇地重叠在了一起。

    古龙的双眼似是看见了什么，接着竟然扇动双翼高高地飞了起来，向着空中飞去。胖子拔出图山刀，换了第三根烟，低声开口道：“虽然你们还不愿意听我的命令，但虎爷给你们下了令，这回你们可得给我长脸。”

    话音才落，他身后的烟雾迅速散开，接着一团团冲上天空直奔古龙而去，在空中缠绕住了古龙！古龙全身火光不断迸发，烟雾被打散后又会快速重聚，看似轻柔的烟雾竟然将古龙从空中一点点给拽了下来！

    “虎爷，你这些烟雾里的到底是什么人啊？”胖子奇怪地问。

    虎爷接过他发来的烟后笑道：“三国，五代十国，南北朝……中国的战乱中牺牲的强者，他们可没那么容易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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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三章，天龙（1）

﻿    烟雾如同鬼魂般缠绕着古龙不散，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当这些烟雾真正动手的时候，古龙的灾难才真正降临。

    胖子根本就没动过脚步，他站在原地，看着空中的古龙冷笑道：“飞那么高干什么？先废了它的翅膀。”

    下一秒，两团烟雾缠住了古龙的翅膀，古龙突然哀嚎起来，周围的阴阳师甚至都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见从古龙翅膀的根部喷洒出大量的血迹，洋洋洒洒从空中飘落而下。它身上的火焰对于这些打不死的烟雾无济于事，身子越飞越低，翅膀的尾端已经出现明显被撕裂的痕迹，甚至撕裂的程度越来越大，两根翅膀的骨头开始出现明显的断裂迹象。飞行也变的越来越困难，身子最终落在了地上。

    “这还差不多，下面，把它的鳞片给拔掉！”胖子冷酷地发出第二道命令。

    烟雾落在古龙背部，像是忽然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剃刀，将古龙背部的鳞片一层层切开，龙鳞大块大块地落下，裸露的背部血肉模糊，疼痛让它抓狂，怒吼不止。

    “嗷！”这一次的咆哮已经变成了哀嚎。

    然而，毕竟烈火已经承受了古龙先祖的传承，生命力之强难以想象。背部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同时双翼的伤虽然还不能让它重新飞起来。但却还不致命，而且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再飞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差不多了，该结果你了。”胖子深知不能脱下去，拔出图山刀亲自走向古龙。四周的烟雾变化成绳索的模样，捆绑住了古龙的四肢，将巨大的烈火古龙束缚在了地面。

    风衣飘荡，当他的第三根烟抽完的时候走到了古龙的面前，躺在血泊和火焰中的古龙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胖子，胖子爬上古龙的脑袋，就站在它的头上举起图山刀对准了它脖子中央，大喝一声狠狠刺下，图山刀刺穿了古龙的皮肤，接着胖子横向一划，图山刀轻易地撕开了古龙的龙鳞，动脉被割开，鲜血淌了一地。

    “齐活！”胖子从古龙脑袋上跳了下来，看着龙血被图山刀吸收，再瞅见烈火颤抖的模样冷冷一笑。但往回没走几步，脚步就有些打飘，跟着一个踏空摔倒在地。洛邛急忙跑上去扶住了胖子，关切地问：“崔哥，没事吧？”

    四周烟雾也在此时回归，飘入了胖子体内，胖子这才打起精神，站起身子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些脱力，这帮孙子果然还是不服我。回头得培养点自己的小弟……”

    “我去通知山哥，古龙反正肯定死了，也用不着他动手了。”洛邛笑呵呵地往后走，胖子点点头，正想点第四根烟的时候忽然心头一跳，回过头看向躺在血泊中的古龙烈火，心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挥之不去，明明已经将古龙的半个脖子都切开了，为什么还有种它死不掉的感觉呢？

    但这一看，却见古龙身上的伤口处燃起熊熊烈焰，大火就像是古龙的药膏，它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又爬了起来。

    “他娘的，这还不死？”胖子吃惊地大喊。

    每一次倒下都会以更强的姿态醒来，只要身体内的火焰不熄，则龙魂不灭。死亡之神还未降临在这头活了九百多岁的古龙身上。

    阴阳师们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胖子他们也吃惊地说不出话。

    纵然切开了脖子，即便血流大地，但它依然振动双翼咆哮着站起身来！

    而这一次站起来，它将会比过去更强大！

    生命，就好像是一场正在奏响的歌曲，不到结尾就不会停止。天空一片阴霾，世界仿佛都在为这条打不死的古龙而颤抖。

    袁凤双肩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天地间妖精们的畏惧，甚至连毂鬣都害怕的瑟瑟发抖。

    “此地的山林，树木甚至妖精都在害怕它。它已经发了疯，似乎谁都没办法阻止它。怒火已经连接它的内心，邪恶已经盘踞它的思想……”袁凤喃喃自语，双手交叉地握着，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惊吓。

    “袁凤妹子，你的任务完成了。”就在这时候，袁凤听见背后传来声音，回头一望，我已经从打坐入定的状态下站了起来。

    “山哥，那条龙已经疯了！它不想死，但这里的自然和世界已经不容它存在。”袁凤焦急地说道。

    “所以，我来给它个痛快，你让开吧。”我挥了挥手，袁凤急忙将妖精们收了回来，往前走了几步开口喊道，“安倍家的阴阳师，还有道满家的阴阳师，都撤回来吧，你们在前面挡着也是送死。接下来不是你们的事儿了。”

    胖子听见我的声音立马笑道：“哈哈，你小子终于好了，我等半天了！”

    洛邛也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我耸了耸肩道：“学艺不精，准备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但这一招，应该能要了它的命。”

    我的训练和胖子他们都不同，他们的老师已经为他们指明了道路，而我却要自己摸索，甲一大叔更像是陪练员。他会用各种方法来摧垮我，而我要做的就是从自己的摸索中找出能够在他手下存活的方法。只要能活下来，甚至打败他，我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因此，在陶老头的小楼里我所有看的书，很多都是自己理解的。当然，其中也不全是需要领悟的基础心法和高深的禅言，也有一些是外面很少看见而且难以掌握的强大法术。

    八部天龙，为天上仙家菩萨，地位尊贵能压垮天下邪物，震慑世间群妖。然而，能使用八部天龙之力的往往只有密宗的高僧，民间关于八部天龙之力的用法早已失传。

    但，失传不代表绝版。在小楼内海量的书籍中，藏着不少失传的本事，其中便有一式《谱借八部天龙引魂之术》。我偶然间发现，便研究了一下，发现威力非常巨大，但问题也很多，因为要放出这一招所需要的条件太苛刻。

    从所要踩的步伐，到手诀，到念咒再到身体内气息的运转，一步都不能错。尤其是运转气的方式，必须恰到好处，严丝合缝，如果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导致法术失败。我在尝试了几次后觉得此法虽然威力巨大，但需要多加了练习临阵才能使用。总结而言，要用这一招的先决条件，第一要有信得过的人护法，第二必须提前运气熟悉气息运转的轨迹，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惯性。用惯了右手写字的人突然用左手写字就会不习惯，熟练度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身体习惯的问题。如果能解决这两方面，其他步伐以及口诀和手势倒不是主要难题。

    而今天，这两方面都得到了满足！

    古龙在烈火中一次次重生，先祖的眷顾让它变成了一头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可怕怪物。但我有信心，八部天龙之力能一瞬间击毙它。

    步伐连迈，不疾不徐。手势跟随变化，嘴里念念有词，每踩一步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次手势变化就是一次胜利。

    我头顶上的天象开始变化，阴阳师们仰起头，仿佛能看见从四面八方涌来奇怪的影子，是八条虚影自远空而来，汇聚于一点之上。

    头顶天象呈现青灰之色，这一刻的天空好似突然间变的和明镜一般澄澈。

    最后一个手势打出，双手合十！

    最后一句话念出，天上传来阵阵沉闷的响动！

    最后一步踏出，脚步在地面上所踩出的路线在天空中映照出来！

    “八部天龙，降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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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四章，天龙（2）

﻿    天象大变，以人的气沟通天的气，天有所感召，自会降下神力。

    这是法术也是引魂或者降神类法术最基本的思想，有点类似胖子的神打，但神打是直接和神明沟通，这就像是不同方式的买卖。神打是直接找店家买货，而这种法术则是公开竞标，谁选中了就下来。

    当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百分之百必定成功的法术都是依靠自己的道行和身体内的气释放出来的法术，而类似请八部天龙之类的法术则要看天上大神们的心情，谁都不愿意下来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这一次，我成功了！

    说是运气好也没错，反正我的运气这些年全用在发财上了。

    身上包裹烈焰的古龙明显感觉到了天象不对，它的灵觉正在提醒它必须要警惕，有巨大的危险正在降临。

    但这种警告在已经疯狂的古龙面前毫无作用，它咆哮地扇动恢复了七八成的翅膀冲上天空，接着向我俯冲了下来。目标还是在我身上，看起来复仇的对象依然是我。

    “呵呵，既然想杀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冷冷一笑，迎着大风将手指点在了古龙身上，古龙带着仇恨和愤怒地扑了过来，可就在此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咆哮，响彻天际，让众人心惊胆战！

    “什么东西在吼？”洛邛奇怪地开口问。

    奇异的天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青灰色漩涡，接着一条白色半透明的巨龙从天外飞了下来，那不是西方长着翅膀的大蜥蜴，而是真正的中国巨龙！

    “是龙！”袁凤激动地喊道。

    半透明的白色巨龙越飞越低，身体巨大无比，如同一道从空中穿行而下的巨大瀑布，又仿佛是银河自九天坠落。

    烈火古龙愤怒地冲白色巨龙咆哮，虽然能感觉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拼命地警告它让它逃走，但疯狂还是占据了上风！它毫无顾忌地冲向白色巨龙，全身的火焰像是火山般喷涌爆炸，最终在天空中炸裂开来。

    天边白光和火焰交织，就仿佛银河中太阳的碎裂。黑夜被白昼所取代，我用手遮住眼睛，但知道，这头古龙在八部天龙之力下也只有一死。

    火焰在天边徘徊了很久，始终没有散去。当火光终于黯淡下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火雨，八部天龙所降临的白色巨龙已经不见了，烈火古龙的身躯从高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它的脑袋已经没了，脖子上是个巨大的伤口。想来应该是最后拼命一搏之时炸掉了，我想说什么，但耳朵里却突然传来美妙的声音。

    “好像有歌声……”听见这声音的不止我一个。

    像是整个森林在唱悲伤的歌，接着安倍家的前代式神也跟着唱了起来，它唱着唱着竟然有眼泪从面具后落下。

    “袁凤，它们在唱什么？”我奇怪地问道。

    “它们在歌唱龙的坠落。歌词大概是这个意思：遥远的西方，翱翔于天际的古龙无所畏惧。双翼展开，世界匍匐在它的脚下。无路黑夜还是白天，无论天空还是大海，无论神明还是人类。古龙是自由的，它飞过森林，风成为它的奴仆。古龙是强大的，火焰焚烧世间万物。古龙是骄傲的，即便日月星辰都无法让它屈服……”

    我不明白为什么森林，大地要为这样一头作恶不少的古龙吟唱。但它倒在了这里，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我伸手摸了摸口袋，却发现身上的烟盒已经空了，正想问胖子要烟的时候，却见安倍家的前代式神竟然飘到了我的面前。

    它处在半空中凝望我，我回头一见到它的面具顿时愣住了。安倍家的人也紧张地跟了上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安倍家的前代式神竟然拉住了我的手，我看见它身上涌出一团淡红色的光芒，随后开口说话，说的好像也不是日语，是一些很奇怪的语言。我听不懂，又不好意思甩开手，却见旁边的袁凤脸色变了又变，先是露出惊讶，但随着安倍家的前代式神说出的话越来越多，袁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夸张，从吃惊到震惊，再从震惊到不可思议。

    数十秒后，安倍家的前代式神松开了手，缓缓往后退，接着对我做了个大礼，然后退入了安倍家的木箱子内。安倍家的人很奇怪，而我自己才是最奇怪的。

    “袁凤，它都说了什么？这里也就你一个听的懂。”我奇怪地问。

    袁凤犹豫了一下后将我拉到边上，小声说道：“山哥，它刚刚说的是古妖精语，和古龙语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的。是古代妖精之间沟通交流的一种语言，当然如今的妖精很少知道古妖精语。会说古妖精语的都是在妖精中地位偏高的存在。我从婆婆那里学了点，她说古妖精语才是我最应该学的，刚刚安倍家的前代式神说的话，我能听出个七八分。它说……你来自九重天外……”

    我一顿，九重天这三个字我不是第一次听说，在墲倘仙山之行中我就听渚幽说过类似的话，其实到今天我都不太相信所谓的三重天，六重天和九重天这回事。大气外面是宇宙，哪儿有什么神仙世界。

    但这一次却从安倍家的前代式神口中听见这话，我心里这才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它还说了什么？”我追问道。

    “它还说总有一天，你会遇上点开你过去之门的人。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你并未发现。但当过去的门打开后，你会面临选择。是放弃现在拥抱过去，还是放弃过去留在现在。我只能听懂这些，在我看来，它说的过去之门或许是山哥你的前世！”

    我一怔，前世？越听越玄乎，回过头看见安倍家的阴阳师已经抬着他们的前代式神离开，现在想追问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只能打了个哈哈，呼啦两句。

    安倍家和道满家的人留下来处理古龙的尸体，我寻思着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严帣在七星灯的保护下也算是安然无恙，她的魂魄在古龙死后会由阴阳师设法招回。但总觉得似乎遗忘了什么事儿……

    可一回头，却看见一双阴沉的眼睛看着我。

    “巴小山！我……我……”前利雨郎指着自己喊道。

    我一顿，心里顿时一愣，怪不得我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是忘记了给前利雨郎安排露脸的机会，现在可好，古龙都被我给灭了，他想露脸也没机会了！

    “你不会……是把我忘记了吧？”前利雨郎看出我脸上的尴尬，进一步追问道。

    我拍了拍脑袋，尴尬地说：“不是忘记了，怎么会呢！”但这话说的太没底气，被前利雨郎给一眼看穿，他指着我满脸激动，憋了好半天后开始骂了起来，但骂人我还能接受，最接受不了的还是他居然眼睛里又有了雾气，居然快要哭了！

    “喂！你个大男人能不能别哭！这样，我会想办法帮你振兴家族的，我说到做到，你别哭啊！”我只能暂时答应，他则一直用怨恨的眼睛盯着我，嘴里嘀咕着：“完了完了，我们家族这次完了……”

    胖子和洛邛从古龙的尸体那边跑了过来，两个人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等走到近前我一看，好家伙！他们俩居然去把人家古龙的心给挖了出来！

    “这是龙心？”我奇怪地问。

    “是的，不过居然有两个！我觉得咱们这次回国不带点纪念品不合适，嘿嘿……”胖子这厮的意思我哪能不懂？龙心在市面上的价格可想而知，他想趁机狠狠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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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五章，战后总结

﻿    东京的夜晚我其实没有好好地看过，只感觉很繁华，但这种繁华和上海的夜晚有什么区别，我却说不上来。大体上可能是因为文化的差异造成的不适应吧。

    上海的夜晚充斥着开不完的香槟和跳不完的迪斯科，而东京的夜晚则更多是在路边霓虹灯招牌下喝酒的男男女女。

    第二天就要走了，我们才终于放下包袱准备好好吃个饭。

    阴阳师们自然不会出席，来的人也就只有小董和另一个翻译，胖子酒喝的有点多，喝到后来举着杯子嚷嚷起来：“我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

    他唱着水手，将记不清是第几杯的啤酒高高举过头顶，开口嚷嚷个不停。

    “别唱了，真难听。”袁凤也喝的有些多，指着胖子骂道。

    “嘿嘿……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回了上海，又他娘要训练了，训他个鬼，又得被虎爷打个半死，草……”胖子一边说一边骂，又往嘴里猛灌了几口酒。

    “别说你了，我也不是一样？我还要更惨一点，陈安娜就是个疯子，天天把我往死里弄，他娘的……”洛邛举着杯子嚷嚷起来。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又瞅了瞅时间已经很晚了，虽然店里生意不错，但毕竟第二天还要赶飞机，拍了拍手笑着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该撤摊了。”

    “啊？这就完啦，我晚上还想去找几个日本妞潇洒潇洒呢！”胖子刚说完才惊觉袁凤就在旁边，脸色尴尬了一下，望了望袁凤，后者根本就没什么反应，甩着手提包，也嚷嚷着还想再喝一会儿。我笑着摇摇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好了，都回去吧。”

    众人这才站起来往回走，小董和我去结账。买完单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很远。我发了根烟给小董，他接过来后为我点了火。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他抽着烟，笑容中却显得有些疲惫和无奈，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会留在日本吧。以前有些事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忘不了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朝前走去。

    小董望着我，忍不住问：“那巴先生，你呢？”

    我一顿，也许是巧合吧，那一刻的我正好站在红色的霓虹灯下，抽着烟，红色的光照亮了我的眼睛仿佛在我身上披挂了一层血衣。

    “我吗？要回中国了却一桩心事……”

    走在东京的夜晚街头，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眼中的东京夜晚和上海不同。

    理由只有一个：这里的红色是光，而那里的红色则是血。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留给阴阳师家族和沙老他们商量，我带着严帣返回上海。严帣的魂魄被招回来后就显得特别嗜睡，此时刚上飞机没多久就闭着眼睛迷糊起来。不过也托她的福，我们几个回来的时候能坐头等舱，这对于胖子来说是个大福利，能躺在头等舱吃牛排总好过挤在经济舱吃盒饭。

    不过一起回来的还多了个人，前利雨郎。他嚷嚷着让我一定要兑现承诺，虽然有些麻烦，不过我毕竟答应过他所以也就默认了下来。等回了上海之后，把他安顿下来，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但说实话，或许是因为我对于当年老大爷的那几分亏欠吧……

    洛邛和胖子坐在一起，也许是走之前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有些乏了，所以抱着龙心就睡着了。龙心被阴阳师们处理过后封在了一个小木盒里，一共两个全被胖子和洛邛带了回来。

    “为什么？龙会有两颗心？”前利雨郎坐我旁边，第一次到中国的他还有些兴奋。

    “严格来说应该是一颗为主心另一颗为辅心，因为龙族的身体太强大，但或许是造物主在创造这种生物的时候打了瞌睡，它们虽然有很强大的身体但心脏却并不算强，从个头上就能看出，身体那么大但心脏也就比寻常人类的心脏大了一点而已。这种程度的心脏是承受不了龙族强悍的身体，所以在进化的过程中，龙族的心脏旁边又长出了一个辅心，也就是辅助心脏。帮助主心完成供血的工作，保持龙族强大的身体机能。”

    “哦……”前利雨郎点了点头，随后瞄了瞄我说道，“你准备……怎么帮我？”

    他的中国话还是说的很僵硬，经常断断续续的，我挠了挠头道：“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你跟着我总没错，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搪塞了几句后就没吭声，能感觉到这小子一直在瞄我，欲言又止。

    将近三个半小时的飞行终于结束了，下飞机的时候我伸了个懒腰，深深呼吸了一口说道：“还是家里的空气好啊。”

    回到上海的基地，生活好像变回了原样，胖子将龙心委托出去售卖，听说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不过售卖的龙心还得经过507的检查和研究之后才能放出去。

    只是外面的世界就好像在我面前关上了一扇大门，我依然每天坐在陶老头的小楼中，每天被甲一大叔打个半死，每天疲惫不堪地回到宿舍睡觉。

    每个人都是如此，除了整天对我抱怨没事做的前利雨郎，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努力着。

    基地的办公室内，回来后一个月，被召集起来开会。

    甲一大叔坐在主位上，胖子和洛邛趴在我身旁睡着了，俩人累的够呛，甲一大叔也没说什么，在这方面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唐雨嫣闭着眼睛，她不是在睡觉，而是应该在和身体内中天门的老婆子沟通，这种沟通一直没停止过。

    “今天这会是什么主题？”我翘着脚，奇怪地问。

    “关于一个月前你们在日本猎龙的行动，我们做了一个总结，这个总结在昨天由陶老师和研究小组分析完成。所以今天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在于分析你们过去大半年时间训练的成果和进步的程度，并且调整你们下一个阶段的训练方向。”甲一大叔说话间挥了挥手，几个警卫员拿着报告走了进来放在我们各自面前。

    我看见面前的信封袋上贴着自己的名字，打开后一看，里面关于我这次在猎龙战斗方面的分析很多，从反映，力量，法术的运用等等……

    “这上面说我试探自己妖化的极限是多余啊！”洛邛嚷嚷起来。

    胖子也跟着说道：“我他娘的，为啥我的报告最后多了一句白痴！谁写上去的！”

    “你的报告虎爷先看过了，白痴那句话是他加上去的。”甲一大叔冲着胖子说道，本来还满面气愤的胖子立刻没了脾气。

    “我总的来分析一下，唐雨嫣因为身体的特殊原因，在这次猎龙的行动中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袁凤的表现是研究组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最稳定的，她的定位本来就不是战斗而是情报探知和一些防护工作。所以她完成的很好，也很明确自己的定位。在我们的定位中，洛邛是先锋位置，但并非主攻击力，因此虽然在最后猎龙的时候他作为先锋发挥了很大作用，但所谓探知自己极限的行为完全是多余的。崔震本该是作为最强的防御力，但却混淆了自己的定位，擅自利用虎爷交给你的将魂进行战斗，虽然发挥了非常强的作用，但定位模糊会给团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虎爷那句白痴说的很准确。至于巴小山你……”甲一大叔停了一下后冲我摇摇头道，“还需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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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六章，局势大变

﻿    这总结让我懵了一下，一般而言还需努力四个字就是没啥可说的意思。难不成这次猎龙我的表现已经没什么可以提点的地方了？

    接着甲一大叔按照猎龙收获的情报，对我们每个人逐一做了点评，碰到我身上依然是那句“还需努力”。

    会议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在散会之前，甲一大叔拍了拍桌子，将已经睡着的众人叫醒，开口道：“你们下一步的训练目标会由你们自己的导师布置，散会吧。”

    “啊……”胖子打了个哈欠，“真能逼逼，不过睡的倒是舒服。”

    我追上甲一大叔，站在走廊上，不解地问：“甲一大叔，对我没什么评价吗？”

    他回头看了看我道：“你可以去找陶老师问问，关于战斗方面，我没有太大的发言权。因为如果是我负责这次猎龙的话，不一定会做的比你好。要说问题，或许是在小队的调配上你还不够成熟，但这需要时间历练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纠正。”

    回到小楼内的时候，陶老头正端着茶壶坐在大门口晒太阳，他如此悠闲的样子倒是难得看见的。

    “陶老。”我走上前去礼貌地说道。

    “坐吧，今天有些话和你聊聊。”他示意我坐在门边上另一把椅子上。

    我估摸着也应该关于这次猎龙事情给我点建议了，便急忙坐了下来，却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将我给怔住了！

    “三天前，灵撒代表灵家正式宣布和昊天家族结盟，成为战略伙伴。”

    这个消息从我回来之后就一直没人提起过，基地内对外面的消息相对比较闭塞，在此之前我甚至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陶老斜眼瞄我。

    我苦笑了一下，哪能不知道呢？我毕竟在这个江湖里混了那么久了。

    灵家和昊天家族结盟，并且成为战略伙伴的意义很明显是将两个家族绑在了一根绳子上，亦或者说是灵家自降格调成为了昊天家族的一条狗。

    在这个江湖中大家族和小家族之间是有共生关系的，这就像是中国古代诸侯王和皇帝的关系一样，诸侯王有自己的领地也有自己的军队，但必须听命于皇帝，一旦发生战争诸侯王必须率军勤王。而皇帝颁布的政策和法令也会保证这些诸侯王的利益，大哥罩小弟，小弟当打手。昊天家族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据说其家族的势力遍布东南六七个省份，分部甚至开到了海外。这么一个大家族麾下有不少中小家族，都是依靠昊天家族的大树乘凉，平时为昊天家族办事。

    灵家对外的政策发生过巨大的改变，灵焸上台的时候，对外政策是强硬的。那时候灵家也有些实力，加上有涽亚这样的大前辈大高手帮忙，所以也有底气。灵焸一面开发大古地，一面对外宣扬灵家的强大形象一面不断地笼络金主。包括唐先生在内的很多金主都和灵家有过接触，那时候的灵家或者说是灵焸几乎已经要梦想成真。唐先生保他成为三江鬼城大会主办方之一，昊天家族也想换个更容易控制的家族进入三江鬼城大会，所以才出现了鬼城大会上高僧被逼走，灵家上位的滑稽一幕。

    但如果不是我的搅局，如果不是涽亚拿不下当时的我，或许此时此刻灵家将会是另一个局面。

    在三江鬼城大会失败，全天下都知道灵家不过是虚有其表的纸老虎后，金主纷纷离去，大古地开发不顺利，灵羣夺权等一系列事情后，灵家格局大变，灵撒上台和灵羣狼狈为奸。同时，对外的政策也发生大变，灵羣和灵撒开始抱大家族的大腿，最终和昊天家族达成协议，明面上说是结盟，实际上就是甘愿成了昊天家族众多狗崽子中的一条。

    但此事却给我的复仇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阻碍，所谓打狗看主人，我想要杀灵羣和灵撒，现在动手的话也就等于打了昊天家族一巴掌，昊天家族不会轻易放过我！

    “上面给出的建议是，放弃报仇吧。”陶老头轻声说道。

    我眼睛有些发楞，看着面前的水泥地没吭声。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事态是在变化的，之前上面支持你报仇是单纯站在只面对灵家的基础上。但现在掺和进了昊天家族，即便是沙老也不希望和昊天家族发生矛盾。这个家族底蕴很深，在圈子里很有地位。而且和道门双山的关系都非同一般，也就是说，如果你想向灵家报仇，最后可能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灵家的一众高手，还有昊天家族的人甚至是道门双山。”陶老头拿出一个茶杯，给我斟满了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的你还太嫩。等几十年吧，几十年后或许格局又有变化，你总会等到报仇的机会。”

    我没有喝这杯茶，慢慢站起身，望着沙老道：“您是来替沙老当说客的吧？”

    陶老头喝了口茶后笑着摇摇头道：“我凭我的主观判断问题，现在的局面即便你训练十年也敌不过对方那么多势力和高手。所以，我建议你放弃现在就报仇的想法。当然，训练可以继续下去……”

    我紧了紧拳头道：“那如果我一定要和灵家一战呢？”

    “如果你坚持要和灵家一战，沙老从总局的角度考虑，会停止和你的合作，以免最后被你拖下水，如果你还想继续训练，必须签署免责条款，保证你不会在训练完成后向灵家报仇。”陶老头说完后，我不仅捏紧了拳头，还咬了咬牙齿。

    “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从一开始沙老就没有义务帮你，但作为墲倘仙山之行的报答，沙老说他可以出面找茅山的朋友帮忙给灵家施压，让灵家停止对你的报复。也为此事画上一个句号……”陶老头从头到尾就没表示过自己的态度。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说完后我抬脚往回走。

    望着我的背影，陶老头最后喊道：“即便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灵家那个小姑娘想想。如果你报复灵家，即便最后杀到了灵羣的面前，你觉得那个小姑娘能活的了吗？”

    今天的我是第一个回到宿舍的，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和即将降临的夜幕，一股无力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纵然面对强大的龙族也不曾如此狼狈，各方势力的勾结让我这个在江湖中漂泊的孤家寡人显得势单力薄。

    抽出一根烟，前利雨郎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见到我后又开始逼逼个没完，让我赶快找个帮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你他妈的能不能安静点！”我愤怒地咆哮着，前利雨郎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我。

    “对不住，我心情不好，让我安静一会儿。”我挥了挥手，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我蹲在床上，听见老鸦自天空中飞过，听见操练的口号声，听见风吹过耳边如同哭泣般的声响。

    手上的烟头已经烧完，我闭着眼睛，还能看见赖国栋被吊死的样子，看见灵芊无助的表情，看见兄弟们的惊恐和赖国栋手底下那群人的惊讶和悲伤。

    心里真憋屈！

    “咚咚……”我听见有人敲门后说道，“巴小山，有你的信。”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在了桌子上。好半天后，胖子他们陆陆续续回来，被揍的很惨的洛邛和满脸淤青的胖子互相调侃，走进宿舍后也没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有封信啊，山子是你的啊，我替你看看……这……这是灵芊寄来的！”胖子惊讶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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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七章，认怂还是反抗

﻿    刚走进来的袁凤和唐雨嫣以及胖子他们全都愣住了，我慢慢抬起头，双眼中满是惊讶。

    “怎么会是灵芊寄来的信！”胖子吃惊地喊道，说话间就将信件拆开了。

    “敬爱的诸位朋友……”旁边的袁凤接过胖子手上的信读了起来，显然这封信并不是写给我一个人的，“敬爱的诸位朋友，我在此诚心地劝诸位不要和我们灵家作对。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的家主灵撒和老祖都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我们灵家已经和昊天家族联盟，实力比过去大了许多，家族内网罗更多高手。所以即便你们来了，也只是徒增伤亡。老祖和507所沙老已经谈妥，愿意和你们和解。所以亲爱的朋友们，请不要再想着报仇。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我们该向未来看。另外，我也过的很好，老祖没有难为我，不日将安排我和昊天家族的某位尊贵子弟结亲，此事尚在商谈中，到时候也很希望你们能来喝杯喜酒……想念你们的灵芊。”

    信到了这里便结束了，袁凤读完后没有人说话，长时间的安静，胖子、洛邛、袁凤的脸色铁青，而唐雨嫣则闭着眼睛靠着墙。

    “这不是灵芊写的，或者说这肯定是他们逼她这么写的！”袁凤难得的非常激动，一把将信纸丢在了地上。

    “灵家和昊天家族结盟了？还要结亲？山子，你知道吗？”胖子急忙看向我。我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那507什么意思？沙老让我们和灵家和解？”胖子开口问道。

    我又只是点了点头。

    “他娘的，和解个屁！他忘记赖国栋被吊死了？忘记我们在灵家遭受多大的苦了？他妈的，吃力不讨好，是不是如果我们还是要报仇他们就要把我们踢出基地？”胖子骂骂咧咧地吼道。

    我点了根烟，双手依然抱在膝盖，坐在床上，轻声开口说道：“差不多这个意思，沙老从大局来看，如今灵家背后的昊天家族是连507都惹不起的，所以他希望我们能和解。”

    “和解个屁！那你什么意思？”胖子看着我道。

    我其实心里也很矛盾，如果只是对付灵家，我是有信心能弄倒的，虽然不能说是十成把握。但我还是将这整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见我不说话，胖子他们就更焦躁起来。反而是袁凤冷静地分析道：“我看山哥也有他的顾虑，如果我们还是对灵家宣战，那万一出了事可能会祸及我们甚至是我们的家人。如果507所不为我们的家人提供保护，一旦开战，昊天家族的人插手的话，我们几个很难全身而退而且我们的家人也可能遭殃。”

    焦躁的胖子和洛邛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我从床上走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信走到门口开口道：“让我想想吧。”

    基地很大，我背着手漫无目的地闲逛，路上不少人都认识我，有的打招呼有的只是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我坐在基地靶场的旁边，晚上这里几乎没人来。点了根烟，看着烟头在黑暗中燃烧，散发出明亮而令人痴迷的绚丽颜色。黑暗中的烟头很美，那被火焰灼烧过的烟丝绽放出绚丽的光。

    天边还能看见云朵，在弥漫阴沉黑色的天边飘动，风渐渐大了。

    “明白什么是江湖了吗？”身后传来声音，整个基地能无声无息走到我身后的人只有一个。甲一大叔从我手上的烟盒中抽走一根烟，并排坐在了我身旁。

    “五年前不懂，五年后我以为我懂了，灵羣给我上了一课。三天前我以为我懂了，如今依然不懂。”我摇了摇头说。

    “你还年轻，等上十年吧，君子报仇……”他没说完却停住了，笑着摇摇头道，“这些客套话我还是不说了。说点实在的吧，十年后你也不一定能报仇，也许等你死了，灵家也不会没落。这不是愚公移山，愚公移的山是不会变大的，而你要对付的家族却会一天天膨胀。明天的复仇会比今天更绝望，十年后的灵家也许就是另一个昊天家族。”

    “所以你赞成我报仇？但没有507的帮助，我没机会的。”我摇摇头道。

    “我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因为这不是我的问题。但我相信世上没有绝望，任何事都存在一些可能性。沙老让你尽快给出答复，言尽于此……”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远远走开。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信纸，在靶场后面灯光的微弱照射下能看见信纸上一些奇怪的水渍。我伸手摸了摸，能想象当时灵芊一边流着泪一边写下这些话的样子，拿笔的手一定在微微颤抖，所以写下的很多字都歪歪斜斜。流下的眼泪落在信纸上变成了圆形的水渍，晕开的笔记却抹不掉她不想说的那些话。

    我将信纸叠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接着闭上眼睛。

    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望的，总存在一线可能性。我要救灵芊，要继续这次复仇该怎么做？我的希望在什么地方？

    黑暗和安静而空旷的靶场中我冥思苦想，甲一大叔站在后方的阴影中望着我，手上的烟头燃烧着明亮的火光。他望着我笑了笑，接着无声地离开。

    宿舍内，所有人都在等我回来，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我才出现，众人都看着我，等我拿主意呢。

    我走进宿舍，坐下来后开口道：“我有个计划，但有些风险，你们愿意陪我冒险吗？”

    三日后，沙老得到了我同意和解的请求后安排灵羣以及灵撒和我见面，地点安排在南京。

    上午十点，南京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茶楼前，停着两辆红旗牌轿车，老红旗的出现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对面则开过来两辆奔驰轿车，那会儿的老奔驰国内很少见，非常洋气，平时都是港台的商人开，内地也必须是有身份的人才弄的到，但相比起老红旗来还是差了一些。

    茶楼的包厢中，灵羣和灵撒带着几个灵家的门客早已等着了，灵撒在灵羣身边的感觉就像是跟着大人的小孩儿。没一会儿包厢的门打开，带头走进来的是乙二为首的三位保镖大叔。灵家的众人立刻起身。

    沙老随后走进了包厢中，望见灵羣后点了点头，接着出现的便是跟在他身后的我以及胖子，灵撒和灵羣一瞧见我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今天说是和解会，其实就是我的认怂会，我们保证不会再给灵家造成麻烦，而灵家则保证以后不会追杀我们。

    双方面对面坐下后，服务员上了茶，茶楼包厢内外都有人把守。灵羣笑了笑说道：“既然都到了，那话就说开吧。老沙，你的两个小辈要和我们和解，没错吧？”

    沙老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端着茶杯站了起来，冲着灵羣道：“灵老祖，过去多有得罪，还望你能保函，我们小辈不懂事。”

    灵羣得意地笑了笑道：“你能知道利弊，分的出轻重也属不易，本来我是一定要弄死你的，但看在老沙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们可以就这么算了。”

    明明将近一年前他还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沙老，现在却变成老沙了，到底是傍上了大树，这腰杆子和过去都不同了。

    接过我手里的茶，他抿了一口后哈哈大笑道：“小子，我原本以为你要和我死磕的，没想到还不是怂了！哈哈，学着点，想在江湖混靠的不是拳头，是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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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八章，弄巧成拙

﻿    胖子听了这话轻轻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却被我拉了回来，我笑了笑道：“您说的是，江湖不是靠拳头，是靠脑子的。”

    沙老见我忍下了这口气，微微点头道：“既然请罪茶都喝过了，我想这事就这么算了。”

    “您说了算，我们灵家也不会和这种小辈置气。”灵羣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我坐了回去，点了根烟后忽然说道：“我敬了你一杯请罪茶，那是不是你也该给沙老敬一杯呢？”

    突然出声将他们之间的对话给打断了，沙老和灵羣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我笑了笑道：“灵老祖，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先是傍上昊天家族这棵大树，还不满足，还想搞倒沙老，在507的事情上掺和一脚吗？”

    沙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没出声，灵羣明显有些紧张，开口道：“你什么意思？小子。”

    我挥了挥手，胖子从兜里摸出个小巧的收音机，接着按下播放键，里面没一会儿就传出了灵羣的声音，他像是在和谁说话。

    “我们之间的合作外面人不能知道，必须保密。”磁带里先开口的是灵羣。

    “当然，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而磁带里和他说话之人的声音却很熟悉，听见这个声音后乙二最快反应过来，开口道：“这不是夏副所长的声音吗？”

    我笑了笑，将收音机往前推了推，沙老眉头皱的更紧了而灵家那边则明显方寸有些乱了。

    “我已经和昊天家族成功接洽，结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有昊天家族和道门双山的关系罩着，你也可以利用这层关系网，那就不怕507那个老头了吧。等我帮你搞倒了那个老头，你坐上了所长的宝座，我们的合作还长着呢。”毫无疑问，磁带里灵羣多次提到的老头就是沙老，而随后夏副所长各种谄媚地殷勤献媚自不必多谈，但从这段录音能看的出来，在结盟之前灵羣就已经和夏副所长密谋要推翻沙老。

    磁带播放完了，胖子将收音机收了回去。沙老一言不发，手指捏着茶杯脸色阴沉，灵羣则一拍桌子喝道：“你这录音从哪里来的？”

    “哈哈，慌了啊。这录音你甭管我们是从哪里弄来的，你先解释解释这里面提到扳倒沙老是什么意思吧！”胖子一看见灵羣慌张立刻笑着喊了起来。灵羣将目光落在了沙老身上，虽然有昊天家族撑腰，但沙老毕竟树大根深。他们灵家不过是抱上了昊天家族的大腿，如果因为一个抱上大腿的狗而危及到了昊天家族的根本，那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沙老将茶杯推到了灵羣面前，低声说：“这事，可不是一杯茶就能解决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灵羣想解释但显然沙老并没有要听的意思，带着众人离开了包厢，我是最后走出去与的，灵羣叫住了我质问道：“你这录音带到底哪里来的？”

    我笑了笑说：“你以为灵家铁板一块？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什么样的人手下也自然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这录音带来的也不是很容易，提供的人是我背后的大金主唐先生。我早些时候就知道，这位在江湖中混的风生水起的大人物其实在每个家族中都安插了不少的探子。至于是用什么手段建立起了这么庞大的情报网络，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江湖探子知道的情报他早就都知道了，而江湖探子不知道的情报，他手里也有一堆。各大家族，各大门派的内部高层人士每天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只要他一个电话就能全知道。

    我原本以为问唐先生要这卷磁带会很困难，但没想到的是他却没开高价。事后我想了想，他和昊天家族一直不对付，灵家和昊天家族结盟等同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所以如果我能继续报复昊天家族无异于也对他有利。

    走出茶楼后，我正朝另一辆红旗牌轿车走去，却看见乙二冲我招了招手，我狐疑地走了过去，坐进车子内看见沙老铁着脸，眼睛里满是冷意。

    我干这事儿前没和他通过气，所以看见他的脸色不好心里也有些担忧，坐进车子里后，轿车很快就发动了。开了好一会儿沙老都没有说过话，气氛很紧张也很憋屈。

    “沙老，今儿的事情是我自作主张了，对不住……”我试探性地说道。

    他依然不说话，这下子我感觉自己闯的祸有点严重，却听见他哑着嗓子说道：“你是在逼我？”

    我一顿，急忙摆手说：“我哪里有这个胆子！”

    “你就是在逼我，我让你和灵羣和解，不然就不提供任何给你的帮助。你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和我事先通气的情况下说出他和小夏有密谋。你是想逼我和灵家为敌。”

    “沙老，毕竟灵羣那老鬼的确是和夏副所长密谋……”我想解释，但看见沙老的脸色最后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他举起拐杖隔空点着我，沉声道：“我这辈子最恨两种人，第一种是无能而自以为是的上司，这类人会害死很多人。第二种是自以为是不听命令的士兵，这种人也会害死很多人。你已经变成了第二种……”

    我抿着嘴巴没吭声，沙老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和小夏密谋？你以为我的眼线差到连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不知道？你以为你能从姓唐的那里得到连我都不清楚的秘闻？”

    我一顿，沙老原来早就知道了！甚至还知道我是从唐先生那里买来的情报，这一下我顿时有些懵逼……

    “我只是不点穿，灵羣以为他和小夏的密谋我不知道，这样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等他们真的鼓捣出一些东西来，我能快速而准确地摧垮。即便我动不了已经有昊天家族罩着的灵家，但小夏却会为此付出代价。但你今天这么一来，就将我的计划全盘破坏！”沙老想利用对方不清楚沙老底细这一点做文章，但被我破坏了。我无意间竟然破了沙老布置好的一个局！

    “对不住……”我低下头说道。

    沙老抽出根烟，没再说话，当这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才说道：“你太年轻了，真的太需要历练。江湖中能弄死你的人太多，你刚摸到门路就自鸣得意，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想害死你很方便，甚至你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做人要有耐心，报仇也要有耐心。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赖国栋被灵羣杀死你以为我不想动他？但各方势力搅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要灭掉灵羣不难，但难的是承受之后带来的风波。成吨的炸药可以炸毁大坝，但挡不住随之而来的洪流，明白吗？”

    我没吭声，心里说不上是郁闷还是内疚。

    “沙老，在您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如果崔老爷子有难，被人害死了。您会怎么做？”我低声开口问。

    沙老抽着烟，烟头燃尽被其掐灭在车子内的烟灰缸里，随后说道：“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你确实逼我上梁山了。我负责和道门双山交涉，如果道门双山不插手，单单只有昊天家族的高手帮忙助阵，你们未必会输。但只此一次，如果这一次你报仇没有成功，后果你可想清楚了？不仅是你，你身边的朋友都会死在灵家。”

    我点了点头道：“无怨无悔。”

    这一刻，沙老将烟盒递了过来，我从里面抽了一根烟。

    “我在你这个年纪，如果老崔被小鬼子打死了，我会抱着炸药包冲上去同归于尽。”沙老说完这句话后，一路上再没开口说过任何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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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四十九章，灵家大乱

﻿    合上面前的书，我走到小楼门口点了根烟，往两个站岗的兄弟口袋里塞了根烟，然后靠着门框吞吐了进口烟雾。暮色四合，犹记得两年多前我第一次在小楼外看见日落的情境，时间过的好快，一转眼便走到了青春的尾巴。现在遇上小朋友也不喊我大哥哥，而是叫我叔叔了……

    小刘提着打满热开水的保温瓶走了过来，瞅见我后憨憨一笑说道：“山哥，看书看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人太老陈，在基地混了这么两年渐渐身边一圈人除了老的一辈和胖子之外，全都喊我山哥，我倒也不排斥，点点头道：“今天总算是把最后一本看完了，不过还得消化消化，你干嘛去呢？”

    “陶老不是肠胃不太好吗？我给他弄点热水，一会儿冲点中药喝喝。”他说话间接过我丢过去的香烟后急急忙忙朝楼上走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无痕无影，然而已经两年过去了，一转眼也到了2000年的大关，我站在27岁的尾巴上却感觉过去的两年像是一场梦。

    烟头上淡淡的光芒，我揉了揉头发，有些长了，成天在男人堆里混迹，仪表之类的也就不那么注意了。

    烟头燃尽，掐灭后被我随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一回头却听见小刘冲我喊道：“山哥，陶老师让您上去一下。”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二楼，陶老头和两年多前一样埋头在书堆中，应该是变老了的，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两鬓的白发更多了些，也会发现眉宇间的皱纹细密了不少。但也许是因为天天相见的缘故，所以并没有感觉到那么大的变化。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后说道：“你安排的书最后一本我也看完了，是不是要安排下一阶段的训练任务了？”

    他摘掉厚厚的眼镜，望着我严肃地说道：“有两件事要通知你，一件对你来说是好事，另一件对我们507来说不是好事，想先听哪一件？”

    我一顿，见其如此严肃也就收起了笑容，说道：“随您。”

    陶老头点点头后说道：“好，第一件，沙老的病情恶化，医生那边已经下了最后的病危通知单，可能只有最后一个月的命，我们这群老家伙都在想其他办法帮其延寿，但命数如此，效果都不是很好。道门双山内的朋友也想帮忙，但必须要沙老平心静气，不理俗事，进入九霄万福宫修炼方可续命。但无论他是死还是闭关，在一个月后507所都将群龙无首。现在507所乃至整个江湖都在等沙老安排接班人。接班人的候选之一，便是你。”

    沙老的身体状况这两年一直不好，其实从两年多前墲倘仙山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就需要依靠药物和仪器维持，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他依然在主持整个507所的事务。但就像是已经绷紧并且出现断口的橡皮筋，一直这么拉着，迟早有一天会断。但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各方面的大人物都认识，道门有不少高手一直在照顾沙老，若不然他也挺不到今天。

    “还剩一个月了啊……”我对于是不是当507所的所长并不在意，没那个野心，也从没想过要称霸江湖，毕竟这都马上21世纪了，还做着一统江湖大梦的都是沉迷在武侠片里不能自拔的小孩儿。我的确在江湖中，但做507所的所长并不是什么好事，一屁股的烂事要处理，没了自由不说还整天提心吊胆需要和多方势力纠缠，我也没那个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赚点小钱，活的自由自在最好。

    “那对我来说是好消息的事是什么？”我开口问道。

    “根据探子五天前发来的密报，有疑似灵焸的人出现在了灵家。灵家随即宣布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分布都接到了备战的准备，同时在灵家本部的大宅子周围增加了三倍的守卫力量。而且我们还通过某些手段搞到了灵羣亲自给昊天家族某位长老写的信的内容。内容中明确表示灵家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必要时候希望得到昊天家族的帮助。通过这些情况我分析，应该是灵焸终于从大古地脱险，回到灵家后准备报复。换句话说，在未来可能很短的时间内灵家就会内乱。这也正是你所一直期待的吧，等了两年，终于等到灵家大乱。”

    这个消息传入我耳朵的一刻，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跳在加快，身体内有奇妙的力量在震动，血液仿佛在燃烧，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两年内，灵家发展的很快，实力几乎是每过几个月就会革新变强一次，昊天家族的资源和照拂下，灵家如今已经成功攀上了江湖中“大家族”的名号，不再和过去那般徒有其表。在涽亚的带领下，灵家的门客实力更是远超两年前。

    这两年里，灵家就像是坐上了飞机，直冲云霄。

    而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机会，等待着灵家出现破绽，虽然一天比一天绝望，可我坚信只要等待总有复仇的一天！

    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等了足足两年，从一开始被甲一大叔打的站不起来，到能和他过招，再到现在能在他全力以赴下交手百招。甚至甲一大叔还说，如果我用上那些厉害的法术甚至可能弄死他，我付出的是一身伤痕。

    不仅是我，胖子和洛邛受的伤更重，唐雨嫣每天都在和身体内的老太婆鏖战，袁凤面对可怕妖精的威慑从一开始的屈服到将之征服。

    我们在成长，我们在等待，我们的蛰伏是为了有一天能将曾经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耻辱洗去。

    一直等着，一直没放弃，而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沙老什么意思？”我开口问。

    “沙老并不反对你报仇，其实这对我们507也是个好机会，乘灵家大乱将灵家击溃，断了夏副所长的美梦。所以，这一次507所会全力支持你！但如果这次你失败了，或许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你可明白？”他看着我，郑重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拳头对陶老师深深点头道：“我明白。”

    宿舍内，胖子和洛邛倒在床上累的够呛，两个人还互相打趣道：“你说我们俩啥时候能弄死俩师父？”

    “不知道，我估计这辈子都没戏。”

    袁凤和唐雨嫣手拉手走了进来，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如今每日都在一起，如同闺蜜一般。

    “山哥呢？”袁凤问。

    “不知道啊，快回来了吧，估计又看书看入迷了。嘿，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哈哈！”胖子指着门口喊道。

    我叼着烟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在门口表情严肃，胖子他们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之处，奇怪地问：“怎么了？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灵家大乱，沙老同意我们的复仇计划，会全力支持我们。但机会只有一次……”

    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如果放在两年前或许胖子会带头第一个欢呼雀跃，但两年后的今天，所有人都沉默着。

    “如果你们不想去，毕竟太危险了，我不勉强。”我开口道，这也是心里话，此时的灵家和两年前相比强大了不止一倍，我们此去太危险，很可能会送命。

    “你说什么呢！”胖子突然嚷嚷起来，接着站起身，四个人望向我，洛邛挠了挠头开口道：“山哥，我们苦了两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怎么能不去呢？一定要去，去救回灵芊，弄死那个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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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章，取货（1）

﻿    两年前，我答应过要带那个姑娘逃离噩梦，我信誓旦旦地向所有人保证绝对不会有危险。

    但当赖国栋被吊死的时候我被灵家的人按在地上，抬起头，看见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张铁青的脸。听见花妞撕心裂肺地哭泣混合着狂风吹过的呼啸，那一刻所有的想法都从我的脑海中消失，无影无踪，像是被撕碎的纸片，放在火焰中点燃，终究消散不见。

    洛邛的话点燃了在场每个人内心中的火焰，沸腾着好似熊熊燃烧的柴堆。

    我抽着烟，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该报的仇终究要报，该讨的债终究要讨，我等了两年，终于盼来了复仇的机会！

    “小山，我们该怎么办？”胖子急忙问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不能直接冲去灵家，我们没那个实力，而且也绝不能犯上次那般的错误。在我想出计划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明天跟着我一起去次三福茶楼，有批货该收回来了。”

    三福茶楼，老板和两年前一样不怎么露面，有时候一个月也看不见几次。但他不是不在茶楼内，只是躲在楼上的包厢暗间里不愿意抛头露面。

    我让服务员通过内部专线通报了一声后上了楼，在暗间门口低声道：“是我，巴小山。”

    暗间一开，就看见三福茶楼的老板坐在暗间内，手边放着一壶茶，听见我的声音后回头冲我点了点头。走进去后我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灵家大乱的事儿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道：“我就猜到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两年前我让你安排的那批货，现在准备的怎么样？”

    “来验货的？”他说话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电话旁边提起来就说，“给我备车，另外让三号仓库准备好，我带客人去看货。”

    “你还挺专业！”跟我一起来的胖子调侃道。

    “我可不是对谁都这么专业的，也就只有你们两位小老弟能让我亲自出面。”他提着个公文包带着我俩下了楼，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了三福茶楼门口。让我们颇为意外的是三福茶楼的老板算得上是金主了，但坐的车却是辆不怎么起眼的日本车。在快2000年的时候，街上有些钱的都宝马奥迪开了起来，他这样反而感觉有些掉价。

    “您怎么就坐一日本车啊！”胖子不解地问。

    三福茶楼的老板笑了笑，上车后才说道：“做我这行的得低调点，说实话不算是正规的行当，弄的也都是些不怎么合规矩的东西。而且江湖水深，外面仇家也不少。太高调怕被盯上，我要是弄辆法拉利倒是挺惹人瞩目的，开到哪里都被人盯着，但办事就不方便。这日本车挺好，低调的很，适合我这种蒙头发大财的人。”

    三福茶楼老板名下有多个仓库，这些仓库都是用来囤货的。在江浙沪这一带有不少私底下的黑市，三福茶楼的老板就给这些黑市供货，卖的都是稀罕物件。上次弄到的龙心就托他往外放价，找他办事有几个特点，第一是安全而且保密。就拿这次放龙心出去的事儿来说，从他手上走货根本就没人知道来援，打钱也要转好几道弯，最后才流入他的户头。卖的是高档货，外面有的是眼红的人，万一心生暗鬼说不定就会做点铤而走险的事，所以尽可能的保密才是最好的方式。第二个是佣金高，这里说的佣金也就是三福茶楼老板从中间提的抽成，如我们这般的老顾客，他一般是抽十个点，也就是说我卖出去三十万的东西，他至少要抽三万块。而外面那些交情不深或者刚刚开始合作的人，一般是抽十五个点。而且他做的都是中高端生意，倒腾土兽那回事他早就不干了，平均一单都是几十万上下，抽成数目也很大。所以这厮口袋里钱可不少！第三个特点就是绝对安全，基本上从三福茶楼走的生意就没出过纰漏，老板手底下还养着不少能干的好手，做为仓库的护卫和警戒工作。一旦出了事，也要负责追回。

    三号仓库在市郊，车子开到小路里就停了下来，随后我们跟着三福茶楼的老板步行了一段，穿过树林后站在了几幢房子前。门口站着俩人，围墙很高，墙头上隐秘的地方都绑着摄像头。这地方还真隐秘，前面一片树林显得特别茂密，周围两侧的地都被他托关系给买下来了，护卫也绝不仅仅只有门口的两个。

    门口的守卫看见人影立刻紧张起来，其中一个大声说道：“这是私人地方！”

    老板摆了摆手道：“是我。”

    门卫看清楚来人的脸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走上前来拿出个东西对着老板的脸扫了扫，随后似乎确认了什么急忙说道：“没问题，我帮您开门。”

    胖子好奇地问：“这是啥啊？”

    “那玩意儿好像叫激光感应枪，去年的时候有俩易容术的高手装成我店里伙计的样子想蒙混进来，差点就得逞了。我觉得这事儿需要上上心，所以就托了美国的朋友弄了两把激光感应枪，这玩意儿扫过人脸后如果是易容的，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神奇的很。走，我们进去，顺便给你们说说我这仓库的名堂。”他对我是很放心的，毕竟多年交情在这里，而且我全部身家都在他的仓库里躺着呢，一两百万的单子在他这里也是大客户了，所以对我非常客气。

    “两边的墙壁都有加固，高度大约都在十米左右，没有视野盲区，我是圈子里第一个在私人仓库装摄像头的。摄像头一旦被打碎就会触动警报装置，仓库内的守卫大约有十五人，但除了定时轮班的两个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是暗哨，发生情况后会立刻现身。也都是好手，至少是退伍的武警。另外都配了枪的，持枪证我都搞定了，建造这仓库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就是为了生意好做些，里面走，你的东西在里面。”我跟着老板走入仓库中，内部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没有太宽敞，老板这时候说道：“三号仓库是专门用来存放百万级别单子的，当然如果是超规格的大单我一般很少接，接了也会亲自押送不会放在仓库停留。这一片都是你们的东西，我来给你开开。”

    一个巨大的保险柜，横向纵向大约都有三四米，老板先是插入了钥匙，接着转动上面的按钮，保险柜才慢慢打开。大门开启的一刻，迎面飘来浓浓的灵气，这在关门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的。

    “感觉到了？”老板回头瞄了瞄我问道。

    我点点头说：“好东西。”

    “这是清单，你看一下。”他将清单塞到我手上，在我看的时候开口说道，“我按照你的要求和给的资金，在未扣除手续费的情况下一共购买了五件东西，当然这都是我为你和你身边的帮手准备的。基本是对应的人手一件。”

    我扫了一眼，看了清单上的价格都有些心惊肉跳，没有一件是低于二十万的，但我相信三福茶楼的老板不会坑我，胖子在边上笑呵呵地说：“那你给介绍介绍呗，我的是什么宝贝啊？”

    老板哈哈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着的物件，放到胖子面前打开之后胖子一顿，奇怪地说道：“这是啥？看着像是个香炉。”

    “没错，这就是个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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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一章，取货（2）

﻿    “老板，这香炉啥名堂？”我开口问。

    “这个香炉叫鼎旺炉，用处是让香火更旺，简单地来说就是烧的香福缘更多，那求的事儿也就更容易实现。”老板点了根烟后竖在了香炉里，似乎点燃后的香烟飘出的烟雾更多，但在我看来这好像也没什么用，我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有用吗？要那么多钱？”

    老板也不生气，回头望着胖子道：“崔震，你能看出门道吗？”

    胖子哈哈一笑说：“好东西啊，最适合我了！”

    “哦？咋说？”我奇怪地问。

    “香炉里点的香福缘越多，我请上身的东西就越强，福缘可以说是我身上将魂的动力。就和人吃饭似的，吃牛肉总比吃馒头力气来的快。”胖子笑哈哈地解释道，随后从老板手上接过了香炉，走到旁边验货去了。

    “鼎旺炉内刻法阵，但这法阵如今很少有人会做，所以存世不多，因此卖的贵。来，给你看看第二件……”说话间他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了第二样东西，这回拿出来的依然是怪模怪样的东西，是个紫色的香囊，上面绣着飞凤呈祥的图案，但灵气很足，我伸手接过来摸了摸，甚至能感觉到香囊上的灵气在我手上拂过后的奇怪触感。

    “香囊？这又是什么来头？”我奇怪地问。

    “这香囊是妖鬼洛王烟当年的贴身物件。”老板报了个名号，我登时愣了一下，眼里飘过吃惊之色。

    “洛王烟？是民国时候特别出名善使妖物的那个洛王烟？哈哈，除了他还能有谁，自然就是他。”

    圈子里有人赶尸也自然有人使妖，就和驯兽师似的，能将妖物驯的服服帖帖和忠犬似的，洛王烟就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据说这位圈子里称为妖鬼的高人是这个行当里出类拔萃的好手，巅峰时候身边跟着两头狮子，一红一篮，都是千年妖王，见人杀人，见鬼灭鬼。但正如江湖中其他众多的高手那样，最终不知下落，在风华绝代名声躁动一阵子后消声灭迹，坊间传闻有的说他死了，也有的说他退隐江湖。至今还有很多使妖的人在寻找起踪迹，想拜其为师。

    我抿了抿嘴唇后说道：“这个香囊是他贴身带着的？啥用处？灵气倒是很足。”

    “用处可大了，洛王烟能使妖，其中一个依靠就在这个香囊上，我给你演示一下……”说话间他从地上抓了把沙土装入了香囊中，封了口后晃了几下，最后将香囊打开从里面倒出来的竟然是些细小的白色粉末。我倒是一惊，这和变戏法似的，沙土变粉末。他将白色粉末递过来，我嗅了嗅后眉头皱了皱说道：“这味道好奇怪。”

    “这粉末我找人验过，是妖物特别喜欢的味道，妖物闻了就和吃了兴奋剂似的，洛王烟用这种粉末给自己的妖物吃，妖物自然利害的很，打起架来和发了疯一般。”

    “但沙土是怎么变成粉末的？随便什么东西装进去都可以变成这种白色粉末吗？”我奇怪地问。

    “目前来说，我都是装的沙子，至于怎么变的我不是这方面专家。我知道袁凤跟着你混，这宝贝要是到了她手上，那她那些妖精还不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我犹豫了一下问。

    “副作用我不清楚，要不然你拿回去后让袁凤试试看，但我觉得应该是没事的，洛王烟当年身边一红一篮两只妖狮谁人不知？估计也吞了不少这种粉末，不还是好好的吗？现在啊，整天和他家主子在……”老板说到这里立刻闭上了嘴，像是差点说漏嘴，我瞄了瞄他笑道：“看来您秘密不少啊。”

    “哈哈，彼此彼此，我给你看下一件宝贝。”说话间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了第三件东西，相比前两件怪模怪样的东西来说，这第三件东西好歹正常了一些，是对指虎。

    所谓指虎是一种近战武器，由四个戒指模样的东西连接而成，套在手上后出拳就用铁疙瘩砸人家的脸，对于善用拳脚的人而言，指虎的威力比匕首或者刀剑还要好用一些。

    黑色的底子，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对指虎，我接过来后掂了掂，虽然有份量但不是很沉，我奇怪地问：“指虎？有什么说法？”

    “嘿嘿，这是唯一一个我从外国弄回来的好东西，是给洛邛那小子的。制作这对指虎的材料是颗从外太空落下来的陨石……”

    “陨石？”我仔细观察手上的指虎，在指虎的正面印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仔细辨认后会发现这些图案全都是类似动物的图像。

    “这个是牛，这个是老虎，这个是熊吧……”我一边低声嘀咕，一边将指虎翻了个面，发现在指虎的反面也就是内部的地方，还刻着反复的图案，这些图案明显不是动物，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感觉不一般。

    “1780年，在法国南部的一个无人小村庄上空出现巨大的火光，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一颗巨大的星星从高空中坠落。带着强烈的火光如同太阳般坠落大地，最终落入深山内，甚至引起了一场可怕的火灾。当地人在好不容易扑灭了大火后发现了一颗奇怪的黑色石头。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当时的皇帝和教廷，罗马那边派了圣殿骑士前来带走这颗陨石，并送回了梵蒂冈。在梵蒂冈，圣殿骑士们的专属工匠发现这颗陨石内蕴含强大的力量，于是便想尽办法想将这块陨石打造成兵器，但可惜这些陨石并不适合锻造成铠甲也不适合打造强大的刀剑或者盾牌。最后成功的只有一对指虎，工匠们在指虎上镌刻自然的神力，获得主的荣光。据说，当时最强大的圣殿骑士使用这对指虎可以对抗上千人的部队。但数百年过去了，圣殿骑士和梵蒂冈的统治力早已今非昔比。这对指虎随着当时教廷大战而遗落，被我找到了。不过那个出手的人要价不低，但相信我，这对东西放在洛邛的手上会展现出非常强大的力量。”

    我点了点头，来自西方的神秘力量，带着传奇的数百年前的宝贝，今天老板拿出来的前三件东西都非比寻常，我越来越期待他下面会展示何种神秘的宝贝。

    “下面一件是给唐雨嫣的，不过说是给，倒不如说是我她找回了属于她的宝贝。”他从保险柜拿出了第四样东西，是个木盒，我抬眼看见的便是木盒上刻着的一个“中”字模样图案。下意识地说道：“中天门？”

    “唐雨嫣是中天门某个老祖的转世投胎吧？”老板开口说道。我微微一惊，老板的情报工作果然厉害，唐雨嫣的背景外人很少知道，如此绝密的消息他能弄到，着实让我有些心惊。

    “不能说是转世投胎，不过也差不多。这里面是什么？”我问道，顺手想要打开木盒，却被老板一把按住了，他冲我摇摇头道：“这东西你最好别打开，需要唐雨嫣自己打开，而且你得确保她能控制住自己体内那个老祖的时候再给她。要不然，后果我可不负责。”

    “里面到底是什么啊？”我奇怪地问。

    “呵呵，好东西呗，关键时刻说不定能逆转乾坤的宝贝哦。好了，我给你看最后一件宝贝，也是我给你准备的，是所有这些东西里最贵的。”说话间他从木柜里拿出了另一个长盒子，大约有一米多长，上面贴着三张符纸封条。但依然能感觉到很强的气息波动，我接过后只感觉手往下沉了沉，惊叹道：“还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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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二章，落魄的三山山主

﻿    “这是……”

    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熟悉，仿佛穿梭了几个世纪，跨越了数万光年后我重新见到了它。

    “我一直在考虑该为你准备怎样称手的兵器，要知道灵家可有不少厉害的法宝，直到半年前，一个神秘的客人来我的小茶楼做客。我看见了他要卖的这件东西时就知道，它该属于你。打开看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老板的话渐渐被我忽略，我的目光被完全吸引到了这件兵器上，那种徘徊在我灵魂中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像是个老朋友……”我喃喃自语，最终将手按在了木盒上，每揭开一张封条从木盒里传出来的灵气就强上数倍，当第三张封条揭开的时候，盒子内甚至有压抑不住的光芒往外透。

    “这东西花了你一百万，但我还是觉得很核算，如果让我来卖的话，就算一千万我都不会出手。”

    我打开了木盒，盒子中的光芒照耀在我脸上，盛大而刺眼，强烈地像是通了电的白炽灯。一把断了半截的断剑出现在眼前，剑柄古朴没有太多修饰，断裂的剑身连带着剑柄大约一米二左右，剑身上盘踞着两条龙纹。

    我干咽了一口口水，伸手触摸剑身，指尖划过剑身的时候感觉灵力和我身体内的气息沟通，这是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互相通电似的，电流从手指到达心里，又从心里流回剑内。心有所动，我一把将断剑握在了手中，高高举起，盛大的灵光却在此时慢慢黯淡下来，让我能更清楚地看清这把断剑的模样。像是春秋战国时候青铜剑的造型，但青铜剑不会造的这么长，而且上面的龙纹也明显不是那个时代绘制的图案。

    我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对保险柜轻轻一挥，剑锋上气息汇聚成剑光劈过保险柜的顶端，竟然将保险柜上半部分劈成了两半！

    “乖乖！”胖子刚好从后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喊了一声，“这他娘的啥威力！这么厉害！”

    老板显然也有些吃惊，低声说道：“我找人试过，没人发出过剑光，怎么一到你手上就……看来我的眼光倒是不赖，这把断剑就该是你的。不过保险柜的钱也要算在账单里，我回头将佣金和总的费用一起算出来后开给你账单，也就这一两天。”

    我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总的费用能不能从龙心的钱里扣，你的佣金有些高，我可能……”

    老板倒是很大度，挥了挥手说道：“那没问题，都是老客人了。再说了，你们弄来的龙心能卖高价，肯定能出货也不算赖账。账单我还是会寄给你的，钱上面的事儿我都做的很漂亮。”

    “那就好，多谢。”我点了点头道。

    “那满意吗？满意的话，在签收单上签字吧。”老板笑着拍拍手喊道。

    胖子立刻嚷嚷起来：“当然满意，跟着我的那几个小弟他娘的嗷嗷叫，和吸了毒似的！”

    回了基地，将东西带给众人，除了唐雨嫣那个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太神秘之外，其他的的确将我们整个团队的实力往上硬生生拉了数个档次。

    “小洛，走咱们带上宝贝找俩师父过过手去！”胖子心里总想着要打败虎爷一次，洛邛这个念头比他还高。宝贝到手，俩人也想看看自己究竟实力提升了多少。洛王烟的香囊袁凤是听说过的，但关于这香囊的奥妙还需请教李老太，所以也匆匆出了宿舍的门。唐雨嫣依然半梦半醒的，最近这种情况似乎越发严重了些，她师父也是如此，两个人经常对坐着睡着，至于梦中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们这些外人看不透也不清楚。

    只有我坐在门口，摸着放在盒子里的断剑，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呢，是前世曾经见过吗？还是我们曾经一起战斗过？

    心里正念叨着，值班室的警卫员走了过来，冲我喊道：“山哥，有你的电话。”

    “哦！来了！”我喊了一声，将盒子关上后匆匆走了过去。

    在基地内我是没手机的，外线的电话都是打进值班室，由值班室的警卫员接通后来通知我。我估摸着可能是老爹或者薛阿姨来的电话，但一拎起来听见的却是个略微有些沙哑低沉的男人声音，开口就直呼我的名讳：“巴小山。”

    我一愣，这个声音感觉挺陌生的，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哪位？”

    “多年不见，忘记我了吗？”老朋友？我一愣，还是听不出来，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故弄玄虚，到底是谁啊？”

    “我是灵焸。”对方终于自报家门，我顿时愣了一下，三山山主灵焸，灵芊的哥哥，曾经名噪一时的江湖大人物，被很多人看做是未来的大前辈候选人，其上位的时候灵家对外的态度表现非常强硬，经常以大家族自居。他个人主张比较大，这也是灵羣换掉他的原因。

    “外面说你从大古地逃出来了，看来的确如此啊。”我开口道。

    “我能和你通话的时间不多，明天下午，我在苏州兰罗楼等你，你一定要来，我们到时候细谈……”说完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到底要不要去赴约，胖子他们是主张小心行事的，但还是要去。

    上海离苏州也不远，开车过去也就两三个小时，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到了苏州，兰罗楼名字好听其实就是个小馆子，在苏州本地都算不上出名，但圈子里很多人愿意谈秘密的时候就来这里，因为这里老板的背景挺深，一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我和胖子走进馆子内，中午的时候吃饭的人有一些，大厅比较空，都去的是包厢。前台就服务员见了我们后便问道：“有约了吗？”

    我点点头道：“姓灵的客人。”

    服务员会意地点点头，带我们走到了后面的第二间包厢前，我打开门看见包厢内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显得非常瘦。

    “灵焸？”我犹豫了一下问道，眼前这个人和我八年前见到的灵焸感觉完全是两个样子，八年前还在灵家当权的灵焸江湖人送外号三山山主，是后辈之中的明星，如果不是三江鬼城大会被我搅合了，现在的他也许已经是江湖上说句话就震三震的大人物了。

    对灵焸我其实是没什么内疚的，当年的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也不会看在灵芊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和我对视了一眼，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穿着西装还稍微显得魁梧一些，衬衫领口开着，整个人的气质显得颓废而阴冷。

    我和胖子坐下后，他望着我们说道：“来的很早啊。”

    “你找我们什么事？”我问。

    “我听说你要对付灵羣老贼，我想加入。”他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

    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灵焸回到灵家，和灵羣灵撒撕个你死我活，我在最后带人进入灵家，不仅灭掉灵羣和灵撒两只狗，顺便捧灵芊坐上灵家家主之位，保证她将来一生无忧。但现在这个计划没预料到灵焸居然落魄至此。

    “你要和我联手？你的人马呢？”我问道。

    “人马？呵呵……能逃出大古地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我的人都死在里面了，即便逃出来以我现在的实力怎么和灵羣老贼相斗！但你不同，你现在有实力也有后台，可以帮我夺回灵家！”他说的有些激动，我却冷冷一笑，照着他脑袋上浇下一盆冷水，说道：“我为什么要扶你上位？要扶我也是扶灵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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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三章，大古地的两年（1）

﻿    “你要捧灵芊上位？”灵焸对我的话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甚至能看出一丝丝讥讽。

    “怎么？很好笑吗？”我冷冷问道。

    “我的妹妹什么样我比你们都清楚。她当不了灵家的家主，远没有那个器量。她不是那种可以领导别人的人。”灵焸侃侃而谈的样子让我着实有些不爽。

    “这就是你被灵羣挤下位的原因。”我点了根烟，将一只脚翘在桌子上，灵焸对我突然摆出如此傲慢的态度显得有些不解，开口说道：“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在这个江湖里当小小一个家族的族长需要什么气度？笑话，如果你有实力，想让谁上就是谁上。如果我能保灵芊上位，能压倒灵家的老不死，那谁又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在江湖中混，比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靠山强。”我这话虽然说的有些托大，但也是为了让还一心做春秋大梦，以为自己就是“真命天子”的灵焸清醒。再加上，本来我就没打算和他联手，这孙子自己贴上来还一副老子和你们合作是看的起你们的模样，我自然不愿意搭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大黑山里的他在我面前如同高山一般，是无法逾越的，而如今的他在我面前只是一座随随便便就可以跨过去的小山坡。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三山山主还是三山山主，但我巴小山早已非吴下阿蒙。

    我见灵焸没吭声，站起身来说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你大老远的从玉阳赶过来也不容易，还是多留几天，不然回去了也没个好下场，能躲一时就躲一时。等我带人保灵芊上位，你再回去，那时候就安全了。”

    我招了招手，正要和胖子离开，都走到大门口了灵焸忽然开口喊道：“等等！”

    “还有什么事？”我回头望着他道。

    “你是商人吧？”他低着头问道。

    “啊？”我一愣，奇怪地应了一句。

    “如果你是商人的话，那只要我出的起价钱，就能雇佣你为我办事是吧？可以吗？”他大声问。

    “有话就直说。”

    “我所主持探索的大古地关了我两年，但我还是从里面逃了出来，大古地蕴藏着神秘你应该是知道的。如果我能带你们再次进入大古地并且取出一些价值连城的秘宝，并且安全地将你带出来，是否你可以帮我重新夺回灵家家主之位？”灵焸应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放下了身段甚至语气里还透出丝丝请求之情。

    “价值连城的秘宝？呵呵，我没兴趣，大古地向来不安全，你当年带那么多好手都差点死在里面，被足足关了两年多，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将我们带进去再带出来？这可不是观光旅游，风险太大了。”我不愿意瞎掺和，所以断然拒绝，本来就没打算帮他，现在更不会和他合作。

    “在大古地里有起死回生的神药！”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喊道。我一顿，回头看着他问道：“神药？”

    “我知道你们507所现在也有大问题，当家人沙老先生阳寿已尽，即将不久于人世。但接班人还未选出来，外面都传闻沙老最看好的是你所以才一次次帮你的忙，助你成长。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巴小山你其实并不想做507的老大。当了507的老大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是高处不甚寒，不仅没了自由而且总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但沙老有恩于你，如果最后他将位子传给了你，你也不可能推脱。但如果我们能在大古地里找到起死回生的神药，为沙老续命。那你的恩情不仅还了而且还不用被逼上梁山，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灵焸倒是对我很了解，这番话正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如果沙老不死那我也就不用天天想着将来成了507的所长该怎么办。

    而且这份恩情我也就还上了，今后是不是留在507完全可以由我自己控制。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世上哪有起死回生之药？”胖子嚷嚷着问。

    灵焸冷笑一声后说道：“放在一百年前，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了人的命，放在解放前，有多少人因为肺结核而死在家里。但如今呢？曾经被当时的人们看做不可能治好的绝症，在今天却都得到了治愈的办法。世上没有复活鬼魂的药，但起死回生并非复活，只是将命悬一线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灵焸的声音微微有些打颤，我走过去，蹲下身子然后奇怪地问：“你到底在大古地里看见了什么？”

    他从手边的烟盒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后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接着说道：“我在大古地里看见了什么？呵呵……”

    他的笑容很奇怪，那种笑容中仿佛透出阴沉沉的光，我越发觉得他不对劲起来，重新坐了下来，问道：“你必须告诉我更多的事，这样我才能判断是不是可以相信你。”

    灵焸不自然地玩着打火机，塑料的打火机在桌子上敲击，发出“哒哒”的响声，包厢内飘出的青烟，烟氲弥散在他的眼前，我和胖子面面相觑，似乎终于要知道在过去长达两年的时间内，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些事，你就会帮我？”他在问我，但眼睛却看着面前的烟灰缸，甚至不太敢和我眼神接触。躲躲闪闪，没了刚刚的锐气。

    “我可以考虑，但如果你不说的话，我肯定不会帮你，毕竟我不能拿整个团队的性命开玩笑。”

    他点了点头，接着双指掐捏鼻梁，片刻后才说道：“如果要说的话，事情得从八年前开始说起，也就是你第一次见我之前。”

    他抽了口烟，我和胖子没打断他的话，显然那些潜藏在他大脑中的回忆非常可怕，以至于他的脸色变的越发不好看起来。

    “那时候的我上位没几年，但已经在江湖中有了名声。老祖对我也相当看好，他经常说我是家族未来的希望。而且那时候还有涽亚这样的大高手在我身边，那段时间的我的确非常膨胀，甚至一度认为我将带领灵家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甚至赶超道门双山。”他吐露了当初的自大，我听来却也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还想赶超道门双山？这孙子不是疯了吧！人家千年根基，每一辈出的天才数量多不胜数，他还真是自我膨胀到了可怕的程度。

    “就在那时候，涽亚为我引荐了一个人。那个人叫贾興，是潮州人，说普通话也很怪经常嘴里蹦出几个我听不懂的词。但他却是探宝的老手，是探宝贩子。”灵焸所说的探宝贩子是圈子中的一种特殊职业。大门派虽然根基深厚，弟子众多，但毕竟人力有限，小门派小家族比起大家族大门派来更是不如。中华大地那么广阔，曾经数千年的历史遗留下了多少未可知的宝藏，又有多少古代高人的秘密没被发现。灵异圈就那么大，不是每个人都能发现秘宝，一些隐藏比较深的险地宝地也不是说找就找的到的。

    但却有这么一类人，也就是秘宝贩子。这类人专门四处搜寻可能藏有秘宝的地方，做好标记控制起来，但自己却不深入进去探索，相反的是，他们将这些藏宝之地的位置当做信息贩卖。有些有能力寻宝的人自然会开高价回收。此时一桩生意也就成了，别看这生意好做，能找到秘宝所在地的人都是眼光如炬，精明能干之辈。

    “贾興？我好像听说过，哦……想起来了，广东老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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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四章，大古地的两年（2）

﻿    在圈子里，很多人的名号比他们的名字更响亮，说到名字的时候或许印象不深，但谈到名号就一下子反应了出来。

    广东老猫是贾興的名号，而且这个名号已经跟了他将近三十载，他三十岁的时候就被这么叫，一直到如今六十岁也算是坐实了老猫这个称谓。

    之所以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他对于那些潜藏着的古代秘宝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嗅觉，就好像是发现附近有鱼的老猫。而且，他善于伪装这些古代秘宝所在的地方，就像是老猫用伎俩伪装自己吃的鱼一般。

    他出名是因为在过去三十年中，他发现了多达二十几个隐藏的古代秘宝，而且他还卖给过道门双山和玄风门三处大古地的位置，从中获得了非常高而且丰厚的回报。

    这些钱多到足以让他的孙子一生荣华无忧。

    贾興会认识涽亚我一点都不奇怪，涽亚曾经是茅山的高层之一，贾興和茅山合作了这么多次，涽亚自然和他之间有来往。

    “就是他。”灵焸点点头道，“那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想过要进军大古地，虽然膨胀但我从未想过自己已经有了可以和大门派比肩的实力。”

    这话倒是老实，当时灵焸开发大古地的时候圈子里消息满天飞，当时很多人都在奇怪是谁在灵焸背后撑腰，让他有了这份勇气。

    “涽亚带着贾興来见我，谈的是贾興当时发现的一处疑似古代秘宝的所在。当时我手下门客也有不少，一般的古代秘宝涽亚会打理，根本就不会来问我。因此，当我知道贾興的来意时就已经能猜出这处所谓的古代秘宝所在地肯定不简单。果然，见面后寒暄了几句贾興就直接摊牌，说他发现的那处疑似古代秘宝的地方可能是一处大古地。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很惊讶的，而且很快就想拒绝。可涽亚却示意我继续听下去，我当时对涽亚非常信任，见他这么说就示意贾興继续说。他告诉我，这处大古地是他最近多次勘探后才发现的，因为入口的格局太小，所以看起来很像普通的古代秘宝藏匿的地方。起初贾興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调查了这个地方的历史背景后他发现，这处地方不是第一次被发现，在过去也被当做是普通的隐藏秘宝所在地。在近两百年里，有近十五组甚至是小日本都派人进去过，但却没有活着回来的记录，也就是说，在近两百年间所有进入这个地方的小团队甚至是军队都死在里面。这个发现让贾興起了疑心，在一番调查之后终于发现，这并非寻常的古代秘宝，而是大古地。”说到这里，灵焸抽了口烟，说话条理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到底这个大古地是什么来头？”胖子不解地问。

    “龙原古地。”说话间，灵焸将已经快燃尽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内，包厢中一片寂静。

    “山子，你知道这个龙原古地的来头吗？”胖子问。

    我想了想后微微点头道：“了解一些，但那都是不靠谱的古代野史中记载，我从未将这种地方当真过。”

    胖子来了兴致，急忙问：“说说吧？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传说中，龙族并非是独居动物，恰恰相反，它们喜欢群居。就像是所有有智慧的生物那般喜欢交流并且盘踞灵气充足的地方。五色龙族中有许许多多的部族，它们翱翔在这片天际的时候，甚至连人类都还未出现。在黑龙一族中有一支不算强盛的部落，由两头成年的巨龙和四头母龙组成，它们受到其他龙族的排挤，被赶出了曾经的大部族。可就在流离失所，寻找新的落脚点的时候，它们发现了一处隐秘在大山之中的福地。这里没有龙族，但灵气异常充沛，树木高耸入云，百兽于山野间奔跑充满生机。就仿佛是为它们量身打造的栖息地，于是它们定居下来，并且繁衍后代。从一个被赶出来的小部族渐渐变成了拥有一定实力的族群。在此期间，万物生长进化，数百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大约到了北宋时期，当时经济发达，皇帝特令下达，在朝廷中建立了一个特殊的部门。这个部门叫司龙监。所谓的司龙监表面工作是专门替皇帝观察地方官员，起到监督作用的部门，但实际上还有另一个用处，便是搜寻真正的龙。每一个皇帝都自称真龙天子，都想长生不老。比起秦始皇或者唐太祖想炼仙丹求长生而言，宋朝的皇帝想的就更不可思议。他们认为与其去相信没什么大用的炼丹之法，倒不如找到真正的龙，喝龙血吃龙心，以此来求长生不老。但龙哪里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所以，司龙监即便设立了好几年也一无所获，纵然弄到了关于妖物的一些传闻，但真正的龙却一点影都没有。就在皇帝怒不可遏，觉得养了一群吃干饭的家伙准备裁撤司龙监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找到了一处可能藏有古龙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会就是龙原古地吧？”胖子惊讶地问。

    我笑着点点头说：“他们发现的就是龙原古地，而这一处龙原古地也就是当初黑龙那个小部族繁衍生息的地方。当时皇帝大悦，为了恭迎真龙，他还亲自带着军队到了龙原古地外围。并且派了手下能干的将领带着精兵强将跟随司龙监的人深入龙原古地中。但最终他们看见的却不是一头头雄霸天地的古龙，而是一具具巨大的龙骨骨骸。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带进去的上千士兵居然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从古地内传来一声又一声可怕的惨叫，甚至连皇帝自己都听的有些心慌。直到最后，一个吓破了胆的士兵从入口处冲了出来，满面血污，身上的盔甲和兵刃都已经破碎，冲着外面的人嚷嚷，但还没说清楚话就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给吸了回去。自那之后，皇帝还派过不少兵马进去，但都没有活着出来过。从此以后，龙原古地的名号就传开了，但宋朝到近代时间宽度太大。虽然有不少人都听说过龙原古地，但实际上真正有谁见过龙原古地的却很少，时至今日更是没人真正见到过。我关于龙原古地的传闻也大多是从书上看来的。至于这些传说故事是不是真的，我不能打保票。”

    说完后我看向了灵焸，他才是真正进过龙原古地的人，也就是说只有他最有发言权。

    “传闻和事实有一些出入……当时贾興说找到的可能是龙原古地，我就更下定主意不能带人送死。因此婉言拒绝了他的提议，但当天夜里，涽亚却来找我。我还记得他当时问我到底有多大的野心，我说我想有朝一日能赶超道门双山。他便笑我，并且说道门双山的发展速度一直很快，根基又深。像我们灵家这种中小家族想赶超道门双山，正常的途经是不可能的，只有兵行险招。他还说，虽然龙原古地非常危险，但危险越大回报也就越高。比起我们在外面接的那些生意和闯下的名声，如果能够将龙原古地理清，从中找到古龙的宝藏，那我们灵家将得到根本性地发展和变化。也会大大缩短我们和道门双山之间的差距，当时的我太年轻，野心太大，在他的劝说下最终我鬼迷心窍地准备进军龙原古地，获得黑龙一族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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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五章，大古地的两年（3）

﻿    “所以你听了涽亚的话，带人进入了龙原古地？灵羣老贼就从来没有阻止过你？你当时带走的可以说是整个灵家所有的精锐。而且除了一开始跟着涽亚撤出来的那部分之外，剩下的人可是都死了。”我开口问，似乎觉得整件事都有些不对劲。

    “灵羣并没有阻止我，他甚至非常支持我的这次行动，他将这次行动称为灵家觉醒的第一步。当时整个灵家都在为我骄傲，在大环境的感染下，每个人都兴致昂扬，我甚至幻想着能够从黑龙一族的宝藏中获得神秘的古代神器，以此来对抗大门派和大家族，让灵家走上巅峰。但，真正进入探索阶段却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容易。我们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很多问题，可以说是一步一个难关，如果不是有涽亚在，我们甚至连前三关都过不去，但纵然如此，我还是得到了家族的全力支持。可分水岭却发生在三江鬼城大会。”这里不用灵焸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他已经搭上了唐先生和昊天家族这根线，充当三江鬼城大会主办方之一，可以说是攀上了江湖中一些大人物的大腿，但没想到最后却被我坏了事。不仅在天下人面前惨败，而且颜面扫地，甚至连涽亚都跟着被冠上了一顶“不敌后辈”的帽子。

    “自那次失败之后，家族内对我不满的声音就越来越多，老祖也不像过去那样支持我，先是撤回了涽亚带领下的一批精英，接着我收到风声，老祖在暗中谋划什么。但当时的我却还天真的认为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是灵家的家主。只要我能够打开大古地，并且从大古地内获得好处，那家族中对我的意见就会消失，我也能再次证明自己是如今圈子里最出色的年轻人。但情况却在我费力打通大古地外围最后一道封印后发生了变化。我还记得那天天气阴沉的很，我连续几天没有合眼，正在迷糊的时候忽然听见帐篷外面传来喊声，便起身看看是怎么回事。当时我的一个手下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说最后一道封印被打开了。我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大喜过望地冲出了营帐，亲眼看见最后一道封印开启，我从没像那天那样兴奋。甚至都没多想些什么，明明前一天还封的死死的封印怎么会突然间就自己打开了。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一个局的开始。”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抽了口烟后继续说道，“大古地打开，我们所有人都来了精神，龙原古地内蕴藏着的那么多秘宝仿佛都已经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当时就整装待发，带着所有精锐，以及足够的干粮和水进入了龙原古地。”

    说到这里才开始正题……

    “龙原古地内部非常大，说实话，即便我在里面待了足足两年但也不敢说自己就完全熟悉了龙原古地内部的位置。这里不是古代高人修建的住所也不是洞府之类的地方，更像是一片坟墓，在进入龙原古地没多久，我们便见到了第一具可怕的龙骨，非常巨大，长度达到了三十米。就连骨头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石化状态。因为没有明确的道路，所以我将队伍分成了三组，我带着最精锐的一组人马朝着南边走。一路上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三四具古龙的骸骨，都很庞大，而且看起来还属于古龙这一族中的外围成员。龙原古地之庞大非常骇人，我甚至不明白这样一个庞大的区域是如何隐藏起来，而且在数百年的时间内从未被人发现过。可能是因为龙族的某些秘法，或者是因为外围封印带有的一些奇特效果。我们第一天并没有任何发现，其他两组人马也是。但虽然没有任何发现，这里却很安全，这种安全甚至有些超出我的预料。我原本以为龙原古地应该是一处充满了危险可怕的地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第二天开始，事情就突然急转直下……”说到这里，灵焸又猛吸了一口烟，我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的紧张，这份紧张中还透出一丝丝不安和恐惧，即便现在的他正坐在安全的包厢里。

    “我们的三组人马继续分头搜寻，最先出事的是朝着东边出发的那一组人。我们之间用对讲机联系，同时还以信号弹和一些能发出亮光的符纸为信号。每半小时必须打一次信号互相汇报，但朝着东边的那个小组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内没有任何回复，我开始意识到他们可能遭遇了一些什么。便带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目睹了可怕的惨剧。这个小组有将近二十个人，但此时此刻全部都死了。我看见满地都是血和尸首，地面上有打斗的痕迹，有人曾经拼命挣扎过，然而却无济于事。但最让我吃惊的是竟然有什么东西将他们所有人的脑袋全部砍了下来，二十具尸体，我竟然没找到任何一个脑袋！”

    “接下来呢？”我顺着他的话问。

    “我意识到这片龙原古地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安全，我手下这二十来个人都不是弱者，其中不乏打斗经验丰富的好手。但这里没有任何一具其他动物或者人的尸体，所以我当时就判断，他们极有可能遭遇了无法对抗的强大怪物，因此无一幸免。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我们和另一组人马汇合后准备一起行动，当天夜里，我睡的正不稳，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声响，就急忙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瞧见很多人正围在营地外面，火光外的黑暗中闪烁着一些红色的影子。看起来像人，但全身散发艳红色的光芒，看不见眼睛，可目光中却有幽绿色的光芒晃动，像是鬼火似的。我立刻命人点燃营地周围的火堆，在瞬间照亮的火光帮助下，我才看清这些围绕着营地的可怕怪物到底是什么！”

    “不会是人吧？”胖子嘀咕着问。

    “那是一群巨人，但并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那种身高十多米的怪物，他们每一个都有三米高，我们这些人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小孩儿。他们全身漆黑，肌肉非常发达，穿着很奇怪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兽皮，脑袋上戴着各种各样野兽的头颅，有的是狼有的则是鹿，还有的是老虎。手上没有武器，但那一只只可怕的爪子在寒光中依然闪烁惊人的锋芒。我立刻下令戒备，此时却见一个放哨的大概是之前被他们抓住了。此时正按在地上，他们用锋利的爪子撕碎了他的脖子，然后将整个脑袋摘了下来。看见脑袋被摘下来后这群人还哈哈大笑，说着类似原始土著的古怪语言。”

    “难道是龙原古地的土著？”我心里暗道但没插嘴问。

    “随后怒火中烧的我就下令和他们火拼，他们人数倒不是很多，只有十几个，我们两三个为一组对付他们其中一个。我也和其中一个脑袋上戴着虎头帽子的家伙打了起来。他根本就不会什么法术，但纯粹的身体力量非常强悍，那种感觉就和修炼了好多年妖法的修妖人一般。可身上却不带妖气，反而透出一股奇怪的气息。我和他连续交手，雷法对他是有伤害的，被劈中后的皮肤穿了好几个洞，其他人也因为以多打少渐渐占据了上风。可就在我以为马上就能全歼这伙人的时候，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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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六章，大古地的两年（2）

﻿    “那是一个提着龙的头骨当做武器的怪物，他比其他所有那些三米高的巨人都要更强壮，也更有力。他举起龙头对着我狠狠砸了下来，只是一击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在那可怕的力量面前，我感觉自己的法术脆弱的就像是空气。”灵焸的比喻显得不伦不类，但我能想象的出他当时的那种恐惧。

    “雷法打在他身上毫无效果，我所有的法术，所有的灵符都尝试了一遍，但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追着我一路狂奔，甚至碾碎了几个挡路的巨人以及我的手下。最后因为这头怪物的掺和，事情变的一发不可收拾，我们溃不成军遭到了可怕的屠杀。最后关头，只有我和几个道行比较深的门客逃了出来。”他手上的烟又抽完了，接着便又取出一根，看了看他面前的烟缸，从刚刚到现在，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但烟缸内已经多了五六根烟了。这抽烟的速度变相地反应出他内心的焦躁。

    “我们躲在龙原古地的阴暗中，发现那些怪物数量并不少，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狩猎的地方。而我们变成闯入这里的猎物。我不懂他们的语言，但在躲避的日子里我们曾经生擒过一两个巨人，从观察中发现，他们族群之中有非常明显的高低之分。这种地位的差异可以从他们头顶上戴着的野兽来判断。鹿比狼弱，浪比虎弱，虎比熊弱，而我遭遇的那个拿着巨大龙头骨当武器的怪物是地位最高的，如同族群首领般的存在。他们也并非是人类，我拿生擒的巨人做过实验。他们的皮肤和肌肉都被不同程度地强化过，法术对他们的反应并不强烈，而且越是地位高的巨人力量防御力就越强。我的雷法对付狼头或者虎头的巨人效果还比较明显，但对付脑袋上顶着巨熊的怪物巨人就效果微弱。”

    “这些巨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胖子惊讶地问。

    “我也不知道，直到今天我都没查出它们的底细。”灵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在旁边听着，此刻方才看出一些门道来，想了想后说道：“他们或许是人，但变异了……”

    灵焸一愣，对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我继续说道：“从你说的这些情况结合前段时间我们在东京猎龙的情形可以分析，龙鳞对于法术有非常强的抗性，这一点我们在西方的龙身上就已经看到了，更别提咱们东方的巨龙。这些人肤色为黑自然不可能是非洲兄弟，身材巨大，但却保持着一些人类的行为，比如穿衣服，比如用某种语言交流。说明他们可能本来是人，或者和人有关系。在某种东西的刺激下变成了这样。我的设想有两个，第一他们是龙原古地诞生的远古人类，根据现代考古的很多发现表明，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外貌发生过非常巨大的变化。曾经出土过的几具远古人类化石表明，曾经有一支人类身材巨大，远比现在的人类要大的多。如果在龙原古地也诞生了这种形态的人类，天天和龙族搏斗，沐浴龙血，生食龙肉。身体发生再变化也不奇怪，根据我那些不靠谱的野史记载，曾经盘踞在龙原古地这方土地上的是黑龙一族，那会不会他们当初搏斗的对象就是黑龙一族呢？如果是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的肤色会变黑的原因。”

    “那第二种设想呢？”灵焸叼着烟问。

    “第二种设想就比较离谱了，我认为这些人可能是龙族的后代。”果然我这个设想一说出来，胖子和灵焸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我继续说道，“不用太惊讶，龙生九子的传闻一直都有。古龙向来好色，其中贪图人类女子美貌的古龙肯定也有。设想如果黑龙一族盘踞在龙原古地，到北宋时期，龙族开始出现衰退，不少龙族死去，生育能力大大下降。这时候还留在龙原古地的黑龙一族发现了无意间闯入的北宋军队，同时也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在灭掉了这些军队后，它们飞出古地变化成人进入人类社会，劫掠一些村子里的女人回来交合，最终生下了这些皮肤黝黑，身材巨大力大无穷的怪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说，好像还有些对头。那你们后来咋样了？”胖子将话题重新抛给了灵焸。

    “我们东躲西藏在大古地内熬了将近一年，期间很多人都死了，我们的食物也消耗殆尽而最可怕的却是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我们渐渐迷失了方向，最后连自己身处龙原古地的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但黄天不负有心人，天天想着要离开龙原古地，最终居然真的找到了回去的路，好不容易到了入口的地方，本来以为见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没想到，大古地的入口居然被封了……呵呵……”这事儿不用灵焸说我也知道是谁干的，从时间上来看，应该已经是三江鬼城大会结束后近两年了，灵羣那时候已经下定决心要舍弃灵焸，便下令封锁了龙原古地的入口。同时准备和灵家另外两位老祖博弈，再之后过了几年，就引发了我带人去灵家救灵芊，最终失败的惨剧。

    “大门被封，所有人都绝望了，包括我。虽然可以继续逃命，但最可怕的是没有食物了。那些黑色的巨人能搞到食物，但我们不知道门路。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人快死光了。饥饿让我们疯狂，几个门客开始造反，有几个还想杀我，被我逼不得已下给灭了……”

    “你没吃人肉吧？”胖子眯缝着眼睛问。

    “呵呵……那种情况下，我……没有选择。”他变相承认了，胖子和我同时眉头皱了起来，任何东西，无论是妖还是人，乃至于路边的野狗都决不能吃人肉，吃过了就会上瘾……

    “等所有人都死光后只剩下了我一个，我开始偷巨人的东西吃，因为身手还不错的缘故，我变成了一条跟在巨人们后面的寄生虫。但有一次我偷偷看到他们经常抓来牛羊，而其中有一头牛的脑袋上还套着皮绳。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巨人抓来的牛羊肯定是附近村子或者是外面世界的，也就是说，它们有门路能出去。我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再观察了好久后，我终于发现了他们离开龙原古地的方法。在龙原古地巨人部落的中心有一个大洞，这个大洞每次只能爬出去一个巨人，但是却通向外面的世界。他们就是从这个大洞出去抓食物，说来可笑，这群巨人戒备可能从未遇到过天敌，所以晚上毫无戒备，吃饱喝足后就是蒙头睡觉。我乘着夜色溜了进去，顺着山洞爬了出来，但那已经是我被困在里面两年之后了。整整两年，我和巨人为伍，如同野狗般活着，可笑……”他眼睛有些空洞，我想了想后说：“也就是说，如果你带我们进去拿所谓的宝贝，最后还是要从巨人部落内逃出去是吧？”

    “你们放心，巨人的守卫能力很弱，我也摸清了他们藏宝贝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们带路。”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没想到此时我和胖子却一前一后站了起来，胖子轻笑一声道：“我觉着这么危险的事儿您还是自个儿玩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不参与，你好自为之。”说完之后我一转头，径直就朝包厢那边走。

    “巴小山！”他在背后喊我，我根本就没理他，“如果我告诉你，灵芊也会进入龙原古地，那你还去不去？”

    此话一出，我猛然回头，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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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七章，密谋救人

﻿    “灵家这两年一直在筹备再次开启龙原古地的准备工作，有了昊天家族的支持，灵羣和灵撒相信这一次他们能够做的比我要好，而且也相信能搜集古龙们的宝藏。”灵焸开口说道。

    “那关灵芊什么事？”我追问起来，声音听着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灵芊是灵羣的一个重要筹码，昊天家族正统派系中像你们这一代一共有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你过去就曾经见过，出席三江鬼城大会的那位。另外还有一个小妹，大约二十左右，以及大哥据说也是昊天家族内呼声最高，最被看好将来继承昊天家族的人。今年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但至今没有婚娶，传闻其相貌堂堂，身手不凡，是人中翘楚。但真实的情况是昊天家族这一代的长子其实疑心很重，而且有比较严重的暴力倾向。据说动起手来甚至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但依然挡不住江湖中很多中小家族想攀附高枝，对这位可能是未来昊天家族家主的年轻人都巴结的不行。此人在两年前来过灵家，当时便见到了我妹妹。回去过了没多久昊天家族就派人前来提亲，灵羣虽然高兴毕竟如果这门亲事能够结成，那以后就能更好地抓住昊天家族这棵大树。但灵羣也有自己的顾虑，一来我妹妹并不愿意嫁给此人，生怕如果强行成亲会带来祸端。毕竟现在的时代和古时候不同，如果我妹妹被迫嫁过去后伤了昊天家族这位天之骄子，那这后果是灵家承受不起的。二来，如果灵芊真嫁过去了，借助自己在昊天家族明媒正娶的地位，熬上几年后如果利用昊天家族的势力反过来对付自己的话，这是灵羣最害怕的事。古来受欺负的家中小女若是有朝一日能得皇帝垂怜，成了宫中嫔妃，都会反过来对付家中之人。这样的事情多不胜数，有了这方面的顾虑。加上我妹妹自己也不同意，所以灵羣没有急着答应。一拖拖了挺久，前段日子昊天家族来人催婚。给了最后通牒，灵羣逼不得已只能去做我妹妹的思想工作。但我妹妹就是不从，最终灵羣使了狠招，说给我妹妹两条路走，要么就答应和昊天家族通婚，要么就跟随灵家的大部队进入龙原古地。”

    “所以，灵芊选择了后者……”不用灵焸说我也能猜的到，眉头皱的更紧了，灵芊的性格就是如此，这么多年也没见改过。说是宁折不弯的钢铁也不为过……

    “你就这么放任你妹妹答应了？”胖子在旁边不善地质问。

    “我能怎么做？不同意有用吗？我现在在灵家说不上话，甚至都不敢回去，灵羣放话出来要杀我，我出行都要东躲西藏。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会来找你们？巴小山，你口口声声说要救我妹妹，现在我妹妹即将踏入龙原古地。你是要坐视不理吗？”

    龙原古地太危险了，这种危险程度在某种意义上远远超过墲倘仙山，灵焸当年带了那么多好手进去，最后躲了两年才逃出来。我没自信到觉得自己和胖子他们训练了两年就天下无敌，但我能放任灵芊不管吗？

    “这事儿我会处理的……”留下这句话后我不愿意再多听灵焸废话，转身走了出去。出了茶楼，站在路边点了根烟，胖子凑上来问道：“你啥意思？”

    我想了想后说道：“人肯定要救，但不能带人进龙原古地。那地方我有种感觉，进去了很可能会折在里面。”

    “那你的意思是……”胖子似乎听出了我话里的含义，顺着我的意思问道。

    “通知洛邛他们，我们偷偷去一次玉阳。”

    随着灵家的势力大增，玉阳这块土地的经济和发展也跟着提高了不少。比起当初来玉阳的时候，现在可是热闹多了。虽然还及不上上海这种大城市，但颇具规模的城镇已经初露端倪，五六层高的楼房也随处可见。

    我们从火车站出来，此行的目的在火车上我就和大家说的很清楚这次的目的并非找灵家报仇，报仇的事儿得从长计议，这回的主要目的是排除我们报仇的后顾之忧，也就是偷偷潜入灵家救出灵芊。

    当初我没能力带走灵芊，如今回来，我虽然依旧不敢正大光明地走进灵家，但我已经有了可以保护她的能力。

    下榻的宾馆不算很好，我们用的都是假身份证，在房间里，我往墙壁和门窗上贴了纸符，确保隔音后开口说道：“这一次的目的是为了救人，行动基本上都是秘密进行。”

    “灵家防御力应该没那么弱吧，总不见得我们随随便便就可以潜入进去。”洛邛嘀咕了一句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灵家的防御措施灵焸会提供给我们，这次的行动他也会参与进来，我们负责支援和动手，他负责带路。”

    袁凤听闻此言有些顾虑地说道：“他信的过吗？”

    “虽然我也不是很信任他，但毕竟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应该可以算是相对比较可靠的帮手。毕竟我们有一致的目的。”

    潜入灵家和正面要人是两个概念，乍一听潜入这事儿显得难度更大，但实际上身上带着那么多法宝的我们几个倒不是很紧张。只要灵家不要摆出个道门双山那种级别的大阵，想进去也并非难事。

    吃了点东西，大家各自休息一会儿后，我看了看墙壁上的钟，马上就要入夜了，天色不是很好，我们几个下楼后按照事先和灵焸约定好的地方会面。

    到了地方后，却没见他的人影，左右看了看洛邛正奇怪嘟囔怎么不见人影的时候，从后面阴沉沉的角落中走出来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着就相当可疑。

    “你们来啦。”他低声道。

    “灵焸？”我试探性地问，他点了点头后我说道，“需要这么装腔作势吗？还戴个口罩。”

    “你不明白，现在的我是灵羣最想弄死的人。因为我的出现，江湖都在传闻灵家即将大乱，甚至影响到了他准备进军大古地的准备。现在灵羣已经下令，只要在灵家势力范围内看见我格杀勿论。杀了我的人还有赏金可拿，可以说我出现在这里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从人人敬畏的三山山主到如今人人想杀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明明是打小长大的地方却成了噩梦地狱，这样的灵焸看着都让人觉得有些可悲。

    “先说说情况吧。”我将话题导入正轨问道。

    “目前灵家的防御措施大约有三重，最外围是灵符，人丁组成的巡逻和探查队。第二重是昊天家族帮忙布置的阵法结界。进入后的第三重是涽亚收服的一些古怪妖兽，这些妖兽实力强大不说，对生人的气息都非常敏感。”他嘀咕了一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问：“你在灵家内部有探子吗？”

    “有一个，是过去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如果我们闯过了第一重防御措施，他就会给我们带路，尽量帮助我们接近我妹妹的房间。”灵焸到底是没白在灵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主，还是有些人脉的。

    既然有内应，那我们潜入的机会就更大了。

    正想说话，洛邛忽然贴着墙壁听了听，神色一变地说道：“有人在靠近这里，大约五六人，距离我们大概三四百米。”

    “什么人？”我压低了声音问。

    “看样子好像是直冲我们这里来的，不像是巡逻队！”此话一出，我不由得担心起来，难道我们碰面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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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八章，巷战

﻿    “从哪个方向过来的？”胖子立刻开口问。

    洛邛指了指灵焸背后，顺口说道：“看起来是跟着灵焸往这边来的，山哥，咋整？动手吗？”

    我想了想后摇摇头道：“现在动手怕是会打草惊蛇，先撤，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玉阳几乎就是走阴人的天下也就是灵家的地盘，在灵家地盘上死个把人还是灵家的人肯定会引起警觉，我可不愿意在潜入灵家之前闹出点事儿来。

    所以立刻带人准备撤离，但没想到刚走了几步，袁凤忽然说道：“不对！山哥，我的妖精说从后巷子那边也有人影在靠近。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我皱了皱眉头，本来以为对方是跟着灵焸来的，现在看来似乎是消息走漏，对方兵分两路想将我们包圆。

    几个人都看着我，已经能听见从巷子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山哥，很近了。”洛邛摸出了指虎套在了手上，准备好了战斗。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会会他们。不过争取做到把他们全部灭掉，别让他们跑出去报信！另外，今天动手之后今天晚上我们就安排潜入救人，不能给灵家太多反应的时间。”我最怕的是灵家的防御力量重新部署，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潜入的难度可就大了不少。

    一听见要动手哥几个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大家伙刚拿到三福茶楼老板弄来的新宝贝，一个个都跃跃欲试，这次总算是来了机会。

    没一会儿，从巷子的两端走过来两群人，看腰间挂着的牌子两拨人都是灵家的人马。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哥几个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对面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光头独眼的中年男子，手上攥着两把短匕首，笑了笑道：“巴兄弟来了我们灵家的地界怎么也不通传一声？我们灵家一向好客，也能尽一份地主之谊。”

    “不用那么客气，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胖子开口质问道。

    “我们灵家和你们几位的仇早已和解，你们来玉阳我们也管不着。只不过站在你们后面的灵焸乃是我们灵家的人，老祖说了要带灵焸回去交差。希望你们不要拦着，要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说是要来带走灵焸，其实是看穿了我们和灵焸一伙。

    “你们几个到这里是灵羣下的令？”我开口问道，光头还没说话，却听见我背后的灵焸忽然喊道：“灵罗吗？”

    光头男子摸了摸脑袋点点头道：“亏得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是灵家旁系出生，但本事尚可所以被我招入本家，你今天能在本家都是我当初给你的，你居然带人来抓我？”

    “灵焸，此一时彼一时了。再说我们这些小辈只能听命行事。你得势的时候不也下令让我们杀了很多仇敌吗？如今灵撒得势你成了灵家通缉的大敌，灵羣老祖亲自下令要杀你，我们也没办法。”这个叫灵罗的光头说的倒也是对的，当兵的服从命令，当打手的只管砍人，整明白那么多是非有什么用？再说了，灵焸和灵家之间也没有所谓的正邪是非之分。

    “我操你妈的，你当初在分家不过是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小混混，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忘恩负义的玩意儿！”灵焸有些失态地骂道。

    光头的脸上也一下子僵硬下来，冷哼一声道：“骂的需要那么难听吗？少废话了，你是自愿跟我们走还是逼我们动手？”

    灵焸喝道：“就凭你想拿下我？给你三头六臂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一个人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不过前提是……巴兄弟，表个态吧，你是不是也要和我们灵家对着干？”他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眯缝着眼睛，想了想后说道：“今天出现在这里，你是听了谁的命令来的？”

    灵罗哈哈一笑道：“我现在深受灵撒家主的器重，已经是镇子内小分队的队长之一，今天是我巡逻，没想到就碰上了这等好事。”

    “那换句话说……”我嘴角露出冷笑，“灵家本家还不知道我们出现在这里，你是带着自己的人马直冲此地而来，看来是想邀功啊。”

    灵罗此时才察觉出我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太对劲，立刻喝道：“巴兄弟，你什么意思？”

    我笑着说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今天诸位是不能回去了。”

    话音刚落，灵罗就感觉到不对劲，急忙回头，却见几只妖精飞上空中从空中抛洒下一片浓雾，雾气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洛邛猛地冲了出去。手上套着的那对指虎闪烁诡异的光芒，洛邛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妖化后更快，一瞬间冲到了灵家站位靠前的一人面前，接着一拳轰出，正中对方的胸口。只听见“嘭”的一声，对方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吃惊地捂着胸腔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从嘴里喷出浓浓的血液，仰头倒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个人的倒下，洛邛挠了挠头，惊讶地说道：“我只用了三分力，怎么和用了六七分的力一样？这怎么回事？”

    灵家这个打手的倒下代表巷战地正式爆发，灵罗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都给老子上！”

    符纸挥洒在天空中，闪烁刺眼的光芒，胖子笑了笑向前踏了两步，开口道：“撒这么多纸片干啥？多不吉利啊！还给你们！”

    深吸一口气，突然冲着空中猛地一声大吼，吼声带起可怕的旋风吹向高空，竟然平地掀起了一阵可怕的狂风吹向高空。

    纸片在狂风的吹动下飞旋着被撕碎，吓的灵家光头眼睛瞪大，眉宇间多了几分吃惊。

    “下面就交给我吧……”袁凤背着手向前走了几步，满面笑容。解开腰间的香囊，从香囊中洒出一些粉末，粉末随着胖子吼声带出的大风吹遍天空，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妖精和这些粉末接触并且交织在一起。

    像是打了兴奋剂，包括毂鬣在内的每一头妖精都散发出不安的感觉，口中发出古怪的吼声，接着一个又一个从高空俯冲下来。

    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家伙穿行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会带出一片血花，每一个人的倒下都预示着一道伤口的出现。这些灵家的打手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

    “不要慌，都是妖精所为，拿出灵符和法器做抵挡，其他人准备攻击！”光头见情形不对劲，立刻大声喊叫试图指挥，纷乱的人群的确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却在此时，我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将背在背部的木箱子放了下来。木箱高度差不多到我肩膀这里，笑了笑道：“还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几天正好试试。”

    木箱上侧面有三排锁扣，我一个接着一个打开，木箱门发出“吱嘎”一声，打开后，断剑从箱子内倒了下来，正好被我接住。

    “贯气入剑，气刃成光！”我手上的气息顺着经络打入剑身内，断剑剑身上的龙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我向前踏了一步，断剑举过头顶，剑身闪烁森森寒芒。

    光头虽然不识此剑，但也能感觉到剑中威力，立刻后退并且下令道：“对方有大杀器，都小心了！”

    我不懂什么剑法，但这一次只是轻轻一挥，剑身从头顶滑落，瞬息间带出一片剑光。狂风跟着吹了起来，巷子两边的墙壁全部被剑光切开，碎石崩裂，呼啸之中灵家前排的众人已经被剑光击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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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五十九章，潜入灵家

﻿    威力有些超出我的想象，刚刚打入这把断剑的气息其实并不强，但看见的效果却非常惊人。灵家那边被打的人仰马翻，看看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出现的巨大刮痕，就好像是无数刀刃切割而过一般。

    我吃惊地嘀咕道：“真是好货啊！”

    这把剑得来也在三福茶楼老板的意料之外，卖剑的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开价不低他也曾经怀疑是骗子，毕竟厉害的法器散客手上几乎是没有的，法器是圈子里最重要的资源，早就已经集中到了大门派和大家族的手里，哪里轮的到散客持有。另外这是一把断剑，上面的龙纹都已经磨损了，很可能其中的法力也随着断口失效。但直到找人试过之后发现威力惊人才做下了这笔生意。这把断剑到了我手上后却又给了三福茶楼老板一个意外，没想到在我手上的威力竟然还要大。

    我举起手正要挥第二剑，但灵家光头带着的一群乌合之众却早已经吓破胆，慌慌张张地就想逃走。我回头对洛邛喊道：“不能让他们走了，要不然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杀了？”洛邛试探性地问。

    我摇摇头道：“都打晕吧。”

    人家也是拿钱办事，和我们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杀了。洛邛点点头身子化作一道闪电冲了出去。我回过头，看见巷子后面那波人也慌慌张张地想走。瞄了灵焸一眼后说道：“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灵焸摇摇头道：“我自己会搞定的。”

    灵焸的雷法是师承涽亚，虽然我可以肯定涽亚不可能将真本事传授给灵焸，但光他教给灵焸的那些就已经足够灵焸用一辈子了。毕竟名师出高徒，即便名师有所保留，高徒也并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们跟错主子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灵家还是我的！”他开口咆哮道，从怀中摸出一张灵符放在了手心中，双手合十，接着快速念咒，天上立刻飘来一大块乌云，接着一到可怕的闪电瞬间从高空中劈了下来。速度极快，准确地命中了人群，雷电落地的一刹那化作无数遍布地面的细小电弧，电弧蹿上众人的身体，瞬间的麻痹让这群已经萌生退意的人无法逃走。

    “喝！”灵焸大喝一声，天上多到闪电接连劈下，站在地上的人在越来越强的电光中受创，最终一个个倒下，大多被电晕了过去。

    胖子走到我旁边笑了笑道：“这家伙心态不太好啊。”

    洛邛手脚麻溜的很，过了十来分钟后回到了巷子内，见了我们后笑呵呵地说：“都打晕了，一个没落下，全都安排地方藏起来了！”

    我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灵焸你可以联系你的内应，我们今天晚上就动手。”

    灵家大宅，我不是第一次来，山门前的两只大狮子看起来威武霸道，大门两边站着不少巡逻的家丁。我猫在房子后面的角落里往外看，想了想后说道：“正门和后门肯定也都是人，这么进去不行。两边围墙上也都贴满了符纸，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触发警报。这防御手段做的倒是固若金汤。”

    胖子点点头道：“的确如此，我观察了一下，基本上是每过十五分钟左右换岗，换岗的时候也是新的一批人走过来，到岗换位。没什么可乘之机，咋进去？”

    我想了想后回头看着袁凤说道：“袁凤，你有几只灵力和气息不是很强的妖精？”

    袁凤会意地说道：“山哥，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说话间她朝前走了几步，和我平排站在了一起，随后从腰间解下了个小小的红色瓷娃娃，放在手心里，接着对红色的瓷娃娃说了几句话。瓷娃娃内一只小妖精轻轻飘了出来，我愣了一下，以我那么敏锐的感觉都对眼前这只小妖精没什么反应。

    袁凤又对着小妖精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小妖精竟然欢快地飞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前面飘了过去，胖子嘀咕道：“妹子，没问题吧？”

    袁凤笑着点点头，那只随风飘动如同落叶般不起眼的小妖精轻轻地落在了围墙上。

    此时袁凤说道：“这种小妖精叫水鹿，凡人只有在下雨过后，太阳照耀下还在滴水的叶片边才能有幸看见它。它的样子长着一对鹿角，所以后人叫它水鹿。它的本事不大，存在感也很低，唯一的作用是从身上飘起一些水雾。”

    “那有什么用？”洛邛不解地问。

    “用处可大了，要将这些符纸弄的失效，方法有不少，但只要稍微用的气息和灵力太强就会被周围的守卫和家丁发现。所以我们不能随便出手，但妖精可以出手，尤其是气息微弱的妖精，它们散发出的水雾能将墙壁上的纸符弄湿，接着纸符会自然脱落。不着痕迹地将纸符去除……”我话音刚落，墙壁上在水鹿落脚的地方，那一块符纸已经脱落了下来，水雾覆盖上去，被打湿的纸符一张张地掉在了地面，封锁在墙壁上的灵符也因此失去了效用。

    “气息断了，可以过去了。”袁凤收回水鹿，笑呵呵地说。

    我们几个立刻麻溜地跑了过去，算准巡逻队走过的时机，几个人翻墙而过，落在了灵家的围墙内。然而，这只是穿过了第一层结界阵法，也是最简单的一层。

    我回头看着灵焸说道：“你的内应呢？”

    灵焸摆了摆手，接着带我们绕着灵家宅子的外圈转悠起来，随后找了一处假山停下，他走到假山前，伸手暗动假山上的一块石头，下面竟然放着一张符纸。

    灵焸将符纸放在手心里念咒，接着伸手一扬，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光芒随后自己燃烧起来，没过一会就烧成了灰烬。

    “传书用的？这东西价格不便宜啊。”这类灵符在黑市内的价格都不便宜，一来用处不小，特别是在很多距离比较远，电子信号比较弱的地方，灵符可比对讲机之类的高科技物品要好用的多。

    传书之后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房子后面走了过来，到了近前我才看清楚那是个看起来瘦弱矮小的男子，龅牙乱发，从穿着上看似乎是在灵家做杂役的。

    搞了半天，在灵家最后还为灵焸效力的居然是个杂役。

    “家主！”他一看见灵焸立刻行礼，喊了一声家主，灵焸满意地点点头道：“带我们进去。”

    瘦弱杂役微微点头，转身带我们从侧面一条小路穿了过去。我在后面问灵焸道：“这个人信得过吗？”

    “他是我以前救下来的个苦命人，从小就有残疾，腿脚不利索。也没什么文化更不是修炼的料，我赏了他一口饭吃，从此以后他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我。绝对是自己人……”

    小杂役带我们走的都是一些很隐秘的道路，不过不得不说他的确带我们绕过了很多气息比较强烈的地方，走了约莫半小时不到，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一栋独立在人工湖中心的屋子。灵焸回头冲我说道：“我们到了，那栋屋子就是软禁我妹妹的地方。走……”

    他有些冲动地想过去被我一把拉住，我四下里看了看，随后捡起石头往人工湖上唯一一条进出的路面一丢，石子落上去弹了几下，立刻引起一片火焰，同时人工湖两侧的水面上也飞起无数刀刃暗器，这要是刚刚灵焸走上去，此刻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眼见此景，灵焸自己也倒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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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章，公主长大了

﻿    “你是不是故意害我？”灵焸一把抓住小杂役的衣服低声喝道。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小杂役是他最信得过的人，忠心耿耿，一转头就质疑人家出卖自己。现在的灵焸早已草木皆兵，疑心重重。

    小杂役吓的脸都白了，一个劲地摇头，我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肯定不知道，这里的机关应该是晚上才会启动的。白天的时候处于关闭装套，所以小杂役不清楚也很正常，放开他吧。”

    灵焸皱了皱眉头，这才松开了手，我摸了摸下巴道：“冲过去倒不是不行，火焰和刀刃也不是大问题。不过我想这里的机关肯定也有警报措施，一旦我们这里触动了太多机关肯定会引发警报……”

    刚说完，从不远处就走过来几个人，哥几个立刻找地方躲藏起来。我躲在草丛里朝外看，几个人走到人工湖上的小路周围仔细看了看，其中一个朗声说道：“又他娘的估计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鸟吧，真他娘的麻烦，每次机关触发都要来看，走走，回去喝酒！”

    这一幕正好应证了我的想法。

    “我们怎么过去？把查看的人给打晕了再过去？”灵焸问。

    我想了想道：“那样风险太高，如果打斗声或者出了一些意外引起周遭的人发现，那反而对我们不利。不过也不是过不去，我把湖面冻起来，不就能过去了吗？”

    灵焸一愣，胖子他们都笑了起来，我猫着腰走到湖水边，水里还是比较浑浊的，看不清机关的位置，我举起手气息在手上游走，随后轻轻地将手放入了水中。变化为寒气的气息在水里散开，很快就传来了“咔咔……”的结冰声，结冰的范围越来越广，水面变化也越来越快。大约前后五分钟左右，半个人工湖就被冻出了薄薄一层冰，我继续释放气息，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半个人工湖完全冻结，我收回手回头冲胖子他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你把湖给冻住了？”灵焸这几年对我的实力没有清楚的认知，他一直认为我肯定是进步了，但不会进步太大，毕竟两年多前他印象中我是个好命而且藏有秘密的人，但本身自己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关于三江鬼城大会的事情甚至还对我有些不屑，认为我当时肯定是在鬼城内遭遇了什么，所以能一时间压制住他和涽亚。但今天这一幕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十五分钟冰冻半个人工湖，虽然人工湖不大，但好歹也有两米左右深，七八米直径，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预估。

    “别愣着了，进去救人，早点确保灵芊的安全，早点撤离此地。”我怕夜长梦多，催促众人踏着冰冻的湖面朝着房子走去。

    人工湖中央的房子看起来孤零零的，不是很大，也就是两间小房子。

    房子里没有点灯，灵芊应该已经睡了。我们翻上房子外的栏杆，站在了门口。灵焸敲了敲门，低声道：“妹妹，我来救你了。”

    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声，随后我看见窗户内有灯光亮起，门被打开了，灵芊穿着朴素的布衣，有些憔悴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显示看见了灵焸微微一愣，接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灵焸见到自己妹妹也非常激动。笑着说道：“妹妹，我来救你了！”

    我站在后面没出声，灵芊的眼睛穿过人群望见了我，眼睛瞬间定格，目中闪烁奇异的光芒。像是不相信，又像是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那一刻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吃惊地说道：“你也来了？”

    我不知道这种重逢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我没想过会这样见到灵芊。有时候会做一些美好的梦，觉得有一天自己会英雄盖世的横扫灵家，然后带她离开。

    但或许这样的相遇才最真实，即便我们脚下的湖水有一半被冻结了，即便今夜的天空星光熠熠，紫微星投射下的紫光依然能照耀到我。

    即便她看我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某种我或许能理解但不敢去面对的东西，某种叫做情愫的东西。

    “要不是我们，凭你老哥根本救不了你！”胖子龇牙笑着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视，开口说道。

    我摇摇头道：“别听他瞎逼逼，快跟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灵芊急忙点了点头，接着慌慌张张地说道：“我拿点东西，你们等我一下。”

    片刻后我们一群人带着灵芊匆匆朝着进来的围墙方向走，有小杂役带路我们顺利地避过了多重结界和阵法，眼看已经快到围墙边。微风中，灵芊一边笑一边跟在灵焸身后，和我并肩走在一起。我回头看她，两年多没见她显得很憔悴，这种憔悴就好似是经历了世态炎凉后的悲凉。但却如同刀刃般磨掉了她身上的棱角。

    已经不再是那个八年前叫嚣着要超过自己哥哥，要证明自己，动不动就出手杀人的丫头片子。纵然灵芊不能说长的倾国倾城，但这张漂亮的脸上却显示出了成熟的美。

    被困在城堡里的公主，终于长大了……

    “巴小山！”我听见她的声音，一愣，赶紧别过头去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什么？”我佯装无事地问。

    “谢谢你来救我！”她的声音伴随着微风传入我的耳朵里，我用余光看她，她的笑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心中所有的喜悦全部化作了此时脸上的表情。

    “客气什么！我们可是朋友！”我竟然有些乱了方寸，急忙回答。

    “是啊，但还是要谢谢你！”她笑着向前走。

    灵芊是我见过最多面的姑娘，外人眼里的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和干净的鞋子，留着长发，淑女的大家闺秀。但变成走阴人后换上运动服，穿着球鞋翻山越岭也不在话下。而此时的她，穿着朴素的布衣，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辫，即便不似八年多前那么年轻，但我得诚实地说，这一别后的再见，她却让我怦然心动。

    “快到了！”前面的洛邛喊道，但当我们走到围墙边的一刻，突然间围墙四周忽然亮起巨大打探照灯，数盏光芒强劲的探照灯对准了我们，白光中我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听见凌乱的脚步声，看见很多人影在面前来回晃动。

    “被发现了！”我听见胖子开口喊道。

    “做好战斗准备！”

    灯光渐渐变的柔和起来，我揉了揉眼睛看见四周围着很多人，墙壁上也站着不少灵家的门客和家丁。我皱着眉头，秘密潜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怎么会被发现的？

    此时人群散开，灵羣老鬼和灵撒一前一后的出现，后面还跟着一身道袍的涽亚大前辈。灵羣望着我们，面带冷笑。

    就在此时，那个一直给我们带路的小杂役忽然朝前跑了几步，走到了灵羣老鬼的身边，连忙鞠躬行礼，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下子总算明白了，我们被小杂役摆了一道，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家伙实际上包藏祸心，骗了灵焸也坑了我们。

    “你敢骗我！”灵焸冲着他大吼。

    灵羣此时带人走了过来，我们几个严正以待望着他。

    “今天客人都到齐了，难得今天晚上的宅子里这么热闹。”他目光扫过我们后说道，“巴小山，又见面了。你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为什么你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了我的家里？”

    我皱着眉头，望着灵羣道：“别绕弯子了，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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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一章，加入龙原之行

﻿    眼神如刀子，神情似寒冰。我和灵羣这老贼还是见了面，早些时候我就觉得如此顺利地救人有些不对劲，现在的局面才应该是最可能出现的情况。

    “偷偷进了我的地方，想带走我的人，这事儿不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而是应该你来告诉我你想怎么样？”灵家几十个人围着我们，此时动手太不明智，而且涽亚也在场。

    “我的目的很简单，带走灵芊。你卖我个面子，他日我会还上的。”我开口道。

    “卖你个面子？呵呵，你来玉阳目的不是单纯要带走灵芊吧，前几年你就放话要找我报仇，别说你没这么想过。”

    “只要你放了灵芊，我愿意彻底和你和解，大家没必要闹的那么僵。”这话我是扯淡的，等安全离开了这里后我铁定还会找他麻烦。

    “小子，这些话，你觉得我会信吗？”他面带冷笑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没长记性，近三年前在我们灵家吃的亏也没让你学聪明了。代表507所的你们几个擅闯进我们灵家，试图带走我们灵家的重要成员。这罪虽然比起当年杀了我们灵家的人来不算重，可也不轻。如果我向507所责问起来，恐怕你们之中还要有人出来扛下这事儿。要不然，就代表507所公开和我们灵家叫板。我想，时至今日沙老怕是没有这个勇气吧。”

    仗着昊天家族的势力，现在的灵羣越来越放肆。甚至膨胀的认为如今的灵家是507所惹不起的。

    “你又想给我们扣帽子？不过这次也不算是帽子，毕竟我们的确潜入了你们灵家。”我点了根烟，将灵芊往身后拉了拉，接着说，“不如我们来做一次交易。”

    “什么交易？”灵羣立刻问。

    “我知道你们灵家现在正筹备进入龙原古地的事，但恕我直言，你手下除了涽亚和几个新招进来的门客之外，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垃圾。”我毫不客气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的脸。

    “你说我们是垃圾！”听见我的话后，周遭的人显得非常愤怒，甚至有几个暴躁地嚷嚷起来。

    灵羣倒是没有表示异议，笑着说：“你的交易是什么，说明白点。”

    “龙原古地乃是传说中黑龙一族的栖息之地，既然是大古地那财宝之丰富自然难以想象，但相对的，越多财富就越有危险。你这点人进去，怕是还不保险吧。”我停顿了一下，奸诈如灵羣这样的老鬼哪能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我接着说道，“但如果加上我们这些人，那你成功的概率可是高了不止一成。”

    这个决定是我临时起的，没有事先和胖子他们通过气。但胖子他们也并没有任何异样，显然完全支持我。

    “哈哈……”灵羣对于我的提议大笑起来，显然是猜到了我会这么说，却没想到话锋一转，开口道，“我为什么要让一群敌人，而且是随时随地都可能要了我命的人加入我的队伍？”

    “因为我能为你拿下龙族的宝藏，相比起两年多前玄海的龙族秘宝黑龙一族的秘宝更诱人。数千年的积累，从小部族到大部族，到底收藏了多少强大的秘宝。你难道就不心动？”

    “即便如此，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加入我的团队？”灵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因为我有你们都没有的好运气。”我昂着头，伸手遥遥一指站在他背后的涽亚喊道，“你们灵家的第一高手在我没有出名之前就被我打败了，他的名声造就了我。从八年将近九年前开始，我所经历的是生死冒险多不胜数，玄海墲倘，猎龙杀千年僵尸，这些事情放在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可能九死一生。但我都一一挺了过来，我的好运是你们没人能赶的上的。有我的好运在，你们一定能拿下黑龙一族的秘宝。”

    灵羣脸上笑容全无，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头一次见识有人居然用自己的好运来作为筹码的，不觉得荒唐吗？”

    “你可以不信，那我只能动手。别的不敢说，今日如果动了手，我会让你们灵家付出惨重的代价。顺便说一下，我已经不是507的人了。”说话间，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在灵羣面前展开。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要报复你，但如果我和你们开战一定会牵连到507所和沙老，所以在离开507之前我就和身边的兄弟们签下了退出507所的协议。这是文件，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并非507所的人，我们是自由身，如果现在我们动手，便和507所没有任何瓜葛。”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将手按在了木盒的背带上，开口道，“所以，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弄个鱼死网破，最后你们灵家也会元气大伤。多的不敢说，我能让你进入龙原古地的计划延迟至少十年。”

    灵羣脸色铁青，从满面微笑到目露冷光，他的面部表情被我看在眼中。

    “你这是逼我吗？”

    “就和你过去逼我一样，彼此彼此。”

    接下来灵羣老头和涽亚为首的一众灵家高层秘密商谈，在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同意你加入灵家的团队，但为了保证安全起见，灵芊你不能带走，必须押在这里。但如果你真的履行承诺将黑龙一族的宝贝带回来，我可以放了灵芊和你。”灵羣做出了让步，虽然说的好听实际上做不做却是另一回事。

    “以何为证？”我开口问。

    “我请昊天家族长老前来作证，以昊天家族和我们灵家的声誉为担保，如何？”

    “灵家有个屁声誉。”胖子嘀咕着骂了一句，我笑了笑，虽然灵家的声誉不好但昊天家族的声誉却是强有力的保证。我点了点头道：“可以，你去请昊天家族的长老来。”

    没过一会儿，便瞧见一个男子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了众人面前，此人穿着黑白色奇异的服装，黑须赤发，神色严肃看起来五十来岁，面容之间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血长老，此人便是巴小山。”灵羣见了这人也露出一副尊敬的态度，甚至还拱手行礼。

    他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和他对视了一眼。这人的眼睛也颇为奇怪，乍一看和寻常人无异，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好似藏着一丝丝血光。对视一眼就给我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就像是寻常人对上了老虎一般，感觉到了可怕的危险。

    “你就是巴小山啊。”他声音浑厚，从一个人的声音就能看出这个人丹田内的气息强弱，从这个人的声音就能看出，其道行相当高深。

    “您怎么称呼？”我对昊天家族的人脉不是很了解，便开口问道。

    “我叫血天行，昊天家的一员。你这几年在江湖上名声很响啊，我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时不时能听说你的事迹。”他和我之间隔着冰冻的湖面，但仔细一瞧就会发现，靠近他那边的湖面有渐渐融化的趋势。

    血天行这个名字我是比较陌生的，他也没报名号估计是不想让我去查他的底。

    “前辈真是昊天家族的人？”我小心地问，万一此人是灵羣找来的托儿，那即便互相约定了也没什么效果。

    血天行显然对我们的质疑有些不悦，但还是顺手一甩，飞过来一块牌子，我稳稳接住定睛一看，是块黑色底子的石牌，上面刻着一把锤子的模样。此物正是昊天家族的身份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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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二章，制衡

﻿    正面的锤子是昊天家族的身份标志，整块身份令牌是黑色的，但锤子的标志却是金色的。入手微微有些沉。

    “你可以将气打进去试试看。”对面的血天行开口说。

    手心里的气息很快进钻进了黑色的令牌中，表面的金色锤子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这一刹那我竟然看见一把锤子的幻象在我眼前一晃而过。却在此时我掐断了对令牌内气息的输入，奇异的现象也只是在我面前一晃而过，最终消失。

    “验证好了吗？”对面的血天行问，我点了点头将令牌扔回给了他。

    “血长老是昊天家族长老院中的大人物，有他做这次的公证，我想你也没什么话说吧。”灵羣低声说道。

    “可以，但这位血长老必须以昊天家族历代先祖和昊天家族的声誉起誓。”我补充说道。

    “你们怎么那么多事！”灵撒这个所谓的家主到了此时才有机会开口。胖子听后直接骂道：“他娘的，老子们的命都在这人手里捏着，起个誓怎么了？少逼逼行吗？”

    灵撒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我笑了笑说道：“胖子说话比较直接，不过话粗理不粗，我在和你们灵家的老祖说话，这里还没你说话的资格。”

    灵撒的眼神看起来更加不悦，灵羣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吭声，接着对血天行微微拱了拱手，血天行这边也有些不悦，但终究还是被灵羣说服，抬手起誓。

    双方定了契约，内容条条框框写明白。随后分成三份签名画押，一份保留在我这里，一份保留在血天行那里。

    “你们可以走了，不过灵芊和灵焸要留下。”

    我回头看着灵芊，她看起来很平静，脸上带着淡笑，我抿了抿嘴唇，有些无奈地说道：“对不起，这次还是没能将你带出去。”

    “没关系，我不怕多等一段日子。你能来救我，便已不复了我们之间认识的这些年。”夜风中她笑颜如花，却不见一丝悲伤，眼中藏着的情那么淡，却又那么真。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灵家的，我发誓！”

    “我知道……”月光下，她看起来平静而安宁，那似春雨般不骄不躁的情绪却更击中了我内心中柔软的地方。

    二十岁的时候我迷恋雨蝶的美丽，迷恋那个在舞池里疯狂起舞，让无数男人痴迷的漂亮女人。二十五岁的时候，雨蝶背叛和赖国栋的死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情情爱爱和我并无瓜葛，我也许注定一生都无法再爱上另一个人，即便身边有好多可爱迷人的姑娘。

    而今天，在灵家的重重包围下，我明明是为了一个朋友而来，但现在却对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子动了心。

    灵家大门打开，胖子拽了我一把低声道：“先走吧，留在这里毕竟不安全。”

    月光如水，紫微星下我缓缓后退，灵家的人在灵羣的授意下让开了一条路，走出大门的一刻我回头看去，在大门关闭的时候，她站在远方，裙摆在风中吹动。

    门关闭，容颜消失，我回过头来，正要对胖子他们说话，洛邛却勾着我的肩膀笑道：“山哥，以后那位就是我们的嫂子了吧？”

    我一怔，急忙害臊地喝道：“瞎说什么呢，走，先回去合计合计！”

    宾馆房间里，等布置了灵符后我才开口道：“我不相信灵羣那么老实真的会和我们做交易。”

    胖子点点头道：“我也是。那个血天行八成是和他一伙儿的，契约有两份在他们手上，随便他们怎么改都成。再说，也没有外人见过这份契约，显然不靠谱。再说了，昊天家族那个小崽子不是看上灵芊了吗？灵羣答应我们后怎么向昊天家族那边交代？这老小子明显是在诳我们帮忙。”

    袁凤接着胖子的话说道：“这话说的对，但是我们既然答应了要进入龙原古地，总不见得反悔吧？山哥你有什么好的策略？”

    我抽着烟，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肯定是要进龙原古地的，而且还不能马上从龙原古地溜出来，毕竟如果不从龙原古地拿出点宝贝，灵羣怕是不会放过灵芊。我这么做的原因有三个，第一是保住灵芊的命。灵芊答应灵焸进入龙原古地，铁定就是想送死。这妞儿的脾气我还是很了解的，看外貌似乎柔弱，但性子却刚强的不行。我们这一搅合，一来给她看到了希望，二来也能让灵羣稍微收敛一些。第二，我是想借助这次进入龙原古地削弱灵家的势力。正面和灵家火拼一直都不是我所考虑的范畴，灵家人多，高手虽然就那么几位但从血天行的出现可以验证我的猜测，灵家内部现在肯定还有更多昊天家族的高手。这些高手不一定比涽亚厉害，但对付起我们来应该也是不小的麻烦。但到了龙原古地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灵焸没骗我们的话，龙原古地内危机四伏，那些黑色的巨人实力强大。我们跟着他们的队伍一起进去，虽然不一定要动手偷袭，但变相地确认他们实力被削弱也是一种情报。要是涽亚能死在龙原古地里，那我要拿下灵家机会就大多了。”虽然这话我自己说出来都不太信，感觉涽亚的本事过去只展露了三四分，龙原古地内也不一定能逼出他全部的实力。

    “那第三点呢？”洛邛跟着问。

    “第三点是找到可以交换灵芊的法宝。这次进去一定要想办法在灵家人之前弄到宝贝，而且是越贵重越好。我料定灵羣不会轻易将灵芊交给我们，关键时刻还要用从龙原古地弄来的宝贝交换人质。然后再想办法带灵芊离开，所以不进去不行，现在的我们空口套白狼把握太小。”

    三点说出来后，众人纷纷点头。

    “只可惜灵焸被扣在了灵家，如果他在的话就能确保离开龙原古地的安全路线，也就多了一个保障。好了，今儿大家伙也都累了，都早点休息吧。咱们这场大仗才刚要开打，都养足了精神！”

    第二天众人分头采购，和灵家合作必须做到自给自足，不喝他们弄来的水，不吃他们给的干粮。

    约定的是三天后，灵家大宅门口封了路，两边好些个人在看热闹。我们背着包挤过人群站在了灵家大门前。

    见了灵羣，这老家伙身边的人马也都整装待发，神情严肃。我有些惊讶，带队的人竟然不是涽亚。看来老家伙也藏了一手，还是我想简单了。我以为他会派涽亚带队进入龙原古地，没曾想算错了这一步。

    灵羣那边在做战前动员，这种鼓励人心的行为中国人都特别喜欢做，胖子嘀咕道：“他娘的，又要等。”

    我正点烟呢，感觉旁边有人，猛地一抬头，看见涽亚走到了我身边。他见我反应这么快也微微有些吃惊，开口道：“长进了。”

    我自己也有些奇怪，按理说涽亚的本事应该比甲一大叔高上不少，但我训练这两年多，如今唯一认识的人里只有甲一大叔能不动声色接近我。涽亚按理说应该也可以，但却被我发现了，难不成甲一大叔比涽亚还要厉害？

    不过倒不是没这个可能，包括甲一大叔在内的四位沙老贴身保镖卷宗底子全都很神秘，我都看不到。而且他们实力的内部评测结果都不对外开放。我和他交手后保守估计，应该在少阳水平以上，但是不是到达少阴程度我不能打保票。

    “你想怎么样？”我开口问。

    “送你一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也。”他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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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三章，进入龙原古地

﻿    “什么意思？”我问。

    “自己想吧，想明白了，你就该知道怎么做了。”他话里有话，讳莫如深，说完之后径直走开也没动什么声色。

    我对涽亚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明明很厉害却愿意屈尊于灵家这种对他而言小门小户的地方。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克林顿就算是下了台也不可能来中国做个村官，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涽亚曾经站在茅山高层之中，是真正的高层，能决定茅山某些重大决定的地位上。为什么会来灵家，这其中有很多原因是外人不知道的。

    说句不好听的，涽亚即便自立门户也没人敢说什么。以他的本事，虽然创不出第二个茅山，但鼓捣出个大家族我觉得不难。

    这种疑惑加上他的种种表现，让我渐渐觉得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都很奇怪。他明明是身处灵家，但却仿佛又是个局外人，明明在看着灵家的一切，但又好似第三者一般。

    灵家的动员大会总算是结束了，这次进入龙原古地的有将近一百号人，战斗人员大约有七十人左右，剩下的全部都是各方面的人才。

    灵家这次虽然没出全部精锐，但也是拿出了老本的。带队的几个人我不认识，但瞅着也都不是善茬，有两个看起来阴森森的。

    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中间还吃了顿所谓的践行酒。总之弄的场面特别大，最后完事，才在灵羣的带领下，一长溜的汽车载着我们到了龙原古地附近。这处龙原古地其实距离玉阳并不远，隐秘在玉阳环绕的大山中。入口是个大山洞，从远处看去有点像荒废的隧道。

    我们下车后，灵家又接连做了法事，接着我瞅见灵家一个带头的人冲我们这里走了过来。此人大约四十来岁，大胡子，脸上有疤，穿着军绿色的背心也不嫌冷，头发倒是很夸张，大光头上面像是鸡冠似的一大撮，后面还留着个麻花辫子。胖子看了忍不住笑道：“他娘的，这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鸡精呢！”

    洛邛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对面那人顿时脸上露出不爽喝道：“这发型是时尚，不懂就闭嘴。谁是巴小山？”

    我往前跨了一步，他见了我就开口道：“你们跟着我们的队伍，不能走在最后，一定要走在中间。另外不允许你们随便出手，所有的行动都要听我的指挥。知道吗？”

    “可以，你叫什么？”我问道。

    “你叫我阿霸就行，我们这一组一共是二十个人，是第二小组，知道了吗？”说完他转身走了，这么安排显然是灵羣为了防我们准备的，走在中间被人监视，不能随便出手怕我们抢了宝贝。

    龙原古地的人口正如贾興当初所言，非常不起眼。这个看起来像废弃隧道的地方既没有看出布置了强大的法术也没看出有什么厉害的结界。

    此时众人散开，涽亚一个人背着手走了出去。站在入口处慢慢举起手来，也没见他念咒，但天上层层黑云席卷而来，雷光在云层中穿行，很快就汇聚到了他的手上，随后向前一点，巨大的雷电化作光弧冲击在大古地的入口处。这一击，我才清楚地看见在雷电的作用下，龙原古地的入口处出现了一层类似玻璃般罩子状的事物。原来不是没有防护的法阵，只是太精妙了，所以看不出来。

    老家伙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涽亚这一手很巧妙。我过去看他们高手出招也就看个热闹，如今稍微能瞧出点门道来。

    茅山的法术讲究的是以自身比较少的气，借助法术的力量放大。这种说法听来普通，但实际上巨牛逼。单以眼前的涽亚而言，他主修雷法，乃是道术之中破坏力最强的法术。一般人使用雷法得用大法力大气息，但涽亚这一出手却不得了，他刚刚那一招丹田只是微微动了动，丹田内的气顺着雷法进入了手中，然后整个拍出去，用的手法只有别人三分之一的气，但效果却好的惊人。

    当然，也不是茅山随便一个道士都有这等手段，涽亚毕竟是大前辈，道行放在那儿。

    雷电轰击下，保护龙原古地的阵法渐渐破碎，最终被打散。在这一瞬间从漆黑的山洞里吹出来一股可怕的强风，恐怖的风暴席卷在场每个人的脸。带着森森寒气，甚至在风暴中还裹挟着肉眼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龙气。

    “有龙气，感觉到了吗？”我开口问。身边的袁凤点了点头，几个人神色都很凝重。

    灵家的大军也在此时开拔，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地往山洞里走，那个刚刚来打招呼叫阿霸的第二小组组长冲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跟上。几个人就混在了人群中，缓慢地朝山洞深处走。

    山洞感觉很长，整段路显得冗长而无尽头。只不过却并不黑暗，灵家每个人都带着手电筒，照出来的光芒很亮，将四周都弄的非常亮堂。

    我抽着烟，本以为在进入大古地的时候四周墙壁上能出现一些奇怪的壁画之类的东西，但没想到这里就是个光秃秃的隧道，周围的墙壁长满了各种苔藓和坑坑洼洼的洞眼，却没有任何值得考究的地方。

    我就这么向前走着，周围灵家的人在交谈，声音在隧道内回响很大，也很乱。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锣响，压过了所有人说话的声音，每个人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开口，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前方。

    我也顺势抬头望去，这一刻，不远处白色的亮光照了进来，不同于我们手电筒的光芒，那是天空的颜色，我们终于走到这段隧道的尽头了！

    我很难想象一群都有三十多米身材甚至更大的巨龙待在一起的场景，按照现在人类住房的比例来算，一个人正常的生活环境至少得有二十来平吧，比这个比例小那叫蜗居，比这个比例大那叫悠闲。二十来平，弄个卧室，弄个厨房，弄个卫生间，弄个小厅就差不多了。但这只是一个人的生活环境，换算成一头翼展三十来米，还动不动要飞来飞去的巨龙，得多大？没有个把马场那么大的空间怕是不行的，而数十头巨龙生活的环境该有多大？至少得有两座黄山那么大吧，不然哪够地方。

    但按照玉阳周边环境的地图不难发现，这里是没有那么多空间的。眼前这几座山也就那么点地方，中间包围的区域说穿了也就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能养的了几十头龙？我是不相信的，但贾興和灵焸的亲身经历显然不是骗人的，那这里的空间一定要问题。

    看书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些古代强大妖族使用的法术，据说可以将部分空间遮蔽起来。也就是说这里本来应该很大，但很多空间都被障眼法挡住了，所以肉眼看不穿。

    我对这种事儿不怎么相信，然而，没想到的是今天却能眼见为实。

    跟着灵家的大部队走出了山洞口，苍白色的天空挂着一轮即将落下的夕阳，云层被染成了红色，和天空交相辉映。

    在这样的天幕下，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巨大的树木有十多米高，远处的山峰甚至有两座直插云端。此地之大超过我的想象，站在眼前一棵大树旁边，我甚至感觉自己渺小的就像是颗石子。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原始森林！”胖子也惊讶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此刻灵家的人已经开始朝原始森林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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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四章，都是炮灰

﻿    这些年也闯过一些强大妖兽的巢穴和领地，大约有几个相同的特点，第一是有很浓的血腥味，第二是在它们栖息尤其是睡觉的地方很少看见动物，可能是因为害怕的关系。

    生命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事物，它的诞生一直都是科学家想要解开的谜题。古龙们都已经死去，但这里的树木却依然郁郁葱葱，只是没看见任何动物的身影，感觉这里完全就是个巨大的植物园。

    “山子，这里好像和灵焸说的不太一样啊。”胖子嘀咕道。

    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听见有人喊了几句话。阿霸从队伍前端走了过来，隔着好几个人就冲我挥手喊道：“过来，巴小山你们几个过来！”

    我还有些奇怪，挤过人群跟着他走到队伍前面一看，这才明白为什么队伍停下来的原因。

    在正前方，隐秘在巨大的树冠和草丛之间，一个恐怖的头骨正怵在我们所有人眼前，那是一头巨龙的头骨，虽然已经被藤蔓缠绕，并且只剩下了骨头。但依然大的惊人，空洞的眼睛和张开后如同山洞般的大嘴仿佛都在展示它曾经有多么强大。

    “是条死去的龙骨！”我开口喊道。

    此时旁边一圈灵家的人都围了上来，井井有序，一部分人提着武器警戒，另一部分人则拿出各种仪器进行检查勘测。我站在边上看着，眉头微微皱起。不是第一次见到龙骨了，这条龙也很巨大，从保存完好的翅膀上来看，应该有将近三十多米长。但我唯一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这条巨龙的骨头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

    古龙最容易受伤的部分一个是脖颈部分，另一个是翅膀部分，尤其是翅膀和身体连接的地方，这里的骨头也比较脆肉。如果这条龙是遭到攻击而死的话，那翅膀应该是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部位，但现在看来，翅膀保存完好，骨头也没有明显致命的伤痕。也就是说，它的死似乎并非被杀死，难道是生了病病死的？什么病能病死古龙？

    这是发现的第一条古龙骸骨，而且是在距离我们入口这么进的地方，研究和采集样本需要一些时间，加上天色也已经变暗，于是众人提议在这里休息。

    一百多号人，按照不同的分组休息，我们几个本来想单独坐在旁边，但显然灵家的人不放心我们，所以阿霸开口让我们跟他们那一组的人待在一起。

    营火生起，在黑暗的原始森林中显得温暖而舒服。我靠着背包啃自己带来的馒头，阿霸这组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个打扮都挺“时尚”当然是我不能接受的那种。点了营火后阿霸带头唱歌，哼哼唧唧地唱流行歌曲。

    说起来，九十年代那会儿我就不怎么听歌了，偶尔会听一两首邓丽君的歌。年轻人中间开始流行校园歌曲，还有齐秦老狼高晓松他们的歌，我也有听，但很多都是从收音机里听来的，叫不出名字，只是感觉调子轻快上口。

    阿霸带头唱的是香港beyond的歌，这个组合我是知道的，说是搞摇滚但实际上还是属于抒情歌曲。有几首歌挺好听。

    “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我看着火光，阿霸旁边几个人偷偷摸摸地弄了点酒进来，这是灵家不允许的，毕竟晚上还要轮流值班如果喝醉了咋办。但正如我所看见的，这群人和其他灵家的不同，唱着流行歌曲，高举酒瓶欢呼起来。我看着想笑，每个家族都有些稀奇古怪的人。

    阿霸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肩膀说道：“我听说你当初干掉过涽亚大前辈，真的假的？”

    我一愣，她的问题似乎是这里很多人都想问的，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是的，好几年前了。”

    众人来了兴致，阿霸急忙问道：“怎么干掉的？给我们说说呗。”

    我苦笑了一下，当初那是走了大运，具体情况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便摆了摆手说：“当时是运气，不能作数的。对了，你们这样也算是灵家的战斗序列？”

    “哈哈，别看我们古怪，那是因为我们和你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不同。我先进的灵家，混口饭吃当了个门客，这些都是以前和我一起耍的朋友，哈哈……”阿霸这人喝了酒之后还挺开朗，扯着嗓子嚷嚷。

    “灵家的待遇好吗？”胖子插口问。

    “倒是不错，就是没有出头的一天。咋说呢？灵家你们也看见了，上头的高层永远都是灵家那几号人，我们这些当门客的说白了就是打手。我准备在灵家赚一笔钱，然后就想办法回家养老。告诉你们啊，今天这一百来号人进来的全都是灵家不怎么看重的。说句难听点，我们那就是炮灰，能弄到宝贝回去有奖赏，如果弄不到活着回去也不错。呵呵，知道为什么我要喝酒吗？进来之前我就想过了，能活着出去的绝对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也就是说这里一百多号人，只有三十几个人能活着出去。”他的话我不奇怪，从灵羣没有派出精锐这一点我就看出来了，我们是炮灰，探路的，路线踩过点后才会让精锐进来夺宝。

    “不过你们这几个人是我争取来的，我主动要求把你们放在我这一组里。”阿霸伸手递过来两瓶啤酒，被胖子委婉地拒绝了。

    “你主动要求的？”我有些惊讶地问。

    “是啊，其他组都觉得带上你们还要负责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太麻烦，不是好差事，但我知道你的大名，也知道你干掉过涽亚大前辈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如果你能在我们这一组，将来我们这一组活下去的机会就大多了。嘿嘿……”他这话倒是没说错，我微微一怔，笑了笑道：“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我和我这些耍的朋友本事都不大，但是你本事大，嘿嘿，放心喝吧，不会放毒的。要是把你们毒死了，谁来保护我和我的兄弟啊！”他说话间又将酒瓶塞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后接过了啤酒。

    “胖子喝吧。”

    在这个世界上，我宁愿和直爽的人打交道，因为不累。那些将所有事情都藏在内心深处的人反而更可怕。

    喝了瓶啤酒，我躲在睡袋里准备迷糊。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四周森林里飘来奇怪的气息，我本来睡觉就很警觉，此时立刻睁开了眼睛。周围很安静，除了个别说话的声音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空气很怪，吹来的夜风也感觉锐利起来。我回头看向洛邛，这小子也已经醒了，眼睛瞪的老大，低声说道：“山哥，空气里有血腥味。”

    我点点头说道：“你叫醒胖子他们，我去通知阿霸。”

    爬起来走到阿霸旁边，拍了拍睡迷糊的他，他奇怪地看着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低声道：“有情况，把你这组人都叫醒，做好战斗准备。”

    阿霸一顿，立刻冲我点了点头，然后挨个将睡着的组员叫了起来，就在他准备通知其他组的一刻，从树林那边忽然传来巨大的咆哮声，这时候值班的警卫才发现有大问题，急忙回头喊叫，可已经晚了。数个恐怖的黑色巨人从树林中冲了进来，发疯一般地冲进人群，这些巨人都有三米左右高，皮肤漆黑，身材魁梧强壮，样子和灵焸所说的怪物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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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五章，巨人们的偷袭

﻿    场面有些混乱，三米多高的巨人们疯狂地冲入营地内，只一个照面就将好几个还没缓过劲来的人给当场砸死了。放哨的人吓的魂不附体，大喊起来，这时候周遭的人才都有所反应。阿霸带着的第二小组人马因为我的提前通知而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嘭！”一个男子在惊恐中站起身却被背后站着的巨人一棒子打倒在地，脑袋像是西瓜般被砸烂，化作了一滩肉泥。此人距离我们不远，阿霸手下几个人眼看如此血腥的场面都露出了厌恶和不悦的表情。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带人先走了，这些巨人战斗力非凡，你们要是没有太大的本事，怕是会白白送了小命。”我冷着脸说道，阿霸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几个拿了人家的钱财，做了人家的门客肯定要替家主分忧。”

    “被当成炮灰也无所谓吗？”胖子在旁边喊道。

    “不和你们多说了，都跟着我上，十个人一组，上去对付那些巨人，能救的人就先救！”阿霸不与我们多废话，带着人就冲了上去。在我看来这种行为还挺傻，被人家当成炮灰收了钱最后却丢了性命，怎么看都是划不来的。但这个阿霸却好像是死脑筋，带着手下的九个人直冲不远处的一个巨人而去。

    接着是各种粗劣的法术和灵符招呼在了这个巨人的身上，正如灵焸所说的那样，这些巨人对于法术和灵符之类的东西有非常强的抗性。灵符和法术打上去几乎没有任何效果，我亲眼看见阿霸打出的几道火符点燃了眼前巨人的皮肤，火焰弥漫在巨人的身上，但巨人却浑然不惧，好似一点灼烧的效果都没有。这些巨人手上的武器也非常粗糙，有几个巨人甚至拿着的是那种巨大的木头。

    但他们的脑袋上都戴着各种野兽的头颅，就像是身份的象征，阿霸面前的巨人脑袋上套着一头棕色毛皮大狼的脑袋，脸上有疤，手上的武器也很粗糙，是粗木杆上绑着稍微打磨了一下的石头，但威力惊人，全身包裹火焰也不自知，狂吼着将木头砸了下来。

    “嘭！”阿霸他们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但好在还有一些战斗经验，眼见这一幕急忙往两边躲避，绑着大石头的木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在地面上凿出了一个大坑。阿霸向后一滚，抬头瞄着巨人吼道：“都散开，这家伙好像不怕法术。”

    胖子走过来，悄声说道：“山子，我觉着这是个好机会，正好摆脱这些灵家的人，我们可以自由行动。”

    我没吭声，看着在巨人面前一个个倒下的人，又看了看正拿巨人没有办法的阿霸他们。此时可以走也可以留，按理说应该走，但我这一走，阿霸他们这二十号人或许就会死在巨人手下。灵家这一百来号人说实在的，本事都不高，还在夜里被巨人打了伏击。

    “山哥，走不走？”洛邛也在问我。

    正在此时，阿霸那边的情况忽然发生变化，本来他带着的九个人对付一头巨人虽然奈何不了巨人，但好在不至于危险。可就在此时，从后方的树林里又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自几个人背后包抄上前。四周战场比较混乱，杂声不少，阿霸他们没发现背后的动静。

    那是一个看起来更魁梧的巨人，头上戴着虎头，手上是一把粗糙的巨大狼牙棒，当走到阿霸身后接近三四米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人才回头看见了这头巨大的怪物，立刻提醒众人。但前后的包围圈已经形成，现在想逃走不太可能。阿霸带人抵抗，奈何他们那点法术和灵符在人家巨人的眼中就和魔术似的毫无危害。

    狼牙棒和巨大的木头一前一后拼命砸落，地上多出了一个个浅坑，这些大家伙看似笨拙但真正动起手来却很有手段。挥动武器时候速度很快而且力量惊人，几个人渐渐被逼入了绝境中，团团包围在了中央狭小的包围圈内。

    “他娘的，这些家伙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要死这儿！”胖子开口骂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不若摸摸这些巨人的底，我很好奇，这些巨人到底有多少能耐。”

    阿霸那边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自己能行动的空间越来越狭窄，几个人都被包围在了中央，每次想突破都会被巨人的武器更挡回来。他也很明白，当包围圈缩小到极限，身边两个巨人一棒子下来就能要了他们几个的小命。

    “今天难道要死在这里吗？”阿霸有些心慌，但越是心慌却越是找不到离开的路。

    “我不想死在这里……”他听见身边的同伴惊恐地大喊，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做到镇定自若，死亡听起来是如此熟悉的一个词，但你对死亡的了解也意味着你生命的终结。

    巨人高举狼牙棒，重重地砸了下来，阿霸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回头的一瞬间喷溅出来的血沫飞溅了他的整张脸和半个身子。

    他瞪大了双眼，这一刻竟然畏惧地说不出话。

    狼牙棒举起，粘连在石头上的还有半个碎裂的脑袋，以及半个还带着惊恐的脑袋！

    “不！”阿霸狂吼着，飞出灵符但落在这些怪物的身上却没有丝毫作用，巨人不畏惧灵符不害怕法术，在它们眼中，阿霸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地上的蚂蚁，会被轻易碾碎的可怜虫。

    “啊！”第二个同伴被头上披着狼头的巨人拦腰斩杀，他大声喊道：“大家想办法冲出去，快！”

    可面对巨人的包围，冲出去只是一个梦罢了。又有两个人被当场斩杀，阿霸终于后悔了，说什么收人钱财就要替人办事，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如果早一点带着兄弟们逃离这里，现在大家都不会死。

    “是我……害死了他们……”他低着头，心中的情绪非常复杂，带着对巨人的畏惧也带着内心深处的愤怒和仇恨。

    “哈哈……”两个巨人连续杀了两个人后竟然开怀地大笑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在做游戏一般。杀人亦或者说杀死它们眼中的我们这些虫子是它们喜欢玩的游戏。

    “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阿霸拔出随身带着的砍刀冲向狼头巨人，至少在最后他选择了战斗，而战场上其他很多人在这些拥有恐怖力量的怪物巨人面前选择的却是跪倒求饶。

    “啊！”他大声喊着，发了疯一般地向前冲，一刀劈在了巨人的小腿上，刀刃发出“铛”的一声响动，却没能在巨人的腿上留下伤口。

    “呵呵……”巨人笑的更开怀，伸手一把按在了阿霸的脑袋上，一只手将阿霸从地上举了起来，因为疼痛阿霸整张脸都已扭曲，连握着刀子的手都已松开。望着黑色皮肤衬托下那双可怕的眼睛，他渐渐放弃了挣扎，等待死亡，低声轻语：“他娘的，下手快点，老子不想死的太痛苦。”

    巨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阿霸感觉脑袋像是快裂开了一般，却在此时，小半截剑锋从巨人的脖子中央透了出来。阿霸一怔，接着剑锋拔出巨人的喉咙口不断地冒出血液，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往下坠，抓着阿霸的手也在此时松开。最终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三米高的身体倒下后阿霸也跟着跌倒在地，有些惊魂未定地朝前看了过来，此时此刻，我的身影出现了他的眼中。手中的断剑上正有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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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六章，击退巨人

﻿    他看着我，眼睛里还未露出那种由死到生的喜悦。脑袋上披着狼头的巨人倒在地上，鲜血浸润了地面，双眼还未闭合，从那双眼睛中我还能看出震惊之色。

    我开口说道：“站的起来吗？”

    阿霸一愣，听见我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后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但依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

    “到我身后来。”我对阿霸以及周围几个幸存者说道。对面脑袋上披着老虎头的巨人也愣了好半天，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同伴居然死在了这里。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大吼一声举起狼牙棒就想照着我脑袋上拍。我伸手护住背后的阿霸以及其他几个人，就在这时候，两支箭从虎头巨人的背后射了过来，箭支上绑着长长的绳索，一下子缠住了巨人的手臂，绳索和箭支在巨人的手臂上绕了两圈缠住了巨人的身体。接着两道绳索被拉紧。胖子和洛邛站在巨人背后，一人拉住一根绳索，封印了巨人的行动。

    “啊！”巨人力量非常惊人，胖子请魂上身，洛邛妖化后两个人手上的力气可以说早已超越常人，但为了拉住这个巨人还是使出了浑身劲力。

    我环顾四周，今天偷袭营地的巨人大部分头上都是披着牛头。少部分脑袋上是狼头，而老虎脑袋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个。

    根据灵焸的说法，这些巨人的地位阶层分明，我可以认为这次偷袭几门的营地应该是这个头上披着老虎脑袋的家伙带头。换而言之，只要抓住这个家伙应该就能逼其他巨人退兵。

    巨人的双手被胖子和洛邛抓住，虽然拼命挣扎，但一时间竟然也无法挣脱。天空中红光一闪，毂鬣身子化作一道刀锋切开了巨人的膝盖，吃痛的巨人低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双手按在地面上。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我，张开嘴满口黑黄的尖牙，发出如野兽般的可怕咆哮。

    “巴小山，你打算怎么办？”阿霸开口问道。

    我快步走到虎头巨人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接着大声喝道：“让你的人都停手！”

    阿霸见我居然和这个巨人沟通交流，小声嘀咕道：“它听的懂我们说话吗？”

    我继续开口吼道：“让这些巨人都住手，要不然老子灭了你！”

    虎头巨人冲我低吼，如同野兽一般，胖子也奇怪地说道：“山子，它怕是听不懂我们说话吧。”

    我将断剑按在了巨人的脖子上，喝道：“我再给你次机会，数到三，如果你不停话的话，我就切下你的脖子。一，二……”

    “三”还没喊出来虎头巨人就张开嘴对着前方咆哮，吼声回荡在营地内，所有的巨人都停下动作，朝我们这里看了过来。

    我料定这巨人是能听懂人言的，威逼之下，虎头巨人立刻叫停了这场可以被称为单方面屠杀的战斗。满地都是尸体，在短短十来分钟内，已经死了接近二十个人，而如果此时不喊停，晚上一两秒后或许又会有新的伤亡。

    一众巨人奇怪地看了过来，见到虎头巨人跪在地上的样子都有些吃惊。

    我掐着虎头巨人的脖子吼道：“都给老子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然你们的头今日难逃一死，快！”

    但就在此时，虎头巨人忽然咆哮一声，接着一跃从地上站了起来，突然发力让胖子和洛邛没有防备之下手上的绳子脱手而出，失去束缚的虎头巨人狂吼起来，一拳头冲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我向后退了一步，让他这一拳打了个空，然一跃跳起，断剑斜向上一撩，剑锋切开了他的腹部，伤口很深，鲜血喷溅出来的同时还连带着将稀稀拉拉的肠子也给拽了出来。

    虎头巨人满面痛苦，捂着自己的肚子和流出来的肠子向后退，身子微微打颤，我乘势冲了上去，断剑横扫而出，剑锋切开了虎头巨人的胸口，半个手臂被我这一剑给斩断，但越是疼痛仿佛越是能够激发虎头巨人的怒火，它仰起头怒吼不断，抓住掉落在地上的狼牙棒想最后和我拼命。但我没给它这次机会，还没走上几步，虎头巨人周围的土地就开始激烈震动，接着一道道尖刺从泥土下翻腾起来，瞬间冲出地面刺穿了虎头巨人的身体，最长一根直接从地上刺穿了他的下巴，贯穿了他的整个脑袋。

    “啊！”身上被四五根可怕的土刺贯穿，但虎头巨人还是疯狂咆哮，挥动手里的巨大狼牙棒，拼了命地吼叫，声音中疯狂和撕裂的杀意。

    “啊！啊！”他大吼的声音终于渐渐变弱，贯穿他身体的土刺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肠子耷拉下来，一些还未消化的粘稠物和动物的血肉也跟着流了出来。

    这头可怕的怪物最终没了动静，死了个彻底。我奇怪的是，居然没有魂魄飘出来，等了一会儿也没瞧见灰色的光芒从他残破的身躯中飘离。这一幕着实有些奇怪，但我没动声色。

    回过头去，其他的巨人眼看虎头巨人居然被杀死，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毕竟在这群巨人中实力决定地位，我杀了此时场面上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巨人，变等同于震慑住了其余的可怕怪物。

    我伸手砍下了虎头巨人的脑袋，接着踩着虎头巨人的身子站在了他的身上，高高举起手上他的脑袋，大声喝道：“你们要是再反抗，这就是下场！都把武器丢了！”

    我的喊声过后，巨人们面面相觑，显然这些家伙虽然是有智慧的，但普遍智慧不高，看见我举着虎头巨人的脑袋就都露出了臣服的表情。

    我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候，从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绵长而浑厚的号角声，号角声穿过树林，在大地上传递。所有听见这声号角的巨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了，刚刚还有些想要臣服的巨人们在听见号角声后立刻转身冲着树林里跑去。

    “怎么都跑了？”胖子惊讶地问。

    我站在死去巨人的背上放眼看去，虽然眼前有茂密的森林遮蔽了视线，但仿佛还是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好像在密林的深处，有某个可怕的怪物。

    “我能感觉到……”我低声开口道，“在未知的密林中，有某个强大的存在，或许就是灵焸所说那个用龙头作为武器的巨人吧。”

    巨人们如潮水般退走，剩下的人也没有敢阻拦的。待所有巨人全都退走后，我从巨人的肩膀上跳下来，阿霸和其他几个组的组长纷纷跑了过来，我将虎头巨人的大脑袋丢在了地上，环顾四周，战斗连半个小时都未满，但死伤却已经无数，有人用白布盖在了死者的身上。

    “你们的战斗力太弱了。”洛邛摇了摇头道，“这种程度连炮灰都不算，也就能对付对付土兽。”

    阿霸没开口，但另外一个组的组长，他和他的组是负责今天晚上的放哨执勤，并且也是距离巨人冲进来的位置最近地方的那一组人。受到了第一波冲击，二十个人的小组被巨人们一个冲锋就杀了个七零八落，生还的包括组长在内只有六人，也就等于建制都被打残了。此时他满腔怒火没地方发泄，便瞄上了我，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晚上会有巨人偷袭？”

    “哦？此话何解？”我不紧不慢地问。

    “有人看见你在巨人偷袭的前几分钟瞧瞧通知阿霸，阿霸和第二组提早做了准备！你怎么会知道巨人会提前偷袭我们？是不是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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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七章，运尸回程

﻿    我要是告诉他是感觉到的，他估计也不会相信，索性冷哼一声没理睬他，转头往后走，没想到他见我不说话更加得寸进尺，竟然快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喝道：“你若是知道有巨人偷袭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难不成那些巨人和你有关系？说话，别装聋作哑！”

    我慢慢回过头，看了看他后说道：“我和你们都一样是第一次进来，怎么可能会和那些巨人有关系？别因为愤怒而不动脑子，说话前好好想想。”

    “你既然提前通知了第二小组，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他情绪依然非常激动。

    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我没那个义务。”

    “你……你……”他气的直哆嗦，但却见按在我肩头的手被我一点点抬了起来，开口喝道，“你这披着人皮的怪物，这些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别乱扣帽子，不过你要这么想我也无所谓，你要是觉得我可恶大可以杀我，但你只要对我动手就别怪我无情。”说完我猛地一甩，将他的手甩开后大踏步地走回了自己的营帐旁。

    胖子他们很快就聚了过来，阿霸则和其他几个组的组长开会。我坐下来后点了根烟，凝神想着什么接着对旁边的洛邛说道：“小洛，你去那个巨人尸体上切块肉下来，要连着皮的那种。”

    洛邛点了点头，急急忙忙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走了回来，手上用布包着一块皮肉，我接过来后放在面前，用五行气息在这块皮肉上试了试。胖子蹲下来问道：“看出啥了吗？”

    我点点头道：“我初步试了试，首先法术如果作用在巨人的肉上，效果很明显，你看单纯是肉的这一边被火焰灼烧后呈现焦黑色，但用皮肤这一面试了试，火焰烧上去完全没效果，用手摸了摸也不是很烫，应该是不怎么导热。因此，如果我们能够破开巨人的皮肤，单纯将法术作用在巨人的血肉上效果会很明显。另外，这些血肉也很有意思，你来看……”

    我伸出手按在了血肉上，轻轻一戳，血肉立刻僵硬起来，片刻后才渐渐放松。胖子一愣，嘀咕道：“这意思是，即便没有中枢神经的控制，皮肉也会自己做出反应，换而言之，我们一拳打上去，感觉到压力的皮肉会立刻起反应，然后僵硬增强防御和力量。好家伙，这些家伙感觉就像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胖子最后的这个比喻我很赞同，随后将狼头那具尸体和虎头那具尸体上的皮肉再做对比，非常明显的是浪头这具身体的皮肉要比虎头这具身体的皮肉弱的多。肌肉的硬度还有对法术的抗性都不行。

    “不过血肉的反应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武器能杀死这两个家伙的原因……”

    “对了，山哥，你咋知道这些家伙能听懂你说话？我看他们就是长的像人，实际上都是怪物。”洛邛嘀咕着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这很好解释，理由有两个，第一是他们会使用武器，而且彼此之间也有交流，就拿他们包围阿霸那一组人的战斗方式和戏耍的样子就不难看出，这些怪物恐怕是有自己的意识和独立交流的能力。第二是它们偷袭的战术，野兽也有战术，但这些巨人明显利用的是人类的战术方法。那么多巨人一起行动但没发出太多的声音，同时出手冲锋，显然都是有指挥的。我的话它不一定理解但我的举动它肯定明白。所以，我就是用肢体语言来威胁他。”

    正在我们几个说话的时候，阿霸那边简短的商量也结束了，他带着第二组的人过来。几个人并排站在我面前，我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问却看见阿霸对着我猛地一低头，随后紧跟着其他第二组的人也纷纷低头鞠躬，吓了我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若是今日没有您，我们怕是难逃厄运，我们欠您一条命！”

    “你们不用这样，都是互相帮助而已。”我摆了摆手说道，“刚刚开会说了点什么？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阿霸这才走上前来道：“我们几个分组组长商量过，决定先加强警卫工作，然后派一队人护送遗体出去，毕竟不能让他们葬在这种地方。”

    中国人讲究魂归故乡，入土为安。虽然如今实行火葬，但还是会将骨灰送回原籍安葬，这种习俗我是不反对的。只是皱了皱眉头道：“你们这样送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嗯，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其他几个组的组长坚持这么做。因为我们这组人伤亡情况最小，所以我也没敢多提要求。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后道，“我们这第二小组因为死伤人数最低，所以被要求护送尸体回去，当然还有其他两组人，总共三十人。他娘的，这不是欺负我们吗？”

    我冷冷一笑，摇摇头道：“就是欺负你们，人心啊。你们三十个人带着二十多具尸体上路肯定走不快，而且要是遇上巨人的偷袭，你们会很危险。”

    “运送尸体倒是还好，另一个组有几个人过去是赶尸人，知道一些赶尸的方法，不过您说的也对，上路万一遇上巨人偷袭，我们还带着尸体岂不是很危险。不过还好，我们毕竟离入口不是很远，回去应该没啥问题。”阿霸因为我救了他的命以及我在他面前展示的实力，所以现在对我特别客气，一口一个您的称呼我。

    我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去，洛邛你跟我一起，胖子你和袁凤留在这里。”我倒不是不放心阿霸他们，只是想着如果能遭遇巨人的袭击，我可以再多收集一些巨人的情报和信心，我有预感，这群巨人们应该就守护着黑龙一族曾经的秘密，想要获得黑龙一族的秘宝，迟早我还要和巨人们交战。

    “那太好了！”阿霸见我愿意帮忙非常高兴，满面笑意地冲我点头。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白天另一组的几个赶尸人开始做准备工作，在太阳下山后赶尸队伍已经筹备妥当，一具具尸体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膀上，脸上蒙着白布贴着符纸，阴铃摇一下就往前跳一下，速度虽然不快，但还算稳当。二十多具尸体分成四组，四个赶尸人各带五个向前走。其他人整装待发，准备好了武器后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我们的位置距离来时的路不算很远，穿过眼前的林子后应该就是入口的隧道，走过隧道后就是入口的结界，灵家在入口的结界处应该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的护卫，所以出去后将尸体交给护卫就算妥当了。

    穿过密林后我们看见了走出来的冗长隧道，几个人观察四周没有情况后开始走进隧道内，隧道依然很长，三十来个人打着手电筒一路走着。一开始我还没感觉出什么，但当走了一段后我就觉得奇怪了，身边的洛邛也低声说：“山哥，不对啊，我们走进来的时候隧道是一条笔直的直线，怎么现在往回走却总是转弯，七转八绕的，好像不对劲。”

    我也点了点头，正说话呢，隧道口忽然就到了，感觉回去的路程还不如进来时候的一半长，等我们走出隧道口的一刻，看见的却不是灵家的结界，而是另一片茂密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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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八章，古义林

﻿    我们并没有离开龙原古地，相反，在穿过隧道后到达了第二片森林。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这一幕惊讶了所有人。

    “我们走错路了吗？”

    “不可能，回来的路就一条，那个隧道也就一条，我们不可能走错的，都是顺着来时的路走的。但这是哪里啊？”

    我皱着眉头，果然大古地没那么简单，除了可怕的古怪巨人一族之外，还有这些可怕的机关和结界法阵存在。

    “大家不要慌，分散开四处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的路！”阿霸提议道。

    除了几个赶尸人之外我们所有人分散开来，我在周围的树林里转悠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洛邛则爬上了一棵大树远远眺望。

    “你们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啊，什么人也没有，也没看见活物。你们那里呢？”

    “我们这里也什么都没发现，奇怪了！也没看见其他的路啊，我们要不要回去啊？”

    正在有人提议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见阿霸手下一个小弟大喊道：“隧道怎么不见了？”

    这一声大喊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背后的隧道上，果不其然，我们刚刚是从那个隧道里走出来的，但此时此刻那个隧道已经不见了，山壁平整而光洁，一点都没有隧道和洞口的痕迹。

    “隧道呢？怎么不见了？”回去的路突然不见了，这一点让本来就觉得奇怪的众人惊慌起来。前一夜刚刚经历了巨人们的攻击，惊魂未定的众人现在又遭遇了这等奇异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惊慌。

    隧道不见了，山洞消失了，回去的路已经消失。即便有几个人拿出灵符和炸药轰炸山壁，也没有任何用处，炸出了大坑后却依然没有隧道的痕迹。

    “完了，我们一定是中了某种结界或者是进了厉害的法阵，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队伍里几个悲观的家伙已经瘫坐在地上，一脸自己肯定要死在这里的模样。阿霸紧张兮兮地走到我身边，悄声问：“山哥，这是咋回事啊？”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结果让阿霸越发惊慌，而另一批人则主张寻找其他出路，毕竟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便进了结界和阵法，集合大家的力量或许能找到出路。

    正在此时，一直站在树上张望的洛邛一溜烟地爬了下来，站在我身边低声道：“山哥，远处，大约六七公里的地方有炊烟。”

    这个发现让我着实吃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是龙原古地，在这个大古地秘境之中难道还有人生活着？

    “要不要将事情告诉他们？”洛邛问道。

    我想了想后点点头，洛邛立刻开口冲众人喊了起来，所有人得知看见炊烟的消息都非常振奋，能看见炊烟就说明附近有人家，有人家就说明有出路。

    “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那个炊烟的人家问问情况，不过我们这么多人过去不方便，我提议就去三四个人就成了，其他人留下等消息。以信号弹为标志，如果我们射出红色的信号弹表示有危险，留下的人就自己想别的办法。如果射出的是绿色信号弹就表示安全，我们会派人过来带路，怎么样？”提议的是另一个小组的组长。

    “那到底选谁去呢？”

    最后的决定是让阿霸，我，洛邛以及另外两个小组的组长一起行动，其他人统一由剩下的一个分组的组长指挥。

    直线距离六七公里，但在森林中却要绕好久，我们在入夜之后才走到了洛邛所说的地方。穿过厚厚的树叶，看见一栋小木屋出现在眼前，木屋孤零零地矗立着，但从窗户内却透出火光，里面似乎也能听见一些声响。我们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比较警觉的声音。

    “谁啊？”有人问道。

    “我们是路过迷路的人，想进来问问路。”阿霸开口说道。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接着一个非常紧张的老头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他手上握着一把镰刀，看见我们后又问：“这片林子从来没人来过，你们到底是谁？”

    “老大爷，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就是迷路的人。你让我们进去问问路吧，我们不会对你不利的。”阿霸急忙解释。

    “把你们胸口的衣服都解开，我要看看你们胸口！”老大爷这个举动让众人颇为奇怪，但为了表示没有恶意，众人只能宽衣解带，老头拿着一盏煤油灯照了照后点点头，打开了大门，放我们走了进去。

    屋子地方不大，里外有两个屋子，我们走进去后坐下，老大爷给我们一人倒了杯茶，我四处大量，里屋的门关着，不过从锅碗瓢盆，筷子鞋子这些生活细节能看的出来，这里生活着两个人，应该不仅仅只有老大爷一位。

    “老大爷，你看我们胸口干嘛？”阿霸穿好衣服后问。

    “哎，对不住几位啊。你们有所不知，这片林子有古怪，里面生活着一些怪人，这些怪人全都是黑皮肤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畜牲。我怕你们是它们假扮的，所以就想看看你们的胸口，确定你们胸口不是黑色，就代表你们不是那些怪物。”听到此话，洛邛急忙问：“那些怪人是不是身高三米，力大无穷？”

    老大爷却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他们身材和你们年轻人差不多，力气也不大。”

    我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奇怪，黑色的皮肤但不是我们遭遇的黑色巨人，而是正常人体型和力量。难道我们已经离开了龙原古地进入了另一个地方？还是我们进入了龙原古地一处秘密的地方？

    前后两种可能性都没有证据证明所以我皱着眉头，依然没吭声。

    “这是哪里啊？老大爷。您怎么称呼？”一个组长问道。

    “哦，我姓龙，你们叫我龙老汉就行，这片森林叫古义林，我打小就生活在这里，以前这里还有好些村子的，但后来老人都死了，年轻人都走了。主要还是因为来了那些黑皮肤的怪物，大家都搬走找安全的地方去了，只留下我这种老不死的留在这里等死。”

    独自生活在老林子里的老人，我看见墙壁上挂着一些打猎的工具还有渔网，便问道：“龙大爷，您靠打猎为生？”

    “是啊，不然吃什么啊？”他笑呵呵地点头道。

    “这片林子里有动物？”我奇怪地问。

    “啊？当然有啊，你看墙角是我今天早上打的野兔，你们要不要来一口，可香了。”他顺手一指，我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只挂着的野兔子。龙原古地是没有动物的，所以那些黑色巨人会从一个出口出去偷外面世界的吃的。但这里却有动物，显然这一点也和龙原古地不符合。

    “您说这里叫古义林，那出去的路您知道吗？”我问道。这一点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老汉点点头道：“当然知道，明天我带你们出去吧，今天也不早了。我给你们拾到一下后面的茅屋，你们就睡在茅屋里好了。”

    我们纷纷道谢，老汉出去后洛邛低声问道：“山哥，你怎么看？”

    “有很大问题。”我低声道但没细说，反而走到了里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说道：“里面那位姑娘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和你打个招呼，你不用出来。”

    此话一出，除了洛邛之外的人都吃了一惊，阿霸惊讶地问：“山哥，里面还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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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六十九章，里屋的少女

﻿    我点了点头，阿霸他们看来都没注意到。果不其然，片刻后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不方便出来，对不起。”

    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怯懦，或许是常年在山中没怎么和外界接触，所以不太敢见我们。我笑了笑道：“那就不打扰了。”

    等了片刻后，姓龙的老头转身走了回来，笑着说：“后面的茅屋都帮你们收拾好了，你们今晚上就住下吧。”

    几个人有些犹豫，但现在想回去也没有路，只能住下。

    “那就有劳了。”我笑了笑说道。

    几个人进了茅屋，收拾的还挺干净，我走到外面抽烟看见龙老头将屋子门锁好，绕着屋子洒了一圈黑色的粉末便奇怪地问：“大爷，这是洒的啥呀？”

    他听见声音回头看着我，笑了笑道：“晚上山里不安全，那些黑色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这些黑色粉末其实是火药，也不知道为啥那些黑色的怪物就害怕火药来着。”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伸手捏了一撮，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还真是火药。

    “对了，龙大爷，你家里屋有个姑娘吧？”我顺口问道，没想到却见龙大爷脸色微微一变，那一刹那面色明显变的复杂，甚至连声音都听着有些古怪。

    “你发现了啊？”但很快他的面容就恢复了过来，悄声说，“那是我孙女，是个苦命人，哎。”

    我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给他点上后听见他说：“早几年的时候我儿子和儿媳就被从山里蹿出来的怪物给杀了。当时就剩下我和我孙女相依为命，我孙女生了一种怪病，不能吹大风，不能见太阳，所以我就让她待在屋子里，只有大风或者晚上的时候到院子里来活动片刻。因为平日里总在屋子里待着，所以她脾气性子都比较胆小，加上山里也没有外人来。这次你们出现她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来路，所以就让她在屋子里待着别露面。”

    “哦……”这种怪病我过去倒是听说过，据说林彪元帅就曾经患有这种毛病，到了后来病情加重，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不能吹风不能见光。

    “咋会生这种病呢？”我奇怪地问。

    “哎，这说起来也真是够怪的。我儿子和儿媳妇从来就没这种毛病，健健康康的。但孩子就变成了这样，我记得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大约是五六岁开始的吧。”他吐出烟圈，眼睛望着远方，声音清冷。

    “不是天生的？您能具体说说吗？”我示意他具体说一下。

    “哦，情况大概是这样的，我孙女五六岁的时候村子还挺热闹的，邻居也很多，那些黑色的怪物虽然已经有人看见过，但还没猖狂到赶打我们村子的主意。我孙女那时候也调皮的很，有一次和村子里的几个小家伙去别的村子玩。到了天黑才回来，我心里着急，虽然带着她的几个孩子都十来岁了，但毕竟孙女就五六岁，还太小。眼看着她一直不回来，我心里就有些着急。找了几个人出去找她。在村子后面那条小河旁边，看见我孙女倒着，另外几个小家伙都不见了，我觉得可能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就赶紧带着孙女回了家。请了村子里的大夫来看，大夫说孩子是吓昏过去的，身上没事。”说到这里，我又给老大爷发了根烟，他接过来后冲我微微点头，很客气的样子。

    “后来呢？”我急忙问。

    “村子里一共少了三个孩子，都是十五六岁的，邻村到我们这里也不太远，就两里地左右，山里孩子脚程都快，两里地来回走一走也就十来分钟。我们赶紧派人去了隔壁村子，结果隔壁村子说打从早上就没见过这些孩子。压根就没来过，这时候大家伙都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两个村不少壮丁都想办法去找，搜索了一晚上可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天明的时候才有人在离村子得有五六里地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孩子穿的鞋。大家伙回来后都觉得可能是遭遇野兽给拖走了，但又奇怪，为什么一起去隔壁村子的我孙女却回来了。后来又连续找了三四天，却什么都没发现，再后来，我孙女就醒了。两个村好多人都来问，我孙女害怕的很，吓的不轻。我就问她，到底发生了啥事？其他小娃娃呢？”

    看起来说到这里终于要揭开谜底了，我凝神听着。

    “我孙女支支吾吾半天，一边哭一边说被黑皮肤的怪人给抓走了。他们一群孩子刚出村子，也就走了五六百米，这片林子你们也看见了，树木很多，很茂密，要是下过雨的话白天还会起雾，走出去三四百米就看不见人了。他们就是走进林子，在村子里人看不见的地方遭到了那群黑皮肤怪物的攻击。我孙女当时也没躲过去，被一个黑皮肤的怪物给抓住了，她说那个黑皮肤的怪物抓住她后嫌她太小了，就给放了。但是临放的时候给她喝了一点黑乎乎的水。后来我孙女就头昏脑涨，凭着记忆往家里这边走，最后在村子后面的小溪边上晕过去了。一直到我们找到她……从那以后，她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村子也动荡的很，那些黑皮肤的怪物经常来，抓有力气的人，我儿子和儿媳不愿意留在这里等死，就想冲出去，结果这一去就没了消息，肯定是死在那些怪人手上了。哎……”他说话间摇了摇头，抽着烟，脸上表情黯淡，纵然过去了很久，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痛苦的时光并未被时光抚平，记忆中的苦闷还在无时无刻地折磨他。

    “看来，似乎你孙女这怪病似乎和喝下去的那瓶黑色的液体有关啊。”我顺口说道。

    龙大爷一愣，点点头道：“只不过我们也离不开这里，想出去可能就死在那些黑色怪物手上了，所以，我就只能按照过去知道的点土办法，养着她。对了，小哥，听你的意思好像会医术，能不能帮我孙女看看？”

    我哪里会什么医术，但见老汉一脸真诚，我也对那些黑皮肤却不是巨人的怪物很感兴趣，虽然没看见过这些怪人的真面目，但观察一下他们迫害的小姑娘或许也能收集一些情报。这才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不是什么医生，医术也只懂皮毛，不能保证治好你孙女。”

    “没事没事，能给看看就好。”老汉看见了希望，急忙带我走进了屋子里。站在里屋门口，老大爷轻轻敲了敲门后说道：“孙女儿，有个小兄弟进来给你瞧瞧病，你别怕哈。”

    里面好半天后才传来刚刚那个女声，应了一句，老汉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老汉却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在黑暗中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火光照耀下，房子内的布置和格局也才渐渐清晰起来。

    我踏步而入，也许是房门很久没开的缘故，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霉腐味，倒不是很刺鼻，但总的来说不太舒服。

    布置和陈设都很老旧，一点都看不出这屋子里住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一张简单的木板床，桌子上堆放着好些药物，都是还未研磨的。

    正如老汉所说，他略懂皮毛，采来的这些中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我跟着老汉走到了木板床边，看见一个有些害怕的少女蜷缩在旧被子里，躲在床的一角，不时用透出被子的余光打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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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章，怪病

﻿    “孙女儿，这位小哥是来给你看病的，你别怕，他不是坏人。”老汉轻声细语地说道，小女孩还是怕的很，躲在被子里微微发抖。我笑了笑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刚刚还说过话吗？”

    听见这句话她才探头看我，低声问：“你就是那个在屋子外面问我的人？”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没有恶意，不是坏人，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你。”

    在好心的劝说下，她才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在床上挪移着靠近我，爬到我面前十来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蒙着被子说道：“你，能帮我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丝丝胆小和怯懦。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你，但我不会伤害你。好了，你先把被子放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说话间我从老汉的手上接过烛台，姑娘犹豫了一下后将被子缓缓放了下来，在烛火的掩映下慢慢照出了她的脸。

    火光之中，那是一张看起来几乎四五十岁的女人的脸，皮肤粗糙，样貌沧桑，仿佛饱受时光的折磨。眼睛中闪烁着不安和害怕的情绪。跳动的烛火下，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有很多地方呈现出不一样的黑色斑块。这些斑块并不规则，大小也不一致，散步在额头和面颊，我皱着眉头，将烛火一点点往下移，能看见脖子上也有黑色的斑块。

    “你全身都是这种黑色的斑块吗？”我问道，女孩儿怯懦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

    “这些黑色的斑块有什么感觉吗？痛吗？或者是不是很痒？”我又接着问。

    “不痛，也不痒，但是如果吹了大风或者晒了太阳就会扩大，而且也会痛，平时是没什么感觉的。”她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我点了点头接着问：“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些黑色皮肤的怪物抓你的时候，给你喝下去的那瓶东西，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抓着我，逼我喝的。我已经忘记了那瓶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这个问题本来就是白问的，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谁能记的那么清楚？

    “这样，你别怕，我做个小小的试验，可能会有点痛，但应该是没事的，你放松一点。”说话间我将举起另一只手，隔空对准了小女孩的脸，接着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小女孩的皮肤上，皮肤黑斑的地方触感感觉和正常的皮肤没什么区别，我将气息打入了她的体内。但没想到的是，气息一进入她的身体中，立刻有古怪的感觉传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抗我的气息，黑色的皮肤上出现一条条红色的血丝，小女孩立刻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躲进了被子里，痛苦地哀嚎着。

    旁边的老汉惊慌失措地上前抱住小女孩，我则坐在原地皱着眉头。摸了摸指尖，那一瞬间的触感绝不会有错，小女孩的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排斥我的气。

    老汉好不容易安抚了小女孩，回头诧异而又紧张地看着我，开口道：“小哥，我孙女到底怎么了？这里也没有风也没有太阳，咋会发病呢？”

    他管这种情况叫发病，我想了想后问道：“你女儿没练过……拳脚之类的吧……”

    我怕自己说法术这个词，他不理解，所以换成了拳脚。

    “没有啊，从小就在山里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拳脚之类的啊？”老汉焦急地说。

    我想了想后说道：“大致的我清楚了。你孙女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人害了，不过不是用毒药，这种东西具体是什么，明天我再试一试就知道了。”

    现在我心里还没有完全确定的结论，明天一试，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后众人就都起了床，昨晚上轮流守夜倒是没发生什么情况，打了个哈欠，几个小组的组长找到老汉让他带路，他说希望我能先帮他孙女治病。而我也正有此意，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将要面对的怪物是谁，我心里也渐渐有数了。

    “小哥，下一步咋办啊？我把我孙女给抬出来？”老汉问道，可是又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这太阳也太大了吧。”

    我笑着说道：“正是要太阳大才好，你去把你孙女给带出来吧。”

    老汉一怔，指了指太阳说道：“小哥，我孙女不能见太阳的，不然会发病。你大概是忘了吧……”

    “我没忘，听我的，你去把你孙女给点出来吧。”

    老汉显然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嘴里嘀嘀咕咕的，好半天后才将全身裹着被子，连半张脸都不露的姑娘给抱了出来。应该是许久没看见阳光，姑娘一看到外面的阳光就尖叫起来，挣扎着要退回去。老汉急忙抱住了姑娘，安抚起来，但姑娘的情况还是不稳定，挣扎着想躲进房间里。

    “小哥，我孙女害怕，要不……”老汉有些心软了，想带姑娘回房间去，我却摇了摇头喝道：“不能前功尽弃，洛邛，你去把姑娘带过来，就站在太阳底下。”

    洛邛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老汉有些为难，见洛邛一把抓住姑娘的手后还想说几句好话将姑娘拉回去，但洛邛力气哪里是这个老汉能比的，拖拽了几把后姑娘就在惊慌中被洛邛拉到了屋子外面。老汉追了出来，情绪有些激动，在洛邛将姑娘放在地上的时候伸手去拽姑娘，但只拉到了她身上裹着的被子，被这么一抽，雪女整个人因此暴露在了阳光下。

    “啊！”面对阳光的照射，姑娘痛苦地喊叫起来，神情异常紧张，虽然身上还穿着衣服，但依然有大量皮肤裸露在外面，在阳光下，这些皮肤被一块块黑斑覆盖，阳光一照，黑斑上冒出红色的血丝。这一幕和我昨天晚上用气息试探后的状况如出一辙。

    伴随着黑斑内冒出血丝，她立刻痛苦地嚎叫，慌不择路地朝屋子这里跑，却被洛邛给挡住了去路，疯狂中开始拍打和推搡洛邛，但一个姑娘家的力气怎么可能推开洛邛。老汉见状举着被子想上前来包裹住姑娘，却被我给一把拉住。他理智有些混乱，回过头冲我喊道：“你是不是要还害死我孙女啊！”

    面对他满腔怒火，我摇了摇头道：“你如果想她一辈子在黑暗的世界里生活，那就尽管去吧。”

    我的这句话让老家伙停了下来，神色凝重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被洛邛挡住去路的姑娘，叹了口气，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轻声说：“你一定要治好我孙女，一定要……”

    在阳光下，黑色的斑块中红丝越来越明显，接着冒出黑色的烟雾，痛苦似乎已经达到了非常可怕的高度，她摸着脸惨叫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歇斯底里的样子令人怜惜。

    我示意洛邛退后，自己走到了姑娘身边，阳光下，黑色斑块快速扩张，大约前后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这些黑色的斑块已经扩张了一倍还多，按照这个扩张的速度计算的话，再过一会儿，黑色斑块就会扩张遍布她的全身。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过了大约十分钟，黑色斑块果然如我的预期般扩张到了姑娘的全身，连耳朵背后的皮肤都变成了漆黑之色。这种肤色和非洲兄弟是不同的，是绝望的漆黑，如夜幕一般。

    “怎么办？”老汉开口喊道，“我孙女咋变成这样了？”

    我冷着脸说道：“她被人下了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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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一章，身体内住着一个巫

﻿    “巫术？”洛邛在边上一脸诧异，“南洋那种？”

    “不是，是古代巫族的巫术，今天很多法术甚至是道术都有巫术的痕迹，不过都是改良过的。真正的古代巫术已经很少有人会了，几乎都是绝版中的稀有品。”我曾经听说过，在中国还有一些存世的巫族，这些巫族自称并非我们人类，而是远古神明的后裔。他们声称远古神明赐予了他们强大的神力，而这种神力就是巫术。虽然不太敢露脸，但依然存在于中国的群山之中，隐居避世。

    我对巫术涉猎的不多，这种巫术和现代圈子里很多旁门左道用的邪术有些像，但更难控制威力也更强。我一开始判断小女孩可能是中了蛊，虽然中了蛊后有不同的反应，但当我将气息打入她体内后，蛊毒一般是不敢正面对抗的。往往会逃窜，甚至被逼迫地逃出宿主的身体。而如果是偏向毒液的蛊毒，那基本上不会对我的气息有太多反应，只有在我的气进入了她身体内的血液时，才会出现对抗的情况。

    排除了蛊毒的可能性后，我开始往邪术的方向上判断。以我今日的修为和本事，一般邪术是难伤我分毫，可如果是厉害的高手对姑娘下手，这也说不通，这姑娘身上有什么秘密吗？值得这种程度的高手对她出手？

    按理来说，我是想不到巫术上的。但结合现在的情况，主要是这些黑皮肤的怪物，这群怪物明显和龙原古地内的巨人不是一个路数的，会使用我看不透的法术，如同土著般生活，而且还对村子里的人如此仇恨。我才想到了巫族，巫术是最古老的法术，对我的气息有抵抗很正常。而且那种不能吹风，不能见光的特性让人生疑。

    阳光下，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在黑灰色的烟雾下，已经漆黑的皮肤上红色的血光闪烁诡异阴沉的颜色，这一刻老汉的孙女看起来就仿佛自幽冥地狱走出的恶鬼。咧开嘴，歪着头，竟然不再呻吟或者痛苦地嚎叫。

    她看起来非常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人感觉心寒。双眼充血，眼泪滑过面颊上后出现了古怪的痕迹，好像泪水都变成了血液。

    “你……”她举起手，有很长时间没有剪过的指甲，指着我，用邪恶的笑容看我。低声开口，“你，想死吗？”

    大风吹过森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面对突然变化的姑娘，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尤其是老汉，望着自己的孙女就像是看着另一个人，急忙开口喊道：“孙女，可不能这么说话啊！”

    “老东西，谁让你插嘴了！”全身漆黑的少女一挥手，竟然带起了一股劲风，将老汉给拍飞了出去，老汉一下子跌倒在地，连滚了几个跟头，脑袋都磕破了。然而身体上的疼痛却远不如心灵的创伤，养育了几十年的孙女突然间变成了将自己打飞的怪物，灵魂上的冲击，远比肉体要大的多。

    “孙女……孙女啊……”他低声呼喊，声音里夹杂着绝望的痛楚。

    “别过来！”我大喊一声，老汉停下了脚步，“她已经不是你孙女了，已经被巫术控制，现在的她，意识已经被控制了。”

    “你是怎么看出我躲在她身体里的？”满面漆黑，双眼赤红的女子开口问道。

    “我过去就很好奇，远古的巫族到底长什么样。难道也和我们人类长的一样吗？但《山海经》其实给出了答案。远古巫族更趋近于妖，而不是人。即便长相有些和人类相似，但远远一看却更像是妖族。所以，现代很多学者认为巫族应该和人类相似，这一点我一直觉得是错的。发生在这片古义林中的传闻很奇怪，老汉说有一群黑色皮肤的怪人经常攻击村庄，但害怕火药，不敢跨过有火药的地方。首先我判断，这些看起来像人的家伙其实并不是人，撇开奇怪的肤色，这些人不敢跨过火药包围的地方就很奇怪。人类怎么会害怕火药呢？又没有被点着。其次，老汉的回忆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当时姑娘说她的那几个同伴并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打晕了之后带走了。但我一开始认为这是姑娘的回忆断片，毕竟小时候在那种环境下怎么可能记清楚事情呢？而姑娘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黑色皮肤的怪人给她喝了一瓶奇怪的液体之后，她就生了怪病。正是这瓶液体和之后出现的状况给了我启示，而真正让我觉得是姑娘本身有问题的是我用气息试探后你很明显的反抗。帮助我排除了很多可能性……”

    “呵呵，有点意思，继续说。”怪异的姑娘望着我，那笑容好似更加诡异阴沉起来。

    “而真正让我做出这个判断的是你的脸，那种在黑色皮肤下跳动的血丝带着古怪的光，看起来像是奇怪的毒素造成的，实际上那是能量溢出的现象。换而言之，就是因为能量太强大，身体支撑不住体内庞大能量的流动。最终能量撑破了皮肤，才会看见这些古怪的血丝。”我开口说道。

    “你好像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她开口问。

    我笑了笑，能不熟悉吗？在过去的六次逆转运气中，每一次我都是这样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每一回我都经历了能量在身体内暴动的可怕感觉。皮肤撑破，血管胀痛之类的，我已经习惯了。

    “当我看见这些血丝的时候，就立刻询问了老汉，他的孙女并没有修炼的经历，换而言之，是因为有个东西在她身体内才会造成她身体的破裂。我当时就判断有东西在她体内，鬼怪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这时候我才确定，应该是巫族所为。今天将你拉到太阳底下，是因为我曾经听说阳光下巫族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漆黑的皮肤带着可怕的光，那是世界诅咒的痕迹。”

    “只是我们这一族这个样子而已。”她阴沉沉地笑了笑，直起身子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腰背，露出冷笑，说道，“我在这具身体里沉睡了还挺久的，本以为应该不会有人打扰我的清梦，可没想到居然碰上了你这样的人。”

    “你为何要占据这样一个少女的身体？”我开口质问道。

    “我们这一族从来都是如此，占据别人的身体，这一点上我们和鬼怪还挺像的。”她来回走动，有不少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流，滴落在了地面上。

    “那些黑皮肤的人也都是你的同伴吧？换而言之，整个古义林都是你们巫族的地盘。”我开口喝道。

    “哈哈，聪明，我们一开始并不强大，部族很小寄生的能力也不是很好用。但无知的人类将我们当成怪物而没有上心，直到我们积蓄力量开始偷袭了第一个村庄，将村庄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我们的宿主开始，古义林内的人类村庄才渐渐落入我们的手中。但有一点你说错了，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也不过是寄人篱下。”这话我一时间没听懂，却在此时，女子仰起头对着天空嘶吼了一声，声音传出，周围森林里有了怪异的响声，洛邛蹿上房顶向四周看去，脸色突然一变，回头大喊道：“山哥，不对劲，林子里有很多黑影在往这里来！”

    我开口咆哮道：“你干了什么？”

    “我们族群里有几个新生儿还没有宿主，动物宿主太弱了，你们正好送上门来。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走进这片古义林的。但正好便宜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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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二章，危局（1）

﻿    巫族占据了人类的身体后，皮肤渐渐变黑，在阳光和大风的作用下，这种变黑的速度会非常快。能量会充满人类的身体，意识和灵魂会被吞噬，然后彻底变成一具空壳。

    四周声音越来越大，混杂在森林中的吵杂响动充斥着可怕的吼叫。无数黑色的人影在房子周围晃动，它们听见了眼前女子的喊叫，顺着喊叫而来。

    “啊！”女子依然扯着嗓子对天空咆哮。

    我向前踏了一步，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声音停止但她却用可怕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我开口喝道：“让你的人滚蛋，不然弄死你。”

    她用压迫在喉咙里的声音，低沉地说：“我……做不了主……这片森林，我并非……主宰……我们也也不过……”

    话还没说完，数个黑色的人影已经冲到了房子前，却被老头洒下的火药给挡在了外面。其实按理来说这个寄宿在女子身体内的怪物应该也害怕火药，当初小女孩儿喝进去的那瓶东西或许就是它的本体，或者是类似胚芽的东西。这个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点点长大，在老汉他们发现火药的妙用之前，她就已经在这个屋子里了，所以压根就不考虑火药的威胁。

    只是唯一让我奇怪的是，按理来说被占据的宿主应该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那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杀老汉，而且昨天晚上我看见那个躲躲闪闪害怕的姑娘难道不是老汉孙女自己的意识吗？还是巫族装出来的？如果是装出来的，那装的也太像了吧。

    但眼下似乎没有太多时间给我考虑这个，回过头喊道：“你们几个快堵住房子四周，检查火药有没有漏洞，只要这些火药还在！那这群怪物就冲不进来。”

    我抓着的巫族也不反抗，只是一直用冷冷的眼睛望着我。

    “啊！”四周的喊声不绝于耳，这些巫族数量惊人，林子里在短时间内站满了人影，其中有几个已经走到了火药的边缘，但就是不敢跨过来。

    “还好，有火药作为依仗。大爷，你家里还有火药吗？”我回头问道，却看见老汉瘫软在地上，低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大爷，大爷！”我连续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用一种绝望的目光望着我，开口问道：“小哥，我孙女是不是……没了？”

    脸上痛苦的表情深深印进了我的心中，我不能夸口说自己能将这个小女孩给救回来，如果我这么说了，给了他希望，最后却办不到到了那时候的打击反而更大。我只能如实地点了点头道：“对不住，你孙女可能二十年前就死了。”

    老汉低下头，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颓败的背影瞅着落寞而可怜。

    “龙大爷，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害死你孙女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为她报仇。你得告诉我们火药还藏在哪里了，我们要想办法将这群怪物给弄死。”我抓着龙大爷的手喊道。

    “我……我知道了，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去拿。”大爷似乎稍微振作了一些，片刻后从房子后面拿出了一个小木桶，打开后里面是满满一桶火药。

    “现在就这么多，我平时都不舍得用，每天撒一些，在缺口上补一补。你想咋用？”龙大爷问道。

    我伸手从木桶里抓了一把火药出来，接着一把按在了我身边女子的脸上，火焰碰到她脸的一刹那，她痛苦地嚎叫起来。明明没有点燃的火药居然带来了可怕的灼烧感，脸上甚至还冒出了一丝丝火星，但身体毕竟是老汉孙女的身体，他有些不忍心看，将脑袋撇到了另一边。

    “看起来火药对于他们而言有很强的灼烧感，这应该就是他们害怕的原因。洛邛，你让所有人都带上火药，那边要是敢靠近就直接放火药烧他们，但节省一点，我们火药不多，得想办法杀出一条血路！”我走到房子旁边朝外看，对面人数太多，一个个像是等待了许久的野兽，时刻准备着扑上来咬我们一口。

    我虽然有信心不被他们弄死但看见这么多怪物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皱着眉头道：“他娘的，这也太多了吧，想冲出看来也不是易事。”

    洛邛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山哥，我看咱们突围不太可能，要是能擒贼先擒王，把他们带头的给干掉就好了。”

    这一招和我们之前对付黑色巨人的时候一样，干掉戴虎头的，其他的也就跟着逃走了。可眼下我放眼看去，还真没瞧见哪个是带头的。

    “你们找到带头的了吗？”我问。

    明显这群怪物比巨人们聪明多了，带头的估计是躲了起来，不敢和我们正面接触。我回过头一眼盯上了女子，喝道：“你们之中谁是带头的？”

    “呵呵，我们的族长可不会来见你……”

    “你说什么？”我开口喝道。

    “我们族长会躲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你死去，就像是看着一堆即将腐烂的肉。呵呵……”女子怪笑着吼道。

    “你他妈的，弄死你！”阿霸旁边一个组长紧张的不行，满面大汗，听见女子的话后咆哮起来，伸手拽住了女子的衣服，然后抓起一把火药塞进了她的嘴里，可怕的火焰立刻在女子的嘴里燃烧起来，女子被拉着全身抽搐痛苦不已。但此时却被在旁边看着的洛邛给推开了，紧张的家伙怒不可遏地喝道：“你推我干什么！”

    “你把她弄哑了，谁来告诉我们情报？”洛邛冷眼瞄了瞄他，随后说道，“这点阵仗就害怕了？可怜虫。”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怕过！”他大吼起来。

    就在这时候，站在火药线后面观察的我似乎渐渐看出了一些门路，虽然到处都是黑色皮肤的巫族，但似乎还是有规律可循，在左边这块的巫族特别多，比其他几个方向的巫族都要多。我暗自猜测，难不成这个方向的巫族那么多是因为要保护什么重要的人物？这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冷笑一声道：“看来找到门路了。”

    说话间，我回头冲洛邛喊道：“小洛，看着点，我出去转一圈。”

    洛邛回过头望着我，眼神一交汇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喊道：“山哥，自己当心点。”

    龙原古地中，胖子和袁凤坐在篝火旁边，唐雨嫣眯着眼睛坐在营帐内睡着了。几个小组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好多人都在说几个组长已经一夜没见动静，可能已经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剩下的一个组长心情也很沉重，但又不能轻易表露出来。见大家议论纷纷就站出来说道：“大家不要议论了，现在他们还没打信号，我相信肯定遇到了麻烦，但不一定会死。就算死了，我们大部队还在这里……”

    “他们不会死的。”就在此时胖子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胖子的身上。唯一的组长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不会死。”胖子抽着烟用肯定的口气说道。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哈哈，因为我兄弟和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死。”胖子的话引起了一片笑声。

    “你们不相信？”胖子问，众人笑声更大了，袁凤此时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点点头站起身来说：“我想你们该担心一下自己了，因为，有一批不速之客正在靠近。”

    正有人要问，忽然间包围着营地四面八方的森林内突然传来可怕的震动和吼声，巨人们的大军在此时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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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三章，危局（2）

﻿    小心翼翼地越过火药组成的防线，往前方林子里看去，果然和我算计的差不多，林子里防守的黑色怪人数量很多，大约是另外几个方向包围圈的三四倍，甚至更多。四周黑色怪人探子不少，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细心观察。从这群黑色怪人的站位上能看的出来，越是靠后黑色怪人就越多，很明显是在保护什么人。

    我从侧面绕入了树林里，转了好大一个圈才躲过了几个黑色皮肤的怪人探子，爬上一棵树，一只手拉着树干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葫芦上，紧盯着前方。依稀见能看到在那片树林里，一大群黑皮肤的怪人中间似乎放着一个类似轿子的东西。轿子这东西的演变和发展史也非常长，我们现在普遍印象中像个房子似的，大圆顶轿子是明清时候开始有的。再往前的时候，轿子都是个小方格，说句不好听的，就和个棺材似的，人坐在里面地方也不大，感觉就好像挑着个行李箱。

    在几个黑色皮肤的怪人中间放着的东西就有这种感觉，周围大约有十来个怪人，想靠近并不容易。我想了想后背过身去，伸手摸了一把葫芦，从葫芦里很快就飘出一丝丝灰色的烟雾……

    “好久没把我叫出来了，要我干什么啊？”老怪物飘在我眼前，睡意阑珊的模样，说话的时候眼睛斜瞄着我，好似对我打扰了他的清梦不舒服。

    “看见下面那群黑皮肤的怪物了吗？你帮我引开它们，我要靠近它们中间那个石头箱子。”我低声道。老怪物转过头朝树下面看去，旋即立刻摇了摇头道：“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老怪物一贯不愿意配合我，这个节骨眼上我只能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来接近老怪物，可他偏偏一脸不乐意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反而问了我这么一句。

    “你可别忘了，许老先生……”我还没搬出许老先生吓唬他，他却不乐意地喊道，“你少威胁我，我不乐意就是不乐意，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说话间就又要钻入葫芦内，这一回我先一步将手按在了葫芦口，老怪物见我不让步，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低声说道：“如果我现在大吼一声，引起下面那些怪人的主意……”

    我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嘴里低声念咒，手指从葫芦口带出一丝诡异的火苗，老怪物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凝重地看着我问道：“你想干什么？”

    “小子，想对我动手？”

    老怪物从来都不听我的命令，在他看来，仙山墲倘内要不是我运气好，早就该死在他手里了。而说实话，两年多前我的确没什么办法压制他，但两年多以后，情况可就不同了。我手指上冒着淡淡的火苗，看起来这火苗似乎在大风中随时都会熄灭，但映照在老怪物眼里，他也不得不表情凝重起来。

    “你葫芦里的火焰伤不了我，我在你的葫芦里住了这么久，早已摸清楚其中的奥秘。”他低声开口道。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觉得我的火焰伤不了你的话……”我将燃烧着微弱火焰的手指伸了过去，老怪物下意识地后退，那种压迫着我的气场此刻当然无存。别看他存在了那么久，实际上，他依然害怕死亡亦或者说是连投胎转世的资格都失去的消失。

    “你这是在逼我！”

    “你说对了，我就是在逼你！要么帮我引开下面的怪物，要么我们就在这里动手过过招，大不了鱼死网破，放心，我如果遇害，一定会把你拉下水的。”我的话虽然让他的表情越发狰狞，但的确很有效果，他飘到半空中低声道：“记住今天你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

    说完他化作一阵诡异的灰色气旋从树上飘了下去，我立刻侧过头看去，却见他在空中来回飘荡，很快就吸引了所有黑皮肤怪人的主意。面对如同幽灵一般的老怪物，一群怪人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个甚至冲着老怪物连连咆哮。

    老怪物飞在空中，用余光瞄了瞄我，我对他点点头后，老怪物打开双手，灰色的魂魄状态下散发出一阵阵可怕的灰色大风，这些大风在地面搅动，席卷树林。其实在魂魄状态下的老怪物还是很厉害的，不过是花招厉害。如果他真有本体当初的实力，也不会被我刚刚吓唬住。这一点我心里门清……

    他这边鼓动的大风越来越强烈，地面上的怪人一个个嗷嗷大叫，接着老怪物朝后面的树林里飞了出去，怪人们紧随其后蜂拥地冲着他狂奔。

    我一直猫在树上没露头也没敢出声，看见大部分怪人跟着老怪物离开后回头朝地上看，剩下两个怪人守在那个可疑的石头箱子旁边。

    我抿了抿嘴唇，这两个黑皮肤的怪人从外形上就和其他我看见的怪人不同，身体更魁梧，杀气也更浓战斗力显然非同一般。

    但现在如果不下去，一会儿其他怪人回来后我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当下心里一横，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候的响声惊动了两个看守，这俩大块头一刹那间便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开口说道：“我就想看看石头箱子里装的是啥，没什么恶意。”

    但很明显，这俩货并没有要和我好好商量的意思，我话才说完其中一个就冲着我扑了过来，手上用的武器很明显是山里猎人用的，类似钢叉的东西，一叉子刺向我，我巧妙地避过后另一个怪人则从后方包抄上来，手上挥动巨大的网罩，当头盖下。

    古罗马有一种角斗士使用渔网和鱼叉作为工具，听起来很愚蠢，但实际上战斗力却很强。渔网套住人后会限制人的行动力，同时被渔网套住的刹那对方向感的判断也会消失，会有那么一两秒时间晕头转向任人宰割。

    这种战斗方式显然并非只有古罗马的角斗士才会，这俩人一个举钢叉，一个挥渔网很有配合。我刚躲过渔网背后钢叉照着我的背部就来了一下。我急忙躲避，但还是被钢叉擦到了皮肤，顷刻间出现了一道血口。

    “他娘的。”我骂了一句，手掌往地上一拍，下意识地想催动土行气息，但地面竟然没有半分动静，我的气息明明打入了地下但法术居然没有成功。

    当下我脸色就是一变，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我对这种简单的五行法术操控起来就像是喝水吃饭一般习惯。但当法术失灵的刹那，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一愣神，随即一张大网从头顶上罩了下来，将我整个人套在其中。眼看另一个怪人举着钢叉就要来杀我，情急之下，危难关头，我试着用气息催动手上的火焰点燃渔网。可没想到的是，手上的火焰居然也没燃烧起来，只是冒了一丝丝火星，好半天居然都没有火光泛起。

    同时钢叉已经刺了下来，我裹着渔网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叉。但渔网却在身上越缠越紧，也越来越难挣脱。

    “铛铛铛……”鱼叉连续往下刺了几次，我也是命大，这里地形处于斜坡状态，我顺着斜坡向下滚，速度比平地上滚动要快多了，也因此能够躲过钢叉致命的攻击。好不容易滚出一段距离，看着黑皮肤的怪人追了上来，危机关头，我又试着点燃火焰。这一次火焰顺利地从我手上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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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四章，石头箱子

﻿    就像是失灵的电视机，一会儿有声音，一会儿又只能看图像。当你以为它彻底坏了然后用力拍了拍机箱壳子的时候，画面和声音忽然同时出现，心里还暗暗窃喜以为是自己修好了它。

    此时此刻我就有这种窃喜的感觉，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火焰时有时无，但至少现在正常了！一把抓住渔网，火焰很快在气息的催动下燃烧遍整个渔网，焦臭味和黑色的碎片下，我一下挣脱开来，两个黑色皮肤的怪人举着武器杀到了我面前。

    “现在，可不是你们在我面前逞凶的时候……”说话之间，黑色怪人将钢叉一把刺向了我，却在出手的一刻金色的光线随着我的手指划过，切开了眼前黑色怪人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巫族寄生的关系，被切开后的尸体看不出任何血液。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一个黑色皮肤的怪人见自己同伴被我杀死，也不害怕，反而暴怒起来。黑色皮肤表面泛起古怪的红光，那些类似血丝的条纹状光线在他的背部和手臂上延伸，波动的气息不安地在他体内回荡。

    “啊！”他冲我狂吼一声，如同下山的公牛般直冲我撞了过来。我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拍了拍地面，土墙拔地而起，但发狂的巫族完全不管不顾，对着土墙连连敲打，发出“咚咚咚……”的响声，我绕到墙壁另一侧，向前走了几步，准备从他背后偷袭，气息在手上运转，正要打出金行法术，可手指虚空一划，金线并没有出现，我又一愣，和刚刚那种法术失灵的状况如出一辙。

    “怎么会？”我心里一怔，发觉不对劲的黑皮肤怪人立刻回头瞄上了我，接着大吼一声如同野兽般扑向我，速度很快，我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他一把按在了地上。这家伙全身滚烫，那些红光流过的地方散发出可怕的高热。只是皮肤接触，我有好几块皮肤就被烧的发红甚至烫伤。

    “滚开！”我奋力推开他，这怪人却力量惊人，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死死按在地上。就在这个关头，我伸手够到了旁边掉落的一块石头，捡起来后对着黑皮肤怪人的脑袋一通猛砸，它却丝毫没有感觉，仿佛也不怕痛，也不会晕。掐着我的双手力量越来越大，我呼吸困难，脑袋出现了晕晕的感觉。

    这架打的是真憋屈，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弄死眼前的家伙，可偏偏法术失灵，被人家按在地上揍。身上被烧的滚烫，心里是越来越不爽，既然法术用不了，老子大不了和你肉搏，打架这事儿还真不怵！我见石头砸他没用，便抬起膝盖顶这家伙的肚子，尽量将他往外推，他的双手一点点离开我的脖子，让我的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随后双手抓住他后不断地将气息打入他的体内，虽然法术失常，但气息的运用还是很流畅，通过我的双手打入了对方的体内。受到我气息攻击的巫族立刻产生异样，那些光线和寄宿在他体内的巫族很快就发起反抗。

    我冷笑一声道：“反抗也没用，今日给你个痛快！”

    越来越多的气息钻入巫族的体内，他满面狰狞，原本想掐死我，但此时此刻却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可我哪里会放他离开，紧抓着他的双手，气息不断地往他体内钻。

    “松开，松开……”他惊恐地想将自己的双手抽回去，但被我牢牢抓着，以至于惊恐万分下冲我开口喊了起来。

    “我不会放你走的。”我冷冷笑了笑，越来越多的气息钻入他体内，身上的血丝闪烁刺目的红光，能量如同失控般最终会将其带往死亡的世界。

    我一直抓着他的手，直到感觉到他快到达临界点的时候才一脚将其踹飞了出去。本来就急着想将自己的手收回去的黑皮肤怪人终于得偿所愿，但死亡还是如此而止。

    “额……”承受不住痛苦的黑皮肤怪人慢慢蹲下，最后甚至跪在了地上，张开嘴，牙齿连带着皮肉一点点从他的嘴里往下落。

    “我……不想……”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巴就在暴动的能量下被融化，烂掉的血肉不断地往下坠，最终洒落一片。伴随着嘴巴的腐烂，身体各个部位也开始腐烂，最终在地上变成了一片烂肉。

    我坐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喘了几口气后说道：“他妈的，要不是法力失灵，也不会这么累。”回头看了看，老怪物吸引那群黑皮肤的怪人还没回来，此时在这石头箱子周围没有其他的怪物，我回头看着那个石头箱子，寻思着自己的法力怎么会失效。

    而且是时有时无，似乎想到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大约走了六七步左右，接着手掌翻转了一下，立刻有火焰燃烧起来。随后又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原来的地方，伸手一翻，火焰并没有出现，气息运转到了手掌的地方，但却被挡了回来。

    “怎么回事？”我心中越发奇怪，往前走了几步，又往后走了几步。

    这一来一回间，火焰也是时有时无，好像往前走了几步就有了，往后走几步就没有。在尝试了好几次后，我渐渐反应过来，似乎在此地有一个我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在结界内我的法力就会失效，而在结界外，我的法力就会重新生效。

    “有结界吗？”我奇怪地嘟囔了一声，可放眼看去，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结界的作用，四周很平静，甚至连我最擅长感受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古怪的波动。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如果此地没有结界，那我就没什么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我会出现这种状况。时间紧迫，给我思考的时间不多，我的首要目标还是那个受到一群巫族看守的古怪石头箱子，如果里面藏着巫族的宝贝，或者是重要物件，我拿过来后当做要挟，或许能发生什么转机。

    脑袋里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走到了石头箱子旁边，将手按在了石头箱子上，定睛看去，整个石头箱子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玄妙之处。正面是个拉环，看起来似乎是可以打开的地方，表面有些地方甚至还长着青苔，没有特殊的纹路，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咒印。看起来很平常，然而，就因为它如此平常却又受到巫族的重点看护就越可疑。

    我拉住拉环，一点点往外拉，拉环慢慢伸展出来，后面接着一段金色的链子，当链子拉到底的时候，箱子顶端整个打开，这时候眼前不起眼的箱子才终于露出了其真面目！

    虽然外表看起来普通寻常，但实际上内部却暗藏机关！箱子如同花朵般往外打开，“花蕊”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是一个水晶罩子，白色的水晶上刻满了反复的纹路，带有强烈的结界波动。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息不自觉地往水晶的方向靠。

    “原来症结在这儿啊！”我先前就怀疑这里有结界，理由之一自然是因为我的法术时有时无，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和两个巫族动手的时候，巫族从头到尾都在肉搏，除了最后体内能量失控和我拼命之外，就和正常人打架一般。我想应该不是这两个巫族不会法术的缘故，应该是它们也受到这个结界的影响，在这个结界的范围内无法使用法术。故而才找了一群巫族和两个特别强壮的在这里看守！

    想通这一点我就更好奇了，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让周围一圈变成法术的“绝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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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五章，火药圈被破

﻿    圈子里有各种各样的神奇事情，法术本身就是一件特别神秘的事，万物之中相生相克，法术本身的存在就应证了这一点，五行相克，法术相克，好似世上一切都在冥冥中做了安排。

    眼前这个水晶里的结界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将周围一圈的法术绝缘，我也自然受到了影响。怀着满心好奇，我将水晶小心地端在了面前，透过水晶半透明的状态仿佛看见了些奇怪的东西藏在水晶中。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仔细瞅了瞅边缘，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能够打开这个水晶。很快就看见在水晶的边缘有一圈奇怪的痕迹，好像是类似缝隙之类的东西，似乎是可以打开的。

    我用指甲扣了扣，缝隙压根就没办法强行打开，我又轻轻晃了晃，这次凝神听见水晶中间似乎有声响，侧耳凝神又听了听，果然是水晶中间有放着是什么东西。好像是硬物，碰撞在水晶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我脸色一愣，感觉里面既然能装东西自然是有办法打开的，只是一时间我还没发现如何打开的办法。

    “这破东西到底怎么打开啊？”我心里正嘀咕呢，这玩意儿会封印周围的法术，我带在身上也不方便，可费了大半天的劲最后什么都没弄到也说不过去吧。

    正左右为难呢，却听见对面林子里有奇怪的声音传来，“沙沙”作响的树叶声，抬头看去，瞧见灰色的影子后面跟着一群古怪的黑皮肤怪人正朝这边冲过来。其实是老怪物带着那群黑皮肤的怪人赶了回来，已经到了眼前，我开口喝道：“他娘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后面还有一大群，小子，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跑了！”说实在的，老怪物留在我葫芦内的这个魂魄的确不是很厉害，脾气倒是牛逼哄哄，整天一副老子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的感觉，实际上就是个屁。要是本体在这儿，这些黑皮肤的怪人还不一个个都变成尸首了。

    “你不是厉害吗？倒是把他们灭了啊！”我回头咆哮起来。

    “他娘的，你以为我不想？别废话了，快走，后面得有上百号怪人！”他一边喊着一边靠了过来，在靠近我的一瞬间忽然愣住了，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睛落在了我手上的水晶上。那一刻，我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名叫贪婪的东西，这老怪物绝对知道这个水晶的来头，而且能让他露出贪婪的目光，说明这个水晶很不简单！

    “你这个水晶哪里弄来的？”他问道。

    我想了想后说：“是这群黑皮肤的怪人看守的，先……”我话还没说完，眼睛顿时瞪大，从远处冲过来一群人，全是黑皮肤的怪人，山坡上站满了。一个个手拿武器，老怪物回过头大喊道：“他娘的，别废话了，快跑！”

    这场面还挺好笑的，一个在中天门鼎盛时期也算的上号的老家伙，一个在江湖中名声赫赫的年轻人，两个人被一群皮肤比非洲兄弟还要黑的家伙追着狂奔起来。

    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别往那边跑，从侧面绕，对，从后面绕过去！”

    “你他娘的，没听见我说话啊？那边不对，不是那边！”

    我们吵闹着往树林里钻，穿过大量的树木后朝着房子的方向走。老怪物还是很聪明的，飘了一段时间后就想往我的葫芦里钻，我也没阻止，但奇怪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他在葫芦口转悠了一圈，身子都变成灰色的雾气了，居然还没能钻入葫芦内。

    “我……我怎么钻不进去？”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是不是你小子报复我？”

    “我没空在这个节骨眼上报复你，钻不进去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还好我记得来时的路，绕过树林后便看见了前方的小房子，快步冲了过去，身后乌泱泱的怪人因为害怕火药的缘故停了下来。其中几个冲着我们大吼大叫，我跨过火药那条线后长出了一口气，听见洛邛走过来低声说：“山哥，啥情况？”

    “上面没有带头的巫族，或者说我找的方向不对，不过弄回来个宝贝。你先别告诉阿霸他们，另外告诉大家先在这里守着。我们再想办法出去……”说话间我将水晶藏在了贴身的口袋里，然后走了过去。三十来个人严正以待地望着外面的怪物，做了简易的弓箭之类的想射黑皮肤怪人，但这种行为显然是徒劳的。拉开架势笔划了老半天，也没弄死一个。

    “有啥发现吗？”阿霸和另外几个组长走了过来，紧张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还没开口，有几个人已经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其中一个更是歇斯底里地喊道：“他妈的，我肯定是在做梦，我肯定是睡着了。你们谁把我弄死吧，这样我就能醒过来了。”

    “喂，别发疯！”阿霸没好气地回头骂道，那人却情绪越来越失控，面红耳赤，双眼充血地咆哮道：“你他妈的才疯了，你们都是梦里的人，都是假的，不是真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他越发疯狂地喊叫起来，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刀对着众人，分管他的那组组长走过来试图安抚，但却被他一刀划过，差点伤到。

    “我知道了，你们是不能伤害我的，因为我在梦里。对的，我知道了！这些都是假的！”他狞笑着呼喊，声音充满了胆怯和畏惧，接着将刀架在了脖子上，开口咆哮：“我要从这个梦里醒过来，我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很快！”

    我似乎预告到了什么，想冲过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猛然间用刀子割开了自己的脖子，鲜血随即喷洒出来，他失神地向后倒了下去，最终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血液不断地从他的脖子上往外流，伤口的皮肉外翻，他倒在地上一个劲地颤抖，割喉死的没那么快，痛苦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我转过头去，不敢看这家伙悲惨的样子，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四周一直盯着我们的怪人们竟然慢慢靠拢过来。我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倒下自杀的家伙身上，惊讶地发现，他倒在的地方竟然就是火药喷洒的圈子上，也就是说，这孙子不仅自杀了，还连带着害了我们。

    “快把他的尸体拉进来，火药圈子要破了！”我开口吼道，这时候剩下的人才发现大事不好，急忙冲上去将尸体给拉了过来，可为时已晚，发现这座“人工桥梁”的怪人们怒吼着蜂拥过来。我见情况不妙，急忙回头冲洛邛喊道：“小洛，这里怕是守不住了，你带上老汉，和我一起杀出去。其他人，咱们不管了……”

    别说我残忍，这种时候能自保就不错了。我抬头看向阿霸，他正拿着武器准备对抗数百上千的黑色皮肤怪人。

    我咬了咬牙冲他喊道：“阿霸，快逃，挡不住的！”

    他回头看向我，冲我点点头说：“我们几个帮山哥你断后！”

    我一顿，洛邛也愣住了，我喊道：“你别废话，快和我一起跑！”

    “一起跑肯定跑不掉的，我们帮你挡着，你快走吧……”他冲我笑了起来，前面的人已经和第一批冲进火药圈子的怪人交上火了。我身上带着水晶，法力使不出来，其实就算使的出法力，这里有数之不尽的怪人，我一个人也杀不过来。

    毕竟，我不是能移山倒海的神明，只是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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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六章，水晶之谜（1）

﻿    “现在跑还来得及，没必要留下，快走！”我冲着阿霸大喊，但这小子和手底下几个人却一点退的意思都没有。

    四面八方的巫族正在涌过来，火药粉围成的圈已经渐渐不起作用，其他几个组的的组员已经纷纷被杀，地上一片尸首，看起来异常血腥。我知道，已经无力回天，死亡带来更多的恐惧，黑暗，仿佛在嘲弄亡者的愚昧。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要走，但是阿霸还是没有一点点要离开的意思。他提着兵器，冲对面的人大喊：“来啊，冲我这里来！”

    在今天之前，我总觉得灵家之人应该都是奸诈之徒，或许是因为我自己的主观判断。但当我看见阿霸断后的一瞬间，我仿佛窥伺了内心深处的偏见。

    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是法西斯，也不是所有灵家的人都是奸诈之徒。洛邛在催促我，开口喊道：“山哥，快走，要不然来不及了！”

    我犹豫了一下，如果现在我抛开水晶，然后全力出手或许能救他们一命，但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阿霸手底下一个人已经被一个黑色怪人打倒在地，巨大的木棍敲打在此人的脑袋上。鲜血喷溅而出，脑袋在顷刻间被敲了个粉碎。

    “我操你妈！”阿霸狂吼着冲了过去，我往前狂奔了几步，想将阿霸带回来，带就在此时洛邛忽然伸手拽住了我，然后拉着我就往后跑。

    洛邛一边跑一边嘀咕：“咋回事啊？为啥我不能妖化了？”

    即便不能妖化，洛邛依然身体速度惊人，向前狂奔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很多，拽着我和老汉奔跑也如同风驰电掣一般。

    有了阿霸的断后和那三十来人的“掩护”，我们顺利地跑进了房子后面的树林里，站在树林里，洛邛喘了几口气，双手叉腰，回头看去，山脚下已经一片狼藉，黑皮肤怪人们冲进了房子，将老汉的家完全毁了。几十个黑皮肤怪人把整栋房子摧枯拉朽般弄倒，剩下的十来个组员被包围在中间，等待他们的是即将到来的死亡，而阿霸也在其中，他和身边最后一个组员被包围着，满身是血，数分钟的战斗已经让他们负了伤，并且失去了再次战斗的能力。

    很多人都在哭，黑皮肤的怪人似乎不急着杀他们。我和洛邛拉着已经在逃命中昏过去的老汉趴在草丛里。

    “山哥，这些黑皮肤的家伙为什么不下杀手？”洛邛奇怪地问，对他而言这些人包括阿霸都是敌人，在洛邛的眼里是非敌友分的很清楚，这一点上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他。我总会因为心中所谓的善念而生出不该有的怜悯。

    山坡下这十来个人，我想救，但心理虽然这么想，但理智告诉我，此时不能暴露自己，要不然会出大事。

    十来个人被团团包围，黑皮肤的怪人们只是围绕着他们打转，有几个还故意对它们呼喝吓唬他们。但就是没动手杀他们的意思。

    “真奇怪，为什么不杀他们？”我心中同样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杀了一半人，还剩下一半人，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此时，从那群怪物中间走出来一个人，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是个奇怪的小老头，脑袋上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

    “出来个老头！”洛邛急忙推了推我道，那老头走到这十来个人的面前，弯下腰看了看这十来个人，脸上表情从我这个角度看不清，他身材非常矮小，和身边那些黑皮肤的怪人站在一起也要矮上一大截。此时看了看这十来个人后，开口喊了句什么，随后几个黑皮肤的大汉就将被老头看过的这个人从人堆里面拖了出来，这人一辆茫然，慌张地求他们饶命。我目光随着这个人而动，看见他被拖到了旁边，跪在地上，面前站着的是那个身材矮小的老头。老头开口对他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清楚，但见那个人急忙摇头，大声喊道：“不关我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然后便是对老头的求饶，老头听的似乎有些烦了，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人将这个聒噪的家伙给拖了下去。

    “不，别杀我，别……”拖到后面的大树旁，一个黑皮肤的怪人用石头敲碎了他的脑袋。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老头抬手招了招，又一个人被拖出了人群，和刚刚一样被拖到了老头的面前跪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老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个人依然大声地喊叫，接着又被拖入树林内杀死。

    随后一连六七人，全都被拖出来询问，但最后都没有给出什么像样的答案。然后被杀死，树后面的尸体已经堆积起来，有一米多高。

    “他们到底在问什么啊？”洛邛不解地问。

    我抿着嘴唇，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问什么，但似乎能猜的出。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水晶就放在口袋里。一个这些巫族寄生后的黑皮肤怪人们看守的奇异水晶，难道他们问的就是这个水晶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正在此时被拉出队伍的人竟然是阿霸。前面几个人都死了，眼看就到他了，显然阿霸不知道水晶的事情，也就是说，如果此时此刻他答不出关于水晶的问题，那后果就必死无疑！

    “我操，这次轮到阿霸了！”洛邛开口说道。

    一条人命，一个水晶，到底哪个更重要？

    我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摆动，内心的犹豫让我此时此刻说不出话来。

    “山哥，没事吧？”洛邛见我面色不好，便问道。

    我想了想后开口道：“山子，你带老汉逃出去，找个地方安顿。”

    “行啊，是该走了。”他拽了我一把，我却没动，这让洛邛一怔，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问道：“山哥，你该不会是想留下来吧？”

    我笑了笑道：“人家帮我们断后，我们怎么能走呢？”

    “可下面全是怪人啊！”

    “我知道，所以让你先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洛邛慌忙摆手，喊道：“山哥，你不会是想救他们吧？他们可都是灵家的人，是仇人啊！”

    “我的仇人只有灵羣和灵撒，不包括这些人。快走吧，我自有分寸。”我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正在此时阿霸已经被问了问题，显然他是答不出来的，所以满面苍白，大声说着什么。接着那个老头却厌烦地摆了摆手，阿霸也被几个黑色皮肤的怪人拉着头发拽到了旁边。

    我知道现在不出手恐怕他就要死了，回头看了洛邛一眼，开口道：“你别阻止我，照顾好老汉，他是无辜的！我走之后，你就能妖化了，带着老汉就跑，听见没？”

    说完我猛地站起身，从草丛里走了出去，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人高声喊道：“我巴小山在这里！”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了我的手上，阿霸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没想到我会出现。

    山坡下密密麻麻一大片黑皮肤的怪人全副武装地包围上来，我快步向前走，以免牵连到洛邛。它们包围上来的时候我从怀里摸出了水晶，高高举起，这时候一直飘在周围没办法回到葫芦里的老怪物焦急地喊道：“你想干什么？这个水晶是无价之宝！”

    我压根就没理睬他，看见我举起了水晶后所有黑皮肤的怪人都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步步后退，显然不敢靠近水晶的范围。而一直觉得很厌烦的老头显然是在找水晶的，此时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盯着我的手。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长得和千年王八似的，整张脸的五官全部挤在一块，难看的很。

    “给我……”他指了指我手上的水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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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七章，水晶之谜（2）

﻿    怪老头就这么看着我，眼睛如同锐利的尖刀，神色之中带着阴沉沉的光。同时看着我的手，贪婪的欲望呼之欲出，面对神秘的水晶，他就像是垂涎骨头的野狗。

    “把他放了。”我指了指阿霸冲着老家伙说道。

    阿霸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惊讶地开口喊道：“山哥，你怎么在这里！”

    “来救你的。老家伙，把人都放了，水晶在我这里，你要抓就抓我吧！”倒不是逞英雄，只是这些人没必要在这里送死，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阴沉沉地笑了笑后说：“这片林子很少看见人类了，很少了……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真可悲，怎么会走进了这个永远走不出去的林子呢？”

    他话里的意思让我捉摸不透，但依然抓着水晶喊道：“放了他们不然你们拿不到水晶！”

    “哈哈，人类还是和过去一样没脑子。真好笑，关于这个水晶恐怕你并不了解。那就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块水晶的来历吧。”他用最尖锐的黑色指甲挠了挠脸，苍老的皮肤下仿佛没有几两肉，这层皮耷拉在面上，看的人瘆得慌。

    “这块水晶，有两个特性，第一，这块水晶周围一圈范围内法术是不能使用的，换而言之，在这个范围内法力全都消失，变成了只靠肉体的世界。第二，这块水晶是永远打不开的，也不会被打碎，他是我活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见过最神秘的东西。你看来是会些法术的，体内有气息游走的痕迹，但这样走到我的面前，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

    水晶能够压制法术，我的气息无法作用于五行法术，其实别说是五行法术了，其他的所有本事几乎都被封印了，正如这个怪老头所说的，我这么做看似愚蠢而莽撞。

    “拿下他……”怪老头挥了挥手，左右两边黑皮肤的怪人立刻跑上来十几个，想将我拿下，但才接近我身边却没发现我手指上冒出的火苗，等再靠近的时候手指上的火苗忽然喷出，化作巨大的火焰将十几个人弹开，火花甚至点燃了其中几个怪人的身体。老头脸上阴沉沉的笑容在此刻瞬间消失，盯着我的手，凝重地问：“哪来的火焰？”

    我的手上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这团火既属于我又不来自我的气息，它来自我身上的葫芦，其实怪老头有一点说的并不准确。这枚奇怪的水晶和水晶里藏着的东西虽然神奇，可以将大部分情况下的法术杜绝，但并非全部。怪老头自信满满地说全部，其实是他眼界低了。

    至少，我的葫芦就不在这个所谓的“全部”范畴内。

    如果手上没有金刚钻我也不敢拦瓷器活，事先我就发觉水晶的特殊，只要靠近一定范围内就会压制住我身体内的气息，让法术无法奏效。但即便如此我还敢出手，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我手上的葫芦上。

    这个葫芦来历不明但很古怪也很强，其中的火焰我还没看见过不能烧的东西。比起普通五行中的火焰来，这个火焰更神奇。当老怪物说钻不进葫芦中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随后查看了一下这才发现了葫芦竟然没有受到水晶的压制。

    换句话说，可能是因为水晶和葫芦互相对抗，两者也许是同一个级别的宝物，因为对抗的关系，葫芦才自我封闭，阻止了老怪物的进入。

    发现葫芦内的火焰能正常使用后我立刻有了底气，这毕竟是我最大的底牌，也是我对抗灵家所要用到的最大招数之一。能用葫芦就代表我有至少六成实力可以使用，那面对这些黑皮肤的怪人也就没那么畏惧。

    怪老头看起来很见过世面，看见我手上的火焰后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我腰间的葫芦上，眼中顿时放出精光，大笑道：“原来如此，我就奇怪为什么你还能用法术，原来你身上还带着宝贝！”

    “放人，不然你们可以试试看，在我手里这火焚烧下能坚持多久！我不介意多送你们中的几个去见阎王。”话音刚落，抓着阿霸的几个黑色皮肤怪人就将目光对准了怪老头，他又用尖锐的指甲挠了挠自己的面皮，开口道：“放了他吧。”

    命令一下，黑色皮肤的怪人松开手，阿霸惶恐地逃了回来，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我的身旁，这家伙其实心里是怕的不行，两只脚都在不停地打哆嗦。

    “你带着其他人先走，往山坡上走，找没有巫族的地方，快去。”我让阿霸带人先走，他立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急忙摇头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现在这个时候就别废话了，听我的。”我贴面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洛邛从后面山坡那边走了，你也跟着过去吧。找到洛邛你就安全了……”

    他还是满面不愿，但最终看了看身后十来个兄弟，无奈下还是点了点头，接着拍拍手喊道：“大家快起来，跟着我走！”

    只是人群还没迈开步子，一直冷眼看着的怪老头却突然开口说：“我的目的是拿回水晶，这个人偷了我的水晶，我才想要要回来，不是合情合理的吗？现在，只要他将水晶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至少在这片林子里你们不会死。”

    此话一出，十来个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人心不知满足，世上懂得感恩之人皆可以被称为圣人。然而，凡间众生，又有几个有如此胸襟？怪老头摆明了是在挑拨，但惊恐万分的十来个人却全都看向了我！我能看出他们的渴望，现在即便跑了，能不能安全地离开这片林子呢？就算能安全地和洛邛汇合，走不出这片林子就永远在这群怪人的追杀下，谁也不能保证明天会安然度过。

    “你说的是真的吗？”果然有人开口询问。

    怪老头哈哈一笑道：“我何必骗你们，所说皆是实话，只要你们交出水晶，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周围再没有任何说话声，安静如死寂一般。我皱着眉头看向周围，好一会儿后十来个人里终于有人憋不住喊道：“你们不敢说那我来说，巴小山，你把人家的水晶还给人家吧，它答应放我们一马，这还不好吗？毕竟水晶是人家的，你还是还给人家吧！”

    人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转了方向，我抿了抿嘴唇，脸色冷峻地开口道：“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剩下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们确定他不是在骗你们？等我交出了水晶，他再下令动手。呵呵，我能保住自己，但不一定能保住你们。”我冷笑着问。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拿人家的东西是不对，但活命当前，拿人家东西是为了保命便没有过错，这几个人为了苟活脑子都不用，怪老头摆明了挑拨离间，故意设下陷阱。我的水晶要是交出去了，他自然没有顾虑，手下上千黑色皮肤的怪人蜂拥而上，我有葫芦中的火焰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保住自己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保住他们。

    现在水晶在我手上，他们也受到限制，要是水晶给了他们。派个人远远拿开，那上千会巫术的巫族一起出手，那威力赶得上被轰炸机轮一翻的了！

    “我保证。”巫族的怪老头点点头说道。

    “你看人家都已经能保证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拿了人家东西就还回去，还想什么呢，快啊！”十几个人里带头的那个孙子高声嘟囔，要不是怕我的手段，估计现在就冲上来明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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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八章，水晶之谜（3）

﻿    “要不我看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有顾虑，那不如这样，双方各退一步，你让你的手下都退后，退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并且留出一个方向是无人防守的给我们逃生，等我们确保我们可以安全地离开后，我们再将水晶交给你。”阿霸在此时插嘴喊道，其实看他的样子也是主张将水晶交出去的。怪老头摊开手道：“我无所谓，只要能拿回水晶，我听你们的。”

    对方爽快地答应下来，阿霸旋即看向我，欲言又止，显然想冲我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没办法开口。我笑了笑道：“你也希望我将水晶交出去？”

    “山哥，对不住，但大家都想活着。”

    坦白的一句话，我有些动摇，毕竟心里也没有底，如果四周上千的黑皮肤怪人包围上来，我的火焰是不是能保住自己的安全，这就像是再厉害的高手也没办法一个人对抗千军万马，人多永远占据主动权。

    “小子，你不会想交出去吧？这可不行，这个水晶匣子可不能拿出去，这东西太贵重了！”老怪物有些激动地喊道。

    “你好像知道这个水晶匣子的来历？”我奇怪地瞄着他问，老怪物却又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看了看渴望生存的众人，又看了看似乎一脸诚意要将事情化解的老家伙，即便这是圈套但现在我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好，我答应了，你让你的手下退后！”我开口喊道。此话一出，阿霸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阿霸不停对我点头表示感谢，怪老头一声令下，黑皮肤的怪人们纷纷后退，熙熙攘攘而又密集的大军很快就退入了树林里，在东南方留出了一个巨大的空白地带，显然是给我们逃生用的。而此时眼前站着的只有怪老头和他身旁的两个大汉。

    “现在，可以把水晶交给我了吧。”怪老头望着我，伸出了手。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身边的老怪物一直在左右徘徊，让我不要将水晶交给他，阿霸他们期待着交易完成的一刻重获自由。

    最终，我站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将水晶放在了他畸形的手上，他握住水晶后兴奋地看着半透明的晶体，脸上露出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阿霸开口道。

    “当然可以，我信守承诺。你们走吧……”出乎我意料的是怪老头似乎真的没有要阻止我们的意思，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老怪物气愤地在我耳边咆哮：“你都干了什么？为了这十几条烂命你将那么宝贵的无价之宝给交出去了，就冲这一点，你也该死！”

    “那么，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到底那个水晶里装着的是什么？”我质问了一句，他却又闭上了嘴巴，严守这个秘密。

    十几个人包括我从黑色皮肤怪人们留出的空白方向逃走，我一边前进一边回头看，坐在原地的怪老头身影越来越小，他把玩着水晶，眼睛压根就没看过我们这几个在逃跑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似乎听见他悄声说了一句：“这样，就可以打开壁垒了，宝藏还是我的……”

    我们十来个人一路跑出近七八公里才停下来稍作休息，我靠着墙坐下，几个人去找水喝，我点了根烟可是嗓子冒火，以至于我点的烟没抽几口就被丢掉了。

    “山哥，对不住，我知道你……”阿霸试图向我道歉，我摆了摆手道：“没所谓。”

    我刚说出这句话，老怪物就冒了出来，盯着我喊道：“没所谓，你居然说没所谓，你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吗？就你救下来的那十来条烂命，能比的上？”

    “你骂骂咧咧又不说清楚，要是不想说明白就闭嘴！”我对于老怪物的唠叨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开口呵斥。而阿霸则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问：“山哥，你在和我说话吗？”

    我一顿，奇怪地看了看就飘在阿霸面前的老怪物，他们两个人之间就相隔了半米不到，但阿霸似乎根本就看不见老怪物。其实这么说来，当时那么多黑皮肤的怪人以及十来个被捉住的家伙也都似乎看不见老怪物。

    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难道我又出现幻觉了！

    有了雨果的经历，我现在对幻觉这个词本身就特别敏感，害怕自己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和自己说话，和自己共同生活的人都不是真的。

    “我没让他看见而已，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开口说道，我一愣，缓过神来如果老怪物是幻觉，那之前引开那些黑皮肤怪人岂不都是幻觉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我摆摆手，想办法让自己清醒了下来。

    “没事，我在和一个你看不见的家伙说话。老怪物，你还是亮出身份吧，不然他们以为我疯了。”说完后，老怪物身子原地旋转了一下，接着飘出大量灰色的雾气，在雾气中凝聚出了老怪物的容貌和身体。此时见到他的阿霸吓了一跳，大喊：“什么怪物！”

    “小子，说话放尊重点，我比你家祖宗还要年长！”老怪物瞪了阿霸一眼，阿霸吓的又往后退了几步，样子越发害怕。

    “别吓唬他，你先告诉我那个水晶到底是什么来历！”我继续逼问，老怪物被我问的有些为难，这才开口说道：“你真想知道？知道了可别后悔啊。”

    “说吧。”

    “那个水晶匣子，来历之大出乎你的想象，你丢了一个真正的无价之宝。那个水晶匣子……呵呵，也是乾坤盒！”听到这话，我当时就一愣，水晶匣子也是乾坤盒？可是样子和我之前拿到的乾坤盒也差的太多了吧。

    “怎么会也是乾坤盒？”我吃惊地问。

    “所以说你见识还是太少，看了点书懂了一些皮毛就自认为有丰富的阅历了？简直可笑！”他一个劲地嘲笑起来，“乾坤盒并非一体，而是两体。你之前拿到的是乾坤盒中的乾盒，水晶匣子是乾坤盒中的坤盒。都是乾坤盒的一部分，根据我过去的研究，乾盒和坤盒都有不同的神秘力量，乾盒多是用来藏秘密，坤盒则是和阵法结界有关系。只可惜，我过去只拿到过一个乾盒，你小子运气真是好的出奇，不仅拿到过乾盒如今还碰上了坤盒。但是这个一定范围内压制法术的奇效，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撞破了脑袋也要抢。你倒好，为了几条烂命就给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早些年我知道有乾坤盒的存在就一直好奇，只是关于乾坤盒的研究资料太少，这玩意儿在古代历史中都属于非常稀罕的事物。老怪物说我运气出奇的好也没说错，要不然我也不能碰上这么两个在古代不少学者做梦都梦不见的稀罕宝贝。

    “就算这样，我没命拿也没用啊，只不过我奇怪的是那个老头到底要用坤盒做什么？”我奇怪地摸了摸下巴，眉宇间多了几分疑惑的神色。

    “呵呵，乾坤盒内秘密之多无法想象，他肯定有什么阴谋。”正说着，几个人提着水袋走了回来，我喝了几口水后商量了一下，十来个人虽然对我不是很友善，但毕竟现在这个团队里我的本事最大，都想活命的这群家伙只能以我为首领，听我的。

    “先找到我兄弟洛邛，他对森林地貌很熟悉，或许能找到出路。我们还是要提防着点，毕竟那个怪老头现在很可能反悔，要是再被黑皮肤的巫族怪人追杀，我们的处境就尴尬了。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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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七十九章，妖洞遗骸

﻿    现在不知道洛邛的位置，我不相信巫族那群家伙。从怀里拽出信号弹，想了想还是没发出去，毕竟如果巫族的人还想拿我们下手，那我这枚信号弹发出去后不就等于暴露自己了吗？

    洛邛当时走的方向，根据我的推算，应该距离我们不是很远，但是离开我后可以妖化的他能跑出去多远就不好算了。但是带着个老汉，现在天色也渐渐暗了，应该要找地方休息。

    我从树上爬了下来，正要往回走，眼角突然瞥见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死在树旁边的野兔。我走上前用脚一踢，没想到看见野兔的肚子上空了个洞，这个死状让我感觉有些奇怪，蹲下身子仔细瞅了瞅，那个洞的位置其实是靠近野兔的胸口位置，我用树枝插进去搅了搅，血已经干了，感觉洞里空荡荡的，没碰到类似心脏或者血肉之类的东西。

    索性将野兔的肚子给劈开，这一看我才发现，这只死在树下的野兔子除了皮囊之外内部完全是空的，除了骨头之外，血肉和脏器都不翼而飞了。

    “奇怪……”我嘟囔了一声，回头一看，眼睛顿时一愣，在距离这棵树不远处的地方居然还有另一只倒在地上的死兔子，我顺势走过去，死状和前一只一样，接着看见在不远处还有一只死物，但这回不是兔子而是飞鸟，死状也是一样。我站起身来，举目远望，一路上全都是死去的动物。

    顺着一只只死去的动物往前走，周围的树木和花草也有被踩踏的现象。似乎有什么怪物一边吃这些动物的内脏，一边经过这些土地。

    我一路走去，即便粗略一算，大大小小死去的东西也有十七八只了，多数是田鼠，野兔之类的，也有飞鸟。没有看见大型的野兽和凶猛的动物，难不成是什么妖族？我其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片古义林没有妖族。假设古义林并不是龙原古地的一部分，事实上我在这里也并没有感觉到龙气或者寻找到龙族的痕迹。

    龙原古地无妖很正常，龙族的地盘上怎么会允许妖族存在，即便龙族都死了，那些三米多高的巨人更加穷凶极恶，妖族在它们眼里就和食物相同。

    古义林如果不是龙原古地的一部分，也没有巨人和龙族存在的痕迹，那这里出现妖族并不稀奇。但转念一想，这里那么多巫族，妖族能存在的了？

    心里越想越觉得奇怪，顺着地上的死尸找了过去，没曾想，最后看见的竟然是一座不大的山洞，从洞口地面的脚印和山洞四周的植被状况可以看出，这个山洞里绝对生活着某个东西！

    我没有贸然进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自己状况也不是很好，何必再去招惹山洞里的家伙，如果是厉害的妖怪，我不是自己找死吗？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就要往后走，却听见山洞里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急忙躲到了一旁，藏在草丛里蹲着。心中暗道：真是晦气，刚要走就有东西出来，早知道就不跟着过来看看了。

    我蹲着的时候，山洞中一个黑影慢慢走了出来，天色此时已经暗了，光线明显不足，加上有大树树荫的遮蔽，我看不太清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脚步声一轻一重，看起来这个家伙不是很高，但直立着的样子应该不是动物。动物里能这样走出来的要么是灵长类要么就是狗熊。前者走路姿态不对，后者不可能这么矮。

    果不其然，空气里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同时裹挟着一些淡淡的妖气。我没动声色，妖气不是很强，但保不齐这东西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妖怪的强弱不能单纯看身材大小，有些身材矮小的妖怪实际上本事高强。

    我本来就没想找麻烦，准备等它出去找食后偷偷溜走。它一步步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同时捏了个手诀，如果被发现它对我动手的话，我马上念咒用法术招呼。

    它走到我面前，似乎没有停的意思，应该是没发现我。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它忽然停下了脚步，接着嗅了嗅鼻子，奇怪地回过头来。我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它转动身子，脑袋也跟着来回摆动，不停地闻着周围的气味。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似乎没发现我，接着踱步走向了林子外面。我看着它的背影，之所以听见脚步声一轻一重，走路样子古怪，似乎是因为它的一只脚是跛的。等它走远并且不见了后，我才小心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长出了一口气，正打算从另一条路返回露营的地方，可就在要走的时候，山洞内的一丝反光照在了我的脸上，眼角瞥见，顿时一愣，跟着脚步也停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照射到了我的眼睛，但我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摇了摇头，默默地对自己说：“还是走吧。”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我才抬脚要走，葫芦微微一抖，老怪物居然从葫芦里冒了出来，接着有些兴奋地冲我喊道：“巴小山，山洞里有好东西！”

    他这么说肯定是八九不离十，可看看妖怪远去的方向，现在进山洞一来不知道机关，二来万一里面有其他妖怪呢？三来如果正好赶上那头妖怪回来，双方动起手来，我虽然也不怕，但毕竟很麻烦。

    “什么好东西？说具体点。”我有些心动，试探性地问。

    “说了是好东西肯定就是，进去看看，山洞应该不深，那反光能照在你脸上说明距离山洞口很近。”老怪物怂恿着我，加上本来我就有些心动，当即决定冒险一次，转过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子，你的好运气和你的胆子是差不多的。”我一边小心地朝山洞里走，一边还要忍受老怪物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唠叨。

    “你过去也不是那么能说的吧，现在怎么变的那么贫，能不能闭上嘴。”我低声嘀咕，生怕里面还有第二个妖怪。山洞内妖气很混乱，感觉不出是不是有第二个妖怪存在。

    我走到山洞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没看见会动的东西，老怪物说的也没错，山洞内的地方并不算大，大约半个篮球场这样大小，洞口稍显狭窄，内部倒是宽敞的多。

    我看见发光的物体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便挪步走了过去，发光的东西好像是块碎片，我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是个碎片，好像还是镜子碎片。

    “这就是个镜子的碎片吧，你不是说有好东西吗？”我开口问老怪物。

    “我说的好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宝物，你仔细看看这块碎片旁边是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我定睛一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镜子碎片旁边躺着一具尸体！

    这尸体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身上蒙着灰，皮肉早就溃烂露出白骨，从衣着上看像是当地人，手里抱着一杆类似猎枪的东西。

    我将猎枪拿起来瞅了瞅，是最老式的火铳，比毛瑟枪还古老，威力倒不一定小就是后坐力惊人，而且爆炸不稳定，这种老火铳有很大的可能性会炸开镗。

    “这人是被妖怪拖进来吃了的吧，是个当地的猎人？”我心里疑惑不解，老怪物却说道：“你再仔细看看。”

    听了他的话，我再这么仔细一瞧，眼睛顿时瞪大，喃喃道：“这不太可能吧！这，这尸体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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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章，隐藏身份

﻿    “看出来了？”老怪物在身边徘徊，低声问我。

    “嗯，不过不会吧。”我模棱两可地说，“这个遗骸是那位龙老汉？”

    一具遗骸，之所以能看出来还是因为手上的镜子碎片，以及骸骨的模样。首先我在龙老汉的屋子里发现过一面镜子，当时没多在意，家里有个镜子很正常，那面镜子碎了一块。我也没多留意，毕竟兵荒马乱的镜子这种易碎品缺个角很正常。但是虽然记不清那个碎掉的一角是什么形状，但似乎和眼前这个镜子上的碎裂痕迹很像。其次便是遗骸的身体，我第一眼没看出来，在老怪物的提醒下看的仔细了点，这一看方才发现了问题。

    遗骸的手臂和腿部都出现了明显断裂的痕迹，这些应该是被妖怪打断的，但腿上关节的地方出现的骨头错位并且生长畸形的现象一看就是老伤。过去我经常听洛邛说一些大山里猎人的故事，他告诉我，大山里的猎人有时候一头扎进山里就是好几天时间，出个意外什么的很正常。山里可没有医生，摔断腿之类的都是自己处理，所以很多老猎人骨折后没有矫正位置，仓促处理后就会留下畸形的骨头形状，严重的走路就能看的出来，不严重的平时倒还好，只是碰上变天的时候会很疼。洛邛说他老爹身上就有几处老伤，脱了衣服能看出来。

    这是个老猎人的遗骸，身上带着疑似龙老汉家里的镜子碎片。我一开始怀疑会不会是龙老汉的儿子或者家里的亲戚，但转念一想不太对，龙老汉亲口说他儿子和儿媳是被黑色皮肤的怪人给杀死的，而村子大部分人都被黑色皮肤的巫族怪人给寄宿了。哪有那么巧的，身上带着镜子的碎片，还从家里跑出来然后躲过巫族的重重包围，最后被个妖怪给干死拖回山洞里了？

    这些事件的发生概率之低，简直不可思议。那如果这个人不是龙老汉的亲人，身上怎么会带着龙老汉家的镜子碎片，正常情况下，镜子坏了碎片不是该扔掉的吗？

    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最后不得不想到了最令我吃惊的一件事上，如果这个人就是龙老汉呢？他早就死在了山里，被这个妖怪给杀了。或许他遭到妖怪攻击的时候，试图用镜子反光来求助，但最终没有成功。当然，这么想的可能性也很低。

    但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的话，那么我们后来见到的龙老汉是谁？想想也真是不可思议，他和已经被巫族占据身体那么久的孙女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居然安然无恙。

    “如果真的龙老汉死在了这里，那我们见到的龙老汉又是谁……”我正疑惑嘀咕呢，后面摇摇晃晃出现了一个人影，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竟然看见山洞口有个摇晃的身影正慢慢走过来。

    另一边，在林子的阴霾之中，洛邛拿着水袋走到了龙老汉面前，悄声道：“老大爷，你喝口水。”

    龙老汉摆了摆手，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面若死灰。洛邛叹了口气，将水袋封好后说道：“老大爷，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去和我大哥汇合。”

    “哦……”龙老汉点点头，应了一声。

    洛邛佯装笑容地说：“您别多想，人生世事无常，将来我们带您离开了这里，外面的世界现在很繁华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有电视看还有电话，隔着好几千里也能听见人家的声音。”

    “高楼大厦也没有我的家，能隔着几千里听见人家的声音又咋样？我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了……”龙老汉的话深深刺痛了洛邛的心。

    其实洛邛在离开大黑山之前就是这种孤单的状态，说到底，他们村子里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母亲暂且不论，父亲在洛邛印象里虽然感觉还挺高大上的，但实际上就那么回事。喝酒打他出气是常有的事，家里不好好弄，整天作死似的把他往山里带。还好村子里有扫盲班，要不然洛邛大字都不识一个。老爹死后，村子里的人都躲着他，说是吃百家饭长大，这个百家饭和印象里的百家饭是一回事儿？人家吃百家饭是正儿八经地有饺子吃饺子，有火烧吃火烧。洛邛那个百家饭就差和狗吃的差不多了，虽然村里本来就不景气，大家日子都过的不好。但难为人家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早些时候，洛邛喝多了还和我们说，有一回，他饿的不行，去村长家讨点吃的，人家拿个黑乎乎的碗给他装了一口饼，闻着还有点馊味。他还对人家千恩万谢，结果第二天路过看见那个碗居然是村长他们家的狗吃饭的碗。打那以后，他再没去村长家要过吃的。

    山里的人的寂寞和艰苦只有山里人懂，他们不懂为什么城市的人吃饱穿暖还整天惆怅地说自己过的不好。我记得洛邛刚来上海那阵子，经常对胖子说这样一句话：“崔哥，你这个条件在我们老家，人家媒婆介绍对象都能把你们家门槛给踏平了。你还嘀咕啥情情爱爱的，要不行，就跟我去大黑山，保准让你老婆孩子热炕头。”

    山洞里，他看着寂寞的龙老汉，就像是看大山里那些日日夜夜，喝着酒渐渐离他而去的父亲。忍不住说道：“老大爷，没事的。出去后我养着您，放心，我给您送终。”

    年少时候总会说那么一两句没过脑子的话，成熟的人笑年轻人愣头青，但世界不正是这些愣头青在幼稚时候搭建起来的吗？

    没有了冲动的人何谈创造？

    龙老汉听见他的话，回头惨然地笑了笑说：“天不早了，你睡吧，我添点柴火。我睡不着的，以前在家里守着我那个小孙女也是晚上经常不睡，习惯了，你背着我跑了那么久也累了，休息吧。”

    洛邛点了点头，坐在角落里迷糊着眼睛，他睡的不是很沉，毕竟心里还担心老爷子会不会出事。但果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这梦就越睡越深。突然间，肩膀一疼，梦境中的疼痛会来的很慢，一开始并不那么强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洛邛从梦境中醒来，睁开眼，看见一脸狰狞拿着尖锐石头刺穿自己胸口的龙老汉。

    “老大爷，你……你干什么！”听见喊声，他咆哮起来。

    “杀了你！”龙老汉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尖锐的石头越刺越深，鲜血透过胸口的衣服喷溅出来，洛邛一脚将龙老汉踹飞出去，他松开手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

    洛邛扶着墙站起身，将插在胸口的石头往外拔，疼的撕心裂肺，刺的非常深，石头被削的很尖锐和刀子似的。洛邛睡觉时候没有妖化，皮肤也就比正常人粗糙一些，被刺穿的地方还是得流血。

    “你疯了啊！为什么杀我？”洛邛莫名其妙地问道。

    “哈哈，我一直隐藏身份就是为了杀你！”说话间他身上的皮肤慢慢地变黑，接着竟然一点点变的和那些黑皮肤的巫族相似。

    “你是巫族！”洛邛大吃一惊地问。

    “才发现吗？如果我不是巫族，不早就被里屋的孙女杀了吗？我本来是在那个老汉家里搜寻东西，没想到正巧被你们发现了，于是将计就计，和同伴里应外合，演了这出好戏！”他说话间站直了身子，已经完全没了老态，看起来肌肉精壮，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邛还是有些摸不清状况地问。

    “下地府后你自己问判官吧！去死！”对面的怪人大吼一声，直扑洛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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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一章，巫与妖

﻿    事发突然，洛邛也没想到一直龙老汉的身份居然是假的，不仅被刺伤了，而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对方像是野狼般扑了上来，纵然手上没有称手的武器但力气着实不小。洛邛捂着胸口，被石头刺穿的地方血流不止，他神色凝重，伤口周围的肌肉很快就自己做出了反应，血也迅速止住。

    “嘭！”巫族这一扑没能击中洛邛，洛邛向后就地一滚，顺利地躲过了巫族的攻击后捂着胸口，刚刚才止住的血好像又开始向外流。伤口隐隐作痛，大大地影响了他的战斗力。

    “你怎么会是巫族？龙老汉呢？你把他怎样了？”洛邛开口质问。

    对方一击未中却也不焦躁，反而冷笑道：“你真是蠢的没药救了，你真以为这世上存在龙老汉吗？还是你真的以为我就是龙老汉？”

    “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没有姓龙的老汉，是我伪装的。只不过当时没想到那间屋子会来人，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溜走了，只能将计就计，伪装成老汉的样子，没想到还真把你们骗过去了。呵呵……”

    “可你们巫族不都是天生黑色皮肤的怪物吗？可明明你的皮肤……”洛邛还没问完，对面的怪物突然冷笑起来，伸手抹了抹脸，面皮上的黑色斑块竟然渐渐消失，露出了泛黄的皮肤。

    “我天生就和其他巫族不同，是个异类。其他巫族不能控制身体表面的肤色，但我可以。因此我的伪装也是这片古义林中最出色的，没人能识破。”说话间他走到被洛邛拔出来的石头旁边，重新将带血的石头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后说道，“时间不多了，该送你上路了。”

    因为刚刚的偷袭得手，他自认为能拿下洛邛。

    “虽然还是没搞懂你说的话，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那就是你想杀我。”洛邛捂着胸口。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晚了！”巫族大吼着狂奔向洛邛，抓着石头的手刺向洛邛的胸口，就在这个瞬间洛邛下意识地躲开，没想到巫族的另一只手却顺势一把掐住了洛邛的脖子，加上巨大的力量和奔跑的惯性，竟然一瞬间把洛邛按在了墙壁上。

    “嘭！”墙壁上发出可怕的响声，甚至被撞碎了不少石头碎片。

    “呵呵，看来我抽中上上签了，我还以为你本事不错，身上有妖气应该是个高手，现在看来，只是个光有一身力气，实际上没什么用的废物。”

    光线昏暗的山洞内，巫族的家伙看起来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然而，下一秒，在昏暗的空间中，一双闪烁绿芒的眼睛带着冰冷的杀意亮起。

    一只利爪抓住了巫族的手腕，强大的压迫力逼迫着他渐渐松开洛邛的脖子，刚刚还得意狞笑的巫族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打颤的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谁是废物？”洛邛抬起头，此时此刻站在巫族眼前的已经不是刚刚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男子，而是一头饥渴，渴望战斗的野兽。

    “嘭！”巫族怪人手上再次发力，想将洛邛压到墙壁上，但手腕上传来的痛觉越来越强烈，手腕的地方简直像是要断了一般！

    “松开！快松开！”他拿着石头照着洛邛的脑袋和手上疯狂地砸，起初两下还能感觉到皮肤和血肉的弹性，但后面几下却仿佛砸在了盔甲上似的，甚至能听见“铛铛”的响声。

    “咔！”被洛邛妖化后的利爪抓住的手腕终于断了，发出脆响后整个手腕反方向扭曲，折断，甚至连骨头都从皮肉里刺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啊！”流血的手腕，断裂的骨头和席卷他大脑的疼痛感终于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撞上的并不是什么废物，抽中的也不是上上签。

    他遇上的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在我们结束为期两年多的训练后，每个人都会有一份导师的总结报告，我作为小组的负责人有幸看了每个人的总结报告。

    陈安娜给洛邛的报告写的很简单，我依然记得上面这么写着：伪装成人类模样的怪物住在他的心里，任何人都不应该去惹怒他，虽然战斗技巧依然很幼稚，道行还是很浅，但毫无疑问，他是天生的猛兽。而当你成为了他的敌人那你尚有逃跑的机会，可如果你变成了他仇恨的人，那最好快点了结自己的性命。

    一个披着人类外衣的妖怪，一个被陈安娜称为天生就该是妖怪，或许是阴差阳错投错胎了，所以这辈子要修妖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讨厌别人骗我，你死定了……”说话间，洛邛的手已经罩在了对方的头上，巫族怪人惊恐地踹了洛邛一脚，接着反作用力将身子弹飞出去，落在了几米外，满面惊魂未定地看着洛邛。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人不像人，妖不像妖。”

    绿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山洞里闪烁，随着洛邛的身体摆动看起来就像是狼的眸子。从冷酷的眼睛里透出的杀意非常强烈，巫族怪人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激怒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能撕碎他的怪物。

    “我不怕你，就算有古怪，我也一样能杀了你！”他双拳紧握，手臂和背部以及皮肤上出现了大量血红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和巫族能量溢出时候的样子很像。接着便看见他的断肢在缓慢地愈合，能量的提升加强了他肌肉的强化，整个人好像变大了一倍，鼓胀的和石头一般的皮肉甚至泛起了一丝丝金属的光泽。

    “来吧，看我不碾碎你！”利用巫术强化了自己的身体后，他依然认为自己能打赢洛邛，毕竟洛邛有伤在身，他还是占有先机的。

    然而，走出黑暗站在火堆对面的洛邛站直了身子后，巫族怪人脸上自信的笑容才终于荡然无存，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洛邛胸口明明已经被石头刺穿的伤口居然不见了！

    “伤口，为什么不见了？”他吃惊地嘀咕。

    妖族的肉体强大无比，在中国漫长的神话故事里，妖族代表的是高深莫测的变化之术以及强大无比能撼动天地的力量。

    一本老册子里曾经这么说过：“如果你对付一头妖，当你有机会彻底杀死他的时候一定不要留手，因为尚有一息，它就会活过来。”

    胸口的伤在强大的妖气环绕下渐渐愈合，破碎的骨头已经长好，撕裂的皮肉也在慢慢连接。

    “你……不是人，是妖，肯定是妖……”

    他指着洛邛喊道，洛邛站定脚步，闪烁绿光的眼睛望着他，低声道：“说完了吗？要是说完了，就给我去死！”

    火堆在洛邛快速冲过的瞬间被打散，点燃着火焰的木棍飞舞起来，火焰散落在山洞的地面上，点点光芒中，那双绿色的眼睛和它的主人带着肃杀之气冲到了巫族怪人的面前。

    仗着自己身体强大的巫族怪人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抬手和洛邛碰了一下，发出“嘭”的响声。

    “我的身体不比你差，怪物！”巫族怪人开口吼道。

    “是吗？”

    话音刚落，洛邛的重拳已经砸碎了巫族怪人的手臂，如同岩石般的皮肉在洛邛的拳头下脆弱的像是一块蛋糕。

    “啊！”相同的手臂被打碎了第二次，席卷来的疼痛在他脑袋里爆炸，惨叫声回荡于山洞中久久不绝。

    但这叫声并未让洛邛变的仁慈，他第二次举起了拳头，这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巫族怪人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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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二章，多脚怪的巢穴

﻿    这一拳几乎将巫族怪人的脑袋给打碎，并非夸张，事实上的确已经将头盖骨给砸出了个窟窿，血流不止，至于骨头的碎片是不是有伤到大脑可就说不好了。

    洛邛单手抓着巫族怪人的脖子，将其从地上抓了起来，此时近距离看见洛邛胸口的伤势已经愈合的巫族怪人，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怪异，或许是大脑受伤的缘故，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非常畸形。

    “你……你为什么愈合的那么快？啊，我的脑袋，我过去见过妖，它们都没有你这样的愈合速度和身体力量。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怪物？”巫族怪人说话断断续续的，嗓音很不清楚。

    “我不是怪物！我和你不同，我是人，而你才是怪物！现在，告诉我，一切的原委，我或许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面对洛邛的逼问，怪人脸上终于浮现出对死亡的畏惧，那是从心底里冒出的害怕和恐惧。

    另一边，山洞内，我一转头才看见之前一直躲避的妖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山洞口，但看起来还未发现我们。只是山洞只有一个进出口，它肯定要进来，而我们没有地方躲藏还是会被其发现。

    “娘的，还是躲不过要打一架。”我一拍脑袋，叹了口气说道。

    妖怪已经能走到了山洞口，矮小的身影看起来有很长的毛发，眼睛散发出淡淡的血光，在我们注视着它的时候，它也停下了脚步，双方互相看着，我确定它已经看清了我的样貌，发光的眼睛说明它有夜视的能力。

    “嘶嘶……”嘴里发出古怪的响声，好似是在警告我们不要靠近。

    我见双方都已经见了面，也就不遮遮掩掩的，开口说道：“喂，能听懂人话吗？”

    对面没什么特殊的表示，只是不停“嘶嘶”的低声喊着，嘴里发出那种奇怪的响动，有些像是蛇。我手掌一翻，手心里冒出火焰，接着往地上一丢，火焰在地面上燃烧起来，很快就燃烧成了一条直线，火焰照耀下，亮起了火光照亮了站在山洞口妖怪的面容。

    那是一个骨瘦嶙峋的小女孩，至少从外形上看应该是个小女孩，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看起来异乎寻常的矮是因为她上半身几乎弯的和地面平行，双手很长，撑在地上看起来有点像是蜘蛛，加上本来就很瘦，所以双手和双脚细长而且如同皮包骨头一般。但最怪异的不是它此刻的样子，而是它伸出来后几乎耷拉在地上的舌头。那条舌头远远看出，怎么样也得有十来厘米长，猩红的如血一般，发出“嘶嘶”的响声，或许就是因为她没办法将舌头收回去的缘故。

    “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而已，你要是不动我们的话，我也保证不会伤害你。”我试图和眼前这个长舌头如同蜘蛛一般的怪物讲道理。

    她微微抬起头，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保持这种诡异而古怪的行走姿态，所以整个脊椎扭曲的厉害已经变形了，她抬头看我们的时候脖子转动出奇怪的弧线。散发红光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我们，一言不发，但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冷笑道。和妖怪打交道那么久的我对于这种笑容再熟悉不过了，耸了耸肩膀道：“看来我们被当成食物了。”

    “注意是你，不是我。这架是你的事，我就不参与了。”说完他身体化作一片淡淡的灰色雾气钻回了葫芦中。

    这老东西倒是不贪事，做了甩手掌柜。

    我举起双手说道：“我没恶意，但如果你想吃我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头妖怪却趴在地上，低下头后舌头舔了舔地上的土，兴奋地身子和骨架都在颤抖。我正要说话之际，忽然听见对面的妖怪仰起头尖啸一声，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山洞内，我皱着眉头，起先还没明白它这么做的用意，但很快从山洞四周墙壁上冒出来不少黑乎乎的东西，数量越来越多，移动的也很快，虽然个体很小，但数量却非常多，从墙壁的缝隙中往外爬，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类似触手或者脚的东西在墙壁上踩过，发出“哒哒”的响声，以及嘴巴拒绝的“叽叽”声，听的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我那火焰一照，这才发现了这群密密麻麻小东西的真正面貌，居然全都是蜘蛛，数量一时间数不清，但一只叠着一只，爬满了这个墙壁。

    “我这是闯进蛛巢了……”

    现实世界里的蜘蛛大部分都是独居的，尤其是公母之间，如果发生了交配的行为，那么事后母蜘蛛会吃掉公蜘蛛作为提供给孩子的养分之一。但在妖族的世界内，传统意义上的蜘蛛精被称为多脚怪，是因为一旦蜘蛛精有了道行，也会幻化成人的样子，但还是会保持幻化之前的姿态，就像此时此刻我看见的这个奇怪而瘦弱的妖怪这般。

    蜘蛛精在妖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群居妖怪，当然不是成年蜘蛛精群居在一起，它们会和自己的孩子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当蜘蛛成精，并且在变成妖精的情况下生下一堆孩子后，这些孩子会和它们的母亲生活很久，直到大部分死去或者其中一两只也变成妖精。公的蜘蛛如果成精长大会被母亲吃掉当做食物，而母的则会被保留下来，成精后离开。

    另外，蜘蛛精也就是多脚怪还有另一个很奇特的特性，它们沾染了母亲的妖气后无论是否自己能成精，都会保留下蜘蛛精的很多特性，比如它们只吃动物的脏器以及人肉。

    对于妖精而言，人肉是无法抵抗的美味，所以抓到了人后，除了骨头以外，所有血肉都会被吃个干净。

    先前在山洞外面找到的那些动物尸体都少了脏器，皮还在，肉似乎也被吃掉了一些，看起来是很符合多脚怪的特性。

    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个山洞里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了！

    多脚怪怕火，因此当我将火焰释放到地上后，它始终没有过来。一声尖啸召出来那么多自己的“子嗣”看来是把我当大餐了。

    “嘶嘶……”多脚怪冲我吐着舌头，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

    “我没有要对付你们的意思，但你们也别来逼我。”我点了根烟，冲着多脚怪说道。

    它仰起头对着几乎爬满了这个山洞墙壁的小蜘蛛们尖啸起来，小蜘蛛们躁动不安，想扑上来但又害怕火焰，踌躇不决。

    可以想象那种爬满了整个墙壁的蜘蛛是什么情形吗，我见过很多妖怪的巢穴，也遇见过不少令人恶心的妖精。但多脚怪和这么多小蜘蛛的巢穴还是让我心里打恶心，倒不是害怕，只是看着不悦。

    “呕……”正在此时，面前的多脚怪忽然从嘴里往外吐什么，没一会儿它那根常常的舌头就从嘴里往外伸长，本以为十几厘米的舌头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但刺客当舌头吐出来将近半米还沾着湿漉漉的口水时，我心头的恶心感又强了不少。

    湿漉漉的舌头被它甩了起来，扫过面前的火焰，我放出来的火焰并非葫芦内的火焰，因此沾染了它舌头上粘稠奇怪的液体后立刻熄灭了一大片。周围的小蜘蛛立即兴奋地怪叫起来，慢慢地压了上来。

    大多脚怪不断地灭火，我抽着烟，看着周围的小蜘蛛如同黑潮般涌来，皱着眉头说道：“看来我的警告没什么用，那对不住了。”

    就在地上的火焰被熄灭的一刻，所有的小蜘蛛朝我迅速爬了过来，这个瞬间，火焰忽然以我为中心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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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三章，光柱

﻿    火焰几乎席卷了整个山洞，每一只小蜘蛛都被点燃，蛋白质被烧焦后的味道在短短数秒钟内就充满了整个山洞。

    被点燃的小蜘蛛一只只死去，在火焰下，这些被常人害怕的毒虫展露出了生命脆弱的一面，火焰冲击过后，整个山洞内所有试图攻击我并且聚拢过来的小蜘蛛都被付之一炬。

    多脚怪也同样被火焰点燃，吓的急忙退出了山洞，但当火焰过后看着一地死去的小蜘蛛时，那双散发出红光的眼睛里流露出急剧变强的愤怒，“嘶嘶”声变成了尖锐的惨叫！

    “啊！”一声尖啸，响彻整个森林。

    我从山洞走了出去，拍掉身上粘连着已经被烧焦的蜘蛛，摇摇头道：“这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放我离开的话，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但即便多脚怪有灵智，能听懂我说话，但此刻悲愤的妖怪也已经疯狂。尖啸不断，从远处冲了过来，没跑几步忽然发力从地上弹了起来，别看它个头矮小，但妖气辅助下瞬间跳上了三四米高的空中，张开嘴冲我喷出毒液，大量绿色的毒液如同脓水一般当头浇下。

    我伸手一挥，火焰和土墙同时出现在面前，四米多高的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毒液后火焰再度点燃多脚怪的身体。被烧着后的多脚怪痛苦地从空中落下，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用半米长的舌头舔舐自己的身体，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到底是有道行的妖怪，寻常的火焰即便烧着了它的身体也产生不了多少伤害。

    它的怒火仍未平息，但比起刚刚的冲动来更小心了一些，左右徘徊，红光下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我。也不知道这怪物的脊椎是怎么长的，脑袋扭动的尤为奇怪，脖子居然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我将手按在了葫芦上，准备一把火烧死它算了。

    似乎是察觉出我不好对付，多脚怪表情有了变化，两只皮包骨头的手按在了太阳穴上，接着竟然用尖锐的指甲刺入了太阳穴内。被刺破的太阳穴向外喷出大量的混合着古怪绿色液体的血液，多脚怪用手抹了抹自己太阳穴上这种奇怪的液体，然后居然放进嘴里舔舐起来。

    过去我听说过，一些妖怪的身体内会藏有特殊的毒液，这种毒液不是毒敌人而是用来毒自己的。吞咽了自己的毒液后，仿佛激发身体的某些机能，多脚怪先是摇头晃脑，口中吐出白沫和粘稠的口水，但这种状态很快就结束了，她低下头，仿佛死了一般，但还冒着红光的眼睛却在告诉我它依然活着。

    “咔咔……”停顿了十来秒后，它的背部脊椎的两侧鼓胀出两个包，两个包慢慢破裂，类似骨头的东西从脊椎两侧延伸出来，最后完全打开，竟然长出了一对类似蜘蛛腿的东西！

    “身体再造？”就在我对于亲眼看见多脚怪这种近乎诡异的身体机能而吃惊之时，多脚怪生出的两根蜘蛛腿突然变长，从一米左右猛地拉伸，如同两道鞭子一般抽打过来，刹那间捆绑住了我的双手和双脚，将我往多脚怪的方向拉。

    等在原地的多脚怪张开嘴，这一刻我才注意到它的嘴巴可以完全打开，仿佛完全没有下巴骨。完全打开后露出一根根堪比狼牙的尖锐牙齿。而且从牙齿上沾染的绿色液体不难看出，这头怪物的牙齿绝对是带毒的。

    我没多做抵抗，当被拉到多脚怪面前，它正要张口咬我的一刻，两道金光划过，多脚怪一愣，便看见绑着我的两根蜘蛛腿居然断了！疼痛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它的大脑，下一道金光已经划过了它的脖子，多脚怪的脖子像是圆球般滚落在地上。

    死亡来的太快，身体还在后退，脑袋上的眼珠子还咕噜噜地在转，片刻后，它的大脑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身首分离，这才尖叫起来，但这一声尖叫只叫了一半就断了，身体倒下，半米长的舌头耷拉在地上，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只是目中的红光终于还是消失了。这头多脚怪不是我对付过厉害的妖怪，但或许能生活在这片林子里，也多亏了那些小蜘蛛的功劳，巫族要对付那么多小蜘蛛肯定要折损人手，估计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因此才放任不管。

    我叹了口气，还好打斗没有多大动静，火焰爆炸也是在山洞里进行的，瞅了瞅周围没有巫族的怪人，便寻思着先回营地。但刚要走，却看见多脚怪的身上冒出了一个怪异的红色印记，我记得刚刚死的时候这个印记还没出现。

    红色的印记看着很复杂，而且散发出的红光正在渐渐变强并且增大，我觉得可能是多脚怪死后的某种身体机制，也可能是法术，便急忙朝后退，怕这怪物死了后还有什么类似同归于尽的法术。但当我退到山洞口隐藏了半个身体的一刻，多脚怪腹部的红色印记忽然光芒彻底爆发，化作一道恐怖的冲天光柱射向了天空。

    光柱越来越大，直插天际，如同连接天空和大地的红色立柱。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此时，地面不自觉地晃动起来，我心里一惊，难道地震了？可地震的感觉又和这种震动不太一样。感觉上，就像是一列重型卡车从身边开过去的感觉，当然要更强烈一些。

    我探出头去，惊讶的发现，在远方的森林里也有一道相似的光柱射向天空，只不过不是红色的，而是白灰色，在夜幕下衬托的非常明显。

    “第二道光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头越来越觉得事情恐怕不对劲。

    同时，在洛邛那边的山洞中，巫族的怪人刚要说话，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像是喘不上气，拼命地挣扎，白光透过他的衣服照了出来，洛邛急忙放开手向后提。而巫族的怪人一边挣扎着往外走，一边想大声地呼喊，但声音却始终发布出来。最终倒在了山洞外，白光从他身体周围爆射而出，化作光柱冲上了天际，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咒印化作光柱映在了夜幕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已经倒地死去的巫族怪人，又看了看白色光柱，地面震动起来，群山和森林发出悲鸣，常年在森林里行走的洛邛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

    巫族内，数千黑色的巫族怪人在怪老头的带领下聚集在一起，震动而惊慌的森林中，他回过头看了看背后远处两个巨大的光柱笑了笑道：“祭品已经奉献了，是时候了。”

    他庄重地将水晶匣子拿了出来，放在了一个古怪的黑色供台上，然后盘腿坐下，低声念咒，同时其他的巫族端着一个巨大的器皿走了过来，器皿中好似盛放的都是鲜血。

    念完咒后，水晶匣子透出圣洁的白光，怪老头睁开眼睛说道：“等了那么久，我们被封锁在这片古义林中。现在是打开结界的时候了。奉献妖的气息，白巫的魂魄，人类的血液。通过亘古流传神秘法器的力量，解开封印。我们将连通龙原古地，打败古龙的傀儡们，夺取黑龙们留下的宝藏，并且打开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话音落下，举着器皿的巫族将鲜血倒下，慢慢一器皿的鲜血洒落在水晶上。水晶立刻被鲜血浇灌，白光渐渐变成了紫红色，然后瞬间化作第三道光柱冲上天空。

    这一刻，我抬头看去，天幕上有结界震动的痕迹，而且越来越强烈，大地的气息开始变的疯狂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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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四章，封印解除，结界合一

﻿    震动持续进行，我从山洞走出去，老怪物自己从葫芦里飘了出来，见了我便说道：“哈哈，真是大手笔。”

    “你知道这是什么？”我奇怪地问。

    “古神的杰作，我们中天门曾经研究过的重要目标之一。”老怪物飘上空中看着四周三个发光的立柱，笑着说，“原来如此，哈哈，继承了古神力量的龙族才能做出的大手笔，真是太宏伟了。小子，我居然开始庆幸能和你一起来这里。让我见识到了，曾经梦寐以求想见识的结界。”

    天幕上，受到三根光柱冲击的隐形结界显露出来。这个结界之大似乎包围了整个古义林，甚至在此之前我明知道这里是有结界的但根本就没发现结界的痕迹。

    “说具体点！”森林里吹来诡异的大风，风暴之强，让我不自觉地退回了山洞内。

    “你不明白吗？这是古神的力量。我还没被该死的仙人镇压之前就一直在寻找可以超越神仙的力量，我不相信仙人便是这个世界的极限，在我猜测中，古神的力量远胜于仙人。他们的结界至今还存在，洞天福地，尤其是一些大门派比如道门双山所使用的阵法和结界里都能看出古神的影子。传闻中，在很久远的年代之前，古神们就像是一个个强大的诸侯，他们喜欢占山为王，但又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就在自己的山头上装了‘门’也就是结界，这些结界具有很强的力量，同时将古神占据的洞天福地和外界隔离。外界弱小的生命甚至连这些结界都看不见，很多人都认为这种猜测是胡扯，因为古神遗留下的痕迹太少了。但今天我不得不说，他们才是白痴，是傻子。这个结界，这片龙原古地就是古神存在的最好证据。黑龙们闯入的是古神的领地，甚至可能最初来到这片龙原古地的黑龙们就是古神的仆从，在古神神秘消失后，它们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轰隆隆！”山体出现划破，大地的摇晃更强烈了，我甚至怀疑下一刻地面会崩毁。

    “不管怎么说，现在该怎么办？”

    老怪物从空中飘了下来，兴奋地说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兴奋吗？这是古神的杰作，是世界最初一批生命创造的。”

    “我他妈快死这儿了，还兴奋个屁！”我骂骂咧咧地喊道。

    “放心，根据我的推测，这种震动不会持续太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是谁将龙原古地的结界分割开来，但毫无疑问那群巫族的家伙正在做的是打开古义林和巨人那边的屏障，将原本分割开的结界化作一体。”

    “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穿过隧道后进入古义林然后没办法回去，是因为我们闯入了另一片结界中？”我这时候才找到了我们没办法原路返回的症结。

    “对，古神的‘家’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出的，结界随时都在变化，你们进入的结界是被打开的大门，但并不稳定，很容易会变化位置。所以你们从隧道出去的时候正好进入了这片结界里。”看起来老怪物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但这老家伙居然没说！

    “你早就知道了，但没告诉我？”我不善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说？我可不是你的仆从，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他反问了我一句。

    我没好气地只能闭上嘴，大约七八分钟后震动渐渐变弱，正如老怪物所说的，这种震动和大地森林的变动没持续太久，风也变小了，地面也安静了下来。抬起头看去，天空的结界却弱化到了极致，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我急忙朝着森林里冲，现在当务之急是和其他人汇合，并且找到洛邛，另外我可以想象当结界合一，内部的大门打开后，黑色巨人和这些巫族碰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境。也许，巫族那个怪老头当时的目的就是这个，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和说不顺的地方，但现在自保才是第一位的。

    好不容易穿过了森林，回到了聚集点，让我吃惊的是，聚集点居然只剩下了阿霸和他唯一的手下，其他人全都不见了。

    见到我后阿霸立刻迎了上来，激动地说：“山哥，你总算回来了！”

    “其他人呢？”我奇怪地问。

    “发生大变后，他们就都跑了，我觉得与其跟着他们到处乱转不如留在这里等你，跟着你还安全一些。”阿霸这小子还算聪明，要是真的和其他那些家伙一样到处瞎闯，最后生死还真说不好。我点点头，摸出信号弹朝着天空射了出去，在原地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人影快速地冲出森林，我定睛一看，正是循着信号弹的光芒找过来的洛邛。

    “你和人交手了？”一见面，我便看出洛邛有和人打斗的痕迹。

    当下，洛邛将龙老汉的事情一五一十一说，我也将山洞内找到疑似真正“龙老汉”的事情说了出来，两件事对上后脉络渐渐清晰起来。

    打开这个结界的封印应该有三处，一处是那个我遇上的多脚怪，一处是那个能自由控制肤色的巫族，另一个则是水晶匣子。

    我杀了多脚怪等于是打开了第一道封印，洛邛打伤了那个奇怪的巫族，他一开始没死，但当我打开了第一道封印后，他脑袋上受的伤也开始致命最终死后第二道封印打开，见到两道封印开启，怪老头才打开了第三道封印也就是水晶匣子。

    三道封印都打开后，结界也跟着开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怪老头不早点这么做，毕竟第一那个多脚怪并不强，损失些巫族的人手肯定能搞的定，其次，那个奇异的巫族为什么要逃走？看起来他似乎宁愿隐藏身份跟着我们逃命也不愿意面对怪老头带领的巫族，而且洛邛也告诉我，说那个奇异的巫族说他和自己巫族的妹妹在房子里寻找什么东西，被我们发现后将错就错地演起戏来。最后便是那个水晶匣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怪老头不自己保管，反而交给手下保管？

    而且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水晶匣子既然是坤盒，能抑制法术，那怎么开启的？

    然而，这些疑问眼下是没办法得到答案，眼看结界已经快要合一，我急忙问老怪物：“结界合一之后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轻易地走到原来的龙原古地去？”

    “是的，但不代表你们可以随便离开龙原古地。这三个封印只是将本来分开的两个结界合一。准确地来说，就像是一个大房子里的两个房间，中间本来有个门上了锁，左右两边都过不去，而离开大房子的大门在左边。右边的人永远被困在房子内。但现在右边的人将中间的房间门给打开了，大房子的两个房间因此连通。”他的比方还真形象。

    我想了想后说道：“看起来巫族是冲着黑龙宝藏和黑色巨人看守的出口去的，免不了发生战斗和冲突。剩下的那七十来个人恐怕要遭难。我们得抢在巫族之前穿过结界去通知胖子。”

    “怎么做呢？”阿霸问。

    “还能怎么做，我们要穿过巫族看守严密的阵地，然后先一步冲进原来的龙原古地。不过，这肯定很危险，相反现在留在这里还安全一些。我和洛邛肯定是要过去的，但是阿霸你和你朋友……”说到一半我犹豫了一下，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和洛邛自身难保，穿过上千巫族的阵地是九死一生的事，如果阿霸他们跟着我们，我们恐怕也没办法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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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五章，浑水摸鱼

﻿    阿霸显然明白了我话里的含义，想开口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其实放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跟着我们杀入巫族的阵营，从巫族的阵营中穿过去。第二就是留在这里，前者很危险，但毕竟离开这里的出路在结界的那面，留下来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救援部队，说句不好听的，我找到胖子和袁凤他们后也不会想着回来救阿霸两人，不是我无情，是因为我不能带着我的兄弟来回在巫族和黑色巨人交战的地带穿梭，那就像是在刀山上行走，迟早要出事。可如果他们不留在这里的话，跟着我们没把握地冲进巫族阵营，最后难逃一死。

    留下来逃不出去，将来会不会死在这里不好说。此地遍布秘密和危险，可如果不留下来，冲出去九成会死。

    放在阿霸面前的仿佛是一条绝路。

    我想了想后摸出一根烟递给他，说道：“我会调整十分钟，你好好想一想，要走的话，我不能保证你们活下去，但能帮的我会帮一把，总之，你们自己想想吧。”

    说完我和洛邛走到了旁边，结界越来越稀薄，封印打开后结界本身正在朝着合一的极限靠近。

    “山哥，有什么计划吗？”洛邛恢复了人形，开口问。

    我想了想后说道：“如果能找到薄弱的突破口最好，但我想是找不到的，我们不如跟在巫族的最后，夜色这么深沉，如果我们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或许能混在巫族的后面一路跟着离开结界，等到了结界那边后就立刻脱离，然后去营地。”

    洛邛点了点头，夜色下，他沉默地看着远方静谧的森林，我见他想的那么出神，奇怪地问：“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说道：“没事，只是离开大山时间久了，忽然有些想家。”

    我一愣，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没亏待过洛邛，虽然我们干的是最危险的行当，常常要将脑袋绑在裤腰带上，但有失也有得，洛邛钱赚了不少，还有个挺安分守己的女朋友。我和胖子还筹划着要帮他在上海买栋房子，想办法托托关系把他的户口转到上海来。但即便最后我们能退出江湖，但上海毕竟不是大黑山，虽然大黑山留给他的尽是些不愉快的回忆，可故乡这个词是无法撇开的，谁都不行……

    “山哥，我想……等灵家的事儿结束了，能回家一次，想回去收拾收拾老屋子，嘿嘿……”他说着说着憨笑起来，我哈哈一笑道：“没事，等这事儿结束了，我给你放个大假，你带你那个小女朋友回老家转转。”

    说完，笑完，我看着漆黑的森林，心中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自语：何时能离开这个是非的江湖之地？

    十分钟后，阿霸走了过来，想了想后说道：“山哥，我和我兄弟商量过了，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我一愣，竟然有些出乎意料。在江湖中混迹的人都是有冒险精神，有血性的人，本以为他会选择和我们一起冲出去但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决定了？”我站起身问。

    “决定了，我们肯定没办法活着和你们一起冲过去，与其去送死，我们不如在这里等着，也许将来还有机会逃出去。再说了，等你们和巫族的人都走了，我们逃出去的机会不是更大吗？”阿霸说完后笑了起来，我点点头：“那好吧，总之你们自己小心，即便巫族走了，这片土地上还是有很多危险……”

    我点了点头，要走的时候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叠符纸塞给了阿霸，在推脱一番后他还是收了下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自己当心，如果以后在外面世界还能见面，我请你喝酒。”

    说完和洛邛肩并肩冲入了森林中，阿霸捏着符纸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尽是哀伤。

    我和洛邛一边狂奔一边寻找方向，洛邛开口道：“山哥，阿霸不愿意跟着我们，也许是因为不想拖累我们。”

    “我知道，希望他能活着，他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在洛邛的指路下，我们快速推进了近一个小时，随后的一个小时是洛邛妖化后背着我走的，终于见到了巫族的身影。

    它们所在的位置非常靠近我们当时走出隧道的地方，树林里站满了人，我从洛邛的背上下来，蹲下来后想了想说道：“洛邛，你上树看看哪边人比较少。”

    洛邛上树查看一番后回来说道：“南边，人数当然也没少多少，但看起来薄弱一些。”

    “夜色很深，我们避开巫族点的火把，用泥巴将皮肤涂黑，尽量收敛气息，你千万不要妖化，我们尽量站在最后，不引人瞩目，浑水摸鱼地过去！”我开口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天上的结界终于到达了极限，发出诡异的白光，三道光柱在此时忽然一起绽放，结界最后的抵抗终于被击溃，此时的我和洛邛脸上抹着泥巴站在巫族的队伍后面，四周的巫族非常安静，甚至没有一个交头接耳的。在我看来，此时的它们不像是一个部族更像是一支训练有速度军队，甚至我看见队伍的最前端，应该是巫族的首批精英部队居然全都披挂着简单的木制铠甲，手上拿着打磨过的石头武器，虽然瞅着简陋，但气势十足。

    我没打过仗，洛邛也没有。但此时站在这样的队伍里，我竟然有种大战中一份子的错觉，好像我也是即将代表巫族出征的士兵之一。

    结界破碎的一刻，天空被强光照亮如同白昼一般，我心中一惊，还以为要暴露了，没想到在这一刻，所有的巫族齐齐对着天空咆哮起来，好似欢呼，也因此让我们俩躲过了一劫。

    接着我看见远处的怪老头站在两个高大的巫族肩膀上，开口喊道：“我们等待的一刻，终于来了！”

    声音很响，明明隔着很长的距离，但却听的非常清楚。

    “我们被困在这片林子里那么久了，被那些可恶的巨人驱赶，那时候我们只有几十人，不是它们的对手，被它们摧毁驱赶甚至是被当做它们的食物。但现在，我们终于活了下来，并且从几十人变成了上千人。这是上天的旨意，是先祖的眷顾。我们终将打败那些巨人，统治整个龙原古地，将这里变成我们的王国，然后挥军攻打外面的世界，我们将成为整个世界的王！”他说完高举双手，大声呼喊起来，上千巫族再次咆哮起来，我心中冷笑，就你们这些披着木头当铠甲，拿着石头当兵器的家伙还想成为世界的王？一轮导弹炸下来你们就全都去见老祖宗了。

    “冲啊，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老巫的话还是很有煽动力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巫族开始朝着结界那边冲击，我和洛邛跟着跑了起来，远远看去，在我们进入这片古义林的地方原本是山壁，现在却变成了一片森林，结界解除后我们看见的场景也完全变化了。

    上千巫族冲进了森林中，我们走在最后，小心地警戒周围。当穿过结界后进入了森林内，四周的巫族点燃火把发了疯似的朝前狂奔。

    我拉着洛邛说道：“前面就过结界了，准备撤啊。”

    没想到我刚说完，前方突然传来呼喊声，我定睛一看，最没想到的状况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发生了，前方的巫族喊道：“发现人类，很多人类，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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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六章，混乱的古地

﻿    有人死了！

    这个消息瞬间占据了我的大脑，我们已经离开大部队好几天时间，在此期间，我一直坚信胖子和袁凤平安无事，但当听见有人死了的时候还是心中一沉。

    “山哥！”洛邛开口喊我，我在他脸上看见了一样紧张的神情。

    “去看看，小心点。”我嘱咐了一句后抬脚朝巫族前线阵地走去。避过了照明的火把，小心地注意没被发现后我们两个终于走到了队伍前面，在火光的照耀下，修罗场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全是尸体，有很多尸体直接被打碎成了烂肉，大片大片的树木倒下，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气息以及混乱的法术灵气波动。

    鲜血流遍了黑色的土地，破碎的法器预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我的眼睛快速地扫过目力能及的地方，没发现胖子和袁凤的尸体，我拽了拽洛邛的衣服，低声问道：“看见胖子和袁凤了吗？”

    洛邛摇了摇头道：“没有。”

    两个人都没发现胖子，说明胖子还是安全的，以他和袁凤的本事也的确应该没事，虽然带着昏昏欲睡的唐雨嫣。

    “好，先退出去……”我小声说道，正一步步朝后退，后方忽然传来巫族的大吼，吓的我一惊，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回头才发现，身后的巫族并没有看向我们，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地面微微震动，远处的树木被扫倒了一大片，树林种影影绰绰地能看见十多个高大的身影。

    “是巨人！准备战斗！”巫族的怪人们立刻摆出了战斗状态。

    我可没空陪它们淤血沙场，立即和洛邛朝后方撤，撤到边缘后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身边有巫族质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往前冲！”

    还是被看出来了，但好在大部分巫族都去迎战巨人，我回头看去，发现我们的是个拿着巨大木头武器的巫族，瞅着还挺壮实的，我望着它的同时它也看向了我们，双方对视了一眼后它终于看出了我和洛邛并非巫族，立即喝道：“你们不是巫族，是人类！”

    “洛邛，动手！”我大喝一声，洛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冲到巫族面前的一刻已经完成了双手的妖化，直接将对方给按在了地上，照着脸上就是一拳。被迅雷之势按倒在地的巫族刚要开口大喊，金色的光线已经切开了它的脑袋，它甚至来不及放出任何法术，其实如果它能激活身体内的能量，那这一战至少能打的艰苦一些。

    被切开的脑袋滚落成两半，洛邛站起身来跟着我冲进了漆黑的树林里，确定没有被其他巫族发现后，我蹲下来，低声说道：“我们得先找到胖子。”

    “但是山哥现在局面太混乱了，龙原古地那么大，我们上哪里去找啊？”

    我挠了挠头，倒是知道几个寻人的方法，但一来身上缺少工具，而来也没时间施法。皱着头想了想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们不一定要找胖子，但是可以让他们来找我们！”

    “什么意思？”洛邛不解地问。

    “我们联系不上人，但可以想办法让袁凤的妖精感觉到我们。我知道个方法能让妖精感觉到我们，走，跟我到后面的树林里。”

    站在无人的树林里，不远处还能听见巫族和巨人们激战的响声，我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样老物件——野禅树枝。野禅树枝对土兽有奇效，但因为这几年我主要是和妖物打交道，所以用的次数就变少了。不过因为不占地方，加上也养成了习惯，所以我总是将野禅树枝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派上的用场。

    “野禅树枝不仅能迷晕土兽，它也能吸引土兽，其实这只是比较片面的，它对于妖物无论是大妖还是妖精都有诱惑的效果。但这种效果平时并不强烈，加上妖物比土兽来更有灵智，能克制住自己内心中的冲动。我知道个方法，如果燃烧野禅树枝，飘出来的味道在我们平常人闻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对于妖物而言是非常强烈的吸引。如果我们燃烧野禅树枝，设法将这些气味送出去，或许能吸引毂鬣或者袁凤身边其他的妖精，到时候不就能见面了吗？”我这个方法其实不是很严谨，但在当下混乱的局势中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可是，山哥，这可是法器啊，烧了不可惜吗？老贵了。”洛邛脸上露出不情愿，我叹了口气道：“回头找胖子报销，他娘的，好了，别废话了。我烧这玩意儿吸引的不仅仅是妖精，其他的妖物或者妖精也会受到吸引过来，如果没有危险就算了，要是有危险，我们就得出手。”

    说话间我点燃了野禅树枝，燃烧的很慢，本来就不是容易燃烧的东西，加上做成法器的野禅树枝是经过加工的。大约烧了一分多钟才渐渐飘出了气味，那种奇怪的气息飘了出来，我闻着就是焦味加上一点点类似松香的味道。并不奇怪，随后伸手一挥，气息化作劲风将气味散了出去，这种做法虽然有些守株待兔的嫌疑，但不得不说，效果来的太快了！

    没过一会儿，我就看见不远处漆黑的林子里飘来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上下摇晃，像是在飞行的妖精。洛邛也看见了，立刻说道：“是不是毂鬣？”

    我摇了摇头不确定，等红色的影子越靠越近，似乎看着越来越像毂鬣。洛邛甚至喊道：“毂鬣，我是洛邛！”

    那边越飘越近，然而就在飘进我们视线的时候，才看清楚虽然是红色的妖精，但不是毂鬣，而是另一个妖精。看起来有点像只小狐狸，巴掌大小，满脸沉醉地闻着空气里的烟雾。

    “不是毂鬣，咋办？”洛邛问我。

    “它发光有点麻烦，不过看起来没有恶意，把它弄晕然后藏到草丛里。”

    之后的时间里，聚过来的各种妖物还真不少，但都被我们一一打发，洛邛和我多少都有些焦躁，洛邛皱着眉头说道：“山哥，我看这个法子好像不行，飘过来的妖物都不是毂鬣。也和袁凤没关系，野禅也快烧完了吧……”

    我看了看野禅，还真快烧完了，要是烧完了还没找到袁凤，那问题可就麻烦了。又等了一会儿，前方战局越发激烈，好像十几个人的巨人快被歼灭，巫族这边不时爆发出欢呼声。

    就在这时，远方树林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朝我们这里走过来。我们俩立刻紧张起来，因为看不清那人到底是谁，可能是袁凤唐雨嫣，也可能是灵家的生还者，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巫族的人，毕竟巫族的怪人远看身形和正常人差不多。

    “小心……”我嘱咐道，那个人影又往前走了几步，接着我听见她喊道：“是山哥吗？是不是山哥？”

    我一顿，这个声音分明就是袁凤！我立刻带着洛邛冲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果然是袁凤，只是此刻的她身上有伤，气息虚弱满面疲惫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见到我们后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洛邛急忙上前一步将其扶起，我一看她状况不对劲急忙往她身体里输入大量气息，片刻后她渐渐缓了过来，但依然很虚弱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开口就说：“山哥，快去救崔哥和雨嫣，他们被困住了。”

    “咋回事？”我焦急地问。

    “我们，我们……被算计了……”她拉着我的手，脸色凝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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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七章，灵家的伏兵

﻿    话还没多说几句就晕了过去，洛邛将其背了起来，望着我等我拿主意呢。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落脚，走……”

    洛邛背着袁凤，我们在黑暗的森林中行走，距离战场越来越远，我心中惴惴不安，袁凤昏迷之前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被算计了？在我们走后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了落脚之处，一处不大的山洞，看起来地方还算干净，我在门口布置了简单的结界后，回头看着昏迷的袁凤，洛邛洒了点水在她脸上，又掐了掐人中，她方才悠悠醒来。当清醒看清我们两个脸的时候，立刻慌张地说道：“山哥，快救人，快救雨嫣和崔哥！”

    “别慌，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洛邛尽量安抚他的情绪，低声问道同时将水袋递了过去。

    袁凤喝了口水稍微喘了口气后说道：“我们被陷害了，山哥。就在你们走后第二天我们就遭遇了巨人的袭击，那些巨人好像是有人指挥的，行动力很强，而且在半夜偷袭。当时就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很多人都死了。剩下的人要么逃跑要么就还想抵抗。崔哥和我们合计后觉得就算是跑也不一定能安全，倒不如联合剩下的人一起抵抗巨人。有我们三个全力帮助，剩下的人暂时稳住了阵脚，巨人们一时间攻不进来，营地和围攻的巨人僵持着。本来这种情况或许能一直撑下去，但后来整个龙原古地发生大变，天空中出现结界的痕迹。这时候巨人们忽然撤退，听见了某种命令后包围圈就散了，本来我们以为这是好事。可没想到灵家的几个人突然从后方对我们出手，打伤了我，还将雨嫣给抓了起来，要挟崔哥不能还手。这几个人其实是背负着灵羣就特殊命令，灵羣老贼在出征之前就告诉他们，一找到机会就对我们下手。我们毫无防备加上连续几天的战斗都精疲力竭，崔哥最终被他们抓走了，正要下手杀我们的时候，从远处传来惊人的吼叫和脚步声，好像是大军攻了进来。我们营地内也随即乱成一锅粥。我乘机放出毂鬣打伤了几个守卫，但还没来得及救崔哥和雨嫣就被发现了，被连续打中了几个法术后气息不稳，只能在毂鬣和一众妖精的保护下逃了出来。他们……咳咳……他们朝着东北方向走了，山哥，快去救崔哥和雨嫣，不然，不然就要来不及……”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嗓子里有脓血往外喷，面色越发苍白。

    从时间上推算，他们被带走也就是在巫族打碎结界屏障之后，到目前也最多一两个小时，在陌生而黑暗的森林中，一两个小时应该跑不了太远。

    “确定是东北方向吗？”我问道。

    袁凤点了点头，一开口嘴里就含着血，我想到灵家会在队伍里穿插探子，但没想到居然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也敢下黑手。

    “小洛，你在这儿照顾袁凤，我去救人。”说话间就往山洞口走。

    “我和你一起去。”洛邛刚说完又回头看了看站都快站不起来的袁凤犹豫了一下，我摇摇头说：“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保护袁凤，天塌下来都不能让她出事。”

    洛邛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此时散发红光的毂鬣飘到了我身边，袁凤擦掉了嘴角边的血迹，虚弱地说：“毂鬣记住他们的气味了，能帮你指路，你跟着毂鬣走就行。”

    我点点头，踏步冲出了山洞，在红色妖精的带领下，闯入漆黑的森林中。

    满怀杀意，谁都不能动我兄弟！

    在距离巨人和巫族战场的东北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山坡背面，十来个人看着胖子和唐雨嫣。

    “他娘的，这地方到底咋回事？怎么又突然出来一伙儿怪人！”说话之人抽着烟，拿着一个远红外的望远镜看着远方。

    “老大，这两个人怎么办？”后面一个拿着刀子的男人问道，“要不要先刮了？”

    被称为老大的人还没说话，胖子却冷笑道：“一群王八羔子，背后偷袭老子，有本事把老子松开，老子弄不死你们！”

    “让你他妈的话多！”胖子因为骂骂咧咧脑袋上挨了一拳，这群人的老大冷笑一声说：“先别杀了，老祖说了这次一定要把巴小山干掉。这两个人就是钓巴小山的鱼饵，等巴小山来了，一起杀了。”

    “哈哈，你们还想杀我兄弟？等山子真来了，就凭你们几个三流瘪三，都他妈的要死！”胖子喝道，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但这回胖子却猛地回头，眼里跳动着冷峻的杀意，低声说：“你揍我拳头可以，敢抽老子耳光，老子一定弄死你！”

    此刻这一个小弟笑眯眯地走到这群人的老大身边，悄声说：“大哥，钓鱼有一个好鱼饵就成了，兄弟几个这几天担惊受怕的，是不是该放松下？”

    这群人的老大瞄了他一眼后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想干那事儿是吗？”

    “嘿嘿，老大明鉴，要是您想第一炮的话我们让着您，那个小妞身材贼好，长的也漂亮。兄弟们还没碰过那么好的货色呢，都等着您点头同意。那个胖子是巴小山的生死之交，有他当诱饵就够了，那个女的，让兄弟们爽爽吧？”说话的时候，这个贼眉鼠眼地家伙还不停地用眼睛去看唐雨嫣。这群孙子胆儿也够大的，在这么危险混乱的地方居然还想着要干那种下流的事。

    “我就算了，你们要是想爽就自己去吧。不过别动静太大，要是被巨人和那群怪人发现了，老子第一个宰了你们。”

    “好嘞，您放心吧！”得到了这群人中老大的同意，贼眉鼠眼的小弟立刻笑开了花，回头对几个淫虫点了点头，便朝着唐雨嫣走去。

    这种事在圈子里也不算少见，一个在某种程度上说没有约束的古怪江湖中，女人往往是受害者，更何况是一个像唐雨嫣这般漂亮火辣而且看样子迷迷糊糊如同快睡着一般的女性。几个人将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一般的唐雨嫣拉了起来，旁边的胖子看见这一幕，又瞅见几个人脸上的淫笑一猜就不好，顿时骂道：“他妈的，你们想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少给老子废话！”他将企图站起来大胖子给一脚踹开，胖子试图挣脱绳子，但却被另外两个大汉给按倒在地。迷迷糊糊的唐雨嫣就这样被几个淫虫带到了后面树林里。

    “你们他妈的丧心病狂，这是小鬼子干的事儿，你们也干的出来？妈的，老子不弄死你们！”胖子激动地怒骂不止，拼命想从地上站起来，然而被捆绑住手脚，没办法请神上身的胖子此刻只是个凡人而已。

    “少废话，等我们爽够了，就送那姑娘上路。回头等你和巴小山被干掉一起送进地府去，黄泉路上也能结个伴！”

    说话间，周围一圈人哈哈大笑，胖子目眦尽裂奈何自己无法挣脱。

    可就在这时候，树林里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边的人全都愣住了，胖子也怔怔地看着树林的方向。

    接着是几声惨叫，这群人的老大急忙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此刻却看见自己的一个小弟从树林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他妈的，怪物，怪物啊！”

    他满面是血，声嘶力竭加上那张被吓坏的脸让在场的人全身都在冒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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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八章，银色杀戮

﻿    银灰色的光如同粉末般在树林里飘荡，满面是血的男人趴在地上，他拼命地向前伸手，口中喊着的只有一个词“怪物！”

    所有人都惊了，只有被绑着手脚的胖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完了。”

    这群人的老大听见了胖子的话后惊讶地回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们都完了吧。”

    “那他妈的是什么东西？”男子大声地问。

    “怪物。”胖子说出了和地上爬过来那哥们一样的话。正在这群人中的老大还想问下去的时候，闪烁银灰色光粉的树林中走出来一个人。

    一头银色的长发，也不知道是因为那银灰色的光粉的照耀还是头发本身变成了这个颜色，她缓慢地走着，赤着脚，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非常强，好似形成了一圈看不见的刀刃，所经过之处，周围的树木上被看不见的气刃切开了一个个缺口。

    那个身影很美，纵然所散发出的气场形成可怕的杀意，但画面却美丽而静谧，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美丽的人和灿烂的光吸引，像是被火焰吸引的飞蛾，即使知道危险，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火焰冲去。

    “他妈的，别都傻愣着，准备动手！”这群人的老大总算是醒悟过来，急忙开口骂道，剩下的十来个人将女子团团包围，而其中老大却一把拽住了胖子的衣服，质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女的什么来头？”

    胖子冷冷一笑，说道：“你知道有一种叫曼陀罗的花吗？”

    见对方愣住了，胖子继续说道：“曼陀罗花很美丽，花瓣如雪一般纯白，带着淡淡的香味，任谁看见这美丽的花朵都不会相信它其实是能夺人性命的恶魔。曼陀罗花带有剧毒，但因为实在太美丽它带有剧毒这件事被世人渐渐忽略。”

    “你到底想说什么！”对方气急败坏地喝道。

    “唐雨嫣就是一朵美丽不可方物但却带有剧毒的花，她外表纯洁，但在身体内却住着一个可怕的恶魔。我劝你一句，把我放开，然后带着你的人有多远滚多远，要是现在不跑的话你们都会死。”

    “死？我这里可有十几个兄弟，要说跑也不是我们跑！”面对对方盲目的自信，胖子耸了耸肩道：“随便你。”

    站在银灰色光粉内的唐雨嫣一言不发，像是迷路的精灵，美丽的女子圣洁的银灰色光粉，在漆黑的森林中穿行，走过的每一条路都像是圣洁的小径。即便是这些多年来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能从这美丽的画面中看出内心深处对神圣这个词的向往。

    “老大，真的很美，这女人是仙子吗？”一个看迷了眼的小弟痴痴地说道。被问话的带头老大看了看后面林子里躺着的尸体，以及还没爬到他们面前就在地上断气的小弟，摇了摇头道：“都他妈的别傻眼了，动手宰了这婊子！”

    然而听见命令的众人还是迟疑了一下，就在此时，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的唐雨嫣脸上露出了一丝邪魅的表情。

    “你们想得到我？”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那是一种能钻入人内心深处的魅惑，仅仅一次开口就让听见的人欲罢不能。

    所有包围着她的人都在点头，这些亡命徒贪财好色，定力不是一点点的差。此刻全都像是听话的狗，祈求主人的垂青。

    “把你们的心献给我。”唐雨嫣笑着说道，此刻她脸上邪魅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但在银白色光芒的粉饰下却越发显得圣洁起来。

    美丽是一种罪，越是美的人越能勾起人们的欲望，而欲望才是真正能驱使众生的力量。

    “别听她的，我让你们快动手！”道行稍微深一些并且警惕心比较强的带头老大急忙大声喝道，但鬼迷心窍的众人却已听不进他的命令。竟然一个个自己拉开了胸口的衣服，然后用随身的武器顶在了胸口。

    “我要你们的真心……”唐雨嫣娇笑着说道。

    “好……”一群受到蛊惑的人低声呢喃，接着竟然一个接着一个用刀子刺进了心口，尖刀捅入身体后竟然都没有任何的痛觉，甚至连惨叫一声都没有。还未马上死亡的人纷纷倒下，但脸上依然带着痴迷的笑容。

    “别！”带头老大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面前一个还未刺穿自己心脏的小弟。

    站在银灰色光芒中的唐雨嫣望着眼前还站着的带头大哥以及那个被抓住的小弟，笑了起来，举起手的同时大风环绕两个人拼命地刮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老子不怕你，和你拼了！”带头大哥试图冲过去，但刚伸手向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忽然风暴中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硬物，一刹那间，那个硬物像是旋转的刀锋竟然将他的手给切了下来，痛觉还未传达到神经，但看着自己的手瞬间被切碎，先是一愣，随后惨叫起来，这时候姗姗来迟的痛觉才冲入他的大脑中。剧痛下，他慢慢弯下腰，身体弓着，全身颤抖个不停。

    而那个一开始被他阻住的小弟此时还是将尖刀刺入了胸口内，喷溅的血液洒在大风中，被狂风吹散。带头老大卧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断臂痛苦嚎叫，唐雨嫣却似乎对这种画面早已见怪不怪，慢慢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断臂的带头大哥，轻声说：“你们不会有来生，我的身体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说完后，她伸手轻轻地点在了带头大哥的脑袋上，后者艰难地抬起头，满面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唐雨嫣，开口道：“你这个怪物……”

    “我只是比你强而已，小子。”

    话音落下，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化作钢针刺入了此人的脑袋中，将整个脑袋扎出了个窟窿。瞬间，带头大哥倒下，眼睛还未闭上，恐惧依然弥漫在他的眼睛里。

    前后在绝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内，十来个人全都死了，地上都是尸体，猩红的血液和眼前银灰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极端但却非常艳丽的感觉。

    “我想说，这一切真的好美。”唐雨嫣的手指上沾着一滴鲜血，她将手抬起来，娇笑着陶醉于血液的美好中。

    被绑着绳子的胖子亲眼目睹唐雨嫣杀了那么多人，此刻正拼命想挣脱手上的绳子，然而，唐雨嫣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就剩下你了，胖小子。”她笑着对胖子说。

    “老太婆，你怎么跑出来的？”胖子显然对唐雨嫣现在的状况并不陌生，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唐雨嫣翩然走了过来，胖子急忙向后退，开口喊道：“我和你之间没有恩怨，你别动我！”

    “如果你的身体要被一群粗鄙的汉子玷污，而你身体内恰巧住着另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你也会恳求他的帮助。我记得上次我被封印起来的时候，你好像和那个姓巴的小子说不会再让我乱来的。可惜，我又出来了。”她不断向胖子走去。

    “你何必杀那么多人？为何你这老婆子如此嗜杀！却不肯将力量给唐雨嫣！”胖子一边退一边喝道。

    “给她？她就是我的容器而已，杀人有什么不对的吗？他们难道不该死吗？下面轮到你了，杀了你，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体。离开这里后，我会召集门徒，啊……又可以回到为所欲为的时光中，而且是如此年轻的身躯，好棒……”她举起手，晶莹的指甲遥遥对准了胖子，胖子急的满头大汗，喝道：“他娘的，走了两万五千里，没被小鬼子消灭，却要被国民党反动派给弄死了！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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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八十九章，杀戮快感

﻿    银灰色的光粉向外洒落，照出胖子无惧的眼睛和脸上的不屑，自然也有此时唐雨嫣残酷的面容以及眼底对杀戮的某种特殊渴望。

    “胖小子，走好。”她的指尖气息快速凝聚。

    “那可不见得，老婊子！”胖子此话一出，唐雨嫣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就在一道金色的光线在其面前亮起，光线仿佛能切割空间，唐雨嫣神色猛地一变，大量银灰色的光芒快速凝聚到了面前挡住了金色的光线。

    两边气息撞了一下，引起古怪的大风。

    “姓巴的小子！”风波平定后，唐雨嫣嘶喊了一声，声音尖锐而可怕。

    狂风向外吹散，毂鬣的红色光芒照耀下，我望着眼前的惨状，即便说句良心话，我来了也免不了动手杀人，但像这样的大屠杀我多半是不会做的，干掉带头那个剩下的树倒猢狲散。这不是为了救人而被迫杀人，这么残忍的情况完全是屠杀。

    “不管你是怎么出来的？上一次我能把你封起来，这一次我也可以，你最好自己乖乖滚蛋，别逼我和你动真格的。”

    唐雨嫣的问题一直都是我们几个人中最严重的，小王带着她修炼，其修炼目标和过程看似简单，但实际上非常复杂而且困难。唐雨嫣是中天门一个老祖的转世投胎，但那个老祖的意识还残留着。因为虚弱而一直沉睡，但时不时地发发难，让唐雨嫣被中天门的很多门徒给盯上了。我们几个想要变强得靠训练，唐雨嫣却不是，她和小王甜甜找个僻静的地方打坐，小王在梦中绑着她和老太婆讲条件。其实也不需要老太婆消失，但必须分出个主次，找个身体就是唐雨嫣的，她只要愿意就能使用老太婆的道行和法术。但这种谈判哪儿那么容易成功，所以一直没什么进展。

    大约一年多前，潜藏在唐雨嫣身体内的老太婆终于松了口，这在那时候可以说是历史性的进展，如果我们团队中能获得一个能使用完整中天门老祖级别战斗力的高手，那到了灵家复仇的成功率会更高。然而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决定让唐雨嫣第一次以自主的意识使用老太婆的力量。然而，结果却并没有和期待中一样。

    被唤醒的强大力量在刹那间爆发，老太婆的意识占据了上风，她是故意松口为了让我们松懈，然后占据唐雨嫣的身体。

    本想发难，却被甲一大叔带人给包围了起来。当时老太婆还嚣张的不行，猖狂地冲着周围的人挑衅，然后宣称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杀死。

    后来的过程就不提了，根基不稳，刚刚占据唐雨嫣的身体还没适应的老太婆被我们几个联手给按了，到最后我亲手将一张灵符贴在了她的额头上，让她的这个意识陷入了昏睡。

    这之后，小王和唐雨嫣依然在试图和老太婆沟通，结果到今天为止，老太婆依然没有任何表态。几次假装同意也都被上过当的唐雨嫣和小王给拆穿了。

    本来这次我是不想带唐雨嫣进入龙原古地的，但考虑到把她一个人留下来可能不安全，怕被灵家的人抓去，所以就拉上她一起进来了。

    连续杀了十来个人，此时老太婆释放出的气场和实力很强，比上次觉醒要强上了一大截。

    我敲了敲葫芦，让老怪物出来见见自己过去的同僚，但老怪物没睬我。他其实看不太上老太婆，在当初中天门鼎盛的时期，老祖之间也有高低之分，老怪物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而占据唐雨嫣身体的这个老太婆还在下面一层。

    “你很自信，小家伙。”她的实际年龄超过百岁，我在她眼里还真是个“小家伙”。

    “滚回灵魂深处去，别控制我朋友的身体。”我冷着脸说。

    “我上次就发现了一点，只是没来得及说，你和我，不是很像吗？”她在我面前来回飘荡，说的话却让我没怎么听懂。

    “我和你很像？呵呵，我可不是杀人狂！”

    “杀人有什么区别？为了正义杀人也好，为了朋友杀人也罢，和我这样为了自己开心而杀人又有什么不对？都是杀人，都是夺走别人生命的人，都承受一样的罪业。我只问你一点，当你了结一条生命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某种快感？”她的话里带有诱惑，但这种诱惑对我并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她说出来的言辞，却让我感觉并不那么舒服。

    “快感？我可不是变态。”

    “哈哈，凌驾于另一个人或者生命至上，从而得到快感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你踩死一只虫子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因为那是比你弱小的多的生命。你会因为杀死了一只蚂蚁而谴责自己为何如此残暴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我们之间是一样的，因为我们都拥有凌驾于其他物种上的力量，这些人，都和被我们踩死的蚂蚁一样。我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和我对等的力量，相对于我而言，他们都是可怜虫。我不会有任何负罪感，相反，每一次杀戮都在证明我比他们更优秀，也证明了我比他们更强大，会给我带来巨大的快感。我从你眼里也能看见这样的情绪，在一年多前，那时候你的本事还没现在这么高，但当你将灵符贴在我额头上的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你的兴奋，因为战胜了我，因为比我强大而产生的快感。你觉得我残忍，其实是因为你对自己并没那么忠诚！你一直在骗自己……”

    “放你个狗屁，我兄弟能和你一样？”胖子大声骂道，打断了老太婆的长篇大论。

    “呵呵，世人总是这样可笑，自欺欺人，明明不爱却嘴里说着天长地久，明明拥有可怕的力量却总是要口口声声称要为了正义而战。可笑极了！”

    我一直没吭声，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才出声，面若寒霜般开口说：“你说的那些狗屁，我不想听。但用孔子的一句话正好可以对上，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现在，可以滚回去了吗？”

    “看来是说不通了，也罢，你还未明白这世间的真理。”她轻盈地走来，银灰色的光粉漫天洒下，森林里的血腥味伴随着旋转起来的大风弥散开。

    胖子冲我大喊：“小心点！”

    上一次是我们几个联手将老太婆给拿下的，这次只剩下我一个动手，看起来似乎很危险，但一年多前的我和如今，判若两人！

    “我最喜欢两个颜色，银色和灰色，前者闪亮后者黯淡。”她娇笑着说，周遭旋转起数个小旋风，这些小旋风并非单纯的风，而是那些银灰色的光粉组成。无规则地旋转起来，我看着其中一团将旁边一棵需要两个人合抱的大树轻易的撕碎。

    上次对付老太婆的时候她也用过类似的招数，但威力比现在小的多。而且旋风的数量也没那么多，很明显，这次她恢复了大部分的力量。

    老怪物从葫芦里冒出一句话来：“小子，要是你连她都收拾不了，就别提什么报仇了，灵家那个第一高手，比她厉害多了。”

    说完后就没了声音，我深呼吸后低声道：“我知道，这一战就当做是我对付涽亚之前的预演！”

    “你要用什么来对付我呢？火焰？五行？还是单纯鼓捣点气息出来？你的招数上次我可都见识过了。”老太婆自信地说道。

    这一刻的我，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张黑色底子，表面非常复杂的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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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章，威逼

﻿    “一张灵符就想对付我？托大了，小子。”

    银灰色的旋风旋转下，我就好似被无数银色的死神包围，它们挥舞锋利的长镰，每一次挥动都能让众生凋零。

    我将黑色的符纸从盒子里取了出来，黑色的底子上是金漆写下的咒文，复杂程度令人咋舌。甚至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清上面到底画了多少咒文。

    我将灵符擒在手中，深深呼吸，接着如同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他娘的是第一次，但总要试一试。老子运气好，应该死不了！”

    刚说完，我就将黑色灵符贴在了额头上，金漆画成的咒文在刹那间绽放出惊人的强光，照亮了正片漆黑的森林，其光芒甚至远超过周围的银灰色旋风。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煌煌天日，三界法尊汇万物，夺天造日神明留，咒法动！”

    胖子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嘟囔道：“他娘的，陶老师给的法咒威力估计是大杀器，这小子怎么就用了？”

    “道教秘诀？呵呵，有什么用？装神弄鬼！”唐雨嫣手指一点，周围旋转的银灰色旋风加速朝我这里袭来。速度很快，前后也就几秒钟时间就到了我身边，沿路的树木和石头都被搅了个粉碎，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痕迹。

    金色的咒印成为那银灰色光芒下唯一的颜色，孤独的金光，不屈而坚强。如同世间唯一的明灯，照亮幽静的黑暗。

    “破！”

    一声大喝，金色的咒印忽然发出可怕的强光，四周所有旋转银灰色旋风都被瞬间碾碎，一掌落地，狂暴的劲气摧垮了周围的树木，我收回手，大风吹过唐雨嫣的脸，碎裂的银灰色光粉衬托下能看见她脸上震惊的神色。

    “一掌就拍碎了我的法术？”她低声嘀咕，我将额头上的灵符揭了下来，反手贴在手心里，双手捏诀，金色的咒印再次出现在了我的手背上，随后冷冷地看向她说：“下一掌我不会那么客气了，把身体还给我唐雨嫣，不然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威胁的话让她微微发抖，但旋即喝道：“你应该知道的吧，任何法术打在我的身上都相当于打在这个小女孩身上。你想灭掉我，前提是伤害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如果你下的去手的话……”

    说完又挥手间在面前放出了三四个银灰色的旋风，护住了周身。

    为了防止唐雨嫣的突发情况，我们是带着能够封印老太婆意识的符纸，但这些符纸现在不在手上，交给袁凤保管。我没料到唐雨嫣会出状况，眼下能应付的符纸也没带在身边。

    “不说话吗？看来那张能将我封印的小纸片并没带在身上是吗？哈哈，那你凭什么让我罢手？”老太婆看出了其中破绽，明白自己是安全的，故而大声笑道。

    我皱着眉头，金色的咒印在手边吞吐不定，想了想后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回去，那我就只能下杀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脸上一脸冷漠，可怕的表情甚至让胖子都愣住了。

    “你想杀我？可别忘了，你杀我就等于是……”她还没说完我便开口道：“我知道，杀你就等于杀唐雨嫣。如果我现在没办法治你，而让你用她的身体为非作歹，那不如结束她的生命。我很佩服这个姑娘，虽然命运对其如此不公，即便无法正常生活整天东躲西藏，但她依然乐观开朗的活着。然而，我曾经不止一次地看见她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如果现在身体被你夺走，而我任由你离开，只会增添她的痛苦。所以，与其徒增痛苦，不如杀了你，也了结了她的痛苦。”

    “山子，你疯了吗？”连胖子都大声地问我。

    “我没疯，老太婆，我再说最后一次，回到灵魂深处去，把我朋友的身体还给她，不然，我就灭了你。”金色的咒印不断被加强，气息源源不断地钻入我的手中，恐怖的波动让老太婆控制下的唐雨嫣脸色异常难看，就连胖子都看出我这是来真的，不是在诈她。

    “老婆子，我给你个忠告，还是乖乖听他的话，要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我兄弟这次是玩真的！”胖子对着老太婆喊了起来。

    老太婆脸色非常难看，处于左右为难的状态，我举起手，手心里捏着的灵符已经彻底被激化，这一掌打出去虽然不一定能灭掉老太婆，但打个半死我是有信心的。介于刚刚我一掌拍碎了所有银灰色气息的力量，老太婆心里也很清楚。

    “我不相信你会杀了这个姑娘！”她开口喝道。

    “那我们只有下辈子见了！不对，你应该没有下辈子了！”我正要将这一掌打出去，就在这个瞬间，唐雨嫣全身剧烈颤抖，接着摔倒在地，四周围绕着的银灰色旋风也跟着消失不见，她坐在地上迷糊地睁开眼，奇怪地看着我说：“山哥……”

    这个神态说话的语气，以及周遭消失的灵气波动都代表老太婆已经放弃抵抗，回去了，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唐雨嫣本人。

    “山子，是小雨，不是那个老太婆，快收手！”胖子急忙冲我喊道。

    我点点头，气息断绝随后将按在手心里的灵符给揭了下来，灵符的力量因此消失。走上前去，唐雨嫣还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们。

    “怎么回事？老太婆怎么会出来的？”我奇怪地问。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感觉有人在对我毛手毛脚，后来身体内忽然有股热流涌了出来，很强烈，我抗拒不了。接着意识就陷入昏睡，直到刚才被唤醒。”我当时没在场，胖子拉着我走到旁边低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下，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几个淫虫想干那事儿，估计是激怒了老太婆。毕竟这个身体说白了也有她的份。唐雨嫣没能力保护自己，老太婆就亲自动了手。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快点回去，龙原古地目前的情况很复杂，得先想办法汇合然后找到黑龙一族的宝贝和出路。”

    之后我们几个终于在山洞里碰了面，袁凤的状况依然不是很好，需要休息，山洞目前还是安全的，我和胖子在山洞口又设下了几个障眼法类型的结界。巨人和巫族的宿怨恐怕没那么快解决，这也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我们可以在这场乱战中浑水摸鱼！

    “我们先调整一天，毕竟外面的战局不会一两天就结束，现在的爆发那么激烈，但过几天会变成胶着态势。很明显巫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而巨人那边看起来毫无章法实际上并非如此，它们也肯定有人指挥，那个指挥的是拿着龙头当武器的巨人还是其他人我不清楚。我们一天后开始侦查，作为这个龙原古地目前而言最具实力的第三方势力，我们也不能和它们发生正面冲突。找到巨人宝藏的藏匿处，再找到出路，拿个一两件宝贝就跑。”我简单地说了一下。

    “但巨人的宝贝也就是黑龙一族的宝藏肯定是藏在核心地带，也就是重点看护的地方，我们怎么进去？一路杀进去？”胖子提出异议道。

    我想了想后说：“这得在找到宝藏的位置，并且搞清楚对方火力配备，人员站位后再做决定，总而言之，前期的探子工作很重要，踩点必须完美地了解巨人们内部的地形和情况。”

    众人此时点头，我回头看着山洞外面，吼声震天，战鼓雷鸣，龙原古地的霸主之争此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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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一章，活捉巨人

﻿    休息一天并不管事，尤其是对袁凤。她受的伤需要药物治疗和静心休养，虽然妖精们试图帮助她，但龙原古地内能收集来的药材太少。

    “洛邛，咱们出去踩点。”第二天一早，踩点的工作就如期开始，我和洛邛分开两条路前进，胖子留下来照顾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女孩儿。

    我朝着南边一直走，但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就看见一些巨人留下的痕迹，地面上有非常明显被巨人踩踏过的树木以及被打碎的巨大石头。

    “距离山洞两个小时的路程，巨人走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他娘的，也是够近的了。”我嘀咕了一句，走到旁边点了根烟。这么找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巨人的老巢，纯粹是碰运气！

    “要是弄个舌头就好了。”我心里嘀咕的舌头意思就是找个能通风报信，说出情况的人。巨人的老巢自然是巨人最清楚，但这些大家伙天生古怪，脾气不好不说，而且脑袋似乎也不是很灵光，要是能遇到上次那种戴着虎头或者狼头的巨人或许还有交流的机会，但巨人这一边大部分其实都是戴着鹿头的家伙，也就是底层小兵。从我们上次交手和胖子后面收集的情报不难分析，巨人们基本都是十人到二十人一队，十人的是小队，二十人的算是中队。小队大部分都是鹿头巨人组成，头领是狼头巨人。而二十人小队狼头巨人上面还有个虎头巨人。在往上就是五六个小队或者两三个中队的总头领，应该是熊头巨人。胖子说，上次突袭营地的时候他看见两个熊头巨人，总共攻击他们的巨人数量达到了上百个，由此可以推断，熊头巨人很少，至于本事不好说。应该是比虎头的要厉害，但能不能对我构成威胁我说不上来。

    我抽着烟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抓个狼头巨人来也不错，从其嘴里撬点有用的消息。

    但抓捕这事儿不轻松，巨人基本都是抱团的，我要想抓狼头巨人很可能要面对一个小队的巨人，而一个小队的巨人行动，周围不远处肯定还有其他小队。换而言之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

    “要是有落单的就好了……”正嘀咕呢，前方林子里突然传来隆隆的响声，心头一动，急忙掐灭了烟头然后躲到了旁边的大树后面。过了片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树右后方，我一瞧心里还乐呵呢，刚刚还在想会不会来个落单的给我碰碰运气，没曾想还真来了！

    往上瞄了一眼，这才发现，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个巨人戴着一个硕大的熊头！

    好家伙，本来还想抓个狼头巨人问话，现在倒好，直接来了个巨人一族里的“二把手”，却见这大家伙缓慢地走到了一棵大树旁边，背对着我，抖抖索索地也不知道在干啥。我没有莽撞地出手，朝着左右两侧瞅了瞅，确定没有跟班后才蹑手蹑脚地往外跨步。

    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了眼前的熊头巨人在干啥，原来这家伙是找个偏僻没人的地方方便解手！我这运气咋就那么好呢，不仅碰到了落单的巨人，还是一个解手没有防备的巨人。

    慢慢地靠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眼前熊头巨人好像比虎头巨人更高，目测身高得有三米五左右。在面前杵着就和一堵墙似的。

    它身子喂喂颤抖，撒尿正爽呢，我就站在它身后，左手寒气缭绕，右手按在一棵大树上。等这个大家伙方便了个爽，正想回头的一刻，我轻轻抓了抓树干。接着在木行灵气的催动下，树上两根缭绕的树枝快速落下，缠住了它的双手和脖子。接着缭绕着寒气的手拍在了巨人的身上。

    我操控的寒气其实是水行法术的一种，冻结的速度并不快，比不上赢鱼甚至赶不上时冰，但寒气能在短时间内让巨人的行动变的迟缓，对它的肌肉产生作用，让它活动起来没那么容易。在寒气和粗壮藤蔓的帮助下，要抓住一个巨人就变的简单了不少。

    熊头巨人被藤蔓给团团绑住，试图挣脱，但显然远那么容易，寒气作用下它巨大的力量发挥不出来，藤蔓越缠越紧，最后将这个大块头绑的和个粽子似的。

    说实在的，看看它放在一边足有两米五左右长的狼牙棒，和那一脸急于发狂的面容，我要是正面和它打起来，想杀它不难，但是想活捉在缺少工具的情况下还真不容易。

    我一边继续释放寒气，另一边走上了黑皮肤巨人的身上，盯着它说道：“喂，别嚎了，附近没有你的同伴！”

    但这家伙还是叫个不停，逼的我手指一抹葫芦，指尖燃起一丝火苗，接着点在了它的身上，感觉到疼痛并且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皮肤没有办法抵抗我的火焰后神色立刻变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凶神恶煞，但却收敛了不少。

    “不叫了是吧？能听懂我说话吗？能的话点点头。”我问道。

    它犹豫了一下后冲我点了点头，我心中一喜，果然是地位越高智商就越高，熊头巨人看起来聪明得很，或许能交流。我接着说道：“你会说我的语言吗？”

    它又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开口嘀嘀咕咕说了一堆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听起来像是巨人自己内部的语言。

    “好了别逼逼了。”我有些不耐烦地喝道，这家伙能听懂我说话，但是不会说我们的语言，嘀咕了半天要是骂我我都听不出来。

    “这样啊，你既然听的懂那我说，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听懂了吗？”他立刻点了点头，我想了想后说道，“这附近有没有你们的小队？就是你们的人，有吗？”

    它看出我想套话，立刻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逼的我一巴掌按在了它的脸上，喝道：“回不回答？不回答我灭了你！”

    手上的火焰对它的皮肤伤害不是很强，但只要我稍微发力就足以致命。

    感觉到了死亡威胁后，它立刻改变了态度，对我点了点头，意思是附近有它们的小队。

    “数量多不多？”我继续问。它又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附近有数百个巨人，很可能会发现山洞，胖子一个人要是对付数百个巨人，那后果可想而知。不过转念一想，山洞的障眼法布置的不错，应该不会被看穿，而且这些巨人很显然非常擅长偷袭之类的战术，这一片位置处于巫族部队的侧面，它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从侧面偷袭巫族部队，打巫族一个措手不及。

    总体兵力上巨人们不占优势，集中优势兵力打一场偷袭战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你们是不是龙族的后代？”我开始问有关黑龙一族的事情。

    巨人一愣，又犹豫起来，显然我问的问题比较机密，在我第三次使出了威胁的手段后，它才逼不得已地点了点头。

    居然和我的猜测一样！也就是说，它们其实都是黑龙一族和当时在龙原古地的人类或者被掠进龙原古地的人类发生关系的后代。所以身材特别高大，皮肤继承了黑龙一族的强大抗法术能力！

    “那你们是不是还保留着黑龙一族的宝藏？”我最关心的一点也跟着问了出来。

    面对这个问题，熊头巨人却一直摇头，看起来并不想多说。我冷笑一声道：“不知道还是不说还是否定？”

    它却只是一直摇头，就在这时候，它突然开口咆哮，我一怔，回头看去，在林子那边不远处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巨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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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二章，绝密资料

﻿    显然是对于离开了一段时间的熊头巨人并不放心，准备出来看看。这边发现同伴熊头巨人立刻开口咆哮起来，吼声惊动了那边的几个巨人，我一看暴露了，心知不妙。此时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撒丫子就跑，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当然跑之前要干掉这个熊头巨人。第二是留下来干掉那几个巨人，然后继续审问熊头巨人。

    稍微一寻思，毕竟熊头巨人难抓，能问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就这么杀了有些可惜，所以我选择了后者。

    几个鹿头的巨人走了过来，一眼便瞅见被藤蔓绑起来的巨人，同时也看见了站在熊头巨人身上的我，即便这几个鹿头巨人的智商并没那么高，但还是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挥舞着手上简陋的武器朝我袭来。

    我就站在熊头巨人的身上，在这几个也有三米高的鹿头巨人冲过来的一刻，回头对熊头巨人说道：“如果你不配合我，这些家伙就是你的下场。”

    手上葫芦内的火苗微微一炸，蹿起了一连串巨大的火焰，火焰在空气里弥漫开，迅速变大并且变强，几个不知死活的鹿头巨人径直冲进了巨大的火焰中，以为能依靠身体抵抗这看起来和普通火焰没什么区别只是颜色微微变红的火海。

    然而，悲鸣和惨叫不断传来，熊头巨人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又一个倒在了火焰之中，无助的就像是在枪林弹雨下的孩子。它不断地颤抖，是那种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以至于站在它身上的我都能感觉的到。

    回过头，看向熊头巨人，背景里是燃烧的熊熊大火，我笑了笑道：“现在愿意配合我了吧？”

    熊头巨人的眼睛弥漫着恐惧，那种恐惧我至今没有忘记，好似站在它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恶魔。

    山洞内，胖子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和带回来的大块头熊头巨人，愣愣地说：“这是咋回事？”

    我笑了笑道回头说道：“蹲角落里去，这地方窄，别占我们的地方！”

    然后几个人看见本该凶神恶煞的熊头巨人乖乖地蹲到了墙角，像是驯服的宠物狗，还不时地用有些恐惧的眼神看我。

    “带回来个舌头，一会儿一起盘问盘问，洛邛回来了没？给我口水喝。”我伸手讨水。胖子想了想后走过来拉着我悄声问：“山子，那张黑色的灵符咋回事啊？过去没见你拿出来过啊，哪里来的？”

    我一愣接着说：“是我出发前许从逝先生寄给我的，说对我有用。我也不知道什么路数，查了一些资料也没找到这灵符的模板出处。不过许老先生寄给我的时候附带了一些说明和施展的口诀，所以我还能用。你还别说，威力贼大，哈哈。”

    “你咋将灵符往自己头上贴？”胖子又奇怪地问道。

    “附带的说明上是这么说的，让我将灵符贴额头上。我也不知道原因，回头有机会我再问问。”

    “但这威力也太大了吧，那可是中天门的老祖，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我还以为是你的新法术呢。乖乖……”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那里还有干粮吗？整点来，我饿的要命。”我顺势将话题扯到了吃的上面，胖子挠了挠头，也没多想便走向了旁边的背包。

    507所的基地内，小刘急匆匆地拿着一份报告走进了小楼，交到了陶老师的手上。

    “陶老，您要的资料下面的人送来了。”小刘看了一眼资料上写着的“绝密”两个字，心中就有些打颤，这些年来往小楼的大部分资料都是机密，也不乏绝密。但507所有个习惯，在绝密的资料中也有程度的区分，越是珍贵的材料会加上更多的“＋”号，而这一次的资料上，居然在“绝密”两个字后面加了三个“＋”号，说明这份资料的珍贵程度是整个507所内的最高程度，小刘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送来的人足足有十五个，而且现在还在外面等着，看完后必须交还给他们，并且马上销毁。

    小刘在外面等着，有些好奇但又不敢看，就在此时陶老师打开了门，接过了资料后说道：“你没看吧？”

    小刘立刻点了点头，自己倒是想看，但哪有那个胆儿啊！

    “没看是对的，如果你看了可就麻烦了，你先等在外面，顺便打电话让甲一来。”

    片刻后，甲一赶了过来，急匆匆地上了楼，进了陶老师的房间。

    房间中，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灵符，这些灵符一部分是起到隔音的作用，一部分是防止窥伺以及防止窃听的侦查灵符。

    房间里没有通电，反而点了一支蜡烛，两个人在蜡烛旁边坐下后，甲一紧张地说道：“资料拿到了？”

    陶老师点了点头，接着将印有三个“＋”的绝密资料打开，第一页上便出现了一个名字——许从逝。

    “这是507所早年对这位神秘的许从逝的调查，收集的情报有限，但依然被定义为最高机密。而这份档案最初的版本，是在中华猛虎会建立之初。”陶老师将资料取出来后说道。

    “那不是要追溯到民国时代了？”甲一接过资料后说道，低头看去，在资料上出现了一张黑白的老照片，照片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那是个少年，四周是寂静无人的街道，从照片的角度来看是偷拍的，少年是短发，穿着很奇怪的长袍，背景看起来非常潇洒。

    “这个人是？”甲一不解地问。

    “这个是当初的许从逝，年纪大约是十八岁，你注意他的腰间。”他指了指照片上年轻许从逝的腰间说道。

    甲一仔细一看，神情又是一变，吃惊地说：“这个不是巴小山的葫芦吗？虽然是黑白照片，但造型看起来很像！”

    “那时候的照片如果偷拍的话不会那么清楚，但的确很相似。你再看这张照片，这是当时偷拍的第二张照片。”说话间，陶老师将第二张照片递了过去。

    甲一拿过来一看大吃一惊，因为虽然是偷拍的同样的场景，但这第二张照片上却出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全是类似飘荡的妖物的东西，从照片的布局来看，似乎这些妖物非常害怕许从逝，远远躲开。

    “这照片怎么给我一种，妖物都在躲着他，并且似乎很害怕他的样子？”甲一奇怪地说。

    陶老师笑了笑道：“照片能拍到鬼怪并非奇谈，这些妖精平日里很少出现，但在照片下能看的出来，它们对许从逝很害怕，但却排队欢迎他。这种情形很反常！而这份资料之所以被定义为三个加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因为根据当初中华猛虎会的调查，查到了一个神奇亦或者说非常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至今没有被确认是存在的，因为从来没有在江湖中活动过。但我在一些偏门的文献中曾经偶尔看见过。”

    “什么组织？”甲一立刻问道。

    “通……”陶老师还没说完，忽然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任凭他怎么尝试就是说不出口，同时两个人手上的绝密资料居然开始自行燃烧，甲一急忙阻止，但燃烧的越来越快，没过几秒钟就烧成了一堆灰，更诡异的是，火焰在烧完了这些资料后立刻熄灭，好似被人控制一般。

    甲一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四周，灵符没有被触发的痕迹，但显然这里已经被某个神秘高手盯上了。

    此刻，陶老头和甲一的耳边同时飘过一个声音，说了同样一句话：“不该查的不要查，别来惹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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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三章，议和

﻿    火堆照耀下的山洞内，熊头巨人一脸艳羡地看着我手上的馒头，这个大块头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现在腹中空空如也，即便是我手上小小的干粮也让它口水直流。

    我回过头说道：“大个子，想不想吃？”说话间，举起塑封包装的肉干晃了晃，熊头巨人兴奋地直点头。

    “带我去找黑龙宝藏，我就给你吃。怎么样？”我继续说。

    它却立刻摇头，显然是一脸不愿意。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继续饿着吧。”我回过头不搭理这家伙，没过一会儿胖子凑到我旁边低声问：“我看外面战况好像越来越胶着了，瞅着似乎不太对劲。”

    我点了点头道：“巨人那边少了个指挥干部，而且人数不占优势，虽然单兵能力很强但打仗毕竟不是群殴，光靠个人实力不一定能打赢。”

    “我就怕最后双方来个讲和，然后不打了，各自划分半壁江山，那咱们想找黑龙宝藏可就难了……”胖子嘀咕了一声后说道。

    我想了想点点头道：“我也有些害怕会发生这种情况，所以准备了两手计划，这第一个计划自然是尽快让这个大家伙开口。但如果还没等到大家伙开口战局就变了，那就得执行第二套计划……”

    我正要和胖子说这第二套计划是什么，在外面踩点的洛邛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神色像是发现了些什么。

    “咋了？”胖子奇怪地问。

    “我觉着，巨人和巫族可能要议和。”之前的担心在这一刻突然间就成了真，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虽然预计到事态会有变化，但我们俩都没想到，这个变化来的如此之快！

    洛邛叙说了大致的情况，和很多可怕的战争一样，一开始的爆发和冲突总是非常激烈的，双方就像是水火一般难容，总想和希特勒那小胡子似的一天之内攻下波兰，但闪电战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当一开始激烈的冲突变的渐渐平静后，战争的双方就会变的胶着，而打到最后发现谁都奈何不了谁后议和就变成了最终的选择。

    巫族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打开结界，但在和巨人战争打响后没几天就要议和，这在我和胖子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他娘的，开玩笑吧？你是说，你看见巫族和巨人两拨人在一个林子里碰头，双方带足了人马但没开打，反而站在一起商量什么。这才几天，双方不是有大仇的吗？”胖子不可思议地说。

    “我肯定没看错，巫族那边的代表是个看起来上了点年纪的家伙，巨人那边是个熊头巨人，双方也有争吵，但就是没开打。好像骂骂咧咧的说事情呢，但我感觉应该是在议和，而且肯定在谈条件。”

    巫族和巨人双方的人口数量都不多，虽然说句难听的，全都是暴脾气而且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可双方较着劲，打来打去到了最后谁都打不赢谁反而把人都拼光了，那得了这片龙原古地又有什么用？不若分而治之，积蓄力量，将来有机会再起雄心。

    两派的大佬都是老不死的怪物，这一点显然不难看穿，只是这么快就开始议和于我们而言有些吃亏。我想了想后说：“不能这么快让它们议和，它们要是停战的话，我们机会就渺茫了。”

    “那咋办？”

    “执行第二套计划，洛邛你继续踩点，最好搞清楚它们两派最后决定是哪一天，在哪里进行议和最终确定的事宜。当然，最好是能搞清楚两派的大佬是不是会露面。”听见我的话后，山洞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胖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会不会太冒险？”

    “如果不冒险，我们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洛邛踩点的效率很高，在第二天他三次出去，三次都带回来不同的消息。而被关着的熊头巨人已经虚弱不堪，这些大块头拥有可怕的力量和强壮的身体，但也同时需要摄入大量的能量。已经接近两天没吃东西了，它甚至连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坐起来都很吃力。

    “还是不想说吗？”我走上前去问。

    它坐在地上，双手垂着，看见我手里捏着的馒头后显得有些激动，一度想从地上跳起来，可还没等站稳，就又无力地坐了回去。如同野兽一般流下口水，粘稠的唾液滴了一地，眼睛里有很强烈的挣扎，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居然忍住了。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你再不吃东西，恐怕再过一两天就要出现生理状况，我估计大约一周左右就会有生命危险。你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下次我来问你的时候，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我收起馒头，熊头巨人非常失望地看着我，我有种感觉，只差一点它就要投降了。

    “山哥，有消息了！”洛邛第四次踩点回来，喝了口水后急忙说道，“我跟踪了几个巫族，然后从它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今天晚上巫族的那个怪老头会现身，我想他现身的话不出意料对面巨人那边肯定也会有大佬出现。双方会在今晚碰面，确定最后议和的事宜。山哥，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后说道：“今天晚上吗？倒是够快的，不过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今天晚上我们要把水给搅浑了，让战局再次爆发。”

    胖子笑了笑点上一根烟说：“那看来今天晚上有的好忙了。”

    夜里，树林里却亮着无数火把，数百个巫族和上百个巨人分别站在林子的两侧，我和胖子站在林子内，距离洛邛踩点的地方还有些距离，但在黑暗的森林中，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依然能看见在林子里闪烁的火焰。

    “人数够多的啊。我们咋办？”胖子问。

    “先想办法靠过去，离的越近越好，然后等我信号，我这边一发出信号你们就动手，胖子，你和洛邛去巨人那边，目标是干掉巨人大佬身边的巨人，我这里会比你们早一步动手，争取能干掉怪老头身边的巫族干部。不过前提说一下，都给我注意安全。”

    说完后，我们三个分头行动，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两国交战最后议和，最容易将事端挑起的情况便是在议和上动手脚。

    我混到巫族人群后面，透过层层叠叠的巫族往里面看，火光中巫族慢慢分开了一条路，怪老头在几个强壮巫族的保护下慢慢地走了出来。我微微低下头，收敛气息没敢露头。

    怪老头看起来面色凝重，犹记得几天前结界被打破的时候，它还冲着这些巫族高喊要灭掉巨人，将龙原古地变成他们巫族冲出结界征服世界的起点，却没想到几天后，就不得不接受议和的现状。

    纵然内心深处渴望爆炸，但却不想自己也支离破碎，而我却是那个逼着它们点燃导火索的人。

    巫族的怪老头带人走到了中央的空地上，正在此时，对面巨人群中传来高涨的喊声和吼叫，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眼睛中。我用了巨大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因为这个黑影相比起周围两边的黑色巨人而言依然高出一截，就像是一群亚洲象里混入了一头非洲象，鹤立鸡群！

    它脚步沉重，还没靠近就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从黑暗里传来某些奇怪的声响，巨人们也纷纷让开一条路，最终在火焰的映照下，我看见了这个巨大怪物的真面目。

    肩膀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龙头，全身漆黑的皮肤，接近四米的身高，如同坚石打造的可怕战争巨人！

    终于见到了灵焸口中终极怪物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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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四章，搅局

﻿    巨大的篝火，巫族和巨人两边的气氛都很紧张，那种浓烈的火药味就好像直接告诉我：“这里快爆炸了，快点火。”

    巫族怪老头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几个“保镖”退后，在篝火边缘，空地中央，只剩下了它和眼前的巨人。

    这种对比很强烈，四米高的巨人和刚刚到我肩膀的矮小老头，就仿佛是来自两个世界。但两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不相上下，相比之下我更佩服怪老头，毕竟从外形上看他很不占便宜。

    怪老头仰起头却似乎依然看不见巨人的眼睛，接着开口说话，说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晦涩难懂但从神色上看，似乎是在质疑巨人的诚信。

    巨人根本就没有低头去看怪老头，在怪老头开口叨叨了一通后，才冷冷地回了一句。

    既然听不懂我也没有心思去揣摩他们到底在逼逼点什么，便朝着人群后面走去，不动声色地穿过一个个强壮而面无表情的巫族，当我低着头尽量保持自己不和四周的人接触的时候，我终于走到了靠前排的地方，从我这个角度能瞅见躲在远处大树上的胖子和洛邛。我尚且能混入巫族内，毕竟身高差不多只是肤色有变化，而他们或许要叠起来才勉强达到巨人的身高标准。

    “轰！”就在此时，四米高的巨人头领突然狠狠一跺脚，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都为之震动，四周的巫族全部进入了戒备状态，而巨人那边却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两边议和谈的并不顺利，巨人们太过骄傲，占据这片土地那么久，它们对于巫族的态度就像是在嘲弄一群可怜的虫子。

    怪老头神色很不好看，此刻开口呵斥起来，四米高的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接着居然伸出大手罩在了怪老头的脑袋上。这个出格而且带有明显挑衅意味的动作让巫族全体几乎都举起了武器，怪老头却没有闪避或者退后，就在对方大手罩下来的一刻，忽然抬起手，便看见他的手里多了那个水晶匣子。当水晶散发出诡异光芒照射在巨人脸上的一刻，巨人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

    显然，是因为水晶匣子的关系让巨人王停止了动作，双方僵持着，巨人那边的笑声忽然间消失，四周静的可怕。

    怪老头果然是有备而来，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出他有多大本事却可以做到巫族老大的位置，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水晶匣子内的石头对法术有压制作用，也就是说，巫族这边数百个人都不能使用法术，在如此情况下，他们居然还敢和身强力壮的巨人议和。说明这个水晶匣子对于巨人也有莫大的压制力，至于这种压制力到底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胖子那边冲着我比划手势，他不敢出声，但看样子是想让我动手。我知道此事不能急躁，成败便在一举！

    巨人王将手收回去后竟然盘腿坐了下来，这是一个示好并且放低姿态的动作，接着双方继续交谈，议和谈判似乎也因此开始慢慢进入稳定态势。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能不能成尚不可知，但看起来情况还算不错。

    我也开始觉得在这么等下去，恐怕它们的和谈就要成了，正想出手的时候。却见怪老头将水晶匣子给举了起来，放到了它和巨人之间。而巨人则缓缓将手按了上去，这一幕让我吃了一惊。因为我还未看见过水晶匣子在巨人的手上会发生什么情况。这个老怪物称为坤盒的东西一定内藏玄机，我的好奇心在此时占据了上风。

    巨人抓住水晶匣子后，整只手将这个不大的匣子完全包住，片刻后从其指缝间竟然有强烈的光芒照射出来。强光之中，周遭的火焰忽然间全部熄灭，但并不黑暗，因为巨人手中水晶的光芒照亮了一切，那强烈刺眼的光让我忍不住伸手遮住了眼睛。

    “怎么会发光？”我心中暗道。

    然而，时间已经不等我在多做反应，下一秒我猛然间出手，一发信号弹被我甩上天空，接着我身子向前冲，快步到了一个巫族干部的身后，接着听见胖子那边也有了动静，巨人群内传来奇怪的喊声。

    我当机立断，手指上亮起金线，虽然这金线在水晶散发出的强光中并不明显。

    金线切开了巫族干部的后脖颈，疼痛让它瞬间有了反应，却被我一把捂住了嘴巴，直到金线彻底切开他的脖子，才松开手。

    同时巨人那边动静可就大了，一个三米来高，站在前排的狼头巨人被洛邛妖化后一巴掌拍掉了脑袋，同时胖子的猎妖弩射出几发爆炸箭，响声传开的一刻，巨人和巫族同时大乱。

    我将巫族干部的脑袋往前一丢，然后快速后撤。

    同时，巨人王手中的水晶匣子也黯淡下来，似乎是巨人王停止了对其施法。

    强光消失到火堆点燃还有一点时间，就在这片黑暗中，两边人马都乱成一团，但还没爆发冲突。我则趁机退到了巫族后方，钻入了林子的黑暗中。

    火堆终于被点燃，此时出现在两边人马眼中的是两具尸体，一具是被我切开了脖子的巫族干部尸体而另一具则是被拍碎了脑袋的巨人。

    双方陷入可怕的死寂，情况放在眼前已经不言而喻。巨人那边最先反应过来，上百个巨人狂吼的声音响的和打雷似的。几个冲动的家伙已经高举狼牙棒想冲上来干架，但却被巨人王给拦住了。巫族那边纪律更严明一些，但一个个看见尸体也憋着火，怪老头望了望尸体，又看了看死掉的巨人，似乎瞧出了一些端倪。

    我必须承认的是，这次偷袭做的并不成功，细节的地方做的很不到位。只要明眼人有些阅历并且足够冷静，两具尸体一观察就能看出不可能是对方做的。但议和到了此时恐怕是成不了了，怪老头指着尸体对巨人王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不过瞅着表情和模样应该是指出这两具尸体有问题。

    我躲在旁边没吭声，心里嘀咕着，这次算是完蛋，肯定被对方给看出来了。

    可没想到，就在此时却峰回路转，情况大变！

    水晶匣子还在巨人王手上，这本是怪老头给他的，我看那意思应该是表示诚意，水晶匣子必定是个重要的东西，而且对巨人族也有很重要。

    但出了意外，怪老头必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伸手去要，但没想到巨人王这时候的一个举动却成全了我。

    它拿着水晶匣子往后退了一步，并且将水晶匣子高高举起，四米老高的怪物，单臂的臂展可以接近两米，怪老头冷着脸仰起头看去，低声说了几句话，我觉得这话里的意思估计是在质问巨人王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吗？这怪物百分之百是想赖账。说来也是怪老头傻，为了表示诚意居然将自己的宝贝给了人家，人家还能还给你？

    果不其然，巨人王一点要还的意思也没有，双方之间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

    怪老头咄咄相逼，巨人王不胜其扰，猛地一声狂吼，比惊雷更胜，吼声回荡在森林之中。接着一巴掌拍下，居然对怪老头动了手。还好旁边的几个巫族“保镖”眼明手快，将怪老头给保护起来，几个“保镖”合力挡下了巨人王的一巴掌，狂风劲气四散，这一巴掌的力量着实惊人！

    它一动手，就表示原本的和谈彻底破灭，怪老头回头冲着巫族大喊起来：“杀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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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五章，潜入巨人部族

﻿    即便这个战局不是我挑起来的，但效果还是不错，眼看两拨人马再次打起来后，我急忙后退，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山洞内，终于又能听见外面震天的喊声，我们仨回来的时候，袁凤开口道：“那个巨人愿意开口了。”

    喜上加喜，似乎好运又一次开始向我招手。

    熊头巨人好像瘦了一大圈，毕竟快三天没吃东西了，实际体重或许没有下降，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双手垂在地上，我甚至怀疑即便此刻没有藤蔓缠着它，它也没力气逃走。

    “答应了？”我问道。

    它用已经空洞无神的眼睛看了看我，接着无奈地点点头。

    “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你只是假装答应，然后吃了我的东西，最终把我们带入巨人的陷阱呢？”我冷笑着问。

    熊头巨人抬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后一点点举起了左手，这家伙是真没力气了，抬手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看起来都非常慢，而且吃力。

    但在它的左手手心中央能看见一块奇怪的皮肤，虽然也是黑色的，但比起其他地方的皮肤来，这块皮肤更像是鳞片。

    黑色巨人其实都是那支落户此地的黑龙的后代，所以它们身上应该都有遗传黑龙的部分特征，有一两块鳞片不足为奇。但它特意在此时将鳞片露出在我面前，这个举动亦或者说是这块鳞片一定有深意。

    “这块鳞片，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它示意我将手举起来，接着用它的大手按在了我的手心上，两只手掌接触的一瞬间，感觉到其手心中鳞片散发出淡淡的凉意。接着鳞片一点点变热，能感觉到很明显变热的过程。

    “山子，什么情况？”胖子奇怪地问。

    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它似乎在用某种古老而特殊的方式向我效忠，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灵魂。”

    那是一个强大的灵魂，带有龙族的痕迹，这种感觉很难言明，不像是幻觉因为无比真实，可我分明就能感觉到巨人的灵魂正向我屈服。灵魂低下头，表示自己的尊敬之意。

    我收回手，手心中还残留着鳞片的热度，抬起头问道：“你愿意向我效忠？来换取食物？”

    巨人对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我想了想后轻轻一点藤蔓，缠绕着巨人的藤蔓松开后，我挥了挥手，洛邛扔了一包干粮过去。熊头巨人胡吃海塞起来，这个三米多高的巨大怪物抓住包里的干粮，一只手能拿七八个馒头还不算多的。拼命往里面塞吃的，就和疯了似的。

    “可信吗？”胖子发了根烟给我同时问道。

    “可信。”我点点头说，“灵魂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外面战局再次被点燃，正是我们找到宝物并且离开龙原古地的好时机。

    熊头巨人几乎吃光了我们所有多余的干粮还不算饱，最多也就填了个四五分的样子。在此过程中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方法能够安全并且顺利地进入巨人族群内部。

    最后，一个冒险的念头涌上心头。

    熊头巨人带着我们进入族群内部太碍眼，但如果我们可以假扮成被它抓住的犯人的话，那潜入进去的机会就大多了。

    根据洛邛的踩点，巨人们似乎也有抓俘虏的习惯，不仅抓过巫族，也抓了一些还在龙原古地逃窜的人类。至于为什么要抓俘虏，是为了吃还是为了其他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假扮成被熊头巨人抓住的俘虏，可以名正言顺地被其带入巨人族群内，只要进去了，那后面的事儿相对就好办了不少。

    我将计划和大家伙一说，都没什么不同意见，只是袁凤情况不好，唐雨嫣也没什么战斗力，如果被识破的话突围难度比较大。但要找到出路，这点风险是必须冒的。

    第二日，熊头巨人用藤蔓做了绳索将我们每个人的手绑了起来，连成一串，拉着我们往森林深处走。藤蔓系的结很松，轻轻一挣脱就能打开。

    我们跟着熊头巨人穿山越岭，甚至一开始我都没想到过这龙原古地居然那么大，大的惊人，大的出乎意料。

    这座曾经是龙族生活的地方，充满了茂密的森林和层峦迭起的山坡。虽然没有动物，但也让这里变的干净和安宁。

    空气里始终飘荡着树叶所散发出好闻的味道，以及泥土新鲜的芬芳。

    我们就这样前进了足足一天时间，才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到了目的地。

    翻过了眼前的山坡后，一个巨人的王国出现在了我眼前，高达十多米的木头组成的围墙，以及来回走动强壮的巨人们。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女性巨人，它们同样是黑龙的后代，即便巨人的人丁不算兴旺，但依然显得非常热闹。

    熊头巨人示意我们低下头，表现的更像是囚犯而不是观光客。

    然后它扛着武器，大摇大摆地朝着山寨里走去。

    我虽然低着头，但依然不断地用余光向两边瞟，依稀能看见四周的巨人见到熊头巨人后尊敬的表情。毕竟这家伙在寨子里的地位可不低，从大门进去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巨人族群的内部。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奇怪，不像是房子反而更像是一个个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山洞。巨人们穿着简陋的衣服，忙忙碌碌，没有几个停下来看我们。

    “山子，山子，看前面。”胖子在背后提醒我，我一愣，抬起头看去，顿时一惊。在寨子的最前方，一个类似金字塔造型的建筑物出现在了我眼中。

    “金字塔？”洛邛看见后也大吃一惊。

    这个建筑在这一圈看起来就像是山洞的建筑之中非常突出，那种感觉就好像冷兵器时代居然有人开着坦克跑出来了似的。

    我相信周围的这些山洞应该都是巨人自己造的，但是这个类似金字塔的建筑物肯定不是。它们没有那么高的智商，亦或者说是它们在某个高智商的家伙指挥下造的。

    我们继续向前走，经过“金字塔”前，却看见很多俘虏有巫族也有人类在修建“金字塔”，我瞄的比较仔细，竟然发现被俘虏的人类中有一些竟然不是灵家的人。我在这些人类俘虏里看见了几个中年妇女，还有几个明显就是农民的男子。他们也在干重活，而且非常疲惫的模样。

    “喂，这里是不是还有你们从外面世界抓来的俘虏？”我低声问道。

    熊头巨人不能直接回答，但还是不经意地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道：“那宝藏是不是就藏在这个‘金字塔’里？”

    熊头巨人又点了点头，这一次点头过程显得更隐秘。

    我心头一怔，继续问道：“那出口呢？出口是不是也在‘金字塔’里？”

    熊头巨人第三次点了点头，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了。“金字塔”是整个寨子最重要的地方，既是对外面的出口，又是藏匿黑龙一族宝藏的地方。

    我们很快就被带到了寨子东边的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前，熊头巨人示意我们走进去，我往里面看了一眼，下方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应该是类似监牢之类的地方。

    我们正准备下去，后方忽然传来吼声，一般这几个巨人说话声音稍微大一些就会觉得像是在吼叫，几个人都回头看去，熊头巨人当先一步走到了我们几个前方，将我们挡在了身后。

    模糊间能看到走过来的也是个脑袋上戴着巨熊透露的巨人，神情不怎么友善，走过来后看了看我们，开口冲我面前的熊头巨人嚷嚷。

    虽然听不懂它们说什么，但感觉火药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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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六章，“金字塔”内的石偶

﻿    两个大块头争论个不停，胖子在我后面小声嘀咕道：“这他娘的，说啥呢？”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就在此时，对面那个熊头巨人居然冲着唐雨嫣伸出手来，看着是想强行带唐雨嫣走。我们仨男的都有些激动，胖子反手叩住了藤蔓，要是唐雨嫣真被带走的话，肯定要动手。

    但好在，对方的手被我们这边的熊头巨人给一把按住了，双方矛盾再次升级，两边看起来要掐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方出现了一队奇怪的巨人。接着一声惊雷似的大吼传来，听见动静的两个熊头巨人立马停止了掐架的动作。

    “怎么回事？”胖子奇怪地问。

    我用余光看去，瞧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队巨人中间。仔细一瞧，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个巨大的身影正是四米高的巨人王。我计划中可没算到一进入寨子就和这个庞然大物碰上！

    它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两个巨人立马后退同时低下头表示尊敬之意。

    巨人王呵斥了几句，骂的两个巨人都不敢吭声。我低着头也没敢抬头，不想被其发现我们的目的，盘算着等这个巨人王走后继续计划。

    可没想到的是，它在训斥了两个熊头巨人后居然看向了我们，我皱着眉头，毕竟是巨人王，不会看出什么问题了吧。就在此时，它竟然走到了我面前，即便没抬头也能感觉到它在盯着我。

    胖子轻轻拉了拉藤蔓，我感觉的到他是在暗示我小心。

    接着巨人王居然一把抓住了我藤蔓，然后扯断了藤蔓后，拉着我往外走。这一幕发生后胖子和洛邛他们立刻想动手，却见我摇了摇头，也对熊头巨人打了个眼神，示意他们都别动。

    巨人王拉着我走了几步，接着轻轻一甩，我整个人就像是地上的小石块般被甩了起来，落在了一个狼头巨人的肩膀上，狼头巨人扛着我跟着巨人王渐渐走远。

    现在家伙都带在身上，要是动起手来我也不吃亏，只不过能不能打赢巨人王我心里没谱。

    狼头巨人扛着我一路走到了“金字塔”的外面，才将我放了下来，巨人王拉着藤蔓，将我拽入“金字塔”内，我看着周围正在干活的俘虏，尤其是那些人类，他们低着头，神色冷漠，在巨人王走过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

    恐惧已经在他们心中滋生，眼睛里满是苟活的悲凉。

    也因此我终于有幸看见了“金字塔”内部，我起初以为内部应该是宝塔状的，每一层之间有石头楼梯连接。但没想到真正见到了“金字塔”内部才发现，里面完全是开放状态，站在大门口就可以一目了然。

    虽然也有上下分层，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大门，大门上刻着一条巨大的金龙，我猜测那个地方应该是宝库的位置。下面每一层都有几个洞，但从洞的大小能看出，这些洞并非是给巨人住的，具体的用处我现在还不知道。

    通向外面世界的出口没看见，不过我相信只要给我一个晚上时间，我就能找出来。

    巨人王一直拉着我往前走，在第一层的中央是个巨大的人工湖，湖水中央是块方形的石台，石台周围被奇怪的金色液体包围。

    而在石台上什么都没有，巨人王将我放在了石台上后就自顾自地往后走。我皱着眉头，奇怪它将我留在这里干嘛？别一会儿来个什么献祭，把我变成活祭品。

    正瞎想呢，环绕石台的金色液体突然渐渐升起，明明是液体，但此时此刻却组成了类似水幕的状态，好似变成了金色的围墙。将我和整个给石台包围在了中间，石台开始剧烈震动，我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抬起，急忙后退往地上一看，果然在我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块正方形的隔层，而且在慢慢升高。

    当最终这个隔层升起后，我才发现这个隔层其实是个类似橱柜的东西。仔细一瞧，放在橱柜上的是个黑乎乎类似石偶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没敢靠上去。

    “幸会。”没想到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钻入了我的大脑中，我顿时一愣，下意识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奇怪地说：“谁在和我说话？”

    “我就在你面前。”它又说道，我一顿，眼睛落在了石偶上，这个石偶看起来像是个童子，做工并不精细，面部五官已经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脸型。但因为是黑色的所以看起来很邪乎。一个石偶居然在对我说话！我不由得吃惊，下意识地问道：“是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不用这么疑惑，就是我。但抱歉，我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或者表情让你相信……”它承认道。

    “你是什么东西？妖精吗？”我奇怪地问，事实上是有一些石头成精的案例，不过很少见罢了。

    “我不是妖，是一道精魄留在了这个石偶中。”它开口道，“也是我让巨人将你带来的，我感觉到了你的存在，并且急迫地想见见你。”

    我一直认为巨人这边的老大就是巨人王，但听这个石偶的言外之意，它居然可以命令巨人王，换而言之它才是巨人这边的头儿！

    “你命令的？是你在背后操纵这些巨人？”我奇怪地问。

    “可以这么说，它们有智商，但并不高。显然它们的祖先并没有遗传给它们脑子，只遗传了肉体的力量。我的到来填补了这个空缺，所以准确地说我是巨人的头脑，它们是我的手脚。”它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看着像是个能沟通的人。

    “你怎么称呼？”我渐渐镇定下来，开口问。

    “你叫我石偶就可以了，鉴于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个称呼还是很准确的。”

    我点了点头后说道：“那么，石偶。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故事很长，要说的话需要很长时间，不如我们直接说说正题吧。我知道你控制了一个巨人，是那个巨人带你们进来的。你们的目的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想逃离这个结界，顺便带走点战利品，对吗？”这家伙脑子还真是好使，稍作分析就知道了我们的用意。

    “你怎么知道我控制了个巨人？”我奇怪地问。

    “这很简单，所有的巨人和我都有心灵感应，但在今天我感觉到又少了一个，那么缺少的这个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被其他人控制了。而我刚好又感觉到了你的奇特，所以不难推测。”

    “我就是为了这两个目的来的！”我也没反驳，大大方方承认了。

    “你既然如此大方的承认，那我也快人快语。我可以打开黑龙曾经留下的宝库，并且让你挑选战利品，然后让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个结界。”

    “需要什么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我懂。

    “我需要你替我击垮巫族。”它开口这么一说，我眉头就皱了起来，摇头道：“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你这么好的脑袋加上巨人一族这么强的战斗力都击不垮巫族，我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做到？”

    “我想你误会了，我当然不会要求你杀死那么多的巫族，但如果你能杀死巫族的头领，以巫族的情况肯定会不攻自破。这就是我要你做的。”

    说了半天，实际上是让我做杀手。不过这个条件严格来说不算苛刻，用巫族怪老头的脑袋换战利品加活着出去。对方其实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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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七章，确认出口

﻿    石偶来历神秘，说自己是精魄，但在我看来，这个所谓精魄的说法并不一定是真的。

    “你让我帮你去杀巫族的头领，成事之后不仅能让我们安全地离开还能带走黑龙一族的宝贝。这事儿我怎么听的不那么可信呢？”

    “我何必骗你？”石偶反而问我。

    我笑着说道：“你找我帮忙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首先，巨人们并不算溃败，准确地来说，现在巨人还占据比较大的优势。巫族虽然人多但作战能力并不强，加上你这个巨人族的大脑在，打败巫族并不成问题。其次，如果你真的能打开黑龙一族留下的宝藏，其中的宝物之多我能想象的出，里面大杀器应该也有不少。在这么巨大的优势下，你居然还需要我出手？似乎不太对劲吧……”

    我没说出自己曾经去过玄海，但相比之下，我甚至觉得黑龙一族的这个宝库或许比玄海内的龙族宝库更大也更宏伟。我当时见过玄海宝库内有多少宝贝，在这种情况下，石偶信誓旦旦地宣称能打开宝库，甚至能让我们带走其中的宝贝。却不用来对付巫族，这便让我有些不理解。

    “你觉得我在骗你？”石偶并不动气，至少在我现在听来，它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生气的成分。

    “我只是不想做冤大头而已。”

    “你是个小心的人，我并不讨厌和小心的人沟通以及合作。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成功概率更高也更守信用。虽然其中有很多原因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的，但我可以让你远远地看一眼黑龙宝库内的一切，作为我付给你的‘定金’。”

    它的话让我心头猛然间一惊，远远看一眼黑龙一族宝库的内景，确认我心中的疑问！说实在的，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但面容上变化不大，开口说道：“我还想看一眼出口，可以吗？”

    “这也没问题。”石偶爽快地的答应了下来。

    接着没过多久，两个鹿头巨人便走到了“金字塔”外面，石偶冲我说道：“除了巨人一族的头领之外，其余的巨人都不允许进入‘金字塔’内，所以，还要麻烦你把我抱出去。”

    我一顿，抬头看了看“金字塔”上方的宝库，奇怪地问：“宝库不是在上面吗？”

    “我先带你去看出口，我想你应该更关心出口吧，毕竟那关乎你和你那几位朋友的生命安全。”它很聪明，总能恰到好处地看穿我内心的想法，一言一语就能道破点穿我心中所想所思。

    “好。”说话间我走上前去，伸手轻轻地捧住了面前的石偶。

    近距离接触这个石偶感觉完全不同，明明没有散发出太多气息，但却好似给我一种它是活着的感觉。我伸手将石偶托了起来，并不是很重，在手里的感觉也不是非常沉。我没做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盯着看个不停。捧着石偶便走出了“金字塔”外，出人意料的是，当外面的阳光照在石偶身上的时候，在“金字塔”内看起来就是寻常石头雕琢而成的石偶现在却在阳光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这种金色的光芒如同黄色宝石一般，光线甚至有些刺眼。

    等在“金字塔”外面的两个鹿头巨人急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上接过了石偶，然后将一层布盖在了石偶的身上。

    “对不起，我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离开这个结界的出路。”

    跟着两个鹿头巨人，绕着村子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最终到了寨子后面。这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在寨子后面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高度大约在三米左右，门口站着两排身强力壮的巨人，看守的数量得有二十来个，堪比一个中队。

    山洞比较狭窄，从宽度和高度上来看，巨人王是出不去的，也就只有鹿头巨人能出去，熊头巨人要侧着身子加低着头才能走出去。

    巨人中队远远看见我们过来，立刻冲着蒙上布的石偶鞠躬行礼，表情严肃，态度非常恭敬。负责看守的这群巨人队长是个虎头巨人，此刻已经等在了山洞旁边。石偶开口对巨人嘀咕了几句，虎头巨人便冲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带我走到了出口山洞前。

    我站在山洞口朝里面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风吹过我的脸，显然这个山洞是有出口的，我回头说道：“你就这么让我看看，我不能确定这条路是可以出去的。”

    鹿头巨人捧着石偶走了过来，靠近后对我说道：“你可以顺着这个山洞走出去。”

    我一顿，有些吃惊地回头看着石偶问道：“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的朋友还都在我手里，而且在山洞的尽头是个只有我能解开的结界，但你可以通过结界看见外面的世界。如果你心存疑惑，那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回过头，心里有些期待已经开始酝酿并且生根发芽，这条路真的可以通向外面吗？心中的期待变成一种带有强烈魔力的冲动，抬起脚朝山洞里走了进去。一步又一步，山洞很长，我手上举着火把，对巨人狭窄的山洞对我而言却很宽敞。

    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强劲，大约走了十五分钟后，一个光点出现在了我的眼睛里，那是山洞的尽头！

    光点越来越大，从眼睛内一个小小的亮点渐渐放大，当我走到尽头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山洞另一端的世界。

    依然在大山里，山洞的尽头似乎是个高处的山坡，我走到尽头处试着将手伸出去，但很快指尖便碰到了奇怪的力场，接着皱了皱眉头收了回来。

    果然有结界，我眼睛朝山洞四壁上看了看，能看见三个布置的结界点，对于结界没有太多研究的我想破开这个结界恐怕要费一番手脚。因此，与其研究怎么破开结界，还不如确定外面就是真正的世界，而不是龙原古地的另一部分。

    我举目远眺，就在这时候，远处天空中有个红色的东西一闪一闪的，我仔细这么一看，心中顿时一喜！那个闪烁着红光的东西竟然是架飞机，龙原古地和外界隔绝，飞机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这里是没有的。换而言之，我能看见飞机从天空划过，也就证明外面的世界的确就是真实的世界。

    我向后退了几步，点了根烟盘算起来。

    石偶显然控制了巨人族，从巨人族上上下下对它的态度就能看出它有多大的权力。但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它要我们去暗杀巫族的怪老头，还有便是这个奇怪的“金字塔”，从俘虏们修缮的情况来看，显然原来这里并非“金字塔”形状的，换而言之，是它在命令俘虏们修建“金字塔”，那它到底是什么来头？优秀聪明的头脑，却说自己是一道精魄。控制了巨人族，也控制了出去的道路，却似乎并不满足如此，这个石偶必定有更大的野心。

    当然还要那个神奇的水晶匣子，也就是坤盒。它在这两派之间扮演的又是何种角色？

    我心头的疑问越多，就越觉得龙原古地内的状况很混乱。

    十多分钟后我返回了出口这边，石偶见我出来后便问道：“看见了吗？确认了吧。”

    我点点头道：“的确是出口，外面的世界我确认了。”

    “那现在可以和我回去看看黑龙的宝藏。”说完后它指挥鹿头巨人转身往回走，我跟了上去，同时问道：“我有个问题，既然这里真的曾经是黑龙一族栖居的地方，可为什么这里没有任何龙气残留？我在这块土地上也呆了一段时间，为何一丝一毫龙气都没发现？”

    石偶笑了笑道：“呵呵，恕我不能回答，这是不能告诉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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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八章，自投罗网

﻿    龙作为华夏的图腾被世人当做信仰数千年，这种巨大而神奇的生物更是一度被冠以神明的称号。而龙族的宝库代表的是取之不尽的财富和大杀四方的法宝。对于像我这种在江湖中漂泊，寻思着哪天能搞一票大生意然后退出江湖逍遥自在的人来说，龙族的宝库等于一个彻底翻身的机会。

    回到“金字塔”内，我捧着石偶顺着石阶走到了“金字塔”的上半部分，站在巨大的黑色宝库前。这便是我之前猜测应该是黑龙一族留下宝藏的地方。

    看起来防护措施做的很好，在宝库的正面便能看出其防护措施的强悍。

    “这是黑龙留下的宝藏。”石偶开口说道。

    “一共三重防护措施，最外面的一层结界明显是后来人为加上去的，感觉设下后还有很新的痕迹，里面两重结界很相似，但最里面的一层结界力量明显强了许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两重结界都是龙族设下的，只是最里面的结界可能用的是古代神明的方法。毕竟龙族曾经为这些只存在神话故事里的神明服务，会一些神明的手段并不奇怪。”我开口说道。

    “哦？好眼力。”石偶颇有些吃惊地说。

    “只是过去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籍，不过……我听说古神的结界只有古神或者懂得古神力量的人才能解开。你能解开？”我话里有话地问。

    石偶笑了笑，接着从其双眼部分射出两道古怪的光线，光线落在了宝库最外面的结界上，最外面的一层结界立刻被打开，灿烂的金光从宝库中透了出来，直直地照在我脸上。

    “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我承诺你的条件并不会变。”

    我缓步走上前去，站在黑龙宝库前，那金色的光终究还是被我的双眼适应，玄海中的龙族宝库就曾经给了我非常大的震撼，但和这里相比居然被生生压了下去。

    除了堆积如山的金币，宝石之外，我看见九根巨大的立柱竖在黄金的海洋中，九根立柱显得很高，在立柱的顶端像是放着什么东西。在我看来，应该是法器之类的物件。

    “那些立柱上的是什么？”我低声问，目光已经被完全吸引了进去。

    “黑龙一族统治这片土地之后，侵略的本性并未削弱，它们四处征战，最终抢回来了无数宝物，而其中最珍贵的九样宝物被放在宝库中最显眼的位置上，也就是这九根立柱。”石偶平静地解释。

    这一刻，我的目光落在了我能看的最清楚，而且从位置上来说离我最近的一根立柱顶端。那里放着一块像是瓦片般的东西，青灰色看起来很普通，但能被放在立柱顶端就说明其不凡。光靠看我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来头，心中忍不住好奇地问：“九根立柱上放的宝贝都是什么来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或许等你拿回了巫族头领的脑袋后，我会告诉你。”石偶说话间眼睛内再次放出光线，光线落在宝库前方，刹那间组成了最外围的结界屏障，我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宝库外。

    “我的承诺依然不变，那你的答案呢？”回到“金字塔”底层后，我将石偶放回了原位，它要我表态。

    虽然对于是不是能杀掉巫族头领心里还没底，但石偶开的价格不算低，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点头道：“还算公道，好，我答应你！”

    胖子他们被安排在熊头巨人的洞穴里住了下来，地方倒是宽敞的很，只不过门口有一小队巨人看守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我回来将石偶和出口宝藏的事儿一说，众人立刻议论开了。

    “我觉着这石偶肯定有问题，什么话都不说清楚，感觉是拿我们当枪使，别最后坑了我们。”胖子犹豫着说了心里的想法。

    我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准备冒一次险。”

    众人一怔，我回头看了看山洞外的巨人，似乎并没有偷听我们说话，我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靠过来，然后凑上去低声说：“如果我们干掉了巫族的老头，并且能顺利地逃回来。那巫族必定大乱，巨人们肯定会乘虚而入，等巫族被灭之后巨人一家独大，那到时候没人和巨人抗衡，开启结界后的龙原古地成为它们的地盘。没有了巫族制衡，我们几个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估计最后还是会被石偶弄死。”

    这点担心是众人的心病，洛邛他们立刻点了点头。

    “咱们上次使过一次挑拨离间的手段，虽然效果不好但结果却非常顺利。但上一次是暗地里干的，这回我打算明面上再来一次。”我这话，众人没听懂，一个个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巫族可以进入巨人的内部，打到这个寨子里来，那双方的战事就会从外面的森林烧到‘金字塔’当巨人内部大乱之时，双方拼个你死我活，我们作为第三方出手，一举将两边人马都给灭了，再擒住石偶，逼它打开出口和宝库。届时，有多少宝贝还不都是我们的？拿到宝贝，顺利从出口离开，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那你的意思其实是想激化双方的矛盾，再挑起内部大战，然后我们浑水摸鱼？”袁凤总结性地说。

    我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你怎么把巫族带到这里来？这里可是巨人们的大本营，没那么容易进来吧。”胖子嘀咕了一句。

    我点了根烟，想了想后说：“所以，这一次去暗杀巫族头领的时候我就准备向他摊牌，让它配合我再扯一个弥天大谎骗它，反正就是要想办法让巫族头领相信我是真心想帮它，至于如何进入寨子，那不成问题，方法还是有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都觉得我这个想法有些冒险。但眼下我们被夹在两方势力中间，情形同样危险。哪一边在这场大战中获胜都对我们是不利的，真正有利的是将两边都干掉。

    第二日，石偶组织了一个小队的巨人给我送行，还煞有其事地弄了头牛宰了给我践行。我带着胖子和洛邛上的路，原本是想全员一起上路，但石偶怎么可能将所有把柄都丢出去？很明显两个姑娘是被扣下来当人质了。

    进了林子后，我们朝着前线阵地出发，为了防止卷入战争之中，我们在接近前线后绕开前沿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从石偶给的地图来看，前面就进入巫族现在控制的地区，小心点。”我看了看地图后嘱咐道。

    巫族的布防比巨人好的多，从这点上就能看出巫族怪老头的能力来，我们仨在外面徘徊了好几天，也没能找到可以顺利潜入对方营地的缺口。

    无奈之下，我只能启用备用方案，既然没办法偷偷摸摸地溜进去，那我们仨就大大方方地走进去。自己跳进危险的陷阱内，置之死地而后生。

    巫族看守的探子正在夜里四处张望，突然间隐约地看见三个人影出现在了林子里，立刻紧张起来，仔细看了过来确认是否是巫族的同伴，但当月光和火焰的照耀下出现了我们仨的脸后，探子立刻拉动警报，接着在不到三分钟时间内，密密麻麻三排人从巫族的营地内冲了出来，全副武装地盯着我们仨。

    “我要见你们的头领，就是那个老头！”我开口喊道。

    包围着我们的巫族一个个脸色微变，我斜眼瞄着它们，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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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一百九十九章，曾经的龙

﻿    巫族的营地更像是巨大的原始部落，以树枝和野兽骨头做成的六角形帐篷内，我们仨手上绑着藤蔓，被带到了怪老头的面前。

    昏暗但很宽敞的帐篷中，我看见怪老头一脸匹配地坐在巨大的椅子上，半闭着眼睛。听见声音后才睁开了眼睛，很明显地看见其苍白的面色以及充血的眼睛。

    看起来是和巨人王动手时候受了伤。

    “哦？又是你，人类。”他低声开口道。

    我松了松肩膀后说道：“看来这场战争让你精疲力竭了，老头。”

    对于我不恭敬的称呼，周围的巫族立即爆发低喝，怪老头用手撑着下巴，眼睛眯缝着，低声道：“你想干什么？说吧。”

    “巨人族的头领请我来杀你，带回你的脑袋，我就可以获得一件他馈赠的黑龙宝库宝物，以及离开这片结界包围下大地的机会。”此话一出，帐篷中所有的巫族神色立刻大变，其中几个直接拔出了武器，杀意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在我的脸上。

    “你想杀我？”怪老头浑浊而疲惫的眼睛中依然有惊人的锐芒闪烁。

    “呵呵，如果我真想杀你，也不会大大方方走进来，更不会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笑着回答，“我对于和巨人族之间的交易并不放心，准确点说，我不相信那些大个子，但如果你能提出更好的条件，我可以带你进入巨人们的核心地盘，给你一个彻底打败巨人，并且结束这场大战的机会！”

    帐篷内鸦雀无声，片刻后围着我的一圈巫族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它们的嘲笑是因为在它们看来我这牛皮吹的有些太大而且太烂了。

    “怎么，都不相信我？”我眼睛扫过在场的巫族冷冷问。

    “你说你可以带我直达巨人族的心脏，然后给我提供能一刀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可笑，你凭什么保证？又凭什么带我进入巨人的地盘？”怪老头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但还是开口问我。

    “巨人族真正的头领并非那个四米多高和你谈判的大家伙，而是一个石偶！”此话出口后，除了怪老头之外的所有巫族又爆发出大笑，但怪老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神色间也没有了轻蔑。我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接着说：“那个石偶能打开这片结界的出口，也能打开黑龙一族的宝库，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石偶的存在。”

    笑声之中，我平静而镇定。

    这一刻，巫族的怪老头猛然间抬起手，所有笑声都在他举起手的刹那消失。他冷着脸望着我道：“你真的见到了那个石偶？”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怪老头将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开口道：“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这个命令让在场的巫族都一惊，放着三个扬言要杀他的敌人在帐篷内，却让自己人出去，这一幕让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都没听见我的命令吗？我让你们都出去！”怪老头重复了第二遍命令后，帐篷内的巫族才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只剩下了我们仨和对面的巫族怪老头。他依然用手撑着下巴，只是神色中的倦怠却消失不见，眼睛内似有精光亮起。

    “说说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假装活捉你，带你从正门进入巨人族巨大的营寨内，我相信你手上应该有些大杀器，等你见到石偶之后用大杀器灭了它，巨人这边少了头脑后肯定大乱，届时，你在外面等候的巫族大举进攻，巨人们必定被打的节节败退。取得天下，不成问题。”我这个计划很简单，三句话就说了个清楚。

    怪老头冷笑着说：“还整个粗鄙的计划，如果我没有大杀器，或者没有干掉石偶，岂不是要满盘皆输，你怎么确定我愿意冒这么可怕的风险？”

    “因为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打不赢这场战争。如果你不接受我这个粗鄙的计划，那你就连一点胜算都没有了。”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事实也的确如此。

    “此话怎讲？”

    “你们巫族的优势在于每个巫族都会一些在我眼里不上台面的法术，但一对一的情况下，你们巫族根本就打不赢巨人，但好在你们人数比较多，因为人数众多才能勉强维持不败。但别忘了，人家巨人那边可是有一整个黑龙宝库，随便拿出一件来，想弄死你们还不是和玩儿似的？”

    “它拿不出黑龙的宝物。”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却听见怪老头跟着说了这么一句，我一顿奇怪地皱起了眉头，问道：“为什么？”

    “看来石偶很多事情都没告诉你，也好，看在你愿意和我联手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你看见的那个石偶和我之间也有莫大的联系，我们曾经是朋友。”巫族的怪老头慢条斯理地说着，而我似乎觉察到，即将知道很多石偶不肯告诉我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他曾经也是巫族？”胖子惊讶地问。

    “不，他不是巫族，我也不是。当然，我们也都不是巨人，更不是人类。”这话把我给惊到了，这俩头领居然既不是巨人也不是巫族，那怎么会控制两族人马打个你死我活。

    “我们曾经是龙……”

    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耳朵里放了一枚炸弹，而现在这枚炸弹终于爆开了！

    我们仨都没吭声，实在是因为听见的这个消息太惊讶了！

    “龙？你们曾经是龙？”好半天后我才回过神来，惊讶地问。

    “对，你不用比划了，就是会飞，兴云作雨的龙。我们曾经是黑龙，也是黑龙一族最后的一代。”怪老头说话间将领子给拉了下来，在火光中能看见他的脖子上出现一些类似黑色的鳞片，反射出奇异的光，但却证明了他的身份！

    “可是我在你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龙气，也没有感觉到妖气。而且，你还好说，毕竟龙是可以变化成人形的。但是巨人族里的只是一个石偶！”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

    “这个故事很长，也很古老。但却是我们争斗的原因，也是这片林地被结界分割的原因。我们曾经是黑龙一族衰败后最后的两条龙。龙族拥有很久远的生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纵然是强大的我们也一样面对威胁。我们开始无法适应这个世界，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排斥我们。那些已经在这片广大土地上生活了数千年的祖先都开始安祥的死去，你们会在树林里看见很多没有太明显伤口的龙族骨骸。当年它们就是这样倒下去，接着再也没有爬起来过。龙族也无法正常地繁衍后代，虽然生下了很多如巨人那般强大的后代，但毕竟无法和真正的龙族相比。就在如此动荡的时光中，我们两个出生了。可悲的是，我们生在了龙族衰败的末期，世界对我们的排斥很强烈。虽然剩下的龙族竭尽全力想保护我们两个孩子，然而，即便是强大的龙族也无法对抗自然。我们始终无法强壮起来，甚至连飞行都很困难。而就在龙族最困难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却将我们最后的抵抗彻底击碎。”

    “一个人？”我奇怪地问。

    “是的，一个人。是个道士，那时候已经是你们人类世界秦汉时期，我们也曾经有过来自人类的访客，但对于你们人类我们是很排斥的。可这个道士到来后却带来了一种神奇的法宝，这个法宝是种黑色的种子，可以将衰退的龙气增强，从而让我们龙族振兴，但他也提了很多要求，而其中之一是将一个他的部族带入这片大地中。这个被他带进来的部族便是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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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章，两族缘由

﻿    一个人类还是个道士，带着巫族要求进入龙原古地，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合理，但我也没开口插嘴，继续听他往下说。

    “那种神奇的法宝是一种类似种子的东西，种进土里后很快就会生根发芽，最终会开成非常漂亮的黑色花朵。在我们尝试着种植了一些这种黑色花朵后，果然已经在这块土地上衰退的龙气竟然慢慢地变强，时间稍微久了一些后，我的身体也开始强壮起来。见识到好处后，族群里的老龙认为这种花朵的确有能力帮助我们便开始寻找能培养这种奇怪花朵的方法，并且查找这种花朵的出处。但令我们奇怪的是，即便是我们黑龙一族这么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知识，居然都不知道这种花朵到底是什么来头。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答应了道士的要求，但同时提出，巫族绝不可以越过界限，也在那时候我们设下了第二重结界，也就是之前我打破的那个结界。”原来如此，当时我还奇怪，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在龙原古地内部再设置结界，原来症结在这里。

    “这之后呢？”我问道。

    “之后，道士将大量黑色花朵的种子给了我们龙族，我们开始在广阔的土地上种植这种黑色的花朵，龙气重新充满整个大地，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强壮也越来越健康。族群的老龙相信这种神奇的花朵会帮助我们黑龙一族重新振兴。但好景不长，这种黑色花朵的弊端也在此时展露，这种看起来是我们救星的黑色花朵，实际上更应该被称为是杀人的恶魔，是促使我们龙族加快陨落速度的罪魁祸首！”

    “此话怎讲？”胖子惊讶地问。

    “这种黑色的花朵之所以能释放出大量的龙气，其实是吸收了这片土地中死去古龙的气息以及残留在大地中的龙气吞吐出来。我们剩下的龙族整天待在这种花朵旁边，以为感觉到了非常丰富的龙气，实际上这里的泥土早就干涸，周围的龙气也早就被吸干了。但当时的我们浑然不知，直到后来土地内的龙气被吸干后，黑色的花朵开始吸收活着的古龙身体内的龙气后问题才逐渐暴露。首先是开始衰弱的老龙，身体一天天地垮下去，当第一头老龙死后问题就很严重了，它死的时候身体破败不堪，骨头发黑，龙气已经被吸干了。当一头又一头老龙死去后，并且死的时候都很痛苦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剩下龙族的成长是建立在牺牲先祖的基础上。发现黑色花朵真面目后，我们开始焚烧这些花朵。并且试图寻找那个道士，也开始攻击道士带进来的巫族。却在此时遭遇了巫族强烈的抵抗。已经衰败的龙族虽然一开始还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但时间一长，这种优势就渐渐被消磨。当最后一条成年古龙被杀死后，整个龙族就只剩下了包括我在内的两条还未长大的幼龙。”他这里说的两条幼龙，其中之一是他自己，另一条就是石偶。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你们各自领导一边势力互相对抗？”洛邛不解地问。

    “在巫族无法攻破结界，古龙们相继死亡的时候，我的同伴想要报仇的心却越发急切。它当时提议打开祖先的宝库，然后寻找其中强大的宝物毁灭巫族。当时的我并没有反对，只有成年黑龙才能打开的宝库，在我们两个联手下能勉强打开。打开后，我们在宝库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似乎说到了最重要的地方，我凝神听着。

    “成年黑龙和幼年黑龙之间的蜕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并非时间足够久我们就能变成成年黑龙。如果没有吸收足够多的龙气，即便我们到达了成年黑龙的年龄，还是会很弱。但在这片龙气衰竭的土地上，我们吸收不到足够的龙气。但在宝库中，我和它发现了先祖留下的一个无价之宝，那是一具曾经龙王的骨骸，或许是最初在这片土地上建立黑龙族群的先祖，也可能是更久远时代黑龙一族的王者。这具骸骨有足足八十米长，晶莹剔透的骨骼，散发出可怕的龙气。如果我们可以吸收这具骸骨内的龙气，甚至说句难听的，如果我们之中的一个可以吞噬这具骸骨的话，我们一定会获得足够成长为成年黑龙的龙气，甚至获得成长为龙王的力量。但骸骨就只有一具，我们两个都想要。于是可笑的一幕就在贪念的驱使下发生了，我和它大打出手，即便我们都不是成年黑龙，但毕竟是龙族，惊人的破坏下，比我更弱小的他身体被打碎，留下一道精魄逃入了一个石偶中。本以为稳操胜券的我，却发现他偷偷取得了对龙族后裔那些巨人们的控制权。这控制权被镌刻在一块石板上，每一代只有一个主人，一般是掌控在族长的手中。那些黑龙和人类玩乐生出的脑袋简单却有一定战斗力的家伙们成为了可怕的武器。将重伤的我一路追赶到了结界那边，无奈之下我被幻化成人形保护自己仅剩下的力量，然后走过结界，到了巫族的地盘。最终变成了巫族的头领，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都没从龙族的宝库中带出来。那个水晶匣子就是我从龙族的宝库中带出来的。”

    “那你是怎么当上巫族的头领？那个道士就再没出现过？”胖子奇怪地问。

    “在那之后漫长的时间中，我再没看见过那个道士。至于我怎么当上巫族的头领，呵呵，我毕竟是龙，无论在哪里，无论多么落魄，无论受多重的伤，我依然是龙族。”他不愿多说自己是如何成长为巫族领袖的，我也就没追问，但故事的真实性先不提，我脑袋里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放在龙族宝库，我第一眼看见的类似瓦片的东西。似乎很符合怪老头口中控制巨人们的石板。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可以帮你杀掉石偶，那么你不仅能成为巫族的领袖也能变成巨人的主人，从而更快地结束这场战争，一统这片古老的土地，没错吧？”

    “是的，前提是你能带我和他面对面，并且保证没有巨人会攻击我。”

    “照你的意思，你如果和石偶单挑的话，是有把握能赢的？恕我直言，我没看出你有什么把握？”我笑着摇摇头问。

    “水晶匣子就是我的把握。”他从怀里摸出了那个水晶匣子，看起来上次在林子里发生争斗的最后胜家还是怪老头，虽然被巨人王打伤了但水晶匣子依然抢了回来。

    “水晶匣子是打开黑龙一族宝库其中一层结界的钥匙，我可以轻易打开最外面的一层结界，然后用水晶匣子的力量打开第二层结界，至于最里面的那一层。我研究这么多年，也找到了暂时开启的方法，等到宝库打开后我可以有很短的时间自由进出宝库，拿出我想要的宝贝，有了这个宝贝在手，我想干掉它就不难了。而且，它只是个石偶，没有巨人们的保护也只能使用一些简单的法术，而我还有身体存在。”他指的身体自然是龙族的身体。

    “那最好了，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条件吧，我为你带路，帮你确保没人靠近你们之间的争斗，你出什么价呢？”

    “和他一样。”怪老头开口道。

    “哈哈，那可不行。”到了谈判环节，轮到胖子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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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一章，讨价还价也是功夫

﻿    “那你们想要什么？”讨价还价这种事儿，胖子比我厉害多了。我乖巧地躲到一边没吭声，胖子则哈哈一笑道：“您放心，咱们都是实在人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哪次讨价还价到最后不是狮子大开口？

    “这样吧，我听山子说了，在你们黑龙宝库内有九根立柱，这九根立柱每一根上面都有一个宝物，我们的要价也不高，九根立柱上的宝物给我们两个。”胖子说完后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怪老头却轻轻一拍桌子，喝道：“你倒是想的很好啊。”

    “你不同意？”胖子反问道。

    “宝库中的九大立柱每一根上面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无价之宝，是我们黑龙一族数千年来的积累，可以说这九根利爪上的宝物就是我们黑龙一族全部的心血。你们居然想拿走两件，等同于抽了我们黑龙一族的两根骨头。我们岂能同意？”

    听到这话，胖子反而笑了起来：“哈哈……”

    而且笑声听着还挺狂的，怪老头明显不悦，皱着眉头有些愤怒地开口道：“有什么可笑的？”

    “龙族都没了，最后两条龙还要自相残杀，居然还说这些宝物是龙族的骨头？哈哈，不好笑吗？老前辈，你来告诉我，如果家没了那有再多钱有什么用？”

    胖子的谈判有一个特点，他通常不会在价钱上咬的很紧，不像那种可怕的，总是拼命咬着价格不放的恶徒，他在谈判的时候通常会将话题扯到对方的软肋上，从侧面软肋进攻，往往能获得很不可思议的结果！

    这一次，胖子的问题问出口后，我明显看见怪老头脸色一变，愤怒变成了哀伤。胖子进一步说道：“老话说的好，国破家亡山河在，你最重要的不是守住那些对你现在而言没用的法宝，而是要想办法赶快统一这块土地。然后重振黑龙一族。给我们两件法宝，等同于交了我们两个为朋友，在人间不说多的，我们两个都是名声赫赫，也是威震一方的狠角色。有我们的帮忙，人间和这片龙原古地相连，你何愁不能东山再起？老前辈，您懂我的意思吗？我们是想帮您重振龙族，您以为我们真贪图这两件宝贝吗？这两件宝贝是联盟的承诺，你守信，我们也会守信。我想……您也由衷地希望有一天还能看见黑龙飞翔在苍天之上，也希望还能看见这片大地上回荡龙族的鸣叫吧。”

    胖子说到煽情处，我瞧见怪老头神色之间的哀伤更盛几分。

    “数千年前，黑龙一族受到排挤，您的祖先带着寥寥无几的黑龙来到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后来强盛的黑龙一族。它可以被看成开国皇帝，但如今黑龙一族已经名存实亡，日薄西山。正需要一个中兴之主！而在我看来，作为中兴之主远比开国皇帝更艰难，更需要魄力和才能。而您，就是黑龙一族的中兴之主。今日，一个复兴龙族也成就您自己的机会就放在您的面前，不要因为区区两件法宝而错过这次机会。”在煽情过后，胖子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怪老头还算镇定，我都被胖子说的心动不已。

    他捏着座位的扶手，好一会儿后眼睛中现出坚定，抬起头冲我们说道：“说说你们具体的计划，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

    胖子回头冲我得意地笑了笑，又一次谈判成功，再次证明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动天下任何有智慧的生物。

    三日后，巨人寨子门前站岗的小队正等着换班，这些无法上前线的巨人显得百无聊赖，不能上前线说明它们的实力还不够格，当然也没办法体会杀戮的快感，以及吃到只供给前线部队的美味佳肴。

    狼头巨人队长扛着粗壮的树干靠在门边上，正打哈欠呢，忽然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他智商不是很高，但也不傻。那几个人影看起来明显就不是巨人，它立刻拍了拍厚重的城门，发出警戒声，惊醒了几个迷迷瞪瞪快睡着的鹿头巨人。

    对面的人影越来越近，它高声咆哮，示意对方停下。对方却没有理睬，它有些恼了，扛着粗壮的树干往前走，才刚走了没几步，便发现出现在眼前的这几个人居然是认识的。

    我和胖子走在前面，洛邛在后面拉着怪老头，怪老头脑袋上蒙着布，手上绑着绳索。

    远远地便看见一个狼头巨人快步走了过来，还冲着我们鬼吼鬼叫，我没理睬它继续向前走，等靠近后它看了我一眼，明显是认出我们的身份了。

    “我带了份礼物给你们的头领！”

    “金字塔”内，三天后感觉“金字塔”又修好了不少，我们站在“金字塔”的底层大殿内，石偶被请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被蒙着面的怪老头。

    “你们把他带来了？”石偶有些惊讶地问。

    我点点头道：“如你所见，我把他带来了。”

    说话间，我摘下了蒙在怪老头脑袋上的布，怪老头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同样看向了石偶，两个曾经的同族在经历了漫长的斗争后终于再次见到了对方。石偶脸上没有变化，同时也悄无声息，但怪老头脸上却露出阴沉的杀气，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变成巨大的黑龙撕碎这头石偶。

    “杀了他，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完成了！”石偶冲我喊道。

    我却笑了笑道：“不急。”

    这句话一出口，石偶就感觉不对劲起来，开口问：“你什么意思？”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也想确定一下我听见的某些消息是不是真的。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如果你不如实回答的话，我们之间的交易可能就没办法进一步继续下去了。”我开口道，石偶对于我突然的变卦显得意外而且有些不悦，说话的口气也开始不善，冷冰冰地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听说你曾经是黑龙，是吗？”我开口问。

    石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怪老头嘲讽道：“怎么了？连自己曾经的身份都不想承认了吗？”

    “我曾经是黑龙，他也是，我们曾经是同一族群的兄弟同胞。”看起来怪老头告诉我们的故事没有骗人。

    “好，我心里的第一个疑问得到了验证，接着是第二个问题，我听说你一个人是没法打开黑龙宝库的，是吗？”我继续问道。

    石偶没有马上回答，第二次沉默下来，怪老头哈哈大笑道：“你就是这么骗他们的吗？你告诉他们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黑龙宝库？哈哈，你还是和过去一样爱说大话，曾经吹嘘比我强大，却在最后被我撕碎。只有成年黑龙才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打开宝库，并且是在得到了龙族首领的允许下。在首领死去，没有新首领诞生的情况下，宝库向所有龙族打开，但只有成年黑龙才能进入。你我都没有成年黑龙的龙气，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靠一个人就打开黑龙宝库？”

    石偶依然不说话，看来是默认了。

    我笑了笑道：“那也就是说，你一开始的承诺都是假的，其实你没有能力打开黑龙宝库，从最初你就想骗我们是吗？”

    石偶这时候才说道：“不，并非如此，我建造这座建筑的目的除了保护我自己和黑龙宝库之外，这座巨大的建筑还可以帮助我打开黑龙宝库。”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胖子奇怪地问。

    “打开黑龙宝库需要水晶匣子作为钥匙，如果没有水晶匣子的话，第二层结界是无法打开的。但我想到了一个替代的方法，就是创造一把临时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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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二章，龙族最终大战（1）

﻿    打开黑龙宝库前的三个结界，第一重石偶演示过，开启并不困难，但第二重便需要钥匙，这个钥匙就是水晶匣子。其实这一点之前我也没想到，但得知其用处后仔细一想，水晶匣子作为打开龙原古地中央分割地带的结界的关键法器，其实已经证明了它的作用。所以能打开黑龙宝库的第二重结界也不奇怪。接下来便是第三重结界，这一重结界需要龙族首领认可，并且是成年黑龙的龙气才足以打开。但如今首领早就死的只剩下骨头，在没有首领的情况下，成年黑龙都可以打开，但不巧的是，如今的龙原古地只剩下这么两头连龙都不能完全算是的半吊子。

    但毕竟两者都修炼了很长时间，所以两个老不死的都信誓旦旦地说单凭自己就能打开黑龙宝库，实际上结果如何，我不能妄下定论。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平分秋色。

    怪老头这边有水晶匣子，但打入不了巨人内部也就接近不了黑龙宝库。而石偶这边坐拥巨大的宝库却没有水晶匣子开启第二重结界，也是枉然。

    而我却从中稍微帮了一下忙，让他们两个终于凑到了一块。

    不过虽然第一次见到这座“金字塔”就觉得奇怪，但没想到其真实的作用原来是这样。

    “这座塔是我多年前的构想，我一直在揣摩黑龙宝库的结界构造，我们的先祖很强大，运用古代神明传授的技艺打造出铜墙铁壁都及不上的结界。但即便是当时无法撼动的结界，在时间的摧残下却还是一点点地磨损，到了如今，终于有了破绽。诚然，在过去只有水晶匣子才能打开第二重结界，但如今结界不够稳定，我做了试验，在没有水晶匣子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相同功能甚至功能稍微弱化一些的类似法器也能打开第二重结界，所以我造了这座塔，它的外形和水晶匣子如出一辙！”

    听到石偶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看这座“金字塔”这么眼熟，合着就是缩小版的水晶匣子。

    “不过如今看来这座塔白造了，你被送到我面前，带来了我要的一切。等我吸干了你的龙气，应该可以顺利地打开所有结界，黑龙宝库中的一切都是我的。当年得不到的，早就命中注定属于我！”它高声喊道，“两位人类朋友，该你们动手的时候了，杀了他，我会兑现承诺，送你们宝物，带你们离开结界！”

    它说的很兴奋，要是有表情，或者手臂能动的话，现在肯定是眉飞色舞加上振臂高呼，但结果却当头给她浇了一碰冷水。

    “那个，还要等一等。不是我们不守信用，实在是你先骗了我们。而且，我们和他也做了交易，他给的价格比你高。”胖子摆了摆手，这一盆冷水浇下去，瞬间让石偶清醒过来。

    “你们要毁约？在两方之间都想捞好处？”石偶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这样吧，他开价是九根柱子上的两件宝贝，你能开更高的价格吗？”收这话的时候我脑袋里没来由地想到了大元天成府那票人，在谈价格时候的嘴脸，我们两边还真像。

    “我不可能给你们任何多余的好处，做梦！”石偶咆哮起来。

    “你确定吗？”胖子举起了怪老头手上绑着的绳子，口中满满都是威胁之意。

    “确定！”已经气疯的石偶再次叫嚣。

    “那看来我们只能对不住了。”胖子在得到了对方第二次确认后，松开了怪老头手上的绳子，怪老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脚朝石偶走了过去。

    “金字塔”是不允许巨人进来的，因此在石偶发生危险，并且大声呼救的时候，外面守卫的巨人虽然着急但却不敢进入“金字塔”内，石偶眼中射出光线，形成了一道结界屏障，暂时挡住了想对它出手的怪老头。

    我拉着胖子往后退，这时候是人家龙族自家内战的事儿，我们只要旁边看着就行。计划很顺利地在进行，我本来就不相信它们中的任何一方，目的就是挑起它们两拨人马互斗，最后我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结界屏障暂时挡住了怪老头，但肯定支撑不了太久，石偶开口大喊，外面的巨人不敢进来形成了僵局。就在这时候，石偶突然改变了命令，用巨人们的语言呼喊起来。我回头一看，门口的巨人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就在结界屏障被打碎的一刻，“金字塔”门口出现了一个特别高大的身影，大踏步地冲入了“金字塔”内，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不是所有巨人都不能进入“金字塔”内，有一个特例，那便是巨人王！

    身高四米的魁梧怪兽愤怒地嚎叫着，径直冲向怪老头，而此时的怪老头也放弃了攻击石偶，回头迎战巨人王。

    眼见他们两个打上，我立刻回头对胖子说道：“按照计划进行！”

    胖子点点头，急忙从侧面走出了“金字塔”，接着冲天空射出了几发信号弹，这个信号弹对于交战的双方有不同的含义。

    我们当时和石偶说定，当我们放出信号弹的时候就代表事情败露，巫族入侵巨人的寨子，让前线巨人回防并且做好防御准备。而对于怪老头和巫族而言，这一发信号弹的意思是，事情成功，按照既定路线尽快进攻巨人的寨子。

    两边得到的信号一样，但含义却完全不同。

    在这种情况下，两边人马会很快地交汇到一处，那么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巫族所有的兵力和巨人们所有的兵力展开最后的大决战，拼个你死我活。

    在放出信号弹后，胖子下一个任务是和洛邛保护袁凤和唐雨嫣，虽然战局很快就会爆炸般混乱，但也不能排除巨人会对两个姑娘下手的可能，胖子回防是必须的。

    信号弹一出，“金字塔”内的大战也已经爆发。巨人王作为巨人一族的最强战力，在上次小树林中和怪老头交手时就占据了优势，这一回也是如此。一拳重击下去，怪老头的防守就立刻出现了破绽，险些被打伤。

    “哈哈，保护我！”石偶见到巨人王占据优势，立刻开怀大笑起来，巨人王将石偶抓在手里，放在了肩膀上的一处衣服卡扣中，然后继续攻击怪老头。

    我看怪老头有些支撑不住，心中着急，要是他这样就败了，那两败俱伤的局面可就形不成了。心中着急，忍不住骂道：“前辈，你可够弱的啊。好歹也是黑龙，那个巨人是杂种都能把你打成这样，还说什么光复黑龙一族，振兴族群，都是扯淡吧。这个时代还是看手段的！”

    怪老头对于这种激将法没什么感觉，但也的确觉得自己丢了份，主人被仆人打成这样，上一次打输了架好歹抢回了水晶匣子，这一次要是输了架，还丢了水晶匣子和小命，那可真是一世英名尽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个小东西，我岂会怕它？”说话间冷哼一声，露出的双手竟然化作一双龙爪，对着巨人王的腹部一拍，硬生生抓出了数道血口！

    “你居然动用龙气！疯了吗？”石偶吃惊地喊道，“你我龙气本就所剩不多，你还如此挥霍，小心最后龙型不保，堕龙成蛇！”

    怪老头却哈哈一笑：“用不着你多虑，等我杀了它，再抓住你。打开了宝库后吞食那龙王的骨骸，便会化作成年黑龙。到了那时候，这点损失的龙气又算的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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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三章，两败俱伤

﻿    挑拨离间的计策到此时此刻居然成功了，我躲在后面瞅着巨人王和怪老头大打出手。侧耳去听，“金字塔”外面巨人们动静很大，巫族那边也不是吃干饭的。打仗这事儿没有谁一上来就会拼尽全力，双方如果实力均等的话，基本上只会出三到四分力，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一百人的部队，对方也是一百人。那真正交手的是三十到四十人，剩下的作为后备军，替补和援军。因此战局往往会被拉的非常胶着，可一旦双方受到刺激，百分之百的实力对战，那战斗极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

    我这边信号弹发出后，寨子内外巫族和巨人族的大战在短时间内便爆发了。不出我的所料，巫族会派遣精英部队冲击巨人们的寨子，毕竟到达巨人寨子的线路我已经告诉了巫族。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着双方打个你死我活，然后给我创造便利。

    “金字塔”内，巨人王一开始虽然占据优势，但巫族怪老头释放身体内的龙气后情形立刻扭转。仅仅只是双手妖化的怪老头就压的巨人王喘不过气来，龙爪说过之处巨人王坚实的皮肤也被撕开了一道道伤口。

    “嘭！”两个人对了一拳，在力量上巨人王并不输给怪老头，但吃亏就吃亏在龙气这上面。龙气就像是某种加持，让怪老头神勇无比。

    巨人王显然被激怒了，毕竟这家伙在巨人族当了这么多年的第一强者，估计早就心高气傲地认为连古龙都搞不过它，现在被怪老头压着打，心头愤怒难平，咆哮不断。

    “轰隆！”地面被砸出数个坑洞，双方激战正酣，本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偏偏在此时被巨人王保护在身后的石偶忽然找上了我。

    “巴小山。”我听见石偶低声叫我，“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眼看巨人王估计会落败，到时候仅仅只能放出护体结界的石偶不得不求上了我，我不动声色，低声问：“你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他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给你更多，你帮我打败他，我将九根立柱上的四样宝物分你，如何？你原本只能从他那里得到两样，但这一回你能获得四样，不动心吗？”石偶现在才和我讲条件，未免有些晚了。我笑了笑道：“你现在来和我讲条件是不是有些太晚了？我也是有原则的，给过你和我做生意的机会，但你拒绝了我的提议……”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那九根立柱上所放的是什么东西，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宝物的重要性和带来的力量，它们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颠覆一个时代。”

    黑龙一族穷尽数千年的时光搜集来的宝物，我只知道其中一件，便是控制这些巨人也就是黑龙奇怪后裔的石板。上百个不怕法术，不畏惧火焰雷电，力大无穷的战斗机器，虽说颠覆一个时代这句话有些过了，但的的确确代表了一种可怕的力量。

    “除了控制这些巨人的石板，还有什么？”我本就对黑龙一族的这九件宝物好奇，现在忍不住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会遵守承诺，你带走这其中四件宝物，我可以保证从此以后你在外面的世界将称霸天下。过去你们人类就没办法和我们龙族相比，数千年时光后，你们人类却在退化。我见过能一跃跳出十多米高的古代人类，但现在却已经不可能出现。你们人类的身体在退化，法术也是如此，你们现在所追寻的是前人的足迹，而你们眼中的前人就不曾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如今。带上四件宝物，可保你天下无敌！”

    石偶说话间，巨人王的情况越发有些不妙，怪老头咄咄相逼，巨人王依靠强悍的身体还在勉强支撑，但打斗之间的破绽越来越多，落败已成定局。

    “巴小山，别和宝贝过不去，你帮我一次，我以后也会帮你的。”石偶放了软话，看来是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四件宝物这个价格我的确很动心，看了看怪老头和巨人王，心中盘算起来。其实如果巨人王被怪老头干掉，怪老头下一步肯定是抓石偶。以怪老头现在的气势，估计势如破竹，要是巨人王没能伤到他的话我想要的两败俱伤的结果怕是也很难形成，所以沉吟了片刻后，我回头对石偶说道：“如果你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不过在我出手之前，有几件事你得先答应我。第一，进了宝库后我有优先挑选宝物的权力。”

    石偶一怔，显然有些不乐意，但架不住形式逼人，无奈下只能冲我点了点头。

    “第二，在我出手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出口的结界咒语，以确保我能安然无恙地离开结界。”我这第二个要求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石偶更加不乐意，我也不催促，场面上巨人王不断被压制，它虽然皮糙肉厚而且皮肤居然非常强抵抗法术的力量，但龙气正好是它的克星。它那可怕而坚实的皮肤碰到了龙气后便化作纸片一般毫无防御作用。

    石偶犹豫了好一会儿，当看见巨人王胸口被击穿，喷洒出来的血液溅落一地的时候才终于下定决心，喊道：“我将咒语告诉你！”

    石偶告诉我的咒语非常复杂，我让其重复了好几遍后才勉强记住。现在也没时间验证咒语是否是真的，巨人王受伤严重，地上洒满了它的血液，怪老头越战越勇，似乎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毫无保留地将身体内残存的龙气使了出去，因为只要它能打败巨人王，拿下石偶，打开宝库后吞了龙王的骨骸，现在损失的这些龙气就根本不算什么。

    “轰！”巨人王连连后退，四米来高的身体已经有些站不住，歪歪斜斜，神情虽然狰狞但就是打不过怪老头也没办法。

    石偶催促我快点动手，我朝着怪老头背后绕了过去。怪老头激战正酣也没想到背后会有人偷袭，所以背后空门打开。

    这是我的好机会，龙族对包括火焰在内的一切法术都有非常强的抵抗力，但这只是人们普遍的认知。当法术超过了“普通”这个范畴，那就是连龙族都无法预知是否能抵抗的了。

    我的手指抹过葫芦口，火苗蹿上我的指尖。深深呼吸，一口气含在喉咙里，火焰随着我身体内气息的运转而流动，最终从火苗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此时怪老头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不对劲之处，猛然回头，却看见我站在它的背后。怪老头的直觉第一时间告诉它此时的我充满了敌意，它眼睛瞪大，开口喝道：“巴小山，你想干什么？”

    我张开嘴，将口中含着的那口气全部吐向了手里的火焰内，本来就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刹那间炸裂。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之间有盟约！”他开口冲我喊道。

    “是的，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结盟。我对你们这种非人类算是妖族的东西，没什么好感！”说话间突然将整只手按了下去，手掌拍在了地面上，沸腾的火焰在地面上炸裂。

    火焰在地面游走，如同展开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燃烧着的熊熊烈火下，怪老头和巨人王以及它们脚下的整个平台全部被可怕的火焰包围。

    “巴小山，你在干什么？”发现不对劲的石偶冲我喊道。

    这时候我回过头看着它，冷冷一笑道：“这就是我一开始的计划，我从最初开始就没打算和你们做交易。你们两败俱伤的情况是我早就计划好的，现在外面巨人和巫族打的正酣，你们又被我的火焰包围。两位龙族的老怪，这一回，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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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四章，巨人单挑

﻿    胖子和洛邛急急忙忙地赶回了熊头巨人的洞穴，整个巨人寨子已经变的非常混乱。到处都是嘶吼的巨人，缺少了巨人王的指挥和石偶的领导，巨人们各自为阵，本来能够轻松击败的巫族在此时却变的难以对付。

    洞穴中，熊头巨人挡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远远看见胖子他们过来便让开了一条路。

    “凤儿！雨嫣妹子，都在吗？”胖子走进山洞内喊道。看见两个姑娘都在后才放下心来。

    “外面怎么那么乱？到底怎么了？”袁凤惊讶地问。

    胖子当下将我们仨谋划的事情一说，唐雨嫣和袁凤脸色立刻变了许多。胖子开口道：“按照计划，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等着，如果这里被巨人发现，我们就往出口方向跑，在出口那边最后和山子汇合。”

    “安全吗？”袁凤问。

    “应该是安全的，现在外面很混乱，巨人们没有多余的人手能来对付我们，巫族的所有部队如同疯狗一般往这里扑。两边都没有余力能对付我们，我想我们是绝对安全的。”胖子点了点头道。

    正说着呢，山洞口忽然吵吵起来，洛邛快步走到洞口往外一看，神色顿时一变，回头道：“不好，有情况！”

    计划和变化总是无法一致，有些变化来的太快，也太出人意料。本以为巨人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他们，但没想到的是，之前和我们这边不对付的熊头巨人居然找上门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中队的巨人，拿着各种重武器，将山洞口给团团围住了。

    “它们这是想抓我们啊！”胖子皱着眉头道。

    本以为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巨人们会变的聪明一些，可没想到的是这群脑袋不算聪明的家伙在如此关键时刻居然想到了报死仇！山洞外带领那个中队的熊头巨人趁机带人来对付胖子他们。熊头巨人挡在门口和对方叫阵，两边火药味十足。

    “咋办？”洛邛问。

    “看看情况，如果对方没有增援的话，我们出手将这个中队给拿下来，不就是二十来个巨人吗？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他们不成？”胖子点了根烟，面色冷酷地说道。

    两个熊头巨人互相吼叫，看起来颇有几分战前叫阵的意思，没一会旁边一个狼头巨人拿着个巨大的木棍走到了两者之间的空地上，这个巨大的木棍上插着一个硕大的头骨，头骨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

    木棍插下去后，两方的熊头巨人都开始活动手臂，四周的巨人吼叫不断，咆哮震天。

    “崔哥，这是要干啥啊？”洛邛不解地问。

    胖子起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仔细瞅了半天后才开口道：“估计是要单挑！”

    “单挑？”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这也没啥奇怪的，三国时候打仗也这样，为了保护手下士兵不无辜枉死，如果双方同意的话，两边各派大将上前叫阵然后单挑一轮，要是哪边打输了，输的那方的小兵就会落荒而逃，而获胜那边的士兵就会乘胜追击。动物之间也经常单挑争斗，这都很正常。我看这俩巨人是要单挑，也好，如果我们这边的熊头巨人赢了的话，那对方估计就会退走，我们也就安全了。”

    “我们这边的大家伙能赢吗？”

    “肯定能赢，嘿嘿，我最擅长的就是作弊了，看好了，老子保它获胜！”

    两边的熊头巨人松快了胳膊腿儿后立刻咆哮着冲了过去，两个大块头狠狠撞在一起，震的地面都在微微摇晃，熊头巨人咆哮不断，重拳你一下我一下地抡着。这些大家伙不会什么法术，打架全凭力气，拿起磨盘那么大的石头就朝着对方脑袋砸下去，另一边双手狠狠用力，将一棵大树整个从土里拔了出来，朝着对方就抡。

    双方都是巨无霸级别的怪物，这一打惊天动地，四周的巨人们纷纷叫好，胖子他们也在山洞内加油打气，狂喊起来：“加油，干它！别他娘的退后啊，冲上去，就是干它，加油！”

    重拳之下，没过多久就见了红，但看见流血的巨人们反而更加兴奋，战斗力也越发强了几分，牙齿，指甲，石块大树，所有的一切在它们手里都变成了战斗时候能用到的武器。

    两边打了个势均力敌，看起来不过个个把小时是分不出胜负，胖子想了想后回头对袁凤说道：“凤儿，你那边有没有妖精能让人眼睛看不见的？”

    袁凤疑惑地望着胖子，瞧见胖子脸上的坏笑后才明白他是要在背后耍诈，想了想后说道：“是有的，不过是闪光，能一下子把人的眼睛闪晕。”

    “那也成，这样，我有个计划……”

    两个巨人的战斗正激烈，沙地上洒满了鲜血，大风中战意疯狂滋生，吼叫伴随着重拳一下下打出，断裂的骨头，撕开的皮肉带来巨大的痛苦，却让这两个巨人越战越勇，也越来越亢奋。

    就在此时，一个发光的物体缓缓出现在了一群巨人的头顶上，当又巨人注意到的时候这个发光的物体已经到了这群巨人的脑袋顶端。

    此时站在山洞中的胖子低声说道：“可以发动了！”

    袁凤点点头，望着发光的物体轻声说道：“我想看见你的光芒。”

    话音刚落，发光的物体释放出激烈的强光，随后下一秒，强光炸裂，每个巨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却在强光中被闪晕了眼睛。

    胖子他们提前背过头去，在一群巨人因为眼睛被强光闪晕后立刻喊道：“洛邛，动手！”

    小洛如猎豹般冲了出去，神速般到了对方熊头巨人的面前，利爪拍下，重重地打在熊头巨人的脑袋上。对面的熊头巨人感觉到了重击，低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伸手去抓洛邛的手臂。洛邛重重一踏地面，妖化后的双手灌注可怕的妖力，全力以赴地一击和熊头巨人的重拳碰了一下。却听见一声惨叫，熊头巨人打出拳头的手臂断开了巨大的伤口，手臂骨直接从皮肤下面刺了出来！鲜血淋漓，画面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洛邛向后退了几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后狂奔着冲了回来。

    一群巨人的眼睛在数秒钟后渐渐恢复，当所有巨人看见熊头巨人倒在地上，捂着手臂全都愣住了。我们这边的熊头巨人也一脸奇怪，显示看了看地上的熊头巨人又像是稍微想明白了些什么，转头看了看胖子他们。

    而此刻胖子大踏步地走出山洞，高声喊道：“你们输了！”

    一个中队的巨人莫名其妙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胜负已定，这群巨人眼看自己老大单挑输了，一个个脸色也很不好看。

    “你们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他开口问。

    狼头巨人搀扶起对面的熊头巨人，步步后退，最终带着一个中队的巨人仓惶地逃走了。

    “哈哈，怂了！”洛邛快怀的喊道。

    但笑声没持续太久，过了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长街那边密密麻麻走过来一群鹿头巨人，数量甚至有上百个。

    胖子等人脸上的笑意在此刻荡然无存，听见洛邛低声说道：“它们哪来那么多人？”

    显然有些事情是我们这种局外人不知道的，正如我们一开始猜想的那样，没人会在打仗之初就暴露自己的所有实力，我们以为寨子里只有上百个巨人，但实际上是我们被骗了。石偶还隐藏了一支部队，作为后备军。这支部队有多达数百人之多，但大多数都是由鹿头巨人组成，作为最后的巨人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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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五章，打开宝库结界

﻿    “崔哥，现在咋办？”看着上百个鹿头巨人包围过来，几个人都有些不淡定了。虽然不是怕鹿头巨人，但数量太多了一些，每个人弄个大石头砸过来都够几个人喝一壶的了。

    “还能咋办？跑呗！”胖子高喊一声，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带着众人朝出口的方向跑去。身后上百个鹿头巨人见胖子他们想跑，自然追了上来，两方立时形成了你追我赶的局面。

    再说“金字塔”这边，虽然无论是巨人王还是怪老头都对法术有很强的抵抗力，但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放出来的火焰并非寻常火焰。

    葫芦中的火焰点燃了平台，巨人王和怪老头凭借强悍的力量一开始还能抵抗，但当两者发现火焰没办法熄灭后，神色立刻大变。

    “巴小山，你不守信用！”怪老头冲我愤怒地喊道。

    我笑了笑道：“成王败寇，我只不过使了点手段而已。怪就只能怪你们都太过自傲，不把我看在眼里，以为我好利用。殊不知你们在利用我的同时我也在利用你们，别费力了，这火焰你们是没办法熄灭的。”

    怪老头起先就知道我的葫芦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我的葫芦居然能放出这种诡异的火焰，被火焰包围下心中着急，忍不住对我破口大骂。

    “省省口舌吧，有那工夫骂我倒不如听听我的计划。”我摆了摆手道。

    “巴小山，你想怎么样？”石偶最大的依仗巨人王也在火焰中。

    “你们不是都喜欢和我做交易吗？那我就和你们做次交易，交易的内容如下。我可以熄灭火焰，但作为条件，第一，你们要交出水晶匣子。第二，你们要合力帮我打开黑龙一族的宝库。”

    “你想图谋我们龙族的宝藏，做梦！”怪老头倔脾气上来了，冲着我又是一通大骂，我不以为意地笑道：“巨人王肯定要死，你也要在火焰中被烧成重伤，但是不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全看你们是不是能打赢我的要求了。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上面的两个要求，那我大不了将你们全灭了。到时候巫族和巨人族没有领袖还是会打个你死我活，到时候整个结界内没有任何能对抗我的人，我用蛮力打开第一层结界，用水晶匣子打开第二层，至于第三层，我总会想出办法的。”

    “没有我们龙族的力量，你永远不可能打开第三层结界！做梦吧！”怪老头冲我愤怒地咆哮起来。

    我回过头看着石偶道：“他是这个态度，那你呢？你想活命还是去死？”

    石偶这时候显示出比怪老头更冷静的一面，看不出它的表情但沉默了很久，说明它脑子里一定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接受我的条件。

    “你绝不可以答应他，他就是个出尔反尔的混蛋，啊……”怪老头骂道一半，被蹿起来的火焰差点烧到面门，惊呼一声后远远躲开。

    好一会儿后，石偶才开口说道：“我答应你。”

    “什么！”怪老头大吃一惊，“你疯了吗？居然答应他！你想做整个龙族的千古罪人吗？”

    “如果家里没有了家人，那家只是座房子。黑龙一族只剩下你我，如果你宁死不屈，而我也和你一起陪葬，那么黑龙一族将彻底消失。我要活下去，相信总有一天会翻身！巴小山，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最后一层结界我没有把握一个人打开，成功率只有四成！”

    我笑着点点头。随后转头冲着怪老头说道：“他同意了，你呢？”

    怪老头终于停止了漫骂，在火焰中用冷酷的眼睛看着我，片刻后说道：“小子，这一次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杀我？”

    “只要你们不对我构成威胁，我自然不会动手杀你们。我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如果一开始你们不利用我，我也不会利用你们。作为黑龙一族最后的两个成员，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将你们这一族赶尽杀绝的地步。现在，我要听你的答案。你是否愿意帮我打开黑龙一族的宝库，我会带走你们黑龙一族的宝物，但我不会杀你们。”我这一次还真没打算耍赖。

    怪老头看了石偶一眼，最后咬了咬牙才点头道：“好，撤掉你的火焰！”

    我笑了笑道：“为了安全起见，我还要做一些最后的保护措施。”

    说完后，我捏了个奇怪的手诀，食指和小指同时点向平台上的火焰，火焰快速凝聚成两团，一团比较大一团比较小，大的那团包围着巨人王，而小的那团则包围着怪老头。

    “轰！”两团火焰几乎是同时炸开，巨人王和怪老头发出震天的惨叫声，最终火焰消散，巨人王已经在葫芦的诡异火焰下被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焦骨，这种火焰是它的皮肤没办法抵抗的。而被小的那团火焰包围的怪老头则满身疮痍地倒在地上，剩下一口气，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见这一幕的我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两边都不好对付。上千巫族和数百巨人，庞大的军团和两个老谋深算的怪物头领，我纵然有一身本事，但面对千军万马也敌不过来。

    其实如果它们两边没有互相算计，而是一开始就对我这个外来者保持绝对的警惕，任何一边先下狠手弄死我们的话，我们这组人马都会狼狈不堪。

    但我终于还是成功了，即便是靠运气也好，狼心狗肺背信弃义也罢。

    我终于达成了最终的目的！

    石偶望着我说道：“我过去常听族群里的老龙这么说，它们告诫我不该害怕那些从一开始就表露出一张凶恶面孔的怪物，因为它是恶的，而你见到了它恶的一面便会警惕。真正应该警惕的是那些看起来和善的好人，因为当好人被逼上了绝路，选择成为一个恶人时，做出的事情是那些从一开始就恶的家伙的数倍。巴小山，我看走眼了你。在我帮你打开我们黑龙宝库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是谁把你逼成了现在的样子？”

    站在“金字塔”的底层，我背后是冲天的黑烟和跳动的火焰，点了根烟，大风中我笑着，低声说道：“等我离开了这里，就会去找那个家伙报仇。”

    怪老头蹒跚着走到黑龙宝库前，同时我将石偶放在了地上。两者并排站着，石偶眼睛里射出光线，击中了面前的结界屏障，第一重结界如我上次看见的那样轻易被打开。

    在第一重结界打开后，怪老头拿出了水晶，轻声念咒，随后水晶的每个面上都射出强烈的光芒，第二重结界在强光的照射下如同融化的冰霜般慢慢消散，最终彻底被打开，第二重结界也在此时开启。

    还剩下最后一重结界，怪老头回眸望着我道：“你确定不会再骗我们？”

    我笑了笑道：“自然，这一次一言九鼎。”

    下一刻，怪老头全身所有的龙气极具增长，最终化作了半人半龙的状态，同时站在他身边的石偶身上也爆发出强烈的龙气，这些龙气汇聚在石偶头顶的空中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

    两者同时念咒，法咒念出的同时，所有龙气向着黑龙宝库涌去，黑龙宝库乃至整个“金字塔”都在震动，最后一重结界，古代龙族设下的最强的防御阵法，现在终于要打开了。

    如果我说心情很平静那是骗人的，九件强大而无法估价的宝物，能够改变我的命运，报我的大仇，让我在这个乱世继续生存下去。

    龙原古地之行，最完美的结局！

    第三重结界在吞入了大量龙气后最终被打开，怪老头瘫坐在地上，疲惫不堪地冲我说道：“进去吧，记住你的承诺。”

    我点点头，表情严肃地向着黑龙宝库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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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六章，龙王骨

﻿    也许是因为我曾经进过玄海龙族宝库的缘故，所以对这里的期待更强烈。九根巨大的金色立柱上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灵力流动法宝气息飘过的味道。

    我终于进来了！而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首先望向的是能控制巨人们的石板，我顺着石柱爬了上去，石柱比较高，上去后一把将石板攥在了手里。比预料中要稍微轻一些，石板看起来很粗糙，表面有繁复的纹路以及一些古怪的咒语。但在石板的右下角，有一个类似指印的地方，我将自己的大拇指对了上去，感觉大小差不多，便大着胆子将大拇指按在了指印的位置。

    拇指和石板接触的一瞬间，脑海中传来古怪的声音，这种类似幻听的感觉我却并不陌生。因为在仙山墲倘上对付老怪物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类似的情况，那一次是我的葫芦里传来幻听的响声，告诉我发动葫芦的咒语。

    而这一次和上一次很相似，我听见的古怪声音细细揣摩起来也很像是古老的咒语。

    “咒语？”我心中好奇，便顺着耳朵里听见的话读了出来，没想到这一读整个石板表面都开始发光，那些繁复的纹路开始亮起奇异的光芒，好似我的一句话将整个石板给激活了一般！

    我又多念了几遍，感觉按着石板的大拇指变成了某种特殊的桥梁，身体内的气息通过大拇指钻入石板中，石板吞噬了大量我的气息后彻底发亮。

    脑海中幻听不断，仿佛能听见一声声低沉的吼叫，又像是能听见某种古怪的远古回响。

    就在我沉迷其中的时候，石偶忽然回头对怪老头道：“你还是棋差一招。”

    怪老头颓然地坐在地上，冷笑道：“我们斗了那么多年，最后成全了一个人类小子，呵呵，的确是棋差一招……”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输的是你，不是我。”石偶的话让怪老头一愣，怪老头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它。

    “我料到了会有这一天，虽然没料到最后进去的不是你而是一个人类小子，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造这座塔的用处不仅仅是为了代替水晶匣子，在这座塔内部存在一个巨大的法阵，这个法阵和我心意相连。而这个法阵唯一的作用便是牺牲我的性命完成一个巨大的封印。”它的话让怪老头脸色大变，急忙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当初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如果最后是你成功地进入了宝库中，我就启动法阵，牺牲自己将你永远封印起来。现在虽然进去的不是你，但你也还是出现在了这里，我更不会让那个人类小子带走我们龙族的宝物。”就在石偶说完这句话后，它以龙气幻化出的虚影突然发光，龙影口中念念有词，整个“金字塔”也开始随之摇晃，怪老头向四周看去，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个古怪的图案，这些图案组合起来，就如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我和你们同归于尽……”这是石偶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说完这句话后，石偶瞬间爆炸，最后的力量也奉献给了“金字塔”内巨大的阵法。

    而此时在宝库中的我却浑然未知，对外面的动静并不知情，在拿到了石板后信心满满，正从石柱上爬下来，朝着另一个石柱走去，就在此时，我看见了在宝库中央核心位置，堆积如山的金币宝石中的空地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龙骨！

    那是一条上百米长的龙骨，即便是盘成了一个圈却还是能看出这条可怕巨龙曾经的威严，巨大无比，即便是巨人王在它面前也小的可怜。甚至连我在日本对付的烈火古龙在其面前也相形见绌！

    而在古龙的脑袋上，居然贴着一张灵符。

    那张灵符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而且在看见那张灵符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要去拿另外石柱上的宝贝。

    在江湖上混迹了这么多年，我深切地知道这个行当里一些古怪的真理。散落在墓地里的陪葬品种，不起眼的瓷器是最值钱的，妖族群体中看起来最弱小无能的老妖往往是最厉害的。

    一些不起眼的东西，实际价值可能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想象。

    按照石偶和怪老头的说法，这具骸骨代表的是曾经黑龙一族的龙王，但龙王的骸骨上为什么会贴着一张灵符，灵符显然不是龙族的法器，龙族死后也不可能变成僵尸之类的玩意儿。更何况眼前的龙王只剩下了一具骸骨。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爬过金山后走到了龙王的面前，它的脑袋比我整个人还大，张开大嘴后可以毫不费力将我吞下去。

    我爬到了龙王的头顶上，看见这张贴在它头顶上的灵符，表面的法咒是我从未见过的，亦或者说是我从没在书里看见过的。非常复杂而且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即便没有任何动静，但我的内心却似乎不断地在暗示我，这张灵符中可能会释放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我心里蠢蠢欲动，最后将手按在了灵符上。

    “莫怪，你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这灵符，我就拿走了。”我低声说道，接着毫不犹豫地揭下了这张灵符，当灵符被我揭下来的一刻，龙骨忽然动了起来，将我一下子摔了下来。

    我跌倒在地，惊慌地看向龙骨，心中暗道：他娘的，不会变成了骨头还能动吧？

    百米长的古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接着冲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咆哮，劲风忽然吹遍整个宝库，虽然无声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龙王那可怕的威压。

    强大的生物，死后依然保持着君临天下的霸气！

    我心中慌张的很，害怕这家伙变成某种怪物，但当它仰起头发出无声的咆哮后，骨架开始松散，最终整具骨架跌落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我回过头去避开劲风，等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见原本的龙骨已经变成了一堆白灰。

    难道是因为这张灵符才保持这具龙骨的完整？我将灵符揭下来后龙骨就碎了，难道是这个道理？心中满是疑惑，爬起身来确定没有危险后正准备去拿其他的宝贝，可就在这时候宝库外不自然的震动却惊动了我。

    朝宝库外看了一眼，石偶已经不见了，只有怪老头坐在原地，冲着我露出冷笑。

    它这个笑容就有问题，我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急忙朝宝库出口的地方跑，站在大门口喊道：“怎么回事？石偶呢？”

    “你我今天，都要被封印在这里，伴随着我们龙族的荣光和最后的血脉，哈哈……”怪老头用可怕的口气说着一些我没听懂的话。

    走到宝库大门外，朝四周看了看，整个“金字塔”都被神秘的力量激活，四周墙壁上出现古怪的咒文，这些咒文我虽然看不懂，但从整体布局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围绕着“金字塔”布置的强大封印结界。

    “怎么回事？说！”我一把抓住怪老头喝道。

    “它要将我们都封印在这里，你逃不掉了……”怪老头冷笑道。

    这下子总算明白为什么石偶最后会同意和我合作，原来这家伙是发现自己胜利无望，已经坐了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打算，所以答应我的要求后等我进了宝库就发动封印结界，想将我们所有人都封印起来。

    “他妈的！”我骂了一声，回头看看宝库中的宝贝，叹了口气，现在不走怕是来不及了，可是宝库内的宝贝也没多带走一件。眼看封印结界即将形成，我狠了狠心，朝着“金字塔”外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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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七章，龙原古地新的主人！

﻿    我冲着封印外面狂奔，可没跑几步就被怪老头给抓住了脚踝，他拉着我疯狂地笑道：“你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推搡之间，四周结界封印已经形成了七八分，眼看就要彻底成型，我咬了咬牙将葫芦中的火焰燃烧到手上，然后对着怪老头喊道：“你放手，不放手我不客气了！”

    “呵呵，你说过这次不会杀我……”

    眼看封印结界要成，我心中焦急，狠了下心一掌拍在了怪老头的胸口，在他的胸口打出了一个窟窿，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趴在地上咳嗽和抽搐。

    “我说过不杀你，但没说不能伤你，也算是守信了！”说完后我抓着石板朝外面狂奔，封印已经形成了九成，我听见怪老头躺在地上突然疯狂地大笑，喊道：“黑龙一族，从此落幕，哈哈……我们，自己灭绝了自己，哈哈……”

    就在我冲到“金字塔”前的一刻，封印结界几乎完全形成，已经挡住了我的去路，情急之下，我将黑色的灵符从盒子里拿出来贴在了额头上，然后聚气于手腕，拼了全部的力量打出一掌，这一掌打在了封印结界上，发生剧烈的波动。两边可怕的能量对冲，硬生生在封印结界上打开了一个小缺口，我看准机会从这个缺口冲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摔倒在“金字塔”外，回头看去，“金字塔”的封印结界彻底完成，那个被我刚刚打出来的洞口已经快速修复，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躺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只差一点就会被关在里面，捏了捏手上的石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有一种大难不死的喜悦萦绕在心头。

    正在此时，十来个巨人从后方包抄上来，看见我后正要挥动木棍砸向我的脑袋，就在此时，我举起手上的石板，看见石板的一刻，所有巨人手上的动作都瞬间停了下来。

    结界出口处，胖子他们被上百个鹿头巨人围着，情形危机，出不去又没办法冲出包围圈，地上躺着十多具巨人的尸体，但包围圈依然没有被撕开，这些鹿头巨人悍不畏死，一个个看见同伴的尸体后都红了眼，仿佛要将胖子他们生吞一般。

    “崔哥，咋办啊？”洛邛问道。

    “我咋知道，只能等山子来了，不行咱们就只能自己杀出去，我还不信了，凭老子如今的本事还杀不出一条血路来！”他冷着脸喝道。

    却在此时，巨人中间慢慢让开了一条路，胖子他们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袁凤嘀咕道：“怎么了？怎么它们都让开了？”

    “不对，你看它们全都跪下了，这是咋回事？”洛邛惊讶地喊道。

    此时，所有的巨人全都分开两边，一个接着一个跪下，当巨人从眼前让开后，众人才看见了举着石板走过来的我。

    这块石板是控制巨人的法宝，石偶就是用这块石板控制巨人们，而如今我成了它们新的主人。

    “山子！”胖子惊讶地说。

    我走到大家的面前，高举石板回头喊道：“今日起，我是你们新的王，此石板是我作为王的代表，但有不从者，杀无赦！”

    巨人们低着头，发出遵从的低吼。

    我回过头看着胖子他们，笑了笑说道：“说来话长，不过现在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而且还是带着一支可怕的巨人军队！”

    阿霸带着手下的小兄弟躲在山洞好多天了，平时只在附近的林子里活动，干粮已经吃完，还好有水和一些野味补充。

    这日，他从山洞爬了出去，准备找些浆果充饥，却远远地看见有一群高大的身影正慢慢地走过来，等靠的近了才发现那些居然是巨人，他立刻吓的魂不附体，急忙钻回了山洞中，对同伴说道：“不好，有巨人靠近！”

    两个人将山洞口用树叶做了简单的遮蔽，然后躲在山洞中瑟瑟发抖，以为末日降临，自己最终还是躲不过一死。

    就在此时，山洞口的树叶被慢慢打开，背光的黑影出现在了他们眼中。两个人吓的大叫，慌乱的不成样子，却在此时听见上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吓嚎什么，是我！”

    听见声音的两个人一怔，阿霸先反应过来，吃惊地说：“是不是崔哥？是不是？”

    胖子笑了笑道：“我来接你们了。”

    两个人从山洞内爬了出来，看见那一群巨人乖巧顺从地站在胖子身后，阿霸吃惊地问：“这咋回事啊？巨人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不是听我的话，是听山子的话，不过这说来话长。不仅是巨人，巫族那边也归顺了，现在整个龙原古地应该算是我们的地盘了。”胖子这话让阿霸满面疑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巫族没那么容易归顺，但已经没有了怪老头作证的巫族在被我率领的巨人打的不成样子，并且知道怪老头其实自己也不是巫族而是黑龙后裔后放弃了最后的抵抗。至于为什么会归顺我，我也没闹明白。只是在谈判的时候它们摆了个仪式，然后我过了那个仪式就成了它们新的“主子”。

    直到此时，龙原古地这个在灵焸看来恐怖万分，几乎进去就是死路一条，也曾经差点逼死我的大古地变成了我的“根据地”。而且外面的灵家还不知道里面发生的情况！

    在休养了一段时间，袁凤的伤势渐渐好转后，我决定先从出口出去看看情况，确定出口是什么地方，然后最好打探一下灵家目前的情况再做打算。

    内心中，我准备好好给灵羣那老家伙来一个狠招，带着巨人和巫族登门造访！

    石偶给我的咒语居然是对的，我一开始还以为它既然要玉石俱焚那给我的咒语肯定是假的。不过后来细想一下，一来它决定了和我玉石俱焚所以也无所谓说假说真，反正都要将我封印在“金字塔”内，二来，估计它怕我看穿假咒语，所以给了我真的，以此来麻痹我的警惕心。其实它差一点就成功了，当时封印结界已经挡住了我的去路，如果不是我这两年的修炼和那张许老先生送的神奇灵符，我估计是打不开那个缺口的。

    因此，冥冥之中皆有安排，努力和奋斗以及好的人缘在关键时刻能救命这话还真不假。

    出口结界被打开，我终于走出了龙原古地，闻着外面世界的空气，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被关在牢里后来放出来一般，说不出的畅快！

    顺着山路进了山下的村子，打听了一番后确定这里的位置居然离开玉阳有上百公里！在搭老乡的车到了附近大一点的镇上后，我第一件事是弄了碗热热乎乎的汤面，吃了好几天干粮和烤肉干，弄的我快吐了。

    同时，这种地方一般如果留心的话会听出一些小道消息。

    这不，我刚吃完面，喝口水准备付钱的时候，旁边走过来几个汉子，坐下后点了几瓶啤酒和几个炒菜，低头嘀咕起来。

    “灵家这回可是大动静啊，能搭上昊天家族这棵大树，以后不得了啊！”其中一个汉子笑呵呵地说，外面很多人都不知道灵家和昊天家族的关系，因为起初两个家族是保密的，但如今怎么会公开了呢？

    “这次提亲大会就这么热闹，以后真的成亲的话还得了？昊天家族这次也是下足了血本啊，大公子亲自带了上百人去灵家提亲，逼着灵家嫁女。”

    听到这话，我一怔，提亲大会？那被提亲的一定是灵芊，看来事态变的紧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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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八章，黑吃黑（1）

﻿    “几位这是在说哪家的事儿啊？”我端着茶碗走了过去，笑呵呵地问。

    几个人立刻警惕起来，抬眼瞧了瞧我，开口道：“你谁啊？哪路的？”

    我笑呵呵地说：“散客，跑点生意混口饭吃，刚刚听几位在说灵家的事，心中好奇就过来插嘴问一句，灵家什么时候和昊天家族扯上关系了？”

    “你这都不知道？”几个人颇为吃惊地问，“散客的消息渠道不都应该很广泛的吗？”

    我挤了过去，在旁边长条凳子上一坐，笑着说道：“这不是接了个活，在地下待了半个多月，好多事儿都不知道呢。”

    几个人眼神一变，朝我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跑地下生意的，失敬，来一杯？”

    我也没客气，点了点头，倒了茶碗里的水换上了二两黄汤。

    “兄弟怎么称呼啊？”其中一个问。

    “我姓巴，南方人士，没什么名号刚刚听到几位说话有些好奇。还请几位仔细说下，这昊天家族可是圈子里一等一的大门大户，虽然灵家势力也不小，但和昊天家族那是两个层次上的，咋会扯到一块了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我奇怪地问。

    几个人呵呵笑了起来，抿了口酒后开口说：“要说这灵家的事儿，我们几个还真知道点内部消息。小兄弟也是有耳福了，告诉你啊，这其中牵扯到一门亲事。昊天家族的大公子看上了灵家的一位千金小姐，欲求欢好但奈何人家千金小姐对昊天家族的大公子没那意思，所以这位大公子就想方设法让灵家嫁女。结果和灵家高层一拍即合，灵家也想攀这个高枝，双方便约定了成亲的事宜，不过这中间又出了一档子事儿，才耽搁到了如今。”

    “啥事啊？”我明知故问地说，还想听听灵家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流出来。

    “昊天家族问灵家要大古地的一半收益权！”这话让我一愣，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儿，急忙问道：“大古地？哪个大古地？”

    “还能是哪个大古地？龙原古地呗，不过这事儿灵家还得感谢灵焸那小子，灵焸当家主那会儿倾尽所有探索龙原古地，也算是打通了这条路。结果没想到便宜了如今灵家的高层，只不过灵家如今的高层所图甚大，不愿意分一半的收益权给昊天家族，但昊天家族已经盯上了这块肥肉又怎么会轻易放手？于是双方这才僵了下来！”

    我暗暗好笑，如果外面的人知道黑龙宝库已经被封印了那还真什么？唯一的宝贝还在我手上！

    “对了，也不知道这提亲是几号？我还想去凑个热闹。”我看似顺口地问道。

    “好像是这个月的十五号，也就三四天时间了，我们几个也是去看热闹的？对了，你收到邀请了吗？”

    我一顿，摇摇头狐疑地问：“什么邀请？”

    “哦，看来兄弟还不知道这回事。昊天家族这次提亲弄的排场很大，发出了一百多封邀请函，广邀天下豪杰来灵家见证提亲大会。但实则是向灵家施压，如果灵家这次还不答应的话，那怕是会彻底惹怒昊天家族，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此话让我心中暗暗吃惊，一场亲事背后却牵扯出那么深的关系那么负责的纠葛。

    “我还真没有这个邀请函。”苦笑了一下后我说道。

    “哦这样啊……兄弟要是放心的话，正好和我们一路呗。我们几个再黑市弄到了三张邀请函，不过多带一个人去也没关系。”对方发出了邀请，我细细一想却摇了摇头说：“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过多谢几位好意。”

    他们几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竟然透着丝丝失望，我心中冷笑。江湖之中走到哪里都是小人，这几个人知无不言肯定是对我有所图谋，听说我刚从地下出来肯定认为我身上满怀宝贝，若是能拉我一起上路，到了没人的大山之中将我弄死夺宝发财这种事儿在江湖中也是常有的。

    我敬了几位一杯酒，然后拿起东西走了。

    回去的路上心里一直在想这事儿，十五号快到了，提亲大会其实并不是我露面的最好机会，毕竟昊天家族的大公子也来，肯定带了不少高手。万一我和灵家动起手来，怕是还要对付昊天家族，这种傻事我可不会干，但提亲这事儿虽说在大城市老百姓眼中也就那么回事，如上海这边根本就没有提亲的规矩，都是结婚当天接新娘子。农村还有提亲送彩礼的规矩，而在这种大家族之间，提亲就等于是盖棺定论，敲定了这门婚事。如果新娘子最后在没有任何大情况的前提下不愿意嫁，那是会遭到江湖耻笑甚至是羞辱的。

    如果灵芊真的被昊天家族大公子提了亲，灵羣老贼还认可的话，那日后反悔这面子怕是挂不住。性命事大但名节也很重要，万一日后在江湖中行走被人指着鼻子骂，又有几个人能承受的了这份冤屈。

    所以提亲大会我肯定要去，但得想个能混进去的方法，而且为了防止遭遇灵家和昊天家族两面夹击，更得想个两全其美保全自己的好方法。

    正朝下榻的小屋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背后居然多了几个“尾巴”……

    我不动声色，眼角余光瞟了瞟，心中冷笑。就是刚刚的那三个人，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三个孙子还真没安好心。

    正为了哪里去弄邀请函而发愁，本来不想对这三个人下手，毕竟也从他们那里得来了不少消息，但这几个人着实不识相，居然还敢冲着我来。

    前面就是小屋子，我故意没有走进去，转了个圈绕到了小屋子后方，蹿进了树林中。几个人胆子也是贼大，居然还跟着我。

    离开小镇几百米后我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三位，跟够了没？”

    三个人发现自己暴露了后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先前一直和我说话的家伙笑嘻嘻地开口道：“兄弟好眼力啊。”

    “别废话了，一直跟着我什么意思？”我问道。

    “兄弟刚从地下出来，半个多月肯定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吧，不若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显然是摸着利器。

    “你们几个是想抢我的宝贝吧。”我冷笑着说，“可惜，我的东西都出手了，身上没宝贝，几位行个方便，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还是别动手的好。”

    “嘿，你一个，我们仨，你还这么拽！”旁边一个冲我嚷嚷起来。带头的摆摆手，让这人闭了嘴，接着冲我笑笑说道：“我兄弟脾气比较直，我也不和你扯淡了，把身上的宝贝交给我们。我们放你一马，毕竟大家坐下来喝过酒，还不至于伤你的性命。”

    我眯缝着眼睛，不是我不给这几个人机会，而是他们自己不要活命。但在我动手前还有一些事要确定，我望着三个人道：“你们刚刚说在黑市买到了昊天家族的邀请函，真的假的？能给我开开眼吗？”

    “你想开眼？”他有些警惕地问。

    “你怕啥？我一个，你们三个，还担心被我坑吗？”我故意激将地说道。

    “怕你啊？这就是邀请函！”旁边那个汉子脾气比较冲动，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冲我扬了扬，虽然有些距离没办法仔细观察，但还是能看的出来，在信封的正面有一把锤子模样的记号，这个记号是昊天家族的家族徽章。

    “看到了吗？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他洋洋得意地说。

    我笑了笑，将背后的木箱子放到了地上，开口道：“黑吃黑，你们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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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零九章，黑吃黑（2）

﻿    “你那箱子里放的是啥？”果然见我将箱子放下后，对面三个人都很好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欲望。

    “是一件宝贝。”我笑着将箱子打开，断剑慢慢抽了出来。这把不知道来历的断剑虽然好用，但挂在腰间太长了，不像图山刀那么方便。但图山刀我给了胖子，在胖子手上的用处比在我手上大。而这把断剑要是我挂在腰上，那走到马路上还不得被警察同志请去喝茶！所以我都是放在箱子里，平时背在身后，只是有些招摇，懂行的人肯定认为我箱子里装着好东西。实际上还真是好东西！

    断剑出现在了三个人眼中，三人立马警惕起来，但眼里的贪婪却更盛了几分，开口道：“呵呵，没看走眼，果然是好东西。”

    “三位，我无意冒犯，不过你们若是想黑吃黑那我可是不客气了。”我脸色阴沉地说道。

    “呵呵，你一个人，我们三个，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手不成？给你条生路还不走？值钱东西留下，滚蛋！”三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对付我，我叹了口气，将断剑握在手中，指尖轻轻划过断剑的剑身，却见剑身上的龙纹微微发亮，只是这光并不耀眼。

    持剑而立，握剑的手如同捏着一把蠢蠢欲动的可怕怪物。就在此时，我一步迈出，脚尖点地接着一剑劈了下去，断剑剑锋在眼前掠过，落地的一刻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一道发亮的弧光从我面前飞出直冲三人中的一个而去。三人大吃一惊，急忙躲避，靠近剑光那人虽然有意躲闪但奈何速度还是不够快，躲闪的时候向旁边倒了下去，剑光擦过了他的肩膀，只是蹭了一下，却露出了一个可怕的血口，炸裂的伤口喷出大量的血雾。

    “啊！”他痛苦地嚎叫一声，顺势倒在了地上，捂着肩膀的手很快就被殷红的鲜血染成了血色。剩下的两个人脸色大变，眼睛盯着我手上的断剑，嘴唇哆嗦，颤颤巍巍地喊道：“你……你这手里的是啥？”

    我笑了笑道：“这不是你们要的宝贝吗？”

    “你姓巴，南方人……不会……不会是那个巴小山吧？”受伤的家伙可能是因为疼痛的关系，脑袋渐渐清醒下来，贪欲因为疼痛和威胁而被冲淡，想起了我的身份。我笑了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你是巴小山！你居然是巴小山！”他吃惊地喊道。

    “很吃惊吗？我应该没那么有名吧。”说话间我提着断剑朝三个人走去。

    踢到铁板这句话不足以形容这三个人的处境，应该说是真正的鸡蛋砸到了石头，自己作死。

    “别过来！”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大喊，并且尝试着朝后面跑，靠后的那家伙撒腿就跑，但还没跑多远我一剑已经甩了过去，剑锋砍在了树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棵树的一半几乎被劈断，吓的那人大喊一声，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倒在了地上。

    “别杀我，我们没有恶意！”他回头冲我喊道。

    “没有恶意？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让我留下值钱的东西然后滚蛋吗？”我已经走到了受伤的汉子面前，他肩膀伤势严重，疼痛的刺激下满面汗水脸色苍白。

    “对不住，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多担待！”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的断剑，急忙道歉。

    “把邀请函给我。”我伸手要邀请函，他脸色一变，喊道：“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您总不能明抢吧？”

    我将断剑扬了扬，吓的他急忙从怀里摸出了邀请函，我接过来后看了看剩下两个人道：“还有你们的邀请函，也给我！”

    这俩人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怕死，三张邀请函落在了我的手中，放入怀中后我看了看他们，说：“成恶徒是一时之快，做善人是一生之福。江湖险恶，是因为人心险恶，若每个人都能一心向善，江湖又怎么会险恶呢？我放你们一马，走吧。”

    两人搀扶住剩下的那个人匆匆忙忙地逃走了，我将断剑放回箱子内，这时候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看了看手上的三张邀请函，信封模样，正面印有锤子的标记。我将信封抬起来，放在阳光下照了照，信封表面的锤子发出闪烁的金光。这证明是真品不是假的，我倒是好奇，昊天家族一共就发出去上百封邀请函，这仨小混混是怎么弄到的？

    将邀请函藏了起来，我觉得这三人肯定会很快将我的消息放出去，灵家估计在近期就会知道我已经离开龙原古地的消息，所以现在可谓争分夺秒。

    没有停留，带上东西后立刻返回了结界中。

    龙原古地内，我将情况和胖子他们一说，几个人坐下来商量开。

    “我觉着这次如果咱们一开始动静太大肯定不行，但万一我们强行带走灵芊，昊天家族那边肯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灵家在背后煽风点火，借昊天家族的手杀我们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的意见是，不如联合昊天家族对付灵家。”胖子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我听后示意他进一步说下去。

    “说到底和亲也好咱们救人也罢，都可以看做是一场生意。灵羣老狗想借助昊天家族的势力，用和亲这件事套住昊天家族，但又不想分出龙原古地的一半权益，说白了，这老狗贪心太重。但他的贪念却恰恰成了他最大的弊端！如果我们可以争取昊天家族到我们这边，那灵羣老狗就是孤立无援，到时候我们就有利了。”胖子将这事儿看成是生意，倒是没说错，旁边的洛邛嘀咕道：“哪有那么方便？昊天家族怎么可能到我们这边来？”

    胖子点了根烟，想了想后说：“除非灵芊能嫁给那个什么昊天家族的大公子。”

    “那不可能，灵芊这小妞的脾气我知道，宁折不弯，脾气倔的很，要是同意嫁的话，早就嫁了。再说，那个大公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我摇摇头道。

    “我看不如我们先和昊天家族的人接触下，至少了解一下这位昊天家族的大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要是他为人还不错的话，灵芊嫁给一个正直而且出身名门的大靠山有什么不好？”胖子笑呵呵地说，我眉头紧皱，听见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对胖子这个提议都在附和。

    “不行，这不行！”我一下子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喊道。

    这个异常的举动让周围的一圈人都愣住了，奇怪地看着我，胖子吐出烟圈，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我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昊天家族估计没几个好人，所以有些激动。我去抽根烟……”

    说完我自顾自地走到了外面，点了根烟，没一会儿胖子走了出来，拍拍我肩膀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喜欢上灵芊了？”

    他眼睛贼毒，小时候就是这样，经常能看穿别人的伪装，我急忙摇头道：“没有的事儿，就是觉得心里有些憋屈。我总觉得自己想对灵家复仇这件事有些过分了，以前觉得复仇很简单，练好了本事，然后弄齐了家伙，冲进灵家就是干。可现在发现为了复仇成功，我们也和灵家一样不择手段，利用这个讨好那个，是不是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目的。”

    胖子靠在石壁另一侧，望着天空笑道：“这些事我觉得应该在复仇成功后再想，如果现在被这些想法所牵绊，那复仇还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对我们做了恶事，而我们还在充好人，至少我崔震不是这样的脾气。谁欺负我，我就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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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章，昊天家族的大公子

﻿    胖子的世界观和我有时候不太一样，他的世界更简单，更粗暴。而我有时候却太多愁善感，用胖子的话来说，像个娘们。

    “我只是不想因为复仇而变成……恶人……”我轻声说道。

    “我爷爷说过这样一句话，该是好人就是好人，该是坏人，永远都是坏人。”他将烟头掐灭，火星在风中熄灭，随后转身走了进去。

    计划在随后的一天内制定出来，首先确定了胖子的方案是可行的，我、胖子和洛邛先一步离开龙原古地，对昊天家族这位传说中的大公子进行调查。另外，命令巨人和巫族将灵家的入口给封了起来，防止灵家进入龙原古地。此后龙原古地的出入口只有巨人寨子里的那个。

    袁凤和唐雨嫣留在了龙原古地内，等袁凤伤势恢复后约定了在玉阳碰面。

    石板我留在了袁凤手上，作为号令巨人们的本钱。

    出了结界后，胖子打着哈欠，开口道：“咱们下面怎么办？”

    我想了想后说道：“先找到昊天家族这位大公子的下落再说，我也很好奇，这位江湖传闻要接管昊天家族的大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几经打听，用了不少钱后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关于这位大公子的消息。他正准备带人前往玉阳，目前在半路上。因为一些事情耽搁，所以还未上路。

    “昊天家族这一代本家一共有三个子女，对外的名字都是假的，真正的名字只在本家内部称呼，大公子实则叫昊燃，天性浪荡，过去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为人也不是很正派，好赌好酒，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都是连哄带骗的弄上床，完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这些年也搞了不少看上眼的女孩子，不是什么正派人士。放在几年前名声还挺响的，不过最近低调了不少。传闻这几年他搞了个大人物的闺女，那个大人物是昊天家族也不敢轻易对付的狠角色。双方好不容易息事宁人，昊燃躲藏起来，不怎么敢抛头露面。只是缓过了这口气后，才出来又兴风作浪，本性就是个登徒浪子。”

    这是我们从市井贩子那里弄来的情报，也不知道真假，不过听起来似乎还挺靠谱。

    “看起来这家伙评价不是很好啊，别真是个王八蛋。”

    “现在他在距离玉阳几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咱们还是眼见为实，亲自去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想见一见这位昊天家的大公子。

    江湖中早已传开了关于我的事情，那三个家伙倒是“不负众望”最终将见到我的消息放了出去，同时灵家那边应该也发现了龙原古地的入口被封闭。两件事一应和，不难确定我的确离开龙原古地的真相。

    距离玉阳大约五六十公里的小镇子内，夜幕垂临，星光璀璨，我点了根烟后说道：“先找住处，然后看看昊燃在哪里。”

    其实一点都不难找这家伙的行踪，镇子不大，但他带了上百人上路，这上百人除了保护彩礼的重任外还要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山子，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说道，我抬头一望，顿时愣住了，就在目力能及的地方，屋子前站着一大批人，保护措施是里三层外三层，门前停着好几辆车，一看架势就不小。

    我点点头道：“看来，的确够‘低调’的。”

    借了一个当地老乡的屋子，付了点钱后我在屋子里布置了结界，然后和胖子他们到了街上。镇子晚上不是很热闹，也没什么开的铺子。我们在路上溜达，一方面想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混进去，另一方面也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老乡家只有几个干饼，实在是不好吃，硬的和石头似的。

    溜达到了昊天家族门前的时候，几个守卫立刻盯上了我们。胖子也不在意地朝他们看了看，并不示弱。

    对方毕竟是大家族的“看门狗”，见胖子往里瞧而且还一副并不怕事的模样立刻走过来喝道：“你什么人啊？看什么啊！”

    胖子被呵斥后眉头挑了挑道：“怎么着？路都不让人走了吗？”

    两边火药味一下子就浓了起来，其实他是故意的，吸引了几个守卫的注意力后，我和洛邛悄悄绕过几个守卫朝里面看。屋子还挺大的，一楼灯火通明，能瞧见有不少人影晃动。频频传出音乐的响声以及女性放浪而欢愉的喊声。

    “山哥，里面挺热闹啊。”洛邛低声道。

    我冷笑一声，看来江湖传闻也不都是假的，这位昊天家族的大公子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回过头冲胖子眨了眨眼睛，胖子接到信号后脸色突然从凶狠变成了和善，笑嘻嘻地说：“我就是这脾气，你多包含，来抽根烟。”

    前后态度的大变让眼前的人不由得吃了一惊，接过胖子递来的烟后喝道：“没事别瞎转悠，回去睡觉。”

    胖子点点头，正要和我们俩离开，却在此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呼喊：“让他们进来坐坐。”

    听见声音后的我们仨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守卫一脸诧异地望着我们，但还是遵从命令将我们请到了屋子里。

    “刚刚下令的是我们大少爷，请进吧。”守卫拦住我们的去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朝着屋子里走，心中有些忐忑。他怎么突然请我们进去？是一时兴起还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前者的可能性很低，但后者却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到了镇子里？

    但这位昊天家族的大公子为什么要见我们？

    走进屋子后，房子内弥漫着一股淫迷的气息，女人的衣服随处可见，倒下的酒瓶没怎么吃过的山珍海味也堆的到处都是。而最多的却是洒在地上的钱。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能看见洒落地上的钱币。

    “他娘的，够有钱啊，到处乱洒……”胖子不满地嘀咕道。

    房子楼梯上也站着守卫，我们顺着楼梯上到了三楼，在宽阔的三楼看见了正主。

    昊燃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身边躺着五个半遮半露的女子，空气里弥漫着胭脂水粉的味道，还有刺鼻的酒精味。

    昊天家族的大公子也出现在了我们眼中。

    这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我对昊燃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句话，他看起来身材很好，并不算消瘦身上露出整齐的肌肉，但皮肤很白，这种白和欧洲人并不同，有些像雪一般透彻。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眼前，更增添了几分狂野的气息。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敞开着领子，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皮裤，能看出他修长的腿。他歪斜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拎着酒瓶，另一只手上夹着根已经快熄灭的雪茄，如同狐媚一般的容颜露出甜腻的笑容，低声道：“我一直想见你，巴小山。”

    他直接说出了我的名字，果然是提前知道我们在这个镇子上！

    “初次见面，昊燃。”我拱了拱手说。

    “哈哈，不必拘束，外面的人，给我的贵客拿椅子，倒酒，哈哈！”他嚷嚷起来，少爷的做派一展无余，几个人急忙给我们端来了沙发，坐下后给我一人倒了杯葡萄酒。

    “希望你们喜欢喝红酒，呵呵……”他说话间自己灌了一口，红色的酒顺着嘴角流向脖子，如同留下鲜血的痕迹。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是吗？”我问道。

    “是啊，我家的情报工作还是不错的，你们今天早上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必须承认的是这位大公子笑容非常迷人，要是个女人的话，绝对是个风情万种的美娇娘。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吧。”我将话题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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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一章，骰子

﻿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们仨立刻提起了警惕心，却见他缓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开口道：“我听灵芊提起过你。”

    这话让我一顿，眉头不由得皱在了一块。

    “她说你是个很特殊的人，说你总是好运缠身，还说你身上有种特殊的东西总能将别人吸引到自己身边。”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见他眼睛里闪烁奇怪的光，黑色的瞳孔中跳动的好像是名为嫉妒的情绪。

    “我的确有点小运气，但并不特殊，如我这样的人在江湖中有很多。”

    “哈哈，那倒是。我在你身上看见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平庸。你只是个平庸的凡人……”这家伙有些嚣张地嚷嚷起来，胖子有些不高兴地喊道：“如果我们是平庸的凡人，那你是什么？娘炮？”

    他猛然回头，眼睛内似有刀剑射出，接着一股可怕的劲气将胖子连带整个沙发掀飞，胖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后立刻喝道：“他娘的，要动手？”

    “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也别忘了，我是昊天家族的大公子，凡人！”他指着胖子喝道，胖子的脾气怎么能忍，说话间就要动手，旁边的洛邛急忙挡了一把，低声劝了胖子几句，胖子脸色不善但还是悻悻然地将手放了下来。

    “巴小山，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想干嘛？偷袭我吗？”他回过头问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不希望灵芊嫁给一个王八蛋。”我将真实的目的和盘托出，他哈哈一笑道，“那在你看来，我是什么人呢？”

    我看了看地上横陈的女子，又看了看洒满地面的钱币以及横七竖八倒着的酒瓶，笑了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能判断，但有件事我可以判断，那就是灵芊绝对不能嫁给你，那样她一生都不会幸福。今日叨扰了，他日我们在灵家再见。”

    经过这次见面，我可以确定胖子的“合纵连横”计划算是失败了，这种王八蛋还不毁了灵芊一辈子？

    我站起身刚要走，却听见他笑着说道：“哈哈，灵芊说你主意大，还真没说错，不过这是我的地盘，我没让你们走，你们想去哪儿？”

    他挥了挥手，门口的守卫立刻将我们的退路给挡住了，我皱了皱眉头回头问：“你想怎么样？拿下我？”

    “拿下你是灵家的事情，与我何干。只不过灵芊在拒绝我的时候，说你比我强，还说如果哪天我能赢过你就嫁给我。我想证明这一点，所以，我们来比一场如何？”

    我一怔，眉头皱的更深了。

    “比一场？你想怎么比？”我嘀咕道。

    “放心，我不会比你和我动手，那样你输定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你们毕竟只是凡人，我在家里学了那么多年秘术，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砸死你们。我要和你比的是运气……”他狂妄自大的性格在几句话中已经体现出来。

    “比运气？”

    就在我奇怪的同时，旁边的守卫拉了一把桌子过来，在桌子上放着两个骰盅。

    “你要我和你赌博？抱歉，我不擅长。”我耸了耸肩道。

    “规则很简单，我和你一起晃动骰盅，最后点数谁大就算谁赢。”他好毒的传闻看来也是真的。

    “我凭什么要和你赌？”

    昊燃走到桌子边，手指点在骰盅的盖子上，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要救灵芊，但是要救灵芊肯定要和灵家动手。不过有我们昊天家族在灵家背后撑腰，你们肯定成不了事。不过……如果你和我比这一次，你赢的话，我可以代表昊天家族宣布不参与你和灵羣的恩怨中。在你报复灵家的时候我们昊天家族不会出手帮忙，你要是输了，事态也没有任何变化，所以你根本就不亏。”

    他会这么好心？我皱着眉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骰盅道：“这对你而言不是赔本买卖吗？”

    他却哈哈笑道：“什么赔本不赔本，我要的是赢你一次，只要赢了你她就会嫁给我。”

    一个花花公子为什么会对灵芊如此痴迷，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会安分守己结婚的男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他的表现很简单，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娶灵芊为妻，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我觉得奇怪，越看不透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像你这样沉迷酒色的人为何对灵芊那么执着？如果你想，有大把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会投入你的怀抱……”

    他喝了口酒后笑着说：“女人如酒，即便是千万琼酿如果不合我的胃口我也不会碰一滴，而即便是你们凡人都能喝得起的劣质酒，如果和我心意，我也会甘之若饴。我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但能让我昊天家大公子真正看上并且想娶回家的，就只有她一个。这辈子，我可以玩成百上千的女人，但老婆，我就只要她一个。”

    这番话听起来混蛋，但表达的真情居然还他娘的挺感人，以至于我身后的胖子都嘀咕道：“这家伙还挺痴情。”

    “那么决定权在你手上，是不是和我赌这一把？”他举起骰盅问。

    我没有不赌的理由，坐在桌子两边，简单的规则乍一看比的就是运气，但以我和他的道行手段，改变骰盅内骰子的点数不是难事。

    但当我将手按在骰盅上，气息从手上传递出去的一刻，骰盅忽然微微发烫，同时亮起了古怪的红光。我急忙抬起手，骰盅才渐渐变冷，光芒也缓缓黯淡下来。

    “怎么回事？”我惊讶地问。

    “这个骰盅是用特殊的材质打造，对于气息非常敏锐，你如果妄图用气息控制里面的骰子，骰盅就会发热放光。我的也是一样，你可以试一试，凡人。”他一口一个凡人的叫着，真让人不爽。

    我试了试他的骰盅，果然也是一样的，只要稍微接触到气息就会立刻发光，这么一来，这场赌博还真就变成纯粹看运气的了。

    “当啷当啷……”他摇动骰盅，骰子撞击后发出脆响，他摇动骰子的手法看起来很纯熟，一看就是老赌客老坐庄的行家。

    其实对我还是不公平的，如果他是老坐庄的行家，摇骰子这种事儿应该驾轻就熟，我见过不少老千高手能轻而易举地摇出豹子，把把通杀都不是难事。

    但我要是摇的话，不用气息就连里面摇出来多少都不知道。

    这一回还真要看运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即便输了也没关系，但心里却不想输给这个家伙。将骰盅拿了起来，轻轻摇晃，我想学着电影里那样去听骰盅里的声音，结果最后只能摇摇头表示那些所谓的听音辨骰的事情都是传说。

    摇晃了几下后放在桌子上，胖子他们凑上来，悄声问：“咋样？”

    我摇摇头道：“不知道。”

    “凡人，我先开了！”他将盖子打开，果不其然，摇了三个六！豹子！

    “你不是说要和我比运气吗？我看你手法那么熟练，摇个豹子想逼死我？”我开口说道。

    “呵呵，要不这样吧，如果你也能摇出三个六，那就算是你赢了。免得你们这些凡人说我欺负你们，开盅吧！”

    我咽了口口水，将盖子一点点打开，胖子和洛邛全都紧张地望了过来，旁边的几个守卫冷笑道：“我们大少爷五岁就在赌场坐庄，要赢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下一秒，当盖子打开的一刻他们的脸一下子全都僵住了。因为在骰盅里的三个骰子居然还真的都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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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二章，不对等的协议

﻿    我也开出了豹子！

    对面昊燃的脸色也变的有些吃惊，胖子和洛邛全都欢呼起来，我自己也长出了一口气，还真没想到自己能摇出豹子。

    “喂，我们这些‘凡人’可是赢了啊！”胖子说到“凡人”这两个字的时候阴阳怪气的。

    “没想到，还真是没想到。”他拍了拍手，眼睛里露出精芒，“愿赌服输，我说过你也能摇出豹子我就算输了。现在你赢了，我代表昊天家族宣布，不介入你和灵家的私人恩怨。”

    “口说无凭，大公子，你还是给我们立个字据吧。”胖子进一步开口道。

    也许是输给我的原因，听见胖子的话后昊燃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我是昊天家族的大公子，我所说之话绝不打折扣，别拿我和你们这些凡人相提并论。”

    我点点头道：“那希望你能遵守约定，胖子，我们走吧……”

    走出小楼，洛邛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昊燃骄傲的有些蠢呢？不过山哥你的手气是真好！我从没见过运气那么好的人！”

    我笑了笑摇摇头道：“他可以一点都不蠢，聪明着呢。今天这个赌局看似是他犯傻，其实是他走了一步好棋。昊天家族夹在灵家和我们之间，这个昊燃一心想娶灵芊为妻，如果昊天家族和他帮着灵家对付我。以灵芊的脾气还会嫁给他吗？最后即便强娶过门，每天都是冷着张脸还不如不娶。而如果他不帮灵家的话，却没有理由淡出此事。这个赌局与其说是在赌谁的运气，倒不如说是他给自己的一箭双雕之计。如果我输了，他将来也有借口告诉灵芊，因为赌局是他赢了，他给过我机会但我没能把握住，多少能在灵芊面前挽回点形象。而如果我赢了，他也可以大方地宣布因为赌局他输了，所以愿赌服输退出这场争端。灵家和天下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其实在他心中，我能赢这个结果是最好的，只要我能赢，他的借口也就落实了。”

    我说了一通，洛邛听了个一知半解，胖子则完全领会过来，点点头道：“但奇怪的是，那小子既然要个借口，为什么不直接做场戏输了拉倒！还弄什么公平对决？”

    “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格吧，看的出来，这是个整天自命不凡，妄自尊大的家伙。一口一个凡人，还真他娘的够狂的。”

    “不过，他这样对灵家，灵家表面不能说什么，暗地里还不怨恨他？”洛邛疑惑地问。

    我笑了笑道：“这就不是咱们要担心的事了……”

    果然在第二天，昊天家族就将消息放了出去，一时间在江湖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浪，昊天家族退出灵家和我的死仇，那就代表我极有可能借此机会拿下灵家，一时间，江湖中的各方势力都开始关注灵家这场提亲大会。

    三天后，昊天家族的提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到了玉阳灵家。

    灵羣和灵撒一早就等在了门口，只是两个家伙脸色都不太好看，等提亲的队伍停下后，大风中，昊燃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我们在里面备了一些茶水，还请里面坐。”灵羣虽然心里憋着火，但脸上却不敢发作，依然恭恭敬敬地请昊燃入内。

    灵家大厅中，昊燃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后摇摇头眯缝着眼睛一脸倦态。灵羣望着他，看似平静地说道：“舟车劳顿，我们准备了上房，不过在您休息之前，有些事我想和您确认一下。”

    “有什么事就快说。”昊燃不怎么乐意地开口道。

    “我想确认下，外面都说昊天家族不参与我们灵家和巴小山之间的恩怨，这个消息是不是您说的？毕竟江湖中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很可能是有人冒了您的名。”灵羣说话依然小心翼翼，昊燃无所谓地摇摇头道：“算是我说的吧。”

    “什么叫算？”灵羣脸色越发不好看，但还是极力克制说话的语气。

    “那就准确点说吧，的确是我说的。我和巴小山前几天见了一面，赌了一局，我输了。所以愿赌服输，我代表昊天家族宣布不参与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说完后，他喝了口茶，翘起腿。

    “你这可是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协议！”灵撒有些沉不住气，这个在外国过了很长一段日子的灵家现任家主，差点拍台子，语气也加重了不少。

    却见昊燃微微睁开眼睛瞄了灵撒一眼，语气忽然变冷，阴沉地说道：“你是在质疑我吗？凡人。”

    灵撒知道自己失态，闭上嘴不说话，灵羣急忙出来打圆场道：“毕竟我们两个家族之间有协议的。您不能说改就改吧……”

    昊燃此时坐直了身子，异常严肃并且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之间的协议？好笑，你们两个最好搞清楚了，是你们灵家一直想攀附我们昊天家族的势力。如果不是因为灵芊的关系，你们觉得能引起我们昊天家族的注意？我们昊天家族和你们之间的协议是建立在我本人高兴的基础上签订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不高兴了，不仅会撕毁协议说不定还会直接灭了你们灵家。因此，别说的像是我和你们之间是平等的，我们两派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冷冷说道：“什么破茶，我困了。”

    等他带人走后，灵羣和灵撒留在原地，灵撒猛地一拍桌子，骂道：“什么玩意儿！”

    灵羣脸色也很不好看，低声道：“这个小崽子就是仗着自己家族的势力和身份，不过这就是江湖，弱肉强食。谁强大谁就有话语权……”

    “我就不信单靠我们就治不了巴小山！不过，老祖，灵芊是不是还要嫁给昊燃那小子？”

    “当然要嫁，而且无论是提亲大会还是之后的成亲，都要办的风风光光。我要让整个江湖都知道，我们和昊天家族成为了同盟！现在他们还有用，等将来我们得到了黑龙一族的宝藏后，什么昊天家族，只不过是可笑的蝼蚁！”此时的灵羣并不知道黑龙宝藏已经被封印，还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

    我和胖子在提亲大会开始前两天到了玉阳，来的人还真不少。玉阳镇子上很多招待所和出租的民房都住了人。我们好不容易出高价弄到了一间不大的房子落脚，镇子上来的江湖中人多了，自然形成了市场，很多人在镇子上做生意，景象前所未有的热闹。

    “我刚刚出去打听了，现场就有人卖邀请函，你们猜猜多少钱？”胖子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后回来说道，“一张要五万！他娘的，真是抢钱！”

    我点点头，这个价格和我心里想的差不多。

    “五万还不一定买的到，对了，我刚刚在街面上看见灵家的人在转悠。估计是在找我们几个，好是得小心些。”胖子刚说完，房门就被敲响了，我们三个脸色一僵，难不成胖子被盯梢了？一到玉阳我们就暴露了行踪？

    胖子和我拿起武器，洛邛小心地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我是房东，有人给你们留了信。”声音是租给我们房子的老乡，洛邛这才打开一条门缝，确认是老乡后笑着问：“什么信啊？”

    “这个……”房东将信递了进来，对我们神神叨叨的举动也没在意，最近镇子上怪人多了，他也早就见怪不怪的。

    收了信，我拿过来拆开一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信上面写着：日落时分，南方猴子峰见。

    “这是谁给我们留的？”胖子奇怪地问。

    我看了看信纸的材质又看了看笔记，摇摇头道：“不管是谁，总之已经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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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三章，走阴人的计划

﻿    镇子后面的猴子山并不出名，之所以叫猴子山是因为从远处看去，整个山峰像是个弯腰驼背的猴子。其实说是山也并不很大，高大约一百米都不到，主要是个单峰。

    日落时分，我们仨到了猴子山附近，山脚下有个凉亭，凉亭旁边有个老翁开了个茶摊，平日里会有一些来往的旅客停下脚步喝喝茶。天快黑的时候老翁已经准备守铺子了，而在这时候我们正好到山脚下。

    “老板来两块钱茶。”胖子喊了一声，朝桌子上扔了两个硬币。

    老翁看了看我们后说道：“我收摊了。”

    “晚一会儿呗，我们等个人说会儿话就走。”胖子笑呵呵地嘟囔了一声。

    老翁看了看我们几个，估计也不想惹麻烦，端了一壶茶过来，将两块钱硬币捏在手里，但却没走。反而坐在了四方桌子的一边。这个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我们几个的注意，胖子奇怪地问道：“老板，有事？”

    “是我写信让你们来的。”未曾料到，老板居然就是那个写信让我们来的人。

    我们仨脸色全都冷了下来，拱了拱手后我问道：“怎么称呼？”

    “我的姓名你们无需知道，找你们来是有些事要提前和你们说，以免日后出了差错。”听他的口气还挺严肃，我便沉下心来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灵芊虽然是灵家的千金，但也是玉阳走阴人的一份子，我知道你们要救灵芊也有计划，所以代表玉阳走阴人来和你们提前通通气。我们玉阳走阴人也有营救灵芊的计划，以防万一，如果我们的人马和你们撞上，免得互相动手乱了方寸。”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老翁居然是玉阳走阴人的一员，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居然也要救灵芊。

    走阴人据我了解并不是什么大的组织，每个地方都有走阴人，但基本都是各自为政，自己管自己赚钱，我还从未听说过走阴人有联起手来干什么大事的。

    “你们也要救灵芊？倒是稀罕，我却没想到你们走阴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姑娘联起手来。”我直言道。

    “这其中涉及到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救灵芊而来，那有些话就要说在前面，后天的提亲大会我们玉阳走阴人也会派几个兄弟混进去，在关键时刻搅乱场面，而大部队会在其后冲进会场，救走灵芊。希望你们记住，我们走阴人手背上都纹着一个鬼头纹身。见到此纹身，便是自己人。你们可以在旁帮衬，但希望不要捣乱。”这老翁言外之意就是让我们三个不要帮倒忙。还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胖子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悦。

    我则笑着说道：“此番你们救人有几成把握？”

    “不说十成，七成总是有的。”没曾想他们信心竟然这么足。

    我本来还在愁到时候提亲如何救人，他冒出来后我心头忽然冒出了个点子，便顺势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你们了。我们这几个做灵芊朋友的，也希望她能够顺利脱险。只是不知道，你们救人之后如何安排？灵家势力不小，走阴人要将灵芊藏在哪里？”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自有办法，只要记住今天交代你们的事就行。”他看起来自信满满，对我们的口气也很不友善。

    我喝了口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们了。胖子，洛邛，我们走吧。”

    话也说完了，站起身便走。老翁也没留我们的意思，目送我们走远后开始默默地收摊。

    回去的路上胖子嘀咕道：“这老头倒是狂的很，他们走阴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肯定没那么大的能耐。”我点了根烟顺口说道。

    “啊？那你咋还同意了他的话？”胖子惊讶地说。

    “走阴人本身实力不强，我估计他们的计划应该是趁着提亲大会搅乱场面，然后趁乱带灵芊逃走。应该从没计算过如何对付涽亚和灵家的高手，简单来说就是游击战术，救了人就跑绝不拖泥带水。至于救人之后藏在哪里，如何躲避灵家的追杀应该都还在计划中。但毕竟走阴人也都是老江湖，身边应该有几个能藏身的住处。不过我同意他的计划而且没有和他多废话也有我自己的考虑，坦白说，走阴人的行动肯定是会失败的。”我直接倒出了心里想法，洛邛和胖子都满面惊讶，片刻后细想下来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洛邛道：“山哥，你是想利用他们？”

    我笑了笑道：“你小子变聪明了啊，不过不能说是利用，只不过是借他们的势罢了。走阴人将会场搅乱后肯定会吸引大多数灵家之人的注意。这时候我们这第三方的势力杀出重围，一下救走灵芊就方便多了。救完人后就返回龙原古地，先在那里藏着，即便灵家的人追上来，进不来龙原古地也没办法。就算涽亚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进入龙原古地，面对数百巫族和巨人的攻击，以及我们几个人的本事，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轻易打败那么多巨人。”

    相比之下，我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而且救人的成功率高了很多。

    “走吧，先回去整点吃的，老子快饿死了。”胖子笑哈哈地喊了一声，带头朝下榻的屋子走去。

    而此时此刻在灵家，家丁正紧锣密鼓地布置屋子，小湖中央的房子迎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提着一瓶酒，昊燃没带任何仆从，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缓步走到了灵芊的门口。

    “许久未见了，我来看看你。”他站在门口，凭他的本事想打开这扇门轻而易举，但他却没那么做，只是站着轻声说道。

    里面传来了灵芊平静的说话声：“是好久不见了。”

    “不想开门？”昊燃问。

    “不想。”灵芊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斩钉截铁。

    “是不是很恨我？你并不想嫁给我，我却死皮赖脸地要娶你，将你逼到了这步田地。”昊燃坐在旁边的石椅上，拧开酒瓶盖子，一仰头，琼酿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并没有，如果不是你一直坚持要娶我，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或许我早已被老祖杀了。虽然我并不喜欢你，但其实是你救了我。”

    那一句不喜欢却刺痛了天之骄子的心，他靠在门边，苦笑着似喝下的不是美酒而是苦涩的药。

    “我见过巴小山了。”昊燃开口道。

    里面却一片平静，灵芊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说如果我能赢他一次就嫁给我，所以我找他赌了一把，最后居然是我输了。我承认他的运气很好，但……他配不上你。”他开口道，一边说一边摇头。

    “关于他你一无所知。”灵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我知道你喜欢他，因为他所以不愿意接受我。呵呵，但他并不是你最好的归宿，我在他身上看见了另一个我，拥有上天赋予的好运，总是站在大多数人的前列，虽然在我看来他也只是个凡人，但却比其他凡人要强的多。然而，这样的他不可能安定地成亲生子，他注定是个浪荡逍遥的人，流浪天下，行走江湖。不是你好的归宿……”他说到这里又喝了口酒，却感觉到灵芊走到了门前，但门还是未打开。

    “我不接受你并不是因为他，如果你想知道原因的话。那我告诉你，我不接受你是因为你从十五岁开始每夜身边的女人都不相同，从十八岁开始你就酒不离手，从二十岁开始称呼除了你们昊天家族主家以外的所有人凡人。你自以为是，但在我看来，你就是个骄傲自大的混蛋。仅此而已……”她的话穿透木门，回荡在昊燃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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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四章，订亲大会

﻿    艳阳高照，天空一片晴朗，虽然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但显然灵家想了点“办法”让太阳出来露了脸。灵家宅子大门敞开，红漆刷过的大门前站着几个灵家的家丁，每个宾客都必须凭借邀请函才能入内。

    大红灯笼上贴着喜字，来往车辆不断，灵家在江湖上有些地位但今天大多数宾客是冲着昊天家族的面子来的。比如大元天成府和玄风门的人，就连道门双山中的龙虎山也派了的人来，茅山按理说应该也要派人来，但估计是因为涽亚的关系，所以并未露面。

    我们仨拿着邀请函站在街对面，胖子嘀咕道：“咱们仨要不要整整行头？就这么大模大样地过去不会被挡在门外吧？”

    我笑了笑道：“你换身行头也没用，他们早就猜到我们会出现，会场内部肯定也戒严了，与其藏头匿尾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哦，那行，我去检查下武器。”胖子说完后拍了拍洛邛的肩膀，示意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房间内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一个，我站在窗户边朝外看，点了根烟。近三年的等待，满怀着对复仇的渴望和未能救出灵芊的沉重担子。今天终于要走进灵家了，灵羣和灵撒欠我的，我终要拿回来！

    烟头在燃烧，飘出的青烟袅袅掠过我的眼前，闭上眼睛……

    那天云层很低，乌云从远处飘过来，风很大。我被押着走出牢房，远远看见一个人被吊在了支架下，大风吹着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好似从一百多斤的汉子变成了一张无足轻重的纸片。

    死后苍白的脸，花妞撕心裂肺地喊叫依然历历在目。

    犹记得，出事前他在地牢中对我说的话，他说我是507未来的希望，还说要我照顾好他的那些组员，那些因为他争取才勉强留在507的“孩子”……

    “赖大哥，你交代的事我都没做到……”轻声自语，“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血债血还，灵羣会付出代价的！”

    睁开眼睛，狂风吹来将破旧的窗帘掀起，我叼着烟转过头朝门口走去，胖子背着猎妖弩叼着烟，洛邛一脸冷酷地看着天。

    “山子，可以出发了吗？”胖子开口问，洛邛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含而不露的杀气。

    “我们上路吧。”

    点点头，将烟头弹飞，即便今日艳阳高照，但我会让苍天溅血！

    灵家内堂，布置过后喜庆了不少。本来很宽敞的内堂因为聚集了不少人所以显得稍微有些拥挤，而且中间还空出了一大块空地，下方左右两边排满了位子，很多位子延伸到了内堂外面的露天场地上。座位也是有讲究的，如龙虎山、玄风门这一类的大门派都坐在内堂上手，而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则坐在下手，而坐在露天场地上的都是一些江湖散客或者中小门派，其中很多灵家自己的朋友就被安排在外面的椅子上，当然不少如我们这般通过其他渠道弄来邀请函的人也都坐在外面。

    灵家其实也知道邀请函买卖的事儿，甚至不少邀请函还是灵家自己放出去的，借着这次提亲大会的盛况捞一笔的不仅是江湖散客，灵家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

    我和胖子以及洛邛坐在外面的空地上，点了根烟，在这个位子上甚至听不见里面那些大人物说话。朝四周看了看，果然瞧见几个神色异常的人，其中一个的手背上纹着鬼头标志，是走阴人安排进来的一员。

    提亲大会规矩还有不少，比如双方签文书，取花球，还有过刀山火海，实际就是跨过火盆和刀架。昊天家族的大公子难得没有喝酒，只是坐姿依然嚣张的很，即便面对龙虎山这种大门派的人也一副“你们都是凡人”的表情。

    勉强配合着完成了仪式后，终于要送上彩礼请准新娘露面了。

    锣鼓声中，鲜花抛洒，原本满脸倦怠的昊燃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穿着一身枚红色裙装的灵芊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

    画了好看的妆，走在花瓣上，手上牵着红纱，纵然脸上并无半分笑意但依然非常美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真好看。”胖子在耳边嘀咕了一句。

    我点点头，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因为在外场几乎看不见内场的准新娘，也有很多人不顾规矩地朝前挤，想看看灵芊的模样。

    昊燃兴奋地站起身迎了上去，但按照规矩他还不能和灵芊靠的太近。

    侍女牵着灵芊走到了堂中央，接着将手上红纱的一端交到了昊燃的手里，昊燃急不可耐地捏住了红纱，满面喜悦如同孩子一般。

    “报彩礼！”旁边的人喊道。

    这也是规矩，报彩礼是为了炫耀新姑爷家的实力，一样样珍奇宝贝的名字被喊了出来，每一样都足以引起在场人的惊讶。昊天家族借此展示自己的实力，未来可能是整个昊天家族家主的大公子娶亲怎能简单？

    说实话，其中很多东西是我根本就买不起，也有一些甚至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越是珍贵的彩礼就越说明新娘的地位，听到这些彩礼的内容，我甚至开始相信昊燃是真的想好好对灵芊，付出了那么多只为她的一颗真心。

    彩礼报完后，双方便要签文书，订下永生不能毁弃的契约。

    牵着红纱的两头站着两个心情不同的人，美颜的女子，英俊的男人。女子面似寒冰，眼中似是看淡了一切。男人热情如火，恨不能一把将女子揽入怀中。

    “我知道你不爱我。”昊燃笑着说道，他的热烈下隐藏着一颗不甘被冷落的心，笑着的眼睛下藏着悸动的悲凉。

    “但我还是会嫁给你。”灵芊平静地回答，无波无澜。

    “你知道什么时候的你最让我动心吗？”昊燃问道，灵芊摇了摇头后他开口说，“当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却没认出我的身份。你对我说，女人不该比男人弱，即便没有家族也该创造伟大的时候，我看着你，就像是看着一朵在山崖上盛开的鲜花，即便不似温室里的牡丹却依然美丽，那种美能超脱世间一切。我见过很多外表精致的女人，但她们的内在远不如你。”

    “是吗？”灵芊问道，“所以你准备把我这朵野花种到你的温室里吗？”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昊燃笑着说。

    “希望那天我还活着。”灵芊的回答依然决绝。

    文书展开，双方家族代表先签了字，灵家签字的是作为家主的灵撒，而昊天家族那边则带来了昊天家族的一枚老印章。

    接着便是两个小辈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红手印。

    昊燃迫不及待地将名字写了上去，然后按下了红手印。灵芊提起笔，正要落下的一刻，后方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不可！”灵芊和在场的人回过头去，那一刻灵芊的眼睛里闪烁起不可思议而充满希望的光，但她看见的却不是她希望见到的那个人。

    “什么人？”灵撒大声问道。

    此人快步走到内堂中，然后猛地扯开了自己的外套，腰间绑满了简易的炸弹，但威力绝对不小，若是引爆的话，整个房子被夷平也并不奇怪。

    “你好大的胆子！”灵羣开口喝道，“谁派你来的？”

    这个人却看着灵芊，坚定地说道：“小妹，我们来救你了！”

    说完他居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引爆装置，下一秒轰鸣声响起，人肉炸弹在刹那间释放巨大的能量，爆炸掀起劲风和火光将内堂引爆。

    四周的人遭了秧，好几个人被当场炸死，其他人都有受伤，家具都被掀飞，扬起的烟尘下那张文书飘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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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五章，大杀四方的大公子

﻿    走阴人终于出手了，但我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极端的方法。

    内堂一片大乱，外场也乱成了一锅粥，我瞧见之前盯着的几个走阴人看准机会冲进了内堂想带走灵芊。急忙拍了拍胖子喊道：“行动了！”

    内堂内，灵芊被一个人一把抓住，还有些诧异没回过神来的灵芊正要挣脱，那人扬起手露出了自己手背上的鬼头标志，急忙开口道：“别怕，我是走阴人。是你老师派我们来的，快跟我们走！”

    他拉着灵芊往外走，几个人想趁乱混出去。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然而当他们冲出内堂，距离外场大门一步之遥的时候，大门突然“嘭”的一声关上了。

    仿佛最后生存的希望被人狠狠地关闭，走阴人脸色大变，带头的那个急忙丢出简易的雷管想将大门炸开，却听见第二声“嘭”的巨响，烟雾过后大门居然安然无恙。

    “怎么会？”扔出雷管的走阴人脸色大变，不可思议地喊道。

    “谁都不许带走我的新娘！”

    一声咆哮从内堂中传来，狂暴的灵气化作巨大的风吹过内堂，刮向外场，昊燃满面怒火像是发狂的古龙一步步从内堂中走了出来。

    这位昊天家族的大公子终于向所有人展露出了他的力量，在此之前这里很多人都觉得昊天家族的这位大公子只是一个好酒好色的废物。但现在终于全都明白，为什么他如此骄傲的原因。

    站在外场，他眼中杀意飘动。

    “你们带着小妹从围墙翻出去，这个门被释放了结界，我来拦住他！”走阴人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并非他们的计划执行的不够好，而是因为这个计划本身就漏洞百出，想制造混乱然后带灵芊逃走的初衷不错，只可惜这几个人的实力不行。

    几个走阴人带着灵芊朝着围墙那边走，而其中一个看起来本事不错的走阴人从怀里摸出几张灵符往身上一拍，身上闪烁几次不同颜色的光芒然后狂奔着冲了上去。

    在我看来，这是如同赴死一般的决绝，壮烈的程度甚至不亚于刚刚那个引爆人肉炸弹的男子。

    但当他冲动地出手，结果却并不如前一位那般顺利。昊燃隔空一掌打出，这个走阴人还未跑到他面前就胸口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

    “我，我……”他嘴里含着血，话还没说完就跪倒在地，最终死在了昊燃的掌下。

    “谁都不能带走我的新娘，把灵芊还给我！”发怒的昊燃踩着尸体走了出来，几个走阴人都被刚刚这一幕给吓破了胆，走到围墙边却发现整个灵家都被结界给包围了起来，正门出不去，围墙旁边也翻不过去。

    “把灵芊还给我！”昊燃狂吼起来，双眼不知不觉间变的一片血红，吼声中气息竟然化作了可怕的刀刃横扫外场，刀刃扫过之处无论是不是走阴人都遭了难，不少人在刀刃下受伤甚至送命，一时间好好的定亲大会却成了杀戮的修罗场。

    几个走阴人在盛怒的昊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鲜血染红了灵芊枚红色的裙装，昊燃一步一杀，地上的尸体甚至开始堆积起来。

    “谁都不能带走她，谁都不能……”

    昊天家族大公子此时俨然变成了可怕的怪物，此时胖子看着我道：“我们咋办？”

    我也没想到昊燃会突然爆发，这家伙的脾气太难琢磨没有征兆就开始乱杀人，而且看的出来他本事不弱，一出手就血溅大地。此时如果我们三个出去估计也讨不了好，可现在不出手救灵芊，回头再想出手机会就错过了。

    “这样，我拦住昊燃，你们两个带着灵芊往外跑！”我说完后，胖子一怔，急忙摇头道：“不行，那家伙乱杀人是个疯子，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料理完了这里的事情后，会去龙原古地和你们汇合的。”我自信满满地说。

    正在此时，昊燃已经快走到灵芊面前，而灵家和其他门派的人此刻根本不敢乱动，谁也不敢靠近这两个人，生怕被昊燃误杀。

    “谁都不能夺走你，你是我的，你是……”昊燃情绪突然爆发而且很不稳定，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灵芊看着地上的尸体，满地的血她望着昊燃，突然喊道：“这样的你，我很厌恶！”

    昊燃一下子愣住了，站在原地突然间平静下来，四周刮起的狂风也在刹那间停止了吹动。

    我看准机会喊道：“胖子，行动！”

    胖子和洛邛立刻朝着灵芊那边狂奔，本来愣住的昊燃在看见灵芊又要被带走后再次发狂，对着洛邛一掌打出，洛邛立刻全身妖化，隔空受了昊燃一掌后竟然吃不住，猛然间喷出一口血来。但比起那个走阴人，洛邛明显厉害多了。接下一掌后只是吐了口血，还没有大碍。

    “把她还给我！”昊燃喝道。

    胖子抓着灵芊的手就往后跑，昊燃正要追上去的刹那，我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要带她走。”

    他看清眼前的人是我后仿佛更加愤怒，狂吼道：“又是你，若不是你，她早已属于我。”

    含着强劲灵力的一掌对着我的脑袋拍了下来，气息运转，我知道昊燃不好对付所以一上来也使出了十成的本事，灌注双手，五色光华在手上环绕，硬接了他一掌。手掌碰在一起，四周劲气竟然爆炸发出巨响，我们俩同时后退。

    我立刻将手背在了身后，整个手腕几乎麻的没有感觉了。如果按照507所内部评测的结果，此时的昊燃实力绝对达到了少阳级别，而且很可能接近少阴，也就是说比零号小组还要强！

    “他妈的，这么厉害！”我心里骂道。

    昊燃看我接下他一掌后居然没有受伤也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大笑道：“好！如果你和他们一样被我一掌就打死那就没意思了。”

    他运转气息正要再次出手，我回头冲着胖子和洛邛大喊：“洛邛全力破开结界，快带她走！”

    此刻全身妖化和请神上身的胖子同时出手将围墙外的结界打出了一个窟窿，正拉着灵芊翻墙出去，灵芊站在围墙上，大风中红裙翻飞，她对着昊燃喊道：“昊燃，别让我再继续厌恶你！”

    这句话第二次让盛怒的昊燃停下了动作，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灵芊，眼中现出挣扎。

    “但是，你一走，我……”他有些痴迷地喊。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你想将我栽种在你的花圃内，可我只爱寒风冷冽的悬崖。我不是你花圃中的牡丹，只是那悬崖边一朵无名的野花。如果你将我带入你的花圃中，那我还是我吗？”她开口说着，话不冷，但随着寒风而来，却让昊燃陷入了沉思。

    昊燃缓缓低下头，眼里的血色渐渐消散，最终仰起头看着他喊道：“可你这一走，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委屈的样子令人心痛……

    “如果哪天我想嫁了，你会是我的第一选择。”

    女人都很会骗人，殷素素死前告诉张无忌，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但男人即便知道她在骗人，也不会后悔，因为美丽能作为一切的借口。

    这样一个谎言，最终让昊燃放下了杀意，他看了看灵芊又看了看我道：“你们带她走吧。”

    胖子和洛邛立刻拉着灵芊翻过了围墙，灵家的人立刻想冲上来，却被一道巨大的土墙给挡住了。

    “你干什么？”胖子见我断了自己的后路，站在围墙上冲我喊。

    我回过头看着胖子道：“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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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六章，苍天溅血

﻿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我知道自己该做，也必须做。

    胖子站在围墙上听见我的话后愣住了，灵家的人开始攻击土墙，并且将我团团包围。

    “胖子，带着灵芊先走，我会跟上来的。”我回头喊道。

    胖子望着我，眼睛内闪烁着愤怒，开口咆哮道：“你是不是又想抛下我？一个人断后？”

    “不是断后。”我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后说道，“是复仇。”

    胖子一怔，这时候土墙已经被打出了巨大的窟窿，胖子开口咆哮道：“我要你现在！马上！跟我走！”

    说着他就要翻过围墙，却见我头也不回地朝后方点了一下，一道五色光华的气息打在了被穿透的结界上，将正想翻回来的胖子给震了出去。胖子和洛邛脸色大变，站在结界外喊道：“你他妈的疯了？自己把结界给封起来干什么？”

    我笑了笑说道：“你们的任务是保护灵芊安然你离开，而我的任务是为赖国栋复仇。两年多前的债，今日灵家要还。”

    我回过头看着胖子他们喊道：“带着灵芊他妈的快走！别他娘的赖着！”

    胖子一愣，看了看身后的灵芊又看了看眼前被我的气息加固过即便灵家自己也打不开的结界，神色凝重，骂道：“你个王八蛋！等着！老子带人来救你，一定要撑住，撑到老子带人来救你，听见没？”

    他眼里闪烁着泪光，一把拽住灵芊的手，不听灵芊喊的任何话，和洛邛疯狂地朝前跑，头也不回，像是飞上天空断了线的风筝。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看着灵家中站着的所有人，开口道：“诸位有很多都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巴小山，有个特他妈傻的绰号叫紫薇孤皇，也有不少人叫我疯狗。我是个散客，没有门派没有家族没有师承，今天找灵家有笔血债要讨，如果你们愿意帮助灵家的话我会一起弄死，如果你们愿意在旁边看戏，那恭喜诸位，我不会收门票钱。那诸位意下如何？”

    灵羣脸色铁青，开口咆哮道：“巴小山，今日非弄死你不可！”

    就在此时，昊燃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瓶酒，一个手刀削掉了瓶盖后大口灌了下去，随后将酒瓶丢给我喊道：“我们昊天家族不参与你们的内斗。作为个人，我送你瓶酒，酒壮怂人胆，你这凡人喝饱了好上路。”

    昊天家族一表态，周围的人立刻纷纷表态，果然不出我所料，大部分人都和昊天家族一样袖手旁观，不少散客甚至打起了看热闹的意思。

    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周围灵家的人将我团团包围，灵羣望着我喝道：“巴小山，你给我们灵家的奇耻大辱，我会用你的血来偿还。”

    “奇耻大辱？”我喝着酒，笑了起来，“两年多前，是你教会了我在江湖混光靠冲动是成不了事的，我受教了。你可知道，两年多前的回忆一直在我梦中萦绕，我闭上眼都能看见赖大哥死前的样子，以及他被吊死在你们灵家时候的惨状。今日，我不属于507所，我只代表我自己。要为一个过去的朋友讨回血债！那么……”

    我甩下背后的木箱，打开后将断剑拔了出来，另一只手捏着酒瓶张口灌了个痛快然后猛地将酒瓶砸碎在了地上，冲着灵家疯狂地吼道：“你们之中谁他妈第一个出来受死！”

    两年多前，我答应要救灵芊回来，以为成了沙老眼中的红人就能为所欲为，带着赖国栋那一组人马杀到灵家，最后却被诬陷，赖国栋替我一死。

    我巴小山从来不欠人情，但赖国栋的那一死却在我肩膀上足足压了两年多，每个噩梦缠绕的夜晚，我都能看见在昏暗牢房中他痛苦却又微笑着对我说话的样子。

    “你要照顾好我那一组人，要是没了我，他们将来肯定不好过……”

    摇晃的绳索，阴沉的天空，凄厉的哭声以及我低下头后悔恨的眼泪以及胸腔内燃烧的复仇烈焰。

    我知道，如果我不杀掉灵羣和灵撒，这辈子我都抬不起头做人，所以，这一战是为了赖国栋也是为了我自己！

    “就凭你！”站在一旁的灵撒大吼一声，看了灵羣一眼，灵羣冲他点点头后他大踏步地走了出来，站在了我面前的空地上。

    “就凭你也想叫板我们灵家？两年多前我们之间还有一场架没打完，今日看来要算总账了！”灵撒开口喊道。

    我用手指抹过断剑的剑身，冷笑一声道：“是啊，那就先拿你开刀吧。”

    却在此时，灵家那边忽然吵闹起来，一个人提着长剑快步走了出来，瞅着是个陌生人，但腰间佩戴着灵家的令牌。

    “家主，何需你动手？我取他狗命。”

    自古以来都有一些不自量力的蠢货想在关键时刻显露自己，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人，灵撒已经提起了杀意但被这家伙一搅局脸色立刻不好看起来，但回头看了看灵羣，灵羣开口道：“也好，你去试试巴小山的实力，若是能斩了他，日后我让你入主家。”

    灵羣到底是老贼，居然想用个小喽喽来试一试我的实力，估计是不想打没把握的仗。我提着断剑，冷笑道：“无所谓，来吧。”

    我曾经很畏惧杀人，到后来我明白有些人必须杀因为那些人会杀我，他不死就是我死。再到后来我明白杀人的确是罪恶，但行走江湖罪恶是无法避免的。但我从来不嗜杀，也从没开过可怕的杀戒，我曾经不断地告诫自己必须严守内心的界限，如果越过了这条界限变成了杀人的疯子，那就无法挽回人性。

    可今天，我酝酿已久的杀意如同恶魔般开始吞噬我的人性，而我却没有要关上这扇“牢笼”的意思。

    提剑的灵家之人快步冲了上来，还是有几分道行的，气息运转在手腕和剑身上，一剑刺出还能带出一片劲风，剑尖被我躲开后落在了地上，刺出了一个窟窿。威力够大，大约也有玄字上等的水平。

    “受死！”他运转气息，满面都是即将建功立业的喜悦，然后对我刺出了这一剑，如同蛟龙出海气势很强，但就在冲到我面前的一刻，我向前踏出一步，断剑斜斩狠狠地劈在了他的面门上。

    “铛！”

    带着我的仇恨和愤怒的一剑正好披在了他的剑身上，他笑着说道：“呵呵，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这还不是被我挡住了？”

    “是吗？杂碎！”我骂了一句，接着断剑居然将他的长剑给直接斩断，顺势劈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剑落下如同快刀般将他的整个肩膀给卸了下来，速度快到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断了一臂，接着反应过来后惨叫起来，抱着断臂倒在地上。

    我冷酷地走上前去，他回过头向灵撒求助，但灵撒只是冷眼看着，然后我的断剑直刺而下，一剑刺穿了他的脖子。

    “今日，所有灵家之人都会如他这般，抱歉，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杀人的！”我开口喊道，剑指八方，灵羣脸色很不好看，同时涽亚走到了他的背后，此时我的断剑指向涽亚，笑着说，“我要杀多少人你才会出手呢？大前辈！”

    涽亚眯缝着眼睛，看了看我后没有吭声。

    灵撒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后说道：“巴小山，你也太狂了吧。”

    我笑着说道：“小爷我今天就想嚣张一把，下一个斩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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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七章，妖鹿鼎

﻿    我曾经做过多少次噩梦，关于那一天，关于那份耻辱，关于那个让我惶恐如丧家之犬的场景。

    但每一次从这样的噩梦中醒来，我都会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这份屈辱我要还给他们。

    打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打算的，不是逞英雄而是做我该做的事。我和灵家之间的仇是我自己的事，与胖子他们也好，507所也罢都没有关系。

    但如果我一开始告诉胖子他们我要自己报仇，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不答应，最后甚至会千方百计地阻挠我独自面对灵家的计划。所以我从开始就计算好了，谁都没有告诉，胖子他们全都认定了我会和他们一起联手报仇，参加训练，忍受常人难以坚持的痛苦，最终修成一身本领也对他们将来的人生有巨大的帮助。

    我一直默默地计划着，直到刚刚那一刻，我才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胖子带灵芊回去至少要两天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对我而言足够了！

    断剑在手，灵家一人已经死在了我的剑锋下，仰起头又点了根烟，笑了笑说道：“上天待我不薄，终于让我得偿所愿。”

    涽亚面对我的挑衅面无表情，但灵羣和灵撒却脸色发青，尤其是我面前的灵撒，两年多前这个被灵羣从国外带回来的子嗣在没有和我交手的情况下便坐上了家主的宝座。在他心里一直觉得我不如他，今天面对我的挑衅，看着我挑战灵家坏了他们灵家的大计，这孙子心中怒火喷涌，恨不能将我生死活剥了。

    “巴小山，我本看在沙老的面子上和你息事宁人，但既然你咄咄相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灵羣阴沉沉地开口道，“灵撒，该你做事了。”

    灵撒早已急不可耐，即便灵羣不发话也已经有了要出手的意思。此时听见灵羣的命令，立刻高举右手喊道：“把鼎抬上来！”

    灵撒身边最神奇的一样宝贝便是那口鼎，上次在我即将离开灵家的时候他有意地向我展示了一下这口鼎的神奇，当时的的确确将我给惊住了。

    几个灵家的家丁抬着那口古朴造型的大鼎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站在了我们面前，大鼎落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重了几分，我抽着烟，却见灵家几个家丁并没有离开而是退到了一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我们灵家的法宝多的你想都想不出来！你这井底的蛤蟆还真以为自己看透了天？我们灵家就是你头顶的天！”灵撒一只手抓着大鼎的一边，开口嘲讽道。

    “你说你是我头上的天？”我瞄着他背后的箱子，低声道，“你们灵家法宝多的我想象不出？光凭你背后那一口妖鹿鼎，就觉得已经超出了我的眼界？”

    此话一出，灵撒脸色刹那间又是一变！

    “你识得此鼎？”他开口问。

    “妖鹿鼎，宋朝山野道士御风子所铸，此人亦正亦邪，行事作风不拘一格，时常做些出人意料的行为。早年经历不详，出名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岁，在古代中国五十多岁已不算早亡。四十来岁年纪已经偏大。但他却面容年轻，明明四十来岁却似十八九的小伙子。所用法术也很特别，有正派道法也有邪派妖术。他一生最出名一共三件宝贝，其一为落鸦扇，其二为混天袍，其三便是妖鹿鼎。传闻，他五十岁大寿之日忽然有所感应，于洞府外山林间行走，远远看见一头全身散发黑光的妖鹿从天空中落下，竟然踏在了他布置好的结界中。那鹿全身妖气弥漫，纵然不是虎豹却也散发出王者之气。御风子见状心生欲念，用了大法术将这头妖鹿擒获，以其筋骨融合精铁法咒打造一口大鼎，此鼎便是妖鹿鼎。传闻，妖鹿鼎能吞噬妖魂精魄，这些妖魂精魄被封入鼎中，由御风子使用。念对法咒后，可调动妖鹿鼎内的妖魂精魄。千年时间无数妖魂精魄被囚禁其中，早已让这口妖鹿鼎威力倍增。不过灵撒你并非御风子，也没有御风子的修为，我看你能调动的恐怕也只是这口妖鹿鼎中不足三成的妖魂精魄。这就像是小孩子吹牛皮，说自己会玩枪。真给了他一把枪，即便三步之距都打不中靶子。装什么蒜！”我一五一十地将妖鹿鼎的来历给说了出来，灵撒脸色铁青，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

    “我既然知道你这口妖鹿鼎的来历，也早就做好了对付它的准备。动手吧，让我看看你这两年多来有什么长进！也完成我们当年的一战，天下群雄都在，今天我们分个高下！”

    灵撒咬了咬牙，忽然猛地一拍妖鹿鼎。大鼎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妖鹿鼎内便有奇异的乌光缓缓飘了起来。

    “妖鹿鼎每吞噬一个妖魂精魄都会在鼎身上自行变化出此妖的图样，吞噬的越多，妖鹿鼎上的图样就越多……”我对妖鹿鼎虽然不是很怵，但也没有掉以轻心到觉得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拿下它的地步。

    此时从我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在妖鹿鼎上有非常多的图样，千年时光，在这口强大的法器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乌光飘扬起来，一团奇异的光芒从大鼎上飘起，缓缓地落在了灵撒的身边。

    我抽着烟，脸色渐渐严肃起来。灵撒对这种情况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伸手一把捏住了身边这团奇异的光，接着竟然放入口中，生生将那团奇异的光给吞了下去。

    “居然吞了妖魂！”

    “这不是邪派的手段吗？灵家家主怎么能用？”

    “灵家也不是什么好鸟，居然用此等手段，不上台面啊！”

    吞噬魂魄这种事是正道人士所不齿的，因此在灵撒吞了那团奇异的光芒后周围明眼人立刻嘀咕起来，显然对他的作为感觉不满。

    灵撒吞了那团奇异的光后，面容从内部透出一丝丝古怪的光华，时隐时现，一收一放，看起来非常古怪。

    他身体也抖动的厉害，摇晃了几下身子后露出可怕的笑容，身体周围飘出不安定的妖气和阴气。

    “喝！”猛然间一跺脚，其周围的土地竟然竟然出现了一片致密的裂口。

    我吐出长长的烟圈，灵撒露出怪异的笑容，阴沉地说道：“先吞了一个，舒服，呵呵……爽……”

    “资本主义的国家待过之后脑袋也不对了？我也没见几个美国人和你这么二的，别逼逼了，动手吧！”我话音才落，灵撒突然冲我跑了过来，速度很快甚至赶的上洛邛腿部妖化后的速度，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三两步后就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高高举了起来。

    “哈哈，抓住你了！”他双手发力，竟然想将我的手臂折断。就在这一刻我双手冒出火焰，火焰在极短的时间内蹿上了我的全身。被火焰灼烧生疼后的灵撒不得不松开手，我这边一落地立刻朝前踏了一步，断剑斜劈而出，剑锋划过他的手臂。

    “哈哈，有什么有？”他见自己手臂没事便哈哈大笑，但笑容还未持续几秒，便见其手臂上鲜血喷出。吃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灵撒满面惊讶，急忙后退。

    我甩了个剑花，抖掉了断剑上的血迹，冷笑道：“你不光是脑袋不好用，看来感觉也不太好。”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因为受伤和第一次交锋的失利而面露愤怒，吼道：“看来只吞一个还不够，那我就吞更多的妖魂，直到杀了你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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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八章，吞噬妖魂

﻿    千年沉淀，妖鹿鼎中藏匿着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道行够深，法力够强，这口鼎就会化作一个取之不尽的巨大宝箱！

    灵撒再次将手按在了妖鹿鼎的边缘，紧紧地捏着。回过头看了看站在后方的灵羣，他知道自己也不过是灵羣老头手上的一个棋子，如果今天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就会和灵焸一样被踢出局。

    他不想回到美国去，不想住在治安混乱的黑人街区，不想遭到那些白种人的歧视，不想吃那些所谓地道的中餐馆中烧出来其实并不美味的面食。

    而他最不想的是又一次被拉回和灵焸一条起跑线上。

    他嘴里低声念咒，从妖鹿鼎上再次飘出一团奇异的光，这团光比刚刚那团要更大也更深沉一些，飘出来后再次落在了灵撒的身边。灵撒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这团奇异的光，然后再度吞入了口中。

    这一回的反应更强烈了，他的脸上露出一道道可怖的皱纹，吞入口中的光从这一道道皱纹中外射，张开嘴，那团光芒如同火焰般吞吐不定。他展开双臂，开口喊道：“遵从我的内心，不可违背我的意愿！”

    猛然间将手举了起来，闭上嘴巴，光芒突然绽放强盛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灵家的外场，下一秒，当光芒黯淡后露出了一张已经鲜血淋淋的脸。

    “吞噬比自己强大的妖魂，换取短暂的力量牺牲的是自己的寿元和身体，何必如此？”我开口说道。

    “我不能比你弱，我绝不能输给你。打败你就证明了我的价值，证明我比灵焸要强的多，我要留在灵家，我要继续做灵家的家主！”他开口咆哮着，双手抬起，却见两团光芒在他的手心中变化成了一双眼睛，这眼睛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以光芒幻化而成。接着对准了我，这对眼睛几乎同时眨了一下，却见两道光线向我射了过来，我反应也不慢，立刻向后退却见两道光线射在了我刚刚站着的地方，硬生生在地面上射出了两摊如同熔化一般的痕迹。地面被其消融，扫过之处破败不堪。

    “六芒邪眼，唤妖之法……”他将两只手合十，眼睛对准了眼睛，再打开双手的时候便看见在其面前出现了一个由光线构成的法阵，法阵中那两双眼睛靠在了一起，盯着我，我有一种被某个怪物盯上的感觉，充满了邪恶和杀戮的邪气，仿佛想要吞噬我的邪魔。

    眼睛渐渐飘离了法阵，缓缓向我飞了过来。我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但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盯上后感觉我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了它的身上。

    好像总是会去关注这双眼睛，总是去看……

    “小山兄弟……”

    突然间有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一愣，回过头竟然看见一个人站在我身后，沉熟稳重的气质，沧桑却带着知识分子的面容，微笑的脸看起来像是某个机关大楼里的文秘。

    “赖大哥……”我吃惊地说道。

    赖国栋如同复活了一般站在我背后，但明明当年他就已经死了。

    我下一刻就意识到自己看见的可能是幻觉！立刻回头喊道：“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他却看着我说道：“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吗？”

    明明知道这是幻觉，明明提高了警惕，但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愣住了。

    “你答应我，在我死后会好好照顾我那组的兄弟和孩子，你做到了吗？他们现在过的好吗？”他追问起来，并且一步步地朝我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但才退了一步便撞上了墙壁，一回头四周的场景也跟着变了，我竟然站在了灵家的地牢中，眼中看见的一切竟然和两年多前一模一样。

    回过头，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双手一下按在了我的脸上。其双手在我脸上带来了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他开口问我：“他们好吗？他们现在在哪里？你照顾好他们了吗？”

    我必须面对他的责难，更像是我自己内心的拷问，望着他的双眼，剧痛下我却镇定了下来，接着开口道：“我退出了507所，他们已经被分配到了其他组，你那组的人都很恨我……”

    “这就是你当初答应我的事？这就是我做出牺牲后换来的吗？我代替你去死，而你却没有完成我的嘱托，巴小山，你为什么没有完成答应我的事！为什么！”他大声问我，我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不能完成我嘱咐的事，那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和我一起去死！”说话间，我们的四周场景再次变化，从地牢变成了阴风阵阵的阴曹地府，背后一扇黑色的大门慢慢打开，大门内伸出了一双可怕的大手，渐渐地向我们抓了过来。

    “你该下地狱，你该死！”他对着我喊叫起来。

    我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一直没有说话，虽然面容好似快在他灼热的手中烧毁，但却异常的平静。

    “你的眼睛里有妖异的光。”我开口说道，“这一招很聪明，即便我明明知道这是幻觉，但却始终没有挣扎，因为我内心中对赖国栋有亏欠。我没有做到他交代的事，我欠他的……”

    此时黑色大门中伸出的大手仿佛巨大的鬼爪一把抓住了我和赖国栋，然后将我们两个紧紧捏碎！

    却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四周场景变化。

    灵撒喘着气，松开手，满面疲惫但却笑着说道：“呵呵，终于死了！在幻觉中死去，身体也会死去……”

    妖异的光芒渐渐落定，灵撒回过头冲着灵羣笑着说：“老祖，巴小山拿下了！”

    灵羣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的涽亚幽幽地开口道：“没那么简单。”

    “铛！”剑锋落地的声音传来，灵撒肩膀微微一颤，猛地回头，看见在如同斑驳碎影的光芒中，我面色冰冷地站着，嘴里的烟头落地，仰起头脸上有血迹，灵撒刚要开口说话我却已经提剑冲了上来，断剑如匹练般落下，灵撒惨叫一声，血溅妖鹿鼎！

    “啊！”负伤下的他就地一滚，躲到一旁，捂着胸口，血液已经透过衣服渗透出来，伤势比刚刚那一剑严重多了。

    “你……”他开口盯着我，“怎么会没死？在幻觉中你已经被拉入了黑暗之中，被地狱的大手杀死了！”

    “我随时随地都能离开你设下的幻境，但我没有，是因为我亏欠赖国栋。刚刚在幻境内我们一同被黑色的大手碾碎，是我还了他这份人情。我用一次死还上没能做到的嘱托，但你更该死！他已经死了，你竟然还用他来欺骗我。灵撒，我今日必杀你！”

    灵撒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灵羣眉头深深皱在了一块，却听见背后的涽亚开口道：“这小子比两年多前厉害多了，进步神速，如果今日让他活着离开他日必定是大祸害，若我是你一定不惜余力杀了他。”

    灵羣回头看了看涽亚，低声问：“你愿意出手？”

    涽亚笑了笑道：“我愿意的时候自然会出手。”

    灵撒吐了几口血沫，他刚刚吞噬的那团妖魂已经是其极限，妖鹿鼎中有更强的妖魂但他不敢去尝试，因为如果吞噬了超出他承受极限的妖魂很可能会死。他看了看灵羣，却在此时听见灵羣冷冷地开口说：“我从哪里带你出来，也能将你送到哪里去。难道你终究和灵焸是一样的吗？”

    灵撒一怔，急忙喊道：“老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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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一十九章，出卖灵魂

﻿    “别让我失望。”灵羣说完后灵撒摇摇晃晃地再次走到了妖鹿鼎旁，一只手抓着妖鹿鼎的边缘，开口冲我喊道：“巴小山，我绝不会败给你的。因为我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我没吭声，眼睛冰冷地看着他。

    “从小我就和灵焸竞争，明明我什么都比他好，天赋，样貌，聪明才智我什么都比他强，但为什么他总是能胜过我！为什么最后他能坐上家主而我只能到国外去！我一定要证明我比他强，他败给了你，所以我一定要打败你，打败你就代表我比他优秀。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绝不能！”说完后他突然转身，将一口鲜血喷在了妖鹿鼎内。

    妖鹿鼎沾了血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灵撒此时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他喊的人是一直站在妖鹿鼎旁边的几个灵家家丁，此时几个家丁像是明白了什么，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走到了妖鹿鼎旁。然后怪异的一幕便发生了，这几个人同时伸出手，然后用匕首将手臂切开，鲜血很快就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入了妖鹿鼎内。

    “汇聚四人的鲜血，我祈求你的现身，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深藏在鼎中的妖鹿之魂，我以你这一代主人的身份召唤你！”

    话音刚落，妖风突然吹了过来，席卷整个灵家场地。一团带着血色的深沉光芒渐渐从妖鹿鼎中飘了出来。和之前的妖魂不同，这一次飘出来的妖魂更强了数倍，给我一种仿佛马上有绝世妖魔出世的感觉。

    “哈哈，来了，来了！巴小山，你完蛋了！”他几乎跪倒在地，展开双臂，疯狂地笑着像是疯癫的妖魔。

    那团带着血色的光芒在其头顶上徘徊，掀起的可怕气场吹过每个人的脸，我脸色凝重，其实不仅是我，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团光芒中带有的可怕力量。龙虎山和玄风门的几位道长脸色都不好看起来，昊天家族那边，喝着酒的昊燃瞄了一眼天上的光芒后说道：“凡人啊，总是喜欢弄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以为那叫力量，其实是给自己挖的坟墓。”

    灵撒眼睛已经被这团光芒照亮，他大声地喊道：“我准备好了，赐给我力量吧！”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光团突然坠落，从灵撒的头顶一下子灌入进去，灵撒立刻痛苦地嚎叫起来，身上的皮肤飙出血来，他匍匐在地上，双手拼命敲打地面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似乎痛苦极了，想挣脱但却为时已晚。

    “我看你要重新考虑找个新的家主了。不过也好，这样的灵撒才能试出巴小山真正的本事。”涽亚已经提前预见到了什么，小声说道。

    我对眼前发生的古怪情况非常警惕，没有莽撞地冲上去偷袭，而是仔细观察起来。等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没了动静，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背对着我，只是即便背影看起来都有些渗人。开裂的皮肤，流着鲜血的身体以及被染红的地面和周围不安分的妖风都预示着我要面对的或许是个和先前大不相同的灵撒。

    他终于慢慢转过头来，整张脸上的皮肤都已经变黑，血丝鼓动，和血迹遍布整张脸。

    “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任何挡在我面前的都是我的敌人……任何……”他低声说着，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

    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此时此刻走过来的他更像是个可怕的绝世妖魔。

    双手举起，外放出可怕的妖力，身子微微弯下，接着突然冲锋而来。我早有防备他那边一动我立刻向旁边撤，但没想到的是这家伙速度居然比我想象中快的多！甚至比全身妖化后的洛邛还要快上一线，我的反应已经够及时了，但他还是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将我按倒在地，另一只手捏拳朝着我面门砸了下来。这一拳要是砸实在了我的脑袋估计就碎了，危急关头我喝了一声，金线在面门前组成了巨大的金网，他的一圈砸在了这道金网上立刻血液喷涌，同时阻碍了进攻，我急忙将脑袋往旁边侧了一下。

    他的拳头砸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响声，我脑袋旁边地面多了一个大坑。

    “他妈的，这么大力气！”我喝了一句，身上蹿起可怕的火焰，火焰很快就包围了我的身体。但刚刚还能将其逼退的火焰对现在的他而言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你的火焰……我不怕了……”他说话的时候，魂魄似乎很不稳定，一张漆黑的鹿脸不时地出现在他的面容周围。

    “不！还不能离开我！时间太短了，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现在别离开我！”他突然松开手，捂着脑袋向后退，我也趁机往后撤总算是脱困了。

    灵撒抱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

    忽然间，他安静了下来，如同神经了似的自言自语道：“你要我的命？不，我的命不可以给你，不……”

    灵羣眉头皱的就没松开过，此时挥了挥手，两边的几个灵家门客会意地跑了上来，想将已经状若疯狂的灵撒带下来，但没想到的是这几个门客一靠近灵撒就被灵撒给击飞！恐怖的妖气甚至将其中一位门客当场杀死，那位门客被妖风切过身子断成了两节。

    “不，痛！”他身上鹿影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头全身漆黑的巨大怪物，带着吞噬世界一切的可怕力量。

    “好吧好吧……你说的一切我都接受，我都接受……”他开口吼道。

    接着巨大的乌黑光芒居然从他体内又跑了出来，然后慢慢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一圈一圈，最终灵撒全身几乎都变成了黑色，眼中冒着红光，脸上全是邪恶的笑容。

    “现在的我，已然无敌！”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沙哑，也听不出是他开口说的话还是那头鹿妖。

    “不见得，别太高估自己了……”

    听见声音，灵撒一下子抬起头看了过来，我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手中握着断剑，已经将许从逝先生送的灵符给取了出来，攥在了手中。

    “灵符……”涽亚瞄着我手里的灵符开口道，眼睛中多了一丝异样。

    “你？一个蝼蚁！”已经分不清还是不是人的灵撒猛地抬起手，对着我隔空一挥，恐怖的强风吹过，竟然将周遭不少散客击飞出去。

    我站在可怕的妖风中气沉丹田，等大风吹过后开口道：“人不能因为被轻视而自卑，也不能因为骤然间获得力量而膨胀无知。这是赖国栋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虽然他或许在这个江湖中算不上一等一的大人物，但在我眼中，他比你更像是个人！”

    灵符贴在了额头上，默默念咒，气息瞬间爆发！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丹田猛地蹿了上来，然后快速地钻入了我的四肢中。

    “杀！”我开口吼道，第一次如同一个战士一般愤怒地咆哮！

    灵符揭下的一刻，整把断剑上的龙纹都被激活，甚至我的耳边还能听见剑身中传来的可怕龙吟，一步踏出，目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你说你是无敌的？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说话间，断剑平举，龙吟声中，杀意沸腾，灵撒冲我狂奔而来。

    此时此刻，一招过后，便见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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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章，一方豪强

﻿    黑色的光在流动，恐怖的气息冲击着，狂风掀起我的衣服和头发，大喊着冲了过去，举起剑的手也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杀啊！”

    震天的咆哮下，我一剑刺向灵撒，灵撒被妖鹿附身力量强大，怡然不惧，竟然用手抓住了我的断剑，另一只手想着我的脑袋抓了过来。

    “喝！”我大喝一声，不断发力却听见灵撒嘲笑道：“你就这点本事？你和你的这把破剑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我紧握剑柄，手中发热，冷笑道：“魂儿都不要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这一刻，紧紧抓着断剑的黑色大手却突然开始裂开，也没有血流出来，但灵撒的手却像是融化的蜡烛一大块一大块地往地下掉。

    “怎么会这样？”他吃惊地喊道。

    “胜负已分。”涽亚开口说。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妖鹿庞大的妖力，也可能是因为他的魂魄已经被污染正在崩溃，又或者是我的气息太强大直接粉碎了他的手。

    此时此刻，他的手掌在不断地崩溃，握不住我的断剑也没办法再继续攻击我。我喝了一声，将断剑刺入了灵撒的脑袋中，剑锋贯穿他的整个嘴巴，从后脑勺刺了出来。

    “呜呜……”他已经说不出话，我狂吼着将他往前推，断剑推着他的身体往后猛退。最终钉在了妖鹿鼎上！

    “铛！”一声巨响后，妖鹿鼎震动起来，灵撒被我钉死在了妖鹿鼎的正面，他还有一口气在，试图攻击我，但妖鹿的魂魄已经飘离了他的身体，回到了妖鹿鼎内。憋着最后一口气他举起手，说不出话却满眼泪水，也许是因为太疼了吧。终于流出血来的双手扯住了我的衣领，将我一点点往他那个方向拉。我靠近他的脸，却听见他用含糊几乎不能分辨的声音说道：“你……你……我……一样……可怜……”

    声音哑然而止，他的手垂了下来，死时眼睛甚至都没闭上。我抹掉了脸上的血迹后将断剑从其嘴里拔出，接着一剑劈下了他的脑袋，抓着脑袋高高举起，对着灵羣吼道：“老家伙，你的傀儡家主死了！”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至少在场的人里有三分之二未曾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即便在今天你之前我于江湖中有些小名声，但在今天出现的很多人眼中，我一直都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小杂碎而已。

    但今天的这一战，终于让他们中的很多人明白了一件事，我不仅嘴上说着要报仇，而且也的的确确有实力报仇！

    灵羣脸色阴沉，死了一个灵撒对他没有什么大损失，只是这种被我羞辱并且无法将我拿下的不悦让他很不舒服！

    “你什么时候出手？”灵羣回头看了看涽亚道，涽亚笑了笑没说话，显然还不想出手。

    灵羣深知这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前辈虽然在灵家当门客但其实也并不受到他的控制，转过头喊道：“灵家门客，子弟听令，今日谁要是能杀了巴小山，我就让他做家主！”

    此话一出，在场的灵家之人无不变色！

    昊燃喝了口酒不屑地说道：“投鼠忌器！不仅是个凡人，还是个小人。”

    原本龟缩在后面不敢露面的灵家之人此刻一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似的冒出头来，上百号人将我团团包围。但由于灵撒刚刚被我杀死的缘故，所以现在还没人敢乱动。

    我提着剑，一把将灵撒的脑袋丢在地上，喝道：“欺负我一个人是吧？哈哈，反正今天也开了杀戒，不怕多杀一个，来啊！”

    灵羣气急败坏地吼道：“还等什么呢！动手！”

    人群中有人大吼了一声，随后上百个人冲我而来，但刚要动手，却听见从灵家门外传来“轰隆”的响声，地面也跟着颤抖起来。刚准备动手的人群也跟着停了下来，奇怪地看向我。

    我自己也很奇怪，因为此时的震动并非是我所为。

    “围墙，围墙外面有怪物！”灵家的探子忽然喊道，灵羣一愣，就在此时，灵家经过我加固的结界竟然被外力打碎了，随后木头大门被什么东西的怪力给打碎，出了一个大窟窿！

    “谁？”所有的人都朝外看，此时一大群却是好几波人走了进来。

    我也皱着眉头回头看去，最先走进来的一波竟然是熊头巨人！看见它的一刻我完全愣住了，而且还不止它一个，身后跟着十多个巨人以及几十个巫族的成年汉子。

    它们怪异的样貌使得在场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同样吃惊地问。

    “是我带他们来的！”胖子的声音从巨人身后传来，接着他和洛邛，以及唐雨嫣走了出来。

    “你们……”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按照道理来说，胖子送灵芊回去要至少两天，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但凤儿妹子比我们细心，她担心我们寡不敌众，所以昨天晚上连夜派了这些巨人和巫族的家伙来支援，雨嫣妹子带队，我带着灵芊在镇子外面遇上它们。正好一起过来了，现在，你没理由自己一个人报仇了吧。”胖子简单地一交代，我叹了口气，还是没想到这一出，却又奇怪地问：“但是谁帮你们打开结界的？”

    “是我们！”熟悉的声音传来，从巨人后方另一侧走出来几个人，这群人一出现，在场的人再次发出惊讶的声音。

    应龙带着零号小组的众人出现在了我眼中，他扬了扬手说道：“结界是我打开的。”

    “507所的人？你们来我们灵家干什么？难不成要帮巴小山对付我们灵家？”灵羣立刻质问起来。

    应龙笑了笑道：“老头别着急，我还带来了我们沙老的亲笔信，沙老说了，人做错事就要受罚。你自以为在江湖中混的很好，攀附这个依靠那个，但还是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敢帮夏副所长对付沙老。507所不发难是因为还要等待时机，而现在时机纯熟了。这一次我代表507所前来对付你们灵家，我们不是巴小山的帮手，只是单纯地对付你们。”

    说完后应龙将信甩了过去，信件落在了灵羣面前，上面是沙老的笔记。

    “对了，不仅我们这一组来了，还有我们507所新成立的一个小组，出来吧。”应龙回头喊道。

    此刻一群人走了出来，507所新成立的小组我没听说过，但当看见这群人的时候便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时冰带头，黑牛和铁骨以及花妞他们跟在身后，勇哥以及司徒走在最后。

    “你们……”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他们，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山子。”在这群人里勇哥和我是最熟的，但赖国栋出事后他也很少和我们联系。此时他开口叫了我一声，接着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沉默片刻后举起手来，我一愣，却听见他说道：“此仇不仅仅是你要报，我们也有相同的理由站在这里。虽然大家还没原谅你，但至少今天，我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我心中一颤，抿了抿嘴唇后微微点头，伸手和他的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你们都想要我们灵家死！那好！今日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灵羣发狂般地吼叫起来。

    我回过头，望着灵羣。

    涽亚第一次开口对我说：“时隔三年，你已是一方豪强。”

    我想开口的时候，身后的司徒突然喊道：“今日，我们是你的人。”

    环顾四周，我深吸一口气，重燃眼中杀意，高举断剑喝道：“今日我要踏平灵家，报仇雪恨！挡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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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一章，和灵羣的赌斗

﻿    背后站着这么一大群人，我心里底气一下子足了不少。灵家门客众多，也都是江湖里算的上号的人物，我一个人对付显得捉襟见肘，但现在，却并不恐惧。

    灵撒的尸体连带着妖鹿鼎被灵家的家丁匆匆忙忙拖走，灵羣脸色冰冷地看着我，低声说道：“巴小山，我早该杀了你。”

    灵家的外场算是宽阔，但站了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不少散客已经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开始后退，只有几个大门派的代表有恃无恐地站着没动。

    我望着灵羣，又看了看他背后的涽亚，开口喊道：“你就躲在众人之后，做你的春秋大梦，还妄想成就不世功名，简直可笑！”

    话说出口，灵羣一挥手，一众门客便挡在了其面前。熊头巨人仰天狂吼，零号小组等人也面露冷酷之色，众人杀意高昂。

    就在此时，涽亚忽然在灵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灵羣听后眉头微皱，开口说道：“也好，如此一来倒是少了一些麻烦。”

    胖子走到我身边，开口道：“也不知道他们在刷什么花招。”

    我笑了笑道：“看看再说。”

    灵羣回过头望着我，开口说道：“巴小山，今日你带这么多人来，和我们灵家一战恐怕会血流成河。但天下英雄都在此地，徒伤性命不是我辈中人所为，倒不如将对将兵对兵，公平对决，如何？”

    这话说的简单点，意思就是别大家这么多人拉开阵势打群架，厉害的单挑，打赢了就算胜。

    “什么个规则？说来听听。”我开口喝道。

    “我们出几人，你们也出几人，赌斗不论生死，谁本事高强谁就生，谁本事不行谁就死。直到一方没人为止，如何？”灵羣这老家伙也不知道心里盘算着什么，但这个规则看起来还算公平。放眼看去，虽然灵家人数依然占优，但单挑的话我们这边的人明显实力强上一筹。且不说我和零号小组那些强的发狂的小子的本事，单说我们这边胖子和洛邛本事也已经长进不少，巨人和巫族也来助阵，实际上我并不觉得我们一定会输。

    “你提了你的要求，我也有我的要求！”我开口喊道，灵羣虽然皱起了眉头，但依然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最后一场，我要和涽亚一战！”我开口道。

    此话一出，惊的可不仅仅是灵家的人，周围一圈人脸色都微微变了，昊燃瞄了瞄我说道：“没看出来，这凡人胆子还挺大的。”

    涽亚站在我背后，不在意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依然带着对我的不屑，仿佛在说，你这个小子也有资格挑战我？

    “你要和涽亚一战？呵呵，小子，你太不自量力了。”灵羣说道。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开口喊道打断了灵羣的声音，“我还没说完，如果我打赢涽亚，你的命也要赔给我！”

    此话再次让周围的人吃惊不已，灵羣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开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死赌斗是场面上的事，居然牵扯到我的头上？我凭什么答应你？”

    他刚说完，我却一把拿过胖子他们带来的石板，高高举起，喊道：“此物加上我的命，换这一场赌局，可否？”

    周围的人一怔，因为几乎没人识得此物，灵羣盯着我手上的石板看了半天，正要开口问的时候，我说道：“此石板是我从龙原古地带出来的，能控制龙原古地内巨人一族。为黑龙一族的宝物！”

    灵羣听闻此言，脸色才是一变，开口便问：“黑龙一族的宝物？你果然从龙原古地得到了好处，说！你到底从龙原古地拿到了多少宝贝？”

    我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我就拿了一样东西，你信吗？”

    “你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你从龙原古地捞了多少好处？怪不得敢挑战涽亚，原来是有了底气！但我如何信你手上的石板就是真货？”他开口质问，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其心中真正的意思，其实是看上了我这宝贝，但却不知道真假，所以故意想套我的话。

    我笑了笑道：“这还不好办？你若答应，我可以找个中间人作为见证，在场那么多高手，随便找一个还不容易？”

    “此物能控制龙原古地中的巨人一族？”显然，灵羣老头从灵焸那里获得了一些情报，知道巨人的事情，此刻很是心动。如果麾下能指挥数百怪力巨人，灵家的势力得以扩张，何止十倍？

    “你可以找个人鉴定，当然不能是你们灵家的人。”我知道他不相信我的话，所以顺势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就在此时，昊燃喝了口酒后说道：“不如我来吧？”

    灵羣却意外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若请龙虎山的居士一观，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此时从龙虎山一群人中走出来一位，穿着青白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拂尘，满面平静安祥。我其实也一开始便看见了此人，站在人群中，虽然长相并不起眼，撇开那一身道袍之外也并非仙风道骨，虽然收敛了气息，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人很不简单！

    然而，当他一开口，我就知道此人远比我想象中更强，更深不可测。

    他越众而出，一共踏了三步，但三步之后居然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流云一般的身段，川水之行的速度。身上衣角竟然轻轻飘了起来。

    “前辈怎么称呼？”我对他不了解，过去也没见过，便拱手问道。没想到这一问，旁边的人却都笑了起来，似乎是因为我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巴小山，亏你在江湖中行走这么多年，居然连此人都不认识。此人乃是龙虎山天童阁阁主，乃是龙虎山六位长老之一，闻名天下，你居然不知道？”旁边灵家一个门客开口嘲讽起来，我微微点头也不在意，天童阁阁主我是知道名号的，在江湖中也的确是如雷贯耳，但我没见过真人，所以刚刚有眼不识泰山了。

    “前辈抱歉。”我开口道。

    他笑了笑似乎没有在意，接着示意我将石板交给他，拿过去后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此物，很不凡。虽然龙气已经消失，但内蕴古神咒法，是真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脸色惊讶，灵羣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既然如此，那你的赌约我答应了！”

    都是江湖中人，也都是腥风血雨里爬过来的，谁没有经历过杀戮，谁没死过几次，骨子里都是爱冒险的疯子。别以为灵羣身居高位，玩弄权术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其实这个老家伙骨子里比我们几个都还要冒险。

    他会答应我的要求我一点都意外，因为涽亚的本事远超过我，我上次能打败他还是占了极大的天时之便。

    我将石板交给了龙虎山的前辈后开口道：“那就这么约定了，请天下英雄做个见证，若是有人反悔，天下不齿！”

    赌局定下，灵羣低头看去，开口道：“你们之中，谁愿意打头阵？”

    没一会儿，一个精瘦精瘦的男子从门客群中走了出来，这人弯着腰，看起来和个矮小的猴子似的，皮包骨头，瞅着似乎也就五六十斤重，鼻子很尖，眼睛眯缝着，但露出的牙齿却很尖锐，看起来就像是个小怪物。

    “老祖，我上吧。”他开口说道。

    灵羣看了看他，微微点头道：“也好，这一次你先上，若是能旗开得胜，好处自然不少。”

    那人笑了笑道：“老祖，您见请好吧。”

    他漫步上场，我们这里互相看了看，我正想开口，未料到零号小组那边走出来一个人。

    “勾陈？”我眉头一挑，颇感意外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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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二章，妖斗（1）

﻿    勾陈这小子两年多前在墲倘仙山是吃了大亏的。差点没被弄死，几乎是如同一滩烂泥般被捡了回来，重伤的情况下足足休养了两年，最近才听说伤病痊愈开始恢复训练。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胖子瞄了他一眼说道。

    勾陈笑了笑道：“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感觉再不出来吸点血气那真的快死了。山子，这头炮我来点吧。”

    我本来的意思是想让胖子动手的，在我看来胖子出手比较稳妥，但勾陈毛遂自荐，而且看起来自信满满，这不让他上也不好。毕竟今天的赌斗没有所谓的胜负之分，拼的就是谁命硬，谁的手段高超。

    生死难料，上了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行，你上！”我点点头。

    勾陈的本事大体上可以理解为控制妖兽作为武器，有点像是驯兽员的感觉，当然比马戏团里的要厉害多了。

    勾陈缓缓走上前去，对面那个弯着腰驼着背，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矮小男子阴沉着脸，说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灵羣头阵派出来的人一定不简单，这家伙全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阴冷气息。

    “咕咚，咕咚……”就在双方对上之后，勾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随后仰着头将小瓷瓶中的所有液体全部吞入了口中。

    “当啷！”喝完之后他将小瓷瓶猛地扔在了地上，脸上竟然露出青红色的光芒，眼里闪烁阴沉的光，一声暴喝，开口吼道：“哈哈，我的宠物都来吧……”

    喊声的后半段变成了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发出卡壳的响声，“咯吱咯吱……”听的人难受。却听见远空有什么东西的喊声，紧接着从非常远的地方飞过来一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最终盘旋在了灵家的上空。

    “火翼雪鹰？”我瞄了一眼，心中暗道，这是一种生活在中国东北部的巨大妖兽，很罕见，它们是雪鹰的变种，通体白色如同飘雪一般翅膀上的毛在大风中其飞行的时候会迎风招展，非常漂亮，就像是燃烧的火焰。而每年这种特殊的雪鹰都会有一次换毛期，在此期间它们新长出来的毛会变成血红色，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就像是燃烧着的凤凰。因此被当地猎妖人称为火翼雪鹰。这种妖兽捕食林中野兽为食，性情彪悍，喜欢杀戮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勾陈能降服这妖兽看来是有手段的。

    火翼雪鹰在天空中来回盘旋，口中发出古怪的鸣叫。然而他的“人马”却还不止这一头火翼雪鹰。随着他的呼唤之后，却见其脚边四周的土地突然发出“隆隆”响声，接着土地开裂从地下钻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接着又钻了回去，接着便听见勾陈笑着说：“别害羞，该你们动手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那个黑乎乎的家伙才从土地下方钻了出来，众人一看，竟然是个黑色的小老鼠！

    一点都不夸张，就是个奇怪的小老鼠。全身黑色毛皮油光锃亮，在阳光下看起来非常漂亮。我开口说道：“地皇鼠。”

    胖子奇怪地问：“当皇帝的老鼠？”

    “不是皇帝的那个帝，是地面的地。这是生活在山西矮山里的妖兽，别看它个子不大，但这玩意儿却很厉害，说是目前能看到的地面妖兽战斗力排名前二十也不为过。”

    “乖乖，这小破玩意儿那么厉害？我看来只猫就给宰了吧。”胖子惊讶地问。

    “地皇鼠最厉害的武器有三样，一样是皮毛，它们的皮毛有两种状态，第一种状态非常软而且表面非常滑。平时地皇鼠会分泌出一种奇异的油脂，这种油脂覆盖在地皇鼠的皮毛上保证温暖也保证它们在干燥的山里穿行的时候不会伤到自己。而第二种状态是皮毛变硬，其坚硬程度几乎和铁板一般，用来保护自己免受比其强大的妖兽的攻击。它的第二样武器是爪子，这小东西的爪子是带毒的，毒性并不是很强，但带有非常厉害的麻痹作用。抓到人后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我们这些比其大上数倍的人类四肢麻痹动弹不得。最可怕的是麻痹大脑，如果让其击中了脑袋，很可能造成脑袋短路。第三样武器是牙齿，这家伙的牙齿是用来挖洞的关键，在山西的矮山里经常能看见一些挖出来的洞。这些洞都不大，一卡你就不是人挖出来的，那些都是地皇鼠的杰作。甚至在饥荒的时代，它们如果找不到食物就会吃泥土，用牙齿将泥土咬的粉碎吞咽下去。总的来说，地皇鼠这玩意儿是一种武装到了牙齿的怪物。天上有火翼雪鹰，地上有地皇鼠。勾陈手段倒是不少啊……”

    我正说话呢，勾陈回过头吹了声口哨，却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但没见着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我眼睛比较尖，瞥见他的袖子里似乎钻出来两个脑袋，但一晃而过，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似乎有些像蛇……

    “你倒是找了不少帮手啊。”灵家那个阴沉矮小古怪的家伙开口说道，举起了双手，此时众人才注意到这家伙的双手指甲非常长，而且又黑又细，看起来就像是十根长而且薄的玻璃。

    “我所有的武器都在这一双手上，练了那么多年的本事，结果只炼成了这一双手，凭着这双手我在江湖中能混口饭吃。”

    勾陈毕竟和零号小组的人待的时间长了，这心气就变的有些高傲，此刻也不听人家说什么，也没好好分析，仗着自己这边“小弟”众多，一声大喝，居然将地皇鼠和火翼雪鹰同时派了出去。鸟鸣之声以及地面隆起的响动同时传来，一上一下，一高一低，一个正面强攻一个背后偷袭，乍一看是天衣无缝的配合。那边古怪的男子阴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冷冷说道：“我这双手，让我在灵家有了一席之地，而从今日开始，凭借这双手，我也能在灵家站的更高！”

    说完他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架势，接着一只手猛地插入地下，另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此刻地皇鼠和火翼雪鹰几乎同时间功了上去。后方勾陈开口喊道：“你当真不要命了，人毕竟是人，永远胜不过妖的！”

    “是吗？”这一声是吗说的我们所有人心头一怔，却先听见地下传来地皇鼠一声惨叫，发出“吱吱……”的喊声，另一面火翼雪鹰居然在俯冲下来的一刻被此男子一把抓住了脖子。火翼雪鹰个头不算小，这头火翼雪鹰翼展大概有两米左右，但脖子毕竟还是细的。被男子抓住脖子后从空中狠狠拉了下来，也一把按在了地上。

    “轰隆！”火翼雪鹰怪叫着身上的羽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释放出可怕的高温，却见此男子的手已经被烧焦，但居然就是不放手。

    “怎么会？”勾陈这下子是怔住了，本以为能轻而易举拿下此人，没曾想自己手下两员大将一出手就被制住了。。

    “啊！”火翼雪鹰惨叫起来，男子的一根指甲刺入了火翼雪鹰的脖子中，紧接着雪鹰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同时地下的地皇鼠声响也越来越轻。

    片刻后火翼雪鹰扑腾了几下翅膀后彻底没了动静，同时男子将插入地下的手举了起来，指甲上带着血，看起来地皇鼠也没有活命的可能。

    “你指甲上带毒，而且能刺穿地面，这是什么功夫？”勾陈神色大变，终于明白对方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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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三章，妖斗（2）

﻿    “黑血手，黔江秦柳。”我看出了一些门道，开口喊道，对面的男子听见声音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道：“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知道我。”

    黑血手这个名号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但要是放在十五年前，曾经一度这个名号是江湖中人喝酒聊天时候很容易会提起的名字。

    黔江秦柳这个人的故事很传奇，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就先天不足，生来驼背，而且元气不足，村子里的医生甚至是土方郎中都来看过，说他活不过十岁肯定夭折。为此，家里的大人也就不怎么管他，之后生养了几个弟弟妹妹，他也就是家里养着的一个闲人，吃饱拉倒也没让他读书识字。但偏偏这人也有机缘，巧合下在山里吞食了一条双头黑蛇的血，这双头黑蛇估计是妖兽，而且是异种。吸了此双头黑蛇的血后本来元气不足的他缺失的那部分元气竟然补足成了妖气，妖气对没有修炼过的人而言是很致命的，但偏偏秦柳先天不足的那部分元气被其取代，形成了完美的融合。

    但有福也有祸，吸收了妖气后本来就看起来瘦弱的他身体开始变形，融合的那部分妖气渐渐将其变成了古怪的模样。村子里的人，甚至家里的人也开始嫌弃这个不能干重活而且越长越可怕的怪胎孩子。而就在此时，当时特别注明的邪道大前辈于延霜自这个村庄经过，见到怪模怪样的秦柳心里也很奇怪，便将之带走，发现他没有修炼但已经融合了一部分妖气后更觉得新奇。尝试着传授给了他一些本事，但秦柳天赋并不好，或者说脑袋不够聪明。光识字就教了他大半年还未学会，本来就是邪道中人的于延霜失去了兴趣，将其赶出了山门。

    从那时开始，秦柳就自己一个人在江湖中闯荡。在于延霜这位邪道大前辈传授的诸多本领中，他学会的很少，真正会用一些皮毛的只有一门本事。便是这双手上的本领，从此以后他只练这一门本事，不学其他的。

    所谓滴水石穿，只要有毅力，即便天赋再不好，脑袋再怎么笨，天天学一门本事，总会有成就的一天。在其苦练十多年，日复一日的苦修后，终于在这双手得了大成，从此冲出江湖，圈子里的人因为他的这双手而称呼其为黑血手。

    “天字的本事，大约比蝎王差了一丝，但勾陈对付起来不那么容易。”我心中对于眼前的秦柳给出了自己的打分。

    两头妖兽被杀，勾陈心中虽然气愤但还是冷静了下来，现在的冲动反而会送了命。他冷静了下来，那种刚刚一出手就能弄死对方的轻敌心态终于在牺牲了两头妖兽后消失了。

    “黑血手，我没听过这个名号，我也不怎么出入你们所谓的江湖。但要比手上的功夫，我可不会输给你。”刚刚两头妖兽并非勾陈的底牌，他真正的本事还没使出来呢。

    也不见他再唤来什么妖兽，反而低声吹了一下口哨。

    秦柳踏步而来，这家伙走路也很奇怪，是脚尖点地，脚跟悬着的。一边走一边微微弯腰，看起来就像是京戏里的丑角走路。但脚步声却悄无声息，勾陈也没退，迎着走了上去。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之间也就隔了三四十厘米的距离。秦柳先出的手，黑血手之名并非虚得，是不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了。

    正常人左右手是协调运行的，简单来说，一般人左手和右手如果分开做不同的动作，是会不适应。厉害些的，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能坐到融会贯通，但让你左右手各写一个不同的字，而且一起开始，一起完成，那肯定会因为不适应而放慢速度。但秦柳却不是，十几年的苦练后，他的左右手就像是有自己独立的大脑，分开做不同的动作，掐不同的手诀，甚至互相配合如同并非互相感应一般。

    秦柳一出手就给我怪异的感觉，他的左手和右手太不协调了，以至于当左手出招的时候右手居然从另一个角度攻了过去，这种违和感甚至连我们这些旁观的人都能清楚的意识到。

    习惯了打斗的人就和下棋似的，总会预判别人下一步怎么走。对方左手一出招，就会主观判断出别人右手是什么招数，然后给出变招。

    但碰上了秦柳这种，左右手不协调的人，预判完全没用用。因此不少江湖好手都死在了他手上，而且都是一击毙命，才成就了当初黑血手的名头。

    勾陈的右手下意识地去挡他的左手，同时左手抬起来往旁边挡，这是很正常的动作，几乎正常人都会是这个反应认为秦柳左手是佯攻，右手才是杀招。但就在此时，秦柳忽然变招，右手怪异的扭曲，接着指甲似乎变的更黑，一下子从正常人想不到的地方刺向勾陈的身体。

    这十根手指上的黑指甲肯定都有剧毒，如果一不小心被其刺入体内，后果也许就和两头妖兽一般。我看的心急，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东西突然从勾陈的袖子里蹿了出来，咬住了秦柳的手腕，秦柳吃痛低哼一声并且将右手收了回来，那个咬住勾陈手腕的东西得手后立马钻回了勾陈的袖子里。

    秦柳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已经被要穿另个洞的手臂，抬头看着勾陈开口道：“你袖子里有东西。”

    勾陈冷冷一笑说：“这一招是防着你的。”

    说话间，两条黑乎乎的怪蛇从勾陈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直着身子来回摇晃。

    “袖子里藏着蛇！”洛邛等人大吃一惊。

    我倒是没他们那么吃惊，毕竟先前瞥了一眼，有了心里准备，但勾陈这一手确实防不胜防，如果这两条怪蛇能听他指挥，等于无形中多出了一双手臂，而且是带有剧毒的手臂。

    “你快死了。”勾陈望着秦柳道，“被我的蛇咬中的人绝活不过一刻时间，我要是你，会在这最后活命的时间里好好享受人生。”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条蛇有剧毒，但秦柳似乎不怎么害怕，他举起手看了看手腕处两个发黑的窟窿，开口说道：“如果你的蛇刚刚咬中我身上其他地方，那我或许真的活不成，但可惜的是，你的蛇咬中的是我的手腕。我全身上下最毒的地方就在这双手腕处……”

    说话间，勾陈袖子里的两条蛇突然奇怪的痉挛抽搐起来，紧接着竟然顺着勾陈的手臂掉了下来，在地面上又是一阵可怕的抽动。不多时，两条毒蛇都一命呜呼，死了！

    “全都死了！”场面上的人大呼起来，勾陈也微微一愣，随后快速向后退，同时秦柳双爪已经拍了下来，勾陈若是晚退一小会儿就会被指甲划伤。

    “你的指甲这么毒！我的蛇咬了你，居然反而被毒死了！”勾陈看着地上蛇的尸体说道。

    “下一个就是你了。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我就这一双手，其他我什么都不会。”他举起那双如今看来让人胆战心惊的手。

    勾陈想了想后再次取出一个小瓶，和刚刚不同的是这次的小瓶外表是蓝色，抬头吞下了瓶子里的液体后稍稍一运气，接着嘴巴突然鼓胀，张开嘴竟然吐出了一口冰蓝色的气，那团气悬浮在空中，渐渐变成了一条游鱼的模样。

    “鲲？”看见这冰蓝色游鱼模样的气团后，我的心里一下子冒出了这个名字！眼睛中露出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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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四章，人魂斗（1）

﻿    “山子，那玩意儿是啥？”胖子在旁边问我，声音很小。

    此时整个场面上几乎都没什么声音，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手上那个飘在空中，轻巧的的银色游鱼上。

    “我起初以为是鲲，但鲲已绝迹多年，就算有也不可能被人类驯服。但我的确是在这个发光的东西上感觉到了一些特别的妖气。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却见此时勾陈小心翼翼地将那条发光的鱼捧在手心里，如同珍宝一般。秦柳显然并不识得此物，但出于警惕没有马上动手。

    就在此时，勾陈开口说道：“我很少动用这个小家伙，但今天不得不让它出马了。睡醒了吗？睡醒的话，替我收拾了对面的那个人。”

    发光的游鱼渐渐飘了起来，秦柳警惕但没有后退。开口道：“天下间所有的一切，只要是活着的，便害怕毒液，你这条鱼，也不例外。”

    勾陈微微一笑，却没再说话，而是对着那条小鱼吹了口气。奇迹般的是小鱼渐渐飞了起来，向着对面的秦柳飘去。

    它在空中游动，游的很慢，很优雅。这一幕非常奇妙，就好似我们所有人都活在梦中一般。

    “喝！”秦柳在发光的小鱼靠近的一刻突然间举起手，锋利的指甲切割而下，准确地命中了发光的小鱼。但指甲所划过的地方却没有任何触感，那条小鱼就好像是光影并不真实，甚至和鬼魂也不相同。感觉就像是月亮倒影在井里，手划过后触碰的只是水面。

    “怎么回事？”秦柳也吃了一惊，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袭来，猛然回头，发光的小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他立刻挥手去抓，但小鱼却在此时张开嘴吹出一口寒气，寒气袭来，钻入了秦柳的口鼻之间，徘徊于他的心头。很快秦柳便捂着胸口，接着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半跪着，寒气从他身体内往外渗，他越来越痛苦但喊不出声音，表情狰狞地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此时勾陈伸出手召唤发光的小鱼，小鱼回到了他的手里渐渐消失。

    而地上的秦柳眼睛里已经结冰，满面痛苦却是无声，嘴唇，牙齿，身体内所有的器官全部都被冰封，死状之怪异令人咋舌。

    但毫无疑问，他死了而勾陈赢了！

    灵家的人一阵惊呼，灵羣老头面色也不好看，开口道：“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勾陈回头走了下来，我开口道：“灵羣老鬼，头阵我们拿下了，派人吧，无论谁上我们接着就是！”

    灵羣面有难色，虽然灵家门客众多，但见过了勾陈的手段后不难想象其他人的本事，门客之中能对付的了我们的数量也不多。

    灵羣平静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既然如此，让三卫出来。”

    灵家有三位老祖，每一位都有一个贴身的护卫，而这三个贴身护卫本事高强，但时隔多年，如今的江湖中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它们更别提见过它们了。

    传闻，这三卫不是活人，而是三具尸骨，也有传闻说这三个其实是鬼魂或者妖怪，然而，江湖中的传闻太多，是否是真的没人知道。

    灵羣下令后，手下的人立刻走了下去。没过太久，便瞧见一众家丁抬着三个巨大的木箱走了出来，这三个木箱样式一模一样，都有两米来高，正面看起来如同可以拉开的木门。几个家丁将木箱放在地上后匆匆后退，似乎很畏惧木箱中的东西。

    三具木箱放在了我们一群人面前，接着灵羣第一次从内堂走了出来，站在三个木箱中间一个的后面，伸手轻轻拍了拍木箱的后背。木箱内居然有了动静，感觉有什么东西微微震荡了一下。随后，木箱大门徐徐打开。

    “吱嘎……”一声，当木头大门打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木箱中踏步而出。

    我起初以为是个人，但仔细一看后才发现，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具盔甲，一具非常精美表面刻满了各种纹路，严实而强壮的盔甲。从盔甲的样式我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但手里拿的武器是一把锋利的清刀，从这一点看出应该是清朝时期。

    盔甲一步一晃地从箱子内走了出来，我没看见头盔下有人，但它就是动了，而且动的还很灵活。

    “会动？”我们这边的人都微微吃了一惊。

    “此乃灵家三卫之一，对付你们这些宵小足够了！”盔甲站在灵羣老头身边，微微低下头，将刀横在胸口，看起来非常顺从的模样。灵羣在其身边低声念咒，接着指了指我们，盔甲突然举起双臂，挥动清刀虎虎生风，好似被激怒的战士，若是有嘴能出声，此刻应该早已吼声震天！

    “山子，这一战我上呗！”胖子笑呵呵地说。

    我想了想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点点头道：“好，你上。”

    胖子见我同意，便撩起衣袖露出健壮的胳膊，大踏步地走了过去，场地周围的人再次让开。胖子瞄着对面的盔甲，笑着说道：“锁魂于盔甲之中，有几分意思，正好和我的本事差不多，咱们就比比吧，看看谁更厉害。”

    过去胖子请的是神仙，如今请的是人魂，当然神仙肯定比人魂要厉害，可发挥出的本事不固定，而且坚持的时间也比较短，总的来说战斗力不算强。如今胖子请人魂上身，虽然乍一看不如神仙，但实际战斗力是翻了一番。

    也因为学了这门本事，所以现在对这方面的法术相对比较熟悉。只是瞅了一眼对面的盔甲，就道出了盔甲之中的玄机。

    锁魂也是法术中的一种，当初袁凤她哥哥用的就是这种法术，将魂魄锁在固定的物体内，这些物体就变成了魂魄的载体。当然，圈子里如今精通这种法术的着实不多，有几个用傀儡的高手是其中行家，但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眼前这一具会动的盔甲我没看出什么破绽，但胖子熟悉人魂之道，所以看出这盔甲其实是将人魂锁在了盔甲中，盔甲成了人魂的载体，才能行动甚至是杀人。

    “山哥，我咋没看见盔甲里有魂魄呢？”洛邛奇怪地问。

    “这是因为人魂和这具盔甲锁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盔甲已经渐渐和魂魄融合，所以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看不见盔甲里有任何魂魄的痕迹。那是因为，如今盔甲就是魂魄，而魂魄也是盔甲。互相之间不分彼此。”

    “那是不是如果崔哥将这具盔甲给毁了，魂魄也跟着一起被灭了？”洛邛惊讶地问。

    我想了想后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也因为盔甲和魂魄融合的缘故，所以这具盔甲肯定特别厉害。只是不知道，里面融合的这个人魂到底是什么来头？”

    胖子那边和盔甲对上后，看穿了对方的底细，但却没有因此舒展眉头。伸手摸出三根香，点上后请了人魂上身。神打开启后的胖子整个给人的感觉就不太一样，眉宇间充满煞气，眼里飘动的杀意也很浓，有一种动不动就要砍人的感觉。

    “哈哈，来吧，小崽子！”他冲着盔甲咆哮了一声。盔甲也是人魂，此刻面对胖子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寻常之处，将清刀横了起来，摆了个架势。

    “哈哈，还他娘的摆架势，你使什么招数都没用，今日都是我刀下之鬼！”胖子大喝一声，一手提着三棱刺，一手握着图山刀，狂笑着冲盔甲跑了过去，大有直接肉搏刀刀见红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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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五章，人魂斗（2）

﻿    人魂上身后本人会发生剧烈的变化，尤其是性格，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胖子提着两把短兵器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朝盔甲走了过去，头盔将清刀一横，快步冲了过来。

    清刀用起来是很顺手的，但不适合特别近身的战斗，相比之下如果胖子能贴近它，极有可能一刀就灭掉这具盔甲。

    可盔甲会选择这么做也有其原因，明显是感觉到了胖子身上气息的变化，觉察到了什么想要速战速决。

    两边不出意外地碰在了一起，对方抬手便是一刀，刀锋游走直接奔着胖子的脖子去，胖子这边人魂上身但却没有请神仙那样铜皮铁骨。偏头避开了这一刀，却见对方刀锋立刻再变，斜切胖子的肩膀而来。胖子用三棱刺和对方的清刀碰了一下，只听见“铛”的一声轻响，两边力量不分伯仲，谁也没奈何对方，分开后各自而立。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双方本事应该都差不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大战最后输的人极有可能是胖子。

    胖子请人魂上身后虽然神打的时间明显变长，甚至可以开口说话，但依然是有极限的。超过了这个极限，神打自然会消失。

    对方和胖子其实用的套路差不多，但对方是盔甲，胖子的三棱刺就算将对方捅了个透心凉，但依然杀不死对方。可反观对方如果清刀出手，普通的兵器奈何不了胖子，但这把清刀肯定非比寻常，上面很有可能被下了咒。要是刺伤了胖子，或许就能直接要了胖子的命。

    战斗要是一直这么僵持并且拖下去，那后果对我们很不利。

    我有些后悔让胖子上场了，胖子适合哪种立竿见影，速战速决的对决。但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吃，我只能期盼胖子找到机会，一击定胜负。

    胖子和盔甲僵持了下来，刚刚短暂地交手后双方开始冷静地观望，但盔甲的一个动作却引起了胖子意外的反应。

    盔甲居然将手中的清刀一下子插在了地上，然后咧开嘴冷笑起来：“呵呵……”

    声音很轻，在我这个角度很难听清楚，但胖子似乎听的很清楚，脸色微微一变，开口吼道：“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放下刀剑来嘲讽我，是觉得胜之不武了吗？”

    两个战士的对决，两个强者的决斗，一方居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这一幕着实让人没想到。盔甲摊开双手，挑衅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胖子捏了捏拳头，面色赤红，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胖子别中计，它故意的！”我开口喊道，但此时胖子身体内不仅仅是他，还有人魂，而且还是有名堂的人魂，遭到对方如此挑衅，哪能咽下这口气，立刻有了爆发的冲动！

    关于胖子身体内的人魂到底什么来头，一直都搞的很神秘。但我知道，他请下来的人魂不止一个。

    这些人魂都是曾经叱咤天下，争霸江山的悍将，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浑身杀气暴虐不止！

    “你，找死！”胖子提起图山刀大喝一声，冲着盔甲就杀了过去。冲动的出手，一击打穿了盔甲的胸口，图山刀刺穿了盔甲后从盔甲的背后刺了出来。

    “呵呵……”盔甲那种诡异的笑声再次传了出来，定睛一看，却发现被刺穿的盔甲居然并无大碍。它看着胖子，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胖子的手臂，另一只手虚空一握，被插在地上的清刀立时飞入了它的手中，接着清刀高举。

    我立刻大喝：“小心，胖子，快退！”

    但此时此刻胖子哪里还退的了，被盔甲抓住的手臂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清刀狠狠刺穿了胖子的手臂，一些如同蚂蚁一般的东西钻入了胖子的身体中。胖子立刻惨叫起来！

    “胖子！”我想跨步冲进去救人，但刚一动就被天童阁阁主给挡了下来，他望着我道：“赌斗有赌斗的规矩，不可以随便闯入，不然就不是赌斗而是厮杀了。”

    我紧了紧拳头，看着被刺中的胖子，心下一横喝道：“哪管那么多，让开！”

    但这回阻止我的却不是天童阁阁主，而是胖子，他捂着伤口回头冲我喊道：“我没事，死不了。你别闯进来，老子肯定能弄死它！”

    盔甲后方灵羣老头却冷笑道：“光说大话，却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吗？”

    “什么意思？”我开口问。

    “你这个兄弟被我们灵家的神卫刺中，已经中了我们灵家的独门法咒，如果不解咒的话法咒会遍布其全身，最终让其在痛苦中死去。”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想到了刚刚看见的那些如同黑色蚂蚁一般的东西，确确实实爬进了胖子的身体中。

    “你想怎么样？”

    “是你提出赌斗的，也是你答应了我的要求，赌斗有赌斗的规矩不论生死，胜者可生，败者便亡。你如果不想让你的兄弟出事，就认输！我可以考虑饶他一死！”灵羣果然提出了这种要求，我看了看胖子，咬咬牙正要说话的时候，胖子忽然喊道：“你他娘的别代替我投降！”

    我一顿，却见他渐渐直起身子，身上的流血已经止住了，但法咒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中，而法咒带来的痛苦会不断增强，最后吞噬他的生命。

    “胖子……”

    “崔哥。”

    兄弟几个都在担心他，他却摆了摆手喊道：“我死不了，再说了，就算我想投降我身体里那家伙也不会想投降的。这架才刚开打，哪有就投降的道理。你只管看着，等老子撕碎了这具盔甲，毁了它也就等于破了法咒的来源，一样能解咒！”

    “说的轻巧，现在的你怕是动一下都疼的要死吧。”灵羣不屑地说。

    “呵呵……”胖子冷笑连连，从背后飘出一团灰色的雾气，渐渐化作一个人的外形，站在他的背后。

    “我可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兄弟，他这么看不起我们，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上一课。”胖子低声自语，不是在对我说话，而是在对他身边那个灰色的人形雾气说话。

    “这点疼我还忍的住，进来吧，我们把这具烂盔甲给撕了！”胖子一声大喊，灰色的人形雾气再次钻入了他的身体中，平地一阵狂风吹了起来，可怕的气息席卷整个会场。胖子气息再次变化，这一回他释放出来的气息却变的更加可怕，就像是沉眠后醒来的雄狮，饥肠辘辘准备大开杀戒。

    盔甲似是预感到了什么，举起清刀，剑走偏锋朝胖子杀了过去。胖子双手提着短兵器一来一回攻防交手十多招，竟然没落了下风。

    但我心中担心，此时的胖子毕竟中了法咒，从他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和苍白的脸色就能看出来他在勉强支撑自己打下去。

    “能坚持下去吗？”我心中一直有这个想法冒出来。

    “嘭！”图山刀一击被盔甲挡住了，接着胖子用三棱刺一下子刺穿了盔甲的脑袋，盔甲被击中后却再次发出了那种可怕的冷笑，灵羣则冷笑道：“不长记性。我们灵家的神卫可不会因此受创。”

    “呲！”然而，没有受伤的盔甲却一刀刺穿了胖子的肩膀，更多的法咒流入了胖子的身体内，甚至肉眼都能看出，胖子的手臂完全变成了黑色！

    “胖子！”

    “崔哥！”

    我们大喊起来，盔甲神卫一击得手想将清刀收回来，可就在此时，清刀却被胖子用手臂肌肉给夹住了，硬生生地拔不出来。

    “打够了吗？下面是不是该换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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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六章，神卫（1）

﻿    沉睡的狮子终于醒来，死亡和鲜血的味道混合在天空中。

    灰色的雾气从胖子身后飘了出来，再度凝聚成了人形的模样，然后伸出了一双烟雾环绕的大手，慢慢地按了下去。盔甲不断地想将清刀给抽回来，但清刀却被胖子硬生生抓着拔不出来。

    灰色雾气大手慢慢地伸下去，一把抓住了盔甲，然后一点点发力将盔甲的脑袋往里面挤压。明明是烟雾汇聚的手此时居然发挥出了可怕的力量。

    “好强的力量！”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惊讶。

    但我知道，人魂的力量一部分来自于它本身的能量，另一部分则来自于操控人魂之人的实力，也就是胖子的力量。

    长达两年多的训练，从一开始被这些人魂嘲笑，每天带着伤回来，有几次做梦到一半都会喊着打打杀杀。过着这样的日子，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此时此刻的荣光！

    纵然满身是血，纵然虚弱的不成样子，但他并未害怕，并未屈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在这里战斗并且获胜！

    武者的心，雄狮的魂！

    盔甲的脑袋在可怕的力量下终于发出了“咔咔……”的悲鸣，在头盔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可怕的裂缝，并且裂缝慢慢地扩大，不断地变长加深。

    “唔……”灵家的神卫仰起头，用那种奇异的声音呼喊着，听见这个声音的灵羣面色一变，我听见周围有灵家的子弟在说：“神卫为何发出悲鸣？”

    胖子的半边脸已经被法咒的力量染黑，看起来模样怪异，但狂吼的声音却从未停止过。

    “你想杀我，老子就先废了你，来啊！”

    大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可怕，最终终于将神卫的头盔捏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嘭”的一声，头盔上碎开了一个恐怖的裂缝。

    “神卫，怎么会？”这是灵羣无法想象的，灵家的底子虽然不厚，但神卫作为百年来灵家的护卫一直都是灵家强大的象征之一，但今天却在一个凡夫俗子的手下慢慢碎裂，这就像是胖子凭借一己之力在灵家的脸面上狠狠抽了一个大耳刮子！

    “不够，还不够！”胖子狂吼着，那双烟雾汇聚而成的大手死命地抓住了盔甲，接着再度发力，盔甲碎的越来越严重，很多裂缝已经到了肉眼可辨的地步。

    “碎了，盔甲真的碎了！”周围的人都在大喊，涽亚看着那团烟雾幻化而成的人形，开口道：“输了。”

    他话刚说完，胖子突然疯狂地一声大吼，接着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大楼倒塌一般，灵家的三具神卫盔甲之一，在此时居然被胖子的人魂更生生打碎了，化作了一堆粉末落在了地上。

    “碎了！真碎了！”

    “灵家又输了！”

    清刀被胖子拔了出来，地面上的盔甲失去了魂魄的力量变成了一堆破烂，胖子吐了口血，但从脸上开始侵入他身体内的法咒力量正在消退。

    灵羣没想到过自家的神卫盔甲居然会输给这个凡人，灵家挨的这记耳光很响很脆！

    “你的人魂是谁？”涽亚居然开口问道。

    胖子冷笑一声，回过头的瞬间正在消散的雾气也回过头，两者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却听见胖子低声道：“一个屠狗的沛人。”

    闻听此言，涽亚笑了笑道：“原来是樊武侯。”

    胖子回到我们身后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口气后脱掉了外套，露出了被刺伤的伤口，还好已经不流血了。

    “他妈的，这不会留疤吧？嘿嘿，要是留疤也好，老子以后脱了衣服也有功勋章了。”他说话的时候，花妞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后一只手按在了胖子的肩膀上，没一会儿便看见胖子的伤口开始愈合。

    “哎呦，我都忘了你这小妞有这个本事，哈哈，没劲，给我留个疤啊！”胖子笑着嘀咕起来，花妞没搭理他，治好了伤后就收手走了回去。

    那边灵家神卫其中之一已经被毁，剩下的两个依然在箱子里，灵羣老头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开口吼道：“毁我灵家神卫无异于打我灵家耳光，好，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灵家真正的手段。再开箱！”

    下一秒，家丁走上前来站在了另外两个箱子背后，然后将箱子一点点打开，这次打开的是最右边的箱子，开启后里面有一股青烟冒出来，缓缓地飘到了地上。

    我开口道：“小心了，也不知道灵家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说话间，一个东西慢慢地从箱子内走了出来，那是一只穿着古代筒靴的脚，跟着冒出来的烟雾越来越多，飘荡的衣衫和袅袅飞旋的丝带下，一个人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留着黑色的长发，穿着一身也不知道什么朝代的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从过去的时光中穿越而来。

    他目光还有些呆滞，来回看了看后回过头看向了灵羣。

    “是个活人？”

    “这是我们灵家的神卫？”

    显然很多灵家的人也都没见过这位神卫，所以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此人看着灵羣，灵羣开口念咒，接着又和刚刚那边在此人耳朵边低语了几句，后者微微点头，当念咒结束后他眼睛里闪烁出一丝神光，好似终于清醒了一般。

    “你是活人？”洛邛好奇地问。

    他看了过来，望着洛邛笑了笑道：“不，我已经死了，只是我的身体千年不腐，万年不坏，所以魂魄被禁锢在了自己原本的身体中，和这堆破烂一样，我也是锁魂后的神卫。”

    他说话流利，而且思路清楚比起刚刚的神卫而言要通畅多了。

    他回过头看着刚刚被捏碎的神卫盔甲，摇摇头道：“还是一堆破烂。”但说完后，他却捡起了刚刚神卫用过的清刀，横在手上看了看后说道：“刀也是这么烂。”

    说完居然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点，却听见“叮”的一声，刀锋居然断成了两节！明明那么锋利的清刀居然就这么断了！

    众人神色微变，喝着酒的昊燃笑呵呵地说：“看起来有意思了。”

    灵羣则冲着我们这边叫嚣道：“你们谁出来迎战？”

    我们互相看了看后，洛邛往前跨了一步，正要喊的时候应龙却一把将其抓了回去，随后越众而出站在了人群前。

    “你干什么？”洛邛不爽地质问。

    “小妖怪就滚到后面去，下面是大人物的时间。”应龙不屑地冲洛邛说，随后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场地中央，看着面前的神卫道：“我是你的对手，赐教了啊。”

    神卫扫了他一眼后说：“你是在保护那个人吧，如果他出来和我交手的话或许不出十招就要送命。”

    “呵呵，我才没那闲工夫，我想和你交手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资格和我动手。”应龙高声说道。

    “我有资格？你很自信，但太高看自己了。在我看来，那一群人中也就只有他配当我的对手，你也不行。”神卫说的人是我，应龙冷笑道：“有没有资格，是不是自信，打过之后才知道。来吧！报上你的名号，我叫应龙不杀无名之辈。”

    神卫摇了摇头说：“我已记不清自己的名字，其实名字根本就不重要，我叫什么也不重要。尤其是对你而言，毕竟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说话间，对方突然飘了起来，如同脚下有一团无形的风托着，将其带到了半空中！衣衫飘动，竟然好似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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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七章，神卫（2）

﻿    应龙这小子的天赋是真没话说，过去两年多时间内，这小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几乎就没再捣过乱，也没提过要离开基地出去自由，甚至很少露面。我几次碰到零号小组的人才能打听他的事情，才能听见一些关于他的消息。据说这小子加入了507所陶老头开发的一个特别项目组，进行某种高度机密的特殊实验。具体内容甚至连我都没有权力知道，所有研究报告全部在第一时间汇总到陶老头和沙老的手上。

    整个基地内只有甲一大叔和陶老头知道项目的具体内容并且还和外界接触，负责这个项目的研究员全部封闭起来，甚至都不允许随便出入。

    但很明显，在加入了这个项目组后，应龙这小子一定获得了某种提升。

    灵家的第二个神卫飞上空中，周围的人都很惊奇，恍若看见了神仙一般，但在我看来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灵家的神卫全都是锁魂术的产物，换句话说都是死掉之后的精魄之类的玩意儿，被锁在了某个器皿中，或是盔甲，或是人形，但魂魄毕竟是魂魄，原本活着的时候肉体和魂魄是互相融合的，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是套在魂魄上的枷锁。但当人死后，枷锁崩坏，魂魄也就获得了自由。可以飞行，可以穿墙，害怕阳光害怕道法。但当锁魂术用在这些魂魄上之后，就等于是给魂魄穿上了衣服，却不再是枷锁，魂魄依然能飞当道行到达一定程度的情况下，甚至魂魄可以带着肉身飞上天空。

    保留大量魂魄状态的特性，同时也避免了很多对魂魄又伤害的法术或者武器。

    因此眼前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神卫飘上天空，似乎很神奇，但实际上只是所有魂魄都能坐到的事而已，只不过它这一手倒是说明这家伙道行不浅。

    “道行不弱，应龙，你还是小心一些。”我小声提醒道。

    应龙回头看了看我，有些不屑地笑道：“小心是弱者才要注意的，而我不在弱者的行列中。”

    神卫飘在空中，举起双手，气息竟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进了它的手心中，这些气息化作旋风的模样，居然肉眼也能看清楚。

    “不简单啊，这家伙肯定大有来头。”我嘀咕道。

    它突然将双手攥紧，所有汇聚来的气息因此全部灌入了他的身体中，只看见此人抬手向前一点，手指在空中停住，便见天空中一点光芒亮起，那一点光芒越来越亮，四周大风吹起，天上的光芒越来越接近直到我们头顶的时候众人赫然发现，那一点光芒居然是一块自天上而来的巨大石头，带着强烈的火焰和可怕的冲击力，从远空落下，终将毁灭一切。

    “陨石？他娘的，怎么会有陨石？”胖子惊讶地喊道。

    理论上来说，法术是能办到一切的。这句话并非夸张或者扯淡，曾经我看见过一个有趣的观点，有些人认为法术是其实就是将世界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具象化。简单地来说，就是这个世界曾经或者未来发生的事情，都会被法术表现出来。法术是将这些已经发生过或者还未发生的事情在此时此刻释放。

    当然，这种说法和观点被很多人诟病，认为是扯淡。因为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事情，本身就无法用科学或者三言两语说清楚。

    但即便如此，这句话也不一定就都是错的，至少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意思有一部分其实是可以被认为正确。

    我瞄了一眼头上的陨石，笑了笑说：“这不是真的陨石，只是试探。”

    周围的人没能看穿这一点的全都惊慌失措地后退，好些江湖散客和小门小派的人甚至已经找地方躲了起来。

    “啥意思？假的？”胖子奇怪地问。

    “也不能说是假的……”就在这一刻，天上的陨石轰然落下，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火光冲天气浪惊人，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可怕的爆炸，然而，站在陨石坠落点正中间的我们几个却都没有动。当气浪平静后，狂风吹拂下，我仰着头说道：“耍够了吗？”

    “咋回事啊？”

    “不是陨石掉下来了吗？”

    周遭躲起来的人此刻才慢慢走了出来，一个个抬着头看向四周，发出奇怪的惊叹。我瞄了几个人一眼后说道：“声势俱全，但气息却不对，你这是试探吧？”

    飘在空中的神卫面露冷笑，低声道：“看起来，你们几个年轻人眼力还不错。”

    “这种毫无作用的幻术也就偏偏他们这些人，拿出点真本事来，不然你怕是在我朋友手下走不过十招。”这是实话，以刚刚那个幻术的手法和逼真的程度可以看出它的道行，别说是现在的应龙，放在两年多前也不一定能骗到应龙。如果对方只是一个会幻术的神卫，那应龙打它就和玩似的，毕竟应龙的天赋对它太克制。

    “这是在羞辱我吗？”从陨石出现开始应龙就一直没有开口出过声，此时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眼睛如同两把锐利的刀子一般盯着对面空中的神卫，低声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击败我，或者这种程度的法术就能试探出我的虚实，那太看不起我了。我应龙，没那么好对付！”

    “如此看来，我还需出点力。”说话间，神卫单手向天，手腕转动，天空中忽然乌云滚动，这些乌云在苍天上凝聚成团，最终竟然化作一条可怕的黑色巨龙从远空而来，声势比起刚刚的陨石来强了数倍，就仿佛它一招手便招来了苍天中的一条黑色巨龙！

    “好大的一条巨龙！不会又和刚刚一样是假的吧？”

    “这一看便是假的，比刚刚的陨石还假，大家不要慌，这神卫看起来也就只会这一手。”

    有了“前车之鉴”此刻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觉得那条乌云凝聚成的巨龙也是幻术，胖子在我旁边嘀咕道：“山子，这条是真是假？”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道：“真的。”

    听见我的话后胖子脸色顿时一变，悄声说：“他娘的，不会真弄出一条龙来吧？”

    我摇摇头道：“不是龙是云，但这云力量很强，施法之人的道行也很可怕，威力更是惊人。”

    “那咋办？”听见我这话的不仅是胖子，后面几个人也听见了，立刻问道。

    我望着应龙的背影，开口说：“如果应龙挡不下这一招，那他也就没资格打这一局。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应龙望着天上无声但却压迫感十足的黑色巨龙，舔了舔嘴唇，右脚向后迈了半步，侧着身子。乌云组成的黑色巨龙越压越低，也越来越靠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可怕的毁灭气息，黑色巨龙越来越近了，形成的可怕气场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就好像有人拿着榔头不停敲打我们的心房。

    一下又一下，很沉也很闷。

    “还不出手吗？”神卫望着应龙问道。

    应龙默不作声，就在黑色巨龙已经到了眼门前，张开如同混蒙未知代表深邃幽暗的大嘴的一刻，他才向着黑色巨龙拍出了一掌。

    所有的法术在应龙面前都会被弱化，在某个极限内的一切法术都会被应龙分解，当法术超过这个极限后会被弱化但无法分解。而这个极限的标准便是应龙道行的标准，准确点说，应龙可以被称为同级无敌的存在。

    而这条狰狞可怕，如同真正黑色巨龙的强大法术却并没有超过他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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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八章，极限（1）

﻿    乌云组成的巨龙在接触到这一掌的刹那间崩溃，巨大的云团顷刻间碎裂，像是被震碎后破裂的棉花。压迫在我们每个人心头的强悍气场以及可怕的风暴也在此时消散。

    散落的黑色云层缓缓飘上天空，如同一场逆转的可怕大雪。

    站在天上的神卫眼神终于落在了应龙身上，眼前这个人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有趣的天赋，能将法术还原成虚无的状态，很多年没看见过这样奇怪的能力了。”

    “不仅如此。”却见应龙对着天空的手腕微微一转，刹那间虚无之中巨龙幻化而出，这便是应龙的第二个能力，将被分解的法术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乌云幻化成的巨龙从地面直冲天际，咆哮着冲上了巨大的高空，向着神卫而去。神卫也并不惊慌，在此时对着乌云幻化成的巨龙一点，巨龙在空中刹那间停住，然后瞬间爆炸像是一团散雾般碎裂。

    “分解法术之后是还原法术，有意思。我本来以为那群人里只有一个能引起我的注意，现在我不得不说，你也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成为了我好奇的人之一。”

    应龙却没吭声，在过去和人交手的经历中，他明白很多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法术。有不少人的道行和使出的法术往往不成正比，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师门给的法宝，自己偶然间走好运习得的某门绝技，甚至天时地利都有可能变成影响法术强弱的原因。而这样的人在应龙面前就像是送上门的嫩菜，一刀就能切碎了。

    但很显然眼前的神卫不在其列，刚刚乌云化作黑龙的那一招很强，但当应龙将法术还原之后对方却只是一点就破了这条巨龙。从这一点之中，说明了重大的问题，至少说明他并没有使出全力，甚至只使出了三成或者四成的本事。

    那么可怕的一招只是这家伙三四成的本事，光想想就让人心惊胆战。

    神卫依然飘在天上，一轮试探之后，两边都安静了下来，彼此看着，眼神里都有忌惮。

    “山子，我觉得那个神卫很厉害，比我对付的那个要强的多。”胖子在旁边嘀咕道。

    我点点头，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三个神卫水平极有可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这个家伙明显比刚刚那具盔甲要厉害许多。

    “你很特殊，但并非独一无二，我过去曾经遇见过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他说话间右手探入了左手的大袖之中，“那个人后来死在了我的手上，虽然你们的能力很特殊，但破绽也很大，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有一条极限，如果我释放的法术在这条极限之上，那无论是分解法术还是还原都不奏效。”

    “你以为刚刚那团乌云就试探出我的极限了吗？”应龙很自信地说。

    “不，但我确信，如果我全力出手，你一定挡不住。”神卫也很自信。

    应龙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笑容，开口喊道：“既然如此，那你尽管全力出手，看看我是不是接的下来？”

    “毁灭天才这件事，总是让我很期待！”

    说完这句话，神卫继续朝着更高处走去，一步一踏，如同踩在平地上一般，足足向上走了十多米，站在高处往下俯瞰，这时候才开口道：“大地有眼，苍天有灵。我起众生世界之力，看你是不是能挡的住众生的劫！”

    话语之间透着古怪的气息，风云变化之中，我望向天空，在神卫背后似乎张开了一只古怪的眼睛，但并不真切，甚至我怀疑那是我自己的错觉。

    就在此时，天上开始下起了雨……

    雨丝冰凉，来的也很突然，雨势不大但似乎绵绵不绝。我感觉到脸上沾了雨水，伸手摸了摸，微微湿润的雨水在指尖传来奇怪的感觉。

    “这雨水没问题啊。”我听到洛邛古怪的说道，旋即点了点头道，“的确没问题，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就在此时，身体内的气息却传来了奇怪的感应，我一顿，仔细探了探身体内的气脉，这一探发现了问题。所有循环在身体中的气息几乎因为这奇怪的雨水而变的异常混乱，当然，混乱的点并未铺开，只是一小段一小节区域，很快就被大股的气息荡平。

    然而，随着雨水落下越来越多，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我的气息不对劲啊！好像感觉不到经脉中有气在走。”

    “我的也是，气息不走后感觉自己疲惫了很多。”

    出现这种问题的不止我一个，由此可以确定是这雨的问题。

    显然，雨水是某种法术，带有特殊的效果，但这雨水对我们这些修炼之人而言是有阻碍的，可对应龙来说应该无妨才对，毕竟他的能力来自于天赋而不是后天的修炼。

    然而，这样想的我却很快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站在雨水中的应龙面露惊异，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我的天赋，好像消失了……”

    这句话传入我们的耳朵里，就像是听见了今晚最不可思议的话语，与生俱来的天赋，老天爷赐给应龙的先天能力，居然在这场雨中消失了！

    “头！你说什么？”旁边的化蛇惊讶地问。

    应龙回过头，表情非常复杂，说不出是惊讶、难过还是吃惊，他努了努嘴唇，小声道：“我变成普通人了。”

    天赋有时候是一把双刃刀，它带来一些让你与众不同的东西，也会拿走一些寻常人都有的东西。

    这就像前几年社会上一直在宣传的数学家陈景润，据说他是一位天赋异禀甚至可以说比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聪明的天才，但生活自理能力却非常欠缺，甚至连洗衣做饭之类的事情都不会。

    这是个特别真实的例子，老天爷赐给了他一个无与伦比的脑袋，却让他被普通人嘲笑。

    零号小组也是如此，而老天爷赐给他们的却是更加特殊与珍贵的天赋。

    应龙小时候父母便双亡，童年倒不能说是不信，家里的长辈照顾着，也还算过着幸福的生活。直到她的天赋觉醒，这一项老天爷赐给他分解一切，还原一切的本事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在童话世界里，这样的天赋或许会让他成为人生赢家，但在现实世界中，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对他充满嫉妒，那些人更愿意称他为怪物而不是天才。他被迫离开家，离开自己妹妹，进入507所暂时换取平静。

    在507所内失去自由，每天面对漫长无尽的实验，对于一个少年的心性毫无好处。

    说来很多人不信，但化蛇曾经告诉我们，他们零号小组的人曾经不止一次地策划过逃亡，但最后会发现无路可去，如果堕入邪道，那他们的结局注定悲惨，而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最后他们没有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

    我记得青牛和商羊两个孩子曾经这样说：“我们和大哥哥大姐姐们都觉得，如果能用天赋换普通人的生活，我们都是乐意的。至少很自由啊，吃饱穿暖，自由自在！”

    这才是他们这群在外人看来无比幸福之人的内心真实想法，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天赋换普通人的生活。愿意舍弃这些令人羡慕的所谓能力。

    但，天赋毕竟是天赋，老天爷的慷慨赐予是没有地方可以退回的。

    在雨中，应龙回过头用激动的眼睛看着化蛇，他的嘴角露出笑容，甚至有些像个孩子，开口道：“我终于变成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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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二十九章，极限（2）

﻿    站在雨里，头发淋湿的应龙脸上却渐渐绽放出如同花朵般的笑容，他展开双手，高声说道：“我没有天赋了，我变成普通人了？化蛇，这就是普通人的感觉！我好多年没有感觉到了，触碰任何东西都不会分解，我可以享受自由，享受正常人的人生，哈哈！”

    化蛇捂着嘴，此时此刻能感觉到应龙真实想法，并且感同身受的人也只有她。

    “应龙，那都是幻觉，走出这片雨，过了今天，我们……”化蛇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指着天空喊道：“应龙，头顶上，头顶上！”

    就在那片雨中，天空之上，三条乌云汇聚成的巨龙咆哮着自远空慢慢落了下来，它们游走的速度很慢，但每一条都比之前的黑色巨龙要更强大。

    在这片雨中，它们就像是来毁灭世界的使者，应龙回过头，满面是溅落的雨水，也分不清是刚刚狂喜后流下的泪还是天上飘下的雨滴。

    他回头看着天空中的黑色巨龙，展开双臂，高声喊道：“你如果觉得这是我的极限，那就来吧！”

    三条巨龙依然无声，从高空中盘旋而下，扭转着身体像是环绕的怪物。我脸色阴沉地说道：“这样下去，应龙肯定会死。”

    这是一句废话，因为如果应龙的能力被封印了，那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这三条巨龙下必死无疑。

    “应龙，龙哥！”化蛇冲应龙喊道。

    应龙回过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只是此时此刻的笑容却显得那么癫狂，就好似发疯的孩子，开口喊道：“化蛇，这雨真好，如果我可以作为一个凡人般死去，那再好不过了。哈哈……”

    化蛇想冲进雨中，却被旁边的洛邛给拽住了胳膊。

    “这小子发什么疯？这个节骨眼上怎么闹着出？脑子有问题？”胖子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反正要死也是这小子自己送的命，和我们没关系。也不影响咱们赌斗……”

    我沉吟起来，虽然胖子的话没说错，但还是在想了想后跨步走了出去，站在应龙背后开口说道：“你可以作为一个凡人般死去，这如果是你一生追求的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现在死了，后世所有人在提起你的时候都会说这样一句话。这个叫应龙的男人，输给过巴小山。”

    此话一出，应龙顿时一怔，猛然回头看向了我。

    “你将背负屈辱而死去，这份屈辱，一生都洗刷不掉。”

    当我说完这句话后，却看见他眼睛里已经熄灭的火焰正在慢慢燃烧起来，我退回了人群中，此时天空中的三条巨龙已经俯冲而下，如同要吞噬整个世界。

    “我迟早会打败你的。”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斗志已经熊熊燃烧，我笑了笑道：“前提是你必须先打败这个神卫。”

    他转过身，高高地举起手，捏紧了拳头望向站在空中的神卫。

    “可是这小子的天赋已经被封印了，还有啥招？”胖子奇怪地问。

    “陶老头鼓捣出来绝密的研究项目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可不会把资源白白浪费在一个人的身上，看着吧，应龙这家伙肯定有底牌。”

    就在此时，应龙竟然脱掉了外衣，继而脱掉了里面的衬衫，裸露出上半身。这时候我们才注意到，他裸露的上半身上竟然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法印。

    从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开始朝下，符咒几乎遍布他的每寸肌肤。此时此刻，他拔出短刀将手腕上方的皮肤割开，很快就流出了鲜血。血液顺着手背往下流，滴落地面，令人惊异的事情也在此时发生。缠绕并且遍布他全身的符咒法印如同游蛇般消退，先是手臂，接着是肩膀，随后是胸口和腹部。仿佛一个又一个锁被打开，他身上的束缚不断地降低，最终所有的法咒全部消退。他身上的气息并未变化，但整个人就像是升华了一般。

    我微微睁大眼睛，此刻听见胖子他们在问：“他变成什么了？”

    “陶老头这一次，真的搞出了个大家伙！”

    应龙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接着一跺脚，我明显感觉到整个灵家范围内的气场突变，随后一直在淅淅沥沥下的雨忽然间停止！

    “雨停了。”有人立刻说道。

    “喝！”应龙望着天空大喝一声，接着右脚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对着神卫，下一秒神卫还未反应过来，其背后已经打开了一扇巨大而漆黑的门。

    可怕的吸力正不断地将神卫往里面拉，它回过神来操控三条巨龙撞向大门，三条巨龙立刻转向，最终撞上大门的时候引发法术的碰撞，大门轰然间坍塌毁灭。

    “你居然还有第三个天赋，老天爷对你还真是不薄，赐予了你这么多。”神卫开口道。

    “还没完呢！”随着应龙的这句话一出口，神卫头顶，左右两边，脚下以及背后几乎同时出现了漆黑的门，吸引力将其往四面八方拉，他的身体在强悍的吸力下竟然开始扭曲。

    遥想两年多前，在仙山墲倘内他和我交手的时候，还只能勉强打开一个虚无大门，而且在我释放了全部气之后还遭到了反噬被重创。但两年后的今天，他居然一次性打开五扇门，成长的程度如同火箭般蹿升。

    “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的了我了吗？”神卫不以为意地喝道。

    “这样杀不了你，但却能封印你，纵然你有通天的本事但毕竟现在还只是一个被锁魂住的怪物，锁魂是有巨大弱点的。”说完他双手合十，重重这么一拍，五扇黑色的大门一下子靠近神卫，同时贴在了神卫身上。

    “这是封印？”神卫回过神来，高声喝道。

    “你知道的太晚了，夺魂封印！”

    这一次，应龙没有莽撞地出手而是真正动脑子地战斗，在过去他依赖自己的能力胜过思考，因为遇到的人都不足以让他思考。

    五扇门变成了五个封印，落在了神卫身上，锁魂下的男子从高空坠落，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最终掉在了地面上，摔的不轻却没有丝毫反应。灵家的人和我们身边的散客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出声。好半天都不见神卫爬起来，涽亚幽幽地说道：“封印成功了。”

    灵羣面色相当难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神卫带回来，快！”

    几个家丁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将神卫抬起来的时候它的人形皮囊已经破烂不堪，而且毫无反应，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摔烂的尸体。

    应龙双手叉腰，瞄了瞄灵家的人，恢复了原来的脾气面貌，喊道：“也不用一场场比了，你们还有谁一起出来吧，省得麻烦。”

    灵羣没有吭声，他却瞄上了灵羣面前最后一个木箱，大踏步地走了过去，灵家的家丁试图阻止他却被轻易地打退，走到木箱前，他望着木箱道：“最后一个你们灵家的神卫就在里面是吧？好的很，我来打开！”

    说完竟然举起拳头一拳打在了木箱上，木箱发出“咚”的一声，瘪下去了一块，应龙继续重捶，终于将木箱的大门给砸出了个窟窿，随后一声低喝：“分解！”

    整个木箱完全粉碎，但此时强光闪过，以迅雷之速划过应龙的面容，切开了一道血口，应龙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后吃惊地回过头道：“什么东西伤我的？”

    此时一只黑乎乎如同枯萎树枝的爪子飘在空中，其中一根指甲上滴下血来，这便是灵家的第三个神卫，如果从出场顺序来看，这第三个神卫应该是最厉害的。

    “一个爪子？”

    见到此景的人都惊讶地喊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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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章，适应力（1）

﻿    爪子快速地飞了回去，落在了灵羣的肩头。

    “这便是我们灵家的第三位神卫，你们既然如此急着见它，我也成全你们，出来一个交交手吧。”灵羣开口喊道。

    “不用了，我上就行。”应龙依然想继续打下去。

    只是灵羣瞄了瞄他后摇摇头道：“你上不了了。”

    “什么意思？”应龙刚说出这话，身子就有些站不住，接着摸了摸脖子，开口道，“为什么我的这半边身子没有知觉了？”

    闻听此言，化蛇立刻跑了上去，应龙走路样子都有些僵硬，显然有一只脚已经麻木了，摇摇晃晃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我开口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被那个爪子擦了一下，脖子里就没反应了。感觉身体也很坚硬……”听了此话，花妞先跑了上来，检查了一下后说，“你没中毒。”

    这些大家都愣住了，既然没有中毒，那为什么会身体僵硬动不了了？这也说不过去啊。

    “我要是没中毒，怎么会动不了？”应龙一屁股坐在地上奇怪地问。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花妞打断了打架七嘴八舌的议论，接着按着应龙的脖子仔细看了看后说道，“果然没错，不是中毒，是中了妖术。”

    妖术？这个词我倒是不陌生，好歹和妖怪打了那么多年交代，其中不少都是妖术的行家，幻化障眼法，甚至是变形操控风雨雷电都不稀奇。但释放妖术是有过程的，这就和我们释放道法一样，要结印还要念咒，甚至还要使用工具辅助。

    但刚刚那个爪子就是擦了其脖子一下，怎么会中了妖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确定？”显然觉得不对劲的不止我一个，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确定，这种伤口我以前见过，不是很强大的妖术，但很麻烦，还好你自己本身能力出众，要是换做一般人这么擦一下可能全身都已经僵硬了，而且甚至会影响到大脑的运行，要是大脑也麻痹的话，那就肯定会死。”花妞是这方面的专家，她说的话应该没错。

    “那能不能解开？他娘的，我好像另外一只手也开始有些发麻了。”应龙嘀咕了一句后说道。

    “暂时还不能，妖术这种伤口我只能治疗外伤，但妖术我没办法解开，除非对方帮你解开或者杀了那个人。我可以暂时先帮你压制住身体内妖术的扩散，以避免麻痹了你的大脑。但还是要尽快击杀那个爪子。”花妞说完开始利用自己的天赋为他疗伤，但这么一来应龙肯定没办法继续打下去，好在我们这边高手不少。

    我扫了众人一眼，正欲开口，而且大家伙似乎也都跃跃欲试。可偏偏就在此时，化蛇已经从人群的视线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场地中央，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对着灵家高声说道：“我来出战！”

    说实话，在我认识的那么多女性中，化蛇是最有担当的，也是最符合巾帼之称。相比之下，袁凤更像是个在生存夹缝中挣扎的妖精，而唐雨嫣则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她像是穆桂英，为了杨宗保挂帅出征，还能在马背上生下杨文广。她对应龙的感情从一开始同病相怜到后来因为应龙能力的出众而变成仰慕，再到如今的痴迷以至于愿意奉献一切去保护他。

    这种感情的沉淀我不能评论什么，但我知道，她愿意为了应龙做一切，自然也包括解除他身上的妖术。

    看见一个女流之辈上场，灵家那边立刻爆出了一阵哄笑，灵羣也开口道：“巴小山，看来你那边快没人了啊，让人家一个姑娘上来送死。”

    化蛇绣眉紧皱，接着轻轻捏起一把泥土往空中一洒，也就前后一两秒的时间，泥土竟然变成了锋利的石块冲着灵羣那边刺了过去。灵羣立刻向后退，同时几个家丁上前来阻挡，但没想到这几根泥土化作的石块竟然威力巨大，穿透了家丁举起来用作防御的铜板，甚至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打穿了一个窟窿。

    “嘭！”血雾下，男子捂着自己的肩膀缓缓倒地，周遭嘲笑的声音在此人的惨叫中哑然而止。化蛇开口喝道：“你们到底打不打？”

    男人有时候比女人感性，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果断！

    灵羣眉头紧皱，开口道：“去吧，杀了这个女人。”

    落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渐渐飘了起来，飞到了场地中央，环绕四周，最终对上了化蛇。化蛇瞄着爪子，冷笑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爪子上几根手指动了动，接着突然冲着化蛇冲了过去，化蛇立刻后退，但爪子的速度非常快就和刚刚一般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下子就划破了化蛇的脖子。和刚刚一样的手法，破开了化蛇的脖子后鲜血流下来，化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快就感觉到了妖术的麻痹感。

    “呵呵，你已经输了。”灵家那边几个门客大言不惭地嚷嚷起来。

    “灵家第三位神卫，比起第二位而言或许看起来很弱，也没有多大的本事，但它的速度奇快，而且天生带有妖术，只要被其划伤的人都会身体麻痹。从此时开始，只要神卫不和你正面接触，一直躲避，你迟早会因为麻痹大脑而死。可怜啊，好好一个姑娘就要死这儿了！”

    化蛇摸掉了脖子上的血，接着抓起一把泥土，狠狠一甩，泥土在空中变成石块向着爪子飞了过去。其实她很吃亏，化蛇的天赋是改变，但改变需要触碰，她如果一直碰不到爪子的话，光是这么隔空丢石头怎么可能战胜爪子，而时间一长，麻痹的效果扩大，她就肯定会输甚至送命。

    爪子果然在四周徘徊始终不靠近化蛇，却见化蛇只是不断地丢出石头，虽然石头的威力很强但丢不中爪子也没什么屁用。

    相反，化蛇自己的状况却越来越糟糕，脖子上的妖术开始扩大，从她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妖术正在侵袭她的全身。

    “小姑娘，我也不为难你，你现在认输离开，我就放你一马。如何？”灵羣还很傲慢地喊道。

    化蛇一直不断地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就在此时突然抬头说道：“差不多了，可以了。”

    这两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只有零号小组的人露出了笑容，赢鱼笑着说道：“大姐头看来是适应了。”

    周围的人都投去奇怪的目光，而在此时，化蛇竟然直直地朝应龙走了过去。一开始走动的时候脚步很浅，很僵硬，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晃如同木头人一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竟然越走越稳，越来越顺畅，好似中的妖术正在解开！

    “怎么会？”灵家不少人面对此景都吃了一惊包括灵羣。

    当化蛇走到应龙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大碍，蹲下身子，将手按在了应龙的脖子上。随后轻轻捏了捏应龙的脖子，本来已经全身麻痹的应龙居然神奇般的开始慢慢恢复，麻痹的身躯居然也可以动了，先是手指，接着是手腕，随后是手臂和脖子，到了最后整个人站起身来仿佛妖术已经解开。

    “你怎么做到的？”花妞惊讶地问。

    旁边的赢鱼哈哈笑道：“这就是大姐头的本事啊！大姐头可厉害了，她要是中毒或者中了法咒，都会先分析，然后改变中毒的部位来迎合适应这种毒素，法咒也是如此。将中毒的部分改变的可以接受毒素，那就等于是变相的解毒。”

    我们都微微吃惊，两年多后，看来零号小组内成长的不仅仅是应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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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一章，适应力（2）

﻿    应龙从地上站起来后，活动了一下手臂，开口道：“不错，适应了。下面就交给我吧，好好教训教训这家伙。”

    但他刚要走出去却被化蛇给拦住了，这个零号小组里的“大姐头”满面严肃地说：“我来，这架是我的。”

    说话间便走回了场地中央，看见她解开妖术这一幕的人纷纷大吃一惊，其中有不少和过去的我一样并不知道507所内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小组。

    那只黑色的爪子飘在空中，发现自己的“武器”对对方没什么用后，更加不敢靠近化蛇。

    “你不敢过来是吗？那好，我把你抓过来！”说完她双手合十，此刻，我们众人耳边传来一股奇怪的耳鸣声，如同“嗡……”的声音。

    此刻，空气中仿佛幻化出一只无形的手居然将黑色的爪子一点点推向化蛇。黑色的爪子仿佛被看不见的利爪捏着，挣扎不开，脱离不了。

    “大姐头这一招其实还没练熟，所以用起来有些费劲，不过真厉害啊。有了这招，大姐头谁也不怕。”赢鱼对化蛇的崇拜溢于言表，看的出来，甚至和他对应龙的崇拜相当。

    “改变空气震动的频率，造成分子的混乱，然后重新按照自己的意志规划分子的行动规律，以无形的空气为手段，将爪子推过来，你们零号小组的人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看出了一些门道，低声说。

    黑色爪子已经被推到了化蛇的面前，爪子还想挣扎，但化蛇的双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它。满面冰冷的化蛇开口喝道：“现在，你跑不了了。”

    皮肤接触爪子，改变在瞬间进行。整个黑色爪子就像是丢入了熔岩池似的渐渐融化，最终变成了一滩黑水滴落地面，看起来相当恶心仿佛一堆烂泥。

    灵家三位神卫，到此刻为止全部落败，纵然第二位神卫手段高超，却还是中了应龙的封印。

    灵家门客无不变色，这群吃着灵家住着灵家的门客也不能走，可也深知上了场也没办法打赢我们。于是一个个脸色难看，而且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射到了涽亚的身上。

    这位灵家最大的门客，差不多也该上场了。

    灵羣面色非常难看，回头瞄了瞄涽亚，涽亚和他目光对视了一眼，笑了笑说：“你是想让我上场吗？”

    这话也是废话，灵家都被打的没人了，总该这位第一门客上台了吧。没曾想，涽亚忽然道：“你不是还有一张牌没打吗？”

    此话一出，我们奇怪，灵家门客也奇怪，而灵羣老贼却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立刻点头道：“先生说的对，现在是打这张牌的时候了！”

    没过一会儿，灵家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响，接着几个家丁带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此人走到场地中央，满面心不甘情不愿，频频开口道：“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我看见此人才明白过来，灵羣老贼所说的还有一张牌是什么意思。被推上来的这个人居然是灵焸！

    灵焸转头看向灵羣，喊道：“怎么？灵家没人了？让我上场送死？”

    他对灵羣现在没好脸，但在几分钟后就会完全换个态度，因为灵羣对他说道：“灵撒死了，如果你能打赢巴小山，我便让你做家主。无论你用什么方法……”

    灵焸一顿，他之所以在逃出大古地后还千方百计地想来灵家，其实还是明白一个道理，自己毕竟是灵家的人，也曾经是灵家的家主，必须寻找机会坐回家主的宝座。但灵撒已经在位子上了，自己也不受灵羣老贼的待见，还被设为灵家的罪人，恐怕是翻身无望。

    但灵羣这一句话却了他希望，重新坐回家主宝座，就等于重新回到了出发点，他不怕再从头来一次，只是害怕没有机会从头来过。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你确定？”灵焸有些不相信地问。

    “不用怀疑，在场那么多江湖好汉，我没必要骗你。杀掉巴小山，我让你做家主，而且我可以向你承诺之后绝不会再换家主，一直到你老死为止。如何？”这个承诺给的很重，也正是灵焸想要的，他低下头想了想后说道：“老祖，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随后猛地回头看向我，我身边的洛邛哈哈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打的赢山哥？就你那点本事，现在可不够看的。山哥，你也甭出手了，我来吧。”

    我摇了摇头道：“还是我上，灵羣老贼，咱们这场赌斗也够长的了。不若这样，等我打完灵焸之后便与涽亚决一雌雄，也算是完成我们的赌约。你占着便宜，我接连对付两个人。”

    灵羣有些犹豫，涽亚却开口道：“可以，我答应了。”

    第一门客居然先答应了，灵羣有些意外，同时其他人也有些吃惊。

    我笑了笑道：“灵焸，你真不是我的对手，虽然我知道你不愿承认，但事实如此。你若是肯认输，我也免得伤了你。”

    灵焸满面冷笑，摇头道：“不必多言，呵呵，你这小子长本事了，还真以为能骑到我头上。杀了你，我就能重回家主之位，从此以后我还是三山山主！”

    说完他大喝一声，雷法手诀打出，天空中闪电穿行，一道雷霆轰然劈了下来，一瞬间击中了我。只是在碰到我的刹那却奇怪地消失不见，灵焸一怔，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又打出雷法，数道闪电劈下当头轰击，但我依然站着没动，闪电落到我头上就没了下文。

    “你施了什么法术？”灵焸开口喝问。

    胖子不满地嚷嚷道：“哪有你这样的？生死对决，谁会告诉你自己用了什么法术？想不到就快点认输，少逼逼。”

    灵焸偏不信邪，一连放出几个法术都没对我造成多大麻烦。我叹了口气道：“看在灵芊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你不死，你认输吧。”

    灵焸惨笑两声，喝道：“哈哈……现在轮到你饶我不死了？当初在大黑山中，你不过是无名小卒，还是我放了你一马，而如今你居然饶我不死？我不需要！”

    说完他撩起袖子，两条小臂上都有奇怪的龙形纹身，他将双臂交叉，嘴里念念有词，没一会便看见其小臂上有电光跳动。随后天空中有雷鸣声响起，一道极为粗壮的闪电从高空中劈下，刹那间击中了灵焸，灵焸站在闪电中居然毫发无损，反而看见他双臂上纹着的两条龙居然渐渐凝聚起来。

    “雷龙纹身。”我也是识货的人，看见这两条龙动了起来后便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法术。

    此为雷龙纹身，据说是两汉时期一批修雷法的道士所创，灌注雷龙龙气在双臂中，刻下纹身锁住龙气。遇到危险之时，召唤雷电解开封印，放出雷龙龙气，威力很强，可以说是雷法中的顶级存在！

    我看了看后方的涽亚，他望着雷电面带冷笑，却没有说话。

    “家主的宝座，是我的！”灵焸一心一意想要重新坐灵家的家主，此时已经豁出命去，两条雷龙在手臂上翻转，雷鸣之中竟然渐渐混合出龙吟。随后双手猛地一拍，两条雷龙龙气裹挟着可怕的闪电向我袭来，所过之处众人逼退，地面上也被强悍的雷电打穿了一个个坑洞，气势惊人，威力更是可怕。

    我眯缝起眼睛，翻转手腕，手心里五色光华跳动，举起手向前单手接住两条雷龙！

    “巴小山，你胆子不小，这么托大！”在灵焸看来，我这个举动无意义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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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二章，兄妹

﻿    双龙龙威浩荡，雷电奔涌，化作极强杀伐之力直冲我而来。但我却没有动，眼睛被强烈的光照亮，雷电所过之处，地面上被闪电撕开了一道道缺口，强劲的闪电横贯整个会场。

    灵焸并非三流角色，三山山主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他要是没点手段，这个名号也不可能传诵开来。电流形成的狂风吹过我的头发，我眯缝着眼睛，雷电落在我的手心中，那一瞬间传来剧烈的刺痛感，手掌中间好似炸裂开来。

    “轰隆！”剧烈的爆炸释放出可怕的能量，几乎将半个灵家的结界摧毁。灵焸站在电光后面，当看见雷龙将我吞没的瞬间放声大笑。转过身，冲着灵羣喊道：“看见了吗？我赢了！”

    灵羣没有做声而站在他身后的涽亚也没有开口说话，灵焸见他们不说话，便开口大声问：“我赢了！你答应过让我做家主的！”

    此时灵羣才开口道：“你赢了吗？”

    这个问题让灵焸一愣，猛然回头，看见碎裂的电弧后方，飘荡的雷电之中，我举着手，手心已成焦黑色，但除了手心之外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受伤。

    双龙雷霆居然没能伤到我，电流从我的手臂和全身穿过，脚边的土地一片焦黑，但我本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你在雷龙之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可能！”灵焸大吃一惊地冲我喊道。

    我收回手，转过头对着花妞说道：“我的手没问题吧？”

    花妞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来看了看我的手后轻轻在我的手心里摸了一下，手心中的轻伤就这么被治愈。

    “巴小山，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灵焸冲我低吼起来，声音很不善。

    我拍了拍手，回过头看着他道：“正如你所见，你的法术没能伤到我。”

    “我看见了！但怎么可能没伤到你！”他最强的法术对我没有任何作用，这让他无法接受，不断地开口逼问我。

    “雷法虽然是道法中破坏力最强的，但也没能超脱五行之外，我以五行气息护住了周身，你的雷电至多只能伤到我的手心罢了。其他电流不过是从我周围的气息外滑过。”

    “你的意思是，你用气就挡住了我的双龙？”这是他不能接受的，遥想几年前我还是一个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被他挟持着也不敢乱动的江湖小辈。但转眼之间，数年之后，这个曾经的江湖小辈居然压过了他一头。

    时间如同掀起的大浪拍在了他的身上，曾经叱咤江湖的前辈高人，终究被后辈赶超。

    灵焸眼中露出慌张，看起来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开口说道：“认输吧，我不想在你身上多花力气。”

    这也是老实话，我得保留实力对付涽亚，涽亚才是灵家真正的依仗。

    “还没结束！”灵焸双臂交叉，已经无计可施的他想强行再次发动一轮雷龙，我叹了口气，向着他走去。灵焸双臂雷龙缓缓凝聚，但短时间内释放两次如此强大的法术，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无法承受电流的双臂出现伤口，皮肤和血肉崩裂，一道道长而且血红色的伤口弥漫双臂，他神色阴沉，竟然还在坚持。

    “如果你强行发动雷龙，再过几轮电流就会击碎你的手臂，到时候你非但伤不了我，反而会落下残疾，何必呢？”我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开口道。

    “是你害怕了吧？刚刚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毫发无损，但这一次方法应该奏效不了了吧，呵呵，我吃定你了，就算落下残疾但我是灵家的家主，有的是方法为我换上双臂，我不怕！”他当真是发了疯，一心就想杀我。

    就在雷龙已经击碎他的双臂，露出血口的刹那，我已经走到了灵焸释放的电流外，电流此刻艰难地组成雷龙的模样，将我挡在外面。这是施法时候的一种保护机制，我举起手，还是刚刚那只挡下了两条雷龙的手探入电流之中，在五色光华环绕下，也在灵焸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我的手按在了他的手上。一把抓住了那充满了雷霆之力的手臂，他大吃一惊，但念咒并未停止。

    我轻声说道：“该结束了。”

    手上的五色光华突然大作，光芒一度比四周闪烁的电光都要亮，光芒照拂之下，雷霆渐渐消散，只剩下半截的雷龙发出哀嚎，仰起头悲鸣着慢慢消失。

    灵焸喘着气，每一声呼吸都变的格外沉重，渐渐弯下腰，好似背部压着什么重物。低下头，一度抬不起来。

    “都结束了。”我开口道，“但其实你也不必再做灵家家主的大梦，毕竟灵家也许在今天之后就会荡然无存。所以，你所背负的希望也会随之消失。”

    他冷笑起来，好半天后才直起腰，用绝望却并非死寂的眼睛看着我，说道：“我们灵家有上百年的底蕴，岂是你能灭的？我也是灵家的一员，未来还会是灵家的主人，我不会认输……”

    他绝望地拔出匕首刺向我的脖子，我轻易躲开，然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抬头冲胖子喊道：“胖子，图山刀丢过来！”

    胖子闻言立刻照办，将图山刀甩了过来。我一把抓住图山刀抵在了灵焸的脖子上，喝道：“你若是认为自己是灵家的一员，那我也就不必对你客气！”

    “哈哈，做不了家主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死了也好，动手啊！”

    我当机立断，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刀锋正要划过他的脖子刹那，从巨人后方传来声音：“巴小山，等一等！”

    灵芊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我和灵焸同时抬头看去，她面色苍白地站在我们面前，有些惊恐地冲我喊道：“巴小山，等一等，别杀我哥哥。”

    “灵芊……”我捏着图山刀的手也在此时停住了。

    “妹妹，你出来干什么？回去！”他开口咆哮起来。

    “巴小山，他是我哥哥，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伤害他，他是我哥哥，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亲人。”

    我看了看灵焸，又看了看灵芊，这对兄妹或许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依靠。捏着图山刀的手正想松开，灵焸忽然躁动地咆哮起来：“巴小山，我不用你的怜悯。如今天下人都看见我输给了你，从今以后天下人提到我的名字时都会知道我不如你。我成不了灵家家主还要变成天下人的笑柄，这样的人生我不要！你杀了我吧，快杀了我！”

    我没有马上动手，灵芊大踏步地跑了过来，伸手一把拽住了灵焸的衣服，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扇了她哥哥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灵焸立刻愣住了，灵芊抓着他的衣服喊道：“你就这么想死吗？为什么不能坚强地活下去？声誉和地位就那么重要吗？如果你死了，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没了，你可曾为我想过？”

    我收起图山刀往后退了两步，此时此刻的“主角”并不是我，而是这对苦命的兄妹。

    “从小家里的人都说你很优秀，我一直想超过你，拼命地证明自己不比你差。但越是追求超越你，却越是赶不上。最后我终于接受了这一点，接受了我们生命中总会被人超越，也总有人是我们永远追不上的这一点。可你为什么不能？至少我们还在努力，至少我们还活着，那我们就有无限的可能性，如果今日死了，你才会变成万千人口中的笑柄，但你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还会变成那个我仰视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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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三章，误伤

﻿    灵芊的脸上流着泪，在挽留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灵焸抬起头看着她，从未见过自己要强的妹妹如此难过。那眼泪甚至比我刚刚抵在他脖子上的尖刀更可怕，伸出手，轻轻地擦去灵芊的泪痕，低声说：“别哭，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对于有些男人来说，生命中总会有一个特殊的女人。这个女人也许是母亲，也许是恋人，而对于灵焸而言，这个特殊的女人叫灵芊，是他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妹妹。

    当年我第一次认识灵芊的时候，就知道灵芊有一个护着她的哥哥，她就像是长在灵焸脖子上的一枚逆鳞，不能轻易触碰。

    在灵家的日子是黑暗而漫长的，在两个人都没有长大之前，灵家对于这两位正家的子嗣一直是处于观望状态。在三位老祖看来，灵家未来的家主很有可能就从这些孩子里出现，必须保证他们每一个都很优秀。

    因此，灵家的子嗣都从小会接受很严苛的教育和学习，身为女子的灵芊并不被报以期望，但从小就没有父母的两个孩子心中都很明白，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之中没人能坐上家主，那未来的日子依然会受人摆布，甚至被人除掉。

    怀揣着保护妹妹的心，灵焸从小就告诉自己，在从记事开始就为自己树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一定要当上家主。

    那是根深蒂固在他心中种下的念头，当上家主，成为家族中的第一人，这样就能保护妹妹，并且主宰自己的性命。

    即便这个想法在如今看来是如此幼稚……

    那些寒冷的夜晚，那些绝望而孤独的日子里，这对兄妹携手走过，像是从寒冷的深渊中一点点爬了起来。最终，当灵焸坐上家主位子的时候，我想那一瞬间，他所想的，一定是回过头能看见自己妹妹还站在身后。

    即便灵芊嘴上总是嚷嚷着要超越自己哥哥，但有时候超越不也是一种保护吗？

    互相守护，互相携手，互相搀扶着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能劝灵焸的也就只有灵芊一个人。

    “妹妹别哭了……”此刻的他不再是满面杀意的灵家前家主，也不是那个疯狂到即便摧毁自己也要杀掉我的狂徒，现在的他更像是个温情的哥哥。

    “嗯……”灵芊抹去脸上的泪，搀扶着灵焸从地上站了起来，我退到一边，走到胖子身旁，听见胖子说道：“这对兄妹也不容易，世态炎凉，有时不是人生来为恶，而是江湖逼人为恶。”

    我点了根烟，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文绉绉了？”

    “只是有感而发，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胖子嘀咕了一句。

    而在此时，灵焸拉着灵芊的手回头看向灵羣，想了想后说道：“老祖，我输了。”

    他终于在灵芊的劝慰下认输，我的目光落在了涽亚的身上，剩下的就是他和我之间的事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打赢这位传说中的大前辈，但我曾经赢过他一次，而我相信，奇迹或许会第二次在我身上发生。

    灵羣面色很不好看，望着灵焸道：“你认输了？”

    灵焸看了看灵芊后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不想再做你的棋子，灵家家主的位子也已经并非我所能企及。说来也好笑，我曾经试图改变灵家，但一直受到你的控制。如今我方才想明白，原来你才是灵家最大的祸源，如果没有你，灵家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灵羣面色异常冰冷，一言不发，灵焸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灵家的门客和家丁喊道：“你们依然留在灵家是因为你们相信灵家可以做大做强，而你们也能跟着受到好处。但你们都不如我体会的深，今日的我敢预言，灵家如果再继续这样走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玩完。这样的灵家如果不改革，还受到这些老家伙的控制，崩溃是必然的结果。我无能为力也不愿意再搅合这蹚浑水。”

    说完他拉着灵芊就想离开，灵家的人议论纷纷，其实不用灵焸说这番话在场很多人也都看的出来。两年多前被当做丧家之犬一般赶出灵家的我如今带着这么雄厚的实力杀了回来，而在接连的比试中灵家居然一局都没拿下来，灵家大势已去这个念头出现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巴小山……”灵焸回头看我，“我今日输给你不代表我一辈子都会输给你，来日方长，我迟早有一天会再向你挑战。”

    我笑了笑道：“到时候恭候大驾。”

    他拉着灵芊正要往后方走，灵羣咬着牙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走吗？”

    我皱着眉头感觉不太对劲，灵焸和灵芊也愣住了，回过头，突然间一道寒芒亮起，像是吹过的冷风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眼睛能接受的极限速度。

    我也只是勉强看见那是一支银色的箭，突然冲着灵焸射了过去。灵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以他的修为甚至应该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而站在他背后的灵芊，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在这一刻提前做出了反应，斜着跨出一步，而就是这一步却改变了今天的整个局面。

    银色的箭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贯穿了灵芊的脖子，我只看见血雾喷洒出来的情境，她脸上焦急担忧的表情变成了死亡的定格。身子下落，如同一只被打落的美丽蝴蝶。

    “妹妹！”

    “灵芊！”

    我和灵焸几乎同时喊了起来，然后一群人围了上去。我低下头，看见倒在地上的灵芊脖子上有一个铅笔粗细的孔，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她试图说话，但一张嘴喷出来的全是血沫。

    “花妞，花妞快过来！”胖子着急地喊道，花妞下一秒已经跑了过来，双手按在灵芊的伤口上，浓郁的木行气息涌入灵芊的伤口中，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她的血还是在流，她依然痛苦的抽搐。

    我攥紧了拳头，猛地回头看向灵羣。灵羣面无表情地望着我，这时候听见后面的花妞说道：“血暂时止住了，老几个人把她抬到后面去，都别围着，她需要更多的氧气。灵焸你傻站着干嘛？还不来抬你妹妹！”

    灵焸托着灵芊的脖子，满手都是鲜血，他回过头冲着灵羣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灵羣冷冷说道：“这一箭本来是准备给巴小山的，但我刚刚改变了主意，比起他来你更让我不舒服，呵呵，你这样的庸才居然还想当灵家的家主，简直可笑！所以，这一箭便赏给你了，至于灵芊怎么会挡箭的，却在我意料之外。按理来说，这一箭不应该射偏。”

    灵芊手垂着，胖子他们几个大汉抬着她到了旁边的空地上，花妞配合时冰正在全力抢救灵芊。

    灵焸愤怒咬紧牙关，而在场的人里却有一个比他更盛怒。

    昊燃手中的酒瓶“嘭！”的一下碎了，他走了出来，回头说道：“你们去帮忙，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给我救活。”

    昊天家族的人听令后匆匆忙忙地帮忙去了，而昊燃则站在场地中央，看着灵羣道：“老东西，你找死！”

    灵羣眉头深皱，看着昊燃道：“射伤灵芊实属我意料之外，你不必动怒，灵芊未必会死。”

    “我一直在旁看着，从未参与。不过你现在给了我一个必须参与进来的理由。老东西，要是灵芊有个三长两短，灭了你们灵家都赔不起！”昊燃狂吼起来，情绪又到了发狂的边缘，涽亚此时背着手走了出来，站在了场地内，望着昊燃道：“看来，这个烂摊子还是得我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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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四章，以一敌二

﻿    时冰的寒气封住伤口，然后用花妞的木行灵气慢慢渗透进去，将伤口治愈。效果虽然缓慢但可以保证灵芊不死。

    昊天家族的人拿出了几颗特殊的丹药，花妞看过后颇为惊讶地说道：“这丹药是碧落丹，是你们昊天家族宝贝。”

    “她可能是我们昊天家族未来的夫人，碧落丹如果还不能救她的命，我们会拿出更多更好的宝物。”昊天家族到底是财大气粗，底蕴深厚，手上的宝贝不少，说句不好听的，只要灵芊不死，就能被其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涽亚终于步入了会场中，他侧过头看了看灵羣后说道：“烂摊子我帮你收拾了，你答应我的那件东西一定要给我。”

    灵羣手上最后的底牌，此刻就算灵羣不愿意答应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道：“我一定给你，只要你帮我们灵家度过此劫。”

    灵家老贼有一步算错了，他不该突袭灵焸，灵焸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与威胁，但因为灵家接连失利，心态失衡，才会做出这种错误的举动。但更没想到的是灵芊居然挡了上去，这一箭射中了灵芊彻底让灵家处于一种不利的位置上。

    涽亚终于下场，身上的道袍轻轻摆动，他的气场看起来比当年更强了。这是整个圈子里真正的传奇，是整个灵异圈和江湖中金字塔顶的大人物。

    早些时候我就听说过，如果不是他最后和茅山高层闹翻，以他当年的资历，现在绝对是站在九霄万福宫之巅指点江山的大人物。

    “昊燃，我和你们昊天家的老祖十年前打过交道，彼此之间也都是朋友。你真要对我动手吗？可想过，如果你今日对我不敬回去之后，老祖会如何对你？”涽亚先将目光落在了昊燃身上。

    这位昊天家的大公子虽然身份显赫，外界也传闻说他将来会做昊天家族的家主，但事实如何，是否就是他来继承灵家大业还要看昊天家老祖的意思。所以，如果昊天家族的老祖和涽亚交情匪浅，那昊燃对涽亚不敬，甚至得罪这位大前辈，都可能让昊天家族的老祖对昊燃有别的看法，甚至直接影响昊燃继承昊天家族的权力。

    涽亚的话其实有深意在，就是警告他不要乱来，否则后果自负。

    但已经接近发狂的昊燃开口喝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若是护着灵家，便是逼我和你动手！”

    涽亚笑了笑随后看向灵焸，说道：“灵焸，你一身本事都是我传授的，今日是否也要为了你妹妹和我动手，你应该很清楚和我动手的后果。”

    灵焸捏紧了拳头，开口喝道：“我的妹妹没人可以伤害！你也不行，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灵羣老贼的命，我在此再叫你一声师傅，但若你还帮着灵羣，便是我的大敌！”

    “哈哈，有趣，有趣……”涽亚听着两个后辈的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举起双手，对着昊燃和灵羣招了招说道：“我和灵羣之间有笔交易，他不能死，如果你们一定要和动手的话，那就一起上吧。”

    昊燃心性骄傲哪里能受得起这种羞辱，喝了一声便冲上去，灵焸紧随其后，估计也是因为有昊燃在所以心里也比较笃定，此刻紧跟着昊燃冲了上去。

    灵焸的一身本事全都是涽亚传授，所以并不敢冲在前面，在跑了两步后便开始作法，手诀连变，天空中落下数道雷霆。同时昊燃已经冲到了涽亚面前，手中气旋强劲，昊天家族的大公子这一身本事也是相当了得，稳稳地站在少阴级别之上。此刻气旋告诉旋转，按向涽亚面门。

    上头有雷霆，正面有强劲的气旋，看似涽亚已经无路可退。

    “万法不侵。”涽亚低声说道，雷霆和气旋按下的刹那被强大的力量给震开，雷霆粉碎，昊燃更是被这股气劲震退数米之外。

    定睛一看，才会发现在涽亚的四周徘徊着一圈奇怪的气场。来回环绕，将轰击下来的所有法术全部挡开。

    灵焸脸色一变，而昊燃从地上翻身跳起，喝道：“前辈到底是前辈，有些手段。”

    涽亚脚下生成黑色的云团，托着他飘了起来，面对两个后辈，他依然背着手开口道：“你们一个是我老友的子嗣，一个是我教过的后辈。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最好不要插手进来。”

    “可笑！”昊燃大喝一声，“你不过是比我多吃几年饭，就自以为比我强了吗？本少爷会让你知道，你始终是个凡人！”

    说话间，再变手诀，狂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隐约间能看见他头顶上出现一张怪异的脸，一闪而过，随后狂风中忽然幻化出无数的大手，如同无形的妖魔在风中穿梭。呼啸着穿过会场，会场中的人这下可遭了秧，来不及躲避的人都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风暴中那些大手抓住人后就开始疯狂地攻击，生生将几个人给撕成了碎片，鲜血喷的到处都是。昊燃一出手就没有节制，完全不管不顾！

    但是当风暴到了涽亚面前的时候，涽亚依然背着手，笑着说：“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和你们老祖成为朋友的吗？”

    风暴呼啸而过，将涽亚包裹在了其中，同时天上几道雷电劈下，是灵焸象征性的帮忙。

    “我不在乎你和我们老祖如何认识！”昊燃上了头，不管不顾起来。

    风暴之下，地面，四周的墙壁，甚至活人都被碾碎，然而，时间稍微过去了一会儿，却未见涽亚在这场风暴中受伤，那些保护着他的气场居然硬生生挡住了昊燃发动的古怪风暴。

    “年轻人，应该听完我说话。我和你们老祖认识是因为我和他交过一次手，而那一次，我们是平局。我没有出全力，他也没有。据我所知，你们昊天家族的第一高手便是你们的老祖……”风暴并非无休无止，终究平息下来，会场被席卷的不成样子，但涽亚却并无半分受伤的迹象。

    “你和老祖打了平手？”昊燃被这句话惊住了。

    “你们昊天家族的本领大概是落在一个魂字上，每个带有昊天家族血统的人出生的时候便有魂魄守护，但根据每个人的天赋高低，守护的魂魄也有强有弱。强的魂魄守护天赋异禀的后代，并且成为他最大的武器，最好的助力。所有发动的法术，运转的能量都是通过这个魂来进行的。你的魂，我刚刚已经看见了。”其实我也看见了，刚刚在风暴中一闪而过的那张脸。

    “你是昊天家族有希望的后辈，别折在这里，不值得。”涽亚给了他第三次机会。

    “屁话，我灭了你就不会折在这里！”昊燃依然不听劝。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们两个小辈稍微安静一会儿。梦魇无边，幻天动海……”话音刚落，灵焸和昊燃同时摇了摇脑袋，像是有些晕头转向似的，摇摇晃晃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倒下。

    “幻术？”昊燃还能坚持，拍了拍脑袋问道。

    涽亚并未说话，此刻灵焸已经倒下了，蜷缩着，眉宇间露出恐惧的表情。昊燃坚持着，单膝跪地，不断地拍打自己的脑袋，同时身后飘出来一张脸，若有似无般一闪而过，之后昊燃似乎好了一些。

    涽亚笑了笑道：“守护你的魂魄还挺厉害的……”

    说完他脚下黑云突然载着他飘了过来，落在昊燃身边，一指点在昊燃脖子上，昊燃痛哼一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从始至终涽亚似乎都没有认真出手，在将两个人放倒后，他抬头看向了我，而在这之前，我一直闭着嘴在旁边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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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五章，第一阵：黑骷髅

﻿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没有和他们一起动手？”涽亚问道。

    他对昊燃和灵焸都留手了，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这两个人，但这不代表他会对我留手，相反，在我看来他非常想杀我。

    “这可能是我的坏习惯吧，不喜欢凑热闹。”我开口说。此刻胖子匆匆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说道：“伤势控制住了，差一点就死了，昊天家族给了很多珍贵的丹药，花妞也全力帮忙才救过了一条命，现在还没度过安全期，人也没醒。”

    我点了点头，胖子拽了我一把问：“要帮忙吗？”说完他看了看对面的涽亚又看了看我，从我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开口道：“当心点。”

    我点点头，他松开手退到了后面。

    昊天家族的人将灵焸和昊燃带了下去，清空中央的场地，虽然四周死了不少人，但更多的人已然留在原地，看着今天的压轴好戏，也是在场很多人一直等待的高潮。

    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后吐掉长长的烟圈，说道：“容我抽完这根烟？”

    涽亚平静地说：“请便，这也许是你抽的最后一根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场大战从早上一直上演到了晚上，云朵散开，星光洒落而下，照在我身上变化成奇异的紫色光芒。

    “容我冒昧，可否问您一句，为何您要在灵家这个小池子里？以您的本事，即便进了大海也是一方霸主。”我抽着烟问道。

    “我和灵羣之间有笔交易，这笔交易从很久之前便开始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日这笔交易会完成。”他依然说的模棱两可。

    我低头笑了笑，看着即将燃尽的烟头，说：“我刚入行的时候很崇拜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我觉得你们有通天的本事，有数之不尽的财富，也有走到哪里都有人尊敬的地位。可如今，我对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崇拜却已消失。有人说，越是往高处爬就越是能看见这个世界的真面目。那些真善美德都是骗人的，世界本来就是一片漆黑，人心欲望控制着万事万物。勾心斗角，比的是谁有手段。我原本不信这一套。但后来，我信了……”

    烟头即将烧完，吐掉嘴里的青烟，我仰起头说：“我信了，但是还是学不会做你们这套。到头来还是选择拳脚解决问题……”

    “你学不会是因为你不想学。”涽亚似乎看穿了我。

    “也许吧……”

    此时此刻的我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仿佛即将迎来世界末日，我所说的每句话都会是最后一句话，我所呼吸的每一口氧气也会是最后一口氧气。

    小时候我就不是个好学求上进的人，在那个年代，我和胖子是坏孩子的代表，不交作业，上课吵闹下课打架，平时喜欢到处转悠干点恶作剧。当然，最严重的问题是我们俩并不觉得这是干坏事，毕竟是在那个时代背景下。

    长大后我俩也没个正形，人家孩子正正经经上班，我们俩就到处瞎转悠。然而，时至今日，我们变成了所谓的“江湖中人”。

    我不想鼓吹如我和胖子这样的人生有多好，也不想瞎逼逼说正儿八经读书的孩子没前途。但至少我和胖子证明了，坏孩子也有一天能干大事。当然，我们俩也并不是真正黑心黑肺的坏蛋。

    我们其实心地比谁都好，对人也比谁都仗义，但如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这样的际遇，在社会上或许早就被人坑死了。

    烟头已经燃尽，我将香烟掐灭后舒展了一下筋骨，望着涽亚道：“前辈，烟抽完了，可以开始了。”

    涽亚笑了笑说：“我当年在茅山上，有一个师兄和你很像，我们本事也差不多，但最后我授了符箓，而他依然站在下方的人群中望着我们。”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要不是运气好，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巴小山，送你一句话，在这个江湖混，得狠一点。”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我一看见这个盒子心里就是一沉，暗道：居然来这一手。

    “你可识得此物？”他举着盒子问。

    “当然，当初我从你手上夺来，后来又被灵羣扣了下来，天邪流落符。把黑骷髅放出来吧。”

    涽亚轻轻一拍盒子，盒子盖慢慢打开，黑骷髅从里面渐渐飘了出来，先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接着化作剧烈飘动的烟雾，在最后变成了黑骷髅的模样。

    谁手上有天邪流落符谁就是黑骷髅的主人，此时此刻这个强的变态的怪物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小子，有段时间没见了啊。”对于黑骷髅而言，几年时间只不过是“有段时间”而已。

    我点点头道：“你帮他打头阵啊？”

    黑骷髅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没办法，他拿着天邪流落符。不过咱们是老交情了，真动起手来，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你倒是挺自信，动手吧，别废话了！”我高喊一声，黑骷髅呼啸着飘上高空，接着变成一团可怕的黑烟从高空中俯冲下来。我气息压着没有外放，在黑骷髅落下后，手指在葫芦上轻轻一抹，一丝火苗出现在了手指上，随后对着俯冲下来的黑骷髅吹了出去。

    火焰在刹那间燃烧起来，化作可怕的火焰风暴点燃黑烟。

    黑骷髅虽然很强，而且手段高明，但不代表我没办法治它，葫芦内的火焰就是它最大的克星。被点燃的黑烟立刻倒卷回去，变成了黑骷髅的本体，全身被火焰焚烧，在天上来回飘荡，竟然有些慌不择路的模样。

    “好了好了，快把我收回去，我不是这小子的对手！”黑骷髅冲涽亚高声喊道。这家伙一看就是在演戏，我都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笑，要是这么一点火就真能制服它，那它也就不是黑骷髅了。

    涽亚又岂会看不出这家伙的意图，低声道：“收你回来也无妨，不过以后怕是永远不会放你出来了。”

    闻听此言黑骷髅才终于停止演戏，飘在空中，深吸一口气后吹出一股阴风，阴风很强劲在连续吹动下才将黑骷髅身上的火焰给弄熄灭了。

    “小子，你看见了啊，不是我不愿意回去，是他不允许。我只能和你动真格的……”说话间，它身体四周的黑色浓烟再次浓郁起来，而这一回，黑色浓烟急剧变化，片刻后一条条黑色的大蛇从黑色浓烟中探出头来。

    数百条黑色大蛇从黑色浓烟中浮现，这一回黑骷髅是动了真格！只看见，整个黑烟从空中压向我，黑色大蛇不断伸缩对我张开恶狠狠的大嘴，数百条烟雾化作的可怕大蛇要是全部咬中，能把巨大的妖怪也撕成粉碎。

    我手指上火焰还未熄灭，此刻虚空一划，火焰立刻爆炸起来，变化成巨大的火焰墙壁顶在头顶上，黑烟压下来的一刻，火焰墙壁也刚好完成，两边当时就是一碰！

    法术的比拼除了相生相克的天性之外，还有便是施法者自己的道行本事。我的火焰虽然克制黑烟，可毕竟黑骷髅的道行比我深太多，此时整个黑烟压下来的刹那，周围一片漆黑，火焰焚烧着数百个黑色蛇头，但烧毁一批就会重新幻化出一批，而且黑烟越压越低，火墙居然有种快要溃败的样子。

    “小子，手段比过去高明多了，但也就那样！”黑骷髅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非常享受这种压迫力！

    我笑了笑道：“多谢你的称赞，不过，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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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六章，第二阵：火焰

﻿    黑骷髅道行比我高深的多，黑烟飘下，火焰燃烧，两边对抗后火焰明显开始不敌。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对付黑骷髅。

    “小子，少装腔作势，还真以为你有本事对付我！要是真有本事就使出来给我看看！”黑骷髅高声喊道。

    “你的黑烟其实和你本体相连，说白了，黑烟便是你的本体，彼此相融。所以，你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如果黑烟被点燃，极有可能造成本体受伤。”我一边操控火墙一边说道。

    “你这不是屁话吗？使出点本事来让我看看！”黑骷髅大声喝道。

    我往后退了小半步，接着另一只手对着头顶上的火焰虚空画符，手指在火焰下点出六芒星，同时火墙上也发生巨大的变化，火焰渐渐汇聚成六芒星的状态映照在天空之中。

    “这是？”黑骷髅似是看出了不对劲之处。却听见我冷冷说道：“九字圣决，阵字出！”

    六芒星状的火焰迅速飞上天空，撞在了头顶上的黑烟内，随后刹那间爆炸，释放出可怕的火光，狂风将我本人也吹飞出去，在五六米外的地上滚了好几圈。黑骷髅惨叫一声，现出真身，显得有些狼狈飘在天空中，嘀咕道：“你小子，怎么会这么厉害的手诀？”

    “这两年多我也没闲着。”我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开口道。

    黑骷髅这一阵算是败了，但元气未伤正要再上前来却听见涽亚开口道：“回来吧，一会儿再轮到你。”

    黑骷髅显然不敢违背涽亚的命令，有些不满地回头瞄了涽亚一眼后飘回了天邪流落符中。我站直了身子，高声问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招呼过来！”

    此时却见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根金色的烟枪，烟枪很长，通体黄金，看起来价值不菲而且做工也很精细。但我印象中涽亚并不抽烟，随身带个烟枪也肯定不会和那些三流人物似的为了装腔作势。他这杆烟枪肯定非同寻常。

    “此物，还记得吗？”他举起烟枪问道。

    我一怔，仔细看了看，这才瞧出了一些端倪，问道：“这是当初灵家扣下的黄金龙头！”

    涽亚点点头道：“你很爱玩火，这黄金龙头被我重铸，但龙炎还在，咱们第二局就来比一比谁的火焰更厉害。”

    我对自己葫芦的火焰还是有信心的，至少当初在抓古龙烈火的时候就验证过，葫芦内的火焰比古龙的火焰要强。但真正让我心里觉得不对劲的是他连续两次出手都没有用到自己的真本事，先是黑骷髅，现在是黄金龙头，都是从我这里拿去的。无异于在用我原来的手段消耗我现在的气！

    “比就比！”不过我也不怯阵，开口喊道。

    涽亚微微一笑，将烟枪放在了嘴边，也未点火只是佯装吸了一口，没料到出烟的那一端冒出火焰，火焰越烧越旺化作巨大的火柱，紧接着火焰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焰龙头，对准了我。

    我也不甘示弱，手指再一抹火焰，重新在我指尖燃起的火苗飘荡起来，却不凝实。

    火焰龙头冲我咆哮不断，咆哮的声音如同爆炸一般，接着涽亚的嘴巴离开了烟枪，火焰龙头突然从烟枪上飞了过来，速度很快，张开龙头大嘴就向我咬了下来。

    我并未退后，带着火苗的手指向前一点，火苗随后爆炸，正好和火焰龙头这么一撞，火焰龙头当时就被爆炸震碎。无数火苗从天而降，几乎下了一场火雨。

    黑夜里，紫色星光下，一场明亮却带着伤感的火焰雨从高空中飘落，仿佛在装点这个世界的悲伤，也在粉饰这场对决激烈的气氛。

    “你的葫芦，果然是个宝贝。”涽亚笑着说，依然老神在在很是镇定。

    刚刚的火焰对决不出我所料，火焰龙头其实就是龙炎，但在葫芦的火焰中并未讨到便宜，反而被葫芦内的火焰压制住了。爆炸的瞬间，我看的很清楚，火焰龙头被瞬间震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毫无疑问，我的火焰更强！

    “拼火焰，光靠龙炎可赢不了我。”这也不是自夸，而是事实。

    他笑了笑说：“看来是如此。”说完后，他再次含住了烟嘴，接着第二个更大的火焰龙头出现在了烟枪上，更真实也更强大。

    “无论你释放多少火焰，都不可能敌过我。”当第二个火焰龙头飞过来的时候我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指，这第二次爆炸很快就发生在了我的面前，炸裂的火焰形成可怕的风暴，逼着我往后退了几步。

    涽亚笑道：“不错。”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句不错是在夸我还是其他的意思，但在第三次他含住烟嘴的时候，一个，两个，三个……竟然有六个小一号的火焰龙头出现在了烟枪上。

    “想一次多放出几个就能拿下我吗？”我冷冷一笑说道。

    六个火焰龙头同时飘了出来，从各个方向进攻，我气定神闲，手指绕着四周转了一圈，火焰包围住了我，形成了完美的防御！

    “轰！”但没想到的是，六个火焰龙头还未和我的火焰接触居然自己就炸开了，爆炸后的龙头释放可怕的能量，我同时遭到来自各个方向六股能量的冲击，几乎在爆炸后的一两秒内就感觉身体被人狠狠捶了六拳，尤其是胸口，发闷而且疼痛！

    “虽然你能抵抗火焰，但无法抵抗火焰爆炸后的能量。打斗的时候还是要多动脑子……”涽亚甩了甩烟枪。

    对阵到现在，他几乎每废什么力气，但我看似和他平分秋色却已经受了轻伤，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确实不错！

    “该我了。”我将左右手两根食指同时抹过葫芦口，两个火苗出现在了手指指尖，接着指尖对指尖点在了一处，两个火苗碰到一块后瞬间熄灭。对面的涽亚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微微皱眉，就在此时，本应该熄灭的火焰突然间重新燃烧，而且这一回燃烧起来的火焰却变成了血红色，很是神秘！

    “新的火焰？”涽亚并不认识这火焰因此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在一年多前发现了这团神秘的火焰，当时还是在陶老头的提议下做了试验，他认为火焰和火焰之间也是相生相克的，如果是克则会熄灭，这就和有些地方抢救森林火灾似的，用另一团火吞噬之前的火，最后两团火焰都会熄灭。但也有相生的情况，火焰互相吞噬并且融合，最后形成更强的火焰。

    他当时提议我试试看用葫芦的火焰进行相生试验，而结果出乎意料，出现了这种血红色的火焰。我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血红色的火焰，但这团新生的火焰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强大而陌生。

    说实话，我也不能完全运用这种新生的火焰，但至少它不会伤害我，虽然不稳定，但火焰本就是不稳定的代表。稳定的是水和土，火焰就该疯狂！

    我小心地将这团新生的血红色火焰举起，托在手心里，然后轻轻一吹，它就像是一片花瓣般飞了出去，越飘越远。涽亚含住烟枪，变化出六个火焰龙头朝这里飞了过来，我仰起头喝道：“碰一碰吧，看看谁更强！”

    六个火焰龙头先是和刚刚一样朝我这里围绕而来，但这一次我却控制血红色的火焰直接朝涽亚飞了过去，涽亚感觉到新生的火焰中蕴含的力量，手指一点，六个火焰龙头合一，重新飞了回来。

    我也控制新生的火焰和火焰龙头碰撞，下一秒爆炸发生，掀起的可怕火焰席卷整个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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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七章，第三阵：黑符

﻿    烈焰对撞，引发可怕的爆炸，灵家的屋顶几乎都被掀飞。外场种植的不少花草盆栽也几乎在瞬间被火焰毁灭，被点燃的植物还真应证了那句“火树银花”。

    六个火焰龙头被血红色的火焰吞噬击碎，热浪滚滚而过，我和涽亚依然面对面站着，谁也没退，谁也没动。

    “我当初曾经劝灵羣杀你，但他碍于507所的关系一直没有对你动手，之后更是在多方的压力下和你罢手言和。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犯了个错误。但灵家的事和我关系并不大，不过坦白来说，我没有想到你会有今天这番成就。”涽亚踩在黑云上，六个火焰龙头都被血红色火焰毁灭，但他看起来并不着急，想来肯定是因为他手上有更多的底牌。

    “前辈，这是灵家和我之间的私人恩怨，若你愿意撤手，我在杀掉灵羣后会将他欠你的东西双手奉上。”在我看来，和涽亚这场战斗能避就避，毕竟主要想杀的人还是灵羣。

    “那怕是不行……”他摇了摇头道，“我和他之间的交易前提是他不能死。”

    “您非要和我继续打下去？”我已经将手按在了怀中的盒子上，涽亚下面要出的肯定都是狠招，我放软话的意思其实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有确实能够击败他的信心。光是用黑骷髅和龙头就给我制造了这么多麻烦，接下去还不知道有什么妙法。

    “我一共还会出三招，这三招皆是我自己所学的本事，你若是能在这三招下活命，我可以保证不杀你，放你离开。”涽亚这话就有些小看我的意思。

    “三招？你不怕我杀了你吗？”我笑着问。

    他却反而哈哈一笑道：“你若是真能杀的了我，也是你的本事。”

    紫薇星光护体这种好运很难再出现，虽然还有贪狼破军双星护体加持，可曾经我就是靠这个好运打赢涽亚的，然而到了如今第二次面对他，他不可能没有准备，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他已经有了应对双星护体的法子。

    烟枪被其放回了口袋里，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灵符来，我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因为涽亚此时捏在手里的这张灵符居然和我怀中箱子里放的那张一模一样！

    “你也有黑色的灵符？”我颇为吃惊地说。

    “看来你并不知道这种灵符的来历。”他将灵符举起，我立刻小心戒备起来，“这种灵符来源特殊，为每个门派大能之辈死后精气灌注而成，换而言之，这种灵符其实就是继承了前辈高手的精气。因此能发挥出特殊的作用。”

    我只是从许从逝先生那里得到了这张灵符，却并不知道这张灵符的来历，只是感觉很神奇，往往用了之后，气息就会变强而且变的通顺起来。现在才从涽亚的口中知道了这张灵符的来历！还真是好东西。

    妖族有先祖传承，巫族又巫魂精魄保护，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却只能靠自己修炼，前人便创下了这黑色的灵符，做法非常复杂，一些小门派早已不知道如何制作这种灵符，只有大门派还保留制作的流程却秘而不宣。在大门派中能拿到黑色灵符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玩意儿等同于“保心丸”关键时刻能帮上大忙。涽亚这样的大人物，身上有黑色灵符也不奇怪。

    “关于这种黑色的灵符，有些事是你不知道的，这种灵符并不能永无止境地用下去。”说话间他已经将黑色灵符按在了额头上，我定睛看去，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在我双眼中能看见涽亚身上的气疯狂地增长，一下子提高了数倍。

    “前辈所留下的精气储存在黑色灵符中，并非取之不尽，用一次便少一次。而本身的修为决定精气加持后的能力，换而言之，本来弱的人用了这黑色灵符并不会强太多，而本来道行很深的人，用了这黑色灵符会越来越强。你……还觉得自己有胜算吗？”黑色灵符只在他额头上贴了很短的时间，随后便拿了下来。但已经被激发的气却并非流失太多，如果说我现在的道行所表现出的气可以用一来表示，那么涽亚原来的气就至少是五，也就是我的五倍。而当黑色灵符贴上后，短短时间内，这个五就变成了十！

    换而言之，他现在的气几乎是我的十倍！

    动容的不仅是我，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大变，甚至包括龙虎山天童阁的阁主，从辈分和资历上来说，他与涽亚其实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涽亚离开了茅山，而他则还在龙虎山上。

    “涽亚，对付一个小辈需要做的这么绝吗？”天童阁阁主面色严肃，开口问道。

    涽亚回过头笑了笑道：“老友，你怕是不知道，这个后辈潜力无限，强运加身，我若不认真一些恐怕最后会栽在此地。毕竟，我曾经在他手上栽过一次……”

    在场很多人都没去当年的三江鬼城大会，所以并未亲眼见到我打败涽亚的那一幕，只是道听途说比较多，此刻听见涽亚承认更是惊讶。天童阁阁主回头望向我，眼神中多了几丝不可捉摸的意味。

    但此刻的我却无心夸赞自己过去的功绩，急忙拿出木盒，将自己那张黑色灵符贴在了额头上，念咒后气息立刻灌入身体中，但我没有像涽亚那般将黑色灵符一贴就拿下来。双眼一直盯着涽亚，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气在增长，但却始终没有达到对方的程度。

    “呵呵……”望着我的涽亚冷笑一声，这笑容里包含着很多我没看懂的意思。他也没着急出手，一直看着我，起先灌注进我身体内的气还很强，可渐渐的灵符中涌出来的气开始变的稀薄，而此刻我身上的气大约到达“七”左右的峰值，我心中一愣，黑色灵符中涌出来的气越来越少，越来越薄弱。就像是即将关闭的自来水管，心中着急的我将灵符揭了下来，仔细一看，面色顿时大变，此时我面前的灵符居然从黑色变成了淡灰色，灵符上的纹路非常不清楚，看起来就像是褪色了一般。

    “巴小山，明白我刚刚那番话的意思了吧。”涽亚这时候说道。

    我一顿，想到他刚刚重复说的一句话，黑色灵符的气并非取之不尽，这是先辈灌注进灵符中的，也就是说是会用完的，而我前后已经用过好几次黑色灵符，虽然之前没有注意，但显然黑色灵符中的气并不充足。而就在刚刚我心中焦急，索取过多，这才导致黑色灵符中的气完全输出，衰退后的灵符已经失去了法力！

    而此刻我身上的气大约在“八”左右，换算成507所内部评测的等级，差不多达到了少阴的巅峰，但这些不属于我的气会不断地流失。也就是说这个“八”并非永无止境的，而是会不断下降，最终变成我原来的“一”。

    我吸干了灵符中所有的气居然还赶不上涽亚，这也正好验证了他刚刚说的第二句话，本来道行高深的人用这张灵符会变的更强，而原来弱小的人，用了这个灵符也无法为所欲为。

    我面色阴沉，抿了抿嘴唇。

    “你准备好了吗？我说了只出三招，你若是能挡下，便让你活着离开。至于你说你想杀我，怕是不可能。”说话间，他捏了个标准的手诀，双指点天，身体内的气和天地沟通，这一刻竟然形成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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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八章，天人合一

﻿    陶老头说507所内部的评测等级是很有讲究的，几乎能对应如今江湖中所有高手甚至包括那几位地仙级别的高人。

    天地玄黄四类是基础，天字下等和玄字上等是第一个分水岭，能达到天字水平的都是江湖中有名有号的人物了。如当年我对付的蝎王这一类，那只要不得罪大人物，不去搞大门派的事儿，几乎都可以横着走。第二个分水岭就是天字到少阴，当年零号小组应龙已经那么厉害，都没能稳定在少阴水平，便可以判断这之间的差距。

    毫不夸张的说，当年的应龙对付蝎王这样的角色，几乎是三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但除非是超常发挥，否则根本就上不了少阴水平。

    用陶老头的话来说，天字到少阴甚至可以看成是生命的一种进化，超脱出人类的极限，达到某种人类曾经不敢想的境界。但少阴依然不是如今江湖中所有人的水平，在少阴之上的高手虽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

    因此少阴之上便是少阳等级，少阳等级也就是所谓的天人合一境界，到达这个境界所代表的便是半只脚踏入了地仙的行列。陶老头的原话是这么形容少阳等级的：“所谓少阳是入仙的门槛，而地仙虽然还未成仙，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资料，人间现在的这几位神秘地仙其实比很多仙官要厉害的多。比如墲倘仙山中的那位仙官，那位仙官根本就不是如今几位地仙的对手。但也到达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也就是少阳境界。而地仙可以算是少阳之上，太阴境界。”

    当年三江鬼城大会时候我走了天大的好运，能力压涽亚，而当时的涽亚也的确没有今天这么强，准确地判断涽亚的实力，在没有使用黑色灵符之前，他就道行大约是在少阴上等，远超我和应龙之流。而此时此刻的他，只是稍稍用了黑色灵符，便一步跨过了少阴的极限，天人合一，这四个字在我脑海中蹦出来的刹那，整颗心都绝望了。

    这还怎么打？直接认输算了！

    我干咽了一口口水，看着涽亚的气和天地沟通，循环缭绕，天人合一之下，达到少阳境界的他已经超脱五行，虽在轮回中，但却强大的如同这一方土地都和他共融。

    我双手合十，终于明白涽亚何以能够说出三招杀不死我就放我离开的豪言，这不是扯淡，他想杀我还真不难。我能做的就只有全力以赴，拼了所有的力气保下自己的这条命。

    身体内的气在不断地流失，我知道自己必须先一步发动进攻，要不然等他出手，我不死也得残了！

    双掌合十，默念道家圣决，气息灌注双臂双掌，此时此刻吸收了整张黑色灵符所有气息的我猛然抬起头，低声道：“九字圣决，斗字出！”

    双手打开，肉眼都能看见气息在手掌之间灌注，双脚微微打开，慢慢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后含在口中。同时身体周围五色光华齐放，五行气息同时运转。

    这一次是双管齐下，两个招我都用上了！

    “就怕打不死你！”心中一横，双掌推出，斗字决加持后的气息和五行气息同时外放，恐怖的气息再度席卷整个灵家。

    胖子和洛邛他们都瞪眼看着我，只听见胖子张着嘴吃惊地说道：“小洛，你啥时候看见过山子这么凶？”

    洛邛摇了摇头，竟然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喘着气，这一口气打出去几乎要了我自己半条小命，身体瞬间空了下来。恐怖的气劲扑向涽亚，这一招可以说是目前而言我最强的了，配合五行气息同时释放，五行气息是为了打断他的天人合一境界，斗字决是为了强化气息的冲击力。只要能将他震退，打乱他的施法，我就能挡下第一招。

    涽亚冷冷看着我，气劲在我们之间形成巨大的海浪状，然后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他身上的道袍被吹的翻飞起来，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临空这么一点，两根手指点中覆盖下来的巨大海浪。

    “斗字诀，出！”他喊出了和我一样的话，我当时就懵了圈，抬眼看见我打出的巨大海浪从中间破开，海浪被震碎然后向两边落下，拼了我半条命放出来的强大气居然就这样被击碎了！

    “这怎么可能？”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过去从来都是和我交手的人说这句话，而这次终于轮到了我自己！

    然而，他这一指的力量却并没有消失，在破开了我打出去的气后继续朝我这里袭来，我看见一团白光越逼越近，所过之处的地面上留下十多厘米深的痕迹。五行光华被白光打碎，两指点穿我的两道法术，然后继续朝我这里袭来。

    此时此刻，我的心中竟然涌出了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向后往后退，甚至有种想转头逃跑的感觉。

    但还是在最后关头管住了我的脚，把身体内剩下的气全部集中到了手掌中，然后往前推。那一道白光轰然击中我的手掌，一刹那间洞穿我的掌心，接着是肩膀，剧痛袭来，我惨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捂着肩膀，血流如注，而且感觉肩膀一动就痛，剧烈的疼痛感要了我的老命。满头虚汗，身子颤抖个不停，抖抖索索地几乎要瘫软下去。

    我回头看了看肩膀，不出意外的话我用所有的气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但肩膀肯定被打碎了，半边身子几乎失去了战斗力。同时因为气息用光的缘故，我现在战斗力直线下降。

    看了看手心里的血，咬着牙缓缓站起来。

    涽亚收回手，看着我道：“你没有死在我意料之中，在我的判断下，你应该能挺过我的第一招，但第二招是挡不住的。”

    “他妈的，真是贼强。”我张嘴开骂，含糊着还吐出去一口血。

    胖子和洛邛他们看的揪心，我捏了捏拳头，左边的拳头勉强还能捏紧但稍微动动肩膀就痛的要命，右手还正常，这是唯一的好消息，毕竟还能抡拳头。

    “前辈！”我仰起头冲着涽亚喊道，“能中场休息一下吗？”

    我居然耍起了无赖，涽亚微微一愣，笑道：“要多久？”

    “一根烟的时间，可以吗？”我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扬了扬说。

    “好，抽完这根烟也给自己上路填点香火，我让你抽。”他没有阻止。

    我笑着说道：“多谢前辈了。”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从烟盒里摸出烟来，点上后吸了一口。我不是真的烟瘾犯了，而是脑子里在想对策。正面比法术其实从一开始就行不通，对方比我强太多，正面对决铁定要输。但当时脑子一热，吃了大亏。从暗中阴人是我的风格，但现在是一对一的公平对决，我想阴人也没辙。

    那就只能选择我最不愿意也最没办法的一个，同归于尽式的打法！

    我抽着烟，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办法，也是目前我唯一能做的，但想拼命也要有办法拼命，不是喊上一声老子和你拼了冲上去就能行的。得想办法靠近涽亚，那就得知道他下一招是什么路数。

    我吐出烟圈，开口喊道：“前辈，你下一招是什么？能透露一下吗？”

    反正都到这时候了，我也早已经不管不顾，直接开口问道。

    他微闭着眼睛，说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我笑了笑说：“您透露一下给我，这场对决也能更激烈一些。我想您用了黑符不仅仅是为了杀我吧，是想拿我练练手，试一试您天人合一有多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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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三十九章，耍无赖

﻿    我是真的准备耍无赖了！反正正面打不过，与其连最后拼命的机会都没有的被弄死，倒不如脸皮也不要了，套了他的话，能知道他下一招是什么，也能寻出拼命的机会。

    叼着烟，说完后我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涽亚。

    “你倒是有意思，比试的时候问对方用什么招。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茅山上茅仙术，天地同寿。”他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这一说，我立马苦笑了一下，这一招告诉我还真他娘的没关系。

    天地同寿是上茅仙术的一种，也是茅山最厉害的几个范围型法术，什么是范围型法术？说白了，就是一打一大片。有些法术就像是狙击枪，超远距离给你来一下，有的像是冲锋枪，一扫一片。当然也有的法术和导弹似的，炸死一大块地方的人。而天地同寿就是范围型的生化武器，其本质是将施法者身体内的气铺开，然后在这片气铺开的范围内，这些气会变的非常有攻击性，钻入一切活物的身体中，进行大肆破坏。使用这招的前提有几个，第一施法者的道行必须非常高，要不然释放出去的气也没办法钻入对手的身体内，第二气必须充足，别使出来后只有身子周围十来厘米的距离，那也没什么屁用。但这招厉害就厉害在如果满足了上面两点，那碰上被围攻的情况根本就不怕。

    涽亚对我一个人用这招简直是发疯了，但他的道行比我高出太多，而且气也很充足，释放这招后也可以将我完全锁在中间，是万无一失杀我的方法。

    手上的烟即将燃尽，我挠了挠头，想要破开天地同寿要么我的修为比他高深，但这一点绝对不可能。要么很简单，我能逃出天地同寿的范围。可按照现在涽亚身体内气的量来说，覆盖方圆五六百米几乎不成问题。

    我能在几秒钟内逃出五六百米？显然不可能。

    这下可好，原本不知道他用什么法术，心里还有些期望，现在知道后反而更加绝望了，苦笑起来，叼着烟，盘着腿喊道：“前辈，你这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地弄死我啊！”

    “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让你抽了根烟，还告诉了你我要用的法术，你可要在天地同寿中多坚持一会儿。”

    我吹出一口青烟，烟头已经燃烧到了底部，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后回头对胖子喊道：“胖子，以后我爸你多照顾！”

    他一顿，仰起头喊道：“你他娘的别说丧气话，还没见胜负呢！”

    “呵呵……”我笑了笑回过头来，听见胖子和洛邛在后面冲我喊道，“娘的，你爸就是我爸，还有啥说的！”

    “这我就放心了！”

    要拼命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一次拼命只有唯一的机会。我的双腿还很灵活，右手还有战斗力，或许还有一战的可能性！

    “烟抽完了吗？”他问道。

    我将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笑道：“抽完了，多谢前辈了！”

    说完，突然冲着涽亚狂奔过去，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我全力奔跑的话估计两三秒能跑到他面前，他却似乎知道我要发动突然袭击，一抬手便看见其身上的气息如同大海般覆盖开来。果然这老狐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拖延时间的时候他也没安好心，居然暗地里已经捏了手诀，在我这边跑过去的同时法术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一动他就抬手，天地同寿跟着放了出来。

    异常活跃的气息沸腾着覆盖开，化作恐怖的大海将我包围。这些攻击性很强的气息一团团地往我身体里钻，在钻入我身体中后开始疯狂攻击我。

    现在我的状况是从黑符中获得额外的气已经全部用完了，但不代表我自己身体内没有气，虽然自己那份气不多，但还能保护我一段时间。

    我就靠自己身体中这股气撑着，朝他一步步冲过去。两三秒应该就能跑到他的面前，但此刻却变的非常困难，如同跋山涉水一般，而且天地同寿影响下，我的伤口开始快速恶化。很快左半边的身体就彻底没有了直觉，连手指都动不了了。但好在，麻木后疼痛感也随之消失，我反而轻松了一些。

    “想靠近我？”涽亚看出了我的意图，冷笑道，“想拼命是吗？”

    我终于冲到了他的面前，刚举起图山刀，涽亚一掌已经先按在了我的胸口，我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胸口发闷几乎连呼吸都很费力。但他会打我一掌并且我会喷出血来全都在我计算和预料之中，这一口血喷在了他的脸上。涽亚满面是我的血，眼睛闭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用手去擦眼睛，而在这时候我一把丢掉了图山刀，探手而入，一下捏住了他怀里的天邪流落符！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也是我拼命的真正关键所在！

    感觉怀里探入我的手后涽亚立刻知道不对劲，一跺脚，恐怖的气劲将我震飞出去，我本来还打算趁机打他一掌，但这个企图没有得逞。气劲将我击飞出去，我捏着天邪流落符落在了天地同寿形成的气息大海中。

    这些气息已经开始侵入我的右半边身体，我呼吸很困难，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受到影响。

    “这才是你的目的！”涽亚擦掉了眼睛上的血迹后一摸怀里，发现天邪流落符不见了，立刻定睛看了过来。

    我惨笑起来，本来就受了伤，现在是伤上加伤，但这次拼命值了！

    急忙打开天邪流落符，又是一口血喷在了灵符上，然后念出天邪流落符的法咒，黑骷髅狞笑着从天邪流落符中飞了出来，一出现马上发现四周不对劲，释放出大量黑色的烟雾将我和它包围起来。

    我坐在黑色的烟雾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好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一些，听见黑骷髅冲我喊道：“小子，没想到你还想着我啊！”

    我抹掉脸上的血迹后说道：“娘的，你是我最后的手段了。”

    黑骷髅道行高深，黑色烟雾抵抗着天地同寿，保护我不受伤。它听了我的话后哈哈一笑说：“不枉我之前对你手下留情！”

    “有没有办法驱散天地同寿？”我没和它扯淡，直接说到了正题上。

    它哈哈一笑说：“当然有，这点还难不倒我！”

    说完四周的黑色烟雾忽然往里收缩，然后突然向四周扩散开来，恐怖的黑色烟雾形成巨大的黑暗风暴将天地同寿形成的死亡地带完全驱散。这时候黑骷髅才飘到了我的身后，而我坐在地上，虚弱地快站不起来了。

    “前辈，第二招我算是破了吧。”我仰起头望着涽亚说道。

    他面色有些不好看，刚刚一招天地同寿用去了很多气，当然他还有黑符可以作为补充，只是再使用黑符来对付我这么个后辈有些不合算，毕竟黑符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能弄到的，他也已经不是茅山的高层，万一黑符用尽，等于少了一个保命的法宝。

    “算！”涽亚冷着脸说。

    我这第二招拼命是成功了，但身体内自己的气也已经耗完，不过黑骷髅重新回到了我这边，也是个好消息，毕竟终于又有了些对抗涽亚的本钱。

    黑骷髅望着我道：“小子，你说要是我把这家伙给弄死了，你能不能还我自由？”

    我一顿，抬头看了看黑骷髅，它那可怕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话语里仿佛充满期待。

    “有把握？”我问道。

    “可以试试看。”黑骷髅说完阴沉沉地连续冷笑了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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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章，锁不住的自由

﻿    “你想要自由？好！如果你能弄死涽亚，我还你自由。”我信誓旦旦地喊道，黑骷髅立马来了精神，嘀咕道：“没开玩笑？你小子不骗我？当初就是你骗了我。”

    “的确我不知道天邪流落符解除的法咒，但如果和他自己的命相比，前者不足为重。你只要能制服涽亚，我有办法从他嘴里套出天邪流落符解除的法咒。但你有这个本事吗？”不是我不相信黑骷髅，实在是涽亚强的有些过分，而且黑符还有很多气没有使用，肯定手上还有其他的底牌没动。更何况，当初三江鬼城大会的时候，黑骷髅就不是涽亚的对手，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

    但此时此刻的我只能相信它了！

    “呵呵，那你就看好了。”黑骷髅很自信地飘了起来，在空中看向涽亚。

    “喂，小道士，你要是肯认输，我可以饶你不死哦。”黑骷髅笑呵呵地喊道。

    涽亚眯缝着眼睛，开口说：“你可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老子本来就不是你的人，还谈什么背叛！”黑骷髅不屑一顾地喊道。

    涽亚面色阴沉，低声道：“巴小山，这就是你接我第三招的方法？”

    我盘坐在地上，疲惫不堪，笑了笑道：“不可以吗？”

    黑骷髅在空中来回飘荡，笑着喊道：“喂喂，别扯淡了，什么招使出来吧，老子就要自由了！哈哈！”

    涽亚第二次拿出了黑符，贴在了自己额头上，轻声念咒后额头上贴着的黑符微微发亮，气息第二次充满了他的身体。再次回到了“十”的标准。鼓荡的气息如大海般深不可测，黑骷髅也严肃起来，这怪物虽然道行高深，但毕竟被道法克制，赢面并不大。

    “我在茅山多年，记得当年刚拜师的时候，师父在我们这些新徒弟面前演示了一手法术，只是个下茅之术，并不是什么惊天的本事。但我却被其深深吸引，外人总觉得茅山法术，上中下三门有高低之分，但这其实只是不懂行的人胡乱评论。正确的法术在正确的时机被正确的人所用就会发挥最佳的效果，这才是法术的真谛。”他双手手心向上平展开来，气息汇聚在手心中，两手互相连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弧线。

    “这个下茅之术叫做观通术，此术可禁锢眼前之物，无论是人还是鬼怪，只要修为足够甚至能移山倒海。但真正能做到移山倒海所需要的道行即便是我们当初的茅山掌教都无法达到，所以观通术被列为下茅之术，如同鸡肋。但观通术有个特点，只要被禁锢的人修为不如我，此术便绝不可能被破开，换而言之，对于你们而言，此术是绝对的！”涽亚斗法的思路特别清晰，就是依靠他可怕的修为和惊人的气打优势战，将优势发挥到最佳最大！

    观通术形成的弧线扩散开来，说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飘到了半空，包括地上的石头和沙子，溅落还未干涸的鲜血乃至被打碎的花草瓷片。这一刻站在弧线中央的涽亚如同神仙，抬手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黑骷髅立刻放出了大量黑烟护住它和我的周身，观通术在此时接触到了黑烟，不出意料之外，黑烟乃至黑骷髅和我都被观通术给完全禁锢，我从地上飘了起来，身体就像是被无数绳子绑着，手脚无法挣脱，甚至连手指都动不了。

    “我……动不了……”我想说话，但嘴皮动不了，只有舌头还能动，“你不是牛逼吹的很响吗？倒是干他啊！”

    嘴里像是含着口水，但好歹是说出话来了。

    黑骷髅也被禁锢着，没有回答我的话。却见涽亚踏着黑云而来，一点点向我们这里靠近。我急切地说道：“你已经输了！这是第三招，你的第三招没杀了我，你输了！”

    涽亚喝道：“小子，我没空和你玩文字游戏，今日要你的小命！”

    他手心里气息变的锋利，这玩意儿比尖刀还锐利，捅我个窟窿不成问题！

    “你可是前辈，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我焦急地大喊，虽然这话喊的我自己也心里没底气，“他妈的，黑骷髅，你倒是出手啊！”

    我脑子里一直转悠，这下是真完了，还以为把黑骷髅给夺回来后能有什么大用，结果还不是一样！回头看了一眼胖子他们，在涽亚强大的观通术下，胖子他们居然也被束缚起来，看着两百来斤的胖子飘在空中，我心里甚至还有些好笑。

    “胖子！我爹就是你爹，你说的，别忘了！”我嘶吼一声。

    心中已经准备好了要赴死，黑骷髅飘在我上方的位置上，黑烟定格在空中，竟然也没有散开。

    “这就是你的第三招？”黑骷髅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声音听起来还很正常。正踩在黑云上靠近的涽亚却一怔，问道：“听的声音好像很失望？”

    “这是对我的侮辱，你真以为我被锁在天邪流落符中就是个没用的鬼魂？当年我扫荡阴间，横行地府的时候，你们茅山都不敢管我！现在你就用这么一个下茅之术来对付我？还说什么了一通所谓的法术的真意，可笑！”它喝了一声，接着开口咆哮起来。

    黑骷髅的这番话依稀让我看见了希望，却听见随着咆哮传来，被观通术锁住的黑烟就好像慢慢挣脱束缚一般微微震动着，有种破茧而出的感觉。黑烟往外震动，周围的弧光在碎裂，好似出现裂缝的鸡蛋壳。

    “碎了？难道你的道行在我之上？”从比试到现在，涽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你觉得我的道行在你之下？就算是我活着的时候道行也在你之上，你不过是茅山这座大井里的蛤蟆而已，还真以为自己看见天了？”黑骷髅傲慢地大喝，周围的黑烟震动的越来越强，弧光终于在震动下碎裂，一丝黑烟飘了出来随后带动更多的黑烟从弧光中脱困。涽亚踩着黑云立刻后退，黑骷髅大吼着自弧光中破封而出，带着恐怖的邪威直冲涽亚而去。

    “杀！”我在黑骷髅后面大声喊道，“干他！弄死他，老子让你自由！”

    黑骷髅带着万钧之势到了涽亚面前，黑烟从四面八方包围上去，缠住了涽亚的手臂和身体，涽亚受制之后立刻释放气息将缠绕上来的黑烟震碎，但刚震碎一波后续的黑烟却又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密集。如同千丝万缕一般将涽亚缠绕了起来。

    “世人都说邪不胜正，这话多可笑，若邪不胜正那天下为何多了那么多坏人？老子从来都是坏蛋，而且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是最坏的那一类，老子自由自在，最讨厌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的家伙。吞了你，老子重获自由，以后天上地下，哪里都能去得！”黑骷髅释放的黑烟一点点将涽亚拉到了面前，涽亚的气息不断外放，但此消彼长，黑烟始终比他的气息要多。

    “想吞我？你这怪物做梦！”涽亚动了真怒，伸手一甩，从袖子里落出来一样东西，正好掉在了他的手心中。那是一块木片，五六厘米长一厘米左右宽，上面有古怪的刻纹。他将木片一下掐断，没想到当木片断裂的瞬间，黑骷髅释放出所有的黑烟竟然全部倒流，同时无形的力量将黑骷髅一下击飞。却见黑骷髅飞出十多米远停在空中，怒不可遏地喝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何被赶出茅山了！你竟然修炼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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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一章，黑幕

﻿    越是大门派规矩就越是多，茅山的藏书库中可以说包罗了天下万事万物的藏书，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被看做禁术，并不能使用。

    很多人谈起禁术这个词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小众，可正好恰恰相反，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古代大部分的法术，咒文都被看做禁术，其数量之庞大远超大众的想象。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古代兵荒马乱，所创造和使用的法术大多都是以杀人为目的，而且其中不乏手段凶狠毒辣，甚至残忍。到了如今这个时代，这些杀人的法术不再被接受，和平年代少了战争，门派和江湖斗争也都低调了很多。在新中国建立之后，曾经以道门双山为首，召开过一次圈子里的大会，那次大会确定了要将部分法术设为禁术，禁止修炼甚至阅读。各大门派为道门双山马首是瞻，纷纷上缴禁术法咒，其中绝大部分都在茅山。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上缴，有些不愿意配合茅山的门派却因此被列为邪道。

    有人说，那次大会其实就是茅山的一次大洗牌，重新定义分割了江湖的规矩，也更进一步地确立了道门双山在江湖中的地位。另一面这些强大的禁术被收入茅山中，变强也加强了茅山的威慑力，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哪天下面的小门小派造反，茅山要是真怒了，让门下弟子学习禁术还不翻了天？

    但大门派的表面功夫做的很好，茅山的弟子被严令禁止修习禁术，一开始还有人不信邪，觉得这不过是师门长辈对外的说辞，但没想到真有人因为修炼禁术而被废了修为，赶下山去。

    杀鸡儆猴的效果非常好，在接连出了几次事后，茅山自己的弟子终于明白过来，师门并没有开玩笑！于是偷偷修炼禁术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带有强大力量的禁术法咒都被藏在了九霄万福宫最深处的角落中，由茅山最资深的前辈看守，外人不可进入。

    在茅山弟子心中，禁术就好像是西方伊甸园中的苹果，充满了诱惑，虽然修炼的人越来越少，茅山的惩罚力度也越来越强。但每一年还是有那么几个脑袋发热想铤而走险的家伙偷入禁区，但可惜的是，几乎从没有成功的，而这些人也因此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所以外界对茅山收藏禁术有这样一个说法：天之邪地。

    当然，除了茅山自己人之外，外面很多邪派弟子也都窥伺茅山的禁术，但大部分连茅山的大门都没混进来过就被赶出去了。

    充满渴望和邪恶，这块天之邪地，一度被誉为如今江湖中最大的宝藏。

    涽亚捏碎了木片后竟然释放出一股古怪的力量将黑骷髅震飞，而黑骷髅接下来说出的这句话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涽亚修炼禁术？”谁都没想到的结果，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只有龙虎山的几个人面色如常，好似早已知道了一般。天童阁阁主身为龙虎山的高层，也是涽亚的平辈，对这里面的事情了解的非常清楚，此刻阴沉着脸，默不作声。

    黑骷髅被震飞后飘在空中，凝视涽亚，开口道：“难怪你会被赶下茅山，你手上的这块木片是为了那个法术做的准备吧。”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和我一般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茅山对禁术的管控非常严格，外界对于禁术知道的很少，就连曾经一些提到或者描述禁术的书籍都被收了起来。

    我嘀咕了一声后说道：“黑骷髅，什么法术啊？”

    “血方十片。”黑骷髅开口道，“这个禁术我可不陌生，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有了，所以并不陌生。”

    此刻涽亚从腰间又摸出一个木片，和刚刚那块一般大小，擒在手中，说道：“我修炼禁术是真，但并非因为这个原因而被赶出茅山。呵呵……不过，说起来，茅山上面那几个老不死的谁没练过禁术？”

    这句话简直如同一个巨大的炸弹从天而降，在场的人几乎全部惊呆。

    涽亚曾经是茅山的高层，那肯定知道很多茅山的秘闻，所以当它说茅山的前辈居然练过禁术的时候，包括我在内全都懵了。

    “你们不会以为茅山真的禁止弟子修炼禁术吧？”看起来涽亚放出一个炸弹还不够舒服，继续开口道，“茅山之所以禁止下面的弟子修炼禁术，是因为大部分禁术要求很高，稍有差池也许就会送命。因此如果下面的人都来修炼的话，那很多人都会送命，事情若是闹大了茅山百年基业也可能崩毁。因此在茅山可以修炼禁术的人是很严格的。必须要有足够的天赋而且要有足够的底子做支撑。茅山上那些老不死的道行高深天赋更是惊人，怎么会不修炼强悍的禁术？虽然对外茅山总是宣称这些禁术是可怕的利器不适宜在如今的社会中存在。但在我们茅山内部高层中，这就是一句骗人的鬼话，禁术才是法术的真正面目，那些觉得禁术危险而害怕的人只适合给我们端茶倒水，做个可怜虫。而我曾经就是茅山中有资格修炼禁术的人，甚至不仅是我们茅山，天童阁阁主，你们龙虎山不也是这样做的吗？”涽亚居然将话题抛给了天童阁阁主，此刻不少人都盯着后者，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天童阁阁主很快镇定下来，微微一笑道：“我们龙虎山可从来没有修炼过禁术，对于你的说法，我不清楚。”

    他肯定会否定，却听见涽亚开口笑道：“何必抵赖？黑魔鬼影之术，露翔天乾剑法，三眼神通……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涽亚报出了一溜禁术的名字，我几乎都没听说过，但见天童阁阁主面色越来越难看，显然被说中了软肋。

    “每年六月初六，道门双山都会暗中会晤，其目的便是交流禁术修炼进度。地点我也知道，而且也曾经参加过，甚至在会晤的地方见到过你。如果我知道的没错的话，你修炼的是黑魔鬼影之术。而且已经练了十几年，小成是有了吧。”涽亚的爆料一个接着一个，天童阁阁主此时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没了刚刚前辈高人的风范，喝道：“涽亚，休要胡言！你可知道，胡言乱语的后果？茅山不追杀你已是天大的恩赐，你要是在外败坏道门双山的名节，道门双山可不会与你干休！”

    “茅山之所以不追杀我，是因为我知道太多茅山的秘密。如果这些秘密全都拱出来，怕是要颠覆整个江湖。我今天所说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茅山还有你们龙虎山还不敢奈何我。”

    一个人知道一个致命的秘密很容易被杀，但如果一个人知道一百个致命的秘密，那或许能保住自己的命还能发一笔财。涽亚就是如此，他在茅山的时间太长，黑幕也了解的很清楚。关键是，他知道的黑幕不仅是茅山的，显然龙虎山在内的各大门派都有一些，各方平衡这才让他安枕无忧。

    “别扯淡了！”就在众人想听更多爆料的时候，没想到黑骷髅开口咆哮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嚷嚷道，“你们的秘密和我没关系，老子今日要杀了你换取自由。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血方十片是吗？老子也不是没见过，用出来吧！”

    躲在黑烟里的我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黑骷髅，血方十片是什么玩意儿？厉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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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二章，血方十片

﻿    “血方十片是南北朝时候方士发明的一种禁术，原理我不清楚，当年有挺多人练这个法术。修炼之人随身携带十块木片，每捏碎一块便释放出一重血魄，十重血魄可横扫八荒，在一定范围内所有魂魄吸收吞噬。我曾经见过一个当年可以称作老怪的道士，用的便是血方十片的法术。一招打出，八荒之内所有的生灵俱灭，当时还真是惊了我不小。”

    我挠了挠头奇怪地问：“那不是和天地同寿一样？”

    “天地同寿起码还能让人有反应的时间，但血方十片却能瞬间夺人性命。如果你刚刚遭遇的是血方十片，那你根本就没机会靠近这个小道士。”黑骷髅这话点出了关键所在，天地同寿就像是在一块区域内投下的生化武器，好歹给你几分钟时间反应。但血方十片就是燃烧弹，一个砸下来，范围内的人全部被烧死，生还的机会渺茫。

    “你既然知道这是血方十片，还敢和我交手？我练这门功夫有十五年之久，如今算是入了门槛了。”说话间涽亚捏碎了第二块木片，明显感觉到当木片碎裂的时候周围一圈震荡出可怕的气劲，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丝丝血光，很淡，很仔细的看都看不出个端倪，但感觉空气里也飘起了很微弱的血腥味。

    “涽亚，禁术为明令禁止，你最好现在收手，如果现在不收手，会成为正道公敌！”天童阁阁主被掀了老底，此刻面色很难看，开口喝道。

    “是吗？”涽亚怡然不惧，轻轻一捏将木片捏碎，第三块木片碎裂后周围弥漫的血腥味又浓了一点。只看见气劲往外冲，但黑骷髅却迟迟没有动手，天童阁阁主也面色难看，周围的人纷纷不自觉地后退，听了黑骷髅的话后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血方十片使出来，周遭的生灵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黑骷髅，你还不出手？等他法术成型？”胖子焦急地喊道。

    “你小子懂个屁，现在不能出手，要是出手才糟糕。”黑骷髅刚说完这句话，龙虎山那边有一个弟子竟然冒冒失失地冲着涽亚飞出了一张灵符，这小子也是真的胆大，我都不敢在这时候冒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是想冒头？

    但灵符飞出后刚到涽亚面前，便见血光猛然一闪，灵符被撕了个粉碎，这还不算完，血光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中了飞出灵符的那个龙虎山底子，直接打穿了脑壳，当场倒下就没再站起来。

    “死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黑骷髅望着胖子道：“这就是我不出手的原因。血方十片，一旦施展开来，便有血魂护体，这些血魂在血方十片完成之前虽然孱弱但却无法被消灭，若你不攻击它，它便不会还击。若你攻击它，它便会拼命报复，直到吞噬了你的灵魂为止。”

    “那咋办？打又不能打，等他法术成型不成？那样的话不是更加打不过了？”胖子心中着急，忍不住问道。

    黑骷髅飘在天空中，低声道：“不该你操心的事别瞎操心，老子会对付他。”

    第四块，第五块……木片不断地被捏碎，四周的血光越来越浓，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血方十片正在成型之中，周围的人全都紧张的不行，即便是被黑烟保护着的我也举得恐怕难逃一死。

    “已经第八块了！”恐惧渐渐在人群中弥漫开，很多人开始往后跑，想要逃出灵家，甚至连灵家自己人也惊恐起来，灵羣老头面色难看，但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惊恐，看的出来，他和涽亚之间的交易至少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第九块了！”当涽亚捏碎第九块木片的一刻，周围的人全都惊呼起来，九个血魂已经基本成型，肉眼便能看见凝聚的外观，空气里的血光非常浓郁，地面上飘浮着淡淡的血气，涽亚举起第十块木片，冷冷一笑道：“这最后一块，如果我捏碎了，那在场的很多人都要死。”

    黑骷髅在此刻居然开口挑衅道：“捏吧，老子看看这血方十片到底厉不厉害，速度点，别让老子等着！”

    它一喊，涽亚脸色登时一变，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猛地捏碎了手上的木片，木片断裂的一刹那，血气外放化作浓郁的冲击波散开。十头血魂已经成型，变成十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扑向周围能看见的一切生灵。我回头冲胖子他们喊道：“你们快进来！”

    我刚喊出声，却听见黑骷髅开口道：“不必，我等的就说这一刻。”

    黑烟包括保护我的黑烟全部被黑骷髅调动起来，变成十根黑色的锁链追击血魂，此时惊恐万分的人们已经大呼小叫地远远躲开。但依然有好几个被血魂抓住了，这些人的生命在顷刻间流失，魂魄被血魂吞噬，一个个如同空了皮囊瘫软在地上，精气也随之消散。

    这种屠杀非常吓人，散客们纷纷逃避，而大门派则由长辈出面阻挡，但依然有人不断死亡。可就在此时，黑烟化作的十根黑色锁链居然追上了血魂，下一秒这些黑色锁链套住了血魂后将其紧紧抓住，这一幕的发生也非常突兀，涽亚一愣，盯上了黑骷髅。

    “你以为靠这点黑烟能挡的住我的血方十片？”涽亚依然自信无比。

    “你可以试试看，现在你的这些血魂还能不能动？”黑骷髅这话让涽亚一怔，他手诀不断变化，连续操控血魂，但这些可怕的血魂竟然在黑烟中动弹不得，血气很强，可偏偏无法挣脱黑烟的束缚。

    “小道士！”黑骷髅飘了上去，望着涽亚道，“你玩的这点手段，当年我们都玩过了，不稀奇。”

    血魂竟然被禁锢住，出乎意料的变化接踵而至。涽亚的自信消失无踪，他阴沉着脸道：“你怎么做到的？血方十片是无法被禁锢的，但你怎么能坐到？”

    “无法被禁锢？真好笑，你这个小道士以为学了一门禁术就天下无敌了？说白了，你们所谓的禁术也不过是古代厮杀的法术，老子当年没和用血方十片的人交手是因为不屑，这点道行和能耐还入不了我的法眼。”黑骷髅的过去是个迷，关于他过去做过的事没人知道，但总感觉这家伙活了很久。

    “你是说血魂也能被禁锢？”

    “任何法术都不是无敌的，如果有无敌的法术那人人都去练那门法术，也就变的不再无敌了。法术都有破绽，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人早就都死了，我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看见过很多自诩天才无敌的人死的很惨。你不是唯一一个，在你之后也还会出现这样的人。有一点你一直没有认清，那便是我的道行要比你高深，因为我的道行比你高深，所以你敌不过我。”话音刚落，黑骷髅突然双手合十，接着猛地一击掌，被黑烟束缚的血魂几乎同时爆炸，血气震荡，血魂发出可怕的惨叫声后被黑烟吞噬。

    涽亚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手上还有底牌，但眼前的这个打击之大几乎要摧垮他的信心。

    黑骷髅收回黑烟，飘到了涽亚的头顶上，望着涽亚道：“总算该要了你的小命了，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要是没有的话，老子送你上路。”

    说完黑烟化作大手照着涽亚的脑袋按了下去，这一抓若是碰到涽亚，他的小命肯定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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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三章，刺杀

﻿    涽亚依然低着头，默不作声，仿佛没看见从天上落下的巨大爪子。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要死了，挡在我复仇路上最后的一座高山就要倒下了。只要涽亚死在这里，我有信心杀掉灵羣。

    那是我这两年多来最期盼的时刻，期待黑骷髅这一爪拍中，期待涽亚身死当场，期待复仇灵家的成功。

    “我离开茅山并不是因为修炼禁术……”

    涽亚低着头不知道在呢喃什么，可就在这时候，黑骷髅幻化出来的巨大爪子居然在空中被挡住了，黑色的爪子被某种强大而无形的气场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黑骷髅自己也是一怔，而我仿佛有种梦碎的感觉！

    “我之所以被赶出茅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说完围绕着涽亚周围的土地一寸寸碎裂，紫黑色的强光围绕着他旋转，在这般光华之下，他顶着黑骷髅的爪子站起身来。道袍飘荡，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越来越邪恶。

    那种邪恶的气息给我一种想吐的感觉，从未见过如此带有侵略性和疯狂的气。

    “不好！”我开口喊道，黑骷髅释放出更多的黑烟试图压制涽亚，但巨大的手从空中落下的一刻，但依然被那层看不见的气挡在了外面。

    “怎么回事？黑骷髅你倒是干死他啊！”胖子着急地骂了起来。

    但我看见黑骷髅脸上焦急的表情，显然它也对涽亚突然释放的气感觉莫名其妙。站起身来的涽亚慢慢仰起头，那张写满沧桑的眼睛竟然渐渐变成了紫色，他歪着脑袋说道：“各位，初次见面。”

    这话很奇怪，但隐约间我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预感已经成真，这座挡在我和灵羣面前的高山依然没有倒下。

    “藏魂人……”黑骷髅说出了我心中一直想说的三个字。

    邪恶的气席卷整个灵家的外场，胖子和洛邛他们怔怔地看着涽亚，吃惊地说道：“藏魂人？就是生下来的时候一体双魂，两个魂魄往往性格相反，一个显性一个隐性，是吗？”

    我点了点头，冲着涽亚喊道：“你是涽亚的第二个魂魄吧，叫什么？”

    “藏魂人为一体，他叫涽亚，我也叫涽亚。只不过这个家伙太懦弱了，居然被你们打败，真没用。”说话间他突然出手一拳打在了头顶上的巨大黑色爪子上，只一拳便将黑骷髅幻化出的黑色爪子给打碎了。

    这一幕被灵羣看在眼中，他僵硬甚至一度绝望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走上前来笑道：“没想到你还是藏魂人，杀光他们，我会把该给你的东西给你！”

    此时的涽亚微微转头，那双紫黑色的眼睛看着灵羣，冷笑道：“是吗？”

    灵羣并未感觉到涽亚的异样，亦或者说是没想到此时的涽亚有多危险。他点头正要说话，涽亚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灵羣所有的声音全部卡在了喉咙中，他满面惊慌，应该是没想到为什么涽亚突然对自己动手。

    灵家的人也都方寸大乱，一个个对着涽亚剑拔弩张起来。

    “呵呵，你们不是等着我救你们的吗？怎么对我动起刀剑来了？灵家的老头，我可不是那个没用的家伙，别对我指手画脚，现在就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要不然我心情不好的话会直接杀了你的……”

    灵羣被他掐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感觉到涽亚的手指松了松后才勉强呼吸开口道：“你要的东西在宅子祖屋里面，现在不在我身上。”

    “那就带我去拿。”他抓着灵羣的脖子，如同牵着条狗一般往大门里走。黑骷髅却追了上来，呼啸着化作一阵黑烟挡在了他们两个前方的天上，喝道：“我们还没打完呢！”

    涽亚瞄了瞄它冷笑道：“还有你啊，真是烦，已经变成鬼魂了就老老实实做你的鬼魂吧。”

    黑骷髅凝望着他，也没多废话，身体迎风变大数倍然后一口吞了下来，张大了可怕的嘴巴猛然间咬向涽亚，同时黑烟变成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落下，直取涽亚的身体要害而去。

    我一看眼前的情形就知道，黑骷髅肯定是感觉到了危险或者明白了什么不对劲之处，所以突然拼命起来。

    “嗡……”

    就在此时，突然耳鸣，我捂着耳朵看去，便见紫黑色的气和黑色的烟交融在了一起，接着黑骷髅喝涽亚碰了一下后同时后撤，双方竟然打了个平手。涽亚将孱弱的灵羣甩到地上，展开双臂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怪不得那个没用的家伙要和你打这么久！原来是个高手，我还以为你就是个破鬼魂呢！”

    黑骷髅飘在空中，黑烟幻化成的面部居然微微开裂，竟然受了点伤，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黑骷髅受伤，在此之前最多只是被天邪流落符给封印！

    被甩到地上的灵羣捂着喉咙，咳嗽半天然后灵家的人赶上来，将他搀扶起来。

    此时，在场大多数人都在看着黑骷髅和涽亚的对决，甚至连灵家那边也有不少人被分散了注意力。我从地上爬起来，向后退了几步，站在花妞身边说道：“花妞，能不能治疗一下我的右半边身子。”

    花妞瞧了瞧我，有些不乐意。我发急了，低声说道：“我这是要为赖大哥报仇！”

    花妞这才将手按在了我的手臂上，木系灵气钻入我的体内，和我身体中本身的气互相作用，形成循环渐渐地能感觉到知觉。

    “我只能帮你这些，想完全治好需要一两天时间。”

    我伸了伸手指，点点头道：“已经足够了。”

    “你有什么打算？”花妞问。

    “现在灵羣身边的人不多，灵家的人注意力也不集中，这是我的好机会。”我瞄准了此时灵羣身边人数不多的机会，走到后方拿出了一直没动的木箱子。里面的断剑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杀掉灵羣最后的机会。

    将木箱打开，断剑已经等了许久，这是我最后的复仇，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我和灵羣之间从来就没什么情义可讲！

    正要走的时候，花妞突然冲我说道：“小心点。”

    这句问候迟来已久，从赖国栋死后我和他们一组人如同仇敌一般，他们见了我恨不能杀掉我，而我总是躲着不见他们。

    心中微微一暖，笑了笑道：“没事，要是不成，我就去陪赖大哥。”

    从后方绕了过去，场面上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两个高手的对决，没人注意到我。我本来是这场对决的主人公之一，但现在已经没人在乎了。

    绕到了灵家后方，灵家也没人注意到我。我走进人群中，一步步靠近灵羣，他距离我越来越近，心脏跳的很快，好似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蹦出来。我屏住呼吸，甚至还有意地在控制自己脚步的轻重。不能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我的刺杀计划就没办法成功了。

    灵羣也没注意到我，一切都很完美，我已经几乎走到灵羣背后了。慢慢从背后举起断剑，气息灌注进断剑之中。大喝一声：“灵家老狗，纳命来！”

    所有正义之士报仇的时候都要喊这么一嗓子，我也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剑却毫不迟疑地劈了下去。

    过去也杀过人，但这一次杀人是我最兴奋的，没有一丝罪恶感，老子杀的就是他！

    灵羣仓惶地回过头，剑锋已经到了他的的面门前，我脸上已经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可就在此时，一片黑色的羽毛出现在了眼前，下一秒，我的剑竟然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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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四章，神门

﻿    天上下起了黑色的羽毛，飘飘荡荡，如同一场黑色的雪。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还不能杀他。”

    断剑落地，却不见了灵羣老狗的身影。猛然回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的空中，黑色的头发和耀眼的金色眸子，身边环绕着飘荡的黑色羽毛。有着一张妖异的不成样子的面容，好看似千娇百媚的少女，每一面都仿佛代表了人类美丽的极限。

    但那种美并非纯善，而是邪恶。如同阳光落下后的黑夜，又如同黑暗中行走的鬼火。给人很危险的感觉，但却很向往。

    他正在空中，对我露出邪魅的笑容，我惊慌地开口道：“你是谁？”

    “你杀他之前，我们要得到我们的东西。”他声音很脆，很冷，那种冷就像是寒夜里的烛火，非但给不了你温暖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寒意更盛。

    他从空中落下，我被黑色的羽毛包围，竟然动弹不得。灵羣惊恐第看着我，显然并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他背后，逃过一劫后立刻吼道：“你敢偷袭我，上，把他给弄死！”

    我动弹不得，此刻想还手都很难，但没想到那个妖魅的男子却笑着说：“还不行，他没到死的时候。”

    “你是谁！”灵羣显然不认识这个人，但见他挡在了自己面前立刻凶神恶煞地问道。

    男子笑着没说话，就在此时远处天空中一只金色的大雕破空而来，发出尖锐的呼啸振动翅膀俯冲而下，巨大的好像可以遮天蔽日，金色大雕出现后众人大惊，听见大雕的鸣叫后没想到正与黑骷髅对峙的涽亚一掌震退了黑骷髅，冲着天上喊道：“真没意思，你们那么快就来了啊！”

    此话等同于在告诉所有人，他和这些人是一伙儿的。

    金色大雕背上站着几个人，金色的翅膀扇动，我勉强抬起头，朝着金色大雕的背部看去。首先看见的是一个扎着麻花辫子，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明眸皓齿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漂亮的脸上笑意盈盈，说道：“老大说不想再等了。”

    在她身边形形色色站着好几个怪模怪样的人，只看了一眼便能感觉到，这几个人都不一般，全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大叔，王者霸气，天之皇者的感觉扑面而来。身上穿着金色的长衣，长发扎成一束，双眸如同锐利的刀剑，有一种俯瞰大地唯我独尊的气概。

    他望着我们，仿佛看着蝼蚁，那种可怕的感觉环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像是看见了天敌。

    “什么人？这都是什么人？”灵羣高声问道。但没人回答他，金色的大雕挥动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扑腾，身子上下起伏，这几个人的气场完全罩住了所有人。

    天童阁阁主向前走了几步，龙虎山的一众弟子紧跟其后，然后昊燃带着昊天家族的人从另一侧走了过来护住了重伤的灵芊。玄风门这些门派都在旁边默默看着没有吭声。

    刚刚阻止我杀灵羣的那个妖艳男子走过来，瞄着我笑了笑说道：“初次见面，我叫黑鹦。”

    他走到了金色大雕下方，和涽亚并排站在一起，等其走远了我身上的束缚才解开，立刻转过身子看着天上飞着的金色大雕。

    天童阁阁主往前走了几步，望着他们几个开口说：“传闻圈子里这几年有一个很奇怪的组织，自称神门，没人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但只知道他们以神自居，平时会和一只金色的大雕一起出现，我想就是你们吧。”

    我也听说过这么个组织，据说很牛逼，这几年里干了好几个大案子。不仅夺宝，探宝还杀人越货，有几个家族被这个组织掠夺一空，现在还未恢复元气。但他们几个都很神秘，除了发生案子后，不然平日里也听不见他们太多消息。甚至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都说不上来。

    “是我们。”那个年轻的姑娘笑呵呵地说道。

    “那几位有什么目的？”天童阁阁主问道。

    “我们的目的有两个！”依然是那个年轻的姑娘在说话，“第一，我们要拿到灵家的一样宝贝，第二，我们要杀光在场的大部分人。第三，我们希望活下来的人可以给我们带个话给江湖，我们神门要重洗江湖的秩序。”

    这番狂妄的言论惊了大多数人，又看见涽亚站在他们那边，灵羣这才明白过来，开口喊道：“涽亚，你原来是神门的人！”

    涽亚阴冷冷地笑了笑说：“他不是，我是。”

    众人议论纷纷，就在此时，金色大雕上那个明显是头领的男子忽然轻轻一拍手，也不知道为什么，拍手一下后所有人的耳边突然传来脆响，下意识地停止了说话，喧闹的场面顷刻间变的安静下来。

    这一刻他开口说道：“先把灵家的东西拿到手。涽亚，你拖了太久了。”

    涽亚瞄了瞄他，居然没吭声，桀骜邪恶如他这般居然在此时闭上了嘴，反而走向灵羣，一把抓住灵羣的脖子喝道：“东西给我！”

    灵家的人围上来想解围，却被涽亚的气劲震退，却听见那个和我打招呼的名叫黑鹦的男子轻声嘲笑道：“看来你心变软了。”

    涽亚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突然虚空一抓，却见周围刚刚被震退还想冲上来的灵家之人竟然在他一抓之下全都爆体而亡，鲜血喷涌，如同盛开的血色的花朵。

    “把东西交出来！”涽亚开口喝道。灵羣全身哆哆嗦嗦，开口道：“别伤害我，我给你，我给你……”

    生死关头，灵家的这位老祖表现的唯唯诺诺也在情理之中，真正让我好奇的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灵家老祖在涽亚的威胁下向着灵家走去，我们几个想跟上去看看，没想到金色大雕突然尖啸起来，鸣叫声骇人，居然震碎了周围的玻璃，震的我耳朵旁边流下血来。

    “他娘的，这怪物叫声真响，山子，这是啥鸟啊？”胖子冲我喊道，他耳朵也不舒服，所以拼了命冲我喊，但我也听不清，只能看着他的嘴型判断他在说什么，弄懂了个大概的意思后扯开嗓子喊道：“我听懂了！那个好像是个亚种！是个亚种……本体好像是望月大鹏，是古代一种飞翔在天上，在月圆之夜会冲向月亮的妖怪。但一般的望月大鹏是银灰色，飞翔的时候翅膀会挥洒下一片银灰色的粉末。在黑夜中如同银色的光晕，因此望月大鹏也被称为银月大鹏。其中有一种强大的亚种，羽毛变成了金色，这种亚种比本体还要更大更好战也更难对付。我过去从来没看见过有相关记录这种大雕曾经被驯服的记录！”

    我开口喊了这番话，耳朵好不容易渐渐恢复了一些。掏了掏耳朵后说道：“他妈的，痛死了。”

    此时神门的人挡在灵家大门口，不让我们进去。天童阁阁主为首的众人没有什么动作，我被胖子拉到后面来，低声道：“咋整？好像事情不太对劲。”

    我点点头，这事儿岂止是不对劲，简直是超出了预料，本来就是一场复仇，怎么演变成了如此失控的局面，新冒出来的神门也不知道什么来路，但看起来不好惹。

    “先看看吧，找机会杀了灵羣就走。”说话间黑骷髅飞了回来，看了我一眼，还没等我说话它就先开口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子没杀了那小道士，算平手吧，我没完成对你的承诺。以后继续跟着你！他娘的，就差一点！”

    我笑了笑，黑骷髅还在，至少我们还有自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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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五章，正面冲突

﻿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伙人就这么搅了局，还扬言要杀光在场大多数的人，金色大雕在空中扑腾翅膀。涽亚带着灵羣进去半天了，也没见什么动静。我接过胖子递来的烟想了想后说道：“无论如何，咱们还有自保的能力。到时候如果对面真要动手，我们先优先逃跑。听见了吗？”

    胖子一顿，奇怪地问道：“那不杀灵羣了？”

    “对面都是高手，现在大家状态都不好，灵芊还受了伤，如果不能为，那……”我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大家伙都已经听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一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正在此时，站在后方的铁骨忽然走了过来，戴着面具冷酷的铁骨在我身边轻声说道：“借一步说话可好？”

    我一顿，铁骨很少主动找我，过去大家关系还比较不错的时候他就和我没什么屁话，准确点说，他和谁都没话。但今天他主动找我，看起来是有事。

    “怎么了？”我跟着他走到后面人少的地方，开口问道。却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头的小罐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后说道：“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个东西给你。”

    他将小罐子递给我，我接过来后看见封口的地方做的很严实，入手后比想象中要沉一些，罐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微微摇晃，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似的。

    “里面是什么东西？虫子？”提到铁骨第一反应就是虫子，所以我下意识地问。

    “里面装的是我身边一种特殊的虫子，我管它叫小毒。”铁骨拿回罐子轻轻拧开了封盖，露出一条小缝，我往里面瞄了一眼，一下子就看见有个红色的小东西在罐子里爬来爬去。

    “小毒？这名字倒是有意思。”我笑了笑说道。

    “你且听我说完。”铁骨示意我不要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小毒是一种特殊的昆虫，其毒针中的毒素会令生物陷入幻觉，但这种幻觉并非致命的，是小毒的一种自保机制。在生物产生幻觉后快速逃离。而陷入幻境的人会疯狂且在一段时间内迷失本性，具体的状况因人而异。”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道。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如果今天没机会杀掉灵羣的话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但是按照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不了太多力。可如果你用了小毒，让小毒刺一针，迷幻效果生效后，你会忘记伤痛，身体也会被强行复原到最佳甚至是超常状态，那样的话也许还有机会杀掉灵羣。”他开口说道。

    “那等迷幻效果结束之后呢？”我表情冷了下来，问道。

    “通常情况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整个人会很疲惫。”

    “那如果不是通常情况呢？”我又问。

    “如果不是通常情况，那或许会心力衰竭，甚至死亡。但……”他说到这里将小罐子塞到了我的手中，阴沉地说道，“这是你欠我们的。用不用全在你，我们逼不了你，但如果你的良心过的去，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后他径直走开，我看着手里的木罐，骂道：“娘的，老子欠你们了吗？”

    但嘴上虽然骂着，却还是将木罐塞进了口袋里。

    我和铁骨说完话后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对面灵家大门终于有了动静。涽亚和灵羣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看的出来涽亚手上拿着一样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被黑色的布包着。灵羣面色很不好看，跟在后面的样子已经没了先前的霸道，瞅着就像是个可怜的小老头。

    涽亚出来后冲着神门的人喊道：“东西拿到了。”

    “验过了吗？”站在金色大雕上的头领开口问。

    “是真的。”

    “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凑齐了四件，很快就能凑齐。”他开口道，“你们选出谁活下来了吗？我讨厌一直等着，给你们时间了。”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谁都没吭声，毕竟如涽亚这般的高手都在这个头领身边当了小弟，可见此人本事。可大家都是在场面上混的，谁想死？谁又拉的下脸来说什么，此刻的沉默其实是风暴的前奏，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还没决定吗？如果还没决定的话，那就全都去死。”对面的头领渐渐失去了耐心，金色大雕也颇为凶狠地鸣叫了几声。

    在如此强压下，我们这边的不少散客惊慌失措起来，想逃出灵家，其中两个估计是同门师兄弟，穿着也有些相似，转身就往灵家大门的方向跑，结果还没跑到门口却见两片黑色的羽毛如同利箭般射下洞穿了他们的脖子，两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脖子上就被开出两个血窟窿，倒下后就没再站起来。

    “想逃的，这就是下场。”黑鹦舔了舔手指，动作极度女性化。

    我走到天童阁阁主身边，又看了看昊燃后说道：“前辈，你们龙虎山什么打算？”

    天童阁阁主现在的位子也很尴尬，一来龙虎山是道门双山，大门派而且自诩正道人士，此刻如果明哲保身难保恶名不传出去，但天童阁阁主的本事也就和对面的涽亚差不多，他一个人对付不了神门。玄风门来的不是高手，昊天家族的大人物也不在这里，只有昊燃。显然我们这里实力明显不足。

    “还没决定好吗？”对方又催促起来，天童阁阁主此刻成为了周围一圈人的焦点，他皱着眉头，终于缓缓开口道：“你们神门此举，是不是过了？”

    然而，对方头领压根就不理睬天童阁阁主，催促道：“还没决定吗？我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我们龙虎山乃道门双山，岂会看着你们胡作非为！”天童阁阁主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们龙虎山放弃这个权力了？”黑鹦冷笑着问。

    天童阁阁主看了看四周的人，皱着眉头道：“既然你们要胡作非为，那我们龙虎山不能坐视不管。布阵，诛邪！”

    龙虎山这边一动手，大家伙才终于看见了希望。金色大雕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同时那个梳着麻花辫子的小女孩也一下子跳了下来，笑了笑开口道：“终于可以动手了，好闷啊。”

    她伸展身体，腰部居然往后弯了足足一百八十度，后辈贴到了脚跟。

    龙虎山这边布阵后，我们这边的人马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灵家外场地方此时已经不算狭小，看起来很拥挤。我状态不好，但好在有黑骷髅压阵，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中铁骨给的小罐子。

    “动手吧……”站在金色大雕背上的神门头领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想到首先冲过来的居然是那个看起来文弱的小女孩。她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直冲我们这边而来，到了我们面前，高高跳起，满面笑意地喊道：“来吧！”

    此时龙虎山的大阵已经布置完成，金色的龙影循环缭绕，我一看就知道是行家出手，这个结界很强，防御能力绝对一流。看来天童阁阁主也是认真了！

    小女孩跳起来后对着结界一拳打出，拳头碰到了金色的龙影，只见金光碎裂，整个结界罩子被瞬间击碎。然后小女孩的拳头落地，整个地面居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随后从中间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乖乖，这小姑娘力气好大！”胖子见状，惊讶地说道。

    小女孩一拳落下技惊四座，龙虎山这边更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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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六章，怪力

﻿    她转了转手腕，听见后面的黑鹦说道：“别太猛了，要留几个活口的。”

    年轻的姑娘哈哈一笑说道：“知道了，喂喂，你们这些大男人别往后退啊，来几个和我过过招。堂堂龙虎山大门派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和我过招的吗？”

    她双手叉腰，挑衅的样子还挺可爱，只是想到刚刚砸地板的手段后却还是让人不寒而栗。我退到了巨人保护的后面，望着黑骷髅道：“我们的契约依然有效。”

    黑骷髅立刻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瞄着涽亚就飞了过去。另一边，一直没动手的洛邛有些跃跃欲试，看着在挑衅龙虎山的小女孩，眼睛里那叫一个兴奋，摩拳擦掌地说道：“山哥，我想出手。”

    这小子其实也贼好战，但有我压着所以没敢乱动。我心里是不乐意的，那个小女孩明显不是嫩茬，能和涽亚平起平坐还得了？洛邛上去了估计还是被欺负的份，但这小子既然开口了，就说明他心里肯定特别兴奋。

    “量力而行。”我刚说完这句话，洛邛竟然开心地笑了笑，然后如同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此刻小女孩还在挑衅龙虎山的人，直接对着天童阁阁主开骂道：“喂，你们都是大老爷们，还有你，不是江湖上的名人吗？怎么不敢和我交手？别摆什么结界了，来两个敢出手的，快点！”

    但刚喊完，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同时甩出了一拳。与此同时，洛邛已经到了她的背后，同时轰出一拳，两个人的拳头碰了一下，洛邛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而小女孩则往后退了三四步。

    “哦？有本事把妮子打退，这小子有几分力气。”黑鹦那边正无聊地杀人，好几个散客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下，瞅见这边的情况后有些吃惊地说。

    洛邛摔倒在地，撞在了灵家的墙壁上，硬生生在墙壁上撞出了一个大坑，刚刚碰拳的手臂已经快要断了，关节部分的骨头从手肘部位刺了出来，血流不止看的人触目惊心。

    “洛邛！”众人惊呼，却见这小子一股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咬着牙竟然将从皮肤下刺出来的骨头给硬塞了回去，这个举动看的我都有些心惊，深深皱着眉头说道：“小洛，量力而为！”

    他仰起头对我哈哈一笑说：“还好，安娜师傅打我的时候比这个狠多了，我还不是挺过来了吗？”

    那个一身怪力的小女孩也兴奋地喊道：“总算出来一个有胆子的了，喂，你叫什么。本姑娘叫阎霓，老大叫我妮子！”

    洛邛转了转手腕，全身妖化后伤口开始慢慢愈合，他笑着说道：“我叫洛邛，你力气真大，修妖的？”

    “才不是呢，人家是天生的。你是修妖的啊，来吧，看看你能挨本姑娘几拳！”她举起双手，摆出了一个大力士才会做的动作，瞅着还有些好笑。

    洛邛双脚发力，整个人如同流星一般冲了出去，转眼间便到了阎霓面前，接着猛然间跳起，重拳雷霆般落下。阎霓似乎早已习惯战斗，对洛邛的攻击反应很快，举起手来又想拳对拳，但洛邛知道自己的力量没有对方打，因此避其锋芒，在双拳交汇的一刹那突然将进攻的方向变了，然后用自己妖化后异常结实的身体对准阎霓的拳头，而自己的拳头则打向阎霓的身体。

    这是搏命式，你一拳我也一拳的打法！阎霓的拳头打中洛邛胸口的刹那，洛邛的拳头也打中了阎霓的肩膀，只听见“砰砰……”两声，洛邛第二次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而阎霓也终于吃下了洛邛的拳头，身子往后退，这一回明显比之前要吃力了不少。

    但洛邛的状况更惨，虽然胸口部分妖化后皮肤变的非常结实，但面对阎霓的怪力时还是吃了大亏，肉眼都能看出洛邛的胸口几乎被砸的塌陷下去，骨头明显错位，每一口呼吸都变的非常沉重，甚至站起来都很费力。

    “洛邛，足够了！”我觉得没有打下去的必要，这完全是洛邛单方面被对方压制。但他还是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喘了几口气后笑了笑道：“山哥，不碍事，还死不了。”

    “你打不过她，没必要的。”我有些不忍心地说。

    “呵呵，在过去两年多时间里，我们每天不都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吗？我每天都被陈安娜师傅打的死去活来，第二天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再去挨揍。那时候挨的揍是为了今天可以揍别人。好不容易总算有一个我上场的机会，你就别和我争了，呵呵……”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而这番话也戳中了我的内心深处。

    兄弟们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为了什么？还不是想今天一雪前耻，无论敌人是谁，难道红军当初装备不如小鬼子的时候就不打仗了？怕不要紧，不敢上就是怂！

    我咬了咬牙说道：“好，但你不能死了！”

    他拍了拍胸口，硬生生将塌陷下去的骨头给拍平了，接着喊道：“我还死不了，哈哈。”

    阎霓挨了洛邛一拳，也不轻，整个脖子都变了形。但她还是笑嘻嘻的，反而更开心了似的。将错位的脖子给掰正，然后笑道：“你挺厉害的啊！我还以为你一拳都打不中我呢！”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拳如同铁锤般碰了碰，接着喊道：“看你这么厉害的份上，我也认真点吧，刚刚两拳就用了四分力气，现在我要用五分力气！”

    这话若是吹牛就有些伤人，而如果这话不是吹牛那就更伤人了。

    “你只用了四分力？”洛邛重新走了过来，问道。

    阎霓点点头道：“不骗人哦，我从来都不骗人的，只用了四分力。老大说了，不能随便用全力，要不然很吓人的。不过对付你用五分力应该可以。哈哈……”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洛邛脸色一沉，突然加快速度想赶在阎霓之前冲过去，但刚绕到阎霓背后，却见阎霓突然对着脚下地面一个重拳，卷头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同时，绕到其背后的洛邛不得不后退。

    “嘿嘿，你好烦，一直跑到我背后干什么！”她猛然回头，一拳打向洛邛，拳风居然带出了一阵“啪啪”的响声，洛邛反应神速，知道不能和阎霓正面交手，于是在她一拳打过来的同时落地后重重一踩，身子向后退，只有阎霓打出去的拳风擦到了他的双臂，但依然蹭破了皮肤。

    “跑的好快啊！”阎霓一拳没打中洛邛有些气恼地喊道。

    洛邛站定后抖了抖双臂，断裂的关节已经恢复行动力，但是胸口还是疼的要命。稍微剧烈的活动都会让胸口的疼痛加剧。

    这样下去肯定要输，与其输的难看倒不如拼死一搏！脑中冒出这样想法的洛邛全身妖气突然爆炸般涌出，当初对付古龙烈火的时候他这一招还不灵活，但如今又一年多过去了，陈安娜曾经明令禁止他使用的招数已经熟练。

    虽然风险依然很大，但好过被动挨打。

    “你说你只用了五分力，那我劝你一句，还是用上十分力吧，要不然会死在我手上的。”妖气爆炸般涌出的洛邛大喝一声，双拳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咆哮，随后身体剧烈变化，妖化的程度越来越浓散发出的妖气也越来越强。

    “杀！”他大喝一声，此时散发出的妖气竟然是之前的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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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七章，不敌

﻿    “从大黑山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坐着牛车，跟着两个老哥，他们说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时候的我无知而无畏，只是相信，面前这两个人不会害我。后来，我到了上海。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报纸上说的大城市，第一次看见了霓虹灯，第一次发现大城市到了晚上一两点还很热闹。第一次喝到可乐，第一次吃到奶油雪糕，第一次看见穿着打扮入时的少女，第一次发现原来大黑山那么落后。我向往这样一个热闹而繁华的城市，就好像希望飞向更高天空的鸟儿。在上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从来就不害怕，因为有两个大哥在。基地里的生活枯燥而乏味，每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承受住陈安娜那么多拳，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命活下来。但我依然不畏惧，因为两个大哥都在。我是被保护的鸟儿，但也想高飞，也想冲上苍天，也想飞到他们的身边。哪怕那样代价会很高……”

    洛邛站在妖气中，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缕肌肉都在变化，妖气凝聚的速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他就像是在演示如何从一个人变成一头可怕的妖。

    面容已经变的非人，一年多前对抗古龙烈火时候还只是凝聚了一个外形的尾巴，此刻已经彻底凝聚成型，他就像是变成了一头站立的妖。

    然而，虽然满身是伤，虽然明知道不敌对手，但却无所畏惧！

    眼中燃烧着不愿熄灭的烈焰，拳头越捏越紧，纵然一死，也不愿倒在逃跑的路上！

    “变成妖怪了啊，来吧。”阎霓依然在挑衅他，就好像调皮的少女。

    洛邛双脚重重地踩在地面，妖气已经将其身体周围一圈地面破坏，裂开了一道道可怕的缺口。

    “老大说过，如果一个人不愿意做人，依赖别的力量，那就肯定没办法成大事。你打不过我的哦！”阎霓已经下了定论。

    “但是我老大说过，只要灵魂和意志是人类，那就永远是人类。”洛邛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心猛然震动，咬了咬牙冲着洛邛喊道：“娘的，干她啊！”

    话音刚落，洛邛猛地一踏地面，速度如同爆炸，比之前快了数倍瞬息间就到了阎霓的面前，他一拳打在阎霓的脸上，同时喊道：“对不住，但战场上无男女！”

    这一拳直接将阎霓抽飞出去，但姑娘还未落地，洛邛爆炸般的速度再次展现，居然比她落地之前先赶到了她落地的位置，然后又是一拳，将阎霓打到了半空中。洛邛同时高高跃起，接着一掌按在阎霓的面门上，大喝道：“下去！”

    “嘭！”阎霓的面门吃了洛邛一掌，直接从空中被打到了地面，地上发出巨响，落下的位置上被打出了一个可怕的坑。

    洛邛跟着落地，但攻击没有停止，闪电般的拳头纷纷落下，地面被凿出了一个大坑，灰尘飘了起来，只听见拳头攻击的声音，甚至渐渐看不见洛邛的身影，这一轮狂轰乱炸持续了约有十几秒，然后洛邛往后一跳，落地后喘着气，显然刚刚那种强度的攻击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吃不消。

    烟尘飞扬，却不见阎霓有什么动静。身边好几个人都在猜测，会不会那个小姑娘就这么被洛邛给打死了。

    但就在此时，站在金色大雕背上的男子忽然说道：“妮子，可以用七分力了。这个小伙子还挺勇敢，送他一程。”

    “好！”没想到从烟尘中传来了阎霓清脆的声音，接着尘埃中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脸上和身上多出了几道伤口，但并不严重，甚至可以看做是擦伤。洛邛平息下来后说道：“我的速度那么快，你还是挡掉了我大多数的拳头。”

    “呵呵，好长时间老大没让我用过七分力了，你就算被我打死应该也会高兴吧。”阎霓竟然挽起袖子，露出了两条洁白如玉的小臂，但突然握拳后两条本来看着柔弱的纤细手臂突然爆出一道道青筋，跟着浮动起可怕的肌肉。

    “七分力，哈哈……”她笑着，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对着洛邛突然打了一拳，接着掀起了可怕的狂风，恐怖的劲气隔着十几米直接卷洞尘埃和碎石向洛邛席卷而来。

    剑气刀气和拳风是两码事，前者也许刀剑本身便是宝贝，有剑气刀气并不足为奇。但后者若是能卷动十几米的拳风，很难想象其力量到底有多强！

    “还不错，状态可以。喂，你叫洛邛是吧，记住你了，以后和人聊天的时候我会说你让我用了七分力才打死哦。”说完她朝着洛邛走了过去。洛邛再次鼓动妖气，爆发性的速度突然释放，然后直奔阎霓而去，还想来一套刚刚的攻击，但到了阎霓面前后者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在洛邛出第一拳之前就有意地偏转了身子，而电光火石之间洛邛还未变招，这一拳已经打了出去，但却落了个空。随后阎霓一拳正中洛邛的腹部，听见“嘭！”的一下巨响，洛邛整个腹部几乎被打穿，硬生生被打出了一个窟窿，血雾挥洒，落了一地。

    洛邛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枝干的叶片般落地，他面容朝下，就好似被点燃了翅膀的鸟儿，追逐太阳最后却落下凡尘。

    “离开大黑山那一天我一直不敢回头看，因为我害怕有一天要回到那里去。但在外面闯荡的久了，我也会想家，虽然那个家并不温暖。我开始厌倦城市的霓虹灯，厌倦这个城市没有夜晚，厌倦这里形形色色光鲜亮丽但内心虚伪的人。我终于不再无惧，也会害怕，也会担心，但我最害怕的是我永远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我想保护他们，想证明自己，但怕没有哪一天。我会比所有人都努力，我不怕死，只怕自己也变成城市里那形形色色却又虚伪的人们中一员。”

    倒地的一刻，洛邛弯着腰，跪在地上，捂着腹部却血流如注。我猛然间冲了出去，开口喝道：“妈的，滚开！”

    但没跑几步就被熊头巨人给抓了回来，刚要说话却听见花妞冷冷说道：“你现在出去也不是那个小姑娘的对手。洛邛还没死……”

    我定睛看向跪在地上的洛邛，阎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死，打完这一拳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捏了捏鼓动的肌肉，笑嘻嘻地说道：“哎呀，这一拳好像有些软了，不过勉强也能算七分力吧。老大，这样还可以吗？不过我不想杀这个男孩子，他挺有意思的，要是以后修炼修炼说不定能是我的好对手哦。”

    站在金色大雕上的头领无所谓地说：“那就饶他一命。”

    阎霓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蹲下来看着意识不清，嘴里含糊吐着血沫的洛邛说道：“记住了哦，我叫阎霓，你可千万别死了！以后我们还要打架的，我喜欢和你打架，挺有意思的。感觉你怎么样也打不死呢。”

    洛邛没有力气回话，阎霓站直了身子看了看我们道：“你们快把他带走吧，不然一会儿就要死了哦。”

    胖子带人冲了上去，将重伤的洛邛给抬了下来。

    我站在熊头巨人背后，望着洛邛洒下的一片鲜血，伸手抓住了口袋里的小罐子，要不要用毒针？

    场面上，黑骷髅找上涽亚两个人不痛不痒地过招，而那个叫黑鹦的男人正在杀人，黑色羽毛下，已经死了十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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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八章，兄弟

﻿    “他妈的。”胖子看着重伤的洛邛，洛邛肚子上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窟窿，触目惊心。花妞用了昊天家族留下的丹药，正在配合洛邛的妖气全力救治。

    已经红了眼的胖子一把掏出三根香，点上后招了人魂上身就想去找阎霓。我急忙劝说道：“胖子，别冲动，你也不是那个姑娘的对手！”

    然而已经不管不顾的胖子一把甩开我的手，奔着阎霓直冲过去，阎霓感觉到了胖子的敌意，回头笑嘻嘻地说道：“哈哈，又来了一个吗？今天真开心，不怕死的人好多。”

    然而，他们两个还没照面，天上却飘下一团黑色的羽毛。黑鹦抢在阎霓之前落在了胖子面前，阎霓不满意地说道：“黑鹦哥哥，你干什么啊！”

    黑鹦笑着回头说：“老大交代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听了这话阎霓撅了撅嘴巴，嘟囔道：“老大说了，我一天只能动一小会儿手。”

    “时间差不多了吧？”黑鹦又问。

    阎霓点点头道：“嗯。”

    “所以这个人交给我吧，你回去，留在老大身边才是你的职责。”被这么一说，阎霓非常不满但似乎有难言之隐，心有不甘地走了回去。

    黑鹦面对盛怒的胖子，依然不怎么紧张，他周围飘荡着奇怪的黑色羽毛，看着胖子说道：“你身上的人魂有些意思。虽然挺厉害的，但恰恰对付你是我的拿手好戏。”

    “滚开！”胖子已经听不进劝，骂了一句后举起三棱刺照着黑鹦的脑袋就甩了下去，但却和我刚刚一样手悬在半空中僵硬住，半天都落不下来。胖子空有一腔怒火，人魂威力也很惊人，但身体却被黑色羽毛包围，无法动弹。

    “老大，这个人要留吗？”黑鹦一个照面就控制住了胖子，回头喊道。

    站在金色大雕上的头领还未说话，旁边的阎霓突然说道：“杀了杀了，哼，你抢了我的对手还不弄死，说不过去啊！”

    他们在谈论胖子的生死，就像是在讨论地上的一只蚂蚁。

    胖子动弹不得，显得非常无助。

    我站在巨人的保护中，看着眼前的一幕，回头看了看被重伤昏迷的洛邛，又看了看站在生死线上的胖子。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兄弟都在生死边缘徘徊，而我却躲在巨人身后……

    这样还算什么兄弟！

    我猛地掏出了小罐子，擒在手中，回头冲铁骨喊道：“铁骨，这玩意儿刺哪里都行吗？”

    “见效快就刺太阳穴和大动脉。”他阴沉地回答。

    我一把扭开盖子，抓住了想从里面蹿出来的毒虫，它的个头和普通的蜜蜂差不多，但毒针很粗，为红色。

    “你想好了，如果情况异样可能会死……”铁骨还没说完，我已经将毒针刺中了自己的太阳穴，惊慌失措的虫子分泌出了大量的毒液，甚至还有一滴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接着，我第二针刺中了自己的手腕，也分不清哪里是大动脉哪里是静脉，刺了再说！

    毒液流入我的身体内，在一秒钟后，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白色的一片，我身子向后倒，但是倒地的一刹那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坠入了梦中。

    九月的上海还挺热，一群刚开学的小孩儿坐在教室里，老师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开口说：“同学们，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都叫什么名字，家里什么成分的。”

    这是那个时代最正常不过的情况，后排一个胖乎乎的男孩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说：“我叫崔震，爷爷是老红军！”

    所有人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胖乎乎的男孩洋洋得意地说：“我爷爷还给首长当过警卫员，可厉害了，我和你们说，有一回……”

    “好了好了，这位同学你先坐下，别的同学还要自我介绍呢，下面谁啊？”

    全班都介绍完了，最后剩下我无奈地站起身，所有人都看着我的目光让我不适应，挠了挠头道：“我叫巴小山，爸爸是工人。”

    “哦，那妈妈呢？”老师又问道。

    我干脆地回答：“我没有妈妈。”

    也不知道为什么全班哄笑，崔震带头喊道：“没有妈妈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啊，哈哈……”

    我看着周围的人，听着笑声，愤怒地喊道：“我妈妈从小抛弃了我和我爸，可以吧？笑什么！”

    笑声随后在老师的干预下中止，直到下课，还有好几个人看见我偷偷捂嘴。但我没想到的是，下课回家的路上崔震背着是绿色的书包在门口等我，我不爱搭理他，他就一直跟着我。

    “你干嘛啊？”我不高兴地问。

    “那个……这个给你……”他从书包里拿出吃饭的铁饭盒，打开后里面是个肉包子，我一愣，他不好意思地说：“那啥，这是我爷爷包的，可香了。我每天带一个，没舍得吃，就是冷了。白天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儿。肉包子算我的赔礼。以后我们俩玩，做好朋友，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削他！”

    我们之间的有意，或许就是从那一句玩笑，一个肉包开始的。

    平凡的没什么可说的，但从那之后二十年的人生中，我们都是兄弟。打架一起上，有酒一起喝，就算是烟盒里只剩下一根烟，也要分成两半。

    这是我的兄弟，我管他爷爷叫姥爷，他给我爸端过洗脚水。

    雨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也许上辈子，你们是亲兄弟。”

    而我那时候笑着回答：“这辈子，我们也是。”

    眼前一片空白，我的意识像是沉入了大海中。但此时此刻站在我周围的人却大吃一惊，看着我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嘴里含糊地流着白沫，整个人就像是木桩子似的。

    “山哥。”旁边有人喊了我一声，我伸手擦掉了嘴边的唾沫，仰起头看去，头发从额前散落，露出了一双无神的眼睛。

    “山哥，你没事吧？”问我的人却不敢靠近我。

    下一秒，我突然冲着胖子和黑鹦狂奔过去，感觉到什么的黑鹦看了过来，见到我后伸手一指，黑色的羽毛从空中落下，将我包裹住。

    “愤怒是没用的，你靠近不了我。”黑色羽毛在他的指挥下将我团团包围。胖子艰难地喊道：“山子，别过来，他妈的，这家伙有古怪！”

    “你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要吃第二次？”他冷笑道。

    但下一秒，黑色羽毛包围中却出现了一个个古怪的裂缝，然后可怕的灵气爆炸开，将黑色羽毛完全震碎。黑鹦脸色微微一变，操控更多的黑色羽毛向我袭来，我则像是发狂的野兽向他冲了过去，越来越近，每一股靠近我的黑色羽毛都被我打碎，单手往前伸，成倍增长的灵气包裹着我的手掌将黑色羽毛一团团捏碎。

    黑鹦感觉到越来越不对劲，立刻向后飘上空中，同时松开了控制下的胖子，我紧追过去，迅雷般到了他的面前。

    “困！”黑鹦捏了个手诀，黑色羽毛组成巨大的网状将我包裹住，随后他又换了个手诀喝道，“灭！”

    黑色羽毛同时爆炸，竟然的爆炸力量冲击四方，连带着将地面夷平。

    站在金色大雕上的阎霓有些惊讶地说：“老大，很少看见黑鹦哥哥这么认真啊。”

    她身边的头领望着我说道：“进入无意识状态了，完全凭借潜能在行动，黑鹦不认真也不行，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头发了疯而且灵力暴增的怪物。不过，预言是对的，这个江湖散客确实有很大的背景以及深不可测的潜力。”

    “那要不要杀了啊？”阎霓好奇地问。

    “如果威胁到了我们，可以杀了，我不相信预言只相信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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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四十九章，礼物（1）

﻿    每个人眼中的时间都在刹那间停滞，所看见的，所听见的，所想的都变了一个样。

    我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白色的大海中，仿佛看不见终点，耳边有海水流动的声音，很轻很柔，伴随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不要醒来，不想醒来。

    胖子从黑色羽毛的包围下脱困，咳嗽了几声，刚想向我道谢，但一抬头看见这样的我，那个刹那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说不出来。

    凭借本能地行动，每一招都快若闪电，黑鹦在我连连出手下不断后退但还算好，没有露出颓势。

    “黑鹦哥哥，老大说了，要是有危险的话就动手杀了他！”站在后方的女孩儿笑呵呵地嚷嚷起来。

    黑鹦被我连连逼退，站定后开口道：“可以吗？”

    回头望见金色大雕背上的头领，见对方点头后他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黑羽从四面八方飘落下来，汇聚在他的背后，身体飞起背后的黑色羽毛每一根都闪烁着锋利的寒芒，那些比刀剑更锋利的羽毛带着可怕的杀意。

    我站在地上，仰起头看他，眼里无神，歪着脑袋，突然一拍地面，土地炸裂而起托着我的身子升上高空，站在空中的我双臂打开，十指在虚空中挥动带出十条金色的丝线。

    同时对面的黑鹦背后羽毛齐齐放出古怪的乌光，他手指向我一点，黑色的羽毛立刻倾泻而下，这些羽毛速度惊人裹挟着可怕的黑色光芒射下，仿若天上落下了一场可怕的黑色大雨。我释放的金线和这些黑色的羽毛很快就碰上了，金线像是切割纸片一般将从天而降的黑色羽毛分割，被切碎的黑色羽毛纷纷扬扬地从天空掉落。

    目中无神的我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歪着脑袋，看着金线直奔黑鹦脑袋而去。

    “头领，真的可以杀他吗？”黑鹦对我释放出去的金线竟然视若无睹。

    “说过了，可以。”金雕背部的头领喝道。

    黑鹦这才笑了笑说：“那我就不用让着他了……”话音才落，周围的空间竟然在刹那间停顿下来，紧接着周遭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同时我也能感觉到自己举起的手也在空中微微停顿。

    那些金线停在黑鹦的面前，仿佛被冰封在了空气里。

    先前被金线割裂的羽毛散落在我的脚边，如同堆积起来的雪。但此刻黑鹦手指轻轻一勾，地上堆积的黑色羽毛飘了起来，环绕在了我的身边。

    “每一根羽毛都是一把尖刀，每一把尖刀都会捅穿你的心脏，死亡没什么可怕的……”黑鹦的声音好似近在咫尺，那种清冷的声音总会让人想到绝望两个字。黑色的羽毛飘起，羽毛分裂开来。那些分裂出来的丝线变直，如同银针一般，接着黑鹦手指动了动，所有的丝线同时刺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四面土墙突然间抬起，刹那间保护住了我。

    但这种保护措施几乎没有任何效果，土墙一层层剥落，一大块一大块地往下掉，很快就被刺穿出了一个个窟窿。情形不对，我立刻后退，但已经被刺穿的土墙挡不住可怕的羽毛，这些羽毛像是长了眼睛急速朝我这里射了过来。

    身体本能做出反应，知道无法后退就一股脑地冲上空中，直扑天上的黑鹦。

    鸟儿在天上飞，高不可攀。人类创造了很多东西试图飞上天空，试图和那些曾经无法触及的鸟儿同行，那种渴求，深深地藏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土墙一道街这一道地出现在我的脚下，我踏着土墙朝更高处狂奔，每一步都试图踏的更高，每一步都尝试着接近天空。

    黑鹦就这样站在空中看着我，仿佛高高在上，眼睛里的冷酷不带一丝怜悯。当我全力出手的一刹那，背后的黑色羽毛已经追了上来，就仿佛在我身后展开了一对漆黑的翅膀。

    紧接着数之不尽的黑色绒毛刺中了我的后背，整个后背瞬间剧痛难忍。

    人类没有翅膀，但如果你将翅膀植入背后，忍受了剧痛，忍受了不便，艰难地坚持着，但最后你依然无法飞向天空。

    我的拳头触碰不到黑鹦，背部已经被刺穿，鲜血染红了这些黑色的羽毛，随后从高空中落下，好似被打中的飞鸟，又像是折翼后跌落凡尘的妖。

    重重地摔在地上，从天到地，即便激发了潜意识我也一样无用，沉入深海里的意识在这一刹那受到震荡，白色的大海中传来古怪的呼喊，但感觉很远，遥不可及。

    黑鹦望着我，背后的鲜血涓涓流出，渲染了一大片土地，我闭着眼睛，如同永远不会醒来。

    “老爷爷，你生活在这里吗？”

    每一次我都会想到儿时的画面，不知道原因，但那个老头的身影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却并不陌生，仿佛对他很熟悉。

    “很久以前，我住在这里。”他望着无垠的田野，眼睛里有一种沧桑，好似看透了人间种种，好似已经明白了世态炎凉。

    然后他转过头，在无数次的回忆中，我总看不清他的容貌，总是忘记他的脸他的名字，只记住了那对我说话的声音以及那只点中我额头的手，他点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让我奇怪的回忆。

    “我留了礼物给你……”在白色的大海深处，有人在对我说话，我听见了但却不记得他是谁。

    “什么礼物？”我茫然地问。

    “想起来了，你便会得到。”说实话，我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话，但似乎又有所启发。

    “想到什么？”我对着面前白色的大海喊。

    “想到我给了你什么……”

    鲜血之地，黑羽飘扬，不远处的胖子看傻了眼，这一刻几乎讲不出话来。所有人眼中的世界好像刹那间平静了下来，死寂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山子！”胖子喊了一声，急忙跑过来，但黑羽阻挡下胖子无法靠近我。空中的黑鹦冷漠地说：“他还有一口气在，本想留他一命，但老大说了他可以死，而能杀人的时候，我一般不会手下留情。”

    四周出奇的静，万籁无声，黑羽飘扬。胖子想再点燃手中的香，花妞他们看了过来，周遭的一切却好似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在白色的海洋中，却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安宁，是死亡的前兆。

    黑鹦从空中落下，黑色的羽毛飘然而起，胖子和巨人们连最外围的羽毛都突破不了，他看着闭上眼睛的我，目光渐渐汇聚到了我尚在起伏的胸膛。

    “活着便是如此，众生万物都有寂灭之时。纵然你存在于预言之中，但终有灭亡的一天。”他伸手接过一根羽毛，放在唇边轻轻抹过，然后弯下腰将羽毛对准了我的胸膛。

    “放开我兄弟！”胖子高声喊道。

    重伤的洛邛抬起头，巨人们傻愣愣地看着这里。在场的人并没有几个想真正救我，而有能力救我的也不在现场。

    接着，在法术变化下无比锋利的羽毛刺入了我的胸口，一朵鲜红色的花在我胸口盛开，绽放的越来越美丽，胖子无奈地看着这一切，拼命地捶打黑色羽毛，但无法突破进来。

    我眼前白色的海洋忽然从平静变成了可怕的风暴，天空中出现血红色的云朵，卷动着狂风向我袭来，远处那个声音不断地提醒我：“你的时间不多了，想不起来就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我仰起头，看着天上席卷我意识海的可怕血云，有一种末日即将降临的感觉。

    而在灵家外场，每个人都目睹了我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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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章，礼物（2）

﻿    绵延的白色大海掀起巨浪，天上的血云盘旋，意识就好像快被搅碎，这里似乎要世界末日了。

    那个声音离我很远，飘在这片大海上，看着天空一点点破碎，闭上眼睛轻叹一声：“毁灭了……”

    胖子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我，闭着眼睛，如同沉睡过去。黑色羽毛翩然落下，他走过来轻轻推了推我，开口道：“喂，山子，喂……”

    没有回答，因为死去而没有声音能回答他。

    洛邛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发直，盯着胖子说道：“崔哥，山哥他……”

    胖子一把将我抱起来，拖到了花妞旁边，拽着花妞就喊道：“快救救我兄弟，快！”

    花妞却没动，胖子愣住了，急忙说道：“快救人啊！”

    这时候站在后面的铁骨突然说道：“就算他不被那个人打败，最后还是要死。”

    众人一顿，胖子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铁骨，问道：“什么意思？”

    “他用了我给他的毒虫，中了毒。从他的精神状态基本可以判断，即便他能打赢对手，最后还是会在剧毒下意识破碎而死亡。所以，花妞救不了他。”

    “什么毒虫？你给了他什么毒虫！”洛邛激动地质问。

    “我给了他一种可以刺激潜能但风险很大的毒虫，这种毒虫对普通人不算致命，但对潜能越大的人就越是可怕。”铁骨走过来，从我口袋里拿出了已经变空的木罐，瞧了瞧后说道，“他果然是用了。要不然刚刚也没办法爆发出那么强的气。”

    “山子的潜能一直很深，这是507所人人都知道的，你还把毒虫给他！是故意害他吗？”胖子冲过去，一把拽住了铁骨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质问。

    “因为知道，我才将虫子给他的。”铁骨的这句话惊呆了胖子。

    “你说什么？”胖子低声问。

    “这是我们的决定，他要为赖大哥的死负责……”一直沉默的时冰忽然开口说道，接着包括时冰在内的所有原来赖国栋那组的手下全部站在了一块，他们并排站在铁骨的身边。胖子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嘀咕道：“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害死山子？”

    “当初赖大哥的死有两个人要负责，第一当然是灵家，第二便是巴小山。当年灵家要杀的人是他，但赖大哥却代替他死了。他欠赖大哥一条命，我们曾经谋划过很多次偷偷暗杀你们。可计划并不顺利，你们运气太好而且本事与日俱增，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光凭我们几个的本事奈何不了你们。另一方面，灵家更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对付的大家族。想报仇，凭我们几个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凑在一起策划了一个计策。就是让你们两虎相争，最后同归于尽。”时冰将事情的真相一点一滴地透露出来。

    “两虎相争？”

    “对，巴小山一直都和灵家为敌，也一直说要为赖大哥报仇，当我们得知你们在基地内开始秘密训练的时候也同时开始做一些准备工作。根据我们的计划，你们应该会和灵家拼个你死我活，到最后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出手为赖大哥报仇。但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个神门。所以我们用了备用计划，让铁骨将之前准备好的毒虫偷偷交给巴小山。按照我们队巴小山性格的分析，他一定会使用这种毒虫，而且我们通过507所内的关系，搞到了一些507所内部对巴小山实力的评测报告，知道他的潜力巨大，所以用这种毒虫肯定会死。那么，最后的结果，如果巴小山用了这种毒虫能和灵羣同归于尽，自然是我们想看见最好的结果。即便杀不掉灵羣，巴小山自己也会因为中毒身亡，那我们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时冰说到这里的时候，洛邛没忍住心里的冲动，带着重伤的身体一下子冲到了时冰面前，接着一巴掌将时冰拍在了地上，吼道：“要是山哥真死了，我就拉着你们陪葬！”

    “呵呵……”没想到被拍倒在地的时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冷笑，不仅是他，周围的铁骨黑牛他们也都在冷笑。勇哥则抽着烟默然无言，身边的司徒冷着脸没有说话，显然他们是知道这个计划的，但却没有阻止。

    “你觉得我们会怕死吗？”铁骨走出来一步，冷冷说，“从制定这个计划开始我们就已经准备好了赴死。你们根本就不明白，对我们而言赖大哥是怎么样的存在。”

    “我们都是不幸的人，虽然不幸的理由有千千万万，但不幸的结果却是一样的。我们没有寄托，不被这个社会所接受，我们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结婚生子也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们被世界排斥，甚至在507所内，我们也渐渐变成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陪在我们身边，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已经被抛弃。是他一次次拯救我们，将我们组建成一个大家庭，让我们凝聚在一起。”黑牛接着铁骨的话粗声粗气地喊道。

    一直沉默的花妞此时说道：“赖大哥就是我真正的大哥，他包容我，会温柔地揉我的脑袋，会对我微笑。但都是因为你们他才会死！”

    “放你个狗屁，别什么事都推到山子身上！”胖子激动地骂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因为巴小山自以为是，要来灵家救人，最后中了别人的计，赖大哥才会死的吗？灵芊的生死和我们几个有什么关系？和赖大哥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赖大哥一定要帮忙？既然是巴小山惹出来的事情，为什么最后死的是赖大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花妞质问胖子，情绪也开始变的激动，其身后的勇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点了根烟。胖子眼睛充血通红，看着钟勇说：“勇哥，你也知情，却不告诉我们？”

    勇哥一怔，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一些情况，但了解的不是很具体，只是知道这些小家伙想利用你们报复灵家。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做的这么绝……”

    胖子冷笑连连，摸出三根香，接着高高举起后喝道：“花妞，你救不救山子，不救的话老子送你们下地狱。”

    “我们不怕死，刚刚就说过了，从开始执行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我也不骗你，巴小山活不成了，不是我不想救，他受的伤并非来自于肉体而是灵魂层面的创伤，换而言之也就是他的意识受创。这是我治不了的……”

    “那你们就等着陪葬吧。”胖子急了眼，另一边洛邛再次妖化，虽然伤势情况严重，但此刻杀心已起，眼里充满仇恨。

    “你们对赖国栋的感情就是我对山哥的感情，是山哥将我从偏僻的大山中带出来，他是我的亲人是我大哥，你们害他，就都要陪葬。”

    本来还算凝聚的团队内部此刻却风云急变，零号小组那边看戏也不插手，黑鹦飞在空中，笑着说道：“还不快动手，我很期待啊！死人，杀戮，快点啊！”

    他对杀戮似乎有种特殊的偏好，胖子点燃了三根香，立刻招人魂上身，就在其要动手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悄声说：“我或许能帮忙。”

    众人立刻看去，说话之人居然是唐雨嫣！她披着毯子，虚弱地望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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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一章，礼物（3）

﻿    唐雨嫣站在盛怒的众人面前，疲惫的眼睛，没有血色的皮肤微微低下头，看起来就满心疲惫。

    “雨嫣，你不是留在龙原古地中了吗？”胖子惊讶地问。

    “我不太放心，所以就偷偷跟来了。先别说这个，我想我有办法救山哥。”她摇摇晃晃地走来，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倒下一般。

    “怎么帮？你有啥办法？”胖子急忙问道。

    “山哥现在是灵魂和意识受到创伤，如果我可以唤醒他的意识，那他就会苏醒，也就从濒死的线上回来了。”唐雨嫣说的有些玄乎，胖子没听懂，摇了摇头道，“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灵魂，如果我可以借助身体内那个老太婆的力量进入山哥的身体中，和他的灵魂对话，将灵魂唤醒。我就可以把他带回来……咳咳……”唐雨嫣说到一半咳嗽了几声，看起来就很虚弱。

    “这个方法成吗？我怎么感觉有些悬的慌。”胖子犹豫了一下问，“而且你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老太婆的折腾，她要是不乖乖听话怎么办？”

    却没想到胖子刚问出这句话，我身上的葫芦中却飘出了一道灰色的烟雾，然后凝聚成了老怪物的模样。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生怕这时候老怪物再搞出点事儿来！

    “不用紧张，我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老怪物飘在空中，示意所有人平静下来，然后说道，“如果巴小山这小子死了，我留在仙山墲倘内的身体可能会受到影响，目前而言我还不希望他这么快死去。你尽管放心将那个老家伙召出来，我能保证她不敢乱来。”

    原本众人都不怎么相信老怪物，但一来老怪物过去是中天门最厉害的几位老祖之一，实力自然不必多说，力压老婆子没什么问题。二来，他也的确和我有利害裙带关系，所以判断下来，应该也不希望我死。

    胖子嘀咕道：“能信你？”

    “爱信不信，我没求你信我。”老怪物不客气地说道。

    “如果你真的能压制老太婆，那我可以借助她的力量进入山哥的意识海，但施法过程中我不能受到干扰，也不能被打断。不然我也可能迷失在意识世界里，需要人护法……”

    胖子挥了挥手道：“不成问题，有巨人们保护，还有我和洛邛压阵，我看谁敢乱动！”

    说出此话后，胖子故意朝花妞他们那个方向看了看，显然这句话是说给他们听的，花妞几人脸上虽然不甘，但知道对付不了巨人加上胖子他们，也就没吭声。

    “我要杀的人，你们却要救回来，这让我很为难……”没曾想刚刚动过手的黑鹦竟然又看了过来，踩着空中徐徐飞来，缓慢地落在了众人的身边。

    胖子他们立刻严正以待，黑鹦压迫力十足，那些杀人的黑色羽毛也随之飘起。可就在此时，另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侧后方传来，针对黑鹦而去，黑鹦有些不悦地回过头，看见应龙带着零号小组从侧方包围上来。

    “是你啊……”黑鹦瞄了瞄他道。

    “我和他还有一场约定好的决斗，如果他死了，我一生都会背负着被他打败过的恶名。能打败他的人只有我，我要他苏醒！”应龙这番话总有些牵强，但他和零号小组这一插手，立刻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同时昊燃也带着昊天家族包围住了黑鹦的另一侧，大公子开口道：“这个凡人和我有缘，他要是死了，灵芊也会难过。我看不得灵芊难过，所以他不能死。”

    各种人因为各种理由成为了我的助力，虽然出于各种缘由，但这一次，所有人都为了一个目标而站在了一起。

    “诸位，我崔某在此先谢谢了，待山子苏醒，此间事了，我请大家喝酒！”胖子朗声喊道，神情激动。

    “雨嫣妹子，如何开始？”胖子问。

    “我要先解开山哥在我身上设下的封印，封印解开后，老太婆的意识肯定会反扑，到时候就需要镇压。镇压之后让她将力量分给我，我凭借这股力量和小王师父教的法咒进入山哥的意识中，把他带回来。”说来简单，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我的意识海处于极端混乱状态，就像是掀起风暴的汪洋大海，而进入我意识中的唐雨嫣如同一艘小船，要在风暴中自保还要找到我，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稍有不慎，甚至会殃及自己。

    “好，你准备一下，开始的时候告诉我。”胖子说话间挥手让熊头巨人带人围住了唐雨嫣和我的身体，唐雨嫣跪坐在地上，将我的头放在膝盖上，低头看我。

    “进入一个人的意识海，就等于在窥伺一个人内心中的秘密，只能先说一声对不起……”轻声低语后她抬起头冲着胖子喊道，“崔哥，我准备好了！”

    “大家伙儿都警惕着，事关山子的生死！”

    唐雨嫣喊出这句话后，开始自我解封……

    自我解封对于唐雨嫣而言，并不陌生，但每一次都会加深她的恐惧。她需要进入自己意识最深处，找到老婆子的所在，而在意识的最深处，老婆子是绝对的统治者，唐雨嫣反而成为了入侵的外人。

    阴暗的森林，天上飘着乌云，但没有下雨。森林里飘起诡异的雾气，唐雨嫣的意识最深处是这样一片可怕的密林，而在密林的中央，是一棵早已经枯朽的大树，树洞打开着，黑乎乎的里面住着中天门的老太婆。

    唐雨嫣踩着满地腐烂的落叶，在寂静无声的黑暗森林中行走。当森林没有声音的时候反而更可怕，就好像这里的一切全都已经死亡，如同行走在幽深的地狱深处。

    但这里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可却从未自己一个人来过，过去都有小王师父陪伴。双手环抱在胸口，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赤着脚却感觉不到痛，终于走到了树洞前。有些怯懦地喊道：“我来了。”

    树洞里没有声音，唐雨嫣打着胆子又喊了一声，里面才传来“当啷，当啷……”的响声，随后一个皮肤黝黑，驼背弯腰，四肢如同枯木般的老婆子拄着一根烂木头从树洞中走了出来。

    就好似某些古老原始部族中的老巫，总会给人阴森的感觉。

    “呵呵……”老婆子冷笑起来，笑声沙哑阴沉，让人不寒而栗，“你怎么敢一个人到这里来……”

    唐雨嫣鼓足了勇气说：“我要救巴小山，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呵呵……”老婆子又笑了，“你要救他便来找我寻求力量，可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力量？他将我封印起来，威胁我，打压我。我为什么要帮他？有什么值得我这么做的吗？”

    唐雨嫣想了想后说道：“我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你。”

    “不，你有我最想要的，只是你不想给……”

    唐雨嫣很清楚老婆子所说她最想要的是什么，那便是她的肉体！她立刻犹豫着，开口喊道：“不行，我不能把我自己给你。”

    “那你还来和我谈条件，呵呵，可笑……”老婆子佯装回头，着急的唐雨嫣喊住了她，乌云从头顶飘过，老婆子回过头，黑暗中能看见一双散发幽光的眼睛。

    “如果你帮我救他，以后，我答应可以和你分享我的身体，我们可以商量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可以让你控制几天我的身体。”唐雨嫣犹豫着说道。

    “呵呵，这样的代价我并不需要，你回去吧，今天我心情好……”她又要离开，着急的唐雨嫣低下头，突然轻声道：“如果我把身体给你的话，你真的能信守承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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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二章，缠绕一生的噩梦

﻿    “我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出生在平凡的家庭中，父母是平凡人，身边的朋友是平凡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梦都是一样的，只做同一个梦，说不上是好梦也不能说是噩梦。在那个梦里，我独自行走在一片漆黑的森林中，抬头看不见阳光，终日漆黑阴雨连绵。我会在这个森林里走上一整晚，找不到出路，也没有方向。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也没想到过原来这片漆黑的森林就是我的意识世界……”

    对于唐雨嫣而言，人生在大学之前还是美好的，过年的时候穿新衣吃饺子，读书时候和小伙伴玩耍，买郭富城的海报贴在房间的墙上。

    “我第一次见到老太婆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吓了我一跳。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一直走下去的梦其实是噩梦，我终于走到了森林的中心，终于看见了那个树洞，见到了和所有恐怖片里的鬼怪相似的女巫，我一下子吓醒。心有余悸，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个梦代表沉睡了多年的老太婆终于要醒来了……”

    大学之后的唐雨嫣更频繁的做噩梦，从一开始整夜整夜的恐慌，到后来渐渐习惯，她身边的朋友总能看见她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甚至从未听见她抱怨一句。

    “我终于鼓足勇气没有逃走，在那天夜里，我站在树洞前看见老太婆从里面走出来。虽然很害怕，我还是开口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噩梦中？她对我阴沉沉地笑着，然后开口告诉我，我的身体是她的，她会将我抹杀。从那一天起，我开始相信这个噩梦不是假的，当我醒来，我将梦中的一切告诉父母，告诉朋友。但没有人相信。他们建议我去看医生，但我知道，深切的明白，那不是幻觉，那个梦里的老太婆是存在的。”

    大学还没读完，唐雨嫣便开始逃离，有很多人都觉得她的逃离是因为精神问题，她身边的朋友说她的逃离是因为一个梦。

    “她开始主动找我，当我坐火车的时候，在餐厅打工的时候，在路边小憩的时候，甚至在商店里买东西的时候。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有可能传来老太婆阴沉的声音。我知道那不是幻觉，她对我说，这个身体是她的，让我还给她。无论我逃到哪里，无论我在耳朵里塞多少棉花，这个声音还是会出现。而每天晚上则是最恐怖的时候，过去并不连续出现的噩梦现在成了家常便饭，每天夜里我都会到黑森林中，躲起来，害怕她找到我。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有精神疾病，但我依然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好的，直到追杀开始后……”

    中天门的追杀对唐雨嫣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当她怀疑自己真的有精神疾病的时候，中天门的人开始追捕，因为追捕，唐雨嫣更确信那个老太婆是神秘并且存在的。在追捕过程中，她渐渐了解真相，开始明白自己身体里原来还有一个意识。

    “与山哥他们的相遇或许是命中注定的吧，在此之前，我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群身怀异能的高人，并且在表面世界下隐藏着一个更古怪而黑暗的世界。但我没想到，有身怀异能的人帮我，第一眼看见山哥他们的时候，我觉得不过是一群在社会上混迹的混混，然而当他救了我后，我才知道，他们是好人。”

    在基地训练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一致公认最苦的是唐雨嫣，比起每天累的不想动的胖子和每天被打个半死的洛邛而言，每日每夜，无休无止地和老太婆交涉，饱尝心灵层面痛苦的唐雨嫣才最辛苦。袁凤说，她经常半夜听见唐雨嫣低声的哭泣，蒙着被子，但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般醒来。

    “我想救山哥，或许想法很幼稚，但我想或许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总有一天这个身体会变成老太婆的。那至少在我消失之前做一些好事，至少帮助山哥苏醒。还了他的情，这样，等我消失的时候还能坦坦荡荡。”

    树洞前，唐雨嫣的轻声呢喃让老太婆停下了脚步。

    “你说什么？”老太婆回头问。

    唐雨嫣捏了捏拳头，犹豫片刻后说道：“我说，如果你能将帮我这一次，我也许会将身体给你。”

    “我不要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给我肯定的回答！”老太婆兴奋起来，拄着木杖向唐雨嫣而来。

    如果承诺就必须遵守，要么不说说了就必须做到！唐雨嫣犹豫了，这无异于用她自己的命去换我的命，没有谁是那么大公无私的，犹豫乃至最后拒绝都很正常。

    “你能帮我把山哥的意识带回来吗？”唐雨嫣同样在问，她也要老太婆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以。”老太婆这话半真半假。

    “如果你真的将山哥的意识带回来了，那我就把身体给你。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能用我的身体为非作歹，还要照顾好我的朋友和家人，可以吗？”下定了决心，唐雨嫣开口喊道。

    缠绕了她多年的噩梦，每一个夜晚都是痛苦的经历，她希望能有一个无梦的安眠，希望可以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

    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的办法，她心里这么想着，终于答应了老太婆。

    老太婆非常兴奋，快步走了过来，唐雨嫣下意识地想后退，可脚步还是在一半的时候停住了，老太婆走到了她的面前，近距离地看着她。如同镜子的两面，一面为善一面为恶，一面年轻靓丽，一面丑陋苍老。

    “我感觉到你内心的渴求，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小子了？”老太婆仰起头问，唐雨嫣一愣，急忙喊道：“不，怎么会？”

    “口是心非吗？呵呵……放心吧，没人会知道的，因为很快你就会不复存在。现在，把身体交给我，我帮你完成最后一件事。”说话间她伸出手，唐雨嫣犹豫了一下后也伸出手去，枯萎如同树枝一般的手握住了唐雨嫣的手，两只手仅仅相握的一刻，意识也开始互换。

    下一秒，唐雨嫣睁开眼睛，兴奋地说道：“从今天起，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但刚开心没多久，一道奇怪的烟雾就罩住了她全身，感觉到不对劲的老太婆仰起头看去，瞳孔突然放大，惊讶地说：“您怎么在这里？”

    老怪物化作烟雾飘到了老太婆面前，在过去的中天门内，老怪物和老婆子虽然都是老祖级别的高层，但互相之间的差距却也不小。因此当看见老怪物的一刻，老婆子还是下意识地用了尊称。

    “等你呢。”老怪物落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老太婆，“你好像忘记礼仪了吧。”

    冰冷的声音传去，老太婆一怔，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对着老怪物行了礼，非常恭敬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把身体暂时还给那个女孩儿，将法力借给她。”等老太婆行完礼后却听见老怪物这样一句话，顿时愣住了，惊讶地说道：“您让我将法力借给她？”

    “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老怪物不悦地说道。

    “可是这具身体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还给她？”老婆子满脸不愿意，老怪物没吭声，一点点飘进老婆子，含着邪气和杀意的眼睛盯着老婆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胆子大了很多啊，我的话，你也敢质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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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三章，中天门的支柱

﻿    中天门大会，所有的老祖都会出席，巨大的圆桌周围坐满了人。只有上手的三个位子是空的，那三个位子是所有在场老祖都害怕的人才能坐，在整个中天门中，有三个老祖是最高的存在，特殊而强大，受到其他所有人的尊敬。

    那一天的大会，上手三个位子中只有一个老祖来了。

    那一年的老怪物一个人独自走进会议厅内，背着手，像是乡间走过的一个老农。但没人敢不尊敬他，因为他比这里所有人都强大。支撑着中天门的三根立柱中的一座！

    老怪物坐下，听着会议厅内各个老祖的汇报，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吭声。

    就在此时，坐在下手一个新冲上老祖位子的中天门后生忽然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指着老怪物喊道：“我看你坐在上面也没说什么话？有什么用？那个位子好坐吗？我也想坐坐。”

    年轻人总是想冒头，尤其是在中天门这种内部鱼龙混杂的地方，想出头光靠对外是不够的，在内部也要打响自己的招牌。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身边几个老祖还将椅子拉开，有些畏惧受到他的牵连。

    “怎么？我说错了吗？”他不知好歹地继续大喊大叫，“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老不死而已，很吓人吗？”

    老怪物望着他，接着说：“你那一派，从此在中天门消失。”

    “可笑，你说消失就能消失？我麾下数百人，以后你的位子还是我来……”

    老婆子就坐在这个年轻老祖的身边，看着他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发青，接着捂着喉咙慢慢地弯下腰，最后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喷出浓浓的血沫，说不出话瞪大了眼睛几秒钟后死了。而这个死去的年轻老祖道行和她相差无几，若是真的打起来，她不一定能稳胜。

    老怪物轻轻叩了叩桌子，说道：“他那一派你们随便分配吧，但我不希望拖很久，也不希望引起什么更大的麻烦。”

    老怪物说完后站起来，先一步离开会议室的时候站在死去的年轻男子背后，手指点在了他的血液中，前后也就几秒钟时间，年轻男子的血液就被老怪物完全吸干。他看了旁边的老婆子一眼，老婆子吓的脸色大变。

    “你不会不听话吧？”仿佛在教训一个后辈，老婆子却惊慌失措地摇头。

    那一刻，那一天起，恐惧就种入了她的内心深处。

    而在此时此刻，当她看见老怪物眼中的无情之时，仿佛又回忆起了那天的恐惧，在她内心中，深不可测的黑暗和恐惧。

    “不敢，不敢！”她急忙摇头但又心有不甘地说，“可是，这身体本就是我的。”

    “我对你已经很容忍了，别让我再多说几遍。”老怪物冷酷地说道。

    老婆子咬着牙，还想说话的时候罩在她身上的烟雾忽然化作一直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接触的一刹那，老婆子感觉到灵魂受到了某种压迫，仿佛一把尖刀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口，她立刻收回了原来的话，闭上眼睛，片刻后唐雨嫣没事人一般地清醒过来，惊讶地看了看四周。

    “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下面是你的活了。”老怪物收回手，唐雨嫣站起身，精神从未如此充沛过，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中，她仿佛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而这一刻，原本浆糊般的脑袋忽然一片清明。

    她低下头看着我，长发垂在我的脸上，双手按在了我的太阳穴上，闭上眼睛，开始沟通我们之间的灵魂。

    另一面应龙带着零号小组包围住了黑鹦，黑鹦自然不将这些人看在眼中，但对于应龙还是来了兴趣，忍不住开口问：“老大，这几个人能杀吗？”

    金色大雕上的头领男子开口回答：“杀了吧，都是无用之人。”

    “你们这些人很有趣，和阎霓很像。你们的本事都是天生的吧？”黑鹦飞在空中，不急不躁地问，得到了头领的同意后，那个刹那他脸上竟然多了一丝笑容。

    “黑鹦哥哥，别拿我和这些废物比，我比他们厉害多了！”阎霓不满地开口嚷嚷起来。

    “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打赢了巴小山，如果我能打赢你就说明我比巴小山厉害……”应龙满脑子全都是决斗和胜负。

    “打赢我？就凭你？”黑鹦不屑地说道。

    “你身边那些黑色羽毛其实并非真实存在，而是法术幻化出来。而所有的法术在我面前都是一纸空谈，你依赖法术，而我天生便是法术的克星。”应龙这话也不是托大，他的能力确实如此。

    “哦？法术克星？”应龙的挑衅终于引起了黑鹦的兴趣，后者看着他道：“那就有意思了，要不试试看？”

    “好啊！”应龙话音刚落，无数黑色的羽毛便从天而降，这些羽毛化作锋利尖锐的针直刺应龙等人，应龙也很自信，伸手高举，喊道：“若是法术，便不是我的对手，分解！”

    分解能力启动，一开始落下的大量黑色羽毛都在其能力下被分解，变成大团大团的气。但落下来的黑色羽毛越来越多，应龙立刻开启第二个能力，将分解的气变化成自己的黑色羽毛，还原后射向天空。

    这么一来，场面上便出现了一幕奇怪的画面，如同双方都在释放相同的法术，黑色羽毛互相对射，不断地碰撞后搅碎。

    “我看你有多少气，能和我扛到什么时候！”应龙这个法子其实用的不是自己的气，颇有种借力打力的感觉，所以没有后顾之忧。

    黑鹦冷笑道：“有几分意思，我可以变变招了。”

    说完伸手一点，空中的黑色羽毛突然开始蜕变，颜色从黑色变成了紫色，变了色后的羽毛威力更强，应龙应付起来明显更吃力了一些。

    “还不行吗？那就再变！”黑鹦说话间再次出手，这么一点后黑色的羽毛变成了蓝色，威力强化数倍，应龙开始后退，他嘴里虽然自夸但心中很清楚，分解并非万能，如果遇到远超过自己能力极限的法术，那么分解也会承受不了。

    任何能力任何法术都有极限，不可能无敌天下。

    越来越强的羽毛将应龙完全压制住了，分解开始应付不过来，对射的羽毛也越来越少。就在他应付的越来越困难时，旁边看着心急的化蛇出手相助，强行改变了落下羽毛，将这些羽毛变化成了其他的形态，打断了两边的过招。

    “改变了我的羽毛？”黑鹦将目光投射向化蛇，“你们两个的能力似乎刚好契合，真是上天的安排，让你拥有分解和还原的能力，而让她拥有改变的能力。弥补你的薄弱一环，哈哈，倒是有趣，你们一起上吧！”

    应龙这边却有些恼怒地回头说道：“别插手，这是我的对手。”

    自尊心极强，又不肯认输的应龙喊完这一声后又迎了上去。此刻在金色大雕背上，阎霓撑着下巴，盯着化蛇看了好一会儿后忽然一拍手，说道：“老大，我好像认识那个姑娘。”

    “认识？”站在她身边一脸威风凌凌的头领问。

    “是的，我就觉得她好眼熟，以前是认识的。她比我大几岁，过去曾经在一起生活过。”阎霓站了起来。

    “是在那个地方吗？”

    “是的，就是那个地方，我们好多天赋异禀的女孩都被抓起来了，她当时还是我们那个团队里的领头人呢，哈哈……”说话间阎霓忽然对化蛇扬起手，喊道，“姐姐还认识我吗？我以前也是鸦岭堡的！”

    听到声音的化蛇，一刹那间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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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四章，不可告人的秘密

﻿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哈哈，我过去是不太起眼，不过我认识你呢，姐姐！”阎霓开口喊道。

    化蛇脸色越来越差，仿佛被提及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认识你。”她否认了自己认识阎霓。

    阎霓奇怪地嘟囔道：“怎么会不认识呢？我们过去还一起说过话呢。在鸦岭堡，被那些怪人抓起来的时候！”

    化蛇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一闪而过，好像残留在记忆中的碎片被唤醒了一般，慌张地说：“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她不断否认，阎霓抓着自己的辫子，奇怪地说：“老大，她怎么不承认啊？”

    “有些回忆不是这些凡人能承受的。”

    “化蛇姐，没事吧？”赢鱼关切地问。

    化蛇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没事……”

    闭上眼睛，能看见阴森的古堡，被红色如同鲜血一般的油漆涂满的窗户，以及地面上的尸体，那些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像是垃圾一般被随意堆放着。她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把银剑，前方有一个祭祀在吟唱古怪的咒语，而无助地少女被抓到了祭坛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背后一群蒙面的大汉站着，手里拿着各种各样可怕的武器。

    少女抬起头，听见祭祀对她说道：“献祭你的生命，为我们的神复活奉献自己。”

    化蛇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猛然间清醒过来，差点惊呼出声。同时回过头看见赢鱼和青牛他们异样地望着自己，她摇摇头道：“怎么了？”

    “大姐头，你满脸都是汗，怎么了？”赢鱼问道。

    “我没事，没事……”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回忆还是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好，一旦解开便无法承受，人类最害怕的其实是回忆和想象。

    “那个女孩儿，也曾经在鸦岭堡吗？”化蛇看向对面金色大雕上的阎霓，“可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后还能如此快乐？为什么……”

    此刻的我，意识海内一片混乱，我躺在大海上，已经放弃抵抗，随波逐流。看着破碎的天空，听着远方不清不楚的喊声。

    “就让我在这里安静的睡下去吧，永远不醒，永远……”

    借助老太婆的力量，唐雨嫣终于顺利地进入了我的意识中，当然没有到达我意识的最深处，在进入意识最深处之前先要和我的灵魂接洽。

    当她触碰我灵魂的一刻，会看见我所有的记忆，包括那些被我隐藏起来的。所以她才会对我说对不起，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在她面前将没有任何秘密。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唐雨嫣看见年幼时候的我站在家门口，问正在喝酒的爸爸。

    抽着烟的老爹满脸颓废，头发乱糟糟的，虚弱地对我笑了笑说道：“你妈妈不要我们了。”

    年幼的我还没理解这句话，追问道：“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爸爸……”

    “她不回来了，以后就我们爷俩过了，来，到爸爸这里来……”

    我被老爹一把抱住，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闻见父亲身上烟酒混合的味道，听见他低声的啜泣，那时候的我还很小，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老爹要哭。虽然很害怕，可总觉得第二天妈妈就会回来……

    但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来过，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我的人生也不再需要母亲的存在。

    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父亲一起去他们厂子的员工澡堂洗澡，可以泡很大的池子，叔叔伯伯对我很好，隔壁屋的老大爷要是碰上了还会给我搓搓背，贼痛，我都觉得搓澡巾能把我的一层皮给蹭下来。每次都大喊大叫，然后其他的叔叔伯伯就笑我，还吓唬我，说我再叫他们就让我光屁股回家，我就不敢叫了。

    休息日的早上，工厂食堂早上会卖馒头，包子和糖糕。我很小的时候每到休息日就会早起，然后拿着家里的铁碗去排队，其实也不是因为想让父亲多睡一会儿，也没有意识到父亲很累，毕竟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只是想早点去排队用厂里发的票买糖糕，去晚了会没有，糖糕很好吃，现在想想其实作法很简单，但就是觉得特别美味。

    食堂的老阿姨很照顾我，有几次我睡晚了，去的时候别人说已经卖完了，我就很灰心，但食堂的老阿姨会给我留一个。

    久而久之，厂房宿舍区都知道老巴家的小子贼懂事，知道照顾爸爸。

    小时候读书不好也不会被骂，夏天时候经常赤着脚和胖子他们踢球，经常因为这事儿被爸爸骂，有一次赤脚踢球，把指甲盖给踢翻了，疼的直流血，回家也不敢说，就忍着。结果爸爸发现了我擦脚留下血迹的袜子，就揍了我一顿，但那次下手特别轻，长大后知道，那是老爹疼我。

    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是去胖子家玩，因为这家伙家里条件好，房间里有一个大的铁盘饼干盒，崔老爷子看见我来，总会从饼干盒里拿点饼干给我吃，很香，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牛油味进口的饼干，惊为天人！感觉这是世界上一等一的美事！

    我很自豪的一点是，即便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照顾，但我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自怨自艾。她不过是走了，我依然健康地成长起来。

    我没有悲惨的童年，没有特别痛苦的离别，没有可怕而不堪回首的过往。

    只是个平凡人，普通的孩子，普通的少年，普通的青年。

    没想过要干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只不过是为了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唐雨嫣看着我的人生，就好像是在读一本平凡的。然后魂魄和其接触，渐渐融合，她朝着我意识的更深处飘去。

    也看见我内心中更深处的秘密，那些不易被人发现，藏起来的秘密。

    而这一切开始变成黑暗的历史……

    她看见了我和雨蝶的事，看见了赖国栋的死，看见我被追杀的经历。看见我一次次搏杀，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从死亡线上跑回来。

    阅读我的秘密就像是在浏览我的人生……

    “每个人都藏着秘密，有些人说自己没有秘密便是骗人，总有那么一两个是不能说出来的，因为那是他人生的宝藏。”

    唐雨嫣忽然想到了大学时候看见的一句话，就在此时，前方有一团漆黑的云团飘来，她一头扎了进去，刹那间被四周的黑暗包围。

    “这团秘密怎么这么黑？”唐雨嫣自言自语道。

    就在此时，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站在了她的背后，说道：“唐雨嫣。”

    唐雨嫣猛然转身，看向背后的身影，一愣，然后说道：“山哥！”

    原本以为会在更深处的意识海内找到我，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发现了我。那个我望着她，笑了笑说：“你来找我吗？”

    “是的，我要把你的意识带出去，不然你会死的。”唐雨嫣急忙说道。

    “那好，你快带我走！”那个我立刻点头，唐雨嫣点点头走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正要离开的一刹那突然愣住了，猛然回头看着那个我说道：“山哥，你为什么那么冷？”

    那个我一顿，奇怪地说：“冷？”

    唐雨嫣立刻松开手，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质问道：“你是谁？你不是山哥！”

    “我就是巴小山，带我出去，要不然我会死的，快！”那个我焦急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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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五章，尘封的记忆

﻿    唐雨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我，有一种疏远感，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尤其是唐雨嫣。作为一个从小和梦境以及灵魂打交道的女人，她的感觉较之常人更灵敏。向后退，用陌生甚至警惕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我，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巴小山啊。”这个我满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惊讶地问。

    “不，你不是……”这一次唐雨嫣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无比确定，像是终于看出了什么来。

    “你说什么呢！快带我出去，快……”这个我催促着，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唐雨嫣。唐雨嫣却不断后退，大声呼喊：“你不是山哥，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这个我愣住了，数秒钟后低下头冷冷一笑，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后说道：“这么不像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山哥的身体内？”唐雨嫣质问起来。

    对方笑了笑道：“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巴小山和你是一样的，你是中天门老巫婆的转世之身，而巴小山却是我的转世之身，我叫雨果。”

    我飘浮在大海中，目睹意识的崩溃，却仿佛有种无忧无虑的舒服。如果无法挽回世界末日，而我又不是那种愿意奋战到最后一刻的人，所以享受最后的时光成为了浪漫而快乐的事情。

    惊涛骇浪淹没不了我，我被一次又一次地冲上空中然后重重地落下来。看着崩溃的血色天空，又是一个大浪将我冲上高空，接着重重地摔了下来。跌入海水中，四周一片纯白，却在此时，有一只手突然从纯白的意识中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

    我被那只手拉着，穿过纯白的意识海，眼前强光一闪，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田野旁，微风拂面，四周一片安宁，我还没回过神来，刚刚还是破碎的意识大海，现在怎么突然就像是梦醒般坐在了这里。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人，但这里为何如此熟悉，好像来过，好像见过，好像曾经坐在这里过。

    越看越是觉得熟悉，越看越是觉得我到过此地！

    “这里好像是小时候……”我话还没说完，眼前飘过一道银丝，我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手指缭绕过发丝轻轻拔下其中一根，不知为何我竟已白发苍苍。

    “怎么会老了？”心中越来越奇怪，此时太阳西下，四周虽然无人但却格外安宁。这时候，一个孩子出现在我背后，好奇地问：“老爷爷，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听见声音疑惑地回头，只是这一眼，看见那个小孩面容的一刻愣住了……

    雨果残留的意识依然保存在我的身体中，只是稀薄的已经不成气候，残存的意识即便没有太多力量但依然有野心，我自己的意识在崩溃，也就代表此时此刻我的身体正处于没有人控制的状态。他看见了希望，所以化作我的模样欺骗唐雨嫣，可惜，唐雨嫣对魂魄格外敏感，一下子拆穿了他的骗局。

    “山哥竟然和我一样……”关于雨果的事情并非每个人都知道，唐雨嫣是后来进入我们这个团队的，而我和雨果的了断已经很久了，因此平时也没人告诉她。所以在听见了雨果的话后，唐雨嫣吃惊不已。

    “你救不了巴小山的。”雨果依然用可怕的黑云包围着唐雨嫣，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残存的意识，没什么力量，成不了气候。

    唐雨嫣没有要继续和他说下去的意思，转身要走的时候，雨果忽然说道：“你救不了巴小山，也要害死其他人吗？”

    唐雨嫣一怔，站定脚步奇怪地回头看去。

    “给我一点时间，我把我想说的说完，然后你再决定。”雨果说完后露出了一个邪性的笑容。

    而此刻我自己的意识，看着身后站着的小男孩，一瞬间错愕，因为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儿竟然就是过去小时候的我。没人会忘记自己小时候的脸，穿着旧衣服，但面容干净，还很年幼的我。

    “怎么会这样？你不认识我？”遭遇了太多说不出原因的状况，从我嘴里蹦出来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怎么会这样……”

    “老爷爷，你在说什么啊？”他奇怪地问，我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古怪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垂垂老矣的模样。木讷地仍由他拉着我坐了下来，看向远处的田野。

    小男孩笑着问：“老爷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也住在这里吗？”

    我一顿，点点头道：“很久以前，我住在这里……”

    此话一出口，我完全愣住了。

    在我记忆中，我一直想不起小时候那个点我额头的老人是什么模样，我记得他有很温柔的声音，那个人仿佛和我如今的命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我就是想不起他的长相，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但不知道为何会在意识世界中重演了一遍，我重新来到了这里，却成了那个我记忆中想不起来的老人。

    “我就是他吗？”喃喃自语，正在此时，身边的小男孩忽然消失了，远处传来“隆隆”的响声，我站起身举目远眺，看见意识世界的边缘正在崩溃，大地和天空像是碎裂的玻璃，正斑驳地落下。

    意识代表记忆，记忆代表秘密。这里所有发生的事，都是我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秘密，也就是说在我小时候来到这里，看见的老人，其实就是我自己。

    “未来的我开启了过去自己的命运，这太……”我的自言自语突然被打断，眼前白光闪烁，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又听见了海水的声音，又看见了白色无边的意识海以及正在破碎的血色天空。

    回来了，但留下了不可知的秘密。为什么未来年老的我会和年幼的我相见？

    远处模糊的呼喊声依然在传来，我心中的好奇越来越强烈，意识世界跟着发生了变化。我开始在白色的意识海洋中挣扎。

    我想离开这里，我想了解为什么我身上有那么多秘密。在意识世界里见到了年幼的自己，经历了小时候的这一幕，说明我是有这段记忆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尘封了起来，但如今我的意识世界正在崩溃，所以才有机会接触到尘封的记忆，从而唤醒了某些片段。

    我刚刚所经历的一定是曾经发生过的，我见过年老的自己，只是因为年少而没看出眼前的老头就是未来的自己。又出于某种原因，我的记忆被封印了起来。

    想知道答案就一定要活下去，我要从这片挣扎的意识海中出去，我要了解所有的真相！

    但原本包裹着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淹没的意识海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求生欲望，突然变的疯狂，巨大的白色浪头从高空中落下，我被恐怖的力量拍入水中。

    “咕噜噜……”水声很乱，我奋力地向上游，可还没到海面上就又被一个浪头给拍了下来。

    “轰隆！”我挣扎着，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海洋。

    “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查清楚为什么年幼的我会看见未来的我！是谁对我做了手脚，是谁在操控我的人生，我要知道！”高喊着，一次次冲上海面，崩溃的血色天空开始落下巨大的陨石。

    意识世界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当我被消灭的刹那，死亡也将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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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六章，意识深处的会面

﻿    “你什么意思？”唐雨嫣问面前的雨果。

    “你来救巴小山，但成功的机会只有千分之一，他的意识海大而无边，在这么巨大的意识海中，找他残存的意识就是大海捞针。且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如果找不到巴小山的身体还是会死，即便你找到了，以巴小山的能耐发了狂还不是外面那些人的对手，现在清醒后又怎么可能打赢他们？到最后，还不是要死在这些人的手上。你也就等于白救了……”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救你，呵呵，做梦吧？”唐雨嫣不屑地说道。

    “不是救我，而是救你们自己。先将我带出去，控制巴小山的身体，以我的本事还能拖延一阵子，你继续在我的身体中搜寻巴小山的意识，找到后将其和我的意识互换。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我以我的本事帮你们摆平对手，到时候你救了巴小山，还能保护众人。岂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吗？”雨果侃侃而谈。

    唐雨嫣听后，却咧嘴笑道：“我说大哥，你当我傻吗？让你控制了山哥的身体，你还会还给我？而且山哥打不过的人你怎么能打赢？你要是比山哥厉害的话，也不会落的这么惨了。我没工夫和你瞎扯……”

    说完后唐雨嫣就转身要朝云层外面去，但刚拨开云层要往外走的时候，面前的云层突然跳动起怪异的闪电挡住了唐雨嫣的去路。

    “我没和你开玩笑，这次可以说是我翻身的大好机会，带我出去，要不然你也别想离开！”雨果毕竟在我身体里待了那么多年，对我意识的适应力比唐雨嫣强的多，所以还能在意识中操控出一些法术。

    唐雨嫣回头瞄了瞄他道：“大哥，你这是要和我动手？”

    “我知道你，巴小山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他们团队里最没用的，需要借助身体内另一个人的力量，但另一个人却想霸占你的身体。在意识海中，凭你那些微末道行，对付不了我。带我出去，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听到这话，唐雨嫣脸上笑颜更浓，转过身来，举起双手道：“呵呵，你说的倒是没错，老太婆要是不借我力量我真的没什么用。但大哥你今天抽中下下签了……”

    我在意识大海中沉沦，寻找出路，奋力的拼搏，整个意识海都想将我吞噬。如同整个世界末日的力量就是为了毁灭我一般！

    “我要出去……”一次又一次伸出手，但力量却在流失，我一次次被打入翻滚的海水中。

    “谁拉我一把？”心中萌生出这样的念头，一个巨浪又拍了下来。

    我掉入海中，全身已经没有了力气，海水在周围环绕，这一次的下沉或许永远没办法再游上来。

    “礼物还没想起来吗？”耳边又传来了那个说话声，我张开嘴想说话，但一开口海水就往我的嘴里倒灌。

    “想起我给你的礼物，不然你离不开这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话。但声音似乎开始变的清晰，我尝试着在心里问：“为什么这个声音那么熟悉？”

    身子还在向下沉海面已经看不见了，四周突然异常安静，有人说海洋的深处便是地狱，我正飘向地狱吗？

    “想不起来吗？我给你的礼物……”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越来越清晰，我好像听过这个声音，似乎每天都能听见，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到底从哪里来？想不起来所谓的礼物。

    我摊开手，果然还是徒劳，果然无法自救，什么礼物，什么声音，我不想再理会。就这样沉下去吧，一直沉到世界的尽头，一直沉眠不再醒来。

    “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声音又问道，但这一次的问题变了。听着他的声音，我一顿，那种熟悉感越来越真实。

    就在此时，我的后背碰到了硬物，回过头，伸手触碰，以为自己竟然已经落到了意识海的最深处，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慢慢直起身子，站在这片漆黑中，听见那个声音不断地问我：“你不记得我了吗？想不起来了？”

    好熟悉，仿佛天天都能听见，好真实，似乎每分每秒都能听见这个声音。

    “你是谁……”我在心里问，但是当问题问出口的一刹那，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仰起头，看着四周的黑暗，心中问道：“你是我？”

    摇曳的海水忽然停止了下来，周遭的一切突然变的安静。

    “你是我对吗？”我尝试着开口说话，海水似乎已经消失了，但黑暗还在。

    “对，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你是我对不对？所以知道我的一切，所以给我看封印在我记忆深处的过往情境。在未来年老的你曾经到过过去，见到了年幼的我，然后点化过我是吗？你一直都存在，一直都在对我说话，你就是我，就是巴小山是吗？”我抓住了能够带我离开这里的线索，急切地开口问道。

    “那想起我给你的礼物了吗？”他又问，我看见黑暗中有一团金光亮起，在这片黑暗中尤为明显，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看着他，心情莫名地紧张仿佛正要揭开我生命中最大的秘密。

    金光中的人影停在了我的对面，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然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我不是你。”我正要开口问话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说道，我一怔，将话憋在了口中。

    “我一直在你的意识中，保存他留给你的礼物，现在你发现了打开礼物的办法，我也应该将礼物给你了，使命已经尽到，未来，你且走好。”

    “别走，等等……”我见金光中的人影要走，急忙追上去问，“到底那个在我年幼时点化过我的人是不是我自己？还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听见自己的声音？”

    但金光中的人影却没有要停下来为我解答的意思，他越走越快，而且越来越远。我不断地追上去想问个明白，金光却越来越黯淡似乎要熄灭一般，我追上去大声地问：“就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金色光芒中的人回头说道：“你就当是一场梦吧，梦醒了，礼物也打开。”

    金光彻底消失，但地上多了一样东西，散发着星辰般摧残的光芒，尤其是在这片黑暗中，这份光芒如此显眼，格外美丽。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见那是一个如同水晶球般的物件，双手捧起后水晶球在我手心里发出旋转的响声，接着从中间慢慢打开，璀璨的星光飘扬而起，装点了周围的黑暗，我低下头，看见水晶球内……

    此刻在另一边，雨果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个错误，原本以为唐雨嫣奈何不了他，但没想到这一次唐雨嫣借助了老太婆的力量，一出手就将其修理的很惨。

    “失算了！”雨果自己也这么说，唐雨嫣双手叉腰，高声说：“你说我怎么处理你呢？你毕竟对我老大不利，这样吧，我先灭掉你……”

    雨果眼见情况不妙急忙喊道：“等等，我有话说！”

    “你还想说什么？”唐雨嫣不耐烦地问。

    “我比你熟悉他的意识海，你放过我的话，我就帮你去找他。有我帮忙，你应该可以找到巴小山残存的意识！”雨果肯定是另有打算，但这话却打动了唐雨嫣，她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你不搞事情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但如果找不到，我就灭了你给我山哥陪葬。”

    正说话呢，雨果一个劲点头，突然间从意识深处射来一道灿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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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七章，换了个人

﻿    漫天的羽毛，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淡蓝色，飘然而下，如同从苍天中落下的粉末，装点了整个世界的美丽。

    黑鹦飞在空中，目光下移，零号小组只有应龙还站着，但看起来伤势不轻。巨人们的尸体散落一地，胖子和洛邛以及昊天家族的人在勉强保护陷入沉眠的我和唐雨嫣。

    “真没用，玩的一点都不尽兴。”黑鹦伸手托住一片从空中飘下来的黑色羽毛后说道，“还以为你们这么多人能陪我玩的时间长一点。”

    “你的羽毛，到底是什么？”应龙似乎看出了黑鹦身上的一些奇怪之处。

    “想知道吗？”黑鹦从空中走了下来，站在应龙头顶上，居高临下地说道，“呵呵，告诉你也无妨，这些羽毛我杀了一个古神之后留下的。”

    “你杀了一个古神？”应龙头一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说来话长，不过你们看见的羽毛并非其本来的样子，它原本是白色的……”这句话后，应龙眼睛里竟然露出了恐惧。

    一开始出手的时候，他估算了黑色羽毛的力量远未超过他分解的极限，所以信誓旦旦。但当羽毛开始变色后，就不断地逼近他分解的极限，从羽毛变成蓝色开始就超越了分解的极限，应龙不得不全力出手应付。而现在羽毛是淡蓝色，应龙再傻也能看出，羽毛的颜色变淡就代表力量加强。而羽毛本来的颜色竟然是白色的，就说明以他的实力，竟然还未将羽毛逼到极限。

    黑鹦似乎很享受应龙脸上的恐惧，回过头望着金色大雕上的头领，喊道：“老大，真没意思，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号称当今江湖最强的人是怎么选出来的啊！”

    “别废话了，杀光他们。”头领似乎对黑鹦这种玩乐的态度并不满意，开口说道。

    “遵命，只可惜了，巴小山还是预言里的那个人，原本以为会有一战，到头来……不过是……”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星光突然绽放，像是一场绽放在天际的星光烟火。

    我睁开眼，望着唐雨嫣，唐雨嫣同样看向我，我在她眼中看见了星光的倒影。

    黑色柔软的长发垂在我脸上，她望着我，鼻息之间很近，我仿佛都能闻到她呼出的热气。她忽然间脸红了起来，可能是意识到我们之间靠的太近了吧，急忙后退，慌慌张张地说：“山哥，你醒啦！”

    我坐起身子来，变的有些长的头发轻轻地披了下来，在四周火焰的照射下散发出灿烂的金色，胖子和洛邛都看呆了，吃惊地说：“山子，你的头发不对，你的脸，不对，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接着，我从地上轻轻飘了起来，的确是飘起来的，看的胖子和洛邛以及周围的人全都傻了眼。回过头对唐雨嫣说道：“扎头发的橡皮筋有吗？”

    唐雨嫣愣愣地点点头，将自己扎头发的橡皮筋拔了下来递给我。我接过来后默不作声，麻利地将头发扎成一束，歪着头，看着周围的人邪邪的一笑后说道：“诸位，怎么不认识了吗？我回来了。”

    周身围绕着璀璨星光，突然变长的金色头发，虽然还是我的脸，但感觉却好像年轻了十岁，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山子，你怎么变样了？”胖子走上来问。

    我背着手，瞄了他一眼后说道：“等会儿和你聊，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说完便走了上去，站在了应龙的前方，仰起头说道：“也不下场动动手吗？”

    黑鹦冷笑道：“你不是才输给我吗？”

    “老子没和你说话，是在和你的老大说话呢。”

    黑鹦脸色一变，站在金雕上的头领眉头微微皱起，开口说：“你在和我说话？”

    “真麻烦，不和你说，难道老子是在和这些小家伙说吗？”直接称呼黑鹦他们几个是小家伙，这让就在我面前的黑鹦面色大变，立刻恼怒起来，开口喝道：“找死呢！”

    说完四周淡蓝色的羽毛就倾泻而下，就在这时候我突然一踏地面，接着身子如同一阵风般到了金色大雕前，拳头已经落在了对方头领的面前，拳面带起一阵大风吹的对方老大头发狂舞。

    “老大！”

    “头领！”

    黑鹦和阎霓同时喊了起来！

    我站在对方老大面前，笑了笑说：“不下场比试比试吗？怕老子了吗？”

    站在金色大雕上的对方头领神色如常，但就在我刚刚打出一拳的时候，他还是有了一个明显躲避的动作，脚跟微微抬了起来，有种向后移的感觉。

    “你不是巴小山。”他开口对我说，旁边的阎霓和同样没反应过来的金色大雕几乎同时想攻击我，可就在这时候对方头领忽然喊道：“等一等！”

    阎霓举起的拳头落在了半空中，金色大雕释放的妖法也停止了下来。

    “别轻举妄动，你们会被他杀掉的。”头领说出的这句话让阎霓大吃一惊，如果这话放在其他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口中，都没有那么大的公信力，但这句话是头领说出来的，谁敢不信？

    我收回拳头，轻轻一踏地面，如同随风飘动般向后轻轻划了出去，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黑鹦看了看刚刚自己控制的淡蓝色羽毛，这些羽毛竟然没有落下来，不是他不想，而是时间不够。

    胖子他们全都傻了眼，正如对方神门头领所说，在他们看来，我除了那张脸外从头到尾都和过去的巴小山不同。

    胖子走到唐雨嫣身边，低声说：“喂，妮子，小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进去救人到底出了啥情况？那人是山子吗？”

    唐雨嫣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啥叫你也不知道！”胖子惊讶地问。

    “当时情况有些复杂，我看见一道很亮的光芒射了过来，然后听见山哥在我耳边说带我出去，接着我就出来了。不是我带他出来的，是他带我出来的！”唐雨嫣也似乎说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嘀嘀咕咕了半天，让胖子和洛邛更疑惑了。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叹了口气，笑了笑道：“虽然老子不讨厌被人看，但也用不着这么多人看我吧。我是巴小山，只不过收了一份礼物而已！”

    就在此时黑鹦突然将大量淡蓝色的羽毛射了下来，显然是故意发难，我单手托天，一刹那间天空中落下的所有羽毛全部化作灰烬，被强烈的极光照过，转瞬灰飞烟灭。

    灰烬之中映照出黑鹦吃惊的脸，我笑着说道：“古代天羽古神的一片羽毛据说可以幻化成无数羽毛。这些羽毛变化无穷，可以如同刀剑般锋利，也可以轻柔如同飞雪棉絮。可以铺满整个天空，也可以浓缩成一片。不过，天羽古神的羽毛应该是透明的，看来是你的法力不够，所以只看见白色的羽毛。”

    黑鹦一怔，显然我说对了羽毛的来历，让其吃了一惊。

    “还是换你们老大出手吧。”我刚说完，黑鹦便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低吼一声，举起双手在空中连点，随后天空中所有的羽毛全部变成了白色，这些羽毛飞扬而下，带着黑鹦的愤怒以及比淡蓝色更强的力量。

    旁边的应龙见状急忙大喊：“小心！”

    白色的羽毛就如同真的飘雪，洋洋洒洒而下，但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杀机。我笑着说道：“果然你法力不够。”

    我伸出手，羽毛在黑鹦的操控下立刻变成如同刀剑一般射下，速度极快，羽毛上燃起一种奇怪的白色火焰，加上射落的速度非常快，就好像是天降的杀机。

    我单手向天，就在这个瞬间，手指接住了天空中落下的白色羽毛，本该将我射成筛子的羽毛忽然失去了控制，重新变回柔软的样子。我手中捏着那片白色羽毛，放在手心，轻声说道：“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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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八章，平局

﻿    黑鹦的攻击轻而易举地就被我化作虚无，这一幕，终于让黑鹦明白，我刚刚的话并非胡说。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本事的？”黑鹦看着满天飘落却不受其控制的羽毛，眼神呆滞，不相信但又无法否认眼前的一切。

    “一份礼物。”说完后，一步踏出，极亮的光芒在黑鹦面前一晃而过，黑鹦像是全身着火，痛哼一声从空中落了下来，快速后退，逃回了金色大雕旁。

    头领看了看他的情况后脸色更加不好看，望着我说：“承了外人的光，何必咄咄相逼？你我动手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各退一步，我带人离开，这里的人我会放一马。”

    这个提议在周围的人听来着实不错，毕竟神门的人展露出了可怕的实力，在场的人如果能躲过这一劫，都是乐意的。

    “我们龙虎山没有异议。”天童阁阁主首先代表龙虎山同意了此事。

    “我们玄风门没有异议。”玄风门紧跟其后，也表示同意。接着周围的散客和大小门派家族纷纷站出来表示同意。一时间场面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不同意，所有人都想结束灵家的这场纷争。

    “既然都同意，我代表神门……”对面的头领服了软，出于某种原因不想和我动手，可正要说话，声音才说到一半，突然听见我开口喝道：“等等！”

    周围的人立刻看了过来，我往前走了几步，手里依然在把玩那片白色的羽毛，扬起一个坏坏的笑容，开口道：“他们同意，可老子没同意，不打一场怎么能走？”

    “你不要咄咄相逼，我们神门已经对你够礼让了。”对方老大显然有些恼怒，我笑的更欢，开口道：“呵呵，礼让？说杀人就杀人，现在说不杀就不杀，你以为我们是砧板上的鱼肉吗？告诉你，现在情形反转了，老子说让你走你才能走！”

    被我一再逼迫的神门头领更加愤怒，脸色铁青，一跃从金色大雕的背上跳了下来，这家伙人高马大，看起来大约有两百斤，但非常健壮，一看那200斤估计也都是肌肉。落地后猛地一踏地面，喝道：“你这小子，长了几分本事就如此猖狂！”

    我迎着他走了过去，背着手，笑道：“别一口一个小子地叫，不然一会儿被我打趴在地上的时候，丢脸就丢大发了！”

    能感觉到对方神门老大身上散发出的气也很不一般，非常霸道，但这反而激起了我心中的怒火，两边一照面，谁都没先动手。

    “崔哥，这是干啥呢？”洛邛小声嘀咕着问道。

    “比气呢。”胖子对这方面还是挺了解的，开口道。

    我和神门老大的气不断攀升，本该无形的气此时居然引动周围环境变化，先是狂风，接着云层翻滚。胖子揉了揉眼睛后说：“他娘的，我好像看见气的流动了。”

    “我也看见了，呈弧线状向四周扩散，可是我咋能看见气呢？”洛邛也立马跟着附和。

    “那是因为这两个人散发的气太强了，以他们为中心，周围气息的浓度太高才会造成你们能看见灵气的扩散。”天童阁阁主好心地给出了回答。

    “乖乖，我记得以前山子没那么厉害啊。”胖子惊讶地说。

    “一份礼物，山哥之前对我说他收到了一份礼物！”唐雨嫣急忙说道。

    “礼物？那是啥？难不成给了他什么惊天动地的丹药，仙丹会不会？吃了和孙猴子似的，一下涨了几百年的道行。”就在胖子他们猜测的时候，场面上的形式发生了变化。

    我的气开始停止增长，但对面神门老大的气却疯狂上升，甚至超过了补充黑符后的涽亚，在踏入地仙层次后才渐渐停止了增长，也就是稳稳地踏入了太阳级别，突破了少阴！

    太阴太阳，少阴少阳，达到太阳级别就基本是进入了地仙行列。

    神门老大居然是个地仙高手，这事儿大大出乎在场之人的预料，天童阁阁主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原本他还觉得将此事报告给山门后，山门中的大高手能镇压住神门，但没想到神门老大居然也是地仙高手。

    “小子，刚刚出言不逊，看起来你的实力也就如此。”神门老大冷笑一声后说道。

    “山子的气停下了。”胖子感觉出了不对劲，急忙说道。

    “巴小山此时的气已经很强了，能轻易打败那个黑鹦，估计比涽亚已经强了不少，不过对方神门老大的本事还在其之上。我看巴小山挑衅有些过头……”应龙负伤走了回来，胖子白了他一眼，没吭声，这一眼分明就是在说，让你小子瞎逼逼，人家手下败将还装什么蒜，只不过眼前这个情况不好说出口。

    胖子嘀咕道：“那山子不是有危险吗？”

    “希望巴小山还有后手。”

    他们讨论的同时，我看着比我高出一大截的神门头领，笑了笑道：“这就完了吗？”

    神门头领一顿，说道：“看你的样子好似很笃定。”

    我笑了起来，轻轻攥起拳头，随后身上的气飞速提升。周围的气场如同爆炸般地释放，竟然还将神门头领震退了一步。

    “你刚刚是故意示弱！”

    “说对了，老子就爱看别人装蒜后被抽一耳刮子的样子！”气疯狂地提高，很快就和神门头领持平，两股气不断碰撞，竟然掀起了一股旋风，天上的云层中电闪雷鸣，大战似乎已经升温到了极致。

    但就在此时，神门头领身上的气忽然消散，然后他居然朝后方退了一步，显然是没有要和我动手的意思，同时示弱。

    “不打了？”洛邛惊讶地说道。

    “小子，我记住你了，没想到人间还有这么好玩的后辈，不过今日不是和你分高下的时候，来日方长，我们总有一天会交手的。”

    “标准的坏人撂下几句狠话就准备跑路，不敢打就直说。”我继续嘲讽，但神门的头领却并未理睬，一跃跳回了金色大雕的背上，回头对一直和黑骷髅缠斗的涽亚说道：“走了。”

    涽亚脚踩黑色云朵飘上了金色大雕的背部，怪叫两声后这头巨大的鸟扇动翅膀飞了起来，最终一飞冲天，直冲天际而去。变异的追日大鹏速度奇快，一眨眼便从我们眼中消失。

    此刻神门的人全部离开，灵家的人也是一盘散沙，我站在众人目光下，灵家外场中央。他们看着我，衣服上有如同碎裂钻石般美丽的星辰之光，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吹动，眼睛好像包含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大海。

    “山子，你没事吧？”胖子走了过来，我回过头笑了笑道：“没事，把那家伙给吓走了。”

    “吓走？”胖子没理解我的话，我摆了摆手说道：“等会儿再和你们详细说，下面该做正事的时候了。”

    此刻在金色大雕上，黑鹦盘腿坐着，涽亚冷冷嘲讽道：“被人家打的这么惨。”

    黑鹦还没说话，旁边的头领却开口道：“那个小子不简单，以他刚刚的气，要杀你只需要一掌。”

    这句话并非在呛声，涽亚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那个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变的那么厉害？”黑鹦问道。

    头领却笑了笑说道：“他是在虚张声势，气是真的，但实力是假的。”

    几个人立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头领却不点穿，笑着说：“先执行我们的计划，以后还会遇到这个小子，真有意思，如今的江湖还有这么好玩的后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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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龙原古地_第二百五十九章，以牙还牙

﻿    我来灵家是为了报仇的，一路艰难，但最终终于还是走到了终点。

    灵家的人已经没有了抵抗意识，门客虽多，但早已被我吓的不敢动手。毕竟只是门客，收了钱办事却不敢豁出性命去，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灵羣。

    灵羣这个小老头惊慌失措地站在灵家最后一群护卫的背后，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我，高声喊道：“巴小山，一切都好商量！”

    我冷笑一声走了过去，望着他面前的护卫说道：“你们不想死吧。”

    灵家的小崽子也大多贪生怕死，被我威胁一句后，一个个脸色都变了，互相看了看后丢了兵器就退到了一旁。惊慌的灵羣试图抓住几个人挡在面前，但这种时候谁还管你死活。

    堂堂灵家老祖，最终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曾经的野心最终不过是南柯一梦，在几天前，他还怀揣着一统天下，让灵家走上江湖金字塔顶层的雄心，然而今天，这份雄心已经碎的和黑夜中的星辰般多不胜数。

    “巴小山，放我一马，我们灵家可以成为你的最大助力，你要多少钱都没问题。灵家的宝库也可以为你打开，里面有很多宝贝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灵羣为了活命，开始和我讲条件。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已经被逼的无路可退的灵羣心一横，竟然跪在了我的面前，满眼惊慌到几乎要哭了，喊道：“别杀我，巴小山，别杀我。江湖不就是一场生意吗？”

    我蹲下来，平视他说道：“当年，你有没有给我一个机会呢？”

    灵羣愣住了，我伸手一指，当年吊死赖国栋的高大支架还竖在灵家外场的角落里，上面飘扬着的绳子都没换过。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硬生生将其拖了过去。

    “巴小山别杀我，我能给你很多东西来赎我的命，巴小山，江湖中人都看着呢！如果你现在杀了我，就会成为江湖中的邪道分子，我们灵家一直是正派人士，你对付我就是对付正道。你想清楚了，巴小山……”灵羣似乎知道我要干什么，拼命地求饶。

    我却一言不发，将其拉到了支柱旁，用绳子套住了他的脖子。周围没有人出来说话，包括龙虎山和玄风门的人也都在看热闹。

    “我当初离开灵家的时候就发誓，迟早有一天我要讨回这一切。现在，是时候了。”我开口道。

    “巴小山，我是灵家之主，是灵家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不能杀我！巴小山，你听我说，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不杀我！”他大声咆哮，疯狂地喊着。

    我的手却在此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说道：“你替我做两件事。”

    似乎看见希望的灵羣立刻点头道：“你说，别说是两件，就算是二十件也可以。只要能换回我的命！”

    “第一，把家主的位子传给灵芊。”我说出了第一个条件，灵羣脸色一变，似是有些犹豫，但当我的手再次绕住他的脖子时，他才脸色大变地说道：“可以，没问题，我将家主的位子传给灵芊！”

    “正好天下英雄都在，我要你当着天下人的面，将这个决定说出来。”我拽着灵羣的衣领，他看着灵家外场的人们，高声说道：“我灵羣，以灵家老祖之名下令，提升灵芊为灵家家主！”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对望。

    “可以了吧？能放了我吗？”灵羣继续求饶道。

    “还没完，还有第二件。你得告诉我，到底涽亚从你那里拿走了什么东西。”我这么一问，灵羣脸色惊变，急忙摇头道：“不行，这个绝对不能说。”

    我也不和他废话，勒紧了绳子，然后一点点将其吊了起来，灵羣的双脚渐渐离地，眼神更加惊慌，但说不出话，抓着自己脖子上的绳索拼命地向我挥手。我冷冷喝道：“说不说！”

    “说……你……”他嘴巴里蹦出几个字，断断续续地向我求饶。

    松开一些后，他连连喘气咳嗽，缓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灵家在很久之前曾经受人所托，保管一样物品，这样物品被我们灵家施了法术，和老祖的性命相连。物品上有结界，如果我们老祖受到生命威胁，一旦死去，结界就会触发，那这样物品就会被非常复杂的一个上古结界封印，要解开这个结界也不是不能，只是相当困难需要动用很多资源，其中一些资源已经在如今的时代绝迹。”

    “说重点。”我不耐烦地催促道。

    “涽亚其实很早之前就表明的来意，我也知道他是神门的人，同时我们家被封印的这个东西并非个体，而是一整个物体的碎片。这群人就在集齐这些碎片后想干点大事。我将封印的事情和涽亚说了，并且与他达成了一个协议，他为我们灵家服务，做我们灵家的第一门客，等我们灵家成为江湖一等一的大家族后就将宝物送给他交换。我本以为这个生意他明显吃亏肯定不会做，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而且不仅答应，还留了下来。这次我也和他达成协议，如果他能帮我杀了你，我就将宝物给他。可惜……”他还在为没杀掉我而有些可惜。

    我冷笑一声后说道：“现在说说，是什么宝物？”

    灵羣依然在犹豫，当感觉到绳子在动的时候，他才紧张地喊道：“是一块石头！”

    我皱了皱眉头问：“什么石头？”

    “就是一块石头，不仅是我，包括我在内的其他老祖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感觉就像是最平常的一种石头，黑色的，也不发光，和个煤炭似的。”

    神门的人大费周章，甚至涽亚此等高手都愿意在灵家待了这么久，任人差遣，就是为了一块“煤炭”？这明显说不过去。

    “你没骗我吧！”

    “我真没骗你，我不想活了吗？为什么要骗你？”他急忙辩解道，见我不说话，他试探性地问道，“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我沉吟了片刻后冲他笑了笑道：“我可没答应要放你走。”

    灵羣一愣，脸色发青地喊道：“你不守信用，巴小山，巴……”

    他还没骂完嘴里的话，绳子已经收紧，然后被我一点点拉上了半空，吊在了支架上。

    大风吹过，灵羣在支架上挣扎着，但这种挣扎没有持续太久就停止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睹了他的死，这些今天来见证定亲的人却见证了灵家老祖的死亡。

    我将绳子绑好，回头喊道：“谁都不能把他放下来，赖大哥当初吊了几天，他就要翻个倍！”

    灵芊在灵焸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了看被吊在上面的灵羣，又看了看我，虚弱地说：“我不是当家主的料，我……”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比你哥哥强吗？我给你机会了，灵家百废待兴，我会帮你摆平剩下的两个灵家老祖，从此以后，你会以灵家家主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江湖中。”我说话间走了过去，灵芊抬头看我，但此后谁都没说话。

    来的客人陆陆续续告辞，昊燃走的时候和灵芊说了几句有些幼稚的话，大意是将来会再回来娶她。

    而我则留下来威胁了剩下的两位老祖后准备返回龙原古地。

    走的那天，灵芊带人来送我，送出玉阳的时候，她突然问：“你将来会结婚吗？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笑着说：“找个不嫌弃我的。”

    她没再说话，我挥了挥手，点了根烟，带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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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章，寻找自己的路

﻿    “干一杯！”胖子举着酒杯喊了起来，庆祝这次劫后余生。酒杯碰了几碰，我喝了口酒后点了根烟。

    洛邛坐我边上，奇怪地问：“山哥，照你这么说，为什么能苏醒还有那个所谓的礼物你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抽着烟点了点头，胖子抹了把嘴巴边上的泡沫嘀咕道：“不是我说，这事儿也太玄幻了，虽然你小子运气很好，但感觉这事情不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我抽了口烟，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自己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我觉得有些事不弄清楚不行。”

    “啥意思？”胖子似乎听出我话里一些奇怪的意思，问了一句。

    我没明说，反而问道：“你们什么打算？507所我们也被除名了，回不回去都一样，沙老那边我打过招呼，听陶老头说他们通过和仙山墲倘内妖族做交易，换取了研究仙山墲倘内我发现的那个仙家藏书馆的权力。从里面发现了一些可以帮助沙老续命的方法，所以，短时间内也不需要考虑继承人的事。”

    众人都沉默下来，聚福酒家内虽然吵闹，但本该很热闹的我们这一桌，却出奇的安静。洛邛想了想后说道：“我之前就说想回家看看，最近要是没事，我想回大黑山去转转，不过时间应该不长，最多也就半年会回来。”

    他一开口，其他人紧接着也纷纷开口。

    “我肯定留在上海，也没什么地方能去。跟着你们，在上海做做生意。”袁凤开口表示。

    我点点头，看向唐雨嫣。受到老怪物要挟后的唐雨嫣最近身体内老太婆比较安分，她的精神面貌也好了一些，想了想后说：“我和小王师父说好了，龙原古地既然现在成了我们的新基地，我和他一起留在龙原古地，一方面可以避开其他人对我的追杀。另一方面也想在继续和老太婆斗争，龙原古地是个很合适的地方。”

    胖子吃了口菜，想了想后说道：“我留在上海先休息一段时间，虎爷说过阵子可能会来找我，生意还是得做，家里人也得照顾。”

    大家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打算，我笑了笑道：“那也就是说咱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陪我赴汤蹈火。”

    高举酒杯，众人笑了起来。

    “反正分别不会太久，以后我们还要跟着山哥发财的！”洛邛开怀地笑道。

    啤酒入口，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流。

    这一顿酒喝的很晚，其实话也说的不多，但总觉得不想散。到了深夜，大家才走出了聚福酒家，送两个姑娘上了出租车离开后，胖子递过来一根烟，四周漆黑，路灯昏黄，青烟在黑夜中轻轻飘起，带着淡淡的惆怅。洛邛没羞没臊地走到角落边撒尿去了，胖子抽着烟，轻声问：“你有自己的打算吧？”

    我一顿，笑了笑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什么打算？”胖子低着头问，话不多，表情很认真。

    “我想自己闯荡一段，追踪神门的踪迹，然后查查看自己身上的秘密。”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所以说的很简单。

    “何必那么在意自己身上的秘密，再说，你一个人上路……”胖子嘀咕了几句，我摆摆手道：“放心吧，我没事的。现在我本事那么高，气那么强。”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执着？现在是我们脱身的好机会，你不是一直都想收手的吗？赖国栋的仇我们报了，灵芊也照顾好了，507所也和我们没关系了。我们可以渐渐江湖中抽身而出，何必再越陷越深？”也许是酒精的关系，胖子越说越有些激动。

    我微笑着摇摇头道：“两年多前，我也以为总有一天能抽身而出，但他们说的对，江湖是个巨大的漩涡，一旦进入就出不去了。”

    “山子！”胖子喊道。我却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你照顾好他们，我也不会人间蒸发的，过一段时间就回来。再说了，我不在你们身边或许你们更安全。其实我们经历的很多事都是我惹来的。”

    话说到这里，洛邛提着皮带走了回来，我们三个站在马路边上抽着烟。

    烟头燃尽，我转身朝家的方向走，离开的时候我回头对胖子喊道：“我老爹和薛阿姨你帮忙照顾下。”

    “少逼逼，我能不照顾？”胖子见我下定了决心，便不再阻止。

    我笑了笑回过头大踏步地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胖子目送着我的背影，突然低下头，轻轻用手抹了一把脸。

    “崔哥……”洛邛想说什么，胖子却摆了摆手说道：“走吧，咱们也回家去。明天帮你操办火车票的事儿。”

    我顺着大道向前走，身上穿了好几年的黑色大衣在风中轻摆，只是在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顺着马路一直这么走，最后站在了我过去一直来的地方，曾经是我为雨蝶买的房子前。

    其实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要到此地，只是感觉要做个告别。

    月色清明，抬起头，透过阳台看见上面没有灯光，她可能没回来，也可能已经睡了，或者根本就不住在这里了。

    心中竟然不免有些怅惘若失，称不上难过，只是有些小小的遗憾。回头往回走的时候，还不时地向远处看，想着或许能来一次不期而遇的巧遇。但好运这次并没有降临在我身上，我背对着漆黑的楼房，穿过空无一人的广场，走到已经安宁的街道上。

    夜里风很大，我抽着烟踩着马路的边缘白线往前走，金色的头发在风里吹动，突然涌上笑容。

    或许没有遇见才是真正的好运吧？

    我总想给自己最爱的人看见最柔软的部分，那才是内心中最真实的声音。

    马路上没有人影，黑骷髅狞笑着飘了出来，飞在我的左边，嘲讽道：“小子，看来你对那个小妞还是旧情难忘啊。”

    我哈哈笑了起来，没有因为它的嘲讽而动气，开口喊道：“我爱她，但不会和她在一起，难忘就难忘吧，哈哈……”

    另一边，老怪物从葫芦里飘了出来，居高临下地飞在我右边，说道：“下一步你什么打算？真要追踪神门的人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和那位神门的头领开打，你肯定不是对手。我都不是他的对手，那家伙很厉害。”

    我毫不在意地喊道：“放心吧，我也不傻，只是要找到我的秘密。那份礼物，那个在意识中出现的人，还有为什么我记忆最深处小时候点化我的居然是我自己。”

    “我是不反对你追踪神门的人，最好让我早点干掉涽亚，那以后我就自由自在，不用跟着你这小屁孩。”黑骷髅大声说道。

    我展开双臂，夜风很大，我就这样一路踩着地上灯光的倒影向前走。而陪伴我的是两个连人都不能算的家伙。

    “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有些人一开始选错了，但最后却很后悔会抱怨。呵呵……我不会抱怨的，毕竟，没几个人像我这般有如此精彩的命运。”

    说完后我叼着烟，就这样沿着大道走着。

    本以为我会很快回上海，在上火车的时候胖子来送我，我说我几个月就会回来。但谁都没想到，包括我自己。

    这一去，我竟然离开上海好几年。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千禧年，而我也已经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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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章，2000年

﻿    我一直觉得2000年这个大关对大部分人而言是一次时间的跳跃，在2000年前，报纸，民间谣言都在鼓吹人类灭亡，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不少信徒认为这是地球的劫难，开始大肆鼓吹世界毁灭论。但最后除了个千禧虫病毒之外，人类还是顺利地度过了千年大关。

    只不过，那时候我正躲在缅甸某片密林里寻找古遗迹。

    缅甸的小镇很落后，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热水。我背着包气喘吁吁地从林子里走出来，进入小镇后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镇上唯一的一间小旅馆，一个晚上只要十块钱，这个价格和当地瘦弱的特殊服务工作者差不多。但这里依然没有热水，平时洗澡基本都是冲个凉。

    坐在旅馆大门口吧台内的小姑娘正在看黑白电视上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动画片，她看了看我后说道：“今天没有热水，要酒吗？”

    在靠近两国边境的地方，会说普通话并不稀奇，只不过口音很奇怪，需要习惯后才不会有交流障碍。我点点头道：“多少钱？”

    “二十块。”小旅馆卖的酒是那种最便宜而且兑水的东西，但在这种穷乡僻壤，能喝上一口已经不错了。只不过价格有些贵，而在这种银行需要开个三轮车跑上半天的地方，我身上的钱已经快见底了。

    “好贵。”我嘟囔道。

    “嘿嘿，那你可以不喝。”小姑娘很会做生意地奸笑起来。

    “那整一瓶吧，对了，报纸送来了吗？”在这个镇上唯一的好处是还能看见国内的报纸，只不过并不算是实时，因为报纸送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有啊，等下给你送上去。妈妈说，让你把欠的房租付一下哦，不然就不租给你了。”

    我摆了摆手算是表示知道了，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房间很小，隔音这种功能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有时候镇上的小情侣来做一些剧烈运动，我会整个晚上睡不着。检查了一下包裹，虽然没什么普通人眼里值钱的东西，但这种小镇经常有圈子里的人来往，难保没人来翻。

    检查过后，还好，东西都很齐全，没什么人来过。

    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泥泞的小镇道路，简陋的房屋，戴着斗笠穿着旧衬衫和破牛仔裤的村民晃来晃去。

    随后拉起窗帘，打开房间里唯一的灯泡，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这便是我来此地的原因。

    这些年我一边偷偷追踪神门暗中查神门的事情，另一边则寻找能探索的神秘地带，试图找到一些能解释我自身秘密的线索。来这里是因为，之前听圈子里的朋友说这地方曾经出现过一些奇怪的现象，村民在进入森林回来后居然能回忆起自己上辈子发生的一些事情。而且经过验证，这些事情居然是真的。

    这个现象和我身上的秘密有些相似，于是便来了这里。经过调查后确定这些人都经过密林深处一座神秘的古庙。只是关于这座古庙，当地的文献没有记载，同时进入过古庙的人出来后也都忘记了进入这座古庙的路线，大部分人都是在晚上，迷路后误打误撞走进去，第二天又误打误撞出来的。

    所以我在小镇住下，不断调查，终于在两天前找到了古庙，并进入古庙内。最后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座被荒废的古神寺庙。古庙中真正有法力，并且影响人的其实是我手上这块石头。这块石头能对人的魂魄产生影响，受到其影响的人会回忆起一些残留在魂魄上上辈子的记忆，不过都是零星的片段。

    至于为什么别人记不起进入古庙的路线，其实也是因为受到了这块石头影响后，大脑混乱造成。

    只不过，这块石头并不是我要找的答案，也不是线索，甚至它所包含的力量只能对普通人产生影响，对我这样有道行在身的人没什么屁用。

    “等回国后当个宝贝卖了吧。”我叹了口气，这不是第一次满怀希望又落空。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外面跑了好几年，墙壁上的挂历也显示已经2000年了，猛然间才惊觉自己居然那么久没回家。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林或者秘境之中，根本就没办法给家里人报平安。而因为住处经常变动，所以信也收不到。

    打开皮夹子，里面的钱所剩无几，付了房租后回去的路费还要省一省，等回了国，找个银行取点钱就能继续旅行。我的脑海中甚至没有闪过一丝一毫要回家的念头，纵然多年没有回去，但如果不解开心中的疑问，这次冒险永不会停下。

    从烟盒抽了根烟，正要点上的时候，眼睛瞥见楼下小镇大道上停下来一辆黑色的汽车，随后几个一看就不是当地人的男子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几人四下里看了看后进入了旅馆中。我虽然不认识这几个人，但总觉得这几个人似乎是冲着我来的。便立刻提起了警惕，过了片刻，房门被敲响，我立刻警觉地问道：“谁啊？”

    “是我。”声音是旅馆老板女儿。

    我走过去打开门，她提着一瓶酒和一叠报纸站在门口。有些奇怪地望着我。

    “谢谢。”我接过酒和报纸后道了一声谢，她正要离开的时候，我从怀里摸出一块钱钢镚，在她面前扬了扬，小姑娘瞄着我说道：“咋了？要我帮你跑腿？”

    我摇摇头道：“我是想问问刚刚进来几个人是谁？你要是告诉我，一块钱就给你。”

    小姑娘从我手上直接拿走了那一块钱，然后说道：“好像是外面来投宿的，要了两间房间，一共四个人。”

    “中国人？”我问道。

    “是啊，听声音就是你们国家的人。”她立刻回答。

    我点了点头后笑道：“这样，你要是能把他们的资料背下来告诉我，我就再给你一块钱，如何？”

    她可是贼精，笑眯眯地说：“五块钱，没二价。”

    我皱了皱眉头，当地人可一点都不傻，讨价还价的时候非常精明，最后以三块钱成交。

    我喝了口有些淡而且微微发苦的酒，叼着烟看着老板女儿抄写下来这几个人的资料，名字都很普通，一看就是化名，年龄都是30来岁，不过老板帮他们登记的时候顺口问了他们来干嘛，他们说是进山探险。可进山探险却没有带相应的工具，一看就不是背包客。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说自己只住一晚，明天就走。

    “三块钱有点亏啊。”我嘟囔了一声，猛地灌了一口酒。拿起报纸翻了翻，这几年国内发生很多大事，日新月异的市政建设先不说，各种政策都在促进经济高速发展。而最让我头痛的是网络和电脑的普及，我对电脑这东西实在是不太懂，也没刻意去学过，那会儿连开机关机都不会。还有上网这事儿，以前查资料都是去图书馆，现在是坐在家里，听人说网上什么都有，但对那会儿看起来虽然很年轻像是二十来岁，但实际上已经三十多的我而言，上网这事儿就像是无法攻克的难关，听起来就很头痛。

    盘算着明天结了钱就走，喝了点酒，也没有醉意，用冷水冲了一把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这次旅程什么时候走完，金色的头发太惹人注目，被我染成了黑色，但时间一长，上面就会长出新的金色头发来。皮肤很白，一条伤疤都没有。这些年来，我仿佛根本就没衰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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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章，万里求助

﻿    站在三十岁路口，那一年的我还没明白这件事的可怕。时间在我身上好像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自从当初灵家接受了那份神秘的“礼物”后，时间就在我身上停止了流动，以至于只要我擦干净脸，刮个胡子走在路上还会被小女孩叫大哥哥。

    捏了捏有些茂密的胡子，还有略微疲惫的脸，轻声叹息道：“要是一直不老也好。”

    换上干净衣服，躺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动。我闭上眼睛没什么反应，那个东西便悄悄地顺着墙壁往下爬，接着一路落到了床头边缘，接着竟然爬上了我的脖子。皮肤能感觉到是个小东西，可能是蜘蛛之类的，在这种小旅馆并不少见。我伸手按了上去，但一按居然没按住，落了个空，加上人比较疲惫没想睁眼，稍微用了点力，想将爬上脖子的虫子抓掉，但这第二次按下去居然又落了个空！

    两次都没抓住这头小虫，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按兵不动，感觉虫子顺着我的脖子爬到了耳根的部分，然后有尖锐并且硬实如同獠牙般的东西在我耳朵后面蹭，我看准机会一指点中了虫子，却没想到这虫子非常油滑，居然又躲开了我的手指，顺着耳朵跑到了后脖颈的部分。

    这次躲避让我觉得不太对劲，微微睁开眼睛，接着感觉跑到后脖颈的虫子咬了我一口，脖颈部分微微泛疼，随后一股睡意袭来……

    我这边闭上眼睛睡着后，房门便被打开了，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我床边观察了一阵子后其中一个走上来想抓我的手。此刻我突然睁开眼睛，吓的走上来的人一愣，急忙后退，同时房门“嘭”的一下自己关上了。

    我直起身子，一把拍在脖子上，接着手指抓着一只黑色的小蜘蛛举了起来。

    “睡蛛，用这种小玩意儿想弄晕我啊，太看不起我了吧。说，你们几个是什么人？干嘛对付我？”我手上拿着的小蜘蛛是一种类土兽的昆虫，叫睡蛛，顾名思义它分泌的毒液中带有很强烈的麻痹作用，对人类也会起作用，而且起效时间快，效果很强。被它咬上一口，通常情况下成年男子会睡上二十个小时左右。圈子里有一些三流的散客会训练这种睡蛛，让它们晚上偷偷咬人，将人放倒后这些散客就能偷东西或者干点不上台面的事。

    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这种睡蛛毒液的效果很弱。

    几个人见被我发现，都很紧张，我从床上站了起来，开口喝道：“不说是吧？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我手上燃起火焰，正要冲上去动手，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站在门口冲我喊道：“等等，小山。”

    声音有些熟悉，我听见后微微一顿，回头看去，惊讶地发现居然是甲一大叔站在门口。

    “怎么是你？”我吃惊地问。

    他走进屋子来，挥了挥手，房子里的四个人便退了出去，房间中剩下我们两个，他望着我说道：“这事是我让他们干的，你听我解释。”

    甲一大叔看起来老了很多，人生中变化最快的两个阶段，一个是男孩子发育的时候，一个是男人衰老的时候。甲一大叔年龄也已经不小了，这几年没见，此次相遇我便明显感觉到他苍老了好多。头发花白，尤其是两鬓的部分完全变成了白色，同时脸上的皱纹很深很密，然而最大的感受还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迟暮之气。当一个人身上有了垂垂老矣的迟暮感，那即便岁数还小也会看起来老气横秋。

    “坐吧。”看见对方是甲一大叔，我提来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示意他坐下，然后倒了杯酒过去，他却摆摆手说道：“去年开始不喝酒也不抽烟了。”

    我一愣，笑着说道：“开始养生了？”

    “年龄上去了，比不了过去，这几年明显感觉大不如从前，练功的时候也很不专注，以前打一天拳都不累，现在小半天就不想动了。不过……”他那双依然明亮而且锐利的眼睛望着我，从眼神中我能读到惊讶，开口道，“虽然之前就有听说，但亲眼看见还是很让我吃惊，时光仿佛在你身上消失了……”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苦笑着摇摇头道：“怎么？因为我看起来不老所以就想抓我回去吃我的肉吗？”

    甲一大叔立刻摇摇头道：“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只不过怕你不同意，所以用了一些比较极端的方法，你别见怪。”

    “到底什么事？”我听出其话语之间似有深意，立刻收敛了开玩笑的脸，认真地说道。

    “沙老快不行了。”甲一说完之后，头顶上的灯泡在风中晃了晃，映照出他忽明忽暗的脸。

    “沙老的身体又出问题了？”这个消息对我的震撼并没有那么强，毕竟当初和沙老相遇时，他就是个即将走完人生路的状态。

    “这次和过去不一样！”甲一大叔显然看出我没意识到他话里的严重性，立刻喊道，“这次和过去完不同，过去沙老的身体虽然每况愈下，但我们的医疗团队还有办法回天，但这次沙老大限将至，医疗团队已经宣布无可奈何。我和陶老师想了很多方法，但都无济于事。如果没有大逆转的话，不出意外，沙老会在半个月内离世。而因为我们之前使用的一些特殊方法，沙老的魂魄肯定会被判官收走，无法被留下来。”

    陶老头居然都没办法，看起来情况比我想象中严重的多，而且甲一大叔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我很惊讶。一般而言，即便你生前是将门虎子，达官贵人，死了识相的自己沉入阴间，不识相的等鬼差来抓，判官是不会亲自来收魂的。也不知道他们鼓捣了点什么，沙老的魂魄居然会引来判官亲自收魂。

    “那找我有什么事？我能帮什么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甲一大叔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和找我的目的应该不简单。

    “该不会是又要我回去接他的班吧？”我是一百个不愿意，如果甲一大叔这么说，我铁定拒绝。以我现在的实力，他和他的人未必抓的住我。

    “我们有这方面的考虑，但估计你不会同意。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忙，搞一样东西。”甲一大叔不远万里，到边界这犄角旮旯里找我帮忙？零号小组都死绝了吗？

    “什么忙？”我心里虽然念头不少，可面子上还是挺冷静的。

    “我们想请你帮忙从鸦岭堡带一样东西回来，这件东西能帮助沙老暂时摆脱难关，给我们争取时间。”

    鸦岭堡这地方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今已经荒废，但因为太邪所以至今没人敢深入，更没人敢在鸦岭堡内开山立派。

    “鸦岭堡？那个邪地有什么东西能帮沙老的？”我奇怪地问。

    “你先说你答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具体情况我不能透露给你。”甲一大叔对我都如此谨慎，可见此事的重要程度。

    我犹豫起来，其实这几年圈子里想找我帮忙的人不少，灵家，胖子那边，结果我几乎都没理睬，一心追寻自己的秘密。但沙老毕竟对我有恩，当初对付灵家的时候没有沙老的帮忙，或许最后成不了事。所以恩情得还，我抽着烟，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开口道：“好吧，我先答应，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并不知道，我这一答应，又将我拉回了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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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章，鸦岭堡的传说（1）

﻿    鸦岭堡是如今圈子里最邪门的地方之一，而且还是仅有的几个没人靠近却有详细历史记录的地方。位置在如今贵州的老山林中，整个建筑风格却非常独特，类似西欧的古堡，非常巨大，据说地面下的空间比地面上大三倍。

    当地人都不敢靠近，将整个鸦岭堡范围列为禁地。

    关于鸦岭堡的起源，一般有两个记载，第一个记载起源于汉朝时期，据说当时有一队从如今欧洲沿着丝绸之路进入中国的商队到达了中国内陆后，问当时的地主买下了地，然后建造了最初的鸦岭堡。根据一些记载，当时的鸦岭堡和现在的不太一样，并没有现在那么大。后来朝代更替，城堡中的西方人要么老死，要么回了自己的国家，鸦岭堡被废弃后一个灵异家族接手，这个灵异家族以黑色的乌鸦为象征，所以取名鸦岭堡。但是，关于这个起源记载的史料不多，而且年代也很久远，所以相信的人不多，也并不作为鸦岭堡的真正起源看待。

    第二个记载是目前圈子里主流的看法，也是鸦岭堡邪地的由来。据说建造鸦岭堡的最初是一个邪道教派，通俗点来说就是不被承认的邪教。这个邪教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信封地狱恶魔，相信能通过人血达成和恶魔的沟通换取力量。而这个教派的教主喜欢饲养乌鸦，鼎盛时期，整个鸦岭堡内随处可见乌鸦，飞起来的时候铺天盖地非常可怕，因此取名为鸦岭堡。传闻，当时教派中都认为，最能和恶魔沟通的鲜血来自少女。所以邪教会定期抓未经人事的少女关起来，到了献祭的时候选出几个杀了。这种事情在古代战乱年代并不引人注目，然而，可怕就可怕在，鸦岭堡的这个邪教教派居然一直发展了接近两百年，从一开始抓女孩到后来自己内部繁衍后代，生出来的男人就充当鸦岭堡的守卫和打手，而生出来的女孩会选出一批和男孩繁衍后代，而另一批则会被杀掉献祭。

    到了民国时期，当局政府在政局相对稳定后开始攻击各地土匪以及地方武装，也就是所谓的收编统一管理。而当时一个将领带兵到了鸦岭堡附近，听说了这么档子事也吓了一跳，因为当时教派发展到有快上万人，鸦岭堡也扩充了数倍，能容纳上万人生活的巨大城堡可以想象有多夸张！而各地的分支教派也很多，全国总的信徒人口多达十几万。

    这件事立刻被将领上报，民国政府非常吃惊。如果一个国家的王权遭到宗教的挑战是很可怕的，有鉴于中世纪欧洲的鲜明例子，当局政府立刻下令对鸦岭堡的邪教进行清缴。

    各地分支教派和那些遭受鼓吹的盲目群众很快就被遣散，但到了鸦岭堡总部事情就发生了大变。考虑到有上万人的缘故，所以清缴的时候开过去两个师，荷枪实弹的，当时阵仗很大，多方势力都以为要出什么巨大的战事。

    本来一方面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一方面是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平头老百姓，打起来后肯定立刻见分晓。结果战报上传，居然打了三天都没攻进去。鸦岭堡地方很大，围墙异常坚固，而且本以为这些教徒没什么本事，但没想到交手后才发现，这些人居然都和怪物似的。

    我看过一些关于鸦岭堡那时候清缴战役的记录，一个老兵回忆，说当时他们在阵地上打了很久，对方会从城堡里投出很多燃烧的石块，这些石块落地后会爆发出可怕的火焰。后来，教徒开始现身，这些教徒一现身就脱掉衣服，上半身用鲜血一样的红色液体画着古怪的符咒，并且眼睛和身上都会冒火，和怪物一般嚎叫着冲了上来。身上有怪力，经常一只手就能将士兵甩飞，还会喷火，最可怕的是当被子弹打穿了身体后他们会爆炸，一炸就是一大片，好多士兵都在一刹那间被炸死。但上面下了死命令，他们只能不停地派人进攻。好不容易打入了鸦岭堡内，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发生。

    老兵的回忆中称呼鸦岭堡的内部很邪门，说他们进去后就像是进入了迷宫，找不到正确的出路，也找不到邪教教主。而且时不时会触发机关，也会遭到怪物和教徒的突袭，往往一个不小心就会送命。他们一个连进去的时候还是完整的编制，等后来逃出来的时候就剩下三四个人。

    在鸦岭堡内部吃了大亏后，上头非常震怒，调动了炮击，一个炮兵团在轰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将整个鸦岭堡摧毁，教徒死伤过半，随后步兵冲锋，才将鸦岭堡给拿了下来。

    让他们震惊的是，当时从鸦岭堡中解决了很多妇女，而这些妇女基本都神志不正常，有些已经疯了，而有的因为惊吓过度看见当兵的都会害怕。

    解决工作进行了一个多月才告一段落，但从那时起，流传出三个传言，第一个是整个鸦岭堡已经有恶魔降临，所以这里变成了可怕的邪地。当时一个将领请了自己认识的非常厉害的风水师来看过，当时风水师吓的面色大变，还告诉他，此地莫说是百年，就算是千年也洗不干净邪气，已经变成绝地。第二个传言是关于这个邪教的教主，在最后打扫战场的时候，没有人发现邪教教主的踪迹，连尸体也没有。所以当时军方认为邪教教主已经在炮火轰炸的时候就死了，尸骨无存，所以辨认不出来。但是一个拥有邪法，而且能创造怪物般教徒的教主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杀死，圈子里没人相信，大家都认为他躲过了一劫，正在暗中静待机会。第三个传闻是从军营里流传出来的，说当时民国军队攻下鸦岭堡后，晚上经常会看见和听见被杀死女鬼的身影和惨叫声，军队中人心惶惶。风水师也说此地两百多年来被杀死的女子冤魂难以散去，也是让此地变成邪地的原因之一。女鬼被邪气束缚，成为邪气的一部分也壮大了邪气，会看见女鬼不足为奇。

    从那之后，鸦岭堡就一直被看做不祥的邪地，这么大一块地方，甚至都没有门派敢接手。

    而近代让鸦岭堡重新被圈子中人所知道的原因，来自于一个可怕的事件。

    九七年香港回归后，很多香港的商人瞄准了内地的商机，便进军内地投资。其中一位在香港做的就是旅游行业，进军内地后瞄准了内地的好山好水，尤其是贵州的密林，对于整天住在格子间里的城市人而言有巨大的吸引力。他便考虑在贵州的森林中建造一个度假村，当时身边一个心腹便向他建议，说在贵州的密林中有一座古堡，非常巨大，而且神秘。古堡一直没人打理，如果拿来当做度假村的基地，可以节省一大笔经费，只要修建一条通向镇子的道路，那以后便是财源广进。

    港商立刻动身到内地实地考察，他考察的古堡便是鸦岭堡。

    第一次看见鸦岭堡这位港商就非常满意，比他想象中更加巨大，而且更神秘，欧式的建筑风格很吸引城市的人。此地距离镇子虽然有一些距离，可不算特别远。而最让他动心的是，打听下来后才知道，鸦岭堡当时非常便宜。相关土地所有人也急着出手，卖的价钱低到就像是白送。

    但他还是长了个心眼，请了一位风水师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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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章，鸦岭堡的传说（2）

﻿    这位风水师在行业里很有名气，如今也是。姓周，圈子里称他为三眼周。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绰号，是因为他的一门绝技。据说他练了一门叫气眼的法术，这门法术是强化修炼之人身上一个部位，这个部位触碰东西后能感觉到这个东西上气走的形态和强弱。打斗的时候是没什么用的，你刚摸到人家，胳膊就被人家卸下来了。但是用在风水师这一脉上却很有用，他的气眼练在手上，所以只要手碰到的东西都会感觉到此物上气息行走的脉络，感觉其上气息游走的状态。从而定风水，看天时地利而且很准。

    他是知道鸦岭堡的恶名，但毕竟不是民国那时候的人，虽然此地恶名昭昭，可抱着眼见为实的态度，三眼周还是跟着这位港商来了。

    到了此地，没用气眼就看出此地邪门的很，他立刻对港商建议还是不要买此地，说鸦岭堡是三绝五亡之地，人畜难安，若是住在这里年年都要出人命。港商也吓了一跳，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如果此地建立起来后他能赚一大笔钱，而且鸦岭堡的价格实在是便宜，他要是自己从零开始建造一座度假村所花的钱是这个十倍不止。所以便央求三眼周帮忙看看能不能理清此地风水，三眼周在鸦岭堡考察了好几天，从不敢深入，但只是在外围看看用气眼贴着围墙游走一圈就吓的他面色惨白。便对港商说：“此地以他的能耐镇不住，也理不清，让他趁早罢手离开，不然会遗祸自己。”

    说完后他便连夜离开，说实话，如果几年前他没这么做的话，如今他就该躺在棺材板里了。

    港商被三眼周吓了一跳，因为知道三眼周的本事，也相信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心里打鼓，准备撤资。这下可急坏了两个人，一个是当地镇子的领导班子，镇子本来就不富裕，好不容易等到了港商投资，如果度假村开起来的话那镇子肯定也能跟着繁荣，届时摘掉贫困的帽子肯定不是难事。第二个着急的是港商的心腹，这位心腹是当初建议港商来投资开发的人，其实也是暗地里拿了好处的。鸦岭堡土地所有人急着出手，就联系了他，愿意将鸦岭堡卖掉的钱和他对半分，虽然在港商眼里这个价格很便宜，但落到这些人手上可就是大数目了。如果撤资的话，他这一半的钱也拿不到。

    可三眼周都吓走了，还有什么方法让港商能着手开发鸦岭堡。当时心腹想了个坏主意，他请了当地一个平头老百姓，给了这人几百块钱请他假扮成得道的风水高人。这个老百姓白须白发，换上道袍后虽然是假的，但还真有那么一丝仙风道骨的感觉。

    而且也不是心腹直接领着他就去见港商的，而是让他在港商下榻的房子前路过，心腹知道港商的很多秘密和作息时间，安排港商正好和此人见面，被此人拦住，此人开口连连说出港商几个不怎么被人知道的秘密，一下子就吸引了港商。

    随后按照心腹所教，此人自称是云游四海在五台山得道的高人，本事很大，曾经擒龙拿凤，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通过心腹的安排，不断说出港商的秘密，甚至还说他有个私生子，如此隐秘的事情被点出来后港商觉得还真是遇到高人了。便急忙请这人去看鸦岭堡，此人懂个屁！随口乱说，说三眼周名不副实，不懂风水。还说此地是难得的财地，所以古人才会在这里建造巨大的古堡，要用古堡压住龙脉财位。

    人都喜欢听自己爱听的，所以港商是越听越开心，但此时假冒的高人却说此地虽然是龙脉财位，不过天长日久没人居住，里面是有些冤魂在，要做场法事驱鬼之后就没事了。收了港商一笔钱后，他假装做了场法事，随后便称此地无碍，自己也继续云游去了。

    港商以为鸦岭堡真是财位，立刻买了下来，然后动工开发。但度假村周边设施建造到一半就开始出事，经常有工人莫名其妙受伤，严重的甚至死亡。可惜，这些事情都没传到港商耳朵里，因为监工的是港商的心腹，这孙子将所有的事情压了下去。受伤的给医药费，死了的就出面给钱安抚，让这些工人对外就宣称山林作业很容易受伤，这都是难免的。

    在九八年年底的时候，度假村已经初具规模，但麻烦也接踵而至。老一批的工人们天天担惊受怕，最后实在受不了便纷纷逃走，这件事惊动了港商。他立刻出面过问，但心腹却说是因为劳务薪资纠纷，这些人才走的。立刻联络其他建筑队，而且特意从外省招了一支建筑队来，因为是外省的建筑队也不是圈子里的人，所以不知道鸦岭堡的事儿。

    之后依然出现受伤和死亡的情况，建筑队也每过几个月要轮换一次，终于在99年年中的时候建成了度假村。

    剪彩仪式办的很热闹，港商请了很多朋友到修缮好但保留了中欧那种古老风格的鸦岭堡来作客，度假村门前的山路直达镇子，非常方便。

    然而，这个度假村却一天都没有运营过，因为就在剪彩仪式的当天，鸦岭堡内发生了怪事，先是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可怕乌鸦大闹宴会场，啄伤了很多人，被赶走后。鸦岭堡内所有的门窗几乎全部自动封闭，电路也跟着烧坏。当时意识到不对劲后很多人都往外跑，有几个跑出来的人事后说他们看见有很多可怕的冤魂从墙里飘出来，还有很多鲜血从地面渗出。但最可怕的是一种怪人，如同腐烂的尸体，但会着火，抱住人后就会爆炸。

    港商，心腹以及不少宾客都死于非命，这件事惊动很大。当时最后是507所接手秘密处理的，我听说零号小组亲自出动，但也没能拿下鸦岭堡。只是将鸦岭堡封印起来，不允许外人进入。

    也从这件事后，江湖中人才都知道，这个邪地并非虚名。

    “甲一大叔，你具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接着他的话问。

    “去年我们封印了鸦岭堡，对外宣称不让人进入，对内我们一直在进行探索和研究，后来发现，鸦岭堡真正的问题在于地下。鸦岭堡的地下是地面部分的三倍，当初在民国时候遭受过猛烈的轰击，地上的部分几乎被炸毁，但地下部分却大部分安然无恙。应龙他们进入地下部分探索，过了三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状况不好，虽然没有受伤，但众人都说遭遇了各种怪事，尤其是化蛇，整个人精神状态几乎是崩溃的，如今还在做精神康复治疗。不过应龙他们同时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他们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这个祭坛上面有中国一个少数教派古神的永生咒文。这个古神叫门穌，是云贵附近古代的个小教派。这个教派之后被认为是邪教遭到过屠杀，他们信奉的古神门穌据说掌控生死，会传下一种能让人永生的结界。在这个结界中，人不会死去。”甲一大叔详细地说了当时发生的情况。

    我想了想后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下去帮你把祭坛给扛上来？”

    “当然不是，咒文应龙已经带回来了，但我们尝试了一下，发动不了。陶老师分析后认为是缺少关键的物品！所以，我们希望你能进入鸦岭堡地下，将这个关键的物品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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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章，物是人非（1）

﻿    找我果然没有好事，我这都好几年自顾自在山里转悠，没回去过了，说心里话我也不想回去。甲一大叔看出我有些不乐意，接着说道：“即便你心里不乐意，但还是有不得不帮忙的原因。”

    这话说的我有些纳闷，狐疑地问：“啥意思？”

    “若沙老真的死了，你肯定会被牵扯进更大的麻烦中。没有沙老罩着，下面想上位的小子们肯定会除掉争权的对象，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不是507的人了！”甲一大叔口气中其实是有威胁的意思，这让性子和过去不太一样的我有些不爽，瞄了瞄他道：“怎么？是觉得我过去被沙老看好，所以是个威胁，想派人杀我？可以啊，放马过来就是了，我又不怂。”

    “我知道你不怕事，但带来的麻烦可是不小，你这几年好不容易淡出了江湖众人的眼界，被这么一搅和怕是又会不得安生。你自己选吧，帮我一个小忙，保住沙老的命。这样少说你还能清闲十多载，还是不理不问，心里难安不说还会带来一连串的麻烦。”甲一大叔的脾气似乎也没过去那么爆，或许是因为这几年我本事见长，他对我的态度便有些变化。

    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摇晃的昏黄灯泡，想了想后说道：“帮了你这一次后，就不会有更多的麻烦了？”

    “我和陶老师商量过，会为你隐藏行踪。也就是说这次鸦岭堡的事情完全是秘密行动，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立刻安排你动身返回上海，先到上海和零号小组会面并和陶老师商量计划。那么……你什么意思？”甲一大叔问道，想要最终确定我的态度。

    我吐出烟圈，苦笑着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明天一早我们回上海……”

    甲一大叔笑着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说：“这几年江湖发生了很多大事，等你回去后再慢慢细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很多人都变了，很多事都坏了……”

    等他走出去后，我打开酒瓶，抿了口，抽着烟笑道：“谁不在变呢？”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群人便上了路，先是回国，然后在甲一大叔的安排下坐汽车到最近的军用机场，然后直接坐军用飞机降落在上海的军用机场内，在货机上，我靠着机舱壁抽着烟，对面坐着甲一大叔的几个新部下，也就是之前在小镇旅馆里偷袭我却没成功的人，没敢和我说话，一个个窃窃私语，嘀咕着。

    “喂……”我喊了一声，那几个人立刻紧张地看了过来。

    “说什么呢？大大方方的，别背后议论我。”我有些不爽地开口喊道。

    “那个……”他们中的一个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几个是新进507所的，进了所里后就听到过很多你的事情，比如遇到仙人，还有对付古龙，甚至还打赢了零号小组。我们几个都很好奇，没想到能见到真人……”

    “对了，那些所里说的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见过仙人，还有是不是真的抓过龙？”这些人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和我现在真实的年龄差了十来岁。我被问的一愣，本以为他们是在背后说我坏话，没想到一个个露出粉丝的模样，追问个不停。

    “都算是真的吧，不过我能赢应龙是侥幸。”我顺口说道，几个人一听后惊讶地互相对望，喊道：“应龙大哥现在是507所第一高手了，内部评测据说已经开始冲击少阴级别，您比应龙大哥还厉害……”

    男孩子吵闹起来有时候也和姑娘似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我苦笑着没说话，这时候甲一大叔从驾驶舱那边走了过来，大声喊道：“好了，都别逼逼了，去检查一下装备，我们还有半个多小时就降落在上海。”

    将几个人赶走后，甲一大叔坐在我对面，我转头透过圆形的玻璃窗往下看，此时此刻还看不见上海的高楼大厦，只能瞧见层峦的山坡和穿行的白色山道。我吐出烟圈后说道：“还是回来了。”

    “我通知崔震他们到机场来，你们也好几年没见了，今天就先叙叙旧，明天再到基地会面。”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我一直看着窗外，飞机向下俯冲，我瞧见密密麻麻的房屋和高大的建筑物，在外流浪了数年的游子终于回家了！

    飞机落地，我背着包叼着烟从飞机上走下来，巨大的军用机场周围包围着一圈卡车和当兵的，我走下来后这群人立刻严正以待。后面的甲一大叔高声说道：“不用紧张，没有意外。”

    我走到太阳下，深深呼吸，空气似乎都不一样了。

    “山子！”我听见有人喊我，愣了一下，回过头，看见胖子站在后方，戴着墨镜胡子拉渣，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胳膊下面夹着一个皮包，有些滚圆的肚子和一条黑色的西裤。

    我笑了起来，他快步跑过来，对着我的肩膀就是一拳，我吃痛地苦笑道：“你这家伙，一见面就捶我。”

    “谁让你那么多年不回来，他娘的，给你写信打电话都不回。我只能从探子那里买你的情报，不然都不知道你小子是不是还活着！”

    我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却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喊道：“不过不管如何，回来就好，今晚一定不醉不归！”

    我回头看了看，却发现来接我的人只有胖子一个，没见到洛邛袁凤他们的身影，心中有些奇怪便问道：“只有你一个来了？”

    胖子显然明白我的意思，脸色微微一变后说道：“这个喝酒的时候再说，行李呢？我给叔叔打过电话了，今天晚上让他们别操劳了，我下厨做几个好菜。”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我惊讶地说。

    “哈哈，这个……我家那口子最近不方便做饭，咋办呢？”胖子笑哈哈地说道，我一顿，惊讶地望着他问：“你小子结婚了？”

    “嘿嘿，两年前结的，找了你好久想让你回来给我做傧相，但一直都没你的下落，所以没办法就先结了。”他腼腆地说道，“而且，我家那口子肚子里也有了，我怕油烟味熏着，所以就自己动手下厨，你还别说！我他娘的是个天才，当厨子绝对有天赋，做菜一级棒。”

    我摆了摆手喊道：“等等，我走的时候你和袁凤眉来眼去，我还给你安排过相亲，现在你结婚了，老婆谁啊？”

    “嘿嘿，还能是谁……”胖子点了根烟，笑嘻嘻地说，我这才反应过来，更吃惊地说道：“不会是袁凤妹子吧？你小子行啊！咋办到的啊！”

    “这还能咋办？持之以恒呗，先把行李放上车，我们车上说。”我坐进车里，车子发动后我靠着玻璃窗，听着胖子给我说这几年发生的事。我走之后，胖子带着袁凤接单子做生意，一边还要照顾躲在龙原古地的唐雨嫣，两个人经历了几次有惊无险的探险后总算是互相承认了关系，所谓患难见真情，加上胖子不停的追求，两个人在两年前领了证，今年袁凤肚子里怀了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也就是说，胖子这家伙已经当了爹。

    我抽着烟，笑呵呵地说：“这么说我当叔叔了啊，哈哈。”

    “我和凤儿寻思着让你当孩子的干爹，以后你罩着。哈哈……”胖子笑哈哈地说道。

    “那其他人呢？小洛咋样？人呢？”我奇怪地问。

    没想到一提到洛邛，胖子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轻轻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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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章，物是人非（2）

﻿    我听胖子的叹息就感觉不对劲，便问：“出事了？别告诉我，人他妈的死了！”

    胖子摇摇头说：“这小子不太好，现在被我送进戒毒所了……”

    这话一下子就把我说蒙了，追问下胖子将洛邛这几年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原来在我离开上海后洛邛也启程回了大黑山，这一去本来最多也就待个半年，可是却足足在大黑山待了九个月，等回来的时候洛邛就像变了个人，整天心事重重，胖子问他他也不说，每天晚上都喝个烂醉，而且不仅酗酒抽烟也很凶，胖子想带他接单子，但这小子也不上心，胖子想管教他，却差点和他大打出手，之后胖子也来了气索性不管他。没想到这小子将积蓄拿出来挥霍，到社会上和一群瘾君子成天泡在一起，有钱的时候别人当你大爷，捧着你，就是在那时候洛邛染上了毒瘾。

    吸毒之后赚的那点钱怎么够用，当时胖子和袁凤他们忙着生意也没想到洛邛会出大问题，直到后来洛邛在上海的女友找到了胖子，将情况一说，胖子才知道出大事了。立刻去找洛邛，将他带离毒窟，那时候洛邛虽然有道行底子，但整个人还是状态很不好，非常瘦，看起来就精神错乱了。

    胖子他们将洛邛带去戒毒，但毒瘾哪里是那么容易能戒掉的，加上以洛邛的身手普通的戒毒所哪能关的住他？在最初关进去的半年里，洛邛几次出逃最后都被胖子他们联手抓了回来。上海的女友也和他分手，可胖子问他到底为什么吸毒，这小子也不说。

    无奈之下，胖子找甲一大叔帮忙，请陈安娜出马，硬生生将洛邛打的快死，十多根骨头断裂，妖气被强行封印，丢在戒毒所内让他悔过，这事情才告一段落。

    “那这小子的钱呢？”我听完胖子的概述后问。

    “哪儿还有钱！早就吸光了，毒品赌博这类事情能沾？沾一点就必死无疑！”胖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

    “现在人在哪里？”我问。

    “戒毒所在虹口那边，等明天有空我带你去见他。你好好说说他，让他安心在里面戒毒，吸光的那些钱以后还能赚回来，这都不是大事！”

    “按照洛邛的道行，一般来说不会上瘾，就算上瘾了应该也能很快戒掉，这……”我疑惑地问。

    “这事儿我问过陈安娜，她说一般而言有道行的人是不容易上瘾，吸食一点问题不大，可洛邛这家伙被我找到的时候已经抽了个昏天黑地，我后来抓了给他供货的家伙一盘问，那人说洛邛要的量是人家的三四倍，比如人家吸一小点就欲仙欲死，洛邛这小子仗着自己有道行，就吸人家的三四倍的量。结果就上了瘾，陈安娜还说，如果有道行的人上瘾会非常可怕，因为根本就戒不掉。上瘾的难度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戒掉的难度也是普通人的好几倍。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毅力，只是洛邛这小子似乎自暴自弃，哎，他娘的，提到这小子就来气……”

    我抽着烟，心情不好，本来回到上海见了老友，得知了喜事，晚上还能见到阔别好几年的老爹，心情还不错，这一整，我甚至连喝酒的意思都没了。

    世事难料，就想当初谁都没想到我一走会走那么久，我也没想到那个淳朴善良，义气坚强的小洛会染上毒瘾。

    生活总会在不经意间绕到我们背后，然后突然给我们来上一刀。

    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周围一圈地都拆了，宿舍墙壁上也被喷上了大大的“拆”字，我们老厂卖给了民营企业，从军工厂变成了民营工厂，剩下的这些宿舍楼老厂房也都会拆掉。

    胖子停下车，我背着包回过头，不少老邻居都搬走了，以前特别热闹的老厂房现在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新房子还在造，一部分先拆的居民都搬到安置区去了，分配的新房子还挺好的，样房我去看过，比这里宽敞，就是周围配套的设施还没起来，离医院远了点。”胖子一边从后备箱拿买好的菜，一边对我说道。

    “你费心了，这些年要不是你照顾我爸……”

    “说什么呢！咱们都是兄弟，扯什么淡，帮我提个袋子。”

    顺着熟悉的过道走到家门口，站在老门牌下面，我忽然有些不敢进去。说起来也奇怪，想家的时候和发了疯一样想回家，可真到家门口了又害怕起来。

    “叔叔，我和山子回来了！”胖子冲里面喊了一声，我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口，满面风尘穿着破皮衣，胡子浓密，眼睛里弥漫着浓浓的惆怅。

    老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起来老了很多，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开衫，弯着腰背着手看着我，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在心中，但只是轻声喊了一句：“爸……”

    他望着我，点点头道：“回来啦。”

    此时此刻难以掩饰心中的思念，急忙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房子还是老样子，家具布置，甚至小时候就在家里放着的老台钟也在原来的位子上。薛阿姨头发白了很多，但精神头比老爹好，看见我笑呵呵地说：“山子回来啦，你也是，一出国就好几年，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那么忙啊，国外没电话啊！”

    老爹瞄了我一眼没吭声，我一顿，还没接上话胖子就笑着说道：“也是我不好，社里让他出国考察，本来只要一年就要回来，但那边业务太忙就一直耽搁，没想到就给耽搁了那么久。凤儿，出来吧，山子回来了！”

    挺着大肚子的袁凤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比过去旁了一些，但精神很好，几个老爹他们看不见的小妖精跟在袁凤身边。似乎是在帮忙照顾袁凤，这些小妖精会将四周的一些灵气带过来，吸收了灵气的胎儿会更安稳更健康。

    “我去厨房，你们坐着，山子你要么先洗个澡。”胖子提着菜走进了后面厨房。

    我放下包，坐在客厅椅子上，感觉竟然还有些尴尬，好几年没回来，和老爹这一见面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老爹坐下后喝了口茶，先开口问：“这几年在国外辛苦吗？”

    我立刻顺着胖子的谎话编下去，点头道：“挺辛苦的，到处跑。”

    “也没看你从国外给我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啊……”老爹其实也不是真的要东西，只是借机会说我几句，我憨笑着挠挠头，薛阿姨和我聊了几句后便识趣的走进了房间内，和袁凤说话，教她一些备孕的事儿。

    我擦了把脸出来，没敢洗澡刮胡子，这胡子要是没了，被老爹发现我整张脸如同二十岁一般年轻还得了？

    “你到底在国外做什么工作？”老爹见我重新坐下后开口问，我没太上心，随口说道：“旅游的事，主要是业务太忙，所以都没回来。国外好多团都等着带，过阵子还要出去。”

    听见我又要走，老爹眼神里飘过一丝忧伤，随后说：“你护照给我看看。”

    这一说我愣住了，印象中老爹从来没质疑过我的工作，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给单位带回去了，工作签证都是单位统一办的。”

    “是吗？山子，老爹再问你一次，你在国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别骗我，我还没老年痴呆。”老爹一连串地逼问，我似乎感觉出他已经知道我这么多年都在说谎。

    “没啊，哪能骗你……”我心虚地说道。

    他摆了摆手说：“你肯定不是干旅游的，也没去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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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章，回家

﻿    我被老爹逼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此时胖子端着个两瓶酒走了过来，及时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等他放下酒后，我正要说话，老爹忽然冲我摇摇头道：“其实十多年前，你那时候经常和小崔在外面跑生意，我就觉得不对，你小子撒谎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最清楚。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只是想问，你做的工作是不是犯法的，会不会伤天害理？”

    我立刻摇头道：“不会。”

    “我们老巴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却堂堂正正做人，我相信你没干坏事，别的我就不问了。另外，以后你小子出去一定要定时给我打电话，敢不打，我打断你的腿！”他佯装吓唬我。

    这或许是所有父子之间的对话，人老了之后就喜欢教育人，对于孩子的吓唬其实没那么管用，但他们喜欢这么说，而到了三十来岁的十字路口，我反而珍惜老爹这样的唠叨。

    “拾到拾到，准备吃饭，今天我也偷个懒，弄个暖锅涮涮羊肉。”胖子高声说道，“山子别坐着啊，去帮我把韭菜花调一调，叔叔好这口。”

    饭好不好吃，酒好不好喝其实不仅仅在于食物和酒本身，更在于陪着吃饭的人。我在外漂泊那么些年，也吃过寻常人没吃到过的山珍海味，但都不如今天眼前的这个暖锅，不如手边放着的这几罐啤酒。

    老爹年纪大了，酒量不如过去，喝了两瓶后就脑袋有些发晕，三瓶下肚就迷迷糊糊地想睡觉。薛阿姨就帮着照顾，将他扶回了房间。剩下我、胖子和大着肚子的袁凤。此时，我们才谈到了正事上。

    “507这次把你找回来要干嘛？”胖子开口问道，我简单地将鸦岭堡的事情一说，胖子嘀咕道：“他娘的，又要找你帮忙，这些年我们人情还没还够啊！”

    我笑了笑喝了口酒后说：“问题不在于人情，在于不会有麻烦，我怕的是如果沙老死后，507的不少人会视我为眼中钉，到时候恐怕会一直难为我。”

    “说的也对，沙老是不能死，不瞒你说。这几年夏副所长是被打压的够呛，但507所也不安生，又起来了几股新势力。应龙也没过去那么听话了，这小子天生有反骨，和魏延似的！看沙老年纪大了，而且朝不保夕，就寻思着也想图谋507的大权，还好几次联系我，让我支持他。我说关我屁事，你们507内斗别牵扯上我们。”

    我笑了笑，应龙有野心也很正常，毕竟零号小组的战力的确是高。

    “随后呢？”我问道。

    “不仅是应龙，507现在内部很乱，我不建议你趟这次浑水，万一他们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找你麻烦。”胖子摆了摆手喊道。

    “由不得我啊。”我无奈地说，“原本我想回来后找你们帮忙，不过看你们的情况，你还是陪着凤儿在家里静养。”

    “那不行……”胖子理所当然地喊道，但喊了一半又回头看了看袁凤，袁凤冲我笑着手：“我一个人能照顾自己，再说还有小妖精和薛阿姨帮忙，没事的。崔震就跟着你去鸦岭堡，有你在，他一定能安全回来。”

    我一直都觉得胖子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有两个，一个是有崔老爷子这么位老英雄当爷爷，从小把他教育成了正直讲义气的人。第二个便是有袁凤做妻子，通情达理而且很有大局观。

    胖子有些为难，我摆了摆手道：“先不说这个，什么时候出发都不知道呢。”

    面对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带胖子去鸦岭堡，那么一个可怕的邪地，就算我本事通天带他出来，万一身上沾染邪气害了孩子怎么办？所以将话题转移，心中打定主意，和507所的人偷偷出发，就不带胖子了。

    “唐雨嫣呢？咋样？”我问道。

    “雨嫣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龙原古地内，小王师父教他控制梦境。好像也有进步，定期我会去龙原古地和她见面，给她带点生活用品和食物进去。她也会定期离开龙原古地出来一阵子，透透气，顺便用507所基地内的设备分析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对老太婆的控制还算不错，最近看她都是神清气爽，不过你回来的事情我没通知她，一来她帮不上大忙，二来，听说她和小王师父取得了很大的突破，最近在和老太婆进行决定性的谈判，也许能让老太婆屈服。所以也就不打扰她……”胖子立刻回答。

    我想了想后说：“看来除了洛邛外，大家都过的挺好。呵呵……灵家呢？灵芊治理的怎么样？”

    说完想点烟，但发现有孕妇在，所以就将香烟放了下来。

    “灵芊现在可变咯！以前虽然有些主意，但我们救她的时候还是个需要依靠我们的小女孩儿，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家已经变成女强人，灵家剩下两个老祖不知道被她用了什么法子摆平，她这个家主的位子坐的可稳了，灵焸有几次还想造反，风声都传开了，最后却被灵芊轻易化解。小妮子本事不小啊……”其实当初我就看出灵芊很有主意，两次找我们抓妖就能看出她有想法有魄力，只是那时候没有一个好的舞台给她发挥，也没有足够的靠山和实力让她上位，但现在昊天家族在背后撑腰，又坐上了家主之位，正是她一展拳脚的好机会，会有现在的成就一点都不奇怪。

    “对了，有个人知道你回来了。”胖子忽然说。

    “谁啊？”我吃了口菜，奇怪地问。

    “沈梦恬……”

    胖子告诉我，去年的时候沈家的老爷子过世，沈梦恬继承了沈家公馆，在许从逝老先生的帮助下度过了一些难关，摆平了一些企图窥伺她财产的人。现在正式成为了沈家的主人，平时还住在沈家公馆，表面上是女富豪，投资一些慈善事业，家里养着两头妖，虽然不在圈子里，但圈子里的事情也都知道。

    “人家可还是单身哦。”袁凤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我一顿，笑着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结婚谈恋爱这些事不适合我。还是算了吧。来，喝酒，正事也不聊了，今天好好聚一聚。”

    人到了三十这个关口，会发生很多变化。二十来岁的男孩子，爱玩爱疯，说话幼稚，想法天真都很正常。但到了三十以后就像是一下子觉醒了似的，会明白很多道理，体会很多艰辛，知道生活不易，也明白社会的险恶。

    男人成熟比女人晚，但到了三十以后，男人能担当负责任。

    我和胖子喝了不少酒，后来没碰酒的袁凤开车送胖子回去，我回到自己的老房间，十来岁的时候就睡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还睡在这里，墙壁上贴着小虎队的旧海报，八十年代的时候他们仨可红了，胖子还经常拉着我说他当帅小虎，我当乖乖虎。

    如今海报也已经泛黄，但桌子上，床沿上没有落太多灰尘，显然家里人经常打扫。

    坐在床边，回头看着镜子，没开灯的房间内镜子中我的眼睛闪烁淡淡的幽光，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说道：“转了一圈，人还是要落叶归根。”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不知道是因为回家放松，还是自己的老床特别能让我安心。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甲一大叔打电话来，说接我的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我洗漱一番后出了门，抬头一看，开到我家门口的竟然是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

    同时也能感觉到好几双眼睛在打量我，转头看去，旁边几辆车里似乎坐着几个对我不怎么友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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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章，零号二组

﻿    上了车后，甲一大叔坐在我旁边，我笑着说：“你带来的人里有好几个对我不太友善啊。”

    他笑了笑说道：“哦，那几个小崽子吧，新上来的，不懂规矩！回头我和他们说说……”

    “什么来路？”我问。

    “崔震应该和你说了吧，应龙那小子是越来越难控制了，尤其是这次鸦岭堡事情后，他觉得我们是在故意害他和零号小组送死，所以有些抗拒。为了防止零号小组叛变，所以陶老师和我商量下，决定开发零号二组。507对这些身怀异能的超自然人类研究从来就没停过，这次从下面的研究中心抽了一批上来组成了新的一组人马，不过这些小子和当初的应龙一样心高气傲，听说你的事情后都不服气，有几个还嚷嚷着要和你动手。你别介意啊……”

    沙老果然什么事都有两手准备，零号小组下面还有个零号二组，肯定还会准备零号三组。而我肯定不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总有后备，或者我就是某个人的候补。

    车子开进了507所的基地，在这里我会和应龙他们见面，了解他们在鸦岭堡内遭遇的一切，并且初步制定进入鸦岭堡的计划。

    进入零号小组所在的核心区域后车子没开多久就停了下来，我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听见后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就是巴小山啊，背着个大木箱，还有一把胡子，没看出是什么高手啊。”

    “据说应龙不是他的对手，灵家也被他荡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所谓传说在这个时代，超过三年就没什么人相信了。

    我回过头，看见几个瞅着十七八，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小子望着我，我笑了笑看见甲一他们还在联系，我便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几个应该被称为零号二组的年轻人见我走过来都有些紧张，等我靠近后，其中看起来算是带头的一个女孩儿冲我喊道：“你就是巴小山啊？”

    “是啊，你们就是零号二组吧，怎么称呼？”我感觉此时甲一带着零号二组来见我，八成是让他们跟我一起进入鸦岭堡，所以现在先认识一下比较好。

    “我是二组的大姐，我叫金狐！”

    眼前这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岁不到，化了妆，还穿着在我看来有些暴露衣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良少女气息的女子开口冲我说道。

    我笑了笑，比起当初见到应龙的时候，我的心境也已经大不相同。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应龙和零号小组，简直惊为天人，感觉这些家伙抵得上一支军队。而如今看着零号二组，却只想笑，都是一群八零后的孩子，二十来岁，青春朝气，有两个女孩子不仅打了耳洞，还穿了鼻环。男孩子还有纹身的，像是模仿欧美的样子，却又不怎么像。

    “你们零号二组都有什么本事？”我开口问。

    “大叔，问我们之前你自己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啊！”后面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小子冲我喊道，我笑着说：“我叫巴小山，以前也是507所的人，现在是被甲一请回来帮忙的。”

    “大叔，听说应龙打不过你，真的吗？”又有人问。

    “半斤八两吧，他和我差不多厉害。”少了一颗追求胜负的心，我平淡地回应了一句。

    “靠！我就说是假的，应龙那怪物哪有那么容易打赢。连我们大姐头都差一点呢……”后面闹哄哄地吵成一片，叫金狐的零号二组大姐头望着我，说道：“甲一说之后我们要和你合作，让我们多向你学习，不过我不觉得你有多厉害。希望你不会拖我们二组的后腿，我们二组将来是要打败零号小组的。”

    她的样子和当初的应龙一模一样，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正在此时，甲一大叔快步走了过来，拉着我说道：“应龙他们不怎么听话，我们还在和他们沟通，不过化蛇传话出来想见见你。”

    我一愣，本以为听见我回来后最兴奋的应该是应龙，没曾想第一个要见我的居然是化蛇。

    跟着甲一进了旁边零号小组的生活区域，在一个亮堂但封闭的大房间里，我看到了数年后的化蛇。满头乱发，脸色煞白，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化蛇从鸦岭堡回来后一直这个样子，起初还比这样严重很多，我们的治疗师花费了很多心思才让她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我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化蛇感觉到有人来了，抬起头看见我后立刻激动地说：“巴，巴……小山……”

    她说话结结巴巴的，神态紧张焦急，像是要告诉我什么，但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通顺。

    “别着急，我就在这里，不是幻觉，你是不是知道一些鸦岭堡的事情？告诉我吧。”我示意她放慢语速，但当我问她这个问题后，她却又神神叨叨地背过头，竟然不太想说话，低着头，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碎语。

    “你不想告诉我？”我问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渴望，可是又有害怕，好似脑海中在天人交战，不断地在两种表情之间交换。我凑上去，双手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化蛇本能地想反抗，我却低声道：“别激动，我在帮你，让我的气进入你的大脑中。”

    化蛇渐渐放弃抵抗，我的气跟着进入了她的大脑内，片刻后明显看出化蛇的脸色红润了一些，精神状态也趋于稳定。接着我问：“现在能告诉我在鸦岭堡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化蛇看着我，眼里渐渐涌出泪水，轻声说：“我不该跟着应龙回去的，我不想回去，可是又害怕他出事，我回去了，看见了可怕的东西，那是我过去就看见的可怕的东西……”

    她言语还是有些混乱，但我准确地抓住了几个词，一个是回去，一个是过去，难不成化蛇过去曾经去过鸦岭堡，而且曾经在鸦岭堡生活过？

    “别激动，慢慢说，你过去是不是去过鸦岭堡？”我问道。

    化蛇慢慢低下头，牙齿咬着手指，我没催促她等她挣扎了好久后才开口对我说道：“我曾经被抓进鸦岭堡里，受到了虐待，差点死了……”

    这话让我大吃一惊，同时也让监听的甲一他们面色大惊！

    “你过去曾经被抓进鸦岭堡里？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开口问道。

    这些回忆对她而言肯定是非常可怕而且难以忘记的，也许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被压到了记忆最深处，但当她跟着应龙他们回到鸦岭堡的时候，一定是触景生情，或者看见了什么怪异的东西将她刻意选择遗忘的回忆勾起。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被人贩子拐走，鸦岭堡的人买了我。我被带了进去，关在地下，那里有很多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全都被关在地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杀死，每过几天就会有女孩被玷污。他们虐待我们，给我们灌输可怕的念头，让我们相信鸦岭堡的邪神是真神，他们还说，我们现在的奉献将来可以帮助我们成就永生。我们会成为伟大门穌的妻子，获得永远的快乐。现在受到越多的苦难就是越多奉献，为了明天……”

    她说着说着忽然呕吐起来，但其实什么都没吐出来，同时歇斯底里地撕扯自己衣服和头发，发疯般地喊叫着：“别碰我，你们别碰我！我不想死，不想受苦，你们滚开，滚开……”

    此时，旁边的医师和护士急忙跑上来给化蛇打了一针镇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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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章，不对劲的化蛇

﻿    一针镇定剂下去，化蛇迷糊着眼睛昏睡过去，几个医师急忙将她抬走。我抽着烟，看着甲一大叔走进来问道：“咋样？有什么发现吗？”

    我想了想后说道：“化蛇过去曾经被抓进鸦岭堡中，并且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化蛇的背景资料有吗？”

    甲一大叔立刻派人将化蛇的背景资料取了过来，我大致上扫了一眼，发现这个背景资料做的并不十分详细。在资料上写着，化蛇并不是和应龙他们一批进入研发中心的，而是第二批。一开始他们发现这个姑娘能依靠念力变化一些事物，当时化蛇还未体现出太强的天赋能力，她当时的表现还停留在将水变成冰，或者将沙子变成泥块的阶段。原本并不被看好的她在进入了研发中心后开始展露头角，她精神能力的本质也渐渐浮现。然而，当是化蛇的精神状态和之后截然不同，更趋近于现在。在报告资料中是这样记录的：代号化蛇，能力初步认定为改变物体的结构，内部评测属于玄字上等能力，趋近于天字，潜力巨大在为期半年的第一阶段测试中成长飞速。但精神状态很不正常，经常半夜哭泣或者自言自语，有非常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对任何威胁到她的事物会进行攻击。初步判定为精神能力的解放带来的副作用，有待观察。

    这是当时化蛇出现的状况，研究人员认为这是因为化蛇的大脑正在被开发，所以精神状态不稳定，换而言之就和吃药似的，吃的药有效却有副作用。但现在看来，化蛇当时的精神状态不佳可能并非报告所说，极有可能是她在鸦岭堡发生了什么后造成精神不正常。那么可以推算出，她当时被招入507的时候或许刚离开鸦岭堡不久……

    “我想查阅更多关于鸦岭堡的资料，你们应该有准备吧。”我回头说道。

    甲一大叔点点头道：“陶老师已经着手准备，我们一起去吧。”

    基地内还是那栋小楼，门口的警卫员却换了，甲一大叔说原来的警卫员因为工作变动调职。小楼内和当年没多大变化，轻车熟路地上了楼，在二楼看见了正坐着看书的陶老头，他也比几年前老了不少，弯着腰，戴着老花镜凑在台灯前，四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来的路上甲一大叔说这几年陶老头非常辛苦，一方面要主持507所开发局的事情，另一方面从仙山墲倘内弄到了很多仙家书籍都需要他在第一线进行整理和研究，所以经常不眠不休，年龄也大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陶老头没抬头便说道：“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笑了笑说：“这不是不想打扰你吗？嘿嘿……”

    “知道你要来看化蛇的资料，放在对面桌子上了，我手上还有事，你自己翻着看吧。”他没抬头顺口说道。

    我走过去，资料比我想象中要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坐下来后拧开台灯，翻开后仔细阅读起来。前半部分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关于化蛇进行开发时候所经历的一些事情，包括开发研究记录以及研究进程。真正的重头戏在资料的后半段，上面是在化蛇被选为进入零号小组的成员后，为了安全起见507所开始对化蛇的背景进行详细的调查，结果很快便发现，化蛇曾经有一段时期是空白的，这段时期是从她十五岁开始，持续了三年多的时间，而她是在十九岁不到的时候进入了507所，也就是说直到她被507所发现，在这之前她的行踪成谜。因为这三年的空白时间太可疑，所以507所展开了更进一步的秘密调查。这个调查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但从后半段开始忽然急转直下，507所派出去的调查人员陆陆续续死亡。高层一度认为这可能是敌对势力做的，更怀疑化蛇可能是敌对势力派来的间谍。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还没对化蛇采取措施，调查陷入了泥潭般的困难中，直到最后，因为查不出化蛇到底是什么来头，所以沙老提议对零号小组进行军队式管制。

    所以，现在零号小组没有自由，出入都要打报告，只能在基地内部活动的状况是因为化蛇的缘故而造成。不过事实证明，化蛇并非奸细，但零号小组的制度已经定了下来，并且沿用到了二组的身上。

    看完资料后我伸了个懒腰，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落了不少烟头，站起身来说道：“陶老，我看天色不早，就先走了。”

    他依然没抬头，对我微微摆了摆手，我轻手轻脚地准备走出小楼，却听见陶老头在我背后喊道：“走的时候抽管血，关于你身体衰老变慢的情况我想研究下，没问题吧？”

    我点头应了一声后走出了小楼，此刻已经日薄西山，夕阳正从天边坠落，少见的火烧云映的天空煞是好看。风有些大，我将外套的扣子系了起来，仰起头看向天空。

    “你要走了吧？”此时听见旁边有人对我说话，回过头看见金狐正站在不远处望着我。画了浓重眼线的眼睛看起来很妖艳，我点点头道：“我不住这里，你们二组可以随便出入核心区域的吗？”

    她摇摇头道：“现在是特殊情况所以我们二组可以在整个基地内活动，过去也和一组一样必须在核心区域内。”

    “哦。”我说话间回头冲警卫员喊了一声，让他通知甲一大叔开车送我回去。等车的时候，金狐走过来问道：“甲一说如果我们这次能立功，就能享受更好的待遇，甚至可能获得自由进出基地的权力。我代表我们第二组的人来和你说一声，希望你不要拖我们第二组的后腿。”

    我一顿，旋即笑着说：“哦，放心吧，我能自保。”

    “那就好，如果因为要照顾你而拖累了整个团队的话，必要时候我会杀了你。”金狐说完便冷着脸走了，我抽着烟心里想笑，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年轻的一代太过自信，不知道天有多高。不过这模样和当初的应龙一样，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天下无敌。

    甲一大叔派了车过来，停下后开车的战士问道：“送你回家吗？”

    我想了想后摇摇头道：“你知道虹口那边的戒毒所吗？”

    “知道。”

    “那送我去那里。”

    2000年的上海夜里格外热闹，我一直觉得2000年和九十年代是个巨大的分水岭，即便是一直繁华的上海，在跨入2字头后也变的日新月异。

    路上灯火通明，对于已经习惯了在深山中下午四五点天色就很暗，六七点就伸手不见五指的我而言，这样热闹的不夜城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兄弟前面拐角的地方停下来吧，对，就是那个超市门口。”我让车子停在了一个大卖场边上，下车后对开车的战士说：“你和甲一说一声，明天下午再到我家接我。”

    战士点点头，开车走了，我走进大卖场好一会儿后提着水果和一些生活用品走了出来，穿过人群拥挤的马路，走到了戒毒所大楼前。

    戒毒所已经关门了，门口值班的保安看见我冲我嚷嚷道：“我们关门了，要探望的话明天再来。”

    我笑了笑说：“通融一下，我白天没时间。”

    他正准备赶我走的时候，我伸手冲他轻轻一点，他立刻僵硬在原地，片刻后冲我笑了笑说道：“明白了，你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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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一章，戒毒所

﻿    迷惑人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利用气暂时让人产生奇怪的幻觉，控制人的意识并不难。当然前提是施法的对象意志不怎么坚定，并且没什么道行。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早已经下班的戒毒所，并且在两个警卫的“帮忙”下，坐在了探望室内，在这里等着自己过去十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

    水果和生活用品交给警卫送了进去，探望室的灯光并不明亮，但还算宽敞，我们之间隔着铁栏杆，不需要电话就能交流，当然，正常情况下警卫会在旁边看着，并且检查送进去的东西，防止递送违禁物品主要是害怕给戒毒的人供应毒品。

    椅子有些硬，我翘着二郎腿，半闭着眼睛，直到听见铁栏杆对面传来开门的声响才睁开眼，骨瘦嶙峋的洛邛在一个警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没有戴手铐之类的东西毕竟这里不是监狱，身上穿着蓝灰色的病号服，剃了光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无精打采。

    而最可怕的还是瘦，当初我走的时候洛邛是大小伙子，身强力壮，脱了衣服能看见明显的六块腹肌和线条不错的肌肉曲线。但如今的他，是那种皮包骨头的瘦，甚至走路都有些发颤，看的我心里一紧。

    他坐在了我的对面，没有抬头，其实打从被扶进来开始他就一直没有抬过头。神情恍惚，好似神游在别的地方。

    我望着他，感觉自己来看的不是洛邛而是另一个人。甚至能想象他曾经受的苦，遭的罪以及几乎被摧垮的意志力。

    “哒哒哒……”他下意识地用手拉扯自己手腕上套着的橡皮筋，一下一下也不知道痛。

    我终于开口了，轻声道：“小洛，是我。”

    “哒……”他突然停止了手里的小动作，整个人像是僵硬了一般，随后慢慢抬起头来，深黑的眼圈和苍白的嘴唇，瘦的颧骨凸出眼睛凹陷，但看见我的一刹那却很激动，眼睛里弥漫着难以置信的目光，嘴唇嚅动，断断续续地说：“山……山哥！”

    我点了点头，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伸出了铁栏杆，试图抓住我。我急忙迎上去，握住了他的手后说道：“我回来了。”

    年轻人不懂物是人非这个词的意思，得有阅历了之后才能体悟出这个词背后的道理。

    “山哥，带我出去，我不想留在这里，山哥……”洛邛紧紧抓着我的手，依然能感觉到他手上是有力气的，抓的很牢，拼命对我喊叫如同发了疯似的。

    我摇着头说：“你不戒毒，我不会带你出去的。”

    听见我的话后洛邛忽然停下了哭闹和呼喊，随后松开手坐回了椅子上，冷笑道：“你和崔震他们一样，都不理解我，都想害我……”

    “胖子是为你好，毒品不能沾，会死的！”

    “我的事情我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洛邛像是变了个人忽然冲我大声喊道，“放我出去，你们把我关起来算什么意思？”

    在今天之前，我曾经也天真的以为毒品这种东西对我们有道行的人不算什么，甚至也曾一度认为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吸毒什么的根本不用在意。但今天，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过去的浅薄，沾了这东西就甩不掉，纵然洛邛曾经修妖，身体如此强壮意志力那么强，可还不是倒在了那些粉末和针筒之下。

    “只要你把毒戒了，我就放你出来，这对你而言应该不难，你曾经在陈安娜的手里九死一生，天天痛苦不堪不也忍受过来了吗？这小小的毒品，为什么那么难？”我也有些激动，冲着洛邛喊道。

    他忽然双手抱住头，低下脑袋，一边哭泣一边喊道：“我就是戒不掉啊，我就是想啊，山哥，我好痛苦。可如果我不吸就忘不掉那些痛苦的事情，山哥，我好累，真的好累啊！”

    他冲我声嘶力竭地低吼，我走过去，隔着铁栅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邛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我，扭曲的脸上充满悔恨和悲凉，说道：“我妈是被我爸杀死的啊！”

    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难以相信地说道：“你说什么？你去大黑山发现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他抹着眼泪，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中低声道：“我回大黑山去，带了一笔钱，想帮帮山里的老乡，他们一开始对我回去很不待见，觉得我是在上海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可看见我的钱后一个个都变了样，把我当成了财神爷供着。我打小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村子里也一直都是被讨厌嫌弃的对象，他们突然对我这么好，即便我知道是假的可心里也很开心，总觉得自己终于被接纳了。后来我回了老屋，屋子还在，只是屋子里有用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可我也没在意，因为不会在那里常住，所以就准备对付几个晚上。在屋子里找地方睡觉，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在房子里还有个暗道，这个暗道上面过去是父亲睡觉的地方，他死后就变成我睡觉的地方，我从来都没想到每天睡觉的下面还有个地下室。我就顺着地下室走了下去，居然发现在地下室里藏着很多老物件，有女人的衣服，还有一张床，甚至还有吃饭的东西和被子之类的生活用品。我很奇怪，因为过去家里没有女人，父亲也从没提过这个地下室的事情。再后来，村长和几个村里的干部请我吃饭，喝了很多，我送村里一个喝得烂醉的干部回去，路上和他说话。他大概是喝醉了，酒后吐真言，对我说我爹过去是个烂人，还说我比他强的多。我一听就不高兴，也没搭茬，但没想到后来送他到家后，要走的时候大概是我修炼过妖气，听力比正常人要好，所以听见屋子里那个干部的老婆嘀嘀咕咕数落他，还顺带地说了一句，他妈就是买回来的，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也算是有福。”

    我似乎开始渐渐知道怎么回事，说到这里洛邛身子又往里面缩了缩，接着开口道：“后来我上了心，就经常找村子里的老人喝酒，这些老家伙酒量都不行，基本上几杯下去就醉醺醺的，我就套他们的话。渐渐知道了真相，原来我妈是我爸当初花钱买回来的。那时候我妈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妇女，我爸在村里名声不好，家里也穷，村里的闺女都不愿意嫁给他。他当时就卖了家里的好些老东西，换了点钱，勉强买了个老婆回来。那就是我妈，我妈被买回来后整天想逃跑，我爸逼不得已只能将她关在了地下室，然后锁了起来，平时给她吃饭，就是不让她出去。后来她便怀了我，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只是在那个时代大家都觉得山里人买媳妇很正常，也觉得要是说出去恐怕村子的名声会不好，所以都没对外说。后来我就出生了，我爸以为生下我后我妈能安生点，就把她放了出来。一开始我妈的确很安生，白天在家做农活，晚上也不乱走。一直照顾我到一岁多，我爸放下戒心，一天出去打猎，没想到回来就听人说我妈跑了。我爸拿着猎枪就冲进了山里，毕竟我爸是老猎户，我妈没跑多远就被抓住。可她不愿意回去，还和我爸争执动了手，我爸一怒之下开枪打死了我妈……我妈就这样死在了我爸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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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二章，罪恶来源

﻿    这是时代的悲剧，也是人性可怕一面的展露，谁都想不到的罪恶在那片淳朴的山林里蔓延。

    我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洛邛自甘堕落的原因，有些人能承受身体的痛苦却无法承受心灵的折磨，即便面对陈安娜残酷的攻击洛邛也从未哭过，但此时此刻，回忆起这些事时，洛邛双手环抱着膝盖，弯着腰痛哭起来，背部因为太瘦而凸出的脊椎骨一节节地撑着皮肤，微微震动，伴随着哭泣声而扭转。

    “后来呢？”我点了根烟，然后塞到了铁栅栏那边，洛邛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吸了一口，似乎平复了一些他的心情，接着说道：“我知道了一个大概，就去找村长。在逼问下村长告诉了我真相，我爸杀了我妈后就把尸体丢到大山里就，喂了野兽。回来后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事儿，有人说要报警，但我爸就威胁他们，说如果报警他就想办法逃出来然后杀掉报警的人。因此村里的人都特别害怕，一个个都不敢说。之后我长大懂事，我爸骗我说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病死了，我也一直这么相信。其实村里人如此讨厌我是因为我爸威胁他们的关系……我没办法在那里继续住下去，夜里就出现幻觉，总觉得我妈在山里看着我，她问我为什么要出生，还问我为什么我爸要杀她，我回答不上来，满脑子都是这种怪声音。之后我就逃回了上海……”

    他一边哭泣一边抽烟，充血的眼睛里还有惊恐。

    “所以你就逃避，然后买毒品来吸？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噩梦？”我冷着脸问道。

    “我也没想过要吸毒的，是有人盯上了我，给我毒品！我……我……”他没说完忽然身体激烈抽搐，嘴里往外吐白沫，我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解开了对周围人的迷惑。清醒的警卫先是一愣，看见我后大声问我是干什么的。接着听见了洛邛的抽搐和我的呼喊，低头一看，见到已经倒在地上的洛邛后急忙呼叫医生。

    洛邛被送到医院后情况渐趋稳定，医生说他在戒毒过程中出现抽搐休克很正常，这是毒瘾发作的一种表现。我找了甲一大叔帮忙脱身，走出医院，站在热闹的街头心情却格外沉重，洛邛最后说是有人盯上了他，给他毒品。我也一直奇怪，洛邛过去从前并没有和贩毒的人有什么来往，手上的毒品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叫了个出租车到了胖子家，正赶上胖子吃过晚饭看电视。见到我后笑嘻嘻的，我却一脸严肃，坐下来后开口就问：“胖子，你调查过洛邛毒品的来源吗？”

    胖子明显一愣，随后打了个哈哈说道：“买毒品那孙子已经被警察机关抓起来了。”

    “胖子，我俩这么多年兄弟，你说谎我能看不出来？你老实说，洛邛到底是从哪里搞来毒品的？”我逼问起来，觉得胖子似乎隐藏了什么事，他脸色也有些僵硬，握着茶杯没吭声。这时候袁凤从里屋走到了客厅，开口说道：“山哥，你别逼他了，他不说是因为怕你难做。”

    “怕我难做？到底怎么回事？”我奇怪地问。

    “卖毒品给洛邛的人和雨蝶有关系。”胖子喝着茶终于开口了，而这句话总算让我知道他为什么向我隐瞒的原因。

    “和雨蝶有关系？具体点。”

    “哎，我就老实和你说了吧。发现洛邛吸毒然后我们俩口子把他关进戒毒所后就立刻开始查到底他是从哪里弄来毒品的。洛邛一开始不配合我们，那段时间他特别能逃，出去后还要找这些地下暗线拿粉来吸。后来我跟踪了他一次，这小子没发现被我当场抓住，卖他粉的那畜牲也被我给逮住了。陈安娜后来出手帮忙将洛邛的妖气给封了丢入戒毒所，我这边在把那卖粉的小子送去警察局的时候就问他上家是谁，我也是真的生气，毕竟我和洛邛也是兄弟。准备先动手，灭了这群畜牲。那小子吓坏了，就全都招了出来。我顺藤摸瓜干掉好几个下线，警察那边也开始调查。这时候，大概是贩毒集团上面有人怕了，派了人来我这儿说情。来的那个男人还带着一个女人，那个女的就是雨蝶。”胖子说到这儿又喝了口茶。

    我脸色发青异常难看，开口就问：“雨蝶贩毒了？”

    “我没问，他们让我们别查这件事，对于洛邛的事情他们很抱歉。我当时不干，想动手，结果那人亮了罩子，他们背后有几个大金主罩着，说老百姓的事警察来管，让我别插手乱来。我当时发了火，可后来507那边也有人来说，让我别再掺和进来。所以最后我撤手出来……”胖子撤手的理由肯定有所隐瞒，但我没有逼问，捏着茶杯一言不发。

    袁凤和胖子都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片刻后我站起身来问道：“雨蝶现在在什么地方？”

    “山子，算了。那边几个金主很有来头，咱们老百姓惹不起这事儿的……”胖子让我别掺和。

    “你有孩子有老婆得为家庭着想，我理解，但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有人故意坑我兄弟，把我兄弟拉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满腔怒火，即便那人曾经是我爱的人，但如果是她和她背后的人害洛邛跌入深渊，我也一样要把他们拉下来！

    袁凤还想劝我几句，但胖子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开口，随后拿出一张名片给我，说道：“这是雨蝶上次给我的，她现在身份是某个公司的经理。”

    我拿起名片提着衣服转身离开了胖子家，夜色沉沉，我走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名片上的手机号码，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雨蝶的声音，虽然隔着电话听起来有些怪，但依然不陌生。

    “哪位？”雨蝶声音有些倦怠地问。

    “是我。”我开口说道，“巴小山。”

    雨蝶明显一愣，接着说：“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这你别管，我要和你见一面，现在。给我个地址……”我说道。

    “我和你没什么交集了，也没必要见面，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挂了。”雨蝶态度冷淡，说话间就要挂了我的电话却听见我说道：“你不和我见面也可以，告诉你背后的金主，明天上午到三福茶楼来见我，如果不来的话我会找上门去，到了那时候就不是喝杯茶说说话那么简单了。”

    “巴小山，你到底想干什么？洛邛的事情我已经向胖子道过歉了，这是金主那边的失误，洛邛在戒毒所的一切费用都是金主承担的，还要怎么样？”她显然是知道我为了洛邛的事情而来。

    “你把我的话带给他们就行了，明天你自己来不来也随便。最后你再帮我转达一句，别觉得金主就了不起，也别逼我杀人。”说完我挂了电话，接着转身要走，一转头看见胖子站在不远处抽着烟等我。

    “干嘛？”我问道。

    “明天我陪你去三福茶楼。”他听见了我的话。

    “不用，照顾好凤儿。”我不想拉胖子掺和进来，他却喝道：“你他娘的少废话，你以为当初我不想和他们干？你自己躲在山里不出来，我没帮手怕他们对凤儿和孩子不利，你让我怎么办？现在你回来了，老子腰板硬了，找他们算账就不能带上我？”

    我一顿，还没说话他又冲我喊：“他娘的，洛儿也是我兄弟啊……我不心痛？看着那小子这样，我不难过？你都不知道老子我偷偷一个人哭了多少次。”

    胖子很少哭，小时候就不掉泪，但此时此刻却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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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三章，我的规矩

﻿    三福茶楼翻新过，但格局和装修都没变。好几年没露面，到了三福茶楼的时候一下子引起了茶楼内众人的注意。

    我和胖子走进大门内，几年前的服务员已经成了领班，看见我急忙迎上来说道：“山哥啊，好久没见了。”

    “刚回来，我的老位子还在吗？”我问道。

    “在的在的，老板特别吩咐那张位子就一直给你留着，你里面请。”我跟着他坐到了老位子上，还没点单，服务员就端着上好的龙井走了过来，给我点了三浦，随后说：“老板送的，说好茶洗尘，欢迎你回上海。”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二楼，他还真是有心了。

    没过太久，门口车子就渐渐多了起来，走下来三波人，每一波都有十来个人，看样子都是保镖，走在中间的是三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全都穿着黑色大风衣，看起来颇为有钱有势。我眼尖地看到雨蝶也跟在后面，同时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她同事的男子。

    “几位喝茶吗？”服务员迎上去问。

    此时一个小弟喊道：“巴小山呢？我家老板来了，不出来迎接？”

    胖子听后张口就骂：“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那边听见动静瞅了过来，看见我后一群人便走了过来，将我所在的卡座团团围住，三个老板坐在了我的对面。

    雨蝶和另一个男同事则小心地站在旁边陪着，没敢坐也没地方给他们坐。

    我瞄了一眼雨蝶，她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不要太强硬，我冷笑一声喝着茶没开口。

    此时其中看起来气场最大的一个老板说道：“我们兄弟三个也算是你们圈子里的金主，听过你紫薇孤皇的名号，小兄弟，名声有了，本事大了要会做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太傲气了。你兄弟那档子事咱们已经了结，该出的钱已经出了，你们何必还咄咄相逼呢？”

    “他妈的你那叫了结？当时山子不在上海，我和老婆天天被人跟踪，还怕圈子里的杀手上门威胁，我能不了结？”胖子一拍桌子骂了起来，对面的老板看了他一眼说道：“没有靠山没有本事对付，就不能怨天尤人。这个圈子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吗？有本事的人活着，没本事的人死去，有什么问题？你当时怕了就是了结……”

    我一直不吭声，这时候另一个老板望着我道：“巴小山，说说吧，你什么意思？”

    放下茶杯，我终于开口说道：“三位自己吸那玩意儿吗？”

    被我一问，三个老板都没说话，显然是不碰的。

    “自己不碰却卖出去害别人，害怕心里难安所以就说是因为有需求你们才做这生意。靠了一些法子躲过了制裁，真以为自己那叫本事了？还在我面前和我谈圈子的规矩，你信不信，要是继续在我面前嚣张，我让你这几十号人今天全死在三福茶楼。”此话一出，三个老板的保镖立刻紧张起来。

    雨蝶此时出来打圆场道：“我想双方都有和平解决的办法，咱们找到办法就能解决问题。巴小山，你先说说你们什么要求？”

    我冷笑着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三个老家伙投案自首，这事儿就算结了。”

    “哈哈……”我一开口，三个老板和周围的保镖全笑了，雨蝶则皱着眉头对我说：“别说傻话，说点实际的。我建议大家商定一个可以和解的金额，三位老板也不在乎个百八十万，你们开个价。”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虽然在圈子里有些名气但大话还是少说，我这几十号人也都是练家子要弄死你俩不是难事。不过我觉得你挺够义气，有些胆识，开个价吧，五百万内我不还价。”对面老板说话间竟然直接掏出了支票本。

    我笑了笑说：“我的要求不会变，至于你说我有些名气，我没觉得。另外你说这几十号人能弄死我，你可以试试看。”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刚刚进门带头吆喝的保镖一脸蛮横地走了上来，他的老板给他使了个眼色，这家伙立马觉得表现机会到了，一只手拔出随身带着的短棍，另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给你钱是给你脸，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保镖冲我喊道，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一道金线扫过直接将他按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给卸了下来，鲜血喷溅而出，他本人在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立刻摔倒在地大声呼救。

    三福茶楼内见了血，周围的服务员立马紧张起来。我抬头冲着二楼喊道：“对不住，坏了你的规矩，但给你面子，茶楼内我不杀人。”

    片刻后二楼传来老板的声音，对我喊道：“你可以例外。”

    金线伤人，我却坐着纹丝未动，对面三个老板脸色有了变化，周围的保镖将受伤的家伙拖了下去，同时包围住了我和胖子，雨蝶吓的脸色大变不敢出声。

    “你们最好别动。”我轻轻扣了扣抬起，接着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起了一道金光，这时候众人才看清楚在他们面前居然横竖贯穿着密密麻麻一片金光。

    想起刚刚金线砍断手臂的事情，这群保镖立刻不敢动弹。

    我站起身来，喝掉了杯子里的茶后说：“茶楼老板是我的老友，我不会坏了他的规矩。但我的条件也不会变，你们的底子我能查到，从今天开始算起三天内，如果你们不去投案自首，我会上门杀人。别怪我冷酷无情……另外说一下，别有点钱就把自己当金主，这个圈子里被我弄死却比你们有钱的大有人在。”

    说完我和胖子走出了三福茶楼，我们走后金线才消失，几个老板仓惶地离开三福茶楼，服务员拿着拖把洗去地上的血迹，领班笑呵呵的说道：“山哥回来后，江湖又有意思了。”

    下午我如约来到基地，但在基地待了一天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事儿。晚上回去后正准备拐进小路，却看见一个人在路边上等我。

    是个穿着灰色外套很普通的男子，因为白天的事情，我怕这人可能是三个老板派来的杀手，所以格外留了个心眼，观察了一下，却发现此人居然是有道行在身！

    “兄弟，哪一路的？”我索性不回家，直接开口问道。

    他抬起头，看眼睛似乎睡的朦朦胧胧，揉了揉才看清楚我的脸，立刻笑着说道：“巴小山啊，我等你半天了，终于回来了。”

    “等我？你是谁？”我奇怪地问。

    “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号，我是三眼周。”这下子换我愣住了，三眼周不就是鸦岭堡传说里前几年帮港商看风水的大师吗？他当时看出鸦岭堡的邪气劝港商不要买，但对方没听劝才遭了秧。

    “你是三眼周前辈？”我拱了拱手问。

    “是的，我算出你住在这一片，但算不准你到底是哪个单元，所以就在路上等你，我中午就来了，等你一个下午了，哈哈……”他看起来五六十岁，但和陈堂子那种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前辈不同，瞅着更像是邻居家的大哥。

    “我还没吃饭呢，正好找你来说事儿，走，到你家吃点去……”他自来熟地走上来，勾着我的肩膀就要到我家蹭饭。

    我苦笑了一下后问：“前辈，你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他笑嘻嘻地回答：“你不是在帮507调查鸦岭堡的事情吗？鸦岭堡那档子事我最清楚了，你请我吃饭，我把这档子事都告诉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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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四章，三眼周

﻿    这个自称三眼周的男人，勾着我的肩膀，虽然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但言行举止却并不像我过去认识的那些老前辈般稳重，反而有些浪荡，瞅着不怎么正经，用当时流行的话来说，像个“嬉皮士”！

    我自然不会将他带回家，长了个心眼，他说要吃饭我便带他到街边认识的一家小馆子里。

    看着他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三大碗饭和一桌子菜，从头到尾我就没动过一下筷子，吃干抹净后还灌下去两瓶啤酒，心满意足的模样让我怀疑这人是不是冒充的，怎么说三眼周都是圈子里有名气的风水师，前几年还听到过他的传闻，说有富商愿意出高价请他看风水，少说看一次也得十来万吧，换到如今这个价格还得翻一番。应该不至于穷到没钱吃饭，这幅吃相让我惊讶不已。

    “你真是三眼周？”我犹豫着问道。

    他擦了擦嘴笑着说：“怎么？不像？”

    我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便唤他一声大哥，开口道：“大哥，三眼周的名讳我在江湖上听过很多次，是个厉害的风水师，钱肯定也不少赚。您这吃相，看起来得有三四天没吃饭了吧，要真是三眼周也不至于吧……”

    他笑了笑，也没马上还嘴，伸手道：“给根烟。”

    我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摸出烟来，递了一根过去，他点上后说道：“人总有起有伏，不会天天好运，我出了事落了这么个下场。”说完点上烟，满足地抽了几口。

    “您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还是有些不相信他的身份，试探着问。

    “我吃了你的饭也算是承了你的情，该说的肯定会说，你不用急也不用怀疑，我就是三眼周。”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块牌子，丢在了饭桌上，我拿过来一看眼神顿时变了。

    传闻中三眼周和陈堂子曾经是师兄弟，拜过一个师傅学过艺，陈堂子学的是卜卦问事之术，而三眼周学的是看山定水之法，之后两个人纷纷离开师门奔了更好的前程。但至今两个人身上都放着曾经短暂学艺的这个门派的令牌。而眼前这个男人刚刚丢给我看的便是这块令牌，虽然年代久远，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清楚地看见上面刻着三眼周的本名。

    “我落的如此下场，还得从鸦岭堡的事儿说，正好我也要告诉你鸦岭堡的秘密，可以一起说给你听，不过说之前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他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我最近很缺钱，当初鸦岭堡里我发现了一些秘密，对你和507所有很大帮助，你花钱来买。”

    我听后笑了笑将令牌推了回去，随后问：“多少钱？”

    “五十万。”这个价格没有让我大吃一惊，我本以为他会开个更夸张的高价，由此看来三眼周是真缺钱而且是想真心实意地交易。

    “五十万，不算高，不过说实话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当初为了搞垮灵家我买了一大堆法宝，虽然后来没用上，但好歹也是留给兄弟几个做了念想。这几年胖子和袁凤生意做的不错，也多亏了当初我留下的法器。几个人中，只有洛邛这小子为了吸粉把我当初送他的宝贝给卖了，其他几件都在。但也让我家底一下子空了，这几年我在外奔波，没怎么赚钱，难得卖点东西换来的钱也都花在旅费和买情报上了。

    三眼周有些吃惊，看了看我说：“大名鼎鼎的巴小山会没钱？”

    我苦笑了一下回答：“你不信也没办法，我的确没钱，你可以看看我的财帛宫，现在应该是空的。不过，我自己没钱不代表我搞不到钱，如果你相信我巴小山的为人，就先把你知道的秘密告诉我，如果我觉得有用，五十万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来，如果我觉得没多大用，至少也会给你五六万算是交情。怎么样？”

    生意这么做三眼周肯定不放心，但我的名声在外，圈子里这几年没少传我的事儿，大多是夸的词，而且当初神门闹事，天童阁阁主代表的龙虎山没能扛下来，最终是我摆平了这件事，让我在圈子里的声望又高了不少。三眼周笑了笑道：“空手套白狼？”

    “哪儿就空手了？我不还请你吃了顿饭吗？问题就是你信不信我。”

    三眼周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这样，我今天先说一半给你，你看看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明天一早三福茶楼你带五十万来，要现钞。我就把另一半说给你听……”

    他还是犹豫了，我笑了笑道：“也好，那我就洗耳恭听了。”说完，又丢了根烟过去。

    三眼周点上后这才说道：“外面传的关于鸦岭堡的事儿，以及我和港商的事情大半都是真的，因为放风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哦？”没想到这个让人将信将疑的江湖传闻居然是他自己说出去的。

    “前两年的确有个香港的富商想蹭上投资内地的这趟车，就想到国内搞个度假村，一方面吸引港澳台那边的有钱人过来度假，他们管这个叫吸氧。另一方面欧洲那边的外国佬对中国的神秘文化也很好奇，有很多也希望到中国的山区转转，但山区设施太老，旅游业也没搞起来，这是一个大空缺，抓住了这个空缺能发大财。第三方面，这个港商认为内地的地价房价会越长越高，一线城市很快房价就会暴涨，随后带动全国的房价地价上升，他以这个度假村为基础，其真实目的是搞清楚国内房地产的行情规则，最后进军房地产界。我当时和这个港商的朋友有些交情，所以就去帮他看那块地，而那块地其实也不是鸦岭堡，而是在鸦岭堡后面几百米的地方。”事情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我当时去看那块距离鸦岭堡几百米远的地时就感觉不对劲，整块地邪气很大，除了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外连个虫子都没有。而且四周冤魂环绕，很多地方我一看就知道死过人。当时我就问了地方上的同志，他们也说这个山里过去打仗有游击队烈士就义过，所以现在还有魂魄徘徊，当地人也见过几次甚至有些习以为常。我开始也这么觉得，直到后来那个港商的秘书推荐他去买鸦岭堡，我跟着一起去鸦岭堡看了看，这才发现四周土地邪气如此大的原因其实是来自于鸦岭堡这个源头。”他抽了口烟，我要了瓶啤酒，给他满上，让他慢慢说。

    “如果说周围那些虫子都不长一个的地方邪气程度比作豹子，那鸦岭堡本身的邪气就可以比作妖怪，其差别之大当时我一看就吓了一跳。回去后立刻翻阅了鸦岭堡的相关资料，查了很多书，才确定下来这是一块至少荒废数百年的地方。我当时就建议港商不要买这块地，但港商鬼迷心窍，还给我开了高价，说只要我能驱除鸦岭堡的邪气就给我一大笔钱。我这人……怎么说呢……比较爱买东西，手上藏不住钱，过去师傅给我算过一卦，说我财帛不紧，易进易出，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饿不死。所以这些年我赚了不少钱，可最后都没守住。总是很缺钱，听见那个港商说给我一大笔钱就心动了。他也觉得不用自己造，就能得到这么大一座欧式的古堡是很走运的事儿。于是我便召集了几个圈子里的朋友，准备进入鸦岭堡，找到鸦岭堡邪气的根源，然后把里面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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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五章，被下毒

﻿    “也就是说，你当初带人进入过鸦岭堡？民间传说里你只是在鸦岭堡周围看了看，发现不对劲就开溜了。”

    他笑了笑道：“我进去过，而且鸦岭堡里秘密可不少。当时我们一共七个人，包括我在内还有几个是我在道上的朋友。他们都是好手，名字我就不说了，名头都不响但手上都有真本事，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们当时集齐人手后选了个大白天，正午时分进去。对于邪气的防护也做的很好，甚至还准备了不少威力不小的法器。鸦岭堡地面上很大，和那种欧洲的古堡很相似，内部一看就荒废了很久，很多地方都能看出至少百十来年没人进来过。唯一奇怪的是，虽然堆积了灰尘，但这种荒废了那么久的古堡里居然没有长植物，连生命力最强的低等植物都没有，爬山虎藤蔓之类的完全看不见。这种现象说明邪气可怕到已经不适合动物生长，我们几个分了三组把古堡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虽然有不少可疑之处，但根据我们的反复测试后都排除了。我们找不到邪气的来源，这让当时的我们几个都很奇怪。”

    任何事物都有因果，邪气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肯定是有源头。

    “那后来呢？”我问道。

    这时候他手上的烟也抽的差不多了，笑了笑道：“后来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发现了鸦岭堡有一条暗道是通往地下的，这也不奇怪，欧洲的古堡都有地下设施，一来是为了躲避战乱，二来是为了囚禁或者关押犯人。我感觉邪气是从鸦岭堡地下传来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就带人从鸦岭堡的暗道往下走，这一下去，我才发现了鸦岭堡真正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又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讲，我知道他的意思，一半已经说完了虽然没说出什么重要的线索，但的确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喝了口酒后说道：“看来你真的在鸦岭堡地下发现了些什么，这样，明天一早三福茶楼见。”

    我算是答应了这件事，三眼周笑了笑道：“既然你答应了，我不妨多透露一些给你也让你安个心知道我没乱说。我和几个朋友在鸦岭堡地下见到了活人……”

    他瞪着眼睛说出这句话时，没来由的一阵冷风从小馆子的窗口吹进来，掠过我的背脊，竟然带来了一丝冷意。我皱了皱眉头，三眼周站起身又从我放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摸了三根，笑着道：“那咱们明天见。”

    他走之后我坐在小馆子内，这时候才惊觉自己没吃饭，肚子有些饿，口里也有点发苦，冲着老板喊了一句：“老板，弄完阳春面。”

    然后自己点了根烟靠着墙壁想事，三眼周说的话未必全都是真的，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的人，但也未必都是假的，半真半假引我上钩然后从我这里多弄点钱，但直觉告诉我，他们肯定在鸦岭堡地下发现了什么，至于他为什么变的这么落魄，这事儿倒是不难查。

    我站起身，伙计正好端着阳春面过来，我顺口说道：“兄弟，你放桌子上吧，电话呢？借我打个电话。”

    “电话在柜台呢。”伙计顺手一指，我点点头走了过去，挂了个电话给甲一大叔，让他派人查一查这个三眼周的情况，并且让他准备五十万，明天一早派人送到三福茶楼我会在那里接收。等挂了电话走回来，拿着筷子挑起面正要吃呢，突然看见面上面飘着一只小飞虫，已经死了，皱了皱眉头道：“老板，这面里有虫啊。”

    其实在小馆子吃饭，汤汤水水里有个小虫子什么的很正常，我也习以为常，老板不好意思地冲我说这碗面不收钱，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低头将虫子挑了出来，没想到仔细这么一看立刻发现不对劲，这个虫子不对劲！

    寻常的小飞虫和眼前这只掉在面汤里的虫子并不一样，眼前这个虫子身体虽然很小，可落在桌子上后溢出的汤汁微微带着紫色。我起了疑心，没动这碗面，直接摸出钱来放在了桌子上喊道：“老板，钱放桌子上了，不用找了。”

    老板应了一声后我快步走了出去，迂回到了小馆子后院，一般而言小馆子里的剩菜剩饭人是不会吃的，会给家里养的狗啊或者猫啊吃，也不算浪费。我那碗面就没动过，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给小馆子家里养的两头小猪吃。

    我绕到馆子后面，躲在暗处看见小伙子没一会儿还真端着我那碗面走到了饲养棚旁边，将面倒在了饲料槽里，两只猪凑上去“叽叽咕咕”吃的很香。只是没过多久，吃的比较多的那头猪就发出可怕的叫声，引来了小伙计和老板，接着另一头猪也哼叫起来，两个肥嘟嘟的家伙互相撞来撞去，最后惨叫着倒在了棚子里。老板赶忙打开棚子，但是两头猪已经死了。他当时就冲小伙计发了火，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小伙计可怜兮兮地说自己也不知道，看见这一幕后我悄悄走开，面里居然被人下了毒，什么时候下的？是在阳春面端出来的时候下的吗？那不应该，老板煮完面，伙计端出来，这中间都有人看着。只有我去打电话没空吃面的那个空挡，小伙计躲在角落里偷，老板则在看电视，这时候是空缺。下的毒估计就是那只小飞虫，毒虫进了面里，要不是我长了个心眼，只要喝上一口估计就会危及生命。

    还好，这些年在外独自闯荡，吃饭喝水都长着心眼，所以没碰那碗面。

    可是到底是谁下的毒？是谁要害我？心头微微有些紧张，觉得自己肯定已经被人盯上了，现在不能回家，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回去，说自己到胖子家借宿一宿，然后叫了个黑车，送我回了在郊区的据点。

    据点还挺干净，胖子和袁凤有时候也会来住，很多防御措施都变了不过自己人进来的那条隐秘通道还在。我倒不是怕有人暗算我，只是怕牵连到别人。夜里一个人躺在据点内，没开灯，看着外面还挺晴朗的夜空，抽着烟，心里忽然非常平静。

    有时候在山林中废弃的房子里睡觉也是这种感觉，虽然孤独却并不害怕。

    人心若有鬼才会害怕，而这个鬼便是欲望，想要的多了就害怕失去，越是害怕失去就越是畏惧黑暗。

    烟快抽完，我闭上眼睛慢慢沉入睡梦中。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似乎外面警戒的土兽叫唤过一两声，可能是有人靠近过据点，但没敢深入。这一觉便睡到了半天，我离开据点的时候看见有人攻击过警戒的土兽，一只土兽受了轻伤，在墙壁上插着一根竹签，上面刻着法咒施了法。

    “看来是按捺不住了。”我心中有了计较，昨晚上想通了一些事，猜测多半这群人是被我要挟的三个金主派来的。

    “好大的脾气，被要挟了就想杀我，呵呵……”

    三福茶楼内，甲一大叔的人早早地就到了，见到我后立刻笑脸盈盈地走了上来，郑重地将五十万交给了我。

    “甲一大叔说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希望您能派上用处，另外这是三眼周这几年的资料，一起放在这里了。”送钱的人走后我翻开三眼周的资料瞄了瞄，这家伙果然过的不是很好，准确地来说，他活的很艰难，而这困难的开始也正是鸦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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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六章，活祭

﻿    三眼周当初帮港商看了鸦岭堡的风水，结果最后港商没听他的，擅自做了决定买了鸦岭堡的地，还建了度假村，最后惨死。这事儿在我们这群江湖人看来不能怪三眼周，该说的话说到位，该做的事也做到位了。那港商见钱眼开能怪谁，但是在有钱人里却不这么觉得。都认为三眼周本事不到家，帮不了人，自那件事后他的生意越发惨淡，加上过去大手大脚用惯了，所以入不敷出，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又没生意，这才越发落魄。当然，三眼周这人自己脾气也高了一些，在他看来，他的本事不低，要价也不低。寻常老百姓请不动他，他也不屑给普通人作法觉得那样就是自降格调。多种原因促成了今天三眼周的窘境，好在听说507所找我查鸦岭堡的事，这才找上门来。

    我在三福茶楼等了大约四十来分钟，他才姗姗来迟。进了茶楼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他来，有几个相识地还对他拱了拱手。

    他见到我后一眼便看见我旁边的大袋子，笑眯眯地说：“里面是钱吧？”

    我点点头拉开拉链露出一条小缝，给他看了看，全都是百元大钞，他立刻笑着说道：“你守信用我也守信用。”

    “说吧，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将袋子递了过去，他高兴地收下后喝了口茶，嘀咕道：“这茶不错，咱们话归正题。我当时和几个朋友下去后，在鸦岭堡的地下室里看见一个活人，起先他就露了个影子人，然后一晃而过，速度贼快。我发现不对劲后立刻招呼人跟了上去，结果没追多久就跟丢了。那时候我才发现，鸦岭堡地下空间比地面上要大的多，保守估计，鸦岭堡的地下至少是地上的两倍到三倍。”

    “后来呢？如果你只是看见个人影，就想从我这里赚走五十万，我可没那么好唬弄。”说话间我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道。

    “哈哈，当然不会，你听我说下去。我们当时在鸦岭堡地下探索了很久，虽然没再发现那个人影，但不得不说鸦岭堡的地下简直是人间炼狱。早前我就知道鸦岭堡邪教的事情，原本还以为有些言过其实，谁曾想居然是真的。在鸦岭堡的地下我发现了不少已经变成枯骨的尸体，从体型上判断男女都有。而之后，我们又接连发现了好几次黑影的踪迹，他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但奇怪的是，在鸦岭堡中我们还抓捕和消灭了好几个鬼魂，但是到了鸦岭堡地下这些鬼魂就都消失了，明明到处都是尸体，可却没看见一个鬼魂。而之后，我们到达了鸦岭堡地下算是核心区域的地方，我之所以不能确定，是因为到目前为止我都不能肯定地说我们几个已经将鸦岭堡地下空间全部转过一圈。不过我认为那个地方是核心区域也有我的道理。因为我们在那个地方看见了邪教祭祀用的祭坛，而且在祭坛周围还跪满了人。”

    “人？”我奇怪地问。

    “呵呵，你没听错，就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老的，少的，年轻的，年幼的都有，人数多达数百，包围着祭坛，口中念诵奇怪的经文。我们七个当时都很吃惊，一来我们没发现鸦岭堡内有大量人员走动的痕迹，二来，这么一个邪气森森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我们也没想到。当时见到这么怪异的情况，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也没出声，之后便看见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很大很严实的黑色斗篷，脑袋上戴着个木头的面具，个子挺高，我当时目测了一下估计要一米九左右。可能是因为穿了一身黑色斗篷的关系，所以显得很瘦。他在人群中走了一圈，然后指了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姑娘。那个姑娘被点中后周围的人立刻大声念经，而那个姑娘则满面泪水却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地站起来，被那个人拉着躺到了祭坛上……”说到这里，三眼周停了下来，喝了口茶话题也正要说到关键点。

    “后来呢？”我催促着问道。

    “后来那个黑衣人用一把很奇怪的黑色刀子刺穿了姑娘的心脏，姑娘也没惨叫，反而发出那种至今我都还记得的可怕的笑声，随后一把将姑娘的心脏给挖了出来。”

    “活祭？”我也吃了一惊，这种可怕的祭祀方式居然还存在。

    “是，就是活祭。那姑娘很快就死了，但是被挖出来的心脏却一直在跳，接着心脏被那个黑衣人放进了一个特殊的玻璃瓶里，我居然还看见在瓶子里的心脏一直没有停止地跳动，仿佛根本就没死去。但之后的一幕，却是最可怕的。”他点了根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说，“围着祭坛的那几百个人居然冲了上去，然后如同野兽一般将祭坛上姑娘的尸体给分食了。太可怕了，他们就像是披着人皮的魔鬼，有些人吃的满嘴都是血，还有的在啃食姑娘的脑壳。我至今都没办法忘记，那些人像是疯了……看见这一切的我和几个朋友知道此地太邪乎，凭我们几个没办法查清楚也没办法管这事儿，所以就偷偷跑了。还好，我们偷偷跑出去的时候没人发现。之后我让几个朋友先撤，自己去找那个港商对他说鸦岭堡千万不能买，这个地方太邪乎。在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这傻子见钱眼开，花了低价买了鸦岭堡，还开发了周边的度假村，结果死的很惨。”

    我喝了口茶，三眼周说的话还算简洁，但冲击力已经很强，很难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我或许也会留下可怕的记忆。

    “这么可怕的事情，这么邪恶的教派，你为什么不说出去？”我问道。

    “呵呵，说出去？你知道除了我之外，当时跟着我一起进入鸦岭堡地下的那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全都死了，一个接着一个，在我们离开鸦岭堡后。死因都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这些人曾经都因为冒险或者武斗而重伤过。他们的死因全都是这些曾经重伤的部位旧病复发，一命呜呼。我很走运，过去从来没有过大病也很少有小伤，只是，我依然能感觉到有黑影跟着我。就是那天我们在鸦岭堡地下看见的那个黑影。在我看来，那个黑影一定是诅咒或者杀手，它发现我们知道了鸦岭堡的事情，所以来杀我们。不过有了你的这五十万，我会躲到国外去，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做一个正常人。”说话间他拍了拍钱袋，眼睛里露出了笑意。

    我喝着茶，点点头道：“你这消息的确值50万，这钱我花的不冤。”

    他拿起钱袋，还一口气将茶壶里剩下的茶都喝了，这才满足地说：“那后会有期了……”

    抬起脚背着钱袋走往外走，我望着他笑着摇摇头，谁说有本事的人都是仙风道骨，也要吃饭也要生活也要自保。

    我正打算结账，却在此时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在三福茶楼门口一闪而过，在三眼周背后停留了一下，随后刚刚跨出三福茶楼的三眼周突然捂着胸口慢慢蹲下身子，我见状不对急忙走上去，扶着他问道：“怎么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此刻已经满面通红，神色扭曲，死命地抓着我说道：“我……我不想死……救救我……巴小山，救救我……”

    我甚至来不及将气打入他的身体中，他就嘴里吐血，然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没过几秒钟便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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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七章，悬红

﻿    三眼周拿着钱死在了我的面前，一只手紧紧抓着钱袋，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仿佛应证了他一生追求的两样事物，钱和命。

    507所很快就来善后，将三眼周的尸体和钱都回收了，我回三福茶楼结账，没想到吧台的服务员却说老板要见我。

    上了二楼，在包厢暗门里见到好几年没碰头的三福茶楼老板。这家伙先对我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鸦岭堡那档子事，我劝你最好别管了。”

    他的消息一向很灵通，甚至比江湖上很多探子的消息都要灵通。我奇怪地说：“怎么了？是不是我在你的茶楼闹出点事，你不想掺和了？”

    他摇摇头道：“我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好心劝你，鸦岭堡的水很深，很黑。你现在本事是不赖，但没必要再去搅合，恕我直言，鸦岭堡那地界除非有地仙的道行，否则最好别碰。”

    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但说的很隐晦，显然不愿意明言。

    我皱了皱眉头道：“要地仙的道行？你到底知道什么？”

    这时候他却三缄其口，一个劲地摇头道：“不能说，有些事我说了我自己也会惹上麻烦。另外，还有件事得告诉你。”

    我正想追问，他却将话题扯到了别的上面，我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此时开口道：“你上次在三福茶楼威胁的那三个金主放了通缉令，悬赏你的脑袋。外面已经有人接了单，而且不止一个杀手接单。你最近应该已经被他们‘照顾’过了吧。”

    我一顿，这时候想起在面馆吃的那碗毒面，原来是这么回事，旋即点了点头。

    “这事儿你得处理好，那三个老板还是挺有钱的，悬红要是一直挂着金额加高，迟早会有高手接单。”他好心地提醒道。

    我抿了抿嘴唇，想了想后说：“你知道那三个老家伙藏在哪里吗？”

    “你想先下手？”他问道。

    我笑了笑说：“我这人很将规矩的，三天时间未到我是不会随便动手，三天后如果他们不识时务，我也没必要和他们再讲道理。正好我这次回来有不少人都盯着，要是不拿点手腕出来，他们真以为我巴小山好欺负呢。”

    “看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也罢，谁让我们是朋友呢？地址我会让伙计告诉你，不过你可别外泄出去是从我这里拿到的，我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我笑了笑，转身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说：“你会怕？你背后的后台硬的我都不敢惹，你要是想，拿下玄风门都不成问题，在我面前装什么蒜？”

    他听后哈哈一笑，我则走出了暗门。

    这两天一直在据点待着，胖子那边我打过招呼让他少出门，等我摆平了此事再说。夜里总有陌生人来光顾据点，只可惜多是一些没本事的三流家伙，土兽一叫就吓的跑了，没啥高手。外面的消息开始满天飞，有很多人都在传，说三个金主整合了百十来号高手要拿我性命，还有的谣言说已经有少阳级别的高手揭了悬赏令要来杀我。

    我却在据点过我的日子，一边看书整理资料，一边喝喝酒晒晒太阳还算清闲。

    期间我又去看过一次洛邛，只是这次谈话时间很短，我只是去告诉他，当初害他吸毒的人我不会放过。

    三天时间转眼便到，我拿着三福茶楼老板给的地址找上门去，这仨人在上海买了好几栋连号的别墅，虽然没有外界传的百十来号高手，但找了几十号二三流的高手还是有的。

    天气还算晴朗，我叫了个出租车，背着我的大木箱子往地址去，司机师傅还问我箱子里装的是啥，我就随口扯淡地说自己是个拉小提琴的，里面装的是乐器。师傅还说：“真的啊，看不出来哦，小伙子这么有本事。你今年二十出头吧？”

    我笑着摇摇头道：“没，我三十都出头了。”

    “小伙子这可不好，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装老，等你们到我们这个年纪了就想装嫩了。哈哈……”

    到了地方，付了钱，看着车子开走后我点了根烟走进别墅区内。门口的保安明显是被买通了，看见我后不动声色，却偷偷打了个电话进去。等我走到几栋连号别墅前的时候，却见对面几十号人已经全副武装。

    九十年代末，上海的房价还没那么可怕，社会上还未兴起买房子的热潮，很多那时候造出来的别墅几十万一栋都没人买，北京那会儿流行买车，上海到了04年左右的时候才兴起了买房安家的事儿。而当时很多人都刚刚分了公房，也不着急花大钱。

    这个别墅区看起来高档，实际上里面入住率还不到一成，老板赔了一大笔，所以平时除了保安和保洁的工资外，物业什么的根本就没跟上，大半天也没看见人在里面走动。

    “巴小山，你还敢来！”那边开口喝道，“我们几十号人还能让你走了？”

    我笑了笑道：“三天时间已经到了，我等你们三位金主给个答话。是投案自首还是被我弄死？”

    三个老板站在二楼，一脸自信地望着我喊道：“投案自首？我在这个行当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管我！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今天谁弄死他，我多给十万！”

    说话间，其中一个老板居然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一叠钱猛地撒了出去，钞票洋洋洒洒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钱雨。这些人一边伸手捞钱，一边像是打了兴奋剂般露出夸张的笑容。

    我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说实话还真松了口气。

    本来说出让他们投案自首这一项的时候心里就后悔了，但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得尊重法律。不过现在他们既然自己找死，也正合我意。

    将箱子打开，抽出断剑同时将烟头燃尽，丢在了地上。

    “老子有的是钱，今天弄死巴小山，老子给你们钱！”楼上的老板喊道。

    人群打了鸡血般冲向我，我手腕一抖，剑花横扫，当先冲上来的两个人在一道剑光后惨叫一声当即趴在地上抽搐起来，鲜血很快就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我甩掉剑上的血迹，说道：“不想活的都上来吧？”

    两个趴在地上的人捂着胸口，痛的哀嚎起来。剩下的人被我这盆“冷水”给一下子浇醒了，一个个拿着武器就往后退。

    “你们在干什么？上啊，老子给你们钱了！”上面的老板惊恐地喊道，金钱的刺激下又有人冲了过来，我提着断剑冷笑道：“我倒想看看，你们是更要命还是要钱。”

    一剑落下，最前面那个人手上的刀子被整个劈断，同时左边肩膀被卸了下来，喷出的血液溅的家具和地面上都是。他惨叫着扑倒在地，剩下的几十号人惊恐万分地后退……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会做出最真实的反应，有些人会勇敢地面对，而有些人则会恐惧地逃走。保命是人类的天性，我很少看见要钱不要命的……”

    “啊！不打了，老子不干了，老子不想死……”终于有人承受不住我的压迫，丢下刀子狂喊着跑了出去，此人一带头剩下的立刻分崩离析地往外跑，三个老板见状不妙立即从二楼躲到了另外一间别墅。

    “巴小山，这些不过是三流小角色，老子雇的杀手这才要来！”一个老板站在对面别墅二楼冲我喊，我笑了笑道：“所有别墅里一共藏着五个人，你让他们都出来吧，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天字级别的垃圾再怎么躲都还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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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八章，古怪的杀手

﻿    这话说的有点狂，当然也是为了吓唬躲在对面别墅里的几个老板，同时也为了激躲起来的几个杀手现身。有了本事吼道江湖中人多半都心性比较高，也就是比较骄傲，受不了讥讽总以为自己天上地下的无敌。

    我走出别墅，长街上前后左右走出来五个人，其中两个的气相对比较强，另外三个虽然弱但估计放在507所也是可以做组长的高手。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因为害怕或者被这几个人给吓唬住了，而是觉得奇怪。要请这些高手出马可不简单，花的钱可不少，同时能一下子在三天内聚集这么多好手也不是容易的事。我甚至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三个老板一早就知道我要对他们动手，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五个人气息虽然不同，但面容却都很冷酷，也不吭声，包围住了我的前后左右，将道路都给封了起来。

    “诸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犯不着将自己的命给搭上。”我笑了笑说道，这几个人却依然不说话，另一栋别墅楼上，一个老板对着下面喊道：“还不动手？”

    话音刚落，五个人中站在我后面的一个突然喊了一嗓子，我回头看去，此人从口袋里摸出个瓶子，打开后将瓶子中的液体“咣咣”倒入了口中，流出来的液体鲜红，看起来更像是血。

    吞咽了一整瓶液体后这家伙顿时发生大变，脸上出现一道道沟壑状的纹路，皮肤变的褶皱，甚至还长出了较长的獠牙。我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吞咽下去的似乎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可能是尸血，但尸血带毒，喝了那么多还不是找死？我正奇怪呢，另外四个人竟然也跟着一起拿出了相同的瓶子，“咣咣”喝下去后四个人同时变异，其中两个本身气息就比较强的喝下这奇怪的液体后变化更加剧烈，连眼珠子的颜色也开始泛红。

    仔细观察我没急着动手，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吞咽下去后造成身体变化的是尸血，但很快我就发现并非如此，因为从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并非尸气而是邪气。

    “几位，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喝的是什么？”我不紧不慢地问，但话刚出口后面一个家伙猛然间跳了起来，身体就好像妖化后的修妖者大幅提升，邪气似冷冽的罡风般吹下，同时大手重重拍了下来。我倒是没躲，就站在原地，这一掌拍下来的时候，我往前踏了一步，气劲往外猛地一冲，将逼近我的人直接给打飞了出去。

    “嘭！”最先动手的杀手被击飞，身体摔在了不远处的花坛中，撞碎了一地的花盆。另外四个人显然一惊，没有马上动手而是警惕地观察着我。

    此时我注意到刚刚动手的家伙被震飞后落下来一样东西，像是块黑色的石头，走过去将石头捡了起来，仔细一看心中顿觉奇怪。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圆形边缘经过打磨，正面刻有奇怪的图案，这个图案很奇特这是我的第一直觉反应，不知道怎么形容，是类似图腾的东西但这种图腾我从未见过，也从来没有在书里发现过类似的描述。像是某个已经消失的少数民族的图腾，但我现在没办法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块石头绝对不是某个家族或者门派的身份证明，因为我在上面感受不到结界的痕迹。

    江湖中家族或者门派的令牌都设有结界，这就像是个防伪标识，有结界的是真货，没结界的那就是假货。

    我掂了掂石头后冲着被我震飞的人喊道：“你是什么来头？”

    那人眼神明显一惊，显然看见石头落到我手上后吃了一惊，立即低吼着跑上来想攻击我。同时，另外几个人也逼了上来，几个人合力下我释放出的气息渐渐被击碎，几个人越发逼近。

    “啊！”一个眼眸泛红的杀手怪叫着双手插入我释放出的气息中，气息如同告诉运转的切割机，在他想强行将我的气息撕开的同时也将他的手指给切了下来，他惨叫一声向后退，捡起了已经被割下来掉在地上的手指，下一幕发生的事情却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他居然将掉在地上的手指给捡了起来，然后塞进了嘴里吃了！

    不是咀嚼的那种吃，而是整个吞下了肚子。我过去见过一些疯子，他们的行为难以理解，也看见过一些妖兽会吞食自己被切下来的身体。但人类这么做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而且更诡异的是，当他吞下手指后，断裂的指头突然开始生长，大约前后也就半分钟的时间，他被完整切下来的手指就这样长了出来！

    “身体再生？”我心中吃惊。身体再生并非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奇迹，每种生物都有一定程度上的身体再生能力，当然包括人类，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人类的头发和指甲，如果一段时间不剪，头发和指甲就会长的很长。这种细胞层面的再生力随着年龄的变大会渐渐退化，最后甚至消失。但每种生物身体再生的能力限度都不同，断肢再生光依靠身体本身的恢复力是达不到的，切下来的手指不是随随便便就会长出来。一年多前我在印度孟买追踪神门的一次秘密行动的时候曾经见到过类似的神迹，那是一个被当地小村子看做神童的男孩，他几乎没有痛觉，而且拥有和普通孩子明显不同的智慧，同时也能治愈病患，我亲眼看见他为一个远道而来的年轻人治疗，那个年轻人因为做工的时候失误，整只手被电锯给切了下来，但是当他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在之后的一周时间内，他的断肢居然如同发芽的嫩枝般生长出来，最终慢慢地长大，变成了一只手的样子。我经过调查后确定，他恢复的手并非是真正的肉体而是树木，这个孩子以某种神奇的法力将树木的种子放进了他的断肢中，然后断肢生长出来的其实是树木，只不过树木变成了手的模样，且能够灵活使用。但这件事也从侧面告诉众人，单纯再生肉体是很难做到的。

    可眼前这个杀手断了的手指分明长了出来，再生速度很快，而且再生后的手指似乎并无不便。

    同时，其他几个围攻我的杀手也开始这种疯狂的行为，他们不断地攻击保护我的气息，手指，手臂不断被割伤，但这些人却毫不在意。断掉的手指就立刻吞下去，很快就会再长出来，被割裂的伤口只要舔舐一下，片刻后就会痊愈，我仿佛不是在和五个人大战，而是在和五个杀不死的泥人交手。

    纵然我身体内的气并未怎么消耗，可包围着我的气息还是在慢慢被打开，他们以自残式的方法不断攻击我，竟然也取得了某种意义上的进展。

    鲜血洒了一地，我越是交手就越是好奇，身上带着刻有奇怪图腾的石头，喝下类似鲜血的液体后会发生身体变化，攻击受伤后无所顾忌而且能很快自愈，这些人不像是从社会上或者圈子里招来的杀手。

    “啊！”杀手们怪叫着不断攻击，气息终于在这五个杀手的不懈努力下被击破，随后其中气息最强的家伙冲着我背后扑了上来。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此时，火焰从脚下蹿起，巨大的火柱以我为中心爆炸开来，将五个杀手同时击飞，五个被点燃的火人横飞出去，地面上冒出可怕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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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十九章，躯壳重生

﻿    地面上冒出的火焰向四面八方蹿开，最后变成巨大的火海，花坛以及周围的建筑物皆被点燃，地面上留下燃烧过后可怕的黑色痕迹。

    五个已经被烧焦的家伙倒在地上，全身被火焰覆盖，皮肤都已经变成焦炭。我拍了拍手，火焰立即熄灭，但按照常理来说，这五个人肯定是活不了了。没多看，我抬脚朝别墅的方向走去，站在二楼的三个老板金主脸色大变，正朝后面走呢。但是没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异响，回头一看，五个被火焰灼烧，身体已经化作焦炭的家伙居然又有异变。其中一具尸体的皮肤表面破开了一道裂缝，随后裂缝越来越大，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那是一只白皙光滑的大手，接着那只大手将已经烧焦的尸体撕裂，一个赤裸裸的男人从尸体里钻了出来！

    这一幕确确实实惊到了我，如果切掉手指再生或者伤口愈合的比较快我还能接受并且也算没超过我的认知，但眼前这一幕却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火焰烧成那样都不死？还能从尸体里爬出来？又不是蝉，能从老躯壳里钻出个新身体？

    三个老板见手下的杀手还没死立刻眉开眼笑，我走了过去，小心地观察却发现似乎事有蹊跷。五具尸体里只有这个人从烧焦的尸体中爬出来，而且虽然新生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人似乎非常疲倦，站着的时候都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会倒下，而且气喘吁吁，身上全是冷汗。双腿微微颤抖仿佛站不直似的……

    他回过头看我，脸已经变回了原样，没有刚刚那种喝完血后褶皱丑陋的感觉，双手垂着，身体肩膀向下斜，满面疲倦地望着我。

    “看起来你这次‘重生’耗费了很多力气，而且五个人里只有你一个有这种本事。”我向他走过去，他却往后退。之前交手时候那股狠劲已经不在，仓惶地后退却听见别墅二楼的老板冲他喊道：“跑什么？你忘了你的使命了吗？”

    那人听到此话才停了下来，又是害怕又是犹豫地看着我，我觉得事有蹊跷，便试探性地说道：“你不用害怕，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泥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还有你的身份以及这些奇怪的本事是从哪里来的？”

    他又惊又慌，想说话但一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同时后面站在别墅楼上的老板冲他喊道：“你敢说吗？你要是说了后果会如何你是知道的！”

    他这话无异于暴露了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越发好奇，就在此时突然朝对面男子狂奔过去，男子大惊失色地转身想跑，可一转头地面隆动，巨大的土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仓惶回头想从另一边跑，但这时候才发现，拔地而起的并非一堵土墙，而是四堵，从四方将他的去路给封锁了起来！

    “你跑不掉了！”我喝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还有到底是从哪里获得这种本事的！”

    跳上土墙的墙头，冲着下面的男子喊道。他见无路可跑先是发狂般地攻击四周的墙壁，但连捶带打好一会儿也奈何不了结实的墙壁，看的出来，“重生”已经耗费了他巨大部分的气，加上疲惫的模样，估计比普通人还要弱一些。

    “你跑不出去的，乖乖就范。”我之所以如此纠结此人也有我的道理，如果这家伙的“重生”真是门绝技，或许可以利用到沙老的身上。沙老也来个浴火重生，那就不需要我冒险去鸦岭堡，困扰我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但就在我觉得这家伙要是实在不说就先将其制服，然后交给507所的时候，惊慌的男人脸上忽然涌现出绝望，他跪倒在地，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如同虔诚的信徒跪在地面，双眼涌出泪水张开嘴依然无声但似乎在诉说什么。我预感到不对劲，正要跳下去将其制服，突然间此人身上冒出大量邪气，浓度极高邪气甚至凝聚成黑绿色的烟雾飘上天空。他新生的身体竟然在这股邪气下不断消散，仿佛分化后的沙石。

    “他妈的，给老子停下！”我急忙跳下围墙，伸手去抓男子的肩膀，就在这时候他回头看向我，眼神里也不知道是带着仇恨还是悲凉，随后身体在邪气中完全风化，我伸手一抓竟然扑了个空，看着他在我面前消失不见，而地面上只残留着一些邪气留下的痕迹。

    今天我本以为不过是应付几个江湖杀手，但事情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身体再生，躯壳重塑，现在更是诡异地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邪气。这五个杀手来历一定不简单，而且从那三个老板和他的对话来看，这群人之间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此人已经消失，我问不到答案，那就从三个老板身上找。

    撤去土墙，三个老板见大事不好急忙在剩下保镖的保护下跑出了别墅，上了轿车正要逃走，一堵土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汽车急忙掉头，道路只有一条，掉头要面对的就是我本人。三个老板呼喊着让一众保镖下车挡住了我，接着三个老板中气场最大的那个望着我喊道：“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咄咄相逼？”

    “我兄弟被你们拉下水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这句话？”我开口喊道，同时摸出根烟来点上。

    “有需求才有市场，我们只是卖东西的，并没强制要求他们去抽，是他们想抽才去抽的！难不成卖刀子的人就要为每一个用刀子杀人的人负责？你兄弟自甘堕落，怪我们算怎么回事？”这种论调乍一听还有些道理，我却冷笑道：“我也是做生意的，我也知道我卖出去的很多法器最后会用来打斗甚至伤人性命，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我不会把法器卖给邪道恶徒，也不会坑蒙拐骗，为了钱偷抢杀人。你们说有需求才有市场，这话说的对，那你们自个儿为什么不抽？这样吧，你们一人吸三千克粉，我就放你们一马，怎么样？”

    “你这就是让我们去死！”对面老板冲我大喊。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就是让你们去死，还看不懂？”说话间就往前走，有动手的意思，可就在这时候，身后的路上传来车子的喇叭声，回头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身后，雨蝶和几个同事从车上走了下来，焦急地看向我。

    “雨蝶，你们公司收了我的钱，就要帮我摆平这档子事儿，你以前和巴小山好过，让他放我一马！”那老板对我的事情倒是挺了解的，开口嚷嚷起来。

    雨蝶面色为难，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四周被破坏的痕迹脸色更是发白，走上来说道：“小山，放了他们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抽着烟，笑着问：“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雨蝶一愣，说道：“不是这个意思，他们背后有更大的靠山撑着，你惹不起的，收手吧小山。”

    “看来收了不少钱，是不是也帮你买了房子？还给你弄了辆车？”我讥讽地说道。

    雨蝶很明显清楚我话里的暗喻，有些不悦地喊道：“我这是真心实意为你好！”

    “那就闭上嘴！老子的兄弟现在还在戒毒所天天以泪洗面，你还说为了我好？你说他们背后的靠山我惹不起？那老子今天就把这话放在这里，即便他们背后撑腰的是地仙，老子也杀定了，害我兄弟的人都他妈该死。你要是再逼逼，别怪我不念旧情，把你和你的同事一起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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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章，骨鮞教

﻿    在过去，我从没对她这样大吼大叫过。对曾经的我而言，她就是轻盈柔软的蝴蝶，生怕如果有一点点的差错就会害她受伤。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是当初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跨过了三十的人生大关，纵然不会和普通人那样衰老的特别快，可心智也早已不同。

    她不是我的公主，只是一个熟人，甚至在和她重逢的时候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心里波动。

    我知道我早已放下曾经的爱，当这种爱褪去后，留给我的便不再是留恋，她也已经变的不那么特殊。

    “你……”她被我的话给吓住了，我头一次对她这样威胁，她一时间还没缓过劲来。

    “当初我爱你的时候能给你全世界，你的背叛我从来就没真正怪过你。这些年来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不是你，你也不配再对我要求什么。如果不想死，带你的人走吧。”

    雨蝶眼里竟然有失落，命运就是这样出人意料。

    曾经她卖弄风情去求别人的施舍，而对我的付出嗤之以鼻，人们骂她婊子的时候我还大声争辩，甚至气恼动手。但如今，她还以为我是曾经的那个样子，还想用曾经的方法来对待我，以为我和那时候一样可怜兮兮地跟在她身后。只是她想错了，我早已成长，这么多年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为不值得的人付出，即便你曾经觉得那是无怨无悔，但最后才会明白，那他妈就是笨！

    雨蝶愣着没说话，我也不再理睬他，转过头朝三个老板走了过去，三个老板立刻开口大喊：“挡住巴小山，别让他过来，快上，快上啊！”

    保镖拿着这份钱关键时刻就必须上，这时候几个站在后排的保镖摸出枪来，前排的则拿着警棍对峙。

    “开枪啊，别愣着！杀了人我来善后，都给我开枪！”他高声喊道，后排的保镖终于开了枪，但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的我在子弹飞过来的瞬间碰上了细如发丝的金线组成的巨大而密集的网，紧接着这些子弹便被切割成了一块块碎片。

    那边保镖见状神色大变，一梭子一梭子的将子弹射出来，响声惊动了保安，保安一看发生枪战那还得了赶紧跑出去报警。

    金线组成的大网保护着我，一步步走到了保镖前方，拿着警棍的保镖冲了上来，带头那个立刻被金线划伤，吓的脸色大变。

    “都不想死吧？还不快滚！”我大喝一声指着后面烧焦的尸体喊道，“想和他们一样是吗？”

    虽然拿了钱，可毕竟自己的命更重要，听见喊声后几个人立刻疯狂往后逃窜，这边一逃带动后面的保镖人心动摇。

    “别走，都别走，我给你们钱，保护我啊！”三个老板大惊失色的喊道，可此时谁敢留下，几个保镖夺过了他们手上的钱箱后拔腿就跑，三个老板年纪也不小了，加上没什么本事，此刻龟缩进了车子里，锁上门不敢出来。

    左手按在车子上，接着大量水蒸气往车子里钻，没一会车子里便云雾缭绕，三个金主咳嗽个不停呼吸越来越困难，逼不得已只能从车子里又跑了出来，迎面撞上等在车子外的我。

    “别杀我，我会投案自首，别……”第一个求饶的老板话还没说完，一道金线就射穿了他的脑袋，我冷冷地说：“放心，你死后我会带你的脑袋去自首的。”

    旁边一个老板大声惊呼，吓的老脸煞白，见我走过来后抓住旁边的钱箱喊道：“我这里还有很多钱都给你，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不仅是钱，还有房子车子，名下的公司地产，对了，我还有好几个漂亮的女儿都可以给你做情妇！只要你放过我，放我一马吧！”

    第二道金线射穿了他的脑袋，鲜血甚至还溅在了几张钞票上，我冷笑道：“到了地下，希望这些东西能帮你早点投胎。”

    还剩下一个老板，也就是那位气场最大的，此刻靠着车子咳嗽了几声喘过气来，倒不像是之前的两个老板那样贪生怕死，整个人看起来还算镇定，他拿出手绢擦了擦嘴，随后说：“我第一不会给你钱，第二不会向你求饶，但你一定会放过我。”

    “哦？”我冷笑着举起手，第三道金线正要射过去的刹那忽然停住了，对面的老板拿出一块和我刚刚捡到的石头一模一样的石块。

    “你也有？”我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这块石头的来历还有我背后的靠山，用秘密换自己的命，这笔交易你做吗？”他不愧是个生意人，而且是带头大哥，临危不惧的这份气度还是挺爷们的。

    “说来听听。”我开口道。

    “你不答应放我一马，我怎么说？”他也不傻没被我套话。但此时，金线几乎已经点在了他的额头上，虽然他看起来镇定但手上的细微动作依然表示他非常紧张，我低声道：“放不放你看我心情，你要是不说必死无疑，说了或许我能考虑留你一命。”

    他瞄了瞄点在自己额头上的金线，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这块石头是个身份象征，证明我是教徒。”

    “教徒”这两个字立刻让我集中起了精神，而且没来由地联想到了最近一直在查的鸦岭堡案子，控制鸦岭堡的不就是个邪教吗？难道两者之间还有什么关联？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鸦岭堡的事，而我就是鸦岭堡那个教派的教徒之一，且是高级教徒。”果不其然，我的联想居然被坐实了！

    “说具体点！”我开口喝道。

    “控制鸦岭堡的是一个崇拜门穌古神的教派，称为骨鮞教。这个教派已经存在数百年，鸦岭堡是在他们最兴盛的时期建造。他们相信门穌古神是确实存在并且掌管生死之力的大神，并且在他们的教义中表明门穌古神喜欢新鲜女子的心脏，只要满足了这个愿望，被献祭的女子的血肉就会变成永生的灵药。所以那时候鸦岭堡一直关押年轻的少女，发展到了后来甚至开始培养年轻的女性后代。我是五年前入教的，当时因为生意失败走投无路，逃到了大山中躲债。误入了鸦岭堡，在鸦岭堡中见到了教主大人，他让我加入骨鮞教拜门穌古神为唯一的天神，就可以帮助我东山再起。但其实是因为鸦岭堡这些年遭到打击，不敢太高调地对外扩张，同时需要大量的金钱作为资金。只不过这些骨鮞教的教徒都是满脑子门穌古神和邪法的傻子，没人会赚钱。所以利用我为他们赚钱，我这些年也的确在骨鮞教邪法的帮助下赚了很多钱，但大半都给了教派内。我是他们用来赚钱的棋子，换来了个高级教徒的身份。”原来如此，难怪这五个杀手会保护他，原来是邪教的敛财工具。

    “这些人为什么会重生？”我又问。

    “这是邪法的一种，具体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不修炼这种邪法。他们是教派内派来保护我的人，如今骨鮞教积蓄了好几年的实力但依然不敢放肆，正道那边有不少人已经盯上了骨鮞教。大约在三年前，骨鮞教的教主带着一些门徒返回了鸦岭堡，并且在鸦岭堡地下恢复了祭坛，并且用邪法蛊惑周围村庄的老百姓。前两年，有个港商来投资，骨鮞教利用他完善了鸦岭堡的重建和周边建筑的扩张后杀了他。现在鸦岭堡范围内的整个度假村实际上已经变成骨鮞教的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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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一章，古神论

﻿    “这些没办法让你活命，你说的很多事我都知道。”这个老板嘴里没吐出多少实在的东西来，眼见自己小命难保，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能告诉你一个骨鮞教正在酝酿的大秘密，但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一定要保我不死！”

    大秘密？看他那张老脸上似乎挺认真的样子，我点点头道：“如果真是大秘密，我可以考虑。”

    他犹豫了一下后凑过来低声说道：“骨鮞教发现永生祭坛内还藏着一个几百年来没有被发现的大秘密，这个秘密和当初建造鸦岭堡的目的互相联系。我身为高级教徒，才有信听到了这个秘密，他们似乎发现了召唤门穌古神来到这个世界的办法。”

    这句话着实惊到了我，在我这些年读的很多书籍中都提到过，世界曾经有过一批最早的先民，他们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是如今人类无法想象的。这批人在一些资料里被称为古神，但后来古神神秘地离开地球，地球才进入了自行发展和演化的阶段。要知道从地球诞生之初到现在已经有40亿年的历史，而恐龙时代的终结距今才不过6500万年，换句话说，在这之前更漫长的岁月中，甚至是早于最早的海洋生物之前，地球是什么样子的如今根本就没人知道。或许还真的曾经出现过所谓的“古神”，但根据我现在自己的了解，对于这些古神的很多描述都是夸大的，所谓掌控时间空间，创造毁灭之力都是扯淡，设想一下，如果一个古神掌控了时间，那还能死？随便穿梭时空还不翻天？早就统治地球了，再说创造毁灭之力，大部分现代宗教都说神明拥有创造毁灭的力量，这或许是真的，但如果每个古神都拥有这种力量打起来地球不早就爆炸了？我相信如果古神是存在的，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厉害的拥有毁灭和创造的力量不足为奇，可人人都有，像他们骨鮞教崇拜的邪神，靠吃少女的新鲜心脏赐下永生那纯粹就是扯淡。

    极有可能这个邪教的门穌也不是古神，而是某种古代的恶魔。如果真的让这群疯子将一个恶魔召唤到了人间来，那还了得？

    “你确定？”我问道。

    “这个消息是我从教主那里偷听来的，他们说还需要准备一些材料，当门穌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便是他们骨鮞教繁荣昌盛的时候。而我卖的那些东西赚来的钱大半也用在了这件事上，据说他们要弄的很多材料都非常稀有，即便找到了价格也很昂贵。”他说完后一直在看我的脸色，见我不说话便急忙开口道，“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可以拿我们几个的石头当做身份证明混入骨鮞教中，能不能放了我？”

    我没有回答，想了想后说：“对了，三眼周曾经带人进入过鸦岭堡地下，现在包括他在内当初进去的人都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却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经常待在鸦岭堡，那里邪气很重，而我也要经常出来赚钱。不过骨鮞教有很多邪法，或许他们中了邪法自己不知道，出来后就死了。对了，我听说骨鮞教一直培养一群鬼魂杀手。这些鬼魂杀手介于灵体和实体之间，能做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专门为骨鮞教铲除敌人。他们或许就死在这些鬼魂杀手的手里……”

    看来能从他嘴里套出来的话基本已经套完了，我直起身子说道：“你走吧。”

    他如临大赦地往后退了几步，还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

    “不过如果以后你再干这种勾当被我抓住，我绝对会杀了你。我这人信守承诺，你的秘密换了你自己一条命，滚吧！”我高声说道，他点了点头急忙向后退，然后确定我不会动手后仓惶地从土墙绕了过去，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捡起地上所有的石头后准备离开，雨蝶的同事看准机会将地上洒落的钱都给捡了起来，雨蝶则望着我说：“谢谢你没有杀他，他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客户，如果死了，我们会受到牵连。”

    我冷笑一声说：“他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我，你觉得他还能活命？现在不死是因为我不想做出尔反尔的小人，但不代表他明日不死。有人不会放过他的……”

    雨蝶一怔，愣愣地看着我说：“巴小山，你和过去不一样了，现在的你好冷酷。”

    我点了根烟，撑着事情闹大前准备离开，冲她摆了摆手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过去对你太好了而已。”

    别墅区内的大案子在507所的干预下压了下去，我将鸦岭堡的事情和甲一大叔说完，他立刻和陶老头商量对策，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今早上路，赶在门穌降临前将鸦岭堡地下给拿下来，我的主要任务是出手镇压鸦岭堡的邪教，换句话说就是专业打手。至于收集物品的工作交给了零号二组，我倒是很好奇零号二组到底要收集什么，只不过这中间牵扯到一些秘密，甲一没告诉我。

    出了基地后心里寻思着，要是只有我一个去鸦岭堡虽然也不是问题，但难保不会被零号二组拖了后腿，这群小屁孩看起来自信满满，实际上是没见过世面。鸦岭堡的难度或许不比当初的仙山墲倘要差，而零号二组却远不及当年的零号小组，别到了后来我不仅要对付邪教还要保护他们。

    可是如果要找帮手，胖子要照顾洛邛和怀孕的袁凤，唐雨嫣情况不稳定肯定不能上，江湖上的那些朋友能叫，但信的过的不多。心里正烦呢，没曾想一个更麻烦的人却找上了我。

    我刚出基地，不远处就有人跑了过来。

    “巴小山！”我听见有人喊我，抬头一看，瞧见一个满面怒气的男子望着我，我看着他的脸反应了好半天后才喊道：“前利雨郎！”

    当初在东京抓古龙烈火遇上前利家这个小崽子向我报仇，没打赢我结果却赖上了我，他当时满心想着出人头地，我也一直许诺会带他走上人生巅峰，结果阴差阳错之间好几次机会都没让他赶上，这下可好，他没回日本一直留在中国。这些年除了本事长了一些外，最大的变化就是普通话越说越溜，交流不成问题。

    “啊，哈哈，你啊！”我看见他立刻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今天我还有事，改天请你吃饭啊。”

    正想开溜，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喊道：“你还想跑？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一件都没做到，你还想跑！”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说：“情况不对，我一直没忘记，有机会我肯定帮你圆梦。”

    “不用找机会了，这一次你带我去鸦岭堡，我一炮而红然后回日本光大门楣！”他普通话不仅溜，现在说成语也不赖。

    “鸦岭堡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找机会我肯定让你扬名立万。”我不想带个“小鬼子”去鸦岭堡，这家伙的本事我也信不过，当初就是个废柴现在还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你是嫌我没本事吗？好，我证明给你看！”他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同时问道：“你这是拉我去哪里啊？”

    “我拉你去看看我的本事，别说我拖你后腿，我等你好几年了。日夜苦练，现在早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他比喻手法也用的不错，我苦笑着说：“大哥，阿蒙原来就不弱只是读书少，和你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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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二章，前利雨郎的坚持

﻿    前利雨郎自信满满，对于我半带讥讽的嘲笑不以为意，拉着我进了基地，到了碰撞试验场的后面。这地方是专门用来进行507所内部评测的。

    “拉我到这里来干什么？日本的阿蒙？”我笑了笑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满面严肃地喊道：“你别瞧不起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现在的本事！”

    我靠在碰撞试验场的墙壁上，点了根烟笑着说：“行，你要是能惊着我，这次我就带你去鸦岭堡，也让你有机会成名。”

    其实前利雨郎倒是个挺好的候选人，在我目前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有个值得信任的人在身边还是不错的，不过前利雨郎的本事就那样，要是他和几年前一样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阴阳师，那倒是没必要跟我去了，别最后死在了鸦岭堡。

    碰撞试验场地方很大，他走到中央，表情异常严肃，从袖子里摸出了两张纸符，阴阳师的标配，纸符召式神。前期的准备工作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主要就是看他是不是能召唤出厉害的式神。这家伙鼓捣了半天也没见动静，我抽着烟有些烦了，嚷嚷道：“行不行啊？吹牛的吧，再不行我就走了啊。”

    他急忙冲我喊道：“等等，再等等！”

    我吐出个烟圈，看着他不断对着手里的纸符念咒，那张脸就和拉屎拉不出来似的，心里好笑，寻思着这根烟抽完要是他还鼓捣不出什么厉害的式神我就走。脑袋里正在这么想，他手上的纸符忽然发光，紧接着纸符上的咒文也亮了起来，说话间立刻往地上一拍，纸符落地后整个地面忽然放光，随后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这道光芒中显露出来，渐渐凝视，一个白色的巨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哦？不赖啊。”我笑了笑说。

    前利雨郎笑着说道：“这是我目前能召唤出来最厉害的式神，507所的研究员将其定在天字中等，如果发挥的好可以到达天字上等，巴小山，我这个水平可以和你一起去鸦岭堡了吧？”

    说实话，天字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零号二组的那群小屁孩也都在这个水平上，我就已经很不放心了。我摇摇头道：“我说了，你召唤的式神得惊到我，否则我不会带你去的，也是为了你好！鸦岭堡很危险，天字的水平进去了也是当炮灰，没有自保的能力，去了也是送死。”

    他对我这番话有些不同意，神情立刻凝重起来喊道：“要不这样，我的式神如果能接下你的一招，就带我去，如何？”

    “这倒是也公平。”我摸出天邪流落符往空中一甩，黑色的阴风立刻吹了起来，黑骷髅狞笑着从黑风中飘了出来，前利雨郎一看我把黑骷髅唤出来脸色立即一沉，凝重地说道：“你是让我的式神和黑骷髅过过招？”

    “一招而已，挡下黑骷髅的一招就算你赢。”我高声一喊，黑骷髅看向白色的巨人，那巨人目测有三米来高，看不出面部五官，身体呈半透明状，能瞧见很清晰的肌肉结构，站立的时候周围土地上会落下白色如同霜一般的物质，看不出来路从散发出的气来看，应该不会很弱。

    “那好，来吧！”前利雨郎到底是个日本人，撇开民族因素来说，他身上还是有很多“小日本”特有的性格，比如做事特别严谨认真，再比如任何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以及那种老子只要想就可以干翻全世界的脾气。此时面对黑骷髅他居然一点都不怯懦，展开双手摆了一个摔跤架势，声如洪钟气势不错。

    “别伤人，试试那个白色的巨人份量。”我开口冲黑骷髅说道，黑骷髅冷冷一笑，身子一下子飞了出去，白色巨人感觉到从黑骷髅身上散发出来可怕的气息，那种如同万千刀剑直指的可怕锋芒。立即举起双手，后方的前利雨郎又飞出数张纸符看起来是在给白色巨人加持法术，白色巨人在被贴上纸符后立即释放出各种强光，此刻黑骷髅飞到了它的头顶，黑色的阴风在空中飞速旋转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然后一瞬间砸了下来。

    白色巨人双手高举，如同托天之姿，接住了落下的黑色漩涡，只听见“轰隆”一声，白色巨人双脚竟然往地下沉，地面被踩出了两个巨大的坑洞，黑色漩涡力量很强，白色巨人刚一接触就露出了颓势，身体向下弯，背部慢慢弯曲，双臂也有些伸不直。

    “我……我……”前利雨郎是式神的控制者，此刻也必须忍受白色巨人受到的重创，双腿弯曲几乎要跪下，全身痛的发抖，满面通红，高声喊了几句日文反正我是没听懂，估摸着意思大概是在骂人并且给自己打气。

    “撑不住就别硬撑。”我冷冰冰地说。

    “没……没关系，我……可以的！”他咬着牙喊道，每个字都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来一般，双腿不停地打颤，感觉肌肉和骨头都要碎了一般，疼的发狂，但眼睛中却深藏着不屈和抗争。

    “再继续下去会死的哦。”我依然冷酷地说，黑色漩涡在黑骷髅的操控下不断加强，白色巨人已经承受不住重要，身体开始出现崩溃分解的情况，但前利雨郎还在坚持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

    “黑骷髅，差不多了。”我抬头说道，“给他一个了断，让他知道差距。”

    黑骷髅哈哈一笑，抬头看了一眼黑色漩涡，这一刻压在白色巨人手上的黑色漩涡忽然暴涨一倍，压力也因此暴涨了一倍，白色巨人惨叫一声后彻底粉碎，身体被黑色漩涡压成了发光的粉末，式神被打散后阴阳师也遭到重创，前利雨郎痛苦地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头点着地痛苦地嚎叫起来。黑骷髅收起黑色漩涡，我走了过去，听见前利雨郎跪在地上拼命地喊：“啊！为什么！还是输了，为什么连你的一招都接不住，我报不了仇也振兴不了家族，八格牙路，西可休……”

    说着说着就开始骂日语的脏话，我耸了耸肩说道：“刚刚黑骷髅用的是少阳级别的力量，你能撑那么久说明你有天字上等的实力，但这中间的差距还是一天一地，你接不下一招很正常。”

    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摇摇头抬起头来表情失望地说道：“看来还是我的修行不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我站起身，抽着烟，望着他说：“要修行也要等到从鸦岭堡回来了。”

    他一顿，脸上表情跟着僵硬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道：“您是说我可以跟着您去鸦岭堡了？”

    “虽然你的实力还是弱了一点，但毕竟江湖中有你这份实力的不多，勉强算是合格吧，可以跟着我去鸦岭堡。”我点点头道。

    他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心地说：“是吗？所以你终于认可我的实力了吗？”

    “还早呢，你这点实力关键时刻也就保护保护自己，你成长的还是太慢，算了，这些话等回来再说，回去收拾东西吧，随我一起去鸦岭堡见识一下神秘的邪教。”说完我抽着烟往碰撞试验场外面走，却听见前利雨郎疑惑地冲我喊道：“现在你到什么等级了？少阴吗？是不是已经到少阴了？”

    我笑了笑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的实力很难说。”

    鸦岭堡之行在即，我对于这个被邪教控制的巨大城堡也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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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三章，整装待发

﻿    “老板，修个面。”拉开理发店的门，是那种路边开了十多年的小店。老板抬起头看了过来，忽然笑着说道：“这不是山子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从记事起我七成头发都是在这个店里剪的，老板是个四十多的大叔，当然不会像当时很多美容美发中心都找些俊男靓女撑台面，大叔过去和我爸是工友，后来觉得厂子的效益不好，就自己下海开了个理发店，没想到做的还不错，宿舍区那些人都是他的客人，我记得生意最好的时候去他的小店还要排队，大叔也有一双巧手，自学了吹烫染技术。平时总是穿着白色的围裙，剪头发的店也没怎么装修过，还是老样子。

    我躺下来，热毛巾敷脸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就好像是有一双温柔暖和的大手按在了脸上，一瞬间就能将你拉入梦乡。

    “山子啊，你这好几年没回来了，头发好久没理过了吧，胡子也好长，该拾到拾到了。”他坐在我后面，在磨刮胡刀。拿掉毛巾后我笑了笑说：“是啊，这不刚回上海就来了吗？大叔，店里生意好吗？”

    他摇了摇头道：“宿舍区在拆，好多老街坊都搬走了，我这个店马上也开不下去了，不过新地址已经选好了，离这里不是很远，不过想和过去一样红火是不可能了。”

    他开始往我脸上抹泡沫，我笑着为：“怎么会呢？大叔你手艺那么好，有技术害怕没饭吃？”

    “时代变咯，现在年轻人都不爱来我这种小店，喜欢去那些漂亮的美容美发中心。现在好多新技术我也学不来，什么负离子烫头啊，深层次修护啊，咱们就是美发店，怎么搞的那么复杂。烫个头就烫头呗，还整的那么花里胡哨的。那个负离子烫头烫完洗几次头不就没了？天生直发就是直发，天生卷发就是卷发，搞不懂啊。”

    那句时代变了说的我有些动容，纵然年轻时候风光过，可总有老的一天，日薄西山其实是不可避免的，太阳总有一天要落下，人也总有一天会变的不再年轻。

    “哎呦，小山，我咋感觉你没变老呢？”刮完胡子理完头发后，大叔惊讶地看着镜子说道，“还有你小子啥时候染的金毛啊，学他们染头发干嘛？那玩意都是化学药剂，往头发上抹还能好了？听叔的，新头发长出来后就别染了。”

    我苦笑了一下，这倒不是自己染头发，可是也解释不清，只能尴尬地说：“大叔，你给我把头发染成黑色吧，金色看起来是挺难过的。”

    “好嘞。”

    两个小时后理完发，修了面的我走出小店，大叔站在门口抽烟，我冲他招了招手朝家里走……

    时代变了，这句话莫名地让我想到了沙老。我们拼命地想让沙老活下来，他的大限在当年去仙山墲倘的时候就到了，可一直拖到今天。我们一直觉得只要沙老还在，江湖就不会变，507就不会乱。可没来由地，一个念头钻入了我的脑海中，也许时代已经不需要沙老了。就像俊男靓女的美发店淘汰了大叔的小店，崇尚利益的年轻一代也正在驱使时代的大浪推翻沙老，在时代面前，纵然我们使尽浑身解数或许也无济于事。

    和老爹说自己要出差一段时间，满怀歉意地背着包出了门。胖子那边我没通知，他到今天都不知道我要带队前往鸦岭堡。这次如果顺利的话，我或许还会回上海一次，和家里人再做个告别，然后再次奔赴探索自己秘密的旅程。

    戒毒所里，我坐在洛邛的对面，他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虽然不会死但戒毒的过程也没那么顺利。今天的他似乎清醒一些，看起来很憔悴，脸色发白黑眼圈更深了，肯定是因为晚上经常睡不好的缘故。见到我后笑了笑说道：“山哥。”

    “害你的人，哥都已经铲除了。”我开口道，“马上哥又要走了，估计要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你。”

    他开始拉自己手腕上的橡皮筋，低声道：“哥，我觉得我快好了，最近没那么想了。山哥，等我好了，你还带我去冒险好不？”

    这句话，这一刻他的眼神，就像刀子一般刺进我的心里，喉头发苦，我点了点头道：“行，等你好了，哥带你把钱都赚回来。”

    “嗯！”他拼命点头，手克制不住地在拉橡皮筋，一下下地弹自己的手腕。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该去507所的基地。站起身来说：“你好好地在这里配合戒毒，等哥回来后来看你。你要听话，知道吗？”

    他拼命点头，旁边的护工将其搀扶起来，准备带离探视房。他转过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挣脱了护工的手回过头冲我喊道：“山哥，我知道我错了，你别丢下我。山哥，哥……”

    他情绪激动在大喊中昏迷了过去，旁边的护工急忙走上来将他扶起，开口说：“他身体比较虚弱，情绪波动太大的话会昏迷，体表特征没什么大碍。”

    我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戒毒所。站在门口我颤颤巍巍地摸出根烟，点烟的时候眼泪却一直在打转。

    “如果当时我没走，就好了……”

    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离开。很害怕，害怕兄弟们就此永别……

    507所的队伍已经集结号，先头部队是零号二组金狐带队的一组人马，接着便是我和前利雨郎以及几位跟随我们一起的研究员，这些研究员是金狐负责必须保护起来的重要成员。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507所的作战会议室里等着了，背着包走进来的我让绝大多数人都一愣，除了甲一大叔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我身体的秘密。如今刮了胡子理了发的我看起来就仿佛一夜间从三十多岁变回了二十，感觉年轻了不只十岁。

    “你是哪位？”金狐惊讶地问。

    我放下包说道：“我刮了个胡子就不认识了？我是巴小山。作战计划定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上路？”

    金狐用惊讶的眼神看了看我，随后隐藏了脸上的表情，甲一大叔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拉了回来，随后说道：“初步计划已经定好了，你们作为先头部队，主要任务是护送这几位研究员对永生祭坛和门穌永生的秘密做研究，并且确定鸦岭堡内部的情况，回报给我们后，我们会派出后续的部队支援。在完善所有情况后一举拿下鸦岭堡。骨鮞教作为邪教这些年一直都是祸害，过去不曾知道它如此壮大，如今既然知道了就该取缔。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帮助沙老恢复健康，更是为了消灭这个害人性命的邪教！”

    周围的人立刻鼓掌，我则一边拍手一边点了根烟，心中暗笑道：说白了，还是为了永生去的。

    我们在当天下午出发，先坐火车进入贵州境内，然后由贵州那边的同志负责接待，先头部队的行动相对比较隐蔽，主要也是为了避开那些507所内部其他势力的注意，负责接待我们的同志叫汪顺，是当地人，表面身份是个导游实际上是507所在编的内部情报人员。

    “你们好。”他见到我们后立刻热情地招呼。

    “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我安排车子送你们去鸦岭堡附近最大的镇子，从那个镇子到鸦岭堡只要半天时间，因为前两年建造了公路的缘故，现在去鸦岭堡还是比较方便的。”他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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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四章，夜半入镇

﻿    “那就好，上路吧。”没想到金狐在此时开口插话道。

    “嗯？我以为你们应该住在这里，所以安排的住宿地址也在这里……”那人吃了一惊地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直接去镇上。”金狐说话的时候看了看我，当然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眼神是在警告我不要多事，她想做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去镇上啊？这个……”汪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怎么？有问题？”金狐奇怪地问。

    “住宿倒不是问题，只是鸦岭堡附近的镇子都有些奇怪，氛围，居民都不太正常，我建议还是在这里住下，白天开车过去侦查。”汪顺没说的太明白，但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他的言外之意。金狐却说道：“怕什么？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们难道会怕？我们去镇子上住就是告诉他们我们不怕事，敲山震虎懂吗？现在就安排车子送我们去镇上！”

    汪顺无奈地朝我看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上面下达的命令，这次的负责人好像是巴小山先生吧。”

    金狐和众人立刻看向了我，我笑着说：“我无所谓。”

    金狐立刻抢话道：“上面的命令是上面的命令，这次大部分人都是来自我们零号二组，所以我说了算，立刻安排车子！”

    汪顺又朝我看了过来，我微微点了点头，他无奈地说道：“好的，你们等一下，我去安排车子。”

    等他走后，金狐立刻对我说道：“希望你也能配合我的调度。”

    “我有我做事的方法，如果你真有信心能办好这件事就不要考虑我的帮忙，必要的时候我不会照顾你们的。”抛下这句话，我走到一旁抽烟去了，前利雨郎走到我身边，悄声问：“巴小山，你为什么纵容那个女人发号施令？”

    我笑了笑道：“我一直很尊重女性，毕竟现在女同志能顶半边天，金狐既然如此自信满满就交给她处理好了，反正在我的计划中也没有考虑她会帮我忙这一点。”

    汪顺很快就害怕好了车子，我和前利雨郎与几个研究员坐一辆车，零号二组坐另一辆车。我斜靠在面包车里，随行的几个研究员看起来都比较年轻，有几个瞅着还挺像大学生。我调侃道：“你们几个娃娃这么年轻就这么大胆子啊，不怕有来无回？”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戴眼镜微微发胖的姑娘笑盈盈地说：“不怕，有你在，我们都很放心。”

    “哦？你们认识我？”我微微吃惊地问。

    “当然认识，你可是507所的红人，我们进所里的时候就听过很多你的事情，前辈们有些还做过你的研究员，都知道当初你们在507所训练的事情。”旁边一个研究员笑着喊道。

    “哦？没想到我都离开那么久了，居然还有传说在。”我一说，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车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本来还有些紧张的研究员们都七嘴八舌地聊开了，毕竟都是年轻人稍微一点就开始活跃。此时我靠着车窗抽烟，刚刚那个戴眼镜微胖的女研究员坐了过来，开口道：“山哥，你的血液化验是我做的，你想知道结果吗？”

    我一顿，之前按照甲一大叔的要求我留下了一罐子血给他们研究我为什么不会衰老的原因，其实我也没太在意，心里知道答案，主要是因为身体内的气突破了某个界限，就和那些半仙之类的高手能活几百年一样，气很强，保护细胞放缓身体新陈代谢，让我衰老的速度变慢。不过既然有了血检结果，我还是很好奇地问：“哦？什么结果啊？”

    “常规检测没什么问题，不过在一些特殊项的检查中，我们发现其中一个数据很异常，山哥你的血液似乎和平常人不同。”她的话让我更疑惑了，奇怪地问：“不同？怎么样算不同？”

    “具体的我们还在分析，不过专项负责的研究员说您的血液可能已经被改变了，和正常人不一样，血液中还蕴含着某种比较特殊的物质，这种物质不一定对您就是好的，也许是毒素……”

    我一顿，旋即笑了笑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她立刻点点头，坐了回去，我抽着烟自己身体的事自己最清楚，现在的我的确是不太一样，从多年前灵家的变化开始，我的人生包括我的身体都在改变。

    “镇子前面就到了！”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我们的车子到了镇子上，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整个镇子还是给我一种特别怪异的感觉，车子停下来后，我从车窗往外看，整个镇子看起来还挺大的，但此时一片漆黑，而且鸦雀无声，仿佛死寂一般，没有动静不说甚至连野猫野狗都没看见一只。

    我走下车，金狐他们已经在镇子门口集结，几个零号二组的小屁孩还冲我们嚷嚷，让我们快点过去。

    汪顺站在车子旁，冲我们说道：“往镇子里走，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底就是招待所，房间肯定是有的。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他居然没留下来，我皱了皱眉头看起来似乎是害怕什么，而且两个开车的司机师傅也一直在催促让汪顺和他们一起快点离开。金狐暗骂了一句：“胆小如鼠。”

    随后汪顺便和两辆车一起离开，约定了明天早上过来找我们，带我们去鸦岭堡附近看看。此时留下我们一群人站在镇子口，金狐再次跳出来做负责人，开口说道：“我们零号二组殿后，巴小山你和那个日本人负责开路，研究员走在中间，没问题吧？”

    这女人心计也是不错，让我当炮灰，我笑了笑无所谓地点头，旁边的前利雨郎则心直口快地喊道：“你那么能耐为什么不去开路？关键时刻就缩在后面吗？”

    我偷偷笑了笑，日本人还真是“耿直”金狐脸色有些不悦地喝道：“怎么？你们日本人不知道照顾女性吗？”

    “女性？我没看出你哪里像女的，凶巴巴的，还那么小气。”

    “你说什么！”

    眼看两边要吵起来，我从中间做了个和事佬，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好了，我坐先锋没什么问题，没必要吵。”

    说完背着包就走进了镇子里，镇子安静的诡异，周围无声无息。我一边走一边朝四周看，前利雨郎则放出几只千纸鹤，这些千纸鹤在空中振翅，随后如同真的飞鸟一般飞了出去，是阴阳师用来做侦测用的小式神。

    “巴小山，周围特别安静，好像不太对劲。我的式神或许能带回来一些线索。”

    我点了点头，其实眼睛扫过周围的民房，里面也的确有人住，但这些居民的气息虽然平稳但似乎全都在很深的梦境中，整个镇子那么多人，全部都在做梦，这也太巧了吧。一路无话，走到了镇子尽头，一个两层楼的小旅馆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房门关着，我走上前敲了敲，但里面没动静。我又用力敲了敲，里面才亮起灯，接着听见很轻但拖沓的脚步声，走到了房门后面，将房门拉开，烛火映照下露出一张满是皱纹阴森森的面容！

    “谁啊？”那张脸开口说道，我一皱眉头，旁边的前利雨郎则吓了一跳喊了起来，当然喊的是日语我听不懂。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老婆子，满脸皱纹只不过在火光下突然出现，才看起来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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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五章，诡异小镇

﻿    “谁啊？”老婆子开口问，一开口就是很浓的乡音。

    我开口说道：“我们是来投宿的。”

    老婆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后面的零号二组那群人，立刻摇头却不说话就要将房门给关上，我一看这情境急忙上前说道：“有话好好说，多少钱一晚上，为什么不做我们生意啊？”

    老婆子还是不说话，一个劲地摆手就是不让我们投宿，我正想再说几句，没想到后面的金狐忽然三步并两步地走了上来，扯着老婆子的手嚷嚷道：“老太婆，不租给我们，我们就自己进来了啊！”

    这一幕没出乎我的意料，她的脾气和当初的应龙很像，而且比应龙还要蛮横一些。也没怎么在江湖上跑过，所以仗着自己有本事就目中无人。

    老婆子吓了一跳，想甩掉金狐的手，金狐却牢牢抓着，继续喊道：“为什么不租给我们？我们一定要住，你们把行李都搬进来，快去！”

    零号二组的人不由分说就将行李都抬了进来，老婆子面色阴沉颇为可怕，此时却突然点了点头，含糊地说：“随便你们住。”

    然后自己端着烛台走到了前台，从墙壁上取了一把钥匙下来丢给我们。金狐则摸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了她面前，喊道：“钱不会少你的，别说我欺负你！”

    说完就招呼人将行李抬上了楼，自己抓着钥匙也往上走，我偷偷瞄了瞄老婆子，她看起来很正常，只是眼神有些不对劲，刚刚突然答应了金狐的要求出乎我的意料。似乎这个老婆子别有用心一般……

    上了楼，金狐交给我一把钥匙，接着颇为洋洋自得地说：“呵呵，关键时刻还是靠我们女人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打开锁走进了房间。

    房间有些脏，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也没人打扫了，没有热水，但自来水是通的，桌子上放了个热水瓶和烧水壶，床单还算整洁，拍掉上面的灰尘后依然能睡。前利雨郎和我一个房间，这日本人睡觉前还要打坐，一本正经地像是西方人一定要祷告似的。

    我躺在床上抽着烟，脑袋里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总觉得这个老婆子和整个镇子都透着诡异，这里逼近距离鸦岭堡很近，以骨鮞教的实力，影响附近几个村庄不成问题，难道这个镇子也已经在骨鮞教的势力范围下了。

    正在此时，窗外飞来几只千纸鹤落在了前利雨郎的面前，前利雨郎从打坐中醒来，睁开眼睛看了看桌上的纸盒后奇怪地说：“怎么少了一只？”

    听到这话我便问：“什么少了一只？”

    “我刚刚进入镇子的时候派出去七只千纸鹤，但现在回来的只有六只，有一只不见了。”前利雨郎立刻回答，“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有办法知道你的这只千纸鹤在哪里吗？”我急忙问。

    前利雨郎点点头，随后施法，手指在剩下的六只千纸鹤上一点，六只千纸鹤立刻飞了起来，排成一列飞在空中。前利雨郎立刻说道：“它们可以带我们去找那只千纸鹤。”

    我立即从床上站起来，随后说：“走，我们去看看。”

    离开旅馆后，跟着六只飞行的千纸鹤一路向前，最终在镇子的东南角停了下来，六只千纸鹤环绕在一处，我们俩走上前一看，在六只千纸鹤的环绕下，地面上停留着一只被撕碎的千纸鹤，前利雨郎低头查看后说：“是被蛮力撕碎的，但是我的千纸鹤也是式神，虽然没有太强的法力，但能预感危险，普通人攻击不了这些千纸鹤，可为什么会被撕碎在这里呢？”

    我朝四周看了看，镇子依然安静，但已经能感觉到，骨鮞教的势力肯定笼罩着整个小镇，此地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回到旅馆，前利雨郎放出几个式神作为警戒，我俩便睡下了。好在没什么事情发生，第二天一早我正睡的迷迷糊糊，前利雨郎忽然拍了拍我喊道：“巴小山，醒一醒。”

    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感觉温暖的阳光洒在我脸上，奇怪地说：“怎么了？”

    “外面好像有情况。”听见前利雨郎这么说，我奇怪地走出去，在旅馆门口看见乌泱泱一大群人，这些人将旅馆大门堵了起来，但没人说话，如同木桩子般一言不发。

    零号二组的人已经在一楼大厅站着了，金狐冲外面嚷嚷着，但这些居民却并不离开。此时一个研究员对我说道：“山哥，旅馆周围全是镇子的老百姓，不仅仅站在门口的，到处都是。”

    我微微一惊，这些人包围我们干什么？而且也不闹事，只是围着不说话。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命令的驱使。

    “你们快让开，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中吗？在鸦岭堡有邪教，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金狐冲人群嚷嚷，前利雨郎听后都在我耳边冷笑道：“山哥，这个女人是不是傻？这么轻而易举就将我们的目的说出来了。”

    见老百姓没有反应，金狐似乎失去了耐心，嚷嚷道：“如果你们不走，我们就要动手了！”说话间，周围零号二组的人一下子冲了上去，有几个还做出隐约要掏武器的动作，这时候所有的老百姓忽然散了，还是一言不发，但却像是潮水般退去，散的很快，也就十来秒的时间便全部消失。金狐的一个小弟笑嘻嘻地说：“还是怕死啊，一看见我们要动手就都走了，哈哈。”

    目睹这一幕的我却不这么认为，就在刚刚，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气连接所有的老百姓，这股气似乎就是驱使他们的纽带，也因此他们快速聚合和散去。至于是谁放出这股气的，最直接怀疑的就是鸦岭堡的骨鮞教。

    汪顺他们在半个多小时后到了镇子外，见到我们后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没事情发生吧？”

    金狐他们都没在意，我却瞄了瞄他，汪顺感觉到我的目光知道自己多了嘴急忙将话题扯到了别的上面。我们上了车，开了两个半小时还算平坦的山路后，我们终于见到了鸦岭堡，矗立在山林之中，如同中世纪古堡般巨大的建筑物！

    漆黑的古堡看起来并不陈旧，毕竟一年多前这里还曾经被作为度假村开发，山路尽头能看见度假村巨大的铁门，虽然现在已经荒废，但依然能看出当时建造的用心和气派。一栋栋靠近鸦岭堡的小别墅鳞次栉比地耸立在度假村内，假山人造湖，铺设好的运动场和钓鱼池，整个度假村已经很具规模，但可惜如今都荒废了。

    我们下了车，众人朝铁门走去，而此时的我一把拽住了汪顺，将他拉倒后面，然后开口问道：“汪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神色明显一惊，急忙摆手说道：“怎么会？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真的没有？如果有而且被我查出来的话，可不好过，最好还是自己先说出来。”我手掌一翻，火焰冒了出来，吓的他脸色又一变，接着看了看前面的零号二组和周围的人，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道：“巴先生，我也就和你说说。这个鸦岭堡不是好地方，而且周围的村民，镇子里的老百姓其实都已经是骨鮞教的教徒了。”

    “哦？”我疑惑地问。

    “你们早上也看见了吧，那些人都发疯了，他们听教主的命令，教主让他们去死，他们都不带眨眼的！”汪顺害怕地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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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六章，骨鮞教的手段

﻿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开口问。

    汪顺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是三年前被派到这里的一个办事处工作的，原本这个办事处就是为了鸦岭堡设的。507所在很多地方都设立了办事处，所设置的地方基本都对应一些洞天福地或者有神秘来头的邪地。因为越是神秘的地方就越是有可能隐藏秘宝，而在我上任之初，还以为这地方是个闲职，因为鸦岭堡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但我到了这里才发现，办事处形同虚设，当地村民很不友善，不是排挤外人的那种感觉。我刚到镇子上的时候，办事处算上我一共就五个人，后来我才知道，其中四个都已经是骨鮞教的教徒了……”

    听到这里我也吃了一惊，507所对于人员要求还是很高的，首先不能是任何门派或者家族的势力成员，在507所工作的人背景都会被调查的很清楚。成分干净，背景简单才能通过初步考核，一旦发现成员是某个势力的人就会立即被除名。

    办事处虽然并非本部，这方面的要求也可能会松懈一些，但也不至于让这些人加入邪教。

    我正想开口询问详细的情况，忽然听见前方零号二组的人高声喊了起来，我们急忙走过去，却看见众人围着一棵大树。

    “怎么回事？”我问道。前利雨郎回头对我说：“发现一具尸体。”

    抬头看去，手电筒照射下，一具尸体挂在树上，已经高度腐烂，身上和脸上多处露出骨头，从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虽然变的很稀疏但依然很长的头发来看，死去的应该是个女性，而且头发花白说明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性。

    她脖子上套着麻绳，双脚不占地，显然是被吊死的。

    “额……”零号二组有几个小屁孩对眼前的尸体有些反应，捂着嘴巴往后退了几步。这群小屁孩组建队伍还不久，出的任务也不多，经历的死尸或者类似的恐怖恶心场面还太少。虽然之前牛皮吹的很大，但此时还是暴露了自己幼稚的一面，相对之下，金狐倒是表现淡定，并且看起来有模有样地在观察尸体。

    “观察来看，死了得有一段时间了，不然尸体也不会腐烂成这样，不过为什么会被吊死在这里呢？”一个研究员奇怪地自言自语。

    “他们是被骨鮞教吊死的……”这时候站在后方的汪顺突然喊了起来，吸引了我们众人的目光。

    “被骨鮞教吊死的？你知道些什么？”从刚刚的谈话和现在的情形来看，汪顺明显是知道一些内幕但有什么原因让他不敢说出来。

    汪顺又犹豫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这时候零号二组其他成员在附近几棵树上相继发现了尸体，但死法却并不相同，有的是被砍掉了脑袋尸体丢在地上，有的则是直接被活埋，还有的是被火烧死，各种死法一一上演，虽然此地无声，但看过这些场景的每个人心头都掠过一丝冷风。这里哪里是人间，更像是地狱深渊。

    鸦岭堡原本看起来还没那么阴森可怕，但当见到这些尸体后，每个人仿佛都能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鸦岭堡内伸了出来，要抓住每个人的灵魂。

    “我们进去吧……”在这种情形下，金狐依然主张先带队进入鸦岭堡，但几个研究员明显面露难色都有些被吓到了。见没有人动，金狐立刻催促道：“怎么了？都害怕了？有我在，不会出大问题的。”

    她还是那么自信，虽然这份自信在我看来有些可笑。

    “我觉得还是在外围先观察一下，这样贸然进入恐怕会有危险。而且你手下几个人状态也不好，需要适应和休息一下。”我主张在外围先观察一下再进去，这样比较稳妥，没曾想这个提议立刻遭到金狐的反对，她瞄了瞄我喊道：“我的人没那么脆弱，现在正是我们进入鸦岭堡的最好时机，大家气势也很高涨。如果你被这些尸体吓住的话，那你就留在外面好了，我带研究员进去。当然，如果我完成了任务那你也别想抢我的功劳。另外，我还要重申一下，我不会听你的命令行事，我有我自己做事的风格。”

    说完她伸手一招，零号二组的人立刻开始朝鸦岭堡大门走去，几个研究员虽然也有些害怕不敢进去，但被零号二组的人半要挟半强制地给带走了。

    我、前利雨郎以及汪顺留在了鸦岭堡外面，看着金狐带人打开铁门走进去。

    “巴小山，你不怕她们抢功？”前利雨郎急忙走过来，有些着急地问。而我则笑了笑说：“抢功劳？她们不死在里面就不错了。”

    前利雨郎神色一愣，奇怪地看向我。我则转过头，抽着烟问汪顺：“你应该是知道什么的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关于骨鮞教，还有这些尸体的事情。”

    汪顺也点了根烟，只是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眼神也有点飘忽，想了想后说道：“这些人……这些尸体，是骨鮞教立威用的，其实从很早之前骨鮞教就一直用这种方法恐吓附近村子和镇上的人。这些尸体都是不愿意加入骨鮞教或者想方设法逃离鸦岭堡的当地人，他们被各种方法杀死，然后尸体就放在鸦岭堡的附近，让那些还心存异议或想逃走的人感到害怕。”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点点头后接着问：“那当地就没人管吗？就任凭他们随便杀人？”

    “呵呵……我当初来这里的办事处工作的时候也这么认为，办事处那时候有五个人，但五个人中除了我都是骨鮞教的教徒，我和办事处的负责人私下说过。他说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想加入骨鮞教，只是因为如果不加入骨鮞教的话就会被杀了灭口，在我之前已经死了好几个探员。我当时也不以为意，觉得背后有507所撑腰，区区一个残破的邪教还能怎么样。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多幼稚。我当时将自己看到和发生的事情都整理好了想发出去，可电话打不通，书信被拦截，甚至连我自己的人生自由都受到监控。骨鮞教派人来找我，他们说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我不想死的话就加入骨鮞教，受门穌古神的洗礼。我一开始拒绝，并且向我们办事处的负责人求助，但他却告诉我，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很有可能连他们都要遭殃。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里的问题有多严重。不仅是我，附近村子和镇上的老百姓其实一开始大部分都是受到威胁和恐吓的，骨鮞教的教徒把控这里的消息渠道，让任何人都没办法对外告密，在外人看来鸦岭堡是个废弃的古堡，其实我们这些当地人心里都很清楚，骨鮞教早就死灰复燃……”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在知道我们要来后不通知我们？”

    “我……我不敢，其实之前零号小组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办事处另外一个人告的密，零号小组才会遭到骨鮞教教徒的攻击。当然，这还不是骨鮞教控制人心唯一的手段，在受到恐吓被迫加入骨鮞教后，他们会为新的教徒准备永生仪式，当通过永生仪式后教徒就会死心塌地。”

    “永生仪式？那是什么？”我奇怪地问。

    “永生仪式是骨鮞教教主亲自主持的一种可怕仪式，在仪式中，能听见门穌古神的声音，感受到它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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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七章，门穌的永生

﻿    “你也听见过门穌的声音？”汪顺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我接着又问：“那是种什么样的声音？能说说吗？”

    “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好像有人在你耳边低声说话，很轻但是又仿佛是可以一下子钻进你心里的感觉，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我有一种变成婴儿然后被母亲拥抱的感觉，门穌的声音就好像是母亲在我耳边低语，让人很安心……”

    “我知道一些妖族也会使用类似的手段，如同幻术，让人处于最安逸最平静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的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所以更容易中幻术。”我听了他的描述后猜测地说道，没想到他却一下子激动起来，冲我喊道：“不可能，那绝对不是幻术！”

    “哦？”看见一直阴郁害怕，畏畏缩缩的汪顺一下子激动起来，我立马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汪顺也知道自己失态，急忙摇摇头道：“我不是顶撞你，但那一定不是幻术，我们这些人虽然是507所的基层人员但也都培训过，也学过一些法术，练过一些功夫。我分的清什么是幻术什么是真实。”

    “你说听过门穌声音的人都会死心塌地，那为什么还有这些人逃跑被杀？还有，我也没看出你有多死心塌地啊？”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门穌的声音不是对所有人都有很好的效果，有些人听过之后不会有很大用处，而有的人听完后却会完全相信，似乎是因人而异的。就拿我们办事处而言，他们四个就是听过后完全臣服，而我属于两者之间，我不排斥那种声音但还算是有理智的……”

    我心中依然有很多疑问，比如既然这里的信息一直被管控，办事处的人也都被控制了，可为什么还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带我们来到鸦岭堡外围？然而，我还没问出来，四周的异变忽然发生。

    “咯咯……”我听见奇怪的声音从后面的树上传来，回头一看，竟然瞧见那具被吊死在树上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已经枯骨化的手慢慢举起，一把抓住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接着似乎想让身体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怎么回事？”汪顺一惊，开口喊道。

    不仅是这具尸体，四周的尸体也开始发生变异，一个个先后从地上站起身，这些尸体本身就很残破，有一具尸体刚站起来腿就断了，但毫不在意地继续向我们这里爬，嘴里没有声音但骨头和骨头碰撞后却发出奇怪的响声！

    “怎么都活过来了？”前利雨郎也吃惊地喊道。我皱着眉头，也还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却听见汪顺忽然说道：“是永生仪式起了作用，这些人虽然被杀死了，但它们的灵魂还是活着的，所以操控已经腐朽的身躯来攻击我们，他们已经变成门穌古神的信徒，即便死后也是……”

    又是永生仪式，这个仪式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但之前从三眼周口中知道了一些永生仪式的细节，明显是活人献祭。

    “不用慌，这些尸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动，可是行动速度很慢，虽然有攻击欲望但攻击力不强，不用太害怕。不过……”我看向鸦岭堡内，零号二组刚刚带人进去了，别遇上什么事儿。

    我们三个在鸦岭堡外，几具尸体正试图攻击我们，但因为行动不便所以并没有什么威胁。鸦岭堡内迟迟没有动静，没听见打斗的声音反而让我有些心忧，里面太安静了，安静的太诡异。

    前利雨郎从怀里摸出两张纸符，绕到尸体后面，将纸符一下子拍在了尸体上，这两张纸符和我平常使用的并不相同，但效果应该是驱鬼镇邪。被纸符贴住的尸体动弹不得，身体摆动了几下，随后只有脑袋还能动，其他地方如同被绳子捆绑了一般。

    “这东西我觉得有必要带回去研究研究，看看为什么能动……”前利雨郎倒是留了个心眼，我们正说话呢，鸦岭堡内终于有了动静，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划过漆黑的夜空，在黑夜中留下了明亮的一笔，映照着我的眼睛。

    “是求救信号！”前利雨郎大惊着喊道。

    红色信号弹代表求救，每个人身上都配有一把信号强和三发信号弹，鸦岭堡内一直没有动静，我总觉得奇怪，现在突然有求救信号出现更应证了我心中的担忧，零号二组肯定出事了。

    “我们要不要进去救人？”前利雨郎回头冲我问道，我已经开始往大门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你先别进来，把这里的尸体都制住然后搬上车，我进去看看！”

    冲入鸦岭堡的大门，抬头这么一看我不由得暗暗吃惊，整个鸦岭堡内已经化作了修罗地狱，不少尸体从地下爬了出来，灰色的魂魄飘浮在天空中，邪气张狂的在空气里弥漫，这里的一切就好像染上了一层噩梦般的外衣。

    我倒是不怕，但也察觉到鸦岭堡内有些事情不太正常。没看见零号二组，但顺着信号弹刚刚出现的位置找了过去，绕过后面的围墙后才看见，在鸦岭堡外围，度假村内的一片空地上，零号二组和几个研究员被一群鬼魂团团包围，这些鬼魂来回游荡，也不攻击他们只是困住了他们的行动，同时周遭一些“复活”的尸体缓慢地走过来，企图攻击零号二组。

    虽然我不觉得这群小屁孩有多厉害，但面对鬼魂和这些尸体时还是有一些自保能力，金狐带领下，他们倒不至于受伤。

    看见他们状况还不算太遭，我便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躲到旁边的树后面朝四周看。这些尸体和鬼魂围攻零号二组的行为看起来是无脑无序的，但直觉告诉我，周围或许有人在操控。眼睛四下里转了一圈后终于有所发现，在度假村不远处一个亭子内，似乎站着个人影，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从他摆动的手臂姿势来巧，这人也许是在施法。

    不管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或者是不是敌人，我都想过去弄明白他的真面目。可就在我抬脚刚要走的时候，立即感觉到一股杀意，猛然转头，看见一把黑色的利刃从我脖子侧面切了下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利刃划过我的脖子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再仔细看了看，却没见到有人在我身边，但那股气还在……

    鬼魂杀手，我脑袋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知道有这种古怪的家伙存在，三眼周以及当初陪着他一起进入鸦岭堡的几个人可能都是死在这些鬼魂杀手的手下。刚刚大意了，要不是这些年养成的危机感救了我一命，或许刚刚我就被那把刀切开喉咙了。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想杀我吗？”我朝四周看去，声音喊出去后，一道浅浅的阴影从眼前飘过，我立刻打出一掌，但气劲没有击中阴影而是打穿了后面的石头。

    鬼魂杀手如其名，这是一种隐藏在暗处，伺机偷袭和暗杀的怪物。我对这种怪物倒是不怵，但它既然找上我了，我也不能放它走。

    刚刚一掌没打中，一回眸，黑色的刀锋又从诡异的角度刺了过来，我立刻后退，刀锋划过我的眼前这一次没碰到我。我向前打出一拳，这个距离我有信心这一拳肯定能打中，果不其然，裹挟着气劲的拳风准确地命中了鬼魂杀手。黑暗里，有个人影被我这一拳打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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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八章，鸦岭堡的怪物们（1）

﻿    一个黑色的人影倒在了地上，身上似乎穿着某种特殊的衣服，倒地后衣服表面被我打出了一个窟窿，露出了黄白色的皮肤。

    “有皮肤？”我一眼盯上了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冷笑着说道，“所谓的鬼魂杀手原来是这么回事，呵呵……”

    他仓惶地从地上爬起来，往远处跑，遮住了破洞后身体再次从我眼前消失，看来鬼魂杀手能出其不意攻击别人的原因还在于这件衣服。衣服下面只是个活人，穿上这衣服，身体就遁入了黑暗中，看不真切。

    “你这本事骗骗其他人估计还能蒙混过关，但在我面前，不起作用……”

    有时候看见一个人并不一定要靠眼睛，天下间任何东西都有气，真正的高手不仅会隐藏自己的行踪，更会隐藏自己的气……

    我闭上眼睛，手指轻轻举起，天上金光一闪，巨大的金色火球燃烧着熊熊烈焰划过天空后重重地砸下来，巨响吸引了不远处的零号二组和远处指挥尸体鬼魂的模糊人影。被金色火球打中的地方，鬼魂杀手的气先是猛然暴涨接着突然消失，我走了过，在火球砸出来的坑洞旁，已经快被弄死的鬼魂杀手倒在火焰下，此刻身上那件“神奇”的衣服已经保护不了他，露出一个普通大叔的面容，卧在地上，身体抽搐着，气若游丝。

    我走上去抓住他，他回过头看着我，我们对视了一眼，这家伙的眼睛正在变黑，像是被墨色染黑的水面。似乎预感到不对劲，但没松手，盯着他说道：“你是谁？”

    他歪了歪脑袋，停止了嘴里低沉的哼叫，小声说：“我知道你，在过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你不该到我的地方来。”

    “你是骨鮞教的教主？”我开口质问。

    “如果你愿意接受永生的洗礼，我可以为你开启通向不死的大门，巴小山……”他唤出了我的名字，我正要再开口的时候他眼睛里的黑色忽然快速消散，也就一眨眼的时间，眼睛中的黑色就彻底消失了。剩下一双死寂的眼睛，以及无神的目光。

    初步判断，在刚刚这个鬼魂杀手弥留之际，骨鮞教的教主似乎通过某种方法控制了他的身体和我交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肯定不会只是表面的含义，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但情况在此时又有变化，不及我细想，包围零号二组的鬼魂和尸体忽然停止了攻击，随后向后方扯了好几米。感觉压力大减的零号二组也奇怪地看了出去，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凶猛的尸体和鬼魂突然撤退。

    就在这时候，站在远处的我看见零号二组众人的头顶黑暗中，落下灰色的雪，纷纷扬扬飘洒而下，而且下雪的地方只有他们站着的那片土地。

    “怎么下雪了？”零号二组的人自己也没搞清楚，正在此时，几个研究员中有个瘦弱的小姑娘因为触碰灰色的雪花忽然发疯似的哭泣，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大喊：“我错了，我有罪，我愿意赎我的罪，我想获得宽恕和永生……”

    这突兀的一幕让大家吃惊，但此人的行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着零号二组中的一个人也在接触了灰色雪花后跪倒在地，开始说类似的话，脸上的泪水喷涌而下，哭的泣不成声。

    “你们怎么了？快起来，喂，你们怎么回事？”金狐方寸大乱地喊了起来，但随着这种怪异雪花落下的越来越多，跪下哭喊的人也在增加，很快就剩下金狐一个人还站着，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你们干什么？快起来啊！”她大声说着，这时候周围的尸体和鬼魂却继续后退，我听见从鸦岭堡中传来音乐的声音，像是那种很沉很闷却非常震撼人心的管风琴的响声，回荡在整个鸦岭堡上空，灰色的大雪下，诡异恐怖的管风琴声伴奏着，鸦岭堡真正的大门打开，巨大的木头大门后方走出来几个人。

    从身形上看应该全是女性，穿着白色干净的长裙，女子分成两列脸上戴着白色的面罩看不清脸，但似乎都是面容姣好的女子。

    她们分列两边，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鸦岭堡的正门内走了出来，此时所有的尸体和鬼魂都吓的往后退，那个人穿着中世纪欧洲贵族的衣服，一只脚好像是断了的，装了个假肢，同时用一根长拐杖当做助力，走到了鸦岭堡外的石阶上，望着大学下的众人说道：“你们冒犯了伟大的骨鮞教教主，但我们心怀仁慈，只要你们愿意臣服，我们可以收留你们无助的心，帮助你们赎清罪孽。”

    此时除了金狐外，那群人中没有一个是正常状态。金狐见状立刻喊道：“你就是骨鮞教教主？”

    “我不是，我是你们的领路人，是带你们去心灵安息之处的向导。你为什么还在抵抗？跪下说出你的罪孽，门穌古神会给你指引……”他伸出手，金狐却笑道：“我还正愁你们不出来呢，既然出来了，也省得其他支援部队来了，我一个人收拾了你们，也让基地里那群大老爷们看看，我金狐虽然是一介女子，但巾帼不让须眉！”

    金狐这下是完全上头了，拔出随身的两把金色短刀冲着男子跑了过去，她太自信了，甚至比当初的应龙还过分了一些。我了解过她的档案，她的能力虽然奇特，但远不如应龙，而她的这份自信一直以来都被我当做笑话，现在却害了她。

    金狐的天赋是将武器坚固化，简单点来说，就是将任何事物的坚硬程度提高。比如她手里握着一块玻璃，她就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将这块玻璃变的比铁块还要坚硬。这个能力非常实用，但远没到神奇的地步。她手上两把金色的短刀是她常年使用的武器，用目前最好的锻造技术打造的合金匕首，造价不菲而且是专门为她准备的，短刀上的刻纹可以辅助她的能力，让她的强化能力变的更强。

    而且金狐能力最大的特点在于，她可以强化自己的身体。当她的双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是可以强化被触碰的这部分身体，因此在开打之前，她会先强化自己身上致命的部位，这样保证自己不会死，立于不败之地。

    也正因为这特性，她在零号二组成立后执行的几次任务中都没有失手，也让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自己不会死，就觉得肯定不会败。

    提着两把金色短刀冲着男子跑了过去，男子没有多大的反应，金狐身手矫健，一下子蹿到了男子面前，举起两把金色短刀刺入了男子的胸口和脖子处，她笑着喊道：“拿下你了！”

    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被刺中这两个要害部位肯定会死，但诡异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被金色短刀刺中的男子居然一点点抬起头来，看向金狐，微微转了转头后说道：“我想你还不明白，我获得了永生……”

    金狐面色大变，我也吃了一惊，这人难道真的杀不死吗？金狐立刻拔出金色短刀，身子向后退了小半步，然后一刀切了出去，经过强化的短刀劈开了男子的脖子，带着鲜血的头颅滚落地面，鲜血沾在地上，看起来非常骇人。

    “我看你还不死！”金狐望着地上的脑袋，虽然面色不是很好看，但依然笑了起来。

    可没想到，滚落在地上的脑袋忽然自己转了个圈，然后面朝着金狐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金狐大吃一惊吓的连连后退，而男子的身体则朝着脑袋的方向走过去，将脑袋捧了起来，这人居然还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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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十九章，鸦岭堡的怪物们（2）

﻿    小时候看《西游记》，车迟国斗法，两边比试砍头，结果都能将脑袋摘下来不流血。到了如今也有这种法术，只是大多是障眼法，很好看破，脑袋摘下来不会断了血肉，不流血干干净净，血管皮肉都完好无损，这就是假的，是骗人的把戏。

    可我看见鸦岭堡走出来的这个男人，脑袋被金狐砍下来的时候溅了一地的血，现在身体将脑袋捧着，血迹已经沾染上了他的衣服，甚至滴的地上到处都是。

    金狐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吓的面无人色，开口喊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对方将脑袋放在了脖子上的断口处，但似乎脑袋放不稳，有些气恼地又将脑袋给捧了起来，开口说道：“我不是什么怪物，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获得了门穌古神的赐福，已经永生。”

    “放屁，我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总会找到杀了你的方法！”金狐现在是色厉内荏，其实已经慌了阵脚，此刻大喊着冲了过去。我看情况不对劲，早已经瞧瞧从后面绕了上去，金狐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对面的男子微微摇头，随后让到了一边，就在此时金狐扑了上去，举起两把金色的短刀高喊着劈了下来，突然间鸦岭堡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吼叫声中，一股恐怖的狂风席卷出来，将金狐给吹飞了出去，音浪非常强，金狐被狂风和音浪双重攻击下张开嘴喷出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两把金色的短刀也掉在地面，瑟瑟发抖，显然要不是身体要害部位已经被强化过，现在的金狐估计已经死了。

    “教主养了个小可爱，负责看门，它刚刚醒，可能是饿了……”捧着脑袋的男子说完，一对如同灯笼般大的眼睛出现在漆黑的鸦岭堡内，金狐挣扎而恐惧地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庞然大物正慢慢从门那边走出来。

    迎面吹来的可怕妖风，以及混合着浓重血腥味的呼吸，它一步步而来，牙齿摩擦发出古怪的碰撞声，嘟囔并且喷出浓浓的唾液。

    金狐已经在妖气中害怕的颤抖起来，没有了之前叫嚣自己“巾帼不让须眉”的勇气，终究是要为自己的骄傲自大付出代价。不过，她要是死在这里会有些麻烦，我还需要人保护研究员，而且零号二组要是在这里全灭我回去还得向甲一大叔解释。

    “喂，到我们后面去。”金狐听见背后传来声音，惊讶地回头看，见到我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

    “我……我不怕，不用……”她还想逞强，我却不耐烦地说：“你要是死了，我不会救你那些组员。所以还是留着自己的命吧……”

    她一怔，咬了咬牙看向门里正慢慢走出来的怪物，终于还是冷静下来，向后退了几步。

    捧着脑袋的男子看见我后脸上神色有些变化，冷笑道：“我们教主很欢迎您的到来，不过宠物刚刚放出来，恐怕不能这么快回去，而且现在是它吃饭的时间。”

    我从背后解下木箱，笑了笑道：“无所谓，我也正好饿了。”

    一个庞然大物终于从鸦岭堡中走了出来，全身青黑色的皮肤和怪异如同绘画般的纹路，生了一个像是老虎的巨大脑袋，背部左右两边各长出三根巨大的骨刺，脑袋离地大概有三米左右，身体大约有接近五米长，肌肉异常发达，就像是一台可怕的压路机。

    “虎头鳄皮，原来是牻啊。”我笑了笑说道，一语道出这种东西的真面目。

    “什么是……牻……”身后的金狐奇怪地问。

    “牻是一种妖，即便放在上古年间也是很厉害的一种妖物，生来便是狮虎一般的脑袋，却长着鳄鱼似的皮肤，根据现在所记载最大的牻大约有六米长，四米高，你这头估计还在长个呢。牻身上的纹路为水火法印，传说只要妖气催动，牻就可调动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水火之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些都不说了。牻最可怕的一点是它的忠心，在上古时代，成年的牻一般都是独居，但有强大的生物比如妖物降服它后它便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妖物，生死不离，终生不叛。说是妖族中的忠犬也不为过，你家教主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能降服一头牻。这妖物已经有好几百年没看见过了。”我开口说道。

    “教主大人已经通天，化身门穌古神在人间的无上存在，全知全能……”

    “别逼逼了，你们那个教主全知全能我是不信的。要是真那么大能耐，直接弄死我好了。”

    “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只是您从未见到过真神的力量，如果您愿意接受一次永生仪式，听到门穌古神的声音，您就会相信。”

    此时已经等的有些不耐放的牻冲着我们低吼起来，捧着脑袋的男子无奈地往后退，说道：“开饭的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牻突然咆哮着冲了过来，巨大的身体却非常灵活，纵身一跃跳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张开大嘴冲着我咬了下来。它攻击迅猛，而且杀意惊人，这一咬力量也很强。金狐大喊一声，却见我没有退，立刻喊道：“你还不退？”

    牻巨大的嘴巴已经咬住了我，我全身包裹着金色的光，这些金色的光散发出强烈的金行之力，牻锋利的牙齿竟然没办法咬穿。

    “怎么了？大家伙，咬不穿是吗？”我冷笑着说道，牻发现我周身被金行之力保护着，立刻松开嘴咆哮起来，皮肤上奇怪的纹路在这一吼之后凝聚大量妖气，随后便看见他的嘴里环绕着可怕的火光，火焰瞬间冲着我的脑袋而来伴随着可怕的狂风。

    “小心！”金狐在背后大喊，但火光和狂风已经覆盖了我的全身，刹那间我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

    “嘭！”火焰爆炸，庭院内掀起热浪，地面在火焰的焚烧下泛起可怕的焦黑色。金狐一步步后退，已经认定我被这股可怕的热浪杀死，面色更加难看，寻思着反击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候，妖风和火焰同时消散，我从火焰中走了出来，伸手一甩，所有火焰在刹那间黯淡，我举起手翻了个手掌，血色的火焰在手掌上燃烧起来。

    “要玩火是吗？那你还不够格。”我冷笑着往前踏了一步。捧着自己脑袋的男子脸色也是一变，金狐更是吃惊地喊道：“你怎么没事？”

    牻见自己连番攻击没伤到我一根毫毛立刻大怒，吼叫声更响，四周不断有妖力汇聚过来，它青黑色的皮肤上古怪纹路不断闪烁。最终张开大嘴冲我再次咆哮，可怕的风暴带着火焰和寒冰两股力量同时冲击我的正面。

    我将右手平举，手指向前点，风暴触碰到我指尖的一刹那四散开来，我平举着手一步步向前走，手指一寸寸将风暴切割。牻发狂般的凝聚妖力，可丝毫伤不到我，它开始越来越气愤身上的皮肤也爆发出前所未有可怕的光芒。

    “轰隆！”我周围的地面不断在爆炸中碎裂，巨大的火焰直冲天空，旋转并且四散的火焰飞溅起来如同变成燃烧的火雨。

    “嗷！”牻一声吼完，狂吸了一口气，咆哮着。而此刻的我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怪物，笑了笑道：“吼完了？”

    它一愣，我的手指点在了它的身上，金光突然射穿了牻的脑袋，血液喷溅，牻惨叫一声眼睛里满是痛苦之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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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章，永生的教主

﻿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下，身体微微抽搐，脑袋上流出来不少血，染红了面前的地面。但牻倒下后，周围情况却并未失控，准确地来说是鸦岭堡那边并未失控。

    穿着白衣的女子一个个面无表情，但样子却很冷静，面容没有半分变化，对于牻的倒下甚至连眼角都未抽动一下。再者便是那个捧着自己脑袋的家伙，看样子像是鸦岭堡内管事的人之一，在看到牻倒下去的时候神色间露出一丝惊讶，但旋即惊讶之色便消失了。似乎牻被我杀死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让他惊讶的可能是我的本事有些出乎意料。

    “黑骷髅出来！”我将天邪流落符摸了出来，轻轻一甩话音刚落，黑色的阴风阵阵吹起，随后黑色骷髅从阴风中凝聚成型，狞笑着在天空中飘了出来。

    “叫我干嘛？小子。”它望着鸦岭堡顶部看去，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凝重，“这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在我被关进三江鬼城之前就听说过这里，这个地方很邪乎。”

    “后面那群人好像中了什么邪术，动不了了，你去看看能不能解开邪术。”我回头指了指说道，黑骷髅看见被灰色雪花控制的人群，空洞漆黑的眼睛中似是闪过一丝精芒，飞了过去绕着人群转了一圈后冲我说：“能解开，这些灰色雪花是邪气所化，沾染后道行比较差或者心性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被邪气入体然后控制意识。我虽然能解开，但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最多一炷香。”

    我点点头喊道：“我帮你争取一炷香时间，金狐，等大家清醒后就带人出去，前利雨郎他们在外面接应，先离开这里。”

    金狐竟然在这时候还耍起了别扭，犹豫了一下后冲我喊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来断后，你带人离开！”

    话音刚落，却见我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必须听我的。你断后？你凭什么断后？”

    金狐被我呛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她毕竟不傻，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不代表我就比你差，只是……只是因地制宜……”

    “嘭，嘭……”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倒下的牻却发出奇怪的响声，我回头看去，已经倒在血沫中的牻前爪开始在地上摩擦，然后半边身子一点点支撑了起来。我脸色一怔，捧着自己脑袋的怪异男子冷笑道：“我说过了，这里受到门穌古神的赐福，所有的一切都是永生的，包括教主大人的宠物。”

    牻摇晃着身体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脑袋上还留着被我打穿的窟窿，嘴里嘟囔着发出痛苦的哼叫同时含糊着吐出血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状态却在不断恢复。

    从死而生，从亡者变回生者……

    “难道真的杀不死？”金狐看见这一幕脸色都白了。

    我凝神静气，气息已经提了起来，在手掌上环绕。低声道：“不是杀不死，只是躯体还活着而已，或许是某种邪术的作用，它们不是生者！无论你活过来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打回地狱……”

    过了几分钟，明明已经被我杀死的牻却完好无损般站在了我的面前，仰起头狂吼起来，释放出可怕的能量。同时双爪猛地一拍地面，正要向我冲过来我也已经准备好再次出手之时，鸦岭堡上忽然飞出来密密麻麻的黑点。这些黑点组成黑色的匹练飞上空中，正要发狂的牻看见这一幕气焰立刻变弱，随后向后退缩，同时旁边的白衣女子和捧着自己脑袋的男人也跟着往后退，低下头好像很恭敬的模样。

    眼前这群家伙反常的举动似乎都是因为那些黑色的点，我仰头看去，密密麻麻的黑点在高空飞旋，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拍打的声响。接着这些黑色的点从高空中俯冲下来，等飞的进了才看清楚，这些黑色的点竟然全都是蝙蝠，排成一列在天空中飞舞，然后从高空中坠落，组成巨大的黑色蝙蝠群轰然间落在了地面上。

    无数黑色的蝙蝠在地面上飞旋，徘徊，发出古怪的叫声，那些翅膀互相拍打传来可怕的响动，而包括牻在内的所有鸦岭堡那边的人已经全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全身抽搐。

    蝙蝠团聚成一圈，然后突然间变成黑色的大风向两边吹散，接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站在了我的面前。

    “教主大人！”捧着自己脑袋的男子立刻跪在地上高声说道，“没想到您亲自降临，教主大人！”

    骨鮞教的教主？也就是这个邪教的罪魁祸首？我没想到那么快就会见到他，仔细观察，他看起来很高，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状长衣，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邪气包裹着周身。看不清楚脸，但的确有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场，这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感觉。

    “巴小山……”他知道我，一开口这个声音和我之前听见的声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障眼法不错。”我笑了笑说道，“黑色蝙蝠骑士都是邪气所化，控制这些邪气的方法就和控制阴风一样。”

    “你敢对我们教主无礼……”后面捧着自己脑袋的男人立刻冲我喊道，我笑了笑没说话，回头看向黑骷髅，一炷香的时间还早，鸦岭堡骨鮞教的教主亲自现身，这么看来也许要动手。

    我回过头，就在这个刹那，看不清面容的骨鮞教教主一下子到了我面前，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反应也很快在他碰到我身体的一刹那，全身立刻冒出火焰。但被血红色火焰包裹的手却安然无恙，抓着我肩膀的手很用力，戴着面具的脸靠近我，几乎和我的脸贴在了一起。

    “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兄弟，我们拥有一样的宿命……”

    他对我低声说道，我皱着眉头对着他的脸打了一掌，他立刻松开手，身体化作邪气落在了不远处。我的一掌打空，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我，透过面具能看见一双冷酷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我开口质问。

    “你听不懂吗？不会衰老的感觉好吗？”他突然问道，我一怔。

    “古来君王都想寻求长生不老之法，想找到能够让自己永久活下去的方法，但最后都死在了时间长河中。而如今，我和你却做到了这些古代君王没做到的事。天下间只有我们两个是不会死的，我们受到上天的眷顾，已经得到了永生。所以我们是兄弟，你应该来帮我，永生会让我们拥有统治天下的力量。”他的声音如同冷风般吹来。

    “疯了吧？”我皱着眉头喝道。

    “你还是不明白，因为你毕竟不像我。你所有珍视的，无论是人还是事物，都会在时间中腐朽死去。你现在不明白，等到你和我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那么久，才会知道我话里的意思。永生是上天的宣召，我们都是被选择的人。”

    “好吧，我确认你疯了。”我没工夫和他扯淡，回头看了看黑骷髅，它似乎还没有将邪术解开。

    “今天，留下一个活祭，其他的可以离开。”他的手指点向正昏迷中的人群说道，“我们的古神需要新鲜的血液……”

    刹那间，随着他手指的方向飞出无数黑色蝙蝠，这些蝙蝠在空中狞叫着冲向人群。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立刻斜跨了一步，火焰顺着气劲打了出去点燃了空中飞行的黑色蝙蝠，瞬息间在空中变成一条长长的火焰。

    蝙蝠一个接着一个从空中落了下来重新变成邪气。

    “我还在这里呢，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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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一章，零号二组的隐藏任务

﻿    “何必保护这些会死的人，你该站在我这里，和我在一起，我们才是一类人。”他依然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出手后暂时化解了黑骷髅那边的危机，黑骷髅在此时冲我喊道：“邪术解开了！”

    随着它这一声传来，沾染灰色的雪花后昏迷过去的人群渐渐清醒，几个研究员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相比之下其他几个零号二组的成员就好了一些。

    “嗯？怎么了？”

    “刚刚怎么会睡着，头好痛，好痛……”

    清醒过来的人低声说话，有几个试图站起身来，金狐见状急忙喊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跟我走。”

    几个研究员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零号二组的人搀扶起来，朝着鸦岭堡外面走去。但没走几步鸦岭堡的尸体以及鬼魂就围了上来。牻以及鸦岭堡管事的那个也想上去围住众人，但就在这时候，我对面的骨鮞教教主却低声说：“让他们走吧。”

    “可是活祭……”管事的人一怔，急忙问道。

    “还没那么着急，而且最好的祭品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依然话里有话，我总感觉这家伙似乎已经布下了什么阴谋。

    尸体和鬼魂散开，人群搀扶着慢慢走出鸦岭堡。我不觉得他会突然这么好心，也许是因为某个原因不想和我现在动手。

    “兄弟，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宿命。我和你，与凡人不同……”丢下这句话后他身体化作一团蝙蝠重新飞了起来，旋转着冲进鸦岭堡中。牻则跟随其后冲着我狂吼几声，缓缓退入了大门中。

    只剩下穿着白色衣服，捧着自己脑袋的古怪男人，他冲我微微鞠躬，然后说道：“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别走！”我想抓个“舌头”回去问话，刚出手，鸦岭堡正门前突然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墙壁，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一拳打穿墙壁后鸦岭堡外已经没了人影，大门紧闭。我寻思了一下，现在如果硬闯鸦岭堡会很被动，毕竟鸦岭堡内有什么机关，骨鮞教还有什么邪术都未可知。因此冷静下来后我还是觉得先退比较好，在这里硬拼不是上上策。

    捡起被我杀掉的鬼魂杀手外套，离开外围度假村的时候看见众人正等在车子旁边休息，几个研究员惊魂未定，而零号二组的人则个个都面色难看，凑在一块小声说话。金狐和前利雨郎他们见到我后立刻走了过来，我开口道：“他们撤回鸦岭堡里了，我感觉事情不一般，咱们先回镇子上再说。”

    开着车回到镇子上的时候，进入镇子的大道上站着不少老百姓，并没有将路堵住，而是分别站在道路两旁，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他们的眼神，一个个和刀子似的，无声安静而冷酷的面容，这种阴冷的压迫感反而让人心惊胆战。

    车子停下后，我们在司机的催促下下了车，然后车子头也不回地就开走了。小旅馆的老板，那个一开始不欢迎我们的老太婆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瞪着我们也不说话，大门开着。我们没理睬她径直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后，我点了根烟开始整理思路。骨鮞教在当地的势力之大可见一斑，而且并非一朝一夕间完成，对这里信息以及百姓的控制很深，外面那些老百姓像着了魔似的排挤外面的人。但这种排挤又很不同，他们并没有对我们采取过激的手段，只是冷酷地看着我们，难不成以为只要瞪我们几眼我们就会离开？

    再者便是鸦岭堡的情况，其实最让我在意的并非邪术以及凶猛的牻，也不是脑袋断了还能爬起来的男人和死而复生的尸体。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女，她们每一个看起来大约都是十七八岁，最多二十来岁的模样，低着头的脸上毫无表情，但我可以肯定她们全都是活人。那为什么会毫无表情？为什么一个个都和牵线的木偶一般无知无觉？还有，既然活祭需要的是少女，可为什么不用这些白衣女孩？难道活祭祭品还有什么特殊要求？

    接着便是骨鮞教教主对我说的那番话，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还是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一直称呼我为兄弟，我虽然衰老的慢但应该还没到永生的地步吧。

    “巴小山……”前利雨郎走进房间叫了我一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刚刚汪顺证实，我们大部分送出去和507所沟通的信息都被拦截了，这里的电话也被管控，信件也寄不出去。”这一点并不出乎我的意料。

    “你说大部分？也就是说还有信息是送出去的？”我问道。

    “是的，我们之前要求增援部队上路的信息送出去了，而且507所那边也给了回应，说会参考零号小组的情况，派人带队来鸦岭堡。”前利雨郎的话再次引起了我内心中的疑惑，既然其他的信息都能拦截，可为什么偏偏这个信息不拦截呢？

    众人聚在一起，研究员们的情况也暂时稳定下来，对被带回来的衣服以及尸体进行检测，而我则和零号二组的人坐在一起，经过这次的事情后，零号二组这群小屁孩总算收敛了一些，至少那副趾高气扬的面目已经没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狐想了想后说：“我觉得咱们还得进去一次，一定要摸清楚鸦岭堡的内部情况，另外还要完成上面给的任务。”

    零号二组的任务是甲一大叔他们单独布置的，事先我没有关心过。此刻听见她再次提议要带队进入鸦岭堡，我立刻站出来反对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如果真的要再次进入鸦岭堡也必须等到507所的增援部队到了再说。”

    金狐明显不乐意，说道：“不行，那样的话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意思？”金狐面露焦急，我顺口一问，她反而激动地说：“这是我们二组的秘密任务，没必要告诉你。”

    越是掩饰就越有问题，我本来对她们的秘密任务没什么好奇心，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我的疑惑。追问道：“你们二组到底被下达了什么秘密任务？最好说出来，不然如果影响了你的判断，造成你们二组人马受损，后果你未必承担的起。”

    “这是我们二组自己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虽然你今天救了我们，但我们有我们自己做事的方法，就这么定了，我们休整一天，在研究组出结果后再次进入鸦岭堡。巴小山，如果你和你的人不愿意来，那我也不勉强。”金狐的执拗肯定有原因，似乎有某种奇怪的压力在迫使她做出不正确的决定，她的样子看起来很焦急，越发让我奇怪了。

    二组离开房间后，我想了想站起身，走到了对面房间。因为汪顺已经是骨鮞教教徒的原因，我们开会便将其排挤在外面，此刻我打开门，他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害怕地看着我。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杀你的意思。”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他警惕地点了点头。

    “你说你们办事处的人都已经是骨鮞教的教徒，而且还是死心塌地的那种，是真的吗？”我问道。

    “是的，他们还帮助骨鮞教对这片地带进行信息封锁……”汪顺急忙回答。我沉吟片刻后说：“明天你带我去见一见你们剩下的四个办事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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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二章，活祭品计划

﻿    507所会在全国各地设立办事处，作为管控和处理当地事物的分部。当然办事处的人员也不是固定的，在大城市的分部自然比小地方的分部人员要多一些。再比如洞天福地或者邪地的分部人员也会多一些，但像鸦岭堡这种传说级别的邪地居然只派了五个办事员，怎么也觉得不对劲。而且，汪顺和其他几个办事员不同，并非死心塌地顺从骨鮞教。所以可能其他几个办事员知道的内幕更多，要是能套出一些来或许对理清鸦岭堡这一滩浑水有很大的帮助。

    “前面就是办事处的小楼……”507所在鸦岭堡的办事处设立位于另一个村子中，办公的三层小楼也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

    走到门口，铁门虚掩着，门里也没听见什么声音，村子里的人对我们这些外来的人很不友好，不过却和镇子上的人一样，只是瞪我们，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他们一般在二楼办公，那个……要不我先上去看看？”汪顺想先上去，我给了前利雨郎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意地抓住汪顺的胳膊，我则推开铁门走进了小楼中。一进入小楼内就闻到淡淡的香味，就像是寺庙中香火的味道。我顺着楼梯走到了二楼，这时候才听见一些细小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房间里念经。我放轻脚步走到其中一个房间旁边，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黑暗中亮着几点火光，应该是点着的香。传来几个念经声，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四个人，也就是说办事处所有的人大半天不工作，躲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念经。而且大门和窗户上都贴着骨鮞教的一些符号，这些符号本身不具备法力，只是宗教的象征。

    “够狂热的啊。”我心中冷笑。

    走到门口一脚将大门踹开，里面的人明显吃了一惊，听见有人冲我大喊：“什么人？”

    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窗户对着外面的那一边已经完全被涂黑，加上这个房间本身你就背阳，所以即便是白天也黑乎乎的。开了灯后，里面四个办事员立即伸手遮住眼睛，更气愤地喊道：“谁？不想活了？”

    我一眼看去，在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座大约三十厘米左右高的神像，从神像的外形来看，应该是门穌古神。门穌古神在骨鮞教的设定形象中，生有三对手臂，但手掌却并不相同，一为龙爪，一为虎爪，一为凤爪，一为人手，一为狮爪，一为枯骨。只有一个脑袋，但有两张脸，黑色的脸代表毁灭，白色的脸代表创造。同时，他身上套着三个金色的圈，这些圈代表控制时空之力。

    “你是谁？”见了我后，一个男子站起身开口吼道，另外几个很不友善地看了过来。

    “难道你不知道念经的时候不能打断吗？你是哪个村子的？”他们质问道。

    我走进房间，看着神像说道：“你们是507所的办事员吗？”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他们显然没想到我知道他们的身份，由此看出我是圈子里的人。

    “吃着皇粮却拜着邪神，你们也是够厉害的。呵呵……”我走了过去将神像拿了起来，他们立刻面色大变，冲我喊道：“把神像放下来！你想干什么？”

    “我是巴小山，你们应该知道我吧。”听到我自报家门，几个人立刻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喊道：“你查你的鸦岭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宗教信仰自由，我们相信门穌古神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没说错，不过你们封锁了我的消息渠道，让我的信息送不出去，这就关我们的事了。说！鸦岭堡骨鮞教为什么知道我会来？有没有给你们布置什么秘密任务？”我开口质问。几个人却面面相觑后冷笑起来，我皱着眉头问：“有什么好笑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回答你？”

    “不说是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出来。”举起手，手心里带火，但这几个人神色间却依然没有半分恐惧，反而低头念经，同时说道：“我们已经得到了永生，门穌古神赐予我们永生的祝福，现在你用业火烧我，而我会在灰烬中重生……”

    接着四个人盘腿坐了下来，念经不断，搞的我很尴尬，这时候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捏着个神像，不得不承认邪教这玩意儿真是可怕，当一种东西能让一个人的意识超脱死亡，摆脱对死神的恐惧，那就等于培养了一个疯子。

    我将神像放了回去，正寻思着怎么办的时候，汪顺和前利雨郎忽然走了上来。

    “我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吗？”我奇怪地问。

    “外面……那些村民全都围上来了，情况好像不太对。”前利雨郎焦急地说道，我急忙走出去透过走廊的窗户往下看，果然村民不知怎么的已经围了上来，将整个小楼给包围住！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外人？有人通知他们来包围我们？”我奇怪地问，此时汪顺才说道：“我们这些教徒好像都有心灵感应，尤其是那些死心塌地追随骨鮞教的教徒，他们之间似乎都有某种联系，当一个教徒受到威胁的时候，其他附近的教徒也会感觉到危险然后来尽量保护他们。”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巴小山，他们把外面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恐怕出不去，怎么办？”前利雨郎紧张地问我。

    我想了想后转身再次走进屋子里，然后一把举起神像，此刻念经的四个人并没有理睬我，我将神像举高随后喊道：“如果你们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神像给砸了！”

    当信仰比生命更重要时，死亡威胁不了这些教徒，但他们并非无懈可击。当信仰最重要时，信仰也变成了最大的软肋。

    果然当我此言一出，四个人立刻有些慌张，我假装砸下去，四个人立刻试图阻止，神色更加惊慌起来。

    “你不能亵渎古神！”他们激动地喊道。

    “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为什么不拦截我一开始要求增援的信息只拦截其他信息？将一切我不知道的都说出来！”

    当人类会被一尊雕像要挟，而且拼命保护的时候，无疑是可悲的。我的话说出口后，几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关系到教主的计划，我们不能说……”

    此言一出便等于是在告诉我，他们教主的确有个计划，而且他们几个是知情的。

    “教主也是古神的仆从，你们不说，我就砸掉你们的古神！”说完我又假装要砸神像，四个办事员中唯一的女性看起来也是最几个人里最虔诚的，听见后立马喊道：“我告诉你，你不要破坏神像。”

    “不能说！”旁边的办事员立刻试图阻止她，但她却站起身来喊道：“教主需要一个活祭品，来成为门穌古神降临的容器！但这个消息不能外泄，所以我们封闭了周边一切的通讯设备和渠道。”

    “活祭品？不是一般的女性都可以的吧？还有为什么我一开始要求增援的信息没有拦截？”我继续问。

    “不是没有拦截，而是被我们篡改了。我们将你们寄出去的信改成了要求他们让那个活祭品带队来增援，这样就可以让活祭品乖乖地回到鸦岭堡来，也就等于帮了教主大人的忙。”这话让我一顿，活祭品难道是507所的人？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化蛇”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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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三章，大圈套

﻿    “化蛇就是那个特殊的活祭品？”我立刻将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个女性办事员点了点头道：“是的，作为门穌古神降临的容器，这个活祭品必须拥有非常优秀的潜质也要符合各种要求。首先，必须是处女，而且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其次，必须拥有强化过的身体，能承受门穌古神庞大的力量。最后，这个活祭品身上必须有门穌古神曾经留下的烙印，也就是说，这个活祭品必须曾经听到过门穌古神的声音。”

    化蛇的条件很明显完全符合，她天赋异禀并且经过多年507所的开发研究，身体强度远超过一般人，从年纪上来看，她比我小一大截，当年我二十五岁认识零号小组的时候，他们还都二十左右，我记得那时候化蛇的具体年龄好像是十八出头，十九不到，也就是说，到如今差不多正好在二十五的门槛上。并且这些年虽然她心里喜欢应龙，但别说是洞房，就连表白都没敢。而最重要的一点，她曾经被抓进鸦岭堡过。并且在鸦岭堡内差点沦为祭品。接触过永生仪式，并且听见门穌古神的声音也不奇怪。

    “但为什么是化蛇？符合这些条件的就没有其他人了？”我奇怪地问。

    “她不是第一选择，当初骨鮞教教主在一批年轻的少女中发现过两个特殊的女孩。这两个女孩天生就具有神奇的力量，他暗中下令，让他们不能伤害这两个女孩，并且提前给她们举行了永生仪式。这两个女孩其中之一便是如今零号小组的化蛇。但另一个更优秀，教主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另一个女孩的下落，并且曾经想方设法将这个女孩带回鸦岭堡。可惜，如今这个女孩实力很强，而且身处一个鸦岭堡不敢动的组织中。这才将目标转移到了当时的备选对象，也就是化蛇身上。可是化蛇也已经是507所的重要成员，教主才筹谋了很久。港商的事情只是一个开端，不仅利用他建造了度假村，修缮了鸦岭堡，更是要用他的事情引起江湖的注意，主要是引起507所的注意。这之后教主进一步计划，让鸦岭堡开始行动，放出永生的消息。彻底吸引507所高层的注意，派了零号小组来侦查。当时教主就想将化蛇扣下，可惜零号小组的战斗力超过了他的预期，才让他们逃走了。而如今，教主利用我们要将化蛇重新引回来……”

    原来如此，我一直猜测骨鮞教藏着什么秘密，真相原来是这样！

    “那现在立刻传信给507所，让他们不要派化蛇来啊！”前利雨郎在后面听到对话后，急忙说道。

    “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另一个办事员冷笑着说，同时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张纸，前利雨郎抢过来一看，面色立刻有变，说道：“这是507所的回信，说已经派了零号小组回来支援，而且从日期上看，今天可能就到了！”

    我心中一紧，如果现在不赶回去将事情告诉众人，以零号二组和零号小组两边人马的脾气，恐怕会一起进攻鸦岭堡，那正好中了骨鮞教的计谋。

    “你们出不去的，除非你们有杀人的觉悟。外面的那些老百姓是不会让你们离开这栋小楼的……”

    “那可未必，我可以用神像要挟他们！”我举着神像喊道。

    “呵呵……那你可以试试看，对我们有用的未必对他们有用……”这话似有深意，我拿着神像走到走廊窗口，冲下面喊道：“都散了，不然砸了这神像。”

    人群异常安静，并且同时抬起头看了过来。我高举着神像，但数秒钟后却没有一个人离开。我佯装要将神像丢下去，可还是没人离开。

    “怎么会……”

    “呵呵，门穌古神的声音只会让人相信它的存在，但骨鮞教真正控制人心的方法是恐惧和要挟。你们应该见到过那些穿着白衣的女孩了吧。她们被囚禁在鸦岭堡里，其实也是鸦岭堡的人质。这些少女都是附近村子和镇上的姑娘，不仅是她们，鸦岭堡内部的很多守卫也都是附近镇上的年轻人。控制了他们就等于控制了这些村子的老人，老人不敢造反，只能听命行事。面对外人，他们不会动粗，但一定会将这些外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你们出不去的。他们如果放走了你们，他们的孩子就会遭殃……”

    “卑鄙！”前利雨郎开口喝道。

    “卑鄙？这是计谋，当门穌古神降临人间，曾经帮助过它的人都会萌受福音，我们不仅会获得永生还会成为新世界的神明。门穌古神是创世之神，而我们将会帮助它控制整个世界，哈哈……”

    我已经懒得和这些信徒理论，从小楼的围困程度来看，强行冲出去恐怕会伤到人，而且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们监视阻挡不利，怕是会殃及他们的孩子。但如果不出去，化蛇今天就会到镇子上，金狐八成会和他们一起联手去鸦岭堡，等于中了圈套。

    “怎么办？”前利雨郎问我。

    我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镇子上，两辆吉普车开了进来，镇子内的居民依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吉普车停在了镇子中，应龙带头走下了车子，而走在最后的则是有些瑟瑟发抖的化蛇。

    “大姐头别担心，我们这次是作为增援来的，人数比上次还多，而且还有山哥坐镇，出不了事的！”已经步入青年的赢鱼不改爽朗的性格，哈哈大笑着说道。

    “哼，巴小山说到底是外人，早已经不在507的编制内，我们还是要靠自己。”应龙冷声说道，看了看周围后问，“他们之前下榻的旅馆就是这里吗？”

    正说话呢，金狐带人走了出来，看见应龙他们后也微微吃惊。

    “哦？是你这个小姑娘啊，没用的二组。”应龙一见到金狐便嘲讽起来。

    “派来的增援原来是你们，鸦岭堡你们不是来过一次吗？没有完成任务的败犬，居然还有资格嘲笑我们？”金狐并不买应龙的账，同样开口讽刺道。

    应龙眉头一皱，接着轻轻捏起拳头，同时金狐四周的土地一寸寸碎裂，金狐吃了一惊，立刻拔出了金色的双刀喝道：“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说话小心点，不然我会捏碎你的！”应龙说完后松开手，而此时围绕着金狐的地面已经出现了一圈沟壑。

    “巴小山人呢？”化蛇穿了厚重的衣服，看起来很害怕的模样，开口问道。

    “他们去另一个村子做调查，我和他意见不合。我想进攻鸦岭堡，但他说一定要等到增援部队到来而且必须要在研究员分析出尸体复活的秘密后再动手，哼，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金狐不满地说道。

    “他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而且你最好记住，以后有比他更强的实力时再嘲笑他，否则只会突显自己的无知。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是该进攻了。上次我们在鸦岭堡吃的亏这回要一次性讨回来。你的人马无足轻重，不过也能给我们当当炮灰，让你的人准备好，我们马上进攻鸦岭堡！”

    应龙的举动被当时还不知道他们到达镇子的我完全猜中，金狐也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异议，两边分开准备，约定了半个小时后进攻鸦岭堡。

    “应龙，甲一是不是也给你派了秘密任务？”在准备的时候金狐找到了应龙问道。

    应龙笑了笑说：“他给了你什么任务也就给了我什么任务，小姑娘，你比不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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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四章，突破包围

﻿    我们被困在小楼中，外面站满了人。整个三层小楼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而放在我面前是两难的局面，强行突破的话要离开这里并不难，可如果没困住我们，这些人被扣押在鸦岭堡中的孩子怕是会受难。但如果此刻不回到镇子上阻止化蛇，那他们一定会中骨鮞教的圈套，如果门穌古神降临，事态会变成怎样我也无法理解。

    对古神的力量我没有完整的认知，光凭书里的描述很难确定古神的实力，但会被奉为神明且如果真的存在，那绝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巴小山，怎么办？”前利雨郎紧张地问道。

    我在走廊上来回徘徊，房间中的四个人不停地念经，吵的我头都要炸了，烦躁地喝道：“别念了！”

    但几个人却并不理睬我，在喧嚣中，我脑袋飞快转动，一个点子突然蹦了出来。如果骨鮞教可以搞信息封锁这一套的话，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只要这里的四个人不告发，而鸦岭堡那边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了村子，那多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喂，你们四个！”我回头冲着房间里的人喊道，四个办事员不理睬我，视若无睹地念经，我索性直接开口说：“今天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能说出去！”

    四个人这时候才停下念经，用莫名其妙地眼神看着我，其中一个说道：“你傻吗？我们为什么听你的？”

    前利雨郎脑袋也不笨，听见我的话后一下子反应过来，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巴小山，我懂你的意思。喂，你们几个要是闭口不谈今天我们来过的事情，那还能留下一条命，要是不答应，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但显然这几个一脸虔诚的信徒并不吃这一套，冷笑道：“我们获得了永生，你们威胁不了我们。”

    我走过去，蹲下来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也有人不在乎一两个神像，但你们就不想看看你们崇拜的古神是不是真的全知全能？”

    这话让四个人愣住了，我接着说道：“如果门穌古神是全知全能的，那纵然我给它找再多麻烦，最后它还是会顺利降临。而如果我最后成功阻止了它降临，也就代表被你们膜拜的门穌古神是假神。难道你们的内心中就没有一丝怀疑……”

    “我们听到过门穌古神的声音，这是福音，我们毫无怀疑……”

    “别骗自己了！如果它真的全知全能会需要人类信徒的帮助才能降临吗？你们信仰的神是否真的存在并且真的有那么强的法力，你们一定很好奇吧。如果好奇，那就闭上嘴，静观其变。让我来证明你们的门穌古神是真的全知全能。”

    “为什么……”

    “如果你们阻止我，并且试图帮助你们的古神，那不就代表它并非全知全能吗？那不就代表它只是一个掌控了某种强大法术的古神而已吗？那不就代表它和我们这些修行的人没区别吗？”我抢在他们开口之前连珠带炮地说道。

    四个人都愣住了，我的话在他们四个人心中种下了矛盾的种子，如果门穌古神是全知全能的，那么它的确不需要凡人的帮忙，如果他们帮助门穌古神，将这里的事情告诉鸦岭堡，那就无法验证门穌古神的全知全能。

    “你……”一个办事员知道我这么说是故意的，但指着我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好！”没想到几个人中最虔诚的信徒却忽然说道，“我愿意静观其变，但你一定是错的，因为门穌古神是全知全能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注视下，你的自作聪明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我笑了笑回答道：“那你们就看着吧，我会证明你们奉献自己膜拜供奉的神明并非那么神。”

    四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我这打的是心理战，任何邪教教徒都笃信自己所膜拜的邪神是无敌的，利用这一点做突破口，让他们认为自己对邪神的帮助是没必要的，而如果他们暗暗帮助了邪神，却恰恰证明邪神并非无敌。

    “就算我们不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鸦岭堡，你们怎么离开这里？怎么出去？”

    我走到走廊上，看着下面安静却不肯散去的人群，微微沉吟后走下楼。前利雨郎吃了一惊，急忙喊道：“巴小山，你想干什么？”

    我将他拉到身边，低声道：“你留在这里，看着这几个人，我不放心他们会遵守承诺，这里很重要，如果他们违背约定将我离开这里的事情说出去，那这里老百姓的孩子就会遭殃。”

    “你准备冲出去？”前利雨郎听后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我却没说话，顺着楼梯走到了大门口，外面的老百姓见到我走到门口，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走了几步将出去的路给封锁起来。

    当世人无知而且思想被束缚的时候，是最可怜的……

    我点了根烟，望着人群喊道：“我可以把你们的孩子救回来！”

    此话一出，反应却并不强烈，我在面前很多人的眼中看见的是不相信以及怀疑。我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我也知道你们中大部分人的孩子都被抓进了鸦岭堡。孩子是你们的未来是你们的命根子。我能想象你们每天每夜度日如年，这里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你们这些老百姓要为一个其实你们不怎么相信的古神奉献自己的一切！辛苦的汗水，积累的不多的钱，甚至自己都要挨饿还要将田里种的农作物交上去。”

    “我们相信门穌古神是唯一的真神！”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笑了笑，听见周围的老百姓喊成一片。这时候小楼二楼，一个办事员看着外面的我冷笑道：“他想靠嘴皮子就让这里的老百姓让路，简直荒唐。这里的人可不会相信他，而且还是拿自己孩子的命做赌注。”

    人群喊声很响，也很混乱，但他们终于开口说话了。比起刚刚那种诡异的安静，开口便是一种突破。

    我等到人群稍稍安静后才继续说道：“我再说一次，我能救你们的孩子。我已经控制了二楼的四个人，他们答应不会向鸦岭堡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会秘密潜入鸦岭堡，打败你们的古神和教主，然后将你们的孩子带回来。只要你们帮我，帮我监视楼上的四个人，帮我封锁这里发生的一切。”

    “哈哈，这人疯了，他说他能打败神明！”人群中立刻有人嘲笑起来。

    “或许我的说法在你们看来的确很可笑，在你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古神在我眼中却只是出现在书本中曾经存在过的一个生物而已。你们从未见过门穌古神，只是看见过骨鮞教的邪法，而我能破除这种邪法。”说话间，我拍了拍胸口，将在胸口的天邪流落符立刻发动，黑骷髅在黑烟中飞了出来，它的出现将所有人都怔住了，人群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哈哈，小家伙们，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们吗？”黑骷髅狂笑着喊道。

    “邪魔！他是邪魔的主人！”

    “是妖术，这家伙会妖术！”

    人群激动地喊道，我却运起一口气喊道：“这就是我打败门穌的力量！”

    吼声将所有声音压了下去，我瞪大了眼睛喊道：“你们难道想让自己的孩子，孙子，后代子子孙孙都被要挟，都被控制吗？你们难道就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吗？我能把他们带回来，不是光靠说大话，因为我有超越古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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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五章，人格魅力

﻿    语言和拳头哪个更可怕？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拳头带来痛苦，而语言摧毁意志。

    人群开始没有人说话，黑骷髅飘在天空中，狞笑着。

    “人群会让开吗？”二楼的办事员开口问。

    “会让开的。”前利雨郎望着下面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那么肯定？就凭他刚刚那番没什么意义的演说吗？也太随意了吧？”

    前利雨郎摇了摇头说道：“呵呵……说来也挺可笑的，那个人身上有种神秘的力量，会让人信服他的话，会让人相信跟随他能找到自己向往的东西。他仿佛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所向往的那个人的代表，你会情不自禁相信他的话。我想……这或许就是人格魅力吧。”

    正在此时，我抬起脚朝正前方的村口走去。我踏出一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我开始如常地向前走，人群竟然自动分开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人群……人群让开了！”二楼的人大吃一惊喊了起来。

    我就这样一步步朝着村口走去，人群分列在两边。当我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弯着腰白发苍苍的老头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的左眼似乎是瞎的，腰明显也直不起来，喘了口气后说道：“我的孙女被他们抓起来了，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真能把她带回来吗？”

    “真的。”我肯定地说道。

    “年轻人……”他抬起头看我同时说道，“我不相信鬼神，但我相信人心。我相信你能救我们的村子，你一定能……”

    他默默地让开，我走出村口回头喊道：“如同约定的，你们一定要看住二楼的四个人，不能让他们通知鸦岭堡。最多一周，我会带你们的亲人回来！”

    长期的绝望让这里的人变的脆弱，任何希望都会变成火星点燃他们内心的希望。我创造了那颗火苗，燃起了熊熊烈焰。

    返回镇子上后，我急忙朝着下榻的小旅馆走去，可到了小旅馆却看见零号二组已经不在了。急急忙忙跑进房间里，几个研究员还在，见了我后奇怪地说道：“山哥，你怎么在这里？没和他们一起去吗？”

    “他们去哪里了？”我着急地问。

    “哦，先前零号小组赶来，然后两个组合一，一起去鸦岭堡了。大约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还以为你也跟着去了呢。”研究员奇怪地说道。

    我皱着眉头，还是晚了一步。现在我即便赶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对了，我们的研究也有了一些发现，你要看看吗？”正在此时旁边的研究员开口道。

    对化蛇而言，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噩梦。从车子上下来后，望着不远处的鸦岭堡，她下意识地拉紧了衣服，但即便衣服能驱赶寒意却无法将她脑海中可怕的回忆抹去。

    黑色的鸦岭堡在寒风中默默无声，化蛇微微颤抖，脚步也有些发虚。闭上眼睛，还能听见可怕的声音和那些漆黑夜里的恐怖场景。

    “别杀我，我不想死……”那些日子，每过一段时间身边都有姑娘被拉出去活祭，人心惶惶，在阴暗的地牢中，邪气像是毒药侵蚀每个人的神经。

    “我想活，想活下去……为什么今天是我，放过我吧，啊……”每个被拉出去活祭的女孩子都说过相似的话，然后守卫还是无情地抓住她们的头发，将她们拉出地牢，再然后那些女孩儿就没活着回来过。

    回忆的大门正在一点点打开，沉睡在记忆深处已经被唤醒的可怕记忆正在蔓延，这时候化蛇感觉被人拍了一下，仿佛瞬间从噩梦中醒来，吓的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看向身边。

    听见尖叫的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而在化蛇身边的赢鱼则一脸奇怪地看着化蛇说道：“大姐头，怎么了？”

    当众人发现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后都投来了奇怪的目光，化蛇微微低下头说道：“没事。”

    应龙此时走了过来，看了看化蛇后说道：“你的状态不好，可以不用进去。我让司机送你回镇上，以你现在的状态即便进去了也帮不上忙……”

    化蛇却倔强地摇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刚刚太紧张了。”

    “不用勉强自己，我们都知道你和这里有渊源……”应龙还没说完化蛇却先摆了摆手，然后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迎着鸦岭堡，她一边走一边抬起头看去，或许是女人骨子里的倔强吧。那些明知道是地狱的地方却非要去闯一闯，如果不走进去，就无法克服地狱带来的痛苦。不去了解那些你所害怕的东西，那一辈子都会活在它的阴影下。化蛇在来的路上就已下定决心，这次要结束这个常年缠绕着自己的噩梦！从这一步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从跨过这扇铁门开始。

    “我已经不是当初柔软无能的少女，现在的我是507所的重要战力，我有自保的能力。和过去不同，我不是被抓进来的，而是自己走进来的！我要来打垮这个地方！”她的内心咆哮着……

    两个组的人马浩浩荡荡地走进鸦岭堡中，穿过铁门，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巨大的乌云从天边飘来罩在了整个鸦岭堡的上空。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站在鸦岭堡前巨大的空地上，大门慢慢打开，上次被砍下脑袋的鸦岭堡管事，这次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的脑袋已经重新固定在了身体上。眼睛扫过眼前众人一圈，最后落在了化蛇身上，笑着微微弯腰说道：“欢迎回家。”

    而在镇子上，研究员带我走到我们带回来的尸体前，说道：“我们带来的仪器不多，做的分析也比较少。不过对于带回来可以死而复生的尸体我们还是做了一些测试，你来看……”

    他走到被肢解的尸体旁，拿起旁边的一根电击棒，在尸体上轻轻一按。电流穿过尸体后，尸体立刻活动起来，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来回爬行。

    “活了？因为电流吗？”我惊讶地问。

    “你再看……”他放下电击棒，然后拿起旁边喷火的装置，在尸体上方喷出火焰，火焰扫过尸体后立刻动了起来。动静和刚刚被电击后的效果相似，虽然表面微微有烧焦的痕迹，但确确实实“复活”了！

    “这些尸体经过我们的研究只要有能量流过上面就会活动，经过解剖后我们发现在这些尸体内部都存在邪气，邪气会对能量形成反应，做出复活后行动的姿态。实际上是邪气作祟而不是真的活过来……”他将旁边放着的一个玻璃柜子拿过来，里面放着一块被切开的骨头，玻璃柜子内飘着淡淡的邪气。

    “那是不是所有的尸体都是因为这个理由复活的？可为什么那个管事的还有被我杀死的牻似乎不仅能动而且还具备相当的智慧。难道智慧也会恢复？”我奇怪地问。

    “这个就需要更多的实验材料才能确定，另外你再来看，这是你带回来的特殊衣服。之所以能隐藏人的身体，主要是因为这件衣服外表上涂了一层特殊的液体。这层液体会对任何光源形成对抗反应，所以披着这件衣服的人不会暴露身体，这层特殊的液体似乎是某种妖兽的体液，我们知道你是妖兽方面的专家，就想请你看看。”

    我一怔，立刻点点头，当他将装有特殊体液的瓶子拿给我看后，我接过来端详了一下，打开瓶子微微嗅了嗅，想了想后说道：“似乎是夜狐分泌出的一种特殊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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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六章，反抗组织

﻿    夜狐是一种通体黑色的狐类土兽，它们一般都在夜里活动，害怕光源，依靠身上分泌出来的一种特殊油脂躲避天敌的追捕。这种油脂会反弹光线，让它们自己始终保持在黑暗中行动。但效果并没有这件衣服那么拔群，显然这件衣服上的涂层肯定在夜狐油脂的基础上还做过某种施法。

    “夜狐的油脂吗？我们朝这个方向研究一下。”研究员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寻思着现在零号小组和零号二组的人马应该已经到了鸦岭堡，可能已经和鸦岭堡外围的尸体打起来了，如果我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阻止他们冲动的行为。即便追不上，至少两个组的人马应该将鸦岭堡外围更清场了，能给我制造进入鸦岭堡的机会。

    “你们继续在这里研究，有任何情况可以先行离开。”嘱咐了一句后我便离开了小旅馆，很奇怪，小镇中本来人不少，我为了隐藏行踪还特意蒙了面，和司机师傅换了一身衣服，但从想小旅馆出来后我才发现小镇居然空了！居民老百姓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街道空空荡荡，很多铺子都开着却没看见人影。

    “怎么变成空城了？”就连小旅馆那个腿脚不好的老太婆也不知所踪。

    司机和车子等在小镇外面，送我到鸦岭堡比较远的地方就不肯再过去，我只能下车徒步前往。这大大降低了我靠近鸦岭堡的时间和速度，等我到了鸦岭堡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却并没有看见任何战斗场面。虽然度假村外面的大铁门已经被打碎了，可度假村内却一个人都没有，那些像是复活的尸体散落在地面上，不过虽然被打碎但还能动弹，大风吹过后不少尸体还试图拼接在一起。

    我穿过度假村的铁门朝里面难看，鸦岭堡的大门紧闭，但石阶上有血迹和打斗留下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只是我来晚了一步。

    我站在鸦岭堡前，没敢直接进去。鸦岭堡内部很复杂，如果零号的两个组都没办法安全地拿下此地，我一个人虽然不能说没信心，可却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自信。实力和盲目自大是两回事，从正门进去肯定会中了骨鮞教的陷阱，但如果不从正门进去的话，我要从哪里进去呢？

    小心地绕着鸦岭堡转悠了一圈，核实后才发现，整个鸦岭堡四面居然没有一个窗口，即便有窗口的设置也已经被封闭，徒留一个空洞。我绕了一圈后愣是没发现一个可以进去的地方，而且我还留意到，虽然鸦岭堡这么大，但墙壁缝隙之间居然全都做了连接结界。所谓的连接结界就像是激光警戒线，稍微碰一下就会触发警报，如果我用五行气息在墙壁上开出一个洞，鸦岭堡内部也会立刻知道。

    “好大的手笔啊。”要做这么多的连接线可是费力费神的事情，我自己的据点曾经也有过要这么做的想法，后来因为实在是太麻烦，工程太大只能放弃。

    “外部没有窗户进去，墙壁缝隙都有结界，那只能从大门进去了吗？可是从大门进去肯定会中陷阱，而且等于告诉骨鮞教的人我进来了，那样太被动了。看来今天是进不去了……”我现在面临艰难的选择，如果想救化蛇，我必须冲进去。但从正门进去八成会被发现……

    退到度假村铁门附近，我正盘算呢，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从树林草丛的方向传来，我立刻回头喝道：“什么人！”

    但没有人回答，我立即释放气息，喝道：“想偷袭我？也不藏藏好！”

    说话间正要杀过去，却在此时，一个老头从林子中阴影里走了出来，看样子不像是鸦岭堡内的人，倒像是附近村子上的老百姓。

    他和我对视了几秒钟，这老大爷穿着旧的蓝色工装，大约六十来岁，神色也有些慌张。我没放下警惕，立刻质问道：“你是谁？”

    他看了看鸦岭堡的方向，对我招招手说道：“你跟我来。”说完后径直走进了林子里，我见状立刻跟了上去，跟着他穿过了后面的一片林子，到了距离鸦岭堡比较远的地方，树林中央有一栋荒废的大房子，此时房子里和周围站满了人，两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在门口守着，见到老大爷后点了点头，随后警惕地看着我。

    “放心吧，他是我带来的。”老大爷对他们说道。

    我心中好奇，难道这里是骨鮞教教徒的聚会？可我明显不是骨鮞教的教徒，而且骨鮞教的教徒为什么聚会要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还要有人守卫？

    我走过了岗哨，房子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我粗粗一扫，光房子外面就站着上百号人，走进房子后，屋子里也站满了人。人群小声交谈着，我竟然一眼看见了小旅馆的老太婆，此时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的几个人也都是镇子上的人。

    我先前就奇怪，镇子里好像空了一般，原来镇子上的人都到这里来了！

    老大爷走到人群前面，拍了拍手喊道：“大家静一静。”

    众人安静下来，有人打开了窗户和门，让站在外面的人也能看见里面的情况。随后老大爷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到人群前面。当我走过去后，他拉着我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莫名其妙被冠上这么个名号让我一愣，急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我不是救世主。你们这是？”

    “我们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偷偷聚会一次，这里的人都是表面归顺骨鮞教，其实内心痛恨他们的人。”老大爷开口说道，我顺势点了点头，原来是来了个反抗组织。

    “你们这么大规模的聚会难道不怕被骨鮞教的人发现吗？”我问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聚会，过去我们总是三五成群地私下聚会。互相安慰心中的痛苦，并且商量如何找到逃出去的办法。但今天的情况却不同……”

    “不同？”我奇怪地问。

    “因为你和你的人来了，我们知道情况不同。你之前带着你的人来了鸦岭堡，并且战胜了骨鮞教的走狗，这说明你有能力拯救我们。你就是我们期待了很久的救世主，是能拯救我们的人！”老大爷表情激动地喊道。

    “我当然是要打败骨鮞教，不过你们能给我什么帮助？难道想拿着锄头和我一起冲进去吗？那恕我直言，你们会死的很惨。”我摇头说道。

    “小子，别小瞧我们。当然，我们没办法和你一起战斗，如你所见，我们之中最年轻的也已经四十多岁，最大年纪的已经八十多了，我们的子孙被抓了起来，骨鮞教要挟我们，所以我们不得不顺从他们。我们也没有其他特殊的本事能够战斗，但这不代表我们没办法帮你。你想进入鸦岭堡，并且是偷偷进去，是吗？”老大爷开口问我。

    我点了点头，老大爷和周围的人对视了一眼后说道：“我们可以帮你偷偷地进入鸦岭堡。”

    这句话让我微微吃惊，鸦岭堡周围我都侦查过，没发现可以溜进去的地方。难不成这些人有什么门路？

    “你们有办法让我偷偷潜入鸦岭堡？说来听听。”

    “在告诉你方法之前，你必须先答应我们的要求。”他们在此时提出了条件。

    “什么要求？”

    “我们帮你偷偷进入鸦岭堡，保证不会被骨鮞教的人发现，但你一定要保证每个被扣押的人质安全地逃出来，不能有任何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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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七章，密道

﻿    “每个人都要安全离开鸦岭堡，我们被扣押的孩子，每一个都要安全地离开骨鮞教的掌控，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们就帮助你偷偷潜入鸦岭堡。”这群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满面认真地望着我说道。

    说实话，他们的要求也不过分，既然他们有资源送我进去，提点要求也不过分。我完全可以违心地给他们保证，等到事情结束后，我相信大部分人质会顺利被解救，也不会有太多人怪我。但看着这些上了岁数的老人，那一双双浑浊眼睛里带着的希望，我知道自己没办法骗他们。

    沉默下来，周围的人都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我。好一会儿后我才说：“我不想骗你们，所以要和你们说实话。我没办法保证每个人质都安然无恙地离开鸦岭堡……”

    此话一出，引起房子内外的一片哗然。

    “如果你不能保证，那我们也没办法……”老大爷还没说完，我却向前跨了一步，表情严肃地喊道：“我能保证的是，我会用尽全力击垮骨鮞教，会敢在他们将门穌古神召唤降临前打败他们。但我没办法保证每个人质都安全，可我会拼尽全力地去救人，能救的我绝不会放弃。现在偷偷进入鸦岭堡的密道掌握在你们手中，你们可以不告诉我。然后等待下一个真正的救世主来给你们百分之百的承诺，但那个人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也可能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不是那个能够给你们百分之百承诺的人。”

    我没有骗人，至少面对这群希望自己孩子快点回家的老人时，我没办法骗人。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商量起来。我则走到旁边点了根烟没再吭声，似乎爆发了比较激烈的争论，但最后还是有了结果。带我来的老大爷走过来看着我说道：“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想等到能够救出每个孩子的人出现。但我们等不到了，正如你所说……或许那个人要十年甚至百年后才会出现，村子里镇上会有多少孩子受苦，这里会变成什么样我们完全没办法想象。所以……我们决定帮助你，虽然还是有些老人不愿意相信你，但我选择了你。希望你能像你说的那样，尽可能地将孩子带出来，他们是我们的未来。跟我来吧，我带去你密道。”

    他拿过一个探山用的手电筒，带着我从房子后面走。一路朝着背对鸦岭堡的方向走去，大约在山里走了三四里路，此时鸦岭堡感觉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拿着手电筒对前方照去，然后抡圆了胳膊挥了三圈，很快对面的树林里也有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同样挥了三圈。

    “这是我们的暗号，有几个老头在密道旁边守着。”

    我们走过去，走出来三个老头，抽着烟，和我面前的老大爷窃窃私语了几句后带我们走过去，几个人合力将一块大铁板推开，露出了一个大约一米半左右高的山洞，从外形上看有些像通水的管道。

    “这是？”我惊讶地问道。

    “这还是多亏了之前来开发的港商的福，他的设计团队发现鸦岭堡的地形不利于排水，所以另外单独设计了一条排水管道。但之后度假村还未开始运营他和团队的人就被杀了，骨鮞教的人并不知道有这条在总设计图外的管道存在。这条管道直通鸦岭堡的地下一层，那边的出口已经被我们封闭起来，而这边的入口我们平时用铁板盖着。一直等着救世主来才会打开……”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此时就是这种感觉，觉得鸦岭堡铁桶一般没地方可以潜入，但上天似乎又给我打开了一条路。

    “我带你进去，你跟着我。”老大爷贴着手电筒首先走进了管道内，我立刻跟了上去，一前一后在管道中前进。

    走在管道中，我低着头默默跟着，走了一段后我开口问道：“大爷，你家的孩子什么样？告诉我，我会先把她带出来。”

    受人点滴报之涌泉，我想先确保老大爷家的孩子安全。他却开口道：“不必了。”

    “大爷没事的。”我开口道。

    “不必了，我家孩子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带着惆怅和悲凉，让我一顿。

    “我的孩子几年前就被活祭了，是个可爱的姑娘，小时候总缠着我，让我带她到山里抓蝈蝈玩，我也是这个组织的发起人，本来如果人质被杀了，自己也不是虔诚的信徒就会被秘密杀死。但我表面装出最虔诚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早就想好了，不推翻这个邪教，其他家的孩子会和我家孙女一样被害死的。”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只是嗓子里有些哽咽。

    “我记得好多年前骨鮞教就在这里活动了，那时候还没那么大的声势，教主也经常到老百姓里走动。他用法术和特殊的草药给我们治病，即便摔断了腿，只要找他治一治三四天就好了。那时候大家觉得他是活菩萨，然后他开始宣传骨鮞教，很多人就跟着信了。我也是最早加入骨鮞教的一批人之一。后来他说要我们参加永生仪式，我们当时已经很相信骨鮞教，第一次看见活祭还是把我吓坏了，死的是他们从外地弄来的一个姑娘，心脏被挖出来了。但他们逼着我们喝了血后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多岁，力气也变大了，身体好像也变好了，一些暗疾也康复了。那时候我们多傻，以为教主是为了我们好才被迫杀人，大家还约定绝对不将这件事说出去，一定要保护教主。参加永生仪式的人越来越多，从外地弄来活祭的女孩儿开始变多，那时候我们都是最相信的信徒。他就找我们，说一直从外地找姑娘回来可能会被盯上，为了大家好，永生仪式就要停止。大家都慌了，因为都尝到了永生的好处。这时候有人提议，从几个村子里每年出一个姑娘活祭，然后抽签决定是谁家的闺女。虽然很残酷，但当时大家都抱着侥幸心理，还有的人家生的是男孩儿也不怕，最后大家通过了这个决定。我还记得，第一个抽签抽中的女孩很害怕地向我们求救，但每个人都很冷酷，看着她被杀死，还喝了她的血。”

    我听着他的话，内心中暗叹一句，所有的邪教一开始都会利用人类的欲望，其实邪教不可怕，人类无法填补的欲望才最可怕。

    “之后过了几年，教主突然说活祭的女孩受到了世间的污染不够纯洁，让我们将闺女带到鸦岭堡里，在他的照看下，这些女孩儿会变的更完美更纯洁，大家也能获得更多的好处。那时候已经鬼迷心窍的我们真地将闺女都送了过去。教主后来还说，男孩子可以也送进来，接受最好的洗礼，成为门穌古神的仆从是莫大的光荣。于是男孩儿也被送了进去，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没办法见到自己的孩子。一开始还有人想去鸦岭堡看看，但被赶了回来，送进去的男娃儿都变的很冷血，有的还动手打自己的父母，只听从教主一个人的命令。可永生仪式的好处还是让我们相信他的话。我的醒悟是从看见自己孙女被送上去的一刻开始的，我看见孙女痛苦地躺在祭坛上，拼命冲我们招手，让我们救她。可我那一刻满心却想着和她的血再活下去……呵呵，自作自受啊……”他低下头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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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八章，潜入鸦岭堡

﻿    管道悠长，眼睛似乎已经习惯了黑暗，前方只有老头手上的探照灯。

    当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时，人才会醒悟，过去沉迷于黑暗，死亡却反而将其拉回现实。

    “后来呢？”我跟在他身后，低声问。

    “后来……呵呵，我孙女还是死了，当四周的人扑上去喝她血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原来我的孙女被害死了。从那之后，我开始联络附近村子里那些遭受不幸的人家，和他们一起组成了这个反抗联盟。不过骨鮞教的势力太大，我们有组织过几次逃跑，但逃跑的人最后都被抓了回来然后被各种方法杀死。所以这段日子来我们不再组织逃跑，只不过还是有人想离开这儿……”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说的那些逃跑被杀死的人其实就是之前我在鸦岭堡看见的那些尸体，死后也不得安生，被当做了鸦岭堡的守卫。

    “那你们有想过报警或者找政府帮忙吗？”我开口问。

    “信息都被封锁了，我们根本就无法和外界联系，这几年也有外面的人来鸦岭堡附近，这些人如果身份简单就会被扣下来。而如果背景复杂的，比如上级领导来视察，骨鮞教就会提前派人清场，还会威胁我们，如果我们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那鸦岭堡里我们的孩子就会遭殃。所以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哎……不过总算是盼到你了。”他停下脚步，光圈照在墙壁上，映出了一堵厚实的墙壁。

    “到尽头了？”我看着前方封住的墙壁问。

    “嗯，你等一等。”老头走到墙壁前，用手拍了拍接着点点头道，“就是这里，旁边有铁锹，这堵墙是被封住的，不过我们派人偷偷凿了个小口子出来。口子不大，还需要我们用铁锹把口子再打开。”

    说话间老大爷就去拿旁边放着的铁锹，我摆了摆手道：“不用，你退后几米。”

    等他退后，我走到墙前方，用手轻轻拍了拍。墙壁微微震动，没一会儿便裂开了小缺口，随后再一发力，整堵墙微微震动了几下，最终从中间开始崩溃，整个墙面瞬间崩塌露出了通向里面黑乎乎的缺口。

    老头在旁边看的眼睛发直，见到墙面崩溃后才说道：“你……你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啊。”

    我笑了笑说：“不算什么本事，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这时候老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我，随后说道：“这里面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凭记忆画的地形图，但只有鸦岭堡地上和地下一层的地图。鸦岭堡最大的空间在地下，地下一共有四层，但我们这些信徒只去过地下一层。所以地图不完整，但或许对你有用。”

    我接过小布包，微微点头后说道：“那多谢了。”

    转身走进黑色通道中，听见后面的老头冲我喊道：“你一定要救出孩子们，解救我们的村子。”

    我笑了笑点了根烟，朝黑暗中走去。

    根据他给我的地图来看，从这条排水通道进去后，处于的位置应该是鸦岭堡的地下一层。通道很快便走到了尽头，小心地探出头去，推开头顶上的石板朝四周看了看。诡异的火光出现在我眼中，仔细一看，才发现鸦岭堡墙壁上点亮的灯都是一些淡蓝色火光的蜡烛。从排水通道中爬了出来，虽然淡蓝色的烛火并不明亮可还是能看清四周的情况。

    鸦岭堡的地上部分建造的和中世纪欧洲的城堡一般，根据我之前的调查，鸦岭堡的建筑风格发生过多次变化。其中经历过将近三次变迁。但鸦岭堡在过去数百年里动工的次数却很多，我推测这多达数十次的动工应该是为了开拓鸦岭堡的地下空间。

    朝前走了几步，墙壁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但依然非常坚固。根据地图，我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到底就是地下一层的尽头，而在这条路的另一端便是永生祭坛。至于关押人质的地方估计还在更下面。侧耳仔细倾听，没听见什么动静，四周静悄悄的让人心忧。

    是先去永生祭坛还是先探索下一面一层此时此刻变成了放在我面前困难的选择，按照道理来说，越往下越是接近鸦岭堡的秘密，也越有可能接近鸦岭堡的牢笼。可我对永生祭坛又非常好奇，这个祭坛是永生仪式的关键，我或许能从永生祭坛上找到一些骨鮞教邪法的关窍，但那么关键的永生祭坛肯定周围有重兵保护，我要是现在过去恐怕会打草惊蛇，毕竟此时此刻我是进来救人而不是单枪匹马杀进来。

    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先救人的好，便顺着现在的方向朝前走去。没走几步突然听见响声，正从前方传来，我私下里看了看，没地方躲避。只能一掌按在墙壁上，在墙壁上开了一个大洞，然后整个人躲进去，再将大洞表面恢复，只露出一个能看见外面的小孔。我等于嵌在了墙壁内，眼睛透过小洞朝外看。

    没一会儿便瞧见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同时地上伴随着一连串锁链的拖拽声，仔细一看，这几个走在前面的人似乎都不是活人，其中一个脑袋缺了一半，另一个胸口开了一个大洞，竟然都是死后被不知名的邪法复活的尸体。这些尸体拉着的锁链捆着一个人，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金狐！

    眼前的金狐显得很狼狈，头发披在眼前，走路蹒跚显然受了伤，而且气息不稳看起来颇为虚弱。她被几个尸体带着往前走，踉踉跄跄的。

    我其实没想救她，这小屁孩自命清高，以为自己有些本事就天不怕地不怕，还老喜欢和我叫板。今天吃的苦是她自己找的，我多次警告她不要冲动，但她总是自以为是。吃点苦也是好的，省得将来拖累别人。而且如果我现在出手，难保不会惊动更多鸦岭堡的守卫，那我完美潜入想先救走被关押人质的想法就泡汤了。

    “对不住了，现在我没办法帮你。”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但没想到，就在她经过我面前的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她抬起头朝我这里看了一眼，那个瞬间她和我眼神交会，很明显，她发现了我的存在！

    我一顿，她则突然停下脚步，前面几个尸体发现跟在后面的金狐没动弹立刻停下，走过来对着金狐推推搡搡。金狐的眼睛则一直盯着我，张开嘴低声说道：“你不救我吗？”

    这些尸体智商不高，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感觉奇怪便朝四周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被她发现了我的存在不出手也不行了。伸手拍碎了面前的石头，几个尸体听见响声立刻转头看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我伸手抓住两头尸体的脖子，然后将其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手上火焰一窜，便将两个尸体烧成了黑炭，另外一个尸体见状嘴里嘟嘟囔囔地冲了上来，可还没接近我就被金色的光给切成了数块落了一地。

    然而，即便被火烧，被金线切割，这几个尸体居然还能动弹，并且拼命地想向我这里靠近。邪法之强可见一斑。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这三个尸体封在了墙壁里，也算是一种处理方法。

    打开了金狐身上的锁链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虚弱地坐在地上，抬起头并不友善地望着我，随后冲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刚刚是想见死不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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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十九章，会动的城堡

﻿    “喂，你这是感谢人的态度？”我双手环抱在胸口，冷笑着问。

    “我问你刚刚是不是想见死不救？”她又质问起来。

    我冷笑着说道：“对，我刚刚的确是想见死不救，怎么了？”

    她立刻激动起来，站起身正想说话，我却抢先一步说道：“是你们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地以为能打败骨鮞教，我多次劝阻都没用。怎么着？没事的时候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有事了就要我救命？我是你保姆还是你的私人保镖？见死不救怎么了？自己犯的傻自己就要扛下来，真把自己当宝贝疙瘩了？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少在我面前逼逼。要是惹的我不高兴了，此地无人，我直接弄死你。”

    最后一句是吓唬她的，不过很有效，见我眼里飘动着杀气，她立刻闭上嘴不再吭声，只是眼睛中依然有些怨恨地望着我。

    “后面有条地道通向外面，你要是想活命就从地道出去，不过在出去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知道的情况，还有你们当时遭遇的战斗情况。”我想从她口中知道更多，毕竟她比我先进来，应该知道关押的地点。

    “我们被关在下面一层，我是刚刚被那两个怪物带出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要把我带出来……”果然和我猜测的没错，地牢在更下面的位置上。接着听她说道：“除了我们，地牢内还关着不少当地的居民，都是年轻人。不过这些年轻人都如同被洗脑了一般木讷。平时都是尸体来给我们送饭，地牢中的每个人都被特殊的锁链绑着，这些锁链能抑制我们身上气息的运行，戴上之后就好像被剥夺了力气，整个人都很虚弱。地牢看管很严格，除了尸体巡逻外还有很多怪物，各种各样的，有一些是妖物，还有的好像是山里的野兽死后被复活成了尸体般的怪物。我们每个房间只有三个人，但地下空间很大，地牢范围很广……”

    我抽着烟，心里嘟囔起来，救人的难度不是一点点的大。我一个人要把这么多人给带出来恐怕很难。而且看守越多我战斗起来的动静就越大，难保不会引起骨鮞教其他人的注意。目前我还没搞清楚骨鮞教那位教主的底细和深浅，并没有多少信心能百分之百打赢他。

    “当时战斗你们怎么会输的？”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从我知道这是个圈套到赶回镇子上发现人去楼空，再到我闯到鸦岭堡外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一个人影都没有。期间的确是有很长时间，但两个零号小组的全员战斗力，居然没能拿下鸦岭堡，而且最可怕的是，应龙他们都出了手，现场没留下太多痕迹就败了，这输的让我很惊讶。

    “我们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金狐开口这么一说，我给愣住了。什么叫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输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吗？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问。

    “当时情况有些复杂，我们一开始和鸦岭堡派出来的怪物战斗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而且已经打到了鸦岭堡的大门口。应龙的零号小组很强，我们二组断后，配合的也不错。可就在应龙准备破门而入的刹那，天上忽然降下了奇怪的绿光，绿光罩住我们后我们的意识就开始模糊，然后出现很奇怪的晕眩感。眼前看出去的场景也变的不真实。当时我挣扎的时间还长一点，但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倒下去了。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应龙他们还在挣扎，余光瞥见鸦岭堡的顶上站着一个人，好像就是那个人释放了绿光。我也不知道那种绿光是什么，但就是一种可以让人昏迷的法术。”根据金狐的叙述，他们全员这么多高手，居然是被不知道谁释放的奇怪绿光给击败的，听起来甚至还有些好笑。

    该了解的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金狐没能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我摆了摆手说道：“你快逃命去吧。”

    说完我正要朝之前的方向走，前面不远应该就是道路的尽头，通往地下二层的去处。但刚一抬脚却听见金狐在背后喊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又要拖我后腿？”我不客气地说道。

    “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知道地牢的位置，能帮你指路。比你自己凭运气胡乱寻找要好的多。我能帮你的忙！”她跟了上来，我立刻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说实话我的确不想带她上路，一来她帮不上我的忙，关键时刻我还要出手救她，二来这女人自负的很，但自己却是个扫把星，光凭这一点我就不想和她有牵连。

    “你的人我会救的，别跟着我。”我往前走了几步，没想到金狐却铁了心地跟上来，一前一后，我心里烦躁正要骂人的时候，鸦岭堡中忽然震动，震动的越来越厉害，摇晃的也越来越强，四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感觉整个鸦岭堡从上到下都要坍塌了似的。晕眩中，我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转了几圈。整个震动时间持续了差不多五六十秒，等平静下来后我扶着墙，眉头微微皱了皱。是地震吗？但怎么会持续了就几十秒便结束了？

    我摇了摇头，看见金狐还跟在后面，心中不悦但知道说了也没用，便喊道：“你跟着我可以，但不要拖我后腿，这是你自己要跟上来的，如果出事的话我不会救你。”

    说的是气话，我心里知道万一真遇上危险，我还是不得不像之前那样出手相助。

    顺着小路走到了地图上标注为通向下一层的通道，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愣住了，因为我压根就没看见往下走的道路。

    “怎么没有通向地下的路啊？”我奇怪地说。

    金狐跟着走上来看了看同样奇怪地说道：“不会啊，我刚刚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怎么会没有路呢？这怎么变了？”

    “你没记错？”我问道，看了看手上老头给的地图，上面明确标注着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向下的通道，难道老头记错了？或者根本就是在骗我？那边金狐摇了摇头道：“我没记错，肯定没记错，这里就是通向下面的路！”

    也就是说，如果金狐没骗我她也没必要骗我，那么老头给我的地图也是对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城堡地下的道路就都变了。我皱着眉头沉吟起来，难道和刚刚的摇晃震动有关系？那短暂的几十秒的震动改变了城堡内部的构造？这个想法很奇特，但并非不可能。我立刻折返回去，金狐也跟了上来。我走到之前救下金狐的地方，因为在这里我将几个尸体封在了墙壁中，如果城堡内部的构造在变化，那么我封印在墙壁里的尸体肯定也已经不见了。

    果不其然，当我走回来后一看，封印在墙壁内的尸体全都不见了，换句话说，整个墙壁都变了，被封印的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

    “果然如此……”我嘀咕道，金狐疑惑地看着我，显然她还没想明白。

    “我封印在墙壁内的尸体不见了，证明城堡内部构造在刚刚的震动中变了。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很神奇，可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说。过去曾经在书里看见过，有一些洞天福地内部设有罕见的阵法，会定时改变洞天福地内的道路和布局，这种方式就好像转动魔方，是为了防止如我们这般不请自来的人闯入核心区域的保护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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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章，四妖像

﻿    城堡的墙壁，地面都是活动的，在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连接口和传送点。整个阵法启动后，墙壁和地面会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轨迹进行转动，也就是说，整个城堡会按照布阵者的意图变化。

    “你过去就看见过类似的阵法变化？”金狐奇怪地问。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是从书里看来的。龙虎山的九阳洞便是类似的构造，还有玄风门的天兵山也有类似的阵法。这是一种保护措施，不过能做的出这种阵法的都是大门派。这帮人也都是江湖大门派，鸦岭堡……真是大手笔啊……”

    一个邪教，能控制这么多村子和镇子，这还不算，建造了那么大的城堡并且存在了数百年之久。如今连城堡内部的结构布局都这么大手笔，这让我对骨鮞教更加忌惮。

    “那你能找到这个规律吗？”金狐问道。

    我摇摇头说：“这种转化规律都是布阵之人提前做好的，如果想自己找到城堡的内部变化规律，需要很长时间的观察和计算。不过我们没那个时间……”

    在我看来，或许老头他们也不知道鸦岭堡居然还暗藏这种变化的手段。所以画的地图没有这方面的显示，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可就麻烦了，城堡的变化时间，变化规则我都不知道。不过就目前而言，可以确定这种变化是平面的，也就是说地下二层的变化不会和地下三层或者地下一层相互串联。我们现在位于地下一层，暂时应该是安全的，这也是为了防止串联后一个变化将人送到了核心区域。但我们或许永远找不到通向地下二层的路，而背后那个可以让我们逃走的排水通道也早就不见了，我们的后路因此被断。

    “后路被断了，找不到通向下一层的道路，坏事都赶上一块了。哎……”现在也没多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探索。

    我将地图收起来，回头看了看金狐说道：“你也回不去了，只能跟着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别给我找麻烦。”

    她神色间有些不悦，但也知道我的本事大，现在只能依靠我，所以最后没吭声低下头去。

    顺着道路向反方向走，原本应该是通向下一层出口的地方，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堵墙。反方向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前方黑暗中亮起了四点奇怪的火焰，幽蓝色，但并不明亮也不巨大，定格在黑暗之中微微摇晃。

    “那是什么？鬼影吗？”金狐有些一惊一乍，毕竟鸦岭堡内诡异的事情太多，整个人都弄的神经兮兮。

    “小心点。”我叮嘱了一句后朝前走去，当走到这四点幽蓝色火焰下的时候，才看清楚，这四点幽蓝色的火焰其实是一座雕塑上闪烁的四盏灯，而这座雕塑却惊到了我！

    “四妖像！”我低声说道，眉头皱了起来。

    眼前的雕塑离地大约四米多高，为立柱之状，四面朝外，每一个面都向着一个方向，而每一个面也都是一个不同的妖怪。这种类似的雕像被称为四妖像。

    在后唐时期，曾经有一个游历各地的术士写过一篇叫做《天下怪像》的文章，这篇文章中列举了他游历时候看见过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雕塑，其中就包括四妖像。他在文章中提及，第一次见到四妖像是在外邦，一群波斯人在街头贩卖一个巨大的雕塑，说这是神明的赠礼。雕塑通体由黄铜打造，很沉但光芒闪烁，四个面分别是四种不同的妖物，这个术士识得其中两面的妖物，但那些波斯人却将之称为神明。四妖像每一面都内蕴其所雕刻妖物的妖力，但并不强，只是这些妖力可以将雕像塑造的神乎其神，充满玄妙之感。每个雕像都摆出不同的姿势造型，有的张牙舞爪，有的安祥平和。当时的波斯人开了很高的价格，最后被一位富商买在。

    眼前这尊四妖像肯定不是文章里的那座，有很多不同点，第一眼前这座四妖像每个面妖物的动作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伸出一只手，在手心里放着一盏灯。手掌对的方向是一条空洞漆黑的通道。其次，这座四妖像的材质并非黄铜，而是石头。具体是什么石材我看不出来，不过从透出的丝丝妖气能看出，这座四妖像内蕴的妖力倒是不弱。不过不具备攻击性，反倒是作为一直让手中的灯亮起的动力源泉。

    四盏灯，四个方向，四条不同的通道。这座四妖像的出现仿佛预示着什么，好像是一种选择，而我最怕的就是在迷宫里遇到这种选择题。要是选对了自然最好，但是十次里有七八次肯定是要选错的，那等着我的便是各种危险的机关和可怕的陷阱。

    “怎么办？你知道走哪条路吗？”金狐低声问道。

    我摇摇头说：“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大仙，怎么会知道？”

    “那我们随便选一条，我先看看这座雕像有什么特殊？”金狐说话间居然伸出手去碰四妖像，我就说这姑娘是个累赘，这玩意儿很可能藏有机关，随便触碰是会出人命的！但我的阻止还是晚了一步，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四妖像上。

    这时候，四妖像底座部分忽然发出“咔咔”的响声，接着缓缓转动起来，转动的同时，四妖像四个面同时发出怪异的响声，像是念经。手里的灯也明灭不定，更透出了几分诡异。

    “怎么回事？”她还后知后觉地问道，我没好气地说：“你能被乱来吗？”

    金狐吃瘪地没说话，我听着四妖像念出的声音，似乎是骨鮞教的教义，之前在507的办事处听见过那几个办事员念，所以有些熟悉。这样的转动持续了一分钟，四妖像才渐渐停止了转动，这时候四周的通道有三条上面突然落下巨大的石块被封住了，只剩下其中一条还能走。

    “好嘛，现在也不用选了，只能走这条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或许我碰了机关，关闭了错误的道路，留下了正确的那条呢？”金狐急忙说道，我冷笑道：“也可能是你碰了机关后关闭了正确第三条路，把唯一一条错误的给留下来了。不过既然我们不知道哪条是正确的，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上路吧。”

    我绕过四妖像，从唯一没有关闭的那扇门走了进去。两个人刚穿过那扇门，背后突然传来响声，只听见“轰隆”一声，我们的后路居然也被大石头封了起来！

    “呵呵……”看见这一幕的我更加确定这条路八成通向什么陷阱或者机关，冷笑道，“看起来我们是回不去了，多谢你那好运的一碰！”

    路上依然有淡蓝色诡异的火药照明，这条道很长也很狭窄，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小心翼翼生怕触碰机关。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有了大本事就一定不会翻船，再好的舵手也有迷航的时候。

    “前面有亮光……”金狐指了指前面说道，我点点头，自然是看见了。在道路尽头，红色的光芒闪烁不定，还有奇怪的红色烟雾飘出来。我回头说：“把口鼻捂上，这些烟可能有毒，一会儿如果有情况你尽量自保。”

    说完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毛巾绑在了脸上，然后朝着红色光芒的地方走去。越是靠近红色光芒飘出来的红色烟雾就越多，离得近了还能听见水声，四周的温度也开始变高，依稀间似乎还可以听见奇怪的嘟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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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一章，赤牛水妖

﻿    道路尽头，穿过红色烟雾缭绕的大门，面前是如同沸腾血液般巨大的池塘，一个白色的物体在池塘中翻滚。

    这里的液体一片血红，冒出奇怪的泡泡。四周温度很高，一路走过来头上已经冒出了一排细密的汗珠，背后的衣服也有点湿润。而我们所站的位置是一条穿越巨大红色池塘的道路，很窄，但在道路尽头便是离开这里的大门。

    “有东西在水里！”金狐也看见了那个白色的东西，在水里翻滚，起起伏伏不见真容。

    “小心点，我们过去。”我知道水里这玩意儿八成是什么妖物，但如果它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我们也没必要招惹麻烦。让金狐跟着我，开始慢慢地顺着道路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鸦岭堡地下会养着这种玩意儿，但这种邪地和邪教出点幺蛾子也不奇怪。我们走了十几步，水里的东西一直在道路两边徘徊，看的出来脚下的这条路是镂空的，水流可以两边流通，那个东西也可以来回穿梭。它一直不露出真容，但持续在我们周围徘徊，这是个信号，代表它有攻击我们的意图，但还在观察。

    “嘟嘟嘟……”它开始冒泡，红色的水面上冒出一连串水泡。水下也传来奇怪的响声，好像是某种生物怪异的嘟哝。

    “它开始躁动了，我们快点过去。”我说了一句后加快速度，金狐也马上跟了上来，可就在这时候，四周的水面突然爆炸，大量水花飞溅出来，抛洒在天空中。金狐大喊一声，慌乱之中竟然被一个白色的身影给拉住了，一把扯进了水中。

    她在入水的一刻大声呼救，我没好气地说道：“他娘的，就会给老子找麻烦！”

    但骂归骂还是要救人，看见正在水中挣扎的金狐，我一掌拍进水里，水面的温度奇高，我原本想将水面冻结，但试了试才发现，这种液体非常奇怪，温度高的一时半会儿没办法降下来。再看金狐那边，已经被拉入了水中不见踪影，我皱着眉头，以寒气包裹全身，然后一下子跳进了高温的红色液体中。入水后四周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我保持气息的循环，寒气在周身环绕游走。眯缝着眼睛，看见金狐正被一个白影拉动，朝着前方快速游去。

    我立刻跟了上去，但对方毕竟是妖物，游动的速度比我快很多，我只能勉强跟上。白色妖物发现我在后面跟着，也有些懊恼，鼓动红色的液体一波一波地朝我这边袭来，看的出是想借助红色液体来攻击我，但我的气息也不弱，寒气保护之下，并没有半点损伤。只是水波的阻力很大，造成我游泳的速度太慢完全跟不上去。

    金狐似乎快要失去意识，而我在水下也没办法憋气那么久，不得已下只能冒出水面，喘了口气心中暗想：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我在水里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跟别说救人了。如果能把这东西弄出水面就好了。

    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陆地很少，只有中间这一条道，水面温度很高也没办法冻结。我爬上地面，情况每拖延一分钟，金狐就危险一分。她即便天赋异禀可毕竟不是水生动物，呼吸总有尽头，这口气要是憋不住八成就活不了了。

    我试着丢了快石头下去，石头虽然没有被烧焦可很快就烫的不行，用土行和金行都不成。那难道直接用气将这东西给震出来？这方法倒是可以，只是我怕会误伤金狐……

    思前想后，脑袋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手指下意识地往葫芦口一抹，接着葫芦内的怪异火焰蹿上了手指。

    这一招我这几年用过几次，葫芦里的火焰不会熄灭，或者说不在五行之中。所以无论是水还是土都没办法将其弄灭。我这几年对付一些水里的妖怪时，都会放火烧水，有一次发了狠劲，将整个小湖都给点了，来了个清蒸水妖。只不过这么做需要的气不少，可眼下救人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手指点在水面上，催动身体内的气运行。原本指尖的火苗在水面上迅速扩大，很快就开始蔓延，转眼间便覆盖了整个血红色的池塘。

    原本温度就非常高的池塘眨眼间就沸腾了，怪物几次想要冲上水面都被火焰给挡住了。这时候我却将距离我不远的一处池塘水面上火焰给灭了。

    冬天在结冰的湖上钓鱼，要先凿开一个小洞，这个小洞连接外面的空气，会让含氧量大增，鱼儿便会游过来，看见鱼饵也会咬。我用的就是这种方法，红色池塘上到处都是火，但唯独这个地方没有，被逼迫的妖物肯定会朝这个地方来，而我就在此地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个白色的身影就蹿了过来，接着从红色的池塘下蹿了上来。此时我才看清楚这怪物的全貌。它的身体像是白色的海豚，但生有古怪的触手，其中两根触手绑着金狐，脑袋却像是牛，头上生了两个肉角。体长大约三米，算是大家伙了。身体两侧有鳃，从身形来看是那种游动起来很快的家伙。

    我对这种妖物没有直接印象，见它蹿出来立刻动手，数道金光在空中亮起，一下子切开了这妖物的脑袋，鲜血喷涌而出，尸体重新掉回了水里。我此刻急忙撤去火焰，下水将金狐给捞了上来。拍了拍她的背，金狐好不容易吐出了胸腔里的水，咳嗽个不停。

    “你倒是厉害啊，身上居然没有烧伤。”我开口道。

    “我被它抓住的时候用手抹过全身，做了强化，所以没有烧伤，咳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力气好大，触手上还会分泌很奇怪的液体，让我使不上劲来。”她咳嗽几声后嘟囔着说道。

    我走过去，看着已经浮起来的尸体想了想，似乎在下半部的《山野怪谈》中有过记载。

    “好像是一种叫赤牛的水妖。南宋时期，战争不断，冤魂和土兽滋生，也会生出一些奇怪的妖物。最早发现赤牛的记载是来自一个县志，说一个渔民报告自己家的鱼塘里生了怪物，县官带人去看，发现是一种白色的怪鱼，脑袋长的像是牛，它生存的水域会渐渐变红，同时也会变热。一般而言这种赤牛最多长到半米来长，吃小鱼和虾蟹。水域的温度也最多变高几度，虽然是种妖物但还不算特别可怕。不过我们眼前这条赤牛居然有三米来长，当真是这种妖物里的巨无霸，也难怪可以将这方池塘变成这样。”我将《山野怪谈》中的相关记载说了出来，两个人互相对看了几眼，大家衣服都湿透了，这样上路颇为狼狈。

    我尴尬地说道：“要不，我们先烤干衣服？”

    “中间用湿衣服做个帘子，不然……”金狐对这方面倒是挺在意的，我笑了笑道：“当然，我来点火。”

    两堆篝火中间是衣服组成的帘子，我们看不见对方，坐在红色的池塘旁边。我抽着烟，听见她说道：“其实我应该向你道谢，你三番五次救我……”

    “不必了，道歉没用，你要是哪怕听一次我的话就不会闹成这样。”我摆了摆手说道。

    “其实我挺不服气的，在基地里一直听说你的传闻，还听说沙老一直想让你来接班但你一直不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不肯接沙老的班？难道你不想做507的所长吗？那可是大人物，很多人打破脑袋都想抢的高位。”她奇怪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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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二章，密道尸骨

﻿    “别人想要的并非我想要的，每个人追求的不同，有人想站在万人之上，我连自己身上的很多谜团都没弄清楚呢，哪里有空追逐功名利禄。”

    说实在的，烤火这事儿我分分钟就能搞定，但是泡过那红池子的水后，衣服湿了干的还挺慢。蹲在地上穿着个裤衩子，还好周围没其他人进来要不然都说不清楚。

    “可如果你做了507所的所长岂不是更能帮你找……嗯……自己身上的谜团。”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我笑了笑道：“越是站在高处的人就越是俗务缠身，我愿做世间的闲云野鹤，多逍遥自在？不说我了，你们零号二组就不想自由自在？为什么要在507所困着？应龙他们当年可是逃跑专业户，三天两头想着逃出去。”

    “我是为了我弟弟……”隔着帘子，她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沉，“我弟弟患了重病，是那种普通老百姓看不起的病，当时在国外有更好的治疗团队，但我们全家已经用光了钱，无路可走的时候。507所的人找到了我，说如果我能参加他们的研究项目就可以全额支付我弟弟的医疗费用。当然，他们也告诉了我加入507所后的各种限制。为了我弟弟，我最后还是答应了……”

    包括零号小组在内的很多人，其实都是可怜人。当年的花妞，铁骨，化蛇，应龙……如今的金狐都是这样。

    可怜人的走投无路，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从来就不觉得507所有什么错。赐予他们力量，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自愿加入也可以自愿离开，在拥有强大力量后肯定要限制他们的自由。像应龙和如今的金狐这般目中无人的脾气，极有可能会走上邪路。

    “那等到你弟弟伤好了之后，考虑过要做普通人吗？”我开口问。

    “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我就没想过回头。等弟弟病好了，我会让507所继续供他读书，读最好的大学，然后成为生活安定富贵的有钱人。这样，他和爸妈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不过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需要为507所做足够多的事，证明自己有好的价值。不然一旦我被踢出了零号二组，成为了下面分组的组员，就又打回原形了。”

    其实我过去听时冰和花妞说过，他们这些曾经参加研究项目，最后因为研究价值不大而被下放到分组里的人，一前一后的待遇相差很大。光是工资就相差奖金五六倍，507所也很明确地表示，资源应该更好更多的利用在有价值的人身上。

    “你也够辛苦的，只不过，我并不觉得你父母会希望你这么做。”我开口道。

    “你不是我爸妈不明白的，我们过惯了苦日子。小时候隔壁家的小闺女还因为家里穷被卖了，对我们这些人而言，钱比什么都重要……好了，我衣服干了，你背过身去，我要换衣服了。”她终结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穿好衣服，虽然烤干了，但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不太好闻。

    “继续上路吧，虽然不知道下面会走到哪里。”我带头穿过了前面的石门，只是当我们两个走过石门的刹那，背后的道路再次被巨大的石头封住。

    “怎么有种打魂斗罗的感觉，只能前进没办法回头……”我嘟囔了一声，这还不是我最怕的，最怕的是我们两个的踪迹已经暴露，所以有人在操控迷宫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同时封住我们的退路。

    继续前进，眼前的道路也没有岔路，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后我开口道：“我感觉这条路并不是直的。”

    “什么意思？”

    “走路的时候我留意了下，虽然弧度很小，但我们的确是在转圈。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在一条直线上行走，而是在转弯，并且道路是有角度的，也就是向上倾斜。看起来我们并非在朝地下走，而是在朝地上走。”

    “照你这么说，道路尽头可能会回到鸦岭堡内，而不是通向鸦岭堡的地下二层？”

    “是这个意思，走着看吧，小心点千万别乱碰乱摸。”我嘱咐了一句后加快脚步，这一走又走了五六分钟。终于到了道路尽头，一堵巨大的石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走上去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岔路，墙壁也是平整的，没有凸出或者特别明显的机关。

    “道路怎么被封住了？找到机关了吗？”金狐有了四妖像的前例，此刻也不敢乱碰，而是比较乖巧地站在一边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看见，我再找找看，你往后退。”

    示意金狐往后退，我将手按在墙壁上，这堵墙如果是彻底封住而且没有机关的话，我就用气将墙壁打开。气息从手心里涌进墙壁中，在周围来回游走。墙壁就像是湖泊，而我的气就像是游鱼，转了一圈后确实没发现任何触发的机关，难道我们真的转进死胡同了？

    可正在此时，站在我后面的金狐脚下忽然发出“咔咔”的响声，听见动静的我猛然回头问道：“你动哪里了？”

    “我……我没有啊。”金狐冲我摇了摇头说，可话还没说完，她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接着身子一下子掉了下去。

    “金狐！”我大吃一惊地喊道，同时冲了上去，低头一看却听见她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下面不是很深。”

    低头看去，突然打开的地面下方是个昏暗的通道，但也就距离上面两米左右，掉下去的金狐甚至都没有受伤。

    “下面什么情况？我拉你上来。”我低头说道，她却说道：“等一等，我好像看见什么东西了，你要下来看看吗？”

    她似乎有所发现，我见这个洞不是很深便大着胆子从这个洞跳了下去，落地后抬头一看，这里居然是另一条通道，就藏在我们的脚下，向前方通行。而且和上面一条路不同，这条通道里竟然散布着不少枯骨，我用火焰一照，甚至还能看见有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这里少说死了十来个人，光头骨我就看见十来个。”金狐借着火光点了点头骨的数量，随后吃惊地开口道。

    “你也找找，看看有没有能确定这些尸体身份的信物。”我们俩分头寻找，我拿起一根骨头点了火焰交给金狐，自己冲着另一边找去，没想到这一找还真有所发现！

    走了没几步，火光照耀下有个东西在骨头中亮起了金光在我眼睛中晃过，走过去蹲下来扒拉开四周的骨头，一块带着金光的牌子出现在了我目中。

    这块牌子大约半个手掌大小，黄铜底子，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所以上面的图案已经被锈迹遮蔽看不太清楚。造型像是一头飞翔的仙鹤，我对这块铜牌好像有印象。这时候听见后方的金狐喊道：“这里有东西。”

    我拿着牌子急忙走过去，看见她举起三块不一样的令牌放到了我面前。加上我刚刚捡到的这块，也就是说一共有四块不同造型的令牌。这些令牌代表的是一个门派，而持有这些令牌的人不出意外便是这个门派的弟子。

    “四块令牌，四个门派的弟子，一共十几具尸体全都死在了这个通道中。为什么呢？”我对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很疑惑，这时候金狐指着我手上的铜牌喊道：“你手上的不是茅山弟子的身份令牌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立刻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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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三章，金雀鸟

﻿    这块造型像是仙鹤一般的黄铜令牌看起来的确和茅山的令牌很像。茅山的令牌其实还挺有意思，茅山不同身份的弟子都有不同的身份令牌，造型材质都不同。外门弟子一般都是木牌子，造型四四方方，上面有茅山的特殊结界和自己的名字。入了门的弟子便换成黄铜底子的牌子，造型变成仙鹤状，也就是我手上这块牌子。要是修行有成，被门内前辈收为记名弟子，那牌子会从黄铜变成青铜，而且这青铜表面用特殊的物质做过涂层，放个几十年都不带锈的，比现在的不锈钢还好用。再往上便是精英弟子，也就是被一些门内前辈收为入室弟子的精锐，牌子会变成金的。光是拿出来就光芒闪闪，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富贵气，造型依然是仙鹤状。再往上便是长老级别的关门弟子，关门弟子对任何一个前辈而言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什么是关门弟子？那意思就是这位后辈被自己的师傅认可，师傅认为从今以后再也找不到比这个人更好的徒弟，所以心愿已了，全力培养他。而关门弟子的令牌是玉石质地，造型变成一把宝剑的模样，非常漂亮，据说在充足的光源下还会散发出奇特的流光溢彩。

    再往上就是长老级别的令牌了，因此从这个茅山弟子拿出的令牌就能看出他在门内的地位。如果有眼力的人看见对方手上拿着一块玉石状的令牌，那最好别惹，且不论关门弟子学的是真本事，也有好的天赋。光是后台的师傅就不是一般人惹的起的。

    “这是茅山的入门弟子啊……”茅山的入门弟子实力换算成507所内部评测的话，差不多在玄字中上等，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到天字级别。

    “茅山的人居然死在这里了？”金狐有些吃惊地说。茅山对自己入门级别的弟子就管控的很多，既约束弟子，又能保护弟子。任何茅山的弟子如果在江湖上失踪或者做了违反门派规定的事情，都会受到追查。

    这里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应该有几具是茅山的，这些弟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在了鸦岭堡内，但茅山居然没查到鸦岭堡吗？

    “这些门派的弟子是怎么死的？尸体怎么都被拆成这样了？”金狐说的话也正是我奇怪的，如果是与人斗法死的，至少尸体应该能保持个完整模样。可为什么这些尸体都被拆碎了？

    “走，我们到前面去看看。”我将这些令牌收了起来，然后带头朝前面走去，顺着地道走了没多少米，又发现了一些尸骨，不过这次发现的尸骨却不是人类而是动物，牛羊的骨头，甚至还看见了一具腐烂而且只剩下半截的马的骨头。

    “这些骨头上只残留着一些皮肤，肉都没有了。给我一种……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的感觉……”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条通道周围的墙壁上也全都有种被什么东西啄过的痕迹，你看，上面有很多小洞，其实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不仅是上面，周围的墙壁上也都是，似乎被钉子一类的东西给凿过……”金狐用火焰照着，抚摸墙壁上的小洞。

    正在此时，在道路的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我和金狐同时一愣向前看去。

    “扑哧扑哧……”像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在面前……”金狐举起手上的火把照了过去，昏暗的通道尽头，有个东西渐渐靠近，扇动翅膀，像是一道金色的弧线。慢慢的逼近过来，渐渐地靠近这里。

    “好漂亮，那是什么？”金狐被那道金光吸引，呢喃着说道。

    金色的光飞行的很慢，像是一只巨大的鸟，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发出巨大的风声，就像是燃烧着的凤凰，漂亮梦幻，如同可以映照出每个人内心中的美好。

    “我好像听见了歌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在我耳边轻声地哼唱。巴小山，你听见了吗？那歌声好美丽，似乎每分每秒都在变但却非常悦耳，让人难以自拔。”金狐小声地说道，脸上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孔子曾经形容听见好听的歌声后绕梁三日不知肉味，比起世间的音乐，从远处传来的呢喃歌声却仿佛更加唯美。

    它终于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到了我们面前，金色的光很耀眼，我看见一头漂亮的金色大鸟在光芒中飞行，但就在此时，悦耳的歌声突然变成了尖啸，一双利爪朝着金狐抓了过去！我立刻反应过来，将还被歌声迷住的金狐一把拉开，那大鸟扑了个空，重新飞了起来，怒目圆睁地看着我们。

    “怎么了？哎？奇怪，我刚刚怎么迷糊了？”金狐好似大梦初醒，被我这一拉才回过神来，奇怪地说道。

    “你刚刚被它的声音迷住无法自拔，差点陷阱去。”我开口说道。金狐又是一愣，惊讶地说：“那是什么鸟？”

    正在才是，金色大鸟的第二波攻击也冲击而来，它的攻击速度不是很快，但包围它周遭的金光却像是火焰一般有丝丝灼烧的力量，掠过我手臂手带来刺痛。

    “金雀鸟。”我低声道。

    “那是啥？妖吗？”金狐已经彻底回过神，立刻拔出双刀小心地戒备着。

    “难怪那十几个人会死，我就觉得奇怪，这十几个人虽然算不上一流的高手，但好歹也不算弱，怎么尸体会变成那样，原来是你这畜牲作怪啊。”我冷笑道，“这是金雀鸟，栖于东方大树之冠，身若凤凰，所以古代也有人称之为凤雀。它的翅膀会在黑暗中发出灿烂的金光吸引周围向光的动物，它的喉咙能发出迷惑心智的美妙声音，当那些因为光芒而围拢过来的动物听见这些歌声后就会陷入迷惑状态，然后被金雀鸟逐一杀死成为它的食物。它是一种依靠手段猎食的妖兽！不过，这家伙有个坏毛病，它们喜欢在墙壁上啄洞，这是为了磨它们尖锐的喙。所以四周的墙壁上全都是一个个小洞。”

    “看起来这些人都是被它迷惑后杀死的，怎么鸦岭堡里那么多妖物？”金狐小心戒备着，开口说道。

    “呵呵，或许这些都是鸦岭堡的家伙养来看家护院的吧。小心点，这家伙不算难对付，但要避开它的嘴巴和利爪。还有它要是唱歌千万不要听。”我正说着呢，金雀鸟一边飞行喉咙里又唱出了奇怪的歌声，伴随着这些歌声，迷惑人心智的靡靡之音再次钻入了我们的心中。不过这回金狐有了准备，立刻捂住耳朵，而我对这种迷惑的声音反应不大。金雀鸟见我们并没有中招，立刻焦躁起来，不断地用尖锐的喙和利爪攻击，我连续躲开，金狐趁机绕到了它的背后，两把金色短刀一下子刺了下去，直插进金雀鸟的后背上。金雀鸟吃痛惨叫，我快步走上前去，一道金光划过，将它漂亮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怪鸟的尸体落了下来，翅膀上却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只看似普通只是大了点的死鸟而已。

    “失去了生命就失去了光芒，还真是闪耀的一生……”金狐望着黯淡的金雀鸟尸体低声道。

    “走吧，我看它是在把守通道的那一端，或许那里就是出口。”我抬起脚朝着通道的那边走去，金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摘下了一片金雀鸟的羽毛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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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四章，永生祭坛（1）

﻿    正如我所预料的，金雀鸟被放在这个密道中的目的显然是为了看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它的歌声如同被扩音了数倍，效果也更强。其实若不是遇上我的话，再来一波天字的高手也不一定能讨了便宜。而在道路的尽头，我看见了一扇大门！

    两米高的大门不算很壮观，但却让我震撼地说不出话，因为在大门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古老的文字，复杂的结界图案以及非常多而且古怪的邪物图案，好似都在警告想要闯入这里的人。

    “这是？”金狐吃惊地看着大门上的图案，低声说道。

    “我们好像到了永生祭坛。”我开口说道，听见我的话后金狐更加吃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身上还有老头给的地图，而在地图上永生祭坛的位置老头画了一个粗糙的大门的样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眼前的便是永生祭坛的大门。

    “不会吧？那里面岂不是整个鸦岭堡最重要的核心地区？”金狐吃惊地说。

    “我们本来是不该到这里的，而且地图上到达永生祭坛的路也不是这条。估计是因为刚刚鸦岭堡内部转换位置，才将我们带到了这条路上。你在外面等着，我想进去看看。”永生祭坛是鸦岭堡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永生仪式献祭活物的地方。这里或许藏着骨鮞教最大的秘密，所以我必须要查看一下。

    “不行，我也要进去！”没想到金狐却拒绝道。

    “你怎么又不听话了？你实力不强，进去后如果骨鮞教的教主在怎么办？我可保护不了你。”我有些烦躁地说，让金狐待在外面是最好的方案，省得她进去了给我添麻烦。

    “我来鸦岭堡的目的就是见到永生祭坛，然后完成甲一大叔给我的特殊任务。”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我立刻疑惑起来，其实我之前就知道甲一大叔给了零号二组一个特殊任务，似乎是让她们从鸦岭堡内带回某样东西。但因为和我关系不大，而且抱着少知道一些就少一分麻烦的心理，我也一直没有问。但现在金狐因为这个理由坚持要进入鸦岭堡，这才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甲一大叔给你们的特殊任务？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金狐犹豫起来，摇摇头道：“按照规定，我……不能告诉你……”

    “如果你不说或者给不了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那我肯定不会让你进去的。”我以这个作为要挟。她挣扎了一下后，眼神渐渐坚定，点点头道：“好吧，但你要保证，我告诉你的你绝对不能让甲一大叔知道。这个任务是秘密的，如果让他知道我说出去的话，或许会失去他们对我的信任。”

    在我点了点头后她才说道：“我的特殊任务是找到永生祭坛，然后找出永生祭坛内作为媒介的一块石头，将这块石头给带回去。”

    “石头？”我对永生祭坛知道的不多，但按照常理来说，永生仪式如果是真的有用的话，那么促成永生仪式的有三点，第一是祭品，第二是咒语，第三则是永生祭坛本身。祭坛肯定是媒介，咒语激发祭坛这个媒介的力量，在吸收了祭品后发动祭坛的力量完成永生仪式。换而言之，祭坛非常重要，等于是永生仪式的法器。零号小组上次回去后已经将法咒带了回去，所以现在507所是知道法咒的，但无法完成永生仪式的原因肯定不是缺祭品。虽然这话说的有些邪恶，但507所要找一个年龄小处女作为祭品不是难事。但迟迟没有研究出永生仪式的关窍，肯定是缺少永生祭坛。而永生祭坛整体是个法器，但听了金狐的话后我估摸着，其中最重要的肯定是她说的那块石头。陶老头他们肯定有所发现，只是没告诉我。

    “对，甲一大叔说让我找到永生祭坛后在上面找找有没有石头。灵气波动很强烈的那种，并且让我带回去。其实不仅是我们，零号小组应龙他们也收到了这个任务，而且应龙明确地对我说，他上次来的时候就看见过那块石头，要不是化蛇突然发疯他或许就得手了。”

    “那我帮你取出来吧。”我还是不希望金狐进去拖我后腿。

    “不，我一定要进去！”她看起来不是很相信我。

    “怎么信不过我？”我冷笑着问。

    她低下头想了想后抬起头说道：“不是信不过你，只不过这是我的原则，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做。虽然你救过我好几次，而且我进去或许还会拖你后腿。但我自己的任务必须由我自己来完成，这样吧，我们约定，如果我发生了危险你不用救我。”

    “哦？”她的觉悟让我吃了一惊。

    “何必做到这一步？我相信即便这个任务完不成你也不会被赶出零号二组，你的天赋能力很不错，对于507而言很有研究价值。即便以后会被开发完，但那时候你弟弟的医药费肯定已经绰绰有余，纵然他过不上你想象中的富贵生活，可也不会太苦。你犯不着这样拼命……”

    但对于我的话，她却笑着摇摇头说：“这是我的决定，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决定要依靠自己活下去，所以……”

    她走到了我的身边，和我平排站着。我叹了口气，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背上，金狐强化的身体承受了我这一掌后没什么事，回头看着我道：“你忘记了吗？我的身体是可以强化的，我知道你肯定会将我打晕，所以……”

    她还没说完突然倒了下去，我将昏迷的金狐搬到墙壁旁，在墙壁上开了一个洞，将其藏进去后把洞口虚掩起来。完事后说道：“你也别忘了，我打出去的是气不仅仅是力。”

    重新走到大门口，即将见到永生祭坛，或许能因此明白永生的秘密。我其实心中充满好奇，当骨鮞教的教主称我为兄弟，说我和他是一样，并且说他了解永生的秘密后我就很好奇，这几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自己最清楚。明明三十多岁了却还是二十岁的样子，看着胖子发福的脸，袁凤已经有细纹的面容，再看看自己这张似乎永远会年轻下去的面容。我就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最大的秘密在于自己不会老这件事。

    从意识海收到了礼物，为什么当年点化自己的那个人却和我长的一样？为什么我不会老？为什么我的意识海中还存在其他神秘的意识？

    我的秘密太多，而今天这扇门的背后或许就能揭开其中的一个秘密，我也许能了解自己为什么不老的原因。

    伸出手按在了石门上，发力后石门渐渐被推开，黑色的缝隙渐渐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个缝隙，然后慢慢打开。

    我站在大门口，如同迎接真理的无知孩子。

    大门完全被我打开了一条足够大的缝隙后，我走了进去，内部很空旷，和三眼周说的一样，是足以容纳数百个人的巨大场地。而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在一盏蓝色的灯照耀下，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

    那边是永生祭坛，也是藏有骨鮞教永生秘密的关键所在！

    我正要走过去，此时却听见了脚步声，从永生祭坛的另一侧传来，我急忙躲到了角落中，同时一招手，气息拉着我身后的石门慢慢关上。

    片刻后，三个人影出现在了我的目光中，他们走道永生祭坛旁，蓝色的光芒照耀出了他们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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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五章，永生祭坛（2）

﻿    蓝色的幽光照耀下，我看清了那三个人的脸，却让我大吃一惊。

    其中之一是我之前见过的骨鮞教教主，而在他身边站着的竟然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中的女子我居然是认识的！

    “阎霓？”我心中吃惊地念出了她的名字。此时的阎霓看起来比几年前成熟了一些，穿着打扮稍微老陈了点，但脸上还是那张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天真烂漫但却拥有破坏一切的怪力。而在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我没见过，戴着一顶方尖帽子，穿着一身此时看去应该是黑色的长衣，面容白白净净腰间插着一根竹笛，眯缝着眼睛瞅着就是个奸猾的家伙。

    他们三个站在永生祭坛旁，似乎在说着什么话，但距离我比较远，我听不太清楚。不出所料的话，这个陌生的男人应该也是神门的人，只不过几年前没见过。神门自从在灵家大显神威后终于低调不起来，成为了非常高调的存在。龙虎山更是公开表示要制裁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口号喊的响，实际行动却迟迟没看见。相反的是，这几年神门不断地显威，做了好几件大案子。名声是越来越响，扩充人手，招纳更多有本事的人进入神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凡是挂上了神门的名号，那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我心中好奇，这几个人到底在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瞧瞧地在黑暗中移动，朝着永生祭坛那边靠近。我动的很慢，生怕被发现。那三个人一开始的确没什么反应。但当我靠近到一定范围内的时候，站在阎霓身边的陌生男子忽然有意无意地朝我躲藏的黑暗角落中看了看，但似乎不确定，皱了皱眉头又收回了目光。

    他应该是有所察觉，只是不确定所以没有吭声。我自认本事比几年前要长进很多，现在的实力我觉得几乎比当年的涽亚要厉害很多。但他还是能察觉到我，可见这家伙也不简单。

    我靠近了一段距离后，凝神听着，勉强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没想到，当年的小姑娘出落的这么漂亮了，还成为了那位大人的左右手。”骨鮞教教主说的那位大人应该是神门的老大。

    阎霓笑了笑说：“是不是很后悔当年没有把我活祭了啊？”

    这话让我吃了一惊，听这意思似乎阎霓当年也是鸦岭堡中关押的姑娘之一，她的年龄判断，似乎是和化蛇那一批时代被关押的姑娘吧。

    “当年我也没有那个意思，当初你和507所的那个女孩是特殊的存在，而你比她更珍贵，我一直认为你是门穌古神安排好的身体。”他笑着说道。

    “哈哈，可惜了，现在你可活祭不了我了！”阎霓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两个人表面非常和气，但实际上暗藏火药味。化蛇和我聊过后，我得出了结果，化蛇当初是鸦岭堡关押的少女，但出于某种原因骨鮞教一直都没有将她活祭。在和骨鮞教打交道到现在，我知道了化蛇是为骨鮞教的古神门穌准备降临后的身体，但她不是第一候选人，而是备用的。第一候选人在今天之前我还不知道是谁，只知道现在这个第一候选人是骨鮞教不敢动的存在。

    阎霓现在是神门老大的左右手，在神门地位尊贵而且自己本事也很高强，江湖中能打赢她的高手也不多，后台也那么硬。看起来她就是那个第一候选人，只是当年逃出了骨鮞教的控制后投入了神门，现在已经是骨鮞教不敢乱动的存在了。

    “还有这层渊源啊。”我心中嘀咕。

    “呵呵，哪里的话。神门对我们的帮助我一直铭记在心。等这次举行了永生仪式后，门穌古神降临，我们骨鮞教会和你们神门结盟，到时候一起称霸江湖。”原来这家伙报着这个野心，我心中冷笑，这话说让我觉得荒唐。真当道门双山是吃素的？茅山上那些老怪物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怪物？别说你们门穌古神能不能顺利降临，就算是降临了还想称霸江湖？我觉得未必能打赢这些老怪物。

    “你是真心想和我们合作吗？”阎霓突然声音一冷。

    “你这话什么意思？”骨鮞教教主察觉到了她声音里意思的不对劲，便问道。

    “我们老大一直让你交出永生的法咒，但你迟迟不肯。什么意思？看来是不诚心啊。”阎霓虽然脸上笑着，但说的话中却透出一股股寒气。

    “我不是已经将法咒交给你们了吗？”骨鮞教教主还在装傻地问。

    “我们老大要的是真的法咒，不是你唬弄507所那群人的假法咒。你以为我们老大看不出来吗？”听了这话，我微微一怔，之前我就一直怀疑应龙为什么那么方便就将永生法咒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带回来了，现在一听才知道是假的。看来又是个局，用假法咒诱骗507所插手鸦岭堡的事情，接着让零号小组带着化蛇回来，也就等于是送回了活祭品。这一招用的漂亮，不过这个教主也是够厉害的，陶老头那么厉害的人难道都没看出法咒的真假吗？

    “真法咒在我们的古神降临后自然会给你们。”教主这句话也等于是默认了。

    “降临？说的挺好听的，其实是解封吧，当年被封印起来的古神，所谓的永生仪式其实就是破开它的封印，让它重新到新的身体中。而它当年的封印其实就是……”阎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骨鮞教教主给打断了。

    “这件事还是不要说了。这里便是永生祭坛，我们也很感谢你们的帮助。毕竟巴小山和零号小组也有些麻烦，有了你们的帮忙，我想挡住他们不成问题。永生祭坛你们也看过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他们似乎是来查看永生祭坛的，而且神门和骨鮞教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阎霓和那个陌生男子是来阻止我的。不过恐怕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潜入这里了……

    “我想看看活祭品，可以安排下吗？”阎霓问道。

    “当然可以，跟我来吧。”他们说的活祭品就是化蛇，如果可以跟上他们的脚步，或许就能找到关押人质的地方。不过现在还不能出去，我在原地等着，等到他们三个离开后才走了出来，朝着他们去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却在此时身后的黑暗中忽然传来拍手声，立刻警惕地回头，并且同时察觉到一股冲我而来的强劲气息。

    回头打出一掌，将直冲我而来的气给打碎后喝道：“谁偷袭我？”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那人居然就是之前站在阎霓身后的男子，戴着方尖帽子，穿着黑色的长衣，面色奸邪。

    “你不是和阎霓一起走了吗？”我刚刚明明是看着他们离开的，难不成这个人会瞬移又回来了？

    “我之前就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不过一直等着你现身。巴小山，你本事不错，居然潜入到了这里。”他走到我对面开口道。

    “你是怎么留下来的？想怎么样？”我警惕地问，从刚刚那一掌能感觉的出，这个人本事不算弱，气息冰冷但很强。

    “老大说过如果发现了你格杀勿论，我加入神门的时候听说过当初你和老大交手的事情，一直和期待和你见面。如果我杀了你，那老大对我一定刮目相看，我在神门内的地位肯定也会提高。你是我的第一个猎物，也是我最好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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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六章，失落的风步

﻿    我和神门的过节这几年就没少过，对他们而言我是个麻烦，一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大麻烦。

    “你们神门老大一直想杀我，不过我命大，你们神门如今没几个人能拿的下我，你倒是很自信。”我站在永生祭坛的这边，冲对方说道。

    “我和那几个人不同，注定了要成为神门的二把手甚至打败老大。”他颇为自信地喊道。

    “你叫什么？”我问道，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动手的样子。

    “怎么？想在死后找我报仇？呵呵，我杀人从来不会留下魂魄，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孤殇……”话还没说完，金光已经在其眼睛中亮起，他立刻后退避开金光后定睛一看，我已经跳过永生祭坛到了他的面前，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五色光华齐放，如同夜幕中盛开的美丽烟火。

    “轰隆！”一掌打出去，五行气息同时爆炸，竟然将整个密室震的剧烈摇晃起来。碎裂的石块掉落下来，扬起的灰尘飘散开来，弥漫在密室中。

    孤殇被这一掌震退到了墙壁边缘，神色大变，低声喝道：“你偷袭我？”

    灰尘中六点光芒成六芒星状闪烁，我右脚向前踏了一步，低声喝道：“道门九字圣决，斗字决，六点极兆，破甲灭生！”

    六芒星迅速成型，旋转着朝对面的孤殇飞了过去，孤殇大吃一惊，再次仓惶躲开，六芒星法阵重重地打在了墙壁上。在墙壁上留下可怕的创口，孤殇再次躲过一劫，但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看墙壁，这一次没再屁话而是警惕地盯着我。

    “六点极兆一般不会打偏，斗字决下，六点极兆运行六股气游走，会锁定对方身上的气，然后一击必中。你刚刚不是躲开了，而是用了什么法子保住了自己的身体。”我高声说道，就在之前出招的时候眼睛捕捉到六芒星法阵明明打中了孤殇，可他却偏偏毫发无损。

    “呵呵，看来是被你看出来了……”他站直了身子，身体如同旋转的风沙般并不凝实，看起来颇为古怪。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在看一块不那么清楚的电视屏幕。

    “之前我明明看见你离开了房间，但又诡异的出现在这里，我起初认为用的是幻术，但面对我的招数你还是会躲避，说明不是幻术。”打架是要动脑子的，越是冷静分析战局就越是有利，这是几年来我领悟最深的道理。

    “呵呵……”孤殇冷笑几声，身影突然从我眼前消失，接着诡异地出现在了我的背后，我猛然回头，一道黑色的锋芒正要切开我的脖子，我没有退避反而一掌拍了出去，手掌击中孤殇身体的时候却有种打中了风的感觉，然后他的身体又从我眼前消失。同时声音出现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我猛然回头，看见他正站在不远处，冷笑地望着我道：“你打不中我的。是不是还搞不清楚为什么我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躲开？呵呵……”

    在孤殇看来此时的我肯定一头雾水，而且越是打不中他就越是急躁，认为心态上我肯定会失衡，也会对他更有利。

    但没想到的是，我看着自己的手，却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原来如此。”

    他一愣，我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神情似乎和他想象中大不相同。

    “虚张声势？”他身体再次化作虚无，然后诡异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黑色锋芒切下，这一次我没回头，但身体四周的气息突然爆炸，将他震开，其身体立刻消失，出现在了不远处但微微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不是打不中，而是你的身体有些特殊。”我回头道，“你是会用风步的人吧……”

    几年前我就曾经听陶老头说过类似的案例，说他们在发现青牛商羊之前曾经遇见过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个人的身体可以和风同化，如同风一般消失，又如同风一般出现，捉摸不定。一开始陶老头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天赋，觉得发现了人才。但仔细研究了一阵子后才发现，其实并非是天赋或者身体的异能。仅仅只是这个人学过一种特殊的身法，叫做风步。这种身法来历还是挺久远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大周时期，当时的一位江湖中人觉得天下间步法虽然神奇，可大多是配合施法而用，却没有一种能够真正意义上独当一面的步法。而在机缘巧合下，他似乎掌握了某种风流动的规律，将这种规律融合进了步法中，创了风步。这步法也很神奇，如果能学会几乎就能将自己的身体变没了，敌人面前来去自如不说，随风而动也是飘逸极了！

    可能学会这步法的人着实很少，因为门槛太高，创造这步法的那哥们也实在是天赋异禀，能理解风的规律，掌握风的变化，甚至有的书里还说他能够看见流动的风。说的是神乎其神！他也想将这么厉害的步法给传递下去，但在人间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和他一样天赋异禀的，最后不得不留下心法秘籍自己死了。

    这秘籍后世一直流传，但能学会的人着实寥寥。到了近代，这种流传上千年的秘籍早就绝版了，要么就是被收藏在大门大派内。民间很少看见，因此更少有人会。

    当初507发现了这件事后就将此人放弃了，507的宗旨很明确，要找的是那种真正天赋异能的人进行开发，开发的目的是发现这些人的能力并且强化这些能力，将这种能力强化到极限后研究这种能力出现的原因，最终目的是将这些强化到极限的能力解析完成，成为507的收藏技术之一。虽然风步很神奇，能学会这步法的人也算的上是天才，但没有研究价值。因为风步的开发早就在几百年前完成了，507所拷贝了一份秘籍样本也就完事儿，没有研究价值后此人自然不被507所收纳。

    不过这事儿距今也有好多年了，却不知道当年被507所抛弃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个叫孤殇的。

    “看出来了？”他有些惊讶地问。

    “你是当年507所不容的那个人？”我同样问道。

    “呵呵……”没想到他却冷笑了起来，这一笑我就知道八九不离十，果然看见他点点头说，“你果然是507所的红人，知道不少事情啊。说的没错，当年我被507所找去，我以为凭借我的天赋和风步的神奇能在507所内有一番大作为。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说我的风步和身法没什么研究价值，然后将我下放到了下面一个分组中作为前线战斗人员。将我和那些只会一些皮毛的人一样对待，这是对我的羞辱！所以我离开了507所，潜修多年，如今神门是我功成名就之地。”

    “所以，你觉得是他们慧眼不识珠？”我冷笑着问。

    “难道不是吗？以我的天赋和风步的神奇，今日早该是507所的接班人……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等我杀了你，神门二把手的位置肯定是我的。呵呵……”

    我点了根烟，叼在嘴上说道：“507所开发研究局的总负责人和我很熟，我曾经在他身边待了两年多。在我看来，整个507内所有的能人代表的价值加起来都不如他老人家的脑袋来的珍贵。他从来没看走眼过。你的风步的确很神奇，或许你能理解风的运行也很有天赋，但……”

    我停顿了下来，他眯缝着眼睛看我。

    抬起头，笑了笑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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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七章，少阴

﻿    “不过如此？”我的话明显刺激到了他，他将自己的天赋和这神奇的步法看的很重，听见我的话后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是啊，不过如此。”我笑了笑，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哦？那就等你先抓住我再说！”说话间，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如同一阵风般消失不见，我没有动，叼着烟，瞄了一眼飘出来的青烟吹动的方向，突然回头一拳打了过去。重拳轰出去的一瞬间，他的脸刚好出现在我拳头的正面。

    刹那间，我能看到他脸上拉长而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我的拳头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上。

    “嘭！”重拳结结实实地揍在了他的面门，他挨了一拳后身体立刻消失，等再出现的时候捂着鼻子弯下腰，有细密的鼻血顺着嘴唇流了下来。

    “现在，碰到了……”我扬了扬拳头吐出烟圈后说道。

    “怎么会？你怎么能打中我？难道……你也懂得风的规律吗？”他捏了捏鼻子，刚刚我那一拳可是全力，此时一看他的鼻子已经有些歪了。

    “谁知道呢？再来试试吧，不是要杀了我然后做神门的二把手吗？”我笑着说。

    “别得意！”他的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周围不同的地方，时而现身，时而消失，声音和身体都断断续续的。

    我看了看烟头上飘出来的烟雾，已经在他的攻击下混乱，来回飘荡很难确定方位。

    “哈哈我知道你怎么发现风的规律了？是那根烟对吗？用烟飘动的方位来确定风的方向！小聪明倒是不错，但现在我看你怎么确定我的方位！”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依然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开始还跟随着他身体的时隐时现移动，但之后发现眼睛跟不上而且很容易疲劳，便索性不去看。

    “眼睛跟不上了吧！受死！”他突然消失，先出现在我身后，我回过头的一刹那他又突然从我背后消失，伴随着黑色锋芒地攻击同时冷酷地对我说道：“你中计了！”

    黑色锋芒划破了我的皮肤，正要切开我脖子的瞬息，我的拳头又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侧脸旁，这回他有了警惕心，瞬间消失，化作一阵大风落在了不远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他虚晃一枪，先引诱我攻击背后，然后突然消失再从我身后攻击，黑色锋芒都已经碰到了我的皮肤，但我的拳头就像是自己长了眼睛差点击中他的脸。他没敢和我拼命，所以躲开了。

    “你说我是利用烟头上的烟雾确定风的方向，从而确定你的攻击角度，这话倒是没说错。只是说的不全面，我确定你攻击角度的方法不仅仅是烟雾，而是气。”我转过头看着他说道。

    “气？什么气？”

    “你的风步也好，黑色锋芒的法术也罢，其实都是气在运行。只要捕获了气运行的轨迹，就能找到你的位置，想击中你便不难。”

    “说什么大话！我的风便是我的气，运行速度那么快你怎么可能捕捉的到。除非你有少阴级别的实力，否则……”他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盯着我看了半天后说道：“你不会已经……”

    “知道当初那位创造风步的前辈叫什么名字吗？”我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开口问。

    “当然知道，你问这个干嘛？”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同时开口说。

    “因为你学过风步所以你知道他的名字，但放在江湖中，他的名声却很弱，我就不知道。任何一个曾经独霸江湖，威震八方的高手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的高人其名都会响彻江湖，这些高人无论是过去十年，百年还是千年都不会被人所忘记。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各种各样强大的典籍和包罗万象的史书中。但创造风步的那位却并不在其列，因为，风步在江湖中人看来其实没那么厉害。”他已经退到了墙角，而我也已经逼了上去。

    “哼，那是世人无知，我是风！是捉摸不透的风！你伤不了我，我也不信你真的已经到了少阴级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我面前。

    嘴上的烟头已经快要燃尽，我微微低着头，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相信吧，现在的神门之中，也只有你们的老大才能和我过过招。”

    孤殇的身影随着大风出现在了我的背后，举起的左手上幻化出黑色的锋芒，带着极强的杀气和超越常理的速度向我刺了下来。

    在交会的一瞬间，我转过头，孤殇和我的眼睛对视着，他的恐惧在这个刹那被无限放大。

    “你靠我太近了。”

    密室中传来异常的光芒，随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这个刹那，鸦岭堡中，正和骨鮞教教主走在一起的阎霓脸上笑容突然一僵，然后看见身边骨鮞教教主的脸色也跟着微微变了。

    “你们老大来了？”教主问道。

    “不可能，我们教主在东海。”阎霓摇摇头说道。

    “如果不是你们教主，那难道是某个接近地仙的高手来了我鸦岭堡？这不可能，鸦岭堡五十里范围内的一切情况都在我的掌控中，如果有这等高手来临，我肯定会提前知晓。”

    “难道是他……”阎霓低声说着，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悄声道，“这才几年，他怎么可能变的这么厉害？”

    此时在黑暗的地牢内，盘膝坐着的应龙正在拉扯封住他能力的锁链，试图挣脱，但在密室中光芒亮起后，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惊讶地说：“哪来这么厉害的高手？”

    密室中，孤殇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像是烧焦了一般冒出黑烟，我站在他的面前，拍了拍脑袋叹了口气道：“他娘的，一不小心用力过头了。没弄坏祭坛吧……”

    我伸手推了推孤殇的身体，要不是最后时刻收力，现在躺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不过还好，这家伙还有气在。

    我蹲在地上，寻思着刚刚一不小心上头做的过分了点，可能已经引起了骨鮞教教主和阎霓的注意，而且这家伙已经离开一段时间，显然他没告诉阎霓自己是留下来杀我，但无论找什么借口，如果阎霓发现他长时间失踪肯定会起疑心，这对我救人肯定有影响。

    盘腿坐下，看着地上孤殇的身体，想了想：“要不来一次瞒天过海吧？”

    孤殇的身材和身高和我相似，这家伙穿着大黑袍子，正脸也不怎么露，我要是假扮成他或许能瞒过阎霓的注意。虽然这个主意比较冒险，但收获也可能很大，毕竟在阎霓和骨鮞教教主的身边，我也许能获得更多更好的情报。

    扒了这家伙的衣服，换上后将其封在了墙里，以孤殇现在的情况不昏迷个三五天是醒不过来的，就算醒过来受了这么重的伤也翻不起什么浪。

    “这家伙什么恶趣味，怎么穿这种衣服？”黑色的袍子穿身上感觉一下子将我拉到了古代的江湖中，让我好不习惯。

    在我看来，阎霓应该很快就会和骨鮞教教主回来查看，我可以趁这段时间观察一下永生祭坛。

    走到祭坛旁边，整个祭坛大约三米多长，正面是很光滑像是明镜似的，而侧面和周围一圈却刻着无数古怪的刻纹。看起来就像是各种野兽在挣扎，整个祭坛充满了邪气，而在祭坛的顶端正中间有一个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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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八章，门穌的声音

﻿    这个凹槽很明显是镶嵌某种东西的，但现在这个镶嵌的东西被拿走了。根据金狐的说法，永生祭坛法力的关键在于一块石头。

    “这个凹槽应该是镶嵌那块石头的吧。”我嘀咕了一句。

    石头既然已经不见了，我便转悠到了祭坛旁边，这一看，又有发现。在祭坛周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文字，这些文字成竖状刻在永生祭坛的侧面。我没见过古神的文字，但见过龙族的文字。传说中龙族的文字就是脱胎于古神的文字，因此古神的文字最具有神力，而龙族的文字也同样具有强大的威能。这些文字和龙族的文字很像，我蹲下来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当手指触碰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感觉文字上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我手指间环绕。虽然石头不在，也就代表永生祭坛主要的启动力量不在，可还是能感觉到这些文字里所蕴含的古老力量，仿佛是岁月沉淀下来的。

    我站起身来，脑袋里有了一个比较冒险的想法，将手按在了凹槽处。以我的气作为永生祭坛启动的能量来源，是不是也能启动永生祭坛？即便启动不了，可也许能让永生祭坛发生某些变化，而从这些变化中我或许能看出什么来。

    但永生祭坛毕竟是邪物，我这么做或许反而会害了自己。

    “不管了，先试一把，我就不相信区区一个祭坛能弄死老子！”心里一横，我将气从手掌中打了出去，很快便顺着手掌落入了凹槽中。凹槽开始放出幽光，并且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吞噬我的气。我没撤手，却见祭坛周围一圈的文字正在慢慢发光，那种感觉就像是随着我的气不断输入，这些文字也在慢慢被激活。

    黑洞一般的凹槽不断贪婪地吞噬，我感觉到凹槽所需要的能量越来越多，但好在现在我底蕴也足够厚。当输入了一段时间后，凹槽对气的需求量忽然变小，然后仿佛维持在了某个平衡点。同时，整个祭坛周围的所有刻纹图案和文字全部被激活放出了幽光！

    在光芒照耀下的永生祭坛竟然多出了几分庄严，我不敢撤手，仔细观察着。但时间过去了一会儿，却没见永生祭坛有更多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没有活祭品的缘故？所以无法发动永生祭坛？”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唤出金光在手腕上轻轻一划，洒下了一片鲜血在祭坛上。没想到我的血洒落在祭坛上后，血迹立刻印入了祭坛中，随后快速消失。而祭坛在沉寂了片刻后突然爆发，一道强光从祭坛上射了出去，落在了对面的墙壁上，这时候我才看见对面墙壁上居然刻着一座门穌古神的雕像。强光在射中了那座雕像后，雕像上立刻也爆发出一道强光射向另一个方向，同样映出了一座门穌古神的雕像但和之前那座外形不同。以此类推，不一会儿，密室的各个墙壁上不断有雕像浮现，光芒很亮，照耀之下，这些雕像同时发光，所有光线也开始向上平移，最终点在了密室天顶。

    天顶被照亮，竟然是一副巨大的神秘图卷，好像画的是某个神秘的世界，图卷如同被激活了一般变的栩栩如生。

    奇妙仙境，神界洪荒。这是我看见这图卷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句话，那不是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而是在另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不知道来历，不知道所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我可以肯定，这个地方一定存在，因为它是那么真实地出现在了我眼中。

    “这是什么地方？”我低声呢喃，却在此时听见空中图卷内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低沉的哼吟，又像是安心的歌谣。

    我甚至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这时候一个清晰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耳边，开口道：“你准备好了吗？”

    我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向周围看去，但没看见任何人影。

    “谁？”我皱着眉头低声质问。

    “我是门穌，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真神。”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话，我大为惊讶，难道这就是那些信徒口中所说的听见门穌的声音。起先我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如果古神会对任何一个信徒显灵那是不是太掉价了？而且，我认定了门穌古神是善用幻术欺骗人的邪神，所以心中也一直戒备着，此刻警惕地问道：“你是门穌古神？怎么证明？”

    “你不相信我的存在很正常，等我让你看见真相，你自然会相信我。准备好了吗？我会让你看见这个世界本来的面貌。”

    眼前突然没来由地多了很多白光，一时间没办法适应的我立刻闭上了眼睛，等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睁开，看见眼前的白光已经消失了，而自己竟然飘浮在宇宙之中，向下俯瞰竟然能看见蓝色的地球。

    “我在宇宙里？”这种感觉很真实，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幻术，但还是被这种真实的感觉给震惊了。此时门穌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我的耳边，轻声说：“这里是宇宙，但也是三重天的世界。”

    “什么是三重天？”我开口问。

    “你便是凡人眼中的宇宙，在这片三重天内存在无限生命，但这并非极限。古神站在高高的六重天外，如同你现在俯瞰地球一般俯瞰整个宇宙。我们位于更高的地方，懂得你所不了解的真理，明白人类的命运，转动生死之轮。”他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清楚而温柔，充满了奇妙的感觉，好像听了他的声音就会相信他的话。

    “越是怀疑就越会相信。”他忽然对我说道，而此刻的我却开口道：“可既然你们古神强大无比，我们的世界也不过是这三重天内一颗星球罢了，你为什么还需要我们？我们不是你眼中的一粒微尘吗？谁会在乎一粒沙子？”

    “我们的确不在乎沙子，但你在的世界却不是沙子，而是一块宝石。在这块宝石里有我们需要的力量，那是规则和命运起源的地方。只有得到了宝石我们古神才能往更高处走，在洪荒时代终结的时候，古神们为了这块宝石而不断厮杀，最终只剩下了我。但我需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才能重新获得美丽的宝石，人类是我的助力，当我获得宝石走向更高处的一天，你们皆是曾经帮助我的人。”他这话里半真半假，扯淡的成分比较多，突出了就他一个古神还活着的意思。

    “更高处？那是哪里？”我又问道。

    “那是你们凡人无法想象的地方，是所有真理的源头。在那里会明白天下所有的规则，当我得到宝石的一天，就是我进军最高点的时候。你们会作为我的仆从，从而获得真正的永生和无上的神力，感受这一切，体悟这一切，明白这一切。那么现在，你是否愿意做我的仆从？为了永生和神力一生侍奉我呢？”

    在宇宙中，那个声音问道，我沉默下来没有吭声。

    飘浮在宇宙中，一个人从来没有走出过家门第一次出门会觉得所在的城市好大，当一个人在自己的城市里一直待着从未出去过的时候会觉得国家好大，当跨出国门后会觉得世界好大，而当我站在宇宙中，这一刻，体会到了宇宙的巨大。

    “我要是说不愿意呢？”我笑着说道。

    “你难道不想要永生和神力吗？”他低声问。

    我笑了笑喊道：“因为，我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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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四十九章，古神惧怕的人

﻿    门穌古神居然没有说话，我这么挑衅的一句话后他估计是懵了。

    “三重天也好，六重天也罢，还有所谓的永生和神力这些，我早就听过了。至于你说洪荒时代古神厮杀只剩下你，那完全是扯淡。现在天下各大门派都守护着一些古神和仙人的秘密，甚至有证据证明目前还有一些古神化身成人在凡间走动只是从没被发现过。你说越怀疑就越会相信，这句话没错，但也要拿出足够让我怀疑的证据。你的这套说辞对付那些知识层次不高，或者对我们这个圈子见识不多的人还好使。对我没什么屁用，话说回来，你这个幻术倒是不错。带我到宇宙来转了一圈，挺好！”我见他不说话，索性先开口一通连消带打。

    “凡人，你的挑衅证明了你的无知，看来要让你承受痛苦才会明白我话里的含义……”说话间，天上突然间落下大片强光，接着一个发光的身影出现在光芒内，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宇宙中无数雷霆霹雳而来，大有要将我毁灭的意思。所有的雷霆都如同能撕碎地球，从四面八方而来，毁天灭地一般可怕。

    我皱起眉头，虽然知道这是幻术，但还是有种大军压境的感觉。

    “嗡……”

    可就在此时，四周所有的雷霆都停顿下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定格，那疑似门穌古神的发光人影抬起头有些慌张地四下里战网。

    “谁阻止我施法？”他高声喊道。

    这时候我眯缝着眼睛看见在强光内，在他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回过头，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大声喊道：“我不知道是您，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和您有关系，别，别……”

    我眼前的强光炸裂，逼的我闭上眼睛，只是在闭眼的瞬间似乎看见一把巨大锤子的影子闪过。

    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的意识已经回到了密室中，面前还是散发幽光的祭坛，但天顶上的神秘图卷已经黯淡下去。我撤回手，调息片刻，没明白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我看来刚刚自己的意识被门穌古神强行拉入了幻境中，他应该也是用这招对付其他的村民和信徒。如果出现了和我这般有质疑的人就会施加幻术的惩罚，所谓奖罚并施就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也许是因为我说的话太过分了点，所以这家伙用了大手笔召唤雷霆来弄我，但最后出现了个神秘人将他拉走了，从话语中能听出来，那个人比门穌古神厉害很多，门穌古神非常害怕。

    我原本以为能靠永生祭坛找到自己不会衰老的秘密，但没想到结果反而让我更迷惑了。这次帮我的人和在意识海里送我礼物的人是一个吗？难道又是我自己帮了自己？和小时候一样？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袋里转悠，还没理清思路，后面传来了石门打开的响声，我急忙拉了拉领子，不回头也知道是阎霓他们回来了。

    “怎么回事？”我听见骨鮞教教主大声地问。

    我低着头收敛气息，微微侧过身子说道：“先前发现这里有人影，所以我来探查。”

    声音很低，故意没敢说响了，要不然容易穿帮。

    “你声音怎么了？”阎霓奇怪地问。

    “刚刚我追着那个人影，和他过了几招，对面逃走了，不过过招的时候我脖子被擦伤了。”我依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同时微微拉开领子露出之前被黑色锋刃伤到的地方。

    “哦？有人能碰到你？看清是谁了吗？”阎霓没怀疑，不过旁边骨鮞教教主却没吭声。

    我摇了摇头，这时候听见骨鮞教教主说道：“也许是巴小山，我怀疑他已经潜入了鸦岭堡。嗯？永生祭坛为什么有被发动过的痕迹？”

    他果然看出了一些问题，便走了过去，站在永生祭坛的边缘仔细瞧了瞧，随后说道：“的确有被发动过的痕迹，怎么会这样？谁发动的？谁能在咒语都不知道而且没有神石的情况下发动永生祭坛？”

    他这个话同时也引起了我心里的疑问，按照道理来说，我是不知道正确咒语的，只是将气输入了凹槽就发动了永生祭坛还和门穌古神过了过手，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咒语就等于没有开门的钥匙。神石的神力是推门的力气，而咒语是钥匙，缺一不可。我怎么会在没有咒语的情况下就发动了永生祭坛呢？

    “也许是巴小山吧，他是个神奇的人，身上总是带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奇迹。”阎霓将话题又抛到了我身上，骨鮞教教主还是有些疑问，但确定永生祭坛没有遭到破坏后便说道：“看来他是发动到一半就被你赶走了，永生祭坛没有祭品是发挥不出完全力量的。看来这里我要加倍看护……”

    “既然知道巴小山已经潜入进来了，你的确应该加倍看护，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化蛇了吗？”阎霓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骨鮞教教主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向前走，只是眼睛似乎有意无意地往我这里瞄了瞄，但没说什么。我觉得这家伙是在怀疑我，但没吭声。

    我跟在两个人身后，有了他们带路我终于能见到鸦岭堡内的地牢。走了一路后，终于发现了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才到地下三层，也就是地牢的位置。这还是在有人带路，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的情况下。

    鸦岭堡的地下真的大的不可思议，整个地下四通八达，加上有内部变幻的阵法，想凭我一个人闯到这里没有三五天是不可能的。

    地牢黑漆漆的，前面站着很多尸体和守卫，那个摘掉脑袋也不会死的家伙站在巨大的黑色大门口等着，见到我们后立刻笑脸盈盈地走了上来，弯下腰说道：“教主大人，等您很久了。”

    “我带神门的人来看看化蛇，准备好了吗？”教主问道。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她安排到了单间，请随我来。”他笑着说道，转过身对着大铁门喊道：“开门，迎接教主！”

    “咔咔……”一连串齿轮转动的响声传来，随后巨大的黑色铁门慢慢打开，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僵尸将大铁门慢慢拉开，幽光透了出来，同时迎面飘来一股邪气和寒意。

    “这里是我们鸦岭堡邪气最强的地方，两位没事吧？”教主有些自傲地回头问道。

    阎霓摆摆手说：“没事，进去吧。”

    我们跟随着他们往里面走，地牢同样很大，不时会传来各种怪叫声。不仅有人类的漫骂甚至还有妖兽的吼叫。

    “这里还有妖？”阎霓奇怪地问。

    “我们会抓一些妖物回来驯服，也关在这里，所以比较吵。”鸦岭堡那个管事的男子急忙回答。

    带着我们走到了地牢深处，一个单间前，他站在门边说道：“化蛇已经被安排在里面了，你们慢慢谈，需要什么就直接说，我的人就在外面。开门吧！”

    两个守卫立刻打开门，随着大门慢慢打开，我先看见了桌子上的蜡烛，那是我在鸦岭堡内第一次看见柔和的黄色光芒。一张石桌和几把椅子，而化蛇低着头被绑在椅子上，没抬头，看起来非常狼狈，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我正要跟着阎霓走进去，她却将我堵在了门口说道：“我和她单独谈就可以了，你去别的地方巡视吧，一会儿我会在地牢大门口和你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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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章，反攻计划

﻿    其实本来我是想留在单间里听听她们俩之间的对话，保不齐能知道点秘密。我感觉阎霓这小妮子也没揣着点小心思，毕竟她俩当年都是鸦岭堡的犯人，估计之间还能整出点火花来。

    但偏偏不让我听，我也只能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口的几个守卫没瞧我，就和木头人似的。倒是那个先前见过鸦岭堡里管事的男人望着我说道：“你身上的气味和我过去一个熟人有点像。”

    这话一听就是在试探我，估计是有些起疑心。我压低了声音说道：“谁？”

    “一个刚见过面的熟人，可能是我误会了。”他见我不上钩，便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哦，那还真是巧了，我可以四处转转吗？”我依然哑着嗓子问。

    “当然可以，我为你带路吧。”他显然是不放心我，我也没在意，微微点了点头后他便先前走。

    “地牢很大啊。”我默默地走在后面，地牢光线很不好，四周墙壁上亮着淡蓝色的幽光，那些如同迷宫一般的道路像是通向幽冥地狱的黑暗空间。四周不知道是妖兽还是人类发出的吼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充满了绝望的冰冷和苦难。

    “我们的地牢先后扩张过三次，现在的占地也是多年前的三倍，而且等到门穌古神降临后鸦岭堡还会扩张。”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挺骄傲，我心中冷笑：还他妈的降临，老子会让你降临就有鬼了！

    “嗯？前边是507所的零号小组吧？”透过铁门上的窗户我似乎瞥见了赢鱼。

    “对，因为怕他们每个人不同的能力互相合作，所以我将他们分开关押，前面那几个牢房都是零号小组的人，怎么？有兴趣见一见？”他这句话依然是试探，如果我说想见，可能会引来麻烦所以摇了摇头道：“不用。”

    在转悠了十来分钟后还没将地牢转完，正在此时，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片刻后微微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对不起，不过教主似乎找我有些事，刚刚用心灵感应通知我，失陪一下。你如果想继续逛的话，就沿着墙壁上有圆形符号的一面走，就不会出错。”

    原来迷宫的关窍在这里！我算是知道了，点点头后男子急忙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寻思了一下，继续转悠下去也没用，倒不如去见见应龙。要是能将应龙和零号小组救出来，我也多了一些帮手，成功救人的可能性也更高了。

    有了主意，我立刻转头往回来的路上走，顺着圆形符号的指引回到了那几个关押零号小组成员的单间前。铁门紧闭，只有上面留出透气的缝隙还能看见里面的人。

    我轻轻敲了敲铁门，里面听见动静后立刻问道：“谁？”

    “呵呵，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这么衰？”我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里面的人愣了一下，片刻后我听见锁链晃动的响声，然后他走到了铁门后面，低声道：“巴小山？”

    “好久不见了，应龙。”我笑着回答。

    这几年我在进步，应龙也没闲着。作为507所研究到现在最大潜力的开发对象，用在应龙身上的资源一直都是最多的。除掉我这种走了狗屎运的人而言，应龙现在可以说是507所内最强的战斗力，稳定在少阳级别的实力，时不时地爆发也会让人惊艳。但我和他就像是诸葛孔明和周公瑾似的，每次我一出现他就被整的特别惨。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溜进来的？”他的声音从铁门那边透了出来，但从声音里能听的出气息不足，显得有些虚弱。

    “也可以这么说，你和零号小组咋回事？怎么会被抓的？”我问道。

    “大意了，没想到神门的人也在，如果单单对付那位骨鮞教的教主我一点都不怵，但神门的人出手后我们没招架住。既然你来了，那你先放了我，然后我把大家带出来，一起杀出去！”

    “你自己出不来？这破牢房怕是困不住你吧。”我奇怪地问。

    “不是牢房困住我，而是锁链的缘故。他们给我们戴上了一种奇怪的锁链，这种锁链能封住我们的气，同时封锁我们的能力。戴上之后我们就像是变成了虚弱的病人，甚至都不如一般人那样有力。你快帮我解开，解开后我能力恢复，一起灭掉神门的人和教主。”他焦急地喊道。我也正有此意，正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手，如果此时我将应龙放出来，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将其他507的人都给放出来，整个鸦岭堡机关重重，戒备森严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地牢出了大事。有了准备的神门和骨鮞教必定不会乖乖就范，化蛇现在还在他们的手上，而她是门穌古神降临的关键。虽然我不是很怵那个门穌古神，就算它降临大不了拼了全力打一架，我还不一定会输。可一旦降临仪式完成，门穌古神占据了化蛇的身体，那化蛇妹子的性命肯定保不住。所以，此时此刻还需从长计议，不能将应龙放出来。

    “你想什么呢？快帮我解锁啊！”他焦急地问。

    我却摇了摇头道：“不行。”

    “你什么意思？想见死不救？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早就过去了吗？巴小山，你想看着我们死在这里？”应龙扯到了好多年前的恩怨上，我叹了口气将心中的担忧给说了出来，门那边的应龙听后也是一愣，沉默了好半天后才说道：“你是说，他们是故意将我们引回来的，当初我发现的咒语也是假的，现在我们回来也是中了圈套，而且他们的目的是化蛇，因为化蛇是可以作为他们崇拜的门穌古神容器的活祭品。如果你现在放了我，他们就会发现然后加快仪式，一旦门穌古神降临后化蛇就会死，所以不能放我……”

    “总结的不错，给你满分。”我笑了笑道。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那你有什么计划能够两全其美，没有我们的帮忙你一个人怎么救那么多的人！”他着急地问了起来。

    “你也别急，我也没说我没法子，不过这个法子有些冒险。要是放在几年前我那会儿的实力肯定是不敢乱来的，但现在也许能行。我要救的不是那么多人，而是一个人。在说出这个计划前，你必须保证和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我先打了预防针，就怕应龙乱来。

    “如果是好的方法我一定不会乱来……”应龙这话换个意思就是说他也变成熟了，不像当年那样自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

    “好，我姑且相信你。一会儿我会将你的锁链打开，但你不能离开房间，要装出还没有脱困的样子绝对不能露出马脚。我会先离开，去想办法将化蛇救下来，化蛇被我救下来后肯定引起大乱。吸引神门和骨鮞教的注意。这时候你偷偷溜出地牢，将你的同伴都放出来，不过不是来和我里应外合，而是想办法将其他关在这里的姑娘和人质都带出去。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只要跟着墙壁上刻有圆形图案的那一面墙就能出去。我会带着化蛇坚持住，等你们回来救援。到时候你们正面攻打鸦岭堡，就能形成反包围，骨鮞教这时候等于被我们两边夹在中间，情形就能一下子逆转！”我将计划简单地一说，虽然简单但说的很清晰。

    应龙听后没有马上说话，好半天后才开口道：“你一个人能坚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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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一章，满月之夜

﻿    “怎么不相信我？”他似乎很怀疑我的样子。

    “神门的高手和骨鮞教教主都不会放过你，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巴小山，你这个计划听起来很不错，其实有很大的问题。如果你保护不了化蛇，那说的再多都没用！”应龙一下子就听出了我这个计划中最大的破绽。

    “如果我说我撑的住，你信吗？”我靠在铁门旁笑着回答。

    淡蓝色的灯光下，映照出烟上的火焰都带着几分忧郁。

    “我不信。”黑暗的牢房里应龙质疑地回答。

    “当初我在灵家收到了一份礼物。”我的声音有些拉长，伴随着飘出来的烟缭绕在牢房中，“那份礼物不是打开后就会一口气喝完的酒，而是一支要抽很久的烟。我这几年一直不在江湖中走动，是因为我在追寻我身上的秘密。不怕告诉你，我在追寻的秘密有两个，一个是我为什么不会变老，第二便是为什么我开始越来越强。”

    “矫情，这里没风不然闪了你的舌头。”应龙没好气地说。

    “呵呵，你或许不信，但我有种感觉。我似乎早就拥有超凡的本事，只是过去一直没有明白过来，所以浑浑噩噩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在灵家的那一天，当那个礼物打开的时候，我开始慢慢开窍，渐渐明白过来，然后我正在变回原来的样子。”

    “你说的我不明白。”

    “呵呵……你秩序要知道，我有信心能撑的下来就行。应龙，你我虽然过去合作过，但彼此之间从没有信任。不过你该知道我是个天生走好运的人，所以，这次我也不会太背。”

    牢房中的应龙沉默了下来，显然还有些犹豫，我手上的烟也已经燃了一半，轻轻敲了敲铁门道：“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可就走了。”

    我也不想耍无赖，但装忧郁感慨了好一番后却变成了尴尬，这下子里面的应龙倒是爽快地说：“现在也只能听你的了，我答应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一定要严格执行我的计划，不然那些老乡的孩子怕是会遭毒手，我们的处境也会很被动。”

    “呵呵，好……”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缝隙中飞了进去，将他手上的锁链切了个口子，掐灭了烟头我交代了几句后正要走，却听见应龙在里面喊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救那些老百姓的孩子，不然你有这么高的本事能一己之力挡住骨鮞教和神门，还不如把我们放出来一起和他们拼。但却保不住那些人质，要是骨鮞教将人质拉出来要挟你，以我的性格肯定会不管不顾，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对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踏着熄灭的烟头朝来的方向走去……

    回到关押化蛇的单间前，里面的谈话还没结束。我站在门口，此时鸦岭堡管事的男子走了过来，正要说话忽然嗅了嗅鼻子，冲我笑道：“您抽烟了啊？”

    这家伙是狗鼻子吗？我心中暗骂，倒是没太在意地点点头道：“是的，刚刚抽了一口。有问题？”

    “没有没有。”他摆了摆手道。

    正在此时，单间的门正好打开，阎霓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以前见她还都是笑眯眯的，这回居然严肃的不行。

    “照顾好她，让她以最好的状态成为祭品吧。”阎霓交代了鸦岭堡管事的男子一句后，扬了扬手说道：“我们走。”

    我和她一前一后出了地道，她忽然回头问：“你还会抽烟？”

    这次我心里却是一怔，如果孤殇过去是不抽烟的，而阎霓刚好又知道的话，那我岂不是暴露了？如果现在就挑起战斗，我怕应龙那边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理想中最好的动手时机是过至少三到四个小时，让应龙想办法恢复状态。

    “是啊。”这时候如果露怯就完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如果被阎霓拆穿大不了现在就动手。

    “哦，下次别抽了，我不喜欢烟味。”她居然没在意地嘱咐了一句后就继续向前走，我心头悬起来的石头这才落地。

    “现在我们去哪里？”我奇怪地问。

    “骨鮞教准备了晚宴，吃过之后，今夜是满月，他会在满月之下主持永生仪式。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又记不住了吗？”她看起来有些烦躁，脸上也没有太多笑容。

    “对不起，忘记了。”我心中暗叹，还好已经和应龙商量好了对策，居然今晚就要主持永生仪式，也就是说今夜就要动手了。

    “走吧，赴约去。”

    我们回到了鸦岭堡的地上，和地下不同的是，此时的鸦岭堡灯火通明，本来就已经被港商翻修过的鸦岭堡在通上电后，璀璨的水晶灯照下来，将周围变的富丽堂皇。先前还真没好好感觉过鸦岭堡的繁华，毕竟在今天之前我眼中的鸦岭堡都是笼罩在邪气下，而且阴暗诡异。

    明亮的灯光，高大而充满时代感的室内装潢，桌子上放着的饰品，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已经烧的很旺的炉火，巨大的欧式长餐桌，和一个个穿戴整齐的美丽女仆，这一切都让整个鸦岭堡仿佛摆脱了“邪地”这两个字。

    我们走进餐厅中，在面无表情的女仆带领下坐上了餐桌，主位上的骨鮞教教主还没来，我和阎霓面对面坐着，我故意低着头没敢露脸。此地灯火通明，很容易被发现。

    “居然吃到了，呵……”阎霓对于骨鮞教教主迟到显得有些不悦。

    “你不好奇我和化蛇之间谈了什么吗？”她突然对我说话，我此刻不敢抬头，随口答应道：“还好。”

    阎霓正要说话的时候，骨鮞教教主这才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因为今晚要举行永生仪式，所以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检查，因此才晚了。上菜吧，我们边吃边聊。”

    分餐制的一道道佳肴端了上来，我没敢乱吃，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口酒。阎霓却问道：“你也是中国人，为什么用洋人的方式吃饭？”

    “呵呵，骨鮞教本身并非本土教派，起源是国外的一个宗教。只不过那个宗教在数百年前进入国内传教却被灭了。而我们第一代教主是门穌古神的教徒，便接过了这个宗教的名头，借着骨鮞教的名头传教。利用骨鮞教当时已经有了一些的信徒基础开始壮大。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发现他当时的用心，所以沿用了那批洋人的生活方式。这种习惯代代相传，我们已经习惯了。”

    “永生仪式都准备好了吗？”阎霓又问。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吃过饭后等到月亮升到最高处，就可以请门穌古神降临了。”

    我就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没想到这时候骨鮞教教主忽然问道：“饭菜不合口味吗？”

    我摇了摇头，依然不吭声。

    “是哪里不舒服吗？”他见我一直低头，便不断问我。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用管他。在门穌降临后，化蛇的意识和灵魂还能保留吗？”阎霓突然问。

    “当然不能，她作为祭品就是躯壳，等到古神降临后会毁灭她的意识和灵魂，但身躯的力量会彻底被继承下来。”

    听了这话，阎霓似乎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我听说你和她过去就认识，难不成是有些心软吗？”骨鮞教教主这一问，让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阎霓却冷冷一笑说道：“心软？你多虑了，哈哈……”

    说完后，她又恢复了过去那种看似天真却包含复杂感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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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二章，只认识你的声音

﻿    这晚宴吃的也不是很愉快，但至少我明白这个叫阎霓的少女看似天真的笑容其实不过是伪装。

    “天色也不晚了，几位慢慢吃，我要去准备永生仪式的法咒了。一会儿我会让手下的人请你们过去……”骨鮞教教主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后站起身来离开。

    偌大的宴会厅内就剩下了我和阎霓两个正常人，其他的女仆就像是木偶，端着东西一动不动。

    她饮尽了杯子里的葡萄酒，笑了笑说：“我没读过很多书，那句形容葡萄酒的诗怎么念的来着？什么葡萄美酒什么的……”

    “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吧。”我接话道。她看起来似乎喝的有些多，说话的神态和语气有些奇怪。

    按照道理来说，今晚不该喝那么多，如果遇上情况喝醉了可怎么办？但似乎眼前这个女人有郁结在心，在喝酒疗伤。

    “你有心事？”我问道，其实不是真的关心她是不是真有心事，而是想试探她现在是不是喝醉了，如果喝醉的话，我后面救化蛇的行动就好办多了。

    她举起酒杯，走路居然还有些踉跄，竟然绕过餐桌走到了鸦岭堡的窗口，朝外看，从这个角度依稀能透过被封闭的铁板缝隙看见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上。

    “嘭！”她竟然一拳将封住窗口的铁板给打碎了，月光尚好，却显得冷清了许多。

    “哈哈，何必挡住月光？”她举起酒杯，坐在窗口朝外看。

    “你喝醉了吧？”我站起身来问。

    “醉？我怎么会醉？你看外面的月色多好，当年我也是这么看着月光，好奇外面的世界，期待能逃出去的一天。”

    我走到了她的身后，没有太接近，继续试探道：“当年？什么意思？”

    “我和化蛇早就认识了，哈哈……”她回过头来，或许是酒劲起来的缘故满面通红，我急忙侧过头去怕她看见我的正脸，却用余光打量她。

    “当初我也是这里的犯人和她一样，我们被关在两间牢房中，不过，有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墙壁上有个小洞，那个洞很小，连老鼠都钻不过去。但因为这个洞，我却能和对面的人说上话。而住在洞那边的人就是化蛇。我从没问过她名字，她也没问过我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在地牢里的日子她一直安慰我，一直鼓励我，让我一定要笑，哪怕有一天被活祭了也要笑。因为只要微笑就一定会有好的归宿。那时候的我很害怕，如果没有她，我也许……”

    说到这里，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不该多嘴，她突然间打住了，摆了摆手说道：“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呵呵……”

    “如果你心里有事的话，我或许可以做个听众。”

    “不用你多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她突然笑着喊了起来，然后冲着旁边的女仆喊道：“给我弄盆冷水来！”

    看样子是要醒醒酒，我见没机会套她的话也就不再多言免得暴露自己。

    等了一会儿，阎霓这酒醒了几分后骨鮞教教主手下管事的男子带人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仪式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请移步和我来吧。”

    跟着众人走到了地下，来到之前到达的密室，此地又有所变化，在墙壁上用不知道是不是血的红色液体画满了古怪的图案，同时围绕着永生祭坛，放着各种各样动物的脑袋，这范儿一看就是搞邪教的，正常作法哪里会弄的这么邪性！

    “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两位作为见证门穌古神降临的贵宾也会受到祝福。”

    “快开始吧。”阎霓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把活祭品带上来！”骨鮞教教主冲后面喊道，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将手上套着锁链的化蛇带了出来。

    此刻的化蛇踩着沉重的步子，身体微微摇晃，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衣服虽然完整但却沾染着丝丝血迹。双手垂着，看起来非常狼狈。

    阎霓见状不由得说：“我不是说让你们把她弄的干净些吗？”

    “作为活祭品何必那么麻烦？”骨鮞教教主似乎也对阎霓趾高气扬的态度有些不爽，不客气地回击。阎霓皱着眉头，但没再多说话。

    化蛇被带到了永生祭坛旁，正要被按到祭坛上，突然像是发疯了一般对着我们这里喊道：“救我，救我啊……”

    我心头一颤，难道她发现我的真身了？所以在向我求救？但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说话的对象不是我，而是阎霓。

    阎霓之前多喝几杯后说过她曾经和化蛇被关在地下互相安慰，在那种孤独中应该互相产生了某种深厚的友谊。两个人从没见过对方的脸，但知道对方的声音。而之前在密室里待了那么久，两个人八成是相认了。所以化蛇才会向她求救！

    这一幕让骨鮞教教主怀疑地看了过来，阎霓背着手，冷冰冰地说道：“看我干嘛？再拖延下去，就要过了满月时间了。”

    这小妮子从头到尾就没笑过，虽然说的话很冷，可背在身后的拳头却捏的很紧，显然心头也很紧张。

    “救我啊，我不想死，为什么不救我？”化蛇在惊慌失措间被按在了永生祭坛上，锁链固定在了祭坛的两端，她奋力地在祭坛上挣扎但无济于事，拥有古怪封印能力的锁链很快就吸走了她的气力，她挣扎的越来越虚弱，最终平躺在祭坛上，喘着气显然没了力气。

    骨鮞教的教主走到祭坛后方，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满月即将到来，我们将迎接古神的降临……”

    随后便开始念咒，同时将一块石头放在了祭坛的凹槽中，祭坛很快就被激活。如同之前我测试祭坛的时候一样，随着咒语和能量的流动，祭坛渐渐被激活。上面刻着的古怪文字也慢慢发光，最终一道强光射向对面墙壁上的雕塑，随后雕塑之间被光线连接，头顶上的图卷展现出来，整个密室变成了梦幻之地。

    “古神啊，我请求您的降临，我是您忠实的仆人！”他高举双手，满面虔诚地喊道。

    耳边又传来了古怪的声音，但这一次只有低声的歌唱却没有门穌古神的说话声。同时，躺在永生祭坛上的化蛇却开始哼吟起来。她明明不知道咒语，但此时此刻却自己说了起来。

    “她是你的朋友吗？”此时我走到阎霓的身边，低声问。

    阎霓没回头地说道：“你说什么？”

    “如果她是你的朋友，是曾经救你的人，你现在却看着她死吗？”我又说，不怕暴露身份，因为我已经准备出手了，在出手前我想争取一下阎霓，如果她能念及过去的友情，或许会站到我这边。

    “孤殇，你什么意思？”她不耐烦地问。

    “在黑暗中，两颗孤独的心。她一直在鼓励你，作为你唯一的精神支柱。而现在你为了自保将她推入火坑中，这就是你的友谊吗？这就是你的报恩吗？或许过去你从未见过她的脸，因此不认识她。但现在你知道她是谁了，难道就真的看她死吗？”

    “孤殇，闭嘴！”她有些忍无可忍地回过头，却没看见我，顿时一愣，感觉到了什么看向祭坛的方向。

    此刻永生祭坛上，化蛇的身体正渐渐飘起来，在光束中吟唱咒语。

    骨鮞教的教主仰起头看着天空，仿佛看见了斑斓的宇宙，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古神啊，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请降临到这具身体里吧！”他高声喊着。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拽住了飘起来的化蛇，然后猛地将她拉出了永生祭坛上的光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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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三章，强势（1）

﻿    仪式突然被打断了！

    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岔子，光柱中的活祭品消失，仪式中断。骨鮞教教主脸色僵硬地回过头，看了过来。

    此时此刻我抱着昏迷中的化蛇，正站在骨鮞教的守卫之中，不过依然是孤殇的打扮。

    “你想干什么？你们神门的人想干什么？”骨鮞教的教主还没认出我来，大声地呵斥道。

    “孤殇……你不是孤殇，你是谁？”阎霓看出我似乎不是孤殇，大声质问道。

    正在此时，骨鮞教管事的家伙带人从外面的通道里抬着个赤裸裸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才是神门的孤殇，是我们在外面通道里发现的？被封在了墙壁里，教主，这家伙是个冒牌货！”那人冲着我们喊道，“我早就发现他不太对劲，又是抽烟，又不敢露出正脸。而且身上还有熟悉的味道，你到底是谁？”

    昏迷中的孤殇被抬了过来身上裹着一块布，阎霓蹲下身子查看，然后摸出一枚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片刻后他脸色稍稍好转，然后突然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

    “你到底是谁！”骨鮞教的教主也在问，同时四周的守卫包围上来。

    “孤殇，你怎么会被封在墙壁里？谁对你出的手？”阎霓喝问起来。

    “巴……巴小山，咳咳……”他的气色渐渐好转，似乎是那枚丹药起了作用，絮絮叨叨地念出了我的名字。

    “巴小山！对，我闻到的就是巴小山的味道，我就在想嘛，怎么那么熟悉！”骨鮞教管事的男子也急忙喊道。

    这时候我一把拉开了脸上蒙着的布，露出了真容，笑着说：“呵呵，现在才看出来？老子是巴小山。”

    身份被揭穿是意料之中的事，那边一见我露出真容的骨鮞教管事人立刻命令旁边的守卫摇动铃铛，整个鸦岭堡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密室的出入口涌进来大量守卫，整个鸦岭堡在急促的铃声中变成了森严的牢笼。

    但这阵铃声也等于是一个传递给应龙的信号，表示老子这边已经闹开了，你们那边可以动手了。接下去就看老子是不是能挺过这群人的围攻。

    化蛇很虚弱，我打断了锁链后她也没恢复过来，我将她护在身后，退到了墙角边上。骨鮞教教主冷笑道：“你还真是有勇无谋，以为破坏的了我的计划？即便错过了这次满月，老子也可以在下个月的满月来临的时候举行仪式，只要活祭品还在，你以为你能依靠一己之力离开这里？”

    我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回过头说道：“你们一起上吧，我既然敢闯，就说明不怕你们的围攻。”

    “巴小山……”缓过劲来的孤殇从地上爬了起来，喘着气说道，“他是个怪物，他有少阴级别的实力！”

    此话一出，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阎霓和骨鮞教教主眉宇间都露出一丝惊讶。我却笑道：“怎么？这就不敢上了？需要我给你们科普下什么是少阴吗？”

    “不用，你们507所那套内部评测规则江湖中的人都知道。”骨鮞教教主回头冷冷地看着我说，“但我不相信你有少阴级别的实力。”

    “是吗？那看来还得给你展示下。”我往前迈了一步，突然间外放的气息如同洪水般暴动，席卷了整个密室，一群包围着我的护卫被打飞，同时地面也在强劲的气场轰击下发出“隆隆”的响声。

    狂风过后，站在我面前的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化蛇你们不能杀，因为她是活祭品，那么就简单了。我打败你们就能带她离开，而你们打败我就能重新抓住化蛇。杂兵我都替你们清理了，别废话了哥们姐们，动手吧。你们仨，一起上吧，老子还真不怵你们！”我举起手，笑着喊道。

    从一开始我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也已经预见到了会碰上这样的情况。

    这都是在我的预料之内，同时对付三个高手也其实是在我的算计之中，这三个人中，孤殇只能算是半个战斗力，阎霓和骨鮞教教主都不弱，都是在江湖中一流的高手，骨鮞教教主露的那一手甚至可以算的上是超一流。

    而这是我给自己的考验，这几年来我曾经无数次给自己设下这样的考验，将自己丢入绝境中，然后每一次我都能顺利脱身，并且每一次我都能变强。正似乎正验证了我的想法，那份礼物会在每一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展露出来，每一回都能将本该属于我的力量还给我一些，我也会越来越接近那个原来真实的自己。

    我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危险，遇到多少次高手才能将我变回真正的样子，但至少在这一次次的危险之中，我一次次地验证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原本的我，那份礼物的含义，以及那个似乎一直都在我身边的超强高手。

    我用这种方法来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虽然很傻，但答案似乎也随着一次次变强而缓缓被推向我的面前。

    “巴小山！你这是找死！”孤殇被我打败过一次，而且还封印在了墙壁里，此刻是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喝道。

    我笑了笑说：“怎么？墙里待的舒服吗？放心，这一次我会让你到地下面去的，而且还有人给你做伴。好了，别愣着了，哥几个，动手吧。”

    正在此时，孤殇第一个动手，虽然这小子还没完全恢复，但架不住他对我的恨意最浓，一声大喝就对我出了手。拳风直扑我面门而来，我上身避过，他立刻化作大风出现在我的身后，正要偷袭。我猛然回头，一掌按在了他的胸口。

    “不长记性，我说过我能锁定你的气！”话音刚落，他就被打飞出去，身子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喷出了一口血。

    阎霓皱着眉头往前走了几步，骨鮞教教主也包围住了我的另一边，我招了招手说：“一起上啊，还等什么呢？”

    “喝！”阎霓爆喝一声，怪力灌注在拳头上，爆发后突然朝我狂奔而来，这一拳直接瞄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拳速很快带出了一阵爆破声。我回头去接，被她一拳的威力直接弹飞，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同时骨鮞教教主冷哼一声，一片邪光闪烁，从空中罩了下来。

    “气走八方！”我手掌一拍地面，气息包裹住全身，将罩下来的邪光给驱赶在了外面。甩了甩手腕，阎霓的力气是真大，这姑娘的身体力量之强是我过去从没见过的，而且看起来比当年在灵家的时候又涨了不少。

    “你的手居然没断？”她开口喝道。

    我笑了笑道：“很失望吗？”

    “你说他有少阴级别的实力，我看言过其实了吧，也许是你根本就打不过他，所以故意将他的实力说的高了一些吧。”骨鮞教教主回头讥讽孤殇，看的出来他对仪式被破坏显得很不悦。

    我站起身来说道：“呵呵，这你可就冤枉他了，我的实力有些乱，不太好控制，你们做好准备……”

    话音才落，我身上的气突然再次爆发，比刚刚直接提高了数倍，吓的骨鮞教教主和阎霓脸色都是大变。

    “现在该满意了吧，对不住刚刚有些小瞧你们，现在我动真格的了。”说完狠狠一踏地面，气劲再次爆发，在之前的基础上再度提高。

    “少阳到少阴之间有巨大的差距，你的气的的确确在向少阴无限逼近，我小看你了，巴小山，你果然是被选中的人……”阎霓面色凝重地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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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四章，强势（2）

﻿    人生的路很长，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距离起点很远，回首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回不去了，甚至看不见最初的地方。

    上了点年纪后有事没事就会回顾过去，已经三十多的我如果不是顶着一张不会老的脸，那路边上的小孩儿都喊我一声大叔。二十岁的时候出道，从摩梭族的寨子走到今天，已经过了十多年时间，跨过了整个就是年代。从当初还在派电报，想打个电话要跑好远，路上看见辆奥迪100就特别惊讶的时代，变成了如今满大街都是车，人人手上拿着手机的二十一世纪。

    我知道我在成长，看惯了生死，身上萦绕着无数解不开的谜团，但我前进的脚步从未停过。

    “这世道上有很多人想杀，我也早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你们不是唯一想杀我的人，但很可惜，我不能死在这里。”气息狂猛提升，无限地靠近少阴等级。

    “太自信了吧，巴小山。”孤殇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边挂着血丝，眯缝着眼睛盯着我。

    “败犬，还敢对我吠？”眼睛斜瞄，右手一掌按了下去，天上一团可怕的气狠狠地砸在了他背上，刚刚才站起来的孤殇第二次倒地，而这一回不仅喷出了一口血，很快便昏迷了过去，半天都没站起身来。

    这一幕落在了阎霓和骨鮞教教主的眼中，这俩人的表情同时一变，没有吭声可神色却难看了几分。

    “一起来吧！”我开口喝道，声音很响，喉咙里压着火。

    “你们神门该表示表示了吧……”这时候，骨鮞教教主突然对阎霓说道，阎霓回头看着他喝道：“你什么意思？这时候搞事？”

    “呵呵，我和你们神门合作是互惠互利的，如果我能让门穌古神降临，你们神门可以在古神手中得到好处。但别忘了我们之间是结盟，你们老大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会保证让门穌古神降临，所以你们既然想得到门穌古神降临后获得的好处，就要确保门穌古神的降临不会被打断。巴小山现在是放在我们眼前最大的麻烦，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人自己弄出来的事。如果这个叫孤殇的不偷袭巴小山，没有被巴小山打败也就不会让巴小山伪装的机会。更不会有现在的困境……”

    “所以你是想让我做炮灰？如果我们不联手，你觉得能对付的了巴小山？他现在已经变成怪物了！”阎霓显然是有些怂了，眼睛中透出杀气，对于骨鮞教教主的用心狠狠说道。

    “呵呵，这我可不管，你们神门既然吹的那么厉害，现在怎么？怕了？”他也不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竟然说话间往后退了几步，阎霓捏紧了拳头。按照她过去的脾气怕是早就带着孤殇走了，但这次不同，和骨鮞教的联手是神门目前的当务之急，也是神门老大千叮万嘱一定要完成的，如果这件事办不好，阎霓回去也很难交差。

    “商量好了吗？”我不耐烦地喊道。

    骨鮞教教主邪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阎霓猛地一跺脚转头冲着我狂奔而来，这小妮子实力很强，几年前和洛邛那小子动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全力，但还是把全力以赴的洛邛打的站不起来。

    娇小乖巧的外表下保藏着一颗怪物般的灵魂，她的愤怒化作可怕的重拳打出的时候掀起恐怖的大风连带着响起一连串爆破声。却听见“轰”的一声，她的重拳落下的一刻被我面前金色的光给挡了下来。

    “喝！”她大喝一声，向前跨了一步，原本已经被金色光芒挡下来的拳头再次发力，只看见我面前的金光瞬间被击碎，一股可怕的拳风迎面而来，却在命中我脸部的一刹那停了下来。

    “呵呵，不错。”我就正对着她的拳头，但阎霓却没办法再继续往前进，因此此时此刻，五色的光线缠绕在她身上，从手臂到身体，绕了好几圈。

    “我一直认为我们老大是天下无敌的，甚至我觉得即便是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高手也绝不是我们老大的对手，但……或许那个预言是对的，你是命中注定会威胁到我们老大的人。喝……”她大喝一声，试图第三次发力，但拳头却没办法继续往前进，以至于每往前去一丝都变成了奢望。

    “五行束缚，为地利之能。即便你的力量惊人，但也对抗不了整个自然。”我手掌向下一压，被五色光华束缚着的阎霓痛哼一声，接着整个人跪倒在地。她奋力挣扎，可即便拥有蛮力，却也无法摆脱身上五色光华的压迫。

    “松开我！”她仰起头冲我吼道。

    “我说过了，你无法对抗自然。我也有些问题要问你，先乖乖在这里待着，一会儿我还要找你。”撂下这句话后我正冲着骨鮞教教主那边走过去，但还没走几步，却听见背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回头看去，却见阎霓低着头，眼珠子被墨色覆盖，神志也开始混乱起来。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为什么这么黑……”她不停地低语，脸色煞白，同时周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出现了一连串缝隙。

    “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吗？这里好黑，我想出去，谁能帮帮我？”她不停地自言自语。语气开始变的惊恐，但因为身体被五色光华束缚着所以站不起来。

    “是谁绑着我？快松开，我好害怕，快松开我啊！”她拼命挣扎，我有自信以我的气要压住她肯定没问题，但现在的阎霓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异的状态，挣扎的时候带出了一些黑色的气息。似乎被激发出了内心中的某种力量！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啊！”她突然扯着嗓子狂吼起来，接着猛地举起双手开始撕扯绑在她身上的五色光华，黑色的气缠绕着她的手掌，每一下撕扯都会将五色光华打碎，我的气居然开始压制不住她。斑驳碎裂的光华飘荡在地面上，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嘟囔着说道：“我要离开这里，可这里怎么这么黑？门在哪里？”

    而在我眼中，此刻的阎霓被黑气环绕，不仅如此，她的双目也已经变成一片漆黑，披头散发加上煞白的脸色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是非人的鬼魅。

    “啊，放我出去！”突然尖锐地咆哮，她展开双臂，手中释放出大量的黑气，居然将我的五色光华彻底打散，状况越来越疯癫，整个人散发出的可怕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呵呵……”这时候趴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的孤殇吐出嘴里含着的血沫，笑着说道，“你开启了一扇可怕的大门，你不该把她放出来的。我们老大曾经嘱咐过我，回到鸦岭堡后一定要控制住阎霓的情绪，可你却做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哈哈……”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开口问。

    “她内心中住着一个可怕的魔影，这些年来一直跟随着她，在那张微笑的面具下藏着可怕的黑暗，那片黑暗包裹着她所有的悲凉，愤怒，憎恨和一切负面情绪。但却被关了起来，然而在这里，因为你，这一切负面的情绪又重新释放，现在的阎霓已经变成黑暗的化身了，哈哈……”他想笑，但一笑出声就喷出大量血沫。

    “内心的黑暗？”我看着阎霓如同看着失控的怪物，她弯着腰，转动脑袋，惊恐而不间断地低语，捂着胸口，紫黑色的嘴唇里含着黑气，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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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五章，黑暗的少女

﻿    “姐姐，我还怕，这里好黑。”少女蜷缩在角落中，周围一片黑暗，安静的都能听见昆虫在角落中爬行发出的响声。她抱着双膝，不停地说话。

    “别害怕，我在这里。”黑暗里有人在对她说话，声音如此温柔却又如此的冷，那声音如此安宁，抚慰着少女受伤的心。

    “姐姐我害怕，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你帮我出去好不好？”她将脑袋埋在膝盖上，但无论是不是这么做，她能看见的也都是黑暗。

    “快了，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只要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那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黑气环绕着她的身体，包围着她如同可怕母亲的双臂。

    我对于这种状态的阎霓并不了解，神门的人来历都很神秘，但还是有迹可循。大体上能知道他们曾经在哪里学艺，但在我查的这几个神门的人中，有两个人很特殊让我搜寻了那么久都没发现太多情报。一个是神门的老大，这厮连真名我都查不到，更别提找到他一身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第二个便是阎霓，阎霓的本事是与生俱来，我只能查到她曾经在鸦岭堡被关起来过，但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天赋能力是如何开发出来的。如化蛇、应龙他们虽然天生拥有异能，可一开始的异能并没有现在这么强大，是在陶老头和整个507所研究班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开发起来的。我虽然觉得神门老大或许对阎霓进行过某方面的培养。但我不觉得他会像陶老头那么专业。神门是个竞争异常激烈的地方，实力决定地位，这可不是学校以教书育人为本，在神门没有能力就会被踢出局。然而，阎霓一直都是神门中最重要的人物，她的实力也有目共睹，甚至连神门老大都对其非常青睐。

    那她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开发出来的？

    “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啊？”就在孤殇瞎逼逼了几句后，另一侧站在后面旁观的骨鮞教教主忽然跟着说了一句，我皱了皱眉头问：“什么意思？”

    “你似乎对这个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望着我道，“她拥有两个人格，用现代的话来说，她是个精神分裂的女人。”

    “精神分裂？”我正奇怪呢，阎霓抱着头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我下意识地认为她是在喊化蛇，当初化蛇和阎霓住在临近的两间牢房内，发现牢房墙壁上有个小洞，两个人透过这个小洞一直在交流，互相鼓励，让两个临近崩溃的少女重拾活下去的希望。而化蛇的年纪比阎霓要大几岁，所以我认为阎霓喊的应该是化蛇。

    “她在喊化蛇？”我心中起了疑问，因为骨鮞教教主说她有精神分裂。

    “呵呵，她在喊的是自己内心的另一个人格。”骨鮞教教主冷笑着说，“当初我把她关起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精神有问题。她是我从一个专门拐卖流浪儿的人贩子手上买下来的，我很快就发现她精神有问题，经常自言自语，而且尤其喜欢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中。不过同时我也发现她有异能，身体很特殊，所以对她另眼相看，将她关在了单独的牢房中。然后每天都会派人去查看她的状况，渐渐发现我的猜测没有错，这个孩子的确有精神问题。”

    “啊，姐姐你不在吗？你快出来，姐姐！”她朝四周看，不停地喊叫，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同时溢出的黑气也越来越多，伴随着黑气的增长，气息也在加强。

    “在你我眼中，阎霓只有一身怪力，当然她的这一身怪力非常恐怖，可相比之下却远不如化蛇的异能，但我却将阎霓当做当初的第一候选对象，作为古神降临后的躯体。难道你就不奇怪吗？”骨鮞教教主冷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骨鮞教的教主似乎知道很多关于阎霓的事，的确他这么一说，我也起了怀疑，虽然阎霓的怪力非常可怕，但也很容易被针对，相比之下即便化蛇的能力不强，可毕竟天赋能力更加特殊，如果让我选肯定会选择化蛇作为第一降临的候选对象。

    “难道阎霓还有其他的能力？”

    “呵呵，她真正的力量是她口中的那个姐姐。在化蛇被我抓住之前，她一直孤独地被关在地牢中，黑暗和冷寂似乎能触发她能力的增长，尤其是被束缚住以及绝望的感觉，每到了这种时候，她口中的姐姐就会出现。她会自言自语，一会儿是姐姐，一会儿是妹妹。而有一次，或许是我坐的太过分了，她释放出了可怕的黑暗力量，仅仅一刹那的暴动就将阵法包围住的数间地牢摧毁，也从那时候开始，我决定找人打造特殊的锁链。不过也是因为那次暴动，让我看见了她无与伦比的能力，这才将她作为古神降临后的第一候选人。”

    “所以……她一直喊着的姐姐不是化蛇？”

    “似乎她自己并不清楚这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每一次我只要给她一些亮光，她的机会就会重置，自我清除关于姐姐存在的痕迹。后来化蛇被安排在她隔壁的房间，两个人间有交流这件事我一直都很清楚。不过我将计就计，利用了她们之间的交流，让阎霓误以为残存在她记忆中的姐姐的片段是关于化蛇的。这种措施能够安抚她的能力，让她不至于暴动的太频繁。”

    “所以她和化蛇单独见面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我想是的，当她发现自己记忆中的姐姐不是化蛇后，对于这个曾经互相鼓励的朋友也就没了那么多的情，更不会影响我的计划。不过真可惜，我还是希望她做古神的肉身，多么完美的力量，你看看她，简直是黑暗最精美的作品。”

    几乎已经发疯的阎霓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黑气之间她摇晃身体，我没有退后虽然能感觉到她栖息地增长但是并不害怕。

    “你……”她走到了我的面前，和我离的很近，漆黑的眼睛看着我低声道，“好像很熟悉，身上有……危险的味道……”

    话音刚落，黑气一下子罩了下来，将我团团包围。我猛地一踩地面高声喝道：“散！”

    气劲外放一瞬间将周围包围上来的黑气给震散，但已经变化人格的阎霓却阴沉沉地笑了，自言自语道：“妹妹，他好像很厉害，是不是他欺负你呢？”

    “是的，姐姐。他是坏人，束缚我，剥夺我的自由。”这种诡异的对话看的人头皮发麻。

    “那我们就将他杀死吧，一切阻碍我们自由，试图困住我们的人都该死。”被震散的黑气飞到空中，竟然变化成了巨大的黑色巨龙，在密室内飞翔，然后俯冲下来试图将我吞噬。巨大的黑龙发出恐怖的嚎叫，从远空坠落。

    我手上燃起可怕的火焰，对着天空一挥，火焰化作巨大的飞鸟冲天而起，和空中的黑龙撞在了一块，爆炸般的黑气和火鸟同时碎裂，释放出可怕的威能。

    我刚刚这一手算不上很强，但也不算弱，并且肯定达到了少阳级别，却没破开黑龙而是和黑龙一起毁了。说明阎霓的实力也在大幅提升！

    “姐姐，她好厉害，我们会不会打不过他？”阎霓妹妹的人格又开始自言自语，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

    “不用怕，有我在，我会杀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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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六章，极芒

﻿    “那些在土地肥沃，生活安全的地方长大的家伙永远称不上强大。真正强大的生命，是在黑暗潮湿孤独的地方依然可以活下去。”

    今天之前，我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但在看见这种状态下的阎霓后，我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如果生活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就要一直活下去，一直活到有一天生活给了我选择的机会为止。

    她歪着头，如同鬼魅又像是林子里游荡的黑暗女巫，见到自己黑气召唤出来的黑龙被火鸟冲散，立刻举起右手，指甲在空中随意地画了画，四周的黑气沉淀下来。围绕着我，接着有人影从黑气中走了出来，我环顾四周当看清眼前人影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洛邛？”我看见洛邛步履蹒跚地从黑气中走出来，穿着单薄的衣服，骨瘦嶙峋的样子以及满是黑眼圈的眼睛，他颤抖着身子，看见我后奇怪地问道：“山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幻影？”当洛邛问我的时候，那个瞬间我竟然觉得他应该是个幻影，可这里的人应该都没见过洛邛吸毒后的样子，而当眼前这个洛邛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我也一下子愣住了。

    “山子！”没想到的是，不仅洛邛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洛邛的话时，从旁边的黑气中又走出来几个人，竟然是胖子和袁凤。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睡觉，突然间被吵醒站起来就到这里了！”胖子一脸奇怪地说。

    然而，令我惊讶的事情却依然没有结束，紧接着从黑气中走出来的竟然是我的父亲，他满脸惊讶地看着我，泛白的双鬓和困惑的表情。

    “山子，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到这来？”他奇怪地问道。

    我对眼前接二连三发生的情况已经有些蒙圈，警惕着没说话，却看见四周的黑气忽然绕住了几个人，黑气的一端变成尖锐而锋利的矛抵住了几个人的脖子，胖子试图反抗，但黑气的力量很强，少阳级别的法术还不是他和袁凤能对付的。

    “你想干什么？”我开口喝问阎霓。黑暗中的阎霓冷笑着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的能力吧，因为对我一无所知，所以非常害怕，是吗？如果这里的人都是真的，如果我的能力是可以将人带回来，那是不是会害怕呢？我可以轻易地杀死他们，轻易的……”

    她招了招手，那些黑气幻化而成的矛轻轻滑过了他们的脖子。

    “不可能，我不信！”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呵呵……”阎霓冷笑起来，“其实告诉你真话也没关系，这些的确都是假人，是黑气幻化出来的。但……如果我杀了他们，这些人的本体也会死亡哦……”

    “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我妹妹的能力你看见了，是无止境的力量，只要还活着她的力量就会一直增长，有一天可以打穿山峰，举起高楼大厦。而我却和她不同，我的力量来源于灵魂。我的黑气能连通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生命的灵魂，你看见的这些人影是假的，但如果我杀了他们，他们本体也会死哦……”说完后，她又举起手轻轻招了招，黑气拉着虚弱的洛邛到了她的身边，尖锐的矛在他脖子上来回摇晃。

    “我还是不信！”我坚定地说道。

    “那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看这些人会不会被杀，要不就从他开始吧？我杀了这个人影，看看这个人会不会死。”

    她说完后，黑气所化的尖矛开始刺入洛邛的脖子内，先刺开了他的皮肤，但没有血流出来，这一点反而符合灵魂的说法。灵魂没有血却有剧烈的痛感，洛邛吃痛地惨叫着，尖锐的矛一点点扎进去，我冷眼看着但手上却捏紧了拳头。

    “等等！”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喝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你死而已。你死了，我可以放过这些人。”

    这种要求其实不难猜，我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她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个能力的的确确太变态了。一言不合就把人的灵魂给绑架了要挟，谁还有招对付？

    “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我怎么知道我死了他们就能安全？凭什么相信你？”

    “你也没的选择啊……”黑暗的阎霓阴沉沉地笑着，如同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你快没时间了，因为我快没耐心了，还是不想死吗？那要不就先从你的父亲开始吧……”

    另一团黑气将我父亲给拉了过来，老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显然还没缓过劲来，都没整明白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急忙喊道：“等等！”

    “想好了吗？”如同魔鬼般的小声催促，一声又一声，我讨厌这种被要挟的感觉！

    “他娘的，怕啥，有本事干死老子！”即便是黑气中的幻影，胖子也依然是那个脾气，张口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

    “我答应你。”说话间举起手按在了额头上，黑暗中的阎霓笑着说：“那好，快点，我想看见你的脑袋爆炸，鲜血喷溅出来。妹妹，别担心了，欺负我们的人就快死了。你看你看……”

    “只要姐姐出马，我们永远都是安全的，姐姐真好，姐姐真好……”她不停的自言自语。

    “我答应你，可以饶你一命，放了我的人。”但没想到，我的下一句话却将情形立刻翻转，让正在兴奋地自言自语的阎霓忽然面色一变。

    “你说什么？”黑暗中的阎霓质问我。

    “我说，如果你现在放了我的家人和朋友，我还能留你一命。别逼我，小姑娘。”

    “留我一命？哈哈，妹妹听见了吗？他是个疯子，被我们逼疯了哦。”被一个精神分裂的家伙说我是疯子还真不是个滋味。

    我将捏紧的右拳举了起来，高声说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听清楚了，当我打开我的右拳后或许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虽然不一定你身体会受到损害，但也许你这个人格和意识会被我抹去，等同于将你杀了。我再给你个机会，放了我的家人和朋友，我饶你一命。”

    “我看你是疯了，还要威胁我是吗？我们最讨厌威胁，最讨厌你们这些束缚我们的人。先杀了你的父亲！”她突然疯狂地喊了起来，然后点在我父亲脖子上的尖锐矛头正要下杀手的一刻，我叹了口气，右拳快速打开！这一刻，从我的手心里冒出大量金光，金光越来越强盛，极亮的光芒照耀四方，恐怖的能量在密室中涌动。

    “这光，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光！”黑暗中的阎霓惊恐地喊叫，黑暗在光明下不断地被驱逐，她急忙向后逃，但在强光下却无所遁形，黑气正在进行顽强地抵抗，做着最后的战斗。

    “姐姐，姐姐……”阎霓在惊恐中陷入神志的混乱，开始放声大喊。

    “妹妹，我要消失了，我好害怕，我正在消失，妹妹……”

    “姐姐，别离开我！我好怕，你别离开我，快救救你自己，姐姐！”

    这种近乎疯狂的自言自语持续到强光照亮她们的身体为止，整个密室中的黑气都被驱散，甚至连骨鮞教的教主都急忙回避。

    我收回右手，在强光的照耀下走了过去，看着地上已经昏迷的阎霓叹了口气道：“黑暗和光明相生相克，极光之下，黑气不存。安心睡吧，醒来后你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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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七章，蛤蟆和飞鸟

﻿    光芒渐渐消失，被照亮的密室也重新陷入了黑暗中。阎霓昏迷在地上显然已经没了战斗力，看见这一幕的孤殇和骨鮞教教主都没吭声，前者被惊的说不出话，后者则一脸凝重，眉宇间露出忌惮之色。

    我确保阎霓还活着后回过头看了看化蛇，两个姑娘都没大事。手心还有些发烫，这一招我用的不多，掌控还不是很好。刚刚那一下算是尺度把握最好的，若是放在平时，可能强光加上没控制好的高温就能将这俩人给杀了。

    “极芒？”骨鮞教教主走上前来说道。

    “哎呦，识货啊。”我笑了笑道。

    “你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厉害的法术？极芒之法我记得即便是在百年前也没人会，属于失传已久的古法，以气强化火行之力，瞬间放出大量热和光，刹那间就能毁灭四周的一切。这种厉害的招式，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散客能会的。”

    “这个嘛，我要是说是我自己莫名其妙领悟的，你信吗？”我倒是没说谎。

    妖族有种说法叫做先祖传承，啥意思呢，就是这一族的先祖会留下点法术传承，这种传承和人类写在纸上不一样，是留在后代的记忆里。如果这一族的妖怪后代中出现个天赋厉害的，那自然而然就会开启先祖传承下来的那些记忆，从而获得传承。这事儿说来玄乎，实际上就是妖族之间留的遗产。和现在社会上的富二代一样，老一辈留下财富，小一辈得福，要是后代中没有天赋厉害的，那这一族也就毁了。

    当然人类的传承不是以这种方式，不过我的情况有些特殊。那份礼物倒是颇有几分像是妖族传承的意思。我只要尽管修炼，动不动过阵子脑子里就会蹦出点东西来。要不然这几年我的实力也不会蹭蹭就往上冒！

    “巴小山，何必说这种笑话？”他显然不信，“此地现在就剩下你我二人，若你留下化蛇独自离开也少了一场龙争虎斗。”

    “怎么着？想劝我离开？劝我离开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你有这本事吗？”我冷笑道，在我内心的评估来看，骨鮞教教主的本事和阎霓差不多，我能对付的了阎霓还收拾不了他个老家伙吗？

    “若是放在平时其他地方，我或许真不如你。但在这密室中，在永生祭坛旁，你绝非我的对手。”听这意思，这邪教头子在这里似乎很有底气，不过也难怪，这里是永生祭坛，这老犊子在这里这么多年，没点幺蛾子我都不信。

    “呵呵，挺能耐啊？有啥本事亮亮罩子吧！”我开口喊道。

    骨鮞教教主向前走了几步，手里拿出那块填在凹槽里的石头，说道：“因为这块石头。”

    永生祭坛能够发动永生仪式有两个关键，第一个是咒语，第二个便是这块石头。这块石头像是永生祭坛的能量来源，当然不是不可替代的，至少我自己尝试的时候就用自己的气将永生祭坛给发动了。

    但按照我气的储备量，是没办法一直持续发动永生祭坛数百年的时间，但这块石头可以，也就是说，这块石头非同寻常。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骨鮞教要将鸦岭堡建造在这里吗？”他开口问。

    “我哪知道？想说就说，别问我，我知道个屁。”我不耐烦地喊道。

    “整座鸦岭堡都是为了保护这座祭坛和这个房间所造，因为这是门穌古神陨落的地方。”他向前走了几步，举起手上的石头，在没放入凹槽的情况下竟然也发动了石头的能量，射出光线后点中了雕塑，只不过和永生仪式不同，这一次发动后的雕塑却没有让图卷展开，相反，墙壁上发出奇怪的响声，接着一具具被光线射中的雕塑竟然在墙壁上动了！

    “门穌古神非常伟大，但过于强大的力量招来了世人的仇恨。于是它的敌人选中了天地间的勇士，这些勇士被赋予弑神的能力，悍不畏死地冲向门穌古神，最终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门穌古神，这里便是门穌古神陨落之地。但在死亡的时候，门穌古神释放出的力量将他们的身躯变成了雕塑，却成为了这里的守护者。守护永生祭坛和门穌古神。而这块石头，是门穌古神的心脏……”

    这家伙倒是说了点有用的信息，难怪这块石头的力量那么强，古神的心脏在古神被封印后石化，但依然拥有强大的能量。

    “现在，我激活了这些曾经的勇士，倒是想看看，你能在这些被赋予了弑神之力的勇士面前撑多久？”他笑了起来，雕塑摇晃着从墙壁上落了下来，基本上都是古人的扮相，有两个手里提着武器，另外几个看起来像是术士道士的模样。石化的身体竟然也在光线下渐渐改变，出现了类似人类的肌肉和皮肤纹理。

    “怎么回事？难道变成人了？”我心里起疑，几个雕塑却朝着我走了过来，将我包围在了中间。

    “在动手之前，我依然想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侍奉门穌古神，古神的力量会带给我们永生。我知道你一直在追寻自己身上的秘密。门穌古神会将答案告诉你，因为他是全知全能的。”这个邪教教主与其说在蛊惑人心，倒不如说他自己也中毒极深。

    我笑了笑道：“不瞒你说，在没有正确咒语的情况下，我已经发动过一次永生祭坛了。”

    听到这话，骨鮞教教主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觉得我是在扯谎，冷笑道：“你这个谎话不好笑。”

    “你的古神在我耳边低语，并且将我带到了宇宙。”我说出这句话的刹那对面骨鮞教教主的脸色立刻变了，显然他知道宇宙那回事儿。

    “呵呵，依然不好笑。”不过这邪教头子还在硬撑。

    “他说让我做他的信徒，还告诉了我他是唯一的真神，可惜我拒绝了，然后便是一片白光，在白光中有个看不清的人影想对我下手。”我从头到尾都没扯淡，这句话一出口，对面的骨鮞教教主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真的启动过永生祭坛？”

    “骗你干嘛？如假包换。”我笑着回答。

    “你居然没有成为门穌古神的信徒？你是如何逃过古神之手的？”他开始询问起来，用一种不理解而且匪夷所思的口气。

    “呵呵，你说你的门穌古神是全知全能的，但那是因为你不过是坐在井里的蛤蟆，而他刚好是落在井边的飞鸟，你羡慕他能看见更广阔的天空，但他也飞不出这片林子。井里的蛤蟆以为井口那一片便是天，林子里的飞鸟以为这片林子便是世界。其实都不过是个笑话，你的古神被一只手吓了个半死，诚惶诚恐。”

    “不可能！”显然我最后的话他并不认同，即便我说的是真的，但他依然冲我咆哮起来。

    其实纵然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也不会承认，井里的蛤蟆如果知道井边的飞鸟也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还盲目地对所有蛤蟆说，飞鸟无所不知。那等到被打脸的那一天，还会承认吗？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我说出了实话。”我如实说道。

    “你诬蔑我的古神，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可笑，我还想将你拉入我们的神教，看来是我想多了，杀了他！”他高举石头，一声令下，几个雕塑身上发出强光，在光芒中竟然已经变成了活人的模样。甚至连动作都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了石头的模样。

    “动手！”骨鮞教教主冲着我大吼一声，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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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八章，勇士雕像（1）

﻿    活在过去的强者，曾经为了击败邪神而战斗。但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在死后会变成邪神的护卫。

    “灵魂已经离去，只剩下这无用的躯壳，也罢，让我来送你们一程。”

    变成活人模样的雕塑冲了上来，光线连接在他们之间，古怪的气在涌动。离我最近的那个右手虚握，接着慢慢地从左手手心里抽出了一把光柱。

    “以气化剑，有点意思，还有什么本事，一起使出来吧。”我笑着说道，还给自己点了根烟。古代炼气士曾经对人类身体里的气做过各种各样的测试。以气化剑不过是其中之一，是建立在将气塑形然后同时释放出大量光和热的基础上。

    “嗡……”光柱朝着我的脑袋劈了下来，我向后退了一步，光柱落地后竟然瞬间散开变成无数古怪的剑光朝我这里袭来。

    “墙！”我手掌向前一推，土墙和金光同时释放，将剑光挡在了外面。

    “喝！”但我还没站稳，后面就有人杀了上来，另一个雕塑将气化作巨大的斧头照着土墙狠狠一劈，惊人的威力下土墙立刻分崩离析。另外几个雕塑也各自将气分化成各种各样的武器，照着我面前的金光一通攻击，金光渐渐出现裂缝，被击碎是迟早的事儿。

    我叼着烟连续后退，倒不是怕这几个雕塑，正相反的是这几个雕塑弱的可怕。这几把气幻化出来的武器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威力着实是小。刚刚阎霓一拳就能将我面前的金光打碎，但现在瞅瞅这几位，抡圆了胳膊一通乱劈金光也就出现个裂缝。按照它们几个的尿性，生前还真不一定能干的过门穌古神。我心中诧异，仔细观察起来，这几个也没释放什么厉害的法术，就光是靠蛮力在攻击。

    “难道是虚张声势？”我心里奇怪，此刻对准拿斧头的那个大个子发动突袭，以迅雷之速瞬间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雕塑的胸口当场被打穿了一个洞，伤口处出现可怕的裂缝。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接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没我想象中那么厉害啊。是我想多了？”一拳头就干倒了一个雕塑，我看着倒下去的雕塑，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刚刚那一拳没用上多少真本事，我一直忌惮觉得这些雕塑可能还隐藏什么厉害的法术没使出来，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心中确定了这一点后我转过头正要对其他雕塑动手的刹那，情况忽然有了变化，刚刚被我一拳打倒的雕塑竟然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胸口破碎的部分还落下无数碎块，但看起来却没什么大事儿，活动了一下手臂，射在它身上的光线迅速汇聚到了破洞的位置，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了我的眼中。雕塑胸口的破洞正在慢慢复合，但同时，其他雕塑胸口却出现了一些细密的伤痕，随着被我击中的雕塑胸口的大洞愈合的越来越快，周围雕塑的胸口却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但伤痕都不大。大约过了十来秒，所有雕塑胸口的伤痕都恢复到了差不多的水平线上，也就是说，这些雕塑通过某种方式完成了类似“生命连接”的效果。我把一个打碎了，其他几个来凑，只要我不能一次性地把这几个雕塑都灭了，任凭我将其中一个打了个粉碎，也没屁用。

    “原来是这样。”这种法子倒不是很常见却也没有新奇到何种地步，在很多修习巫法巫术的地方，我曾经见过类似的法术。当地的老巫会将自己的命魂和其他几个信徒互相串联，形成某种意义上的生命连接，如果自己被杀死，那只要信徒献上自己的生命那老巫也会复活。这种方式很邪恶但却很实用。

    “古代屠神的勇士就靠这种法子对付门穌古神？”看穿其中关窍后我冷冷地喊道。

    “喝！”雕塑们却发动了第二轮的强攻，各种武器和劈砍终于将金光破碎，接着所有的雕塑包围上来，各种凌厉的气化作武器冲着我落下。

    “就等着你们呢！该燃烧了，烧尽这里的一切黑暗……”我的手指在腰间的葫芦口轻轻一抹，随后一丝奇异的火苗在手指上跳动，紧接着火焰蹿上了我的整个手掌！爆裂的火焰在下一秒炸开，瞬间往周围扩散，在几秒钟的时间内释放出可怕的高热。

    这几具雕塑虽然变成了活人的模样，可说到底还是石头。光线连接下即便完成了类似生命连接的法术，但此时此刻的火焰灼烧的却不是其中的个体，而是全部！

    “轰！”火焰猛地蹿了起来，如同将密室变成了地狱深渊。可怕的热浪一阵阵朝周围扩散。雕塑开始出现了异变，火焰中的雕塑先是停下了行动的身体，然后类人的皮肤和肌肉也在变化，重新从皮肤变成了石头的模样。石头在火焰中变黑变焦，身体渐渐地弯了下去，双手垂着，周围的火焰疯狂地燃烧起来，火焰越来越凶猛。

    “嘭！”高温下的石头发出碎裂声，一道道裂缝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石头雕像上。生命连接开始起了作用，但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显然在此时没了用处。当所有雕塑都在烈焰的灼烧下即将破碎，生命连接也无能为力。

    我站在火焰的中心，看着几具雕塑在烈焰下被毁灭，抽着烟，轻声说道：“安息吧，一直受难的亡灵。你们没有完成的使命，我会替你们办到。”

    火焰像是恶魔，但却是被我驱使的恶魔。雕塑终于抵挡不住彻底破碎，最终在火焰下变成了一堆堆黑色的灰。

    “收！”火焰随着手指的挥动回到了葫芦中。但高温依然萦绕在密室中，我看着对面站着的骨鮞教教主说道：“这种三流的法术就别使出来了，放点厉害的，要不然这架打的就太无聊了。”

    他望着我，眼神锐利如同刀子，开口喝道：“三流法术？现在才是它们真正姿态展现的时候。”

    话音刚落，从那些灰烬中竟然飘出来一些古怪的紫色烟雾，烟雾袅袅上升萦绕着徘徊在半空中。最后汇聚到了一点形成了一个紫色半透明的圆球。

    “什么东西？”我皱着眉头。

    “勇士不甘的信念化作伟大的力量，这份力量变化成可怕的亡灵，你焚烧了它们的身躯等同于打破了封印，以为古神重新降临的勇士会发动可怕的灾难。而你是它们唯一的敌人……”这厮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简单的来说，这些勇士原本已经死了，但魂魄被困在了雕塑中，被迫变成了古神门穌的守护者。当门穌古神复活的一刻，力量会击碎这些雕塑，它们就会从雕塑中得到释放变成可怕的亡灵向门穌古神复仇。但我刚刚一招将这些雕塑给烧了，等同于现在我变成了门穌古神成为了它们的大敌。

    紫色的圆球渐渐变成了人形，从外形上来看，像是一位身穿盔甲，手握利刃的强者。从外形上看，这厮应该穿着盔甲，握着大刀，还真有几分古代勇士的模样，只不过紫色的光显然不俗，它从空中落了下来，正好站在我对面，双眼冰冷地看着我。

    “你……”还没等我说话，旁边勇士突然举起手中的利刃，一刀重重地劈了下来。恐怖的利刃切开空间以诡异的速度照着我的脑袋就落了下去，我下意识地躲避，竟然是完全依靠身体反应才躲过了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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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五十九章，勇士雕像（2）

﻿    按照常理来说，看见刀光才会躲避，但我刚刚完全是身体感觉到了危险然后下意识地进行躲避。换句话说，这把刀快的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紫色的人影见一刀没能命中我直起身来，架势已经摆好，依然不给我太多反应第二刀、第三刀，接二连三地攻击不断地向我袭来。而且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刁钻，这种攻击方式和刚刚那些雕塑笨拙的动作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才是有可能封印门穌古神的勇士！在躲避之中，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高声喊道：“当初对付门穌古神的勇士只有一个吧，那些雕塑中飘出来的紫色光芒其实就是这位勇士的魂魄！”

    “是的，可现在明白为时已晚。我不奉陪了，今夜还未过去，圆月还在天上，我的仪式依然能继续下去……”骨鮞教教主竟然趁此时想发动永生仪式，我试图阻止，但面前勇士的亡灵却始终追着我强攻不停。

    “你他妈的搞清楚了，我不是你的敌人！你别缠着我，再这样下去真正的门穌就要降临了！”我有些着急，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干我，让我颇为不爽。我开口喝道：“你他妈的听不听的懂人话？”

    “它只是亡灵而已，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是凭借自己的意识在行动，你是打破封印的人在它看来就是门穌古神的代表。这是门穌古神复活最后的困难，如今，也被你解决了……”他走到昏迷的化蛇身边，将化蛇抬了起来，可就在此时却停了下来。

    “呵呵……”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他竟然将化蛇放回了地面上。这一幕让我大为惊讶，难不成这家伙良心发现，终于知道复活邪神没什么好的，所以准备改过自新？放弃复活邪神？但显然，这是我想多了，这家伙将化蛇放下来后居然转而走向旁边同样昏迷的阎霓！

    “你他娘的想用阎霓复活邪神？不怕神门报复你吗？”我大声喝道。他将昏迷的阎霓抱了起来听见我的声音后回头瞄着我说道：“报复？神门的报复肯定是会来的，但不是对我，而是对你。”

    这话我一听就懵了，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这老家伙用阎霓复活古神门穌结果神门报复的却是我？一边躲避着勇士亡灵的攻击，我一边思索他话里的意思，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他娘的是想嫁祸给我！”我开口吼道。

    “呵呵，反应过来了？”他已经将阎霓抱起来放在了永生祭坛上，这时候阴沉沉地笑道，“等到门穌古神降临后阎霓的意识和魂魄就会消失，到时候神门怪罪下来，我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你。先杀掉化蛇，让化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让复活后的门穌古神以化蛇的身份隐藏真容，再告诉神门的人阎霓被你所杀。而你那时候已经被门穌古神毁灭，死无对证，即便是神门的人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更何况，得到最完美身体后的门穌古神将会是最强的，即便是神门也不敢造次。什么茅山，什么龙虎山，什么禅宗密宗。什么地仙太阴太阳，全都不是古神的对手！在这里，古神是最强的！”他开口大声吼叫，我眉头紧紧地皱着，现在要是不阻止这老家伙，恐怕黑锅我是背定了。倒不是怕他真的复活了门穌我对付不了，而是不喜欢这种被陷害的感觉。

    但眼前勇士的亡灵着实难缠，一刀一盾，配合有度，刀锋快若闪电光是躲避就让我够呛，这盾也很有讲究，我几次反守为攻想将其拿下，但气息都被这块盾给挡了下来。最锋利的刀和最坚韧的盾，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配合之下竟然无懈可击。

    “嘭！”我一拳又打在了盾牌上，气劲完全被盾牌给挡了下来。刚刚一拳我有意地加入了更多的气息，这些气息完全打在盾牌表面，按照道理说就算这块盾牌足够坚韧，但这么强的气正面冲击也应该能将对方给震退。但为什么没做到呢？在拳头冲击于盾牌上的一瞬间，我有种所有的气都被盾牌吞噬的感觉。

    “能吞掉我释放出来的气？”我甩了甩手，这个论调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边骨鮞教教主已经将阎霓给抱到了祭坛上，正要开始施法的时候，突然间鸦岭堡一阵摇晃，紧接着密室墙壁上落下大量灰尘，骨鮞教教主不得不停下念咒，却在此时，密室大门外冲进来几个人。带头的是鸦岭堡管事的家伙，张口说道：“教主大人，地下牢房的人全都跑了，507所两个小组的人马不知怎么的已经脱困了，现在不仅救走了人质还带着村民冲回来包围了鸦岭堡！”

    “什么！”骨鮞教教主脸色大变，我暗中冷笑，应龙这家伙手脚还挺麻利的，这块就将人都救出去了。没了后顾之忧，我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巴小山，是不是你干的？”他也不傻，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身上。

    “呵呵，只允许你阴我，不允许我阴你吗？零号小组是我放出来的，人质被救反攻鸦岭堡也都是我计划的。你的邪教今天在劫难逃，放了阎霓，中止永生仪式我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我高声喊着，骨鮞教教主脸色铁青，冷冷说道：“呵……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只要古神降临，一切都能重建。叛者皆死，唯有信徒得到永生！”这家伙被逼上绝路准备放手一搏！

    面前勇士的亡灵不断逼近我，那边骨鮞教教主不顾一切地开始发动永生仪式，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嘭！”又一拳被盾牌挡住，气息完全被盾牌给吞了进去。我向后退了几步，这么硬碰硬和这家伙对打恐怕最后是来不及了，必须出点老底才行！想到这里，我突然向后飞奔，见状的勇士亡灵急忙追击过来，我退到了密室的另一侧，伸手一拳将背后凸出的一块墙壁给打碎，然后从里面扯出了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这是为了方便我假扮孤殇而藏起来的断剑，木箱拿出来后我一指按在木箱上，轻轻下滑，木箱上方盖子慢慢打开，我伸手一把将断剑拔了出来。断剑出鞘，神光乍现，正想强攻上来的勇士亡灵竟然在此刻停住了，歪着脑袋盯着我手里的断剑看了又看。

    “六字圣决，五行之气，断剑神芒再续！”我的手指轻轻滑过断剑剑身，横向一扫，断剑上神光更盛。向前猛地踏出一步，我开口喝道：“虽然不怎么想用这么狠的招，毕竟你过去也是正义之士，曾经和邪神对抗。但看见你如今的模样却反而坚定了我的信念，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将会一直被邪神利用，比起那样还不如给你给痛快。你也感觉到了吧，我剑上的正气，若你心中还存有一丝一毫曾经勇士的气度，那就乖乖承受我这一剑，作为你生命尽头的献礼！”

    断剑平举过头，气贯全身，我向前踏出一步，接着将断剑重重地劈了下来，断剑落下，神光像是能劈开眼前的一切黑暗，勇士亡灵举起了盾牌，剑光和盾牌当即撞到了一块！

    它手中的盾牌能吞噬气息，但任何吞噬都有限度。我手中断剑强悍无匹，这一剑下去终于冲破了盾牌的极限。

    这个瞬间，盾牌表面出现了裂缝，终于到达了破碎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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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章，打断仪式

﻿    盾牌的裂缝越来越大，从断剑上释放出来的气不断入侵盾牌，在盾牌上造成可怕的压力。勇士的亡灵在气息的压迫下不断后退，逼不得已下挥动大刀朝我砍了过来，我冷笑一声，五色光华组成六芒星状的阵纹挡住了挥舞而来的大刀。

    “如果你已经变成了亡灵，那就消失吧，你没做到的事情我会替你完成！现在才是你该陨落的时候！”断剑的力量在此时彻底解放，终于将勇士亡灵的盾牌完全劈碎。剑锋落下的一刻，我看见眼前的亡灵仰起头，像是在迎接这一刻的发生。

    剑锋切开了它的脸，同时也将亡灵劈碎，也许是我的错觉吧，这一刻勇士亡灵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铛！”断剑落地，亡灵在我面前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不见。

    我紧了紧拳头，此时亡灵已经消失，低声说道：“安心的去吧，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猛然回头，看见头顶上的巨大图卷已经展开，阎霓的身体飘在空中被强烈的光柱笼罩，骨鮞教教主仰着头高声念咒，显然在我对付勇士亡灵的关头，他的法咒已经进行了一大半。

    “巴小山，你阻止不了古神的降临！仪式即将完成，我的咒语已经念完了，木已成舟你什么都做不了！”他高声喊道。

    “不是什么都做不了，而是你认为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会让阎霓成为牺牲品，更不会去背那个黑锅，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绝不会任你摆布！”说话间我举起断剑，嘴里低声诵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圣决，者字诀启。封天地灵气，断古神降临！”

    我划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断剑上画了一个灵符，带血的手指在剑锋上划过，然后狠狠一挥，血液飞溅出去。我往前狠狠踏出一步，开口吼道：“这一战，我无所畏惧！定然不会让邪神降临！”

    沾染着我的血液，包含九字圣决的断剑散发出强烈的光芒，重重地向前踏出一步，咆哮着将断剑扔了出去。断剑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劈在了光柱上。断剑砸上去的一刻，竟然径直插在了光柱上。

    “没用的，仪式已经无法阻止，古神即将……”骨鮞教的教主刚要说这句话，眼睛却愣住了。因为看见断剑上跳动起古怪的血光，然后光柱竟然在血光下渐渐黯淡了下去。

    “怎么会？你做了什么？”骨鮞教教主开口冲我咆哮，一个晚上被两次阻止仪式，这让他疯狂了！

    “九字圣决配上我的血和气产生了奇效，那光柱是降临的通道，你说仪式没办法阻止这话没说错，但也没说对。因为只要我破坏了门穌降临的通道，那即便你的仪式进行下去它也降临不了。”我指着断剑解释道。

    “不可能！那光是神光，你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对抗神光！”但事实胜于雄辩，越来越黯淡的光柱证明了我的话。降临的通道正在被破坏，骨鮞教教主这回是真急眼了，立刻施法想将断剑击飞出去，但刚一抬手，却见眼前一黑，我竟然抢先一步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的野心到今日为止了！”我的右手抓住了他的脸，然后往地上狠狠一按，却听见“嘭”的一声，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试图挣扎却被我手心里释放出的气息再次打飞，撞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落地后瘫坐墙角中，张开嘴喷出一口血来。

    “你不该这么弱的，难道是因为仪式将所有的气都散出去，自身才这么虚弱？”我看着坐在墙角里的骨鮞教教主说道。

    “咳咳……”他连续咳嗽了几声，含糊着再次喷出血来，虚弱地说，“呵呵，别以为这一切就会结束。别以为……”

    我背后的永生祭坛上方突然传来巨响，狂风迎面吹过，骨鮞教教主被打断在嘴里的话以及定格的惊愕表情，他睁大了眼睛喊道：“光柱……消失了。”

    碎裂的光柱像是被砸破的橱窗，散落下来的光斑渐渐消失，飘在空中的阎霓落回了永生祭坛。头顶上神秘的画卷也在此刻渐渐收了起来。密室被光柱碎裂后释放的能量震动，摇晃中竟然有了要坍塌的可能，墙壁上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四周摇晃的很厉害，天顶发出隆隆的响声，越来越多碎块从上面掉下来，灰尘和斑驳的石头散落一地。

    “虽然很想现在就杀了你，不过看起来时间不允许。等我把人带出去后，再回来灭了你！”看起来鸦岭堡这一层怕是要坍塌，刚刚光柱被击碎时候释放出的能量太强烈了！以至于，让结构稳定的鸦岭堡也无法承受。

    我一只手抓着阎霓，另一只手抓着化蛇，开始朝密室出口的方向跑。如果地下室塌了后压死这个邪教教主那最好，即便压不死，以他现在的状况怕是也跑不了，等我把人带出去后再回来弄死他。心里这么一盘算，当即准备逃出去。

    鸦岭堡外，金狐裹着毯子，被我缝在墙壁里好半天醒过来后已经被应龙他们救了出来，此刻还是挺虚弱的。零号两个组正带着周围反抗组织的老百姓包围鸦岭堡，她低声说道：“也不知道他出不出的来？”

    正在此时，地下忽然传来“轰隆”一声，接着是决裂的震动，鸦岭堡剧烈摇晃着，像是发生了可怕的地震。金狐急忙走到前面，问道：“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是地震，好像是鸦岭堡那边出了问题。”她手下的一个人开口回答，此时站在最前面的应龙仔细看了看鸦岭堡后皱着眉头道：“好像是鸦岭堡的地下出了问题，不对，你们看，鸦岭堡左半边好像有坍塌的现象！”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目不转睛，尘埃越来越大甚至飞扬到了天上。鸦岭堡的半边开始崩溃碎裂，大量的石头滚落下来，宏伟并且刚刚修缮了一年多的城堡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辨的巨大的裂缝。隆隆声越来越响，鸦岭堡的左半边开始一点点向下倾斜，众人神色都凝重起来。应龙回头喊道：“巴小山和化蛇还没出来，我们先稳定住局面再说！”

    说完他身体在狂风中飞了起来，青牛和商羊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鸦岭堡的上方，落在鸦岭堡上，他一掌按在鸦岭堡的墙壁上，开口喝道：“还原！”

    可怕的能力在此时展现出奇迹，已经开始坍塌的鸦岭堡居然停止了下沉的驱使，同时左半边居然慢慢地恢复。

    “应龙的气在控制鸦岭堡的坍塌，好强大的能力！”这边零号二组的人惊讶地说道，正在此时，尘埃之下，金狐看见有人正往外走，急忙说道：“我好像看见人影了，那是谁？”

    我用布蒙着自己的口鼻，抱着两个女人踏着尘埃一步步朝外走，外面一片混蒙什么都看不清楚。身后能听见石头碎裂的响声，我不断地向前跑，终于冲出了尘埃的包围，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影。

    “是巴小山！他冲出来了！”金狐大声喊道，赢鱼急忙带人赶了上去，几个人包围上来，将我抱着的化蛇和阎霓接过去。我喘了口气，将蒙在脸上的布给摘了下来。

    “老大，化蛇大姐头安全了！”赢鱼冲站在房顶上的应龙喊道，应龙应了一声后收回手，在狂风的包围下飞了起来。

    而此刻，鸦岭堡的倒塌终于不再受到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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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一章，备用方案

﻿    隆隆的响声，四周不断有剥落的墙壁往下掉，周围的石块纷纷坠落。黑暗笼罩了整个鸦岭堡的地下，骨鮞教教主在黑暗中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向前走去，嘴里低声念叨着：“我不能就这么失败，还有那个机会，还有那个办法……”

    鸦岭堡是江湖中有名的绝地，历经数百年的风霜，但在这漫长的岁月下，真正可怕的却是曾经在这里死去的生命。

    当鸦岭堡左半边碎裂的刹那，我回眸，却见无数灰色的身影飘上天空。漆黑的夜空中，无数被绝地困住的亡魂像是流星般飞上天际。

    “孙女，是你吗？”我听见身边传来喊声，回头看去，是反抗组织的老大爷正满面泪水地呼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期待，一个灰色影子的少女飘在他的面前，但老大爷并非修炼中人，未开天眼明明孙女的亡魂就在眼前，却看不见。

    “孙女，你在这里是吗？孙女？”他似乎能感觉到什么，拼命地呼喊，但两个人已经天各一方。我走了过去，拍拍老大爷的肩膀，他回头看我。我用手指在他的眼皮上轻轻一抹，随后低声说道：“你孙女要投胎了，送送吧。”

    老大爷回过头，却见少女的魂魄飘在眼前。他有些激动，开口喊道：“孙女，是你吗？是不是你？”

    然后展开双臂，但手指却碰不到少女的身体，魂魄如同风又像是灰尘一般从他的手臂上飘过。

    “你碰不到他的，她已经是亡魂，而你还活着。她说的话你听不见，但你说的话她能听见，嘱咐几句吧，一会儿她也要投胎去了。”我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孙女，抹了把泪，哭着说：“姑娘，爷爷错了，爷爷那时候鬼迷心窍，你恨爷爷吧？”

    少女的魂魄摇了摇头，老头弯着腰，蹲在地上，低声说：“你放心，爷爷也活不了太久了。将来爷爷会下去陪你的，等以后如果投胎转世，我当牛做马伺候你，姑娘……”

    少女却在此时轻轻飘了过去，落在了老爷子身边，轻轻环抱住了老头的身体，即便此刻老头感觉不到温暖，但这份幸福却会留在他的内心中。也许他孙女从来没恨过他，此刻的见面隔了许久。时光荏苒，或许下辈子他们还能遇见。

    这样的相遇却不止一处，很多人都感觉到了自己被害死的闺女，但看不见。不少魂魄围绕着人群飞行，人们在哭泣，但此刻的泪水却是幸福的。缠绕他们的噩梦终于散去，鸦岭堡这座绝地倒下了！

    少女亲吻老头的面颊，然后依依不舍地飞上空中。此刻鸦岭堡的天空中无数魂魄飞舞，形成了奇妙的绝景。我第一次感觉到魂魄不是邪恶的，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

    魂魄将漆黑的夜空变成灰蓝色，它们环绕飞行如同徘徊在漩涡旁，最终慢慢下落，触碰到地面的一刻彻底消失。

    “我家姑娘，投胎去了吧……”老爷子走过来问。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不仅是你家姑娘，还有其他被害死的女孩儿都投胎去了。她们终于得到了解救。”

    人质得救，仪式被打断，鸦岭堡坍塌。看起来一切都得到了圆满解决，老爷子拉着我的手是千恩万谢，我客气了老半天才抽身出来。走到应龙那边，他望着我说道：“虽然你的计划很有风险，不过最后的结果不错。”

    “化蛇应该没事吧，阎霓你们处理，这姑娘天赋异能很强，你们要控制下。”我开口说道，“等鸦岭堡的坍塌彻底结束，我还要进去一次，确定那个邪教头子死了。”

    “我和你一起去！”应龙刚说完，我正要答话呢，突然间后方鸦岭堡的废墟中射出一道强光，光柱直通夜空，同时在光柱四周出现了大量的美轮美奂的画卷。那画卷的出现一瞬间给我整懵了，我不是的一次见到这画卷，因为这是发动永生仪式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

    “永生仪式不是被打断了吗？两个活祭品都被带出来了，怎么还能发动永生仪式？”我心中一下子蹦出数个问号。

    “巴小山，怎么回事？那光柱是怎么回事？”应龙抓着我问，我摇摇头，此时此刻也说不出答案来。

    正在此时，鸦岭堡内的光柱不断变大，吟唱咒语的声音随风传来，我狂奔过去，却被一股可怕的气浪挡住。仪式的确被发动了，而且光柱所化的神光正在加剧，夜空中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巨大的云团，在云团中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巨大身影，通过光柱正在降临。

    “是古神门穌，他妈的，怎么会这样？”我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活祭品还能发动永生仪式，还能让门穌古神降临！

    “巴小山，抓住这个家伙了！”正在我满心疑问的时候，赢鱼他们带人抓住了正从废墟里往外爬的鸦岭堡管事，这家伙虽然身受重伤，可因为受到邪法影响居然也没死，被抓住后惊慌地看着我们。我急忙跑过去，抓住他问道：“那是怎么回事？所有人质都被我们带出来了，两个活祭品也被我救出来了，怎么还能发动永生仪式？”

    他跪在地上，被赢鱼按着站不起来，听见我的问题后冷笑道：“呵呵，你们都要完了，古神降临了，我们将得到永生，你们这些人都将受到无尽的折磨。”

    我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上去，开口喝道：“他妈的，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别逼我弄死你！”

    说话间葫芦里冒出火来，吓了他一跳。赶紧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备用的祭品！”

    这话一下把我说蒙了，果然是百密一疏，我就知道骨鮞教没那么好对付！原来还藏了一手，赶紧问道：“什么意思？什么是备用祭品？”

    “呵呵……听不懂吗？我们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三个祭品，为了防止万一，第三个祭品一直被秘密关押。谁都没告诉，这件事只有我和教主才知道。教主说神门不可信，如果化蛇的事情上出了纰漏，我们就动用备用方案。这个秘密的祭品一直都是我亲自照顾，被关在鸦岭堡地下三层的暗阁中。”

    “你们听，是不是有歌声？”有人忽然问道。

    “是有歌声，哪里来的？谁在唱歌？”有人附和道，我站起身来朝远处看，从鸦岭堡的废墟中传来的歌声，光柱内门穌古神的光芒已经消失，光柱也在渐渐黯淡。但这不是因为仪式失败，而是因为仪式即将结束。

    “应龙，你先带老百姓走，快！”我预感到了不对劲，急忙喊道。

    “我安排赢鱼和金狐做这件事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古神！”应龙走到我身边，表情凝重地说道。

    歌声越来越近，我眉头却越皱越紧，就在光柱消失的一刹那，恐怖的气息忽然从鸦岭堡内释放，像是火山爆发般朝周围扩散，气息形成可怕的狂风差点将我吹飞出去。也将鸦岭堡的废墟吹的散落开来。

    “什么怪物那么强的气啊！”应龙开口吼叫，这时候在巨大的烟尘下，一个瘦弱的身影踱着步子走了出来，慢慢地映入了我们的眼帘中。

    “是谁？”我开口问。

    那个人影在唱歌，低沉的吟唱娓娓道来，她走到我能看清楚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是个短头发的姑娘，穿着破旧的衣服，雪白的脸和瘦弱的身躯。

    但她的双目，却散发出恐怖的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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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二章，权力迷眼

﻿    此刻的夜空异常绚烂，少女从废墟中走了出来，脚步很慢，但伴随而来的可怕气息如同风暴席卷我的面颊。我从未面对过地仙级别的高手，印象中这几年和我交过手给我印象最深的人也就那么几位，一个是神门的老大，一个是当初仙山墲倘内来历不明的仙官。但是和眼前这个少女相比，居然都似乎隐隐有些不及。

    她走到了我目力能看见的地方后停了下来，低着头，狂风中依稀能看见她苍白的脸以及那双晃动着幽光的黑暗双眸。

    邪神终于还是降临了，带着让人绝望的邪气重新站在了这片大地上。

    “终于成功了，哈哈，终于成功了！我们的真神终于降临了……”鸦岭堡管事的男子激动地喊着。

    我摸出天邪流落符，放出了黑骷髅，同时一直躲在葫芦中的老怪物也跟着飘了出来，一左一右飞在我的身边。

    “小子，你这次可是遇上个硬茬子啊。”黑骷髅飘在空中，面色凝重地说道。

    “不然也不会把你们叫出来，能看出什么门道吗？”小女孩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两边僵持了下来。

    “全身透着邪气同时也有神力涌动，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她身上游走的气息和你们正常人不同，属于人类的灵魂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魂。毫无疑问，是个邪神。”黑骷髅这话不用它说我也能看的出来，瞄了它一眼后，它笑了笑道，“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没遇见过古神，几百年前我在阴间曾经有幸见过一个邪神，那是在阴间都能算的上是不毛之地的地方，却在一夜之间盛开了无数黑色的花朵。我听说这件事后好奇地去查看，没想到见到了一个坐在黑色花朵中的男人，披着黑色长发，全身皮肤散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而它的气息之强比我见过的所有高手都厉害，我当时并不知道那就是古神。直到后来判官带着大小鬼差和地头蛇前来拜见，我才从它们的话里得知了它的身份。随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查古神的事，也有了一些是收获。简单来说，古神应该算是人类的进化，换而言之，古神就是高于人类的生命体。无论是从灵魂，肉体还是气都远远高出任何我们见到过的生命。”

    “那岂不是无敌了？”我低声问。

    “这倒不是，古神出现在仙之前，在我的理解中古神和仙都是超越人类的生命体，可却并没有超越生命的界限。换句话说，他们依然都是活物，是活物就能被杀死。而被杀死的东西，都是有弱点的。”

    “那弱点是什么呢？”我急忙追问。没想到黑骷髅却冲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这不是白说吗？我也知道这家伙能干死，但他娘的说不出弱点怎么打？”我骂了起来，这时候老怪物靠近过来，开口说：“按照507所的评测标准，这个邪神现在散发出来的气已经开始冲击少阴，并且不断增长。她刚刚降临，还需要时间和身体融合，要动手最好趁现在，不然等它融合完成了，那你怕是对付不了她。”

    情况现在很危险，我尚不知道门穌降临后能将神力提高到多强，如果冲破了少阴的极限那纵然是我全力出手也肯定打不过她，但是现在出手怕是会弄巧成拙。正在左右为难之际，站在另一边的应龙却跃跃欲试起来。

    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好战分子，不仅好战而且非常骄傲。他的天赋的确是高，脾气这几年虽然有所收敛但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遇到厉害的对手就想动手挑战一下！

    “巴小山，你动不动手！”应龙冲我喊道，我急忙回答道，“别乱来，我们得商量个对策……”

    “哈哈，你要是不敢就趁早逃走，等我打败她后将其带回507所，便是大功一件，也能让我成为507所所长的机会大增。”最后这句话却让我一愣。

    “你也想当507所的所长？”在过去应龙从未流露出过类似的想法，几年前的他还是一味追求自身强大的战斗狂，几年过去了，他竟然也开始滋生这样的野心。

    “呵呵，我和过去不同了。有些事情以前的我想不通，但现在却想通了。我想要变强，但如果我成了507所的所长岂不是有更大的权力，可以获得自由并且将所有资源全部用在我一个人的身上。过去的我太天真了，以为一双拳头能打破世上的一切。如今我才明白，只有权力才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所以我要做507所的所长，沙老接班人的位置是我的！如果我能将邪神带回去，必定声望大增，到时候所长的位子肯定非我莫属？”他高声喊道，时光改变了很多，比起眼前这个张口闭口谈权力，说上位的应龙，我竟然更怀念过去那个虽然有些自大愚蠢可却简单直接的战斗狂。

    “当然我上位之后对你也有好处，507所从此以后便不会再纠缠你，还能利用我手上的资源帮你不少忙，或许你还不知道。陶老头和甲一在沙老的秘密安排下，一直在瞧瞧研究你并且掌握了很多关于你的情报。如果你能帮我坐上所长之位，这些情报我都可以开放给你。怎么样？巴小山，既然你不想做507所的所长，那就来帮我一把。让我上位，我们之间都有好处。”

    这一刻的我忽然有些怀念自己一个人在丛林里探索的日子，虽然孤独而且危险，但至少能远离这些纷争。这次回来，看见了好的也看见了坏的，但更多的是对我而言巨大的冲击。胖子已为人父，将来怕是不能和我再出生入死。老爹年岁大了，甚至都过了双鬓斑白的年纪。洛邛吸毒后不成人样，甚至连应龙都已被权力欲望迷了眼睛。

    “只有我依然未变……”内心中陡然生出的这股子孤独寂寞让我忽然觉得很悲凉，面容未老，心却已暮。

    “我对你们的权力斗争没兴趣，你要是觉得你能对付的了邪神就自己上。既然想做507所的所长，不拿下个邪神还真说不过去，不是吗？”人各有志，应龙既然选择了和我不同的道路也并不奇怪，我开口冲应龙喊道，却见他本来还很期待的脸上表情忽然冷了下来，低声道：“我给了你机会帮我，你不要？”

    “我都说了，你行你上，别逼逼。”

    应龙冷哼一声，黑骷髅飘到我身边低声道：“你是想激怒他，让他做炮灰测试一下邪神的本事吧？”

    “我没这个意思。”

    “不过实际结果却是这样，但恕我直言，这小子还起不了炮灰的作用……”黑骷髅似是已经看见了结局，说完后阴沉沉地笑着。

    应龙提气凝神，回头大喝：“起风！”

    商羊和青牛立刻动了手，狂风瞬间吹过大地，风沙漫天而起，四周的能见度一下子变的非常低，我通过对气息的捕捉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位置，邪神没动，但应龙却冲了上去。我看见一股很强的气在风沙的掩护下移动，接着到了邪神的背后。

    应龙这是想先制造风沙引起混乱，然后趁机接近邪神，以分解天赋将邪神弄死。这个想法不错，但结果……

    就在应龙到达邪神背后的一刻，狂风之中，他将手按在了邪神肩膀，能力发动，却在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然一瞪，吃惊地说道：“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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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三章，依然活着

﻿    风沙之下，他的手停了下来，耳边吹过呼呼的撕裂声。应龙的能力已经发动，按照道理来说，此刻即便邪神的实力惊人，但身体也应该起了变化，毕竟分解能力是直接作用在了她的身上。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应龙愣住了！

    邪神没移动身体，但慢慢转过头来，漆黑的双眸看着背后的应龙。那双眼睛像是两个深渊黑洞，应龙的手颤抖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能力居然失效了！

    我站在风沙外，看见风沙中的两团气，应龙的气居然比邪神的气足足小了一倍！正在此时，一声尖叫忽然从风沙中传了出来，接着青牛和商羊两个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娃娃突然被扩散开的邪气击中，伴随着尖叫声，恐怖的邪气向周围扩散，一瞬间释放出了惊人的能量。

    “哇！”俩娃娃喷出鲜血后脸色瞬间苍白下来，跌跌撞撞地向后退。我见状不对劲急忙指挥黑骷髅飞过去保护俩娃娃，但随着两个孩子被震飞，大风也在此时渐渐平息。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眼睛发直！

    应龙被一大团黑气包围着飘在空中，似乎已经失去了直觉，双手手背上不断地有鲜血往下流紧闭双眼，气息在那一声尖叫后居然落到了极点，虚弱的像是处于濒死状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看来应龙就算骄傲自大，但战斗的时候却没有大意轻敌，刚刚以风沙掩护作战看起来也不算糟糕，可为什么前后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居然就败了？怎么会败的那么快？我只能看见气息的变化，但完全看不到风沙之中发生了什么。

    “巴小山，你的炮灰没起作用……”这时候已经变成邪神的女孩儿冲我开口说道，声音听起来很粗，像是男人，但从一个女孩的喉咙里发出来又带着几分娇柔。

    “这个男孩还挺有意思的，他的能力好像不错，可惜不是适合我降临的身体。但你要是以为这种货色就能当做炮灰来试探我，那可真是好笑。”她向前踏了一步，脚印所过的地方留下了漆黑的足迹，气息比应龙动手前又强了不少。

    “巴小山，时间不多，仍由她这么变强下去，你也会和应龙一个下场，出手吧！”老怪物也是急了，这古神之强比他本体还要厉害。

    我点了点头，正要捏诀的一刻，邪神忽然冲我说道：“如果你现在动手，就算你真能杀的了我，但死的不是我门穌，而是这具无辜的身体，这个可怜的女孩。”

    这句话我没听懂，顿时一愣，奇怪地问：“你已经降临在了这个女孩的身体内，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谁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我正捏的手诀一下子停住了……

    邪神降临之后，宿主的灵魂和意识都被摧毁，成为邪神的躯壳。这是我所知道的法则也是规律，但她的话却似乎在告诉我真相并非如此，这个女孩难不成还活着？

    “别中了她的计，她在骗你。”老怪物急忙提醒道。

    “骗你？呵呵，你这个亡魂说错了吧，是你在骗他吧。”邪神歪着头，居然能清楚地看见和听见老怪物。

    “到底怎么回事？”我追问起来，它们之间的对话仿佛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大秘密。

    “还是告诉他吧，不然你也瞒不住了。”听到这句话，老怪物沉下脸来，片刻后才说道：“如果它使用那种方法的话，的确不能说这个姑娘死亡。”

    “什么方法？”我急忙追问。

    “魂魄的融合。”老怪物是魂魄方面的行家，他能自我分裂魂魄并且保证本体和魂魄的同时存在。因此当它说魂魄融合这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果然是有事瞒着我，“神魂很强大，降临后对原本宿主的魂魄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叫做消灭，神魂无比强大，可以将原来宿主的魂魄直接抹去，鸠占鹊巢。第二种方法叫做融合，也就是两个魂魄相融，更强的一方魂魄作为主导。现在这个姑娘的魂魄其实还在，只是已经被神魂融合。她的肉身完好魂魄还在，从正规的角度来定义，她的确是还活着。而如果我们现在出手灭掉她的肉身，那等同于杀了她……”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立刻呵问。

    “告诉你后会影响你的判断，你现在下不去手，那个姑娘的魂魄被神魂融合等于失去了自由，永远被困住成为神魂的一部分养料，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老怪物在这方面很理智，说的话也没错。

    “你现在不出手，一会儿会死更多的人，巴小山，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黑骷髅重新飘了回来，我皱着眉头，微微低下头。

    杀过人和不在乎杀人这两点之间根本就不对等！我不是酷爱杀人的人，这些年即便到处闯荡，可弄死的大多是对我心怀不轨的家伙。人家一个姑娘受尽了痛苦，被关在鸦岭堡阴暗的角落中，痛苦而绝望，现在却还要面对死亡……

    但是刚刚已经鼓起勇气准备出手的我，这一刻却又犹豫了。杀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对象是个受尽痛苦的姑娘。

    “巴小山，你这是在帮她解脱，她也不想助纣为虐，杀了她等于解脱！”黑骷髅见我犹豫不决，立刻开口喝道。

    “他妈的，我也知道这道理，但下不去手啊！你让我个大老爷们去杀个小姑娘，脸他妈都不要了！”我这话其实也是在骂自己。

    “你们说她想解脱？呵呵，那我就让你听听她的心声吧……”就在我们仨吵吵的当口，对面的邪神忽然闭上眼睛，等几秒钟后再睁开的一刹那，漆黑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瞳孔，带着惊慌失措，无助地看着我，喊道：“救救我，你们谁能救救我？”

    这一招实在是太他妈阴了！一下子将黑骷髅给我的台阶打没了。

    姑娘试着向前走几步，忽然没站稳跌倒在地，满面泪水地喊道：“我不想死，快救救我，我有家人，带我回家。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快带我回家……”

    她激动地喊着，伸出无助的手，黑骷髅没再吭声，老怪物叹息一声后飘到了我的身后。留下我面对趴在地上无助的姑娘。

    “姑娘，我会救你的，姑娘……”我下意识地说了这话，但没说完整就闭上了嘴，这个承诺我没办法保证。

    “啊，啊……”趴在地上的姑娘突然抱着头惨叫起来，不断地用手捶打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突然平静了下来。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色，她抬起头望着我，诡异地笑，低声说：“看见了吗？她想活……”

    此时此刻，没过去一秒钟邪神的气就在增强，我知道自己该出手，但却下不了决心。

    一百个人的命和一个人的命哪边更重要？有的人会下意识地选择前者，因为那是一百个人，也有的人会说无论是一百个人还是一个人，生命是无价的。而我，或许是属于后者吧。

    此时此刻，黑骷髅和老怪物这么能说的两个人都闭上了嘴，找不出劝说我的理由。

    “不动手吗？”邪神说话间突然一挥手，猛烈的狂风吹来被我释放的五行光华挡住，当强劲的风暴将光华击碎，并且把我差点击飞出去。

    此时的她已经无限接近少阴级别，只差一线……

    “巴小山！”没想到这时候背后突然有人喊我，回过头一看，居然是清醒过来的化蛇，在前利雨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如果你不能决定，那我来替你决定！”

    化蛇坚定地冲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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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四章，今天做个机器人

﻿    “化蛇？”我回头看着她，虚弱的女人即便站立都需要人的搀扶，但脸上的表情却那么坚定，如同刚毅的战士。

    “如果你不能决定是否要出手，那就让我来替你决定。为了我和那些曾经被这个邪教所迫害的人，难道就不值得你出手吗？”

    也许是邪气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天空开始下起黑色的雨，很冷，落在脸上有种刺痛感，冷意好像能从我的皮肤传递到心灵深处。

    “但那个姑娘还活着……”我的话还没说完，化蛇忽然推开了身边的前利雨郎，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头发已经被大雨打湿，满面的伤痕在雨水的冲刷下竟然如同彩色的颜料一般晕开，她走到了我的面前，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服。

    “如果我有你的本事，还需要在这里求你吗？巴小山！”她的手微微颤抖，明明很虚弱可抓着我衣服的时候却用出了全身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我看着她的眼睛，背后邪神狞笑着发动攻击，狂风裹挟着恐怖的邪气化作无数刀刃倾泻而下，黑骷髅大喝一声释放黑气挡住了邪神的攻击，但支撑的却并不轻松。在邪气的狂轰滥炸下黑骷髅面色凝重，全力以赴却依然有些捉襟见肘。

    我背对着邪神，化蛇的眼里有火焰在燃烧，那是不甘心的怒火。但身体终究不允许她这么做，脚步一软摊在了我的怀中，我立刻抱住了她的肩膀，她的头埋在我的怀中，传来低沉的抽泣声，能感觉到胸口晕开的暖意，那是眼泪的温度。

    “我们被关在漆黑的地牢里，面对死亡我们是那么无助。昨天还互相安慰的伙伴第二天就被杀死，那些花季的姑娘为什么要死？就因为我们弱小所以就该被这样对待！为什么老天爷对我们如此不公，为什么它让我活下来却不给我报仇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有如此糟糕的世界……”她的头发已经被大雨打湿，寒冷的瑟瑟发抖。

    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僵硬的像是雨中矗立的雕塑。

    “你可怜她，可为什么不可怜可怜那些被害死的姑娘？如果你下不去手，那能不能当一次机器人，让我给你下命令，你就听我的话。”她抓住我的双臂，越捏越紧，用尽了全力。

    大雨中，万物凋零。黑骷髅的黑气终于在邪气的强攻下破碎，黑骷髅狼狈地回头冲我喊道：“巴小山，我挡不住了！”

    邪气轰击在我的四周，如同炮弹落地般炸出巨响。

    我的头发和还未完全湿透的衣服在劲风中吹动，俯下头，低声地问：“那你想下什么命令？”

    “杀了邪神，为我！为死去的姐妹！为那些受到迫害的人们报仇！报仇！报仇！”她没喊一声“报仇”就用力地捶打一下我的肩膀。

    我沉默下来，听见门穌在后方狂笑着喊道：“你下的了手吗？要杀我吗？还是要杀这个无辜的女孩？”

    我轻轻拍了拍化蛇的头，她已经昏迷了过去，但手却依然紧紧地捏着我的衣服。前利雨郎走过来将化蛇扶开，他抬起头看着我说道：“咱们都不是圣人，有时候会犯错。”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烟盒已经湿润了，捏了一把，里面只有一根还算是干的。点燃后吸了一口，邪气化作的狂风中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的命令我已经收到了，我这个机器人会执行的，报仇……”

    转过头，青烟在空中飘动，狂风中一道邪气正好冲着我面门而来。

    “轰！”半月形的邪气在我面前炸裂，狂风散尽。

    “有决定了吗？年轻的人类。”门穌歪着头，阴笑着问道。

    狂风散去，邪气吹尽，露出了我冰冷的容颜，右手挡在面前。

    “对不起，现在的我是机器人，刚刚收到新的指令。”我冷冷地说道。

    “啊？疯了吗？人类小子疯了吗？什么指令？”邪神被我说的愣住了，我放下手，吐出烟圈，将依然被大雨打湿的烟头熄灭。

    “指令是报仇，简单点说，就是弄死你！”

    “哈哈……”我的话让邪神狂笑起来，四周的邪气和大风也随着他的笑声震动，“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已经提高了数倍自己的力量。以你的本事现在早已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人类的犹豫害了你自己。”

    黑骷髅飘了过来，老怪物也重新落在了我的身后，低声道：“它距离少阴还有一线，你要是此时此刻全力出手还有一丝希望！”

    黑骷髅也跟着说道：“想好了吗？要不要动手？”

    我猛地一甩，将木箱插在了地上，慢慢地将断剑从木箱中拔了出来，断剑的剑光照亮了我的眼睛，听见我冷冷说道：“我说过了，现在开始的我是机器人，没有犹豫只有指令，今日！定要斩了这邪神！”

    气走全身，丹田震动，天心连同大地，五行齐动！

    “爆！”我大喝一声，随后猛地举起断剑，剑光威震八方，杀意昂扬！

    “哈哈，愚蠢的人类，真以为能和我一战？即便我还未恢复真身也依然是古神，你以为你还能和天外一般将我吓走？他保不了你，此界，他不存在！”

    断剑灌注我全身的气，一剑劈出，五色剑气划过地面切开雨水，带着满心的愤怒和杀意直冲邪神而去。

    “就靠这一剑？凡人，你连我的身体都碰不到，不过是一剑而已，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的本事！”它傲慢地冲我喊道，展开双手，剑气横贯而来，它面前的邪气化作护盾全方位保护着邪神。

    “嘭！”剑气碰到了邪气所幻化的护盾，发出激烈的碰撞，邪神冷笑道：“看到了吗？我说过你连我的身体都碰不到……”

    “是吗？”冰冷的声音在雨中扬起，邪气护盾突然从中间开始碎裂，邪神脸色一变，下一秒却听见“嘭”的一声，护盾竟然被剑气整个击碎，可怕的剑气在击中邪神面门的一刻，邪神向旁边躲开，剑气擦着它的脸飞了出去。在那少女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血口，鲜血很快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邪神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我，此时眼睛中弥漫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将断剑放下，身上释放出的气却在大雨中不断变强，成几何般的增长，恐怖的气也正在朝着少阴级别逼近！

    “你……”

    “我不过是个区区凡人，只不过我这个凡人刚好伤了你。你不是说我连你的身体都碰不到吗？”

    它用手掌拂过脸颊，伤口很快便愈合了起来，但这家伙的脸色却异常难看，低吼一声：“凡人，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呵呵，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说让我付出代价？凭什么？凭你现在的气还是凭你所谓古神的力量？最好看清状况，现在的我比你强！也该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了，别说凡人不如你们这些古神，你们也不过只是比我们早生了几万年而已！”捏紧拳头，话音落下的一刻猛然间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居然瞬间回收进了身体内，像是聚合的爆炸物，在收缩后突然外放，化作可怕的能量再度冲击四方。

    这一收一放之间，我的气再度向上蹿升，那道很多人触碰不到，甚至遥不可及的线，正在一点点出现在我眼前。

    “少……少阴……”看见这一幕的每个人脸色都变了，赢鱼望着我，吃惊地说道，“山哥已经到了少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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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五章，全力以赴（1）

﻿    那是一条507所内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界限，这条界限代表了人类的极限，能冲破的人便已踏上了巅峰，纵然不是真仙却也被冠以仙的名号——地仙。

    507所的内部评测中，明确地写着，当冲破少阴级别后可认定为达到了地仙水平，不再能以正常人类的眼光看待，脱离世俗凡尘，成为超然的存在。

    我真正的实力，连我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境地，那条横在我头顶上的界限，此刻终于被我踏过去了！

    因为化蛇的眼泪，因为那些飘在空中的亡魂，因为四周哭泣却再也看不见自己孩子的老乡。

    我终于找到了一战的理由，找到了出手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死者安息，为了让生者不再哭泣。

    正如前利雨郎所说，我们都不是圣人，所以我们会犯错。如果今天我杀了邪神也等同于杀了那个姑娘，那么就当是今天我犯得错吧！

    “居然比我还强！”邪神面色大变，它吃惊地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正在不断变大的巨人。

    我站在大雨中，缓缓举起手，轻轻捏拳冷冷说道：“这是我的力量，很少示人，因为我知道当江湖知道我的真实实力后，我又会被卷入其中。但今天，我是个机器人，我只为完成命令而来。”

    “凡人说到底还是凡人，我不会被你的气吓倒，虚张声势而已！”门穌古神显然并不知道现在的江湖，也不清楚在江湖中还有好几位比我强大的前辈高手。但它也的的确确慌了，开口冲我咆哮着。

    我猛地一踏地面，身子如同流星般冲了过去，它急忙躲避，但速度上居然我更快。落在了它的身侧，虚空画出六芒星阵，喝道：“九字圣决，斗字决出！”

    打出的气变成可怕的法术一下子压在了门穌古神的身上，邪神被打的暴退，我双手合十，法术再变喝道：“五行法术，天地大同，合一！”

    这一刻，门穌古神感觉到两股莫名巨大的力量从上方和下方两个方向压了过来，它被夹在中间，就快要在这两股可怕的力量下被碾碎。恐怖的压力越来越强，它大喝一声，邪气冲天入地，将镇压的恐怖压力给击飞了出去。

    “区区一个凡人想要镇压古神，你不配！”它依然用古神的口气狂吼，我却到了他的身后，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惊慌地回过头看见我，听见我低声说道：“我说了，你不过是比我早出生几万年而已，下来！”

    “嘭！”地面发出巨响，我一掌将门穌古神给压在了地面，接着举起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背部狠狠一拍，手掌按下，硬生生将他打到了地面下。

    “啊！”他发狂地吼叫，邪气再次爆炸，将周围的一切震碎，从地下冲了上来飞在空中，念咒变化手势，脸色凝重阴冷，喊道：“你这个凡人该死，邪魔万劫，几万年前我就屹立在大地上，不，不是几万年，是几百万年，甚至更久远前我就曾经称霸大地，三重天下没人能杀我，我是古神！”

    无数邪气化作可怕的怪物从空中轰然落下，这一刻我怡然不惧地抬起头，已经站在了那条线上，此时的我心境和过去截然不同。那些在空中流动的法术开始变的很慢，划过的轨迹开始变的很清晰，我能看见气游走的方向和轨迹，甚至能预知那些气和法术会落在什么地方。

    “有一句话是你刚刚说的，现在可以还给你了！”我冷笑着说，“你的法术伤不了我，连我的身体都碰不到。”

    “笑话！”它冲我咆哮着，法术终于落下，无数邪气所幻化的怪物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可怕的巨响，扬起的烟尘在雨中渐渐落定，门穌古神站在空中凝神看来，没看见我的身影，片刻后大笑道：“哈哈，还是吹牛！愚蠢的人类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打赢我了吗？可笑，太可笑了！”

    “是吗？”我的声音却突然从它背后传来，门穌古神大吃一惊，身子急忙飞远，回头看了过来，见到我居然站在他的身后，脸色顿时大变。

    “你怎么会在我的身后？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它吃惊地喊道。

    “我说过了，你的法术碰不到我的身体，我们之间已经是天壤之别。”我冷酷地回答。

    “不可能，邪鬼之法，我召唤沉眠在大地深处的可怕邪气，以古神之名！”它开始不断地施法，邪气从地面上飘了起来，受其召唤而汇聚在了他的手心中，越来越多的邪气凝聚成一块，最终融合成一点。

    “灭了你！”它狂吼着，邪气直冲我而来，化作巨大的恐怖黑洞，想将我吞噬进去，地面上鸦岭堡的废墟居然都开始飘上空中，其他人在零号小组的保护下急忙后退，但我站在狂风和迅猛的吸力中居然一点都没动。

    “还能更强一点吗？”我开口喊道。

    “装腔作势！要更强是吗？那我就让它更强！”它大吼一声，让黑洞的力量再度增强，但我站在恐怖的吸力中却依然什么事都没有，冷眼看着它。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的邪气为什么对你没作用！”这时候它才终于明白过来，因为那条界限，因为我跨过了那一步。我举着断剑，踏着破碎的地面向它走去，地面上的石头一块块升起，将我托到空中到了它的面前。

    它急忙后退，我伸出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开口道：“你的黑洞，还给你！”

    那邪气所化的黑洞居然猛然转头，对准了古神门穌，然后拼命地旋转，竟然将门穌古神一点点地给吸了进去。门穌古神惊慌地打散了邪气，但在破碎的邪光之后，是我冰冷的容颜和夺命的断剑。

    “喝！”一声暴喝气贯长虹，断剑带着可怕的气劲落在了门穌古神的身上，劈碎了它的一条手臂，它在关键时刻转动身体，牺牲了一条手来保住自己的命。

    “啊！”疼痛让它惨叫着落到了地上，痛苦地捂着手臂脸上全是冷汗，我提着断剑正要杀过去，它突然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露出的居然是少女的容颜，望着我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好不好？救救我，放过我吧！”

    她惊慌失措地冲我喊着，拼命地对我挥手，我迟疑了一下，少女急忙向后退，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然后闭上眼睛重新变成了邪神。

    “巴小山，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它恶狠狠地说道。

    “呵呵，终于不叫我凡人了吗？因为发现我这个凡人能弄死你是吗？”我冷冷说道，“刚刚我迟疑了，但下一次我不会迟疑，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它低着头，断肢慢慢长了出来，正在此时，天空中的雨水停止落下，最后的月光落在了它的身上，它忽然低头冷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夸张，摇着头说道：“你刚刚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呵呵，应该是我告诉你这句话才对，刚刚是你最后的机会。”

    “嗯？”周围的人疑惑地看了过来。

    “时间足够了，哈哈……”它大笑着突然爆发出全部的气，瞬间释放的邪气震撼四方，喊道：“我的时间到了，融合已经完成，这就是我的真身，我将爆发全部的力量。你必死无疑，哈哈！”

    前面拖延的时间太久，终于给了它融合完成的机会，此时此刻暴涨的邪气疯狂往外涌，释放出了少阴级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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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六章，全力以赴（2）

﻿    前面拖延的时间太久了，终于还是给了它机会，门穌古神终于恢复了全部实力，我原本踩在它头顶上的界限此时此刻却不在成为我们之间的距离。

    “凡人，你终将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门穌抹去了自己脸上的血迹，邪气像是大海般朝周遭涌动。整个鸦岭堡的天空覆盖着恐怖的黑云，虽然大雨已经停止，但却刮起了就好似能将人心冻结的寒风。

    “哈哈，我的力量都回来了，我曾经称霸世界的力量。身为神明的我，又怎会被你这样一个区区人类打败？哈哈……”随着它的话，乌云中漆黑的光柱落下罩在了门穌的身上，门穌弯下腰，双手环抱在胸口。我能清楚地看见在其左右手臂上冒出了两个黑色的符号，像是两张人面样子的纹身。这个感觉和之前我看见过门穌的雕塑有些相似。

    它仰起头，所有手臂上的人面纹身释放着似黑似紫的光芒，它深深呼吸，眼睛紧紧地闭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巴小山，这家伙的气还在不断地攀升，我看这样下去会超过你。”黑骷髅焦急地说道，“咋办？现在出手已经是不到五成的胜算。”

    “让它升。”没想到我却抛出了这样一句话，把黑骷髅给说蒙了。

    “你啥意思？什么叫让它升？”黑骷髅吃惊地问。

    “就和字面意思一样，我倒要看看它能升到什么地步？”我冷笑着问。

    “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我看它也许能突破太阴界限，真到了……”黑骷髅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住了，接着飘到我面前，一双黑乎乎的眼睛盯着我问道，“你不会是想用那招吧？”

    “想到了？”我身后一直没吭声的老怪物见黑骷髅反应过来后呛了一声。

    “你早就看出来了？”

    “这小子一开始就想用那招，我打从一开始就看出了端倪。”

    “那你也不劝劝？巴小山，那一招太不稳定而且你也不够熟练，对气的控制要求也太高，一旦失败结果……”黑骷髅还没说完却见我摆了摆手，将其话给打断了。

    “我知道风险，比起你而言我这个施法的人更了解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不过它已经到达了太阴界限，即便我不用那招胜算也不足五成，但用了那招无论如何胜算都有五成，不是吗？”我笑着问。

    “话不是这么说！那一招……说穿了根本就不能算是法术，严格来说应该是那招是拿你的生命做赌注，你忘了上一次你用这招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黑骷髅喝道。

    我笑着拉开自己的肩膀，露出接近左边胸口部位的一大块伤疤，笑着说道：“怎么会忘记呢？伤疤不是还在吗？即便以我现在的修为这块伤疤依然无法愈合。”

    “你会丢了性命的。”身后的老怪物也开口说道，“做人有时候要冷酷一些，如果我是你的话，会优先考虑保住自己的命。”

    狂猛的邪气迎面吹来，我笑了笑说道：“因此，我才不是你啊。”

    “现在不是呛声的时候！你想好了吗？用自己的命做为赌注，成了今天你是英雄，败了今天你命丧黄泉。”黑骷髅严肃凝重地望着我。

    “我今日的一切是很多人一生都在梦想达到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古神，更不可能和古神交手。我当初进江湖的原因有两个，面子上是为了帮胖子的二叔还债，里子是因为好奇这些千奇百怪的事。如今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圆了，死不死的又有什么？你们不用劝了，为我护法吧，还需要准备一下……”

    手捂着胸口，那块伤疤我没告诉别人，几年后的如今无论是胖子还是老爹都不知道这块伤疤的事情。也因为这块伤疤的存在，让我相信自己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没解开。

    “如果我变成了你，你是否能告诉我我你是谁……”我低声自语。

    天上的邪气不断地扩张，门穌古神的力量终于到达了极致，整个夜幕在邪气的搅动下呈现出艳丽的紫色，美丽的不可方物，但那种让人绝望和恐惧的气息却散布在众人心头。

    仿若地狱的大门将在天空中打开。

    “我已经比你强了！”门穌古神站在空中，狂风吹拂下低头看了过来，“我必须承认你很强，纵然是放在我没被封印之前，你也撑得起勇士两个字。放在曾经蛮夷的这片大地上，你也能被称为高手。可是也到此为止了……”

    它伸出手，向着下方一点，一道邪光化作恐怖的光线射了下来，一刹那间擦过了我的肩膀，整个肩膀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间能看到裸露出来的白色骨头。

    “没控制好吗？”它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说道，“身体看来还没适应这么强的力量，所以法术控制的不是很好。下一击，我可不会打偏。”

    我回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火辣辣的疼痛感还没席卷我的大脑时就被我强行切断了痛觉的传递。开口喊道：“我需要点时间！”

    黑骷髅看着我，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在对我吼，这时候也只有我能罩着你。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这时候就被绕弯子了，要什么条件？是要放你自由吗？我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让你离开。”我笑了笑说道。

    全身被黑烟包围的骷髅看着我，那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的空洞眼睛却在此时让我觉得凝重而严肃。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从未想过它会说这样的话，那个刹那，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我居然愣住了。

    当年还是毛头小子的我从三江鬼城把它带出来的时候，它还总是想找机会吞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生命相连，阴差阳错之间让它变成了我的打手。或许第一个想杀我的人便是黑骷髅，我们并不是朋友，只是互相利用。

    我掌握着它的自由，它成为我的助力，在我心中，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关系！

    “你说什么呢？”我愣了一下后低声说道。

    “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会很不爽，等我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获得自由后，会马上吞了你的，所以在此之前，你绝不能死！”它飘上空中，背对着我越升越高，黑气弥漫开来化作巨大的烟幕保护着我。

    “哦？区区一头鬼魂想做什么？”邪神狞笑着，“已经死去了还想和神明战斗吗？好大的胆子……”

    黑骷髅哈哈狞笑起来，开口说道：“别一口一个神明，老子也不是没见过古神，也不是没见过比你厉害的大人物。以为到了这个境界就厉害了？巴小山的命是老子的，想杀他得先过我这关！”

    “是吗？”邪神冷笑着举起手，那种可怕的光线再次射了出来，黑骷髅咆哮着身体在黑气中猛地变大，张开嘴巴一口吞下了可怕的光线。

    “味道不怎么样啊？”黑骷髅刚要开口嘲讽对方，可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口中却突然有邪气爆炸，黑骷髅遭到重创从空中直坠大地！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半边脸被硬生生炸碎了。

    “说大话是要资本的，如果没有那个实力，还是乖乖闭嘴的好。”邪神傲慢地说道，我眼看黑骷髅被重创心头一动，正在施法的心境受到动摇，竟然隐约间感觉一股气往头顶上冲，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宁心静气！不然你必死无疑！”老怪物冲着我严厉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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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七章，地狱之气

﻿    “我知道，但是……”我犹豫着说道。

    “别管它，那头老骷髅会没事的，与其担心它不如好好担心你自己。这招是我教你的，所以我很清楚这招如果释放不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要了你的命，别忘了你胸口的伤疤，那就是你最好的警告。”老怪物开口说道。

    “我知道……”

    “听好了，这次事发突然所以我还是帮你一把。根据我所说的运行身体内的气，将天心打开，和丹田相连，上下共通进入虚幻之中。找到那个影子，然后将其拉出来，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要分心，老骷髅死不了。它都活了几百年肯定有压箱底的本事，只要你能成功，那我们今日将完成一个壮举！”老怪物凝望着我喊道，“今日，我们或许能屠神。”

    说出屠神这两字的时候，老怪物明明已经是魂体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精光。

    黑骷髅重新飘上空中，黑气凝聚过来将被打碎的脸颊修复好，回头冲我喊道：“小子别管我，老子死不了！”

    “居然还敢造次？谁给你的胆子！”邪神再次举起手来，黑骷髅狂吼一声，四方黑烟席卷过来，片刻后竟然在我们眼前出现了无数黑骷髅。

    “障眼法？拖延时间吗？可笑，你觉得这有用吗？”邪神虚空一划，邪气扫过眼前这些黑骷髅，光线所过之处黑骷髅的残影一个接着一个被打碎。

    “躲在哪里？你以为幻化出这些残影就有用了吗？可笑，就算幻化出成百上千，还是一样无用！”邪气扫过，恐怖的毁灭之力横扫，将在场的黑骷髅全部碾碎。

    漫天都是邪神的狂笑声，一个又一个残影破碎，黑骷髅的真身隐没在黑烟中，回过头看见地上盘腿打坐的我，轻轻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数百年前犯了次傻，这次……又要犯傻了……虽然为鬼，但这个老脾气却改不了，哎……”

    黑烟中的骷髅残影突然全部消失，这让门穌一愣，看了过来，冷笑道：“蝼蚁不想躲了吗？”

    黑骷髅飘了出来，望着面前的门穌古神高声笑道：“虽然不想这么做，因为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但既然答应了那个小子，我不喜欢食言。所以，只能认真一次了。还没和古神打过，也许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更讨厌被看扁的感觉！”

    声音落定，黑骷髅周围的黑色烟雾突然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仿佛整个天空都被黑色的火焰点燃。

    “苟延残喘？有什么法术是你觉得能对付的了我的？”门穌伸手一招，背后邪气化作恐怖的怪物俯冲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黑骷髅，如同要吞噬天地一般。

    “苟延残喘？我都死了，还喘个屁！”此时，邪气所化的怪物冲进黑色火焰中，竟然一下子被点燃，随着不断地靠近黑骷髅，邪气竟然在这片黑色的火焰中被燃烧的越来越小，最终到达黑骷髅面前的一刻，居然只保留了一阵淡淡的邪风吹过黑骷髅的脸。

    “嗯？”眼见这一幕的邪神微微吃惊，本以为这招过后黑骷髅肯定会被灭，但没想到居然没起到什么作用。

    “呵呵，有什么好吃惊的？当初我放火烧奈何桥的时候，你还没看见呢……”黑骷髅狞笑着飞了起来，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吃惊到张不开嘴的话。

    “火烧奈何桥？难道黑骷髅是那个传说中的人？那个被阴间通缉的亡魂？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难道是真的……”零号二组那边有人吃惊地喊道，金狐奇怪地问：“什么传说？我怎么没听说过？”

    “大姐头你不知道很正常，这个传说到如今已经被当做是个谣言笑话。”那人摆了摆手说道。

    “什么传说？说来听听。”金狐催促道。

    “据说奈何桥曾经被火焰烧毁过一次，后来是十殿阎罗出手才将奈何桥给重新修筑起来，没有耽搁阴间轮回投胎。传闻中，阴间有个亡魂因为什么事和奈何桥前的看守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就放火烧了奈何桥。那个亡魂也相当厉害，奈何桥乃天地造物，但是它的火焰居然能将奈何桥点燃，而且火焰冲天，谁都靠近不了。在奈何桥重铸之后，阴间颁布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通缉令，那个亡魂因此流亡，下落不明。这个传说的根据是阴间的确有这么一张通缉令，但时间很久，一直都没有任何考证，所以后来渐渐被当做是圈子里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不怎么当真。”

    “也就是说，那个当初火烧奈何桥的亡魂，就是巴小山身边的黑骷髅？”金狐看着天空，黑色的火焰如同海洋般扩展，月光已经看不见，黑气和邪气不断地摩擦碰撞。

    “这片火海，你过不来！”黑骷髅高声喊道，空洞的双眼看着眼前黑色的火焰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个无辜的孩子站在奈何桥边，面对眼前的绝望却回过头对它说了一声：“谢谢。”

    “有很多人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是假的，因为从那天之后我便成了这世间最让阴间讨厌的亡魂。但如果再让我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放那把火，还是会烧了奈何桥，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做阴间的通缉犯。因为，虽然我杀人嗜血，邪恶恐怖，但我知道我是个好鬼！”

    黑色的火焰外，似是感觉到此刻的黑骷髅不一样，门穌眼睛里流露出丝丝精光，冷笑道：“有点意思了，你说我进不来这黑色的火焰，那我倒要试试看，这黑色的火焰有什么奇特的！”

    说话间向前踏了一步，猛地踩在了黑色的火焰中，当脚步落下的一刻，门穌古神脸色忽然一变，眼睛瞪大，随后突然将脚步收了回来开口咆哮道：“这火焰并非来自此界，你从哪里修得这火焰之法的？”

    黑骷髅飞在空中，只是冷笑却不答话。

    “我问你呢，这火焰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你也不是……”门穌古神似是想到了什么，盯着黑骷髅看去。

    “有本事，就过来吧，我在这里等着呢。”黑骷髅挑衅般的喊道。

    “黑炎为灭，你这不是火焰，而是地狱之气。我原本以为你说烧毁奈何桥乃是夸口，现在一看方知原来是真的。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吗？”古神四周环绕恐怖邪气，全身如同穿上了一件盔甲，随后一步踏进了黑色的火焰中。黑色火焰立刻疯狂地攻击邪气，甚至顺着邪气蹿上了古神全身。古神咆哮道：“区区地狱之气，挡不住我！”

    黑骷髅面色凝重，回过头看了看在地面上盘膝坐着的我，笑了笑说道：“地狱不恶，欲望为海！”

    黑色的烈焰突然疯涨，像是爆发的可怕触手将古神缠绕起来，古神依然一步步向前走着，在此时突然停下脚步，此刻黑色的火焰已经将其完全缠绕，看不清面容。

    “呵呵……”黑色火焰包围下，它发出一声冷笑。邪气突然炸开，然后释放出可怕的邪光，将黑色火焰震散。

    “区区黑光，我还没放在眼中。”它踏着黑色的火焰向着黑骷髅走去。

    “地狱之气……可没那么简单……”话音刚落，邪神脚下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漆黑之中渐渐有东西伸了出来，那是一双可怕的利爪，猛地抓住了邪神的双脚，猛然一拉，竟然将其拖入了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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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八章，幻念海

﻿    “我站在奈何桥外，黑色的火焰已经烧遍了奈何桥的每一寸，孩子回头看我，冲我笑，那笑容如同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美好却娇弱。接着黑色的火焰将它吞噬，我伸出手想去抓，但火焰之下，弱小的它最终很快就灰飞烟灭。我站在火焰外，那一刻的阴间忽然一片漆黑。我笑不出来，但至少我知道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转过身的一刻，阴间竟然开始飘起了雪花，我竟然都不知道，原来奈何桥被烧毁后会飘起漫天雪白色的灰尘……”

    黑骷髅看着被黑色大手拖下去的邪神心中却很明白，这对付不了门穌古神，只能给我暂时争取点时间。

    老怪物坐在我面前，低声说：“天心打开了吗？”

    我微微点头，在额头下方，眉毛中央的地方映出一丝丝光晕流转。

    “好，现在打开丹田，连通天心，在两边连通后找一个中间点，是两股气汇聚的地方。”老怪物继续说道，丹田顺利打开，但两边的气似乎无法交融，稍稍一触碰就立刻散开，我尝试了好几次，但并不顺利。

    “不要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成功。你要记住，我的这个法子是激发你内心的渴望，只适用于你这样的人群，你明白身体里还有更多更强的力量，但不能乱，乱了就会让这股力量失控，听见了吗？要稳！”它不断小声提醒着。

    丹田和天心的两股气终于交融在了一块，那个交融的点处于我身体的正中央，此时我才开口说道：“交融了。”

    “好，既然交融了，就尝试着将这个点推移，往上走，往天心去。但不要在天心停留，依然要稳，不然前功尽弃。”它的声音很沉也很稳，我尝试着将这两股气交融的点慢慢地向上推，那个点渐渐靠近了我的天心，速度很慢我一直压着焦急的心。

    “前辈……”这时候前利雨郎走了过来，小声地说，“巴小山，这是在干什么呢？”

    老怪物一愣，看着前利雨郎，眼神交汇的一刻它有些吃惊地问：“你能看见我？”

    “是啊，我天生阴阳眼，能见鬼见神。不过看您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我道行不是太高的缘故吧。”此地大部分人都看不见老怪物，这才让老怪物惊讶了一把。

    “这是个秘法，能激发巴小山的幻念。”老怪物开口道，前利雨郎疑惑地又问：“激发幻念？那是为啥？为什么要激发它的幻念？”

    “巴小山和普通人不同，他身上有很多秘密，藏着很大的潜力。而这些潜力似乎掌握在他另一种状态下，我教他的这个法术是可以将他现在的意识带入比意识海更深的幻念世界中，然后将那些隐藏的潜力都拉出来。当然这个法术对普通人危险性不大，但对他不同。他的潜力很大，如果稍有差池就会引起潜力暴动，伤人伤己。我们前两年曾经试过一次，他差点害死自己。因此这一招也被当做禁招。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时间紧迫的话，我们也不会试着用这招。”老怪物对于能看见自己的前利雨郎小声交代，倒是不怎么反感。

    交融点已经被我推到了眉心上方，整个眉心处冒出强烈的热量，然后意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拉了下去，不断地向下坠，最后进入意识海，却没有在意识海停留，而是进入了一片奇怪的世界。

    “你是日本的阴阳师？”老怪物开口问道。

    前利雨郎立刻点点头道：“我将来要做阴阳头，要成为最伟大的阴阳师。”

    “既然你是阴阳师那式神之法肯定会吧？”老怪物又问。

    “这还用说？这是我们阴阳师的看家本领！”前利雨郎骄傲地回答。

    “很好，你准备一下，之后可能会需要你帮忙。”前利雨郎不知道老怪物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听见需要他帮忙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出人头地的好机会，立马点头，高声说：“没问题！”

    我被拉入了幻念的世界，这里和意识海交融，就正常人来说，意识海是自己主意识操控的地方，而幻念海便是幻念世界的所在，换句话说，这里是连本人都不知道的所在，来到这里的一切记忆都会在离开后消失。普通人做一些奇怪的梦，其实就是幻念海和意识海起反应后所产生的。这里映射的不仅仅是内心真实的想法，而是那些自己没想到的念头。通过老怪物的方法，我可以进入这里并且试图在这里激发潜藏的能力。

    我上次也来过这里，但刚一进入幻念海便被恐怖的潜力暴动给操控了，差点弄死自己。但这回和上次似乎不同，我仿佛睡了一觉后醒来，睁开眼睛后看见的竟然是一棵大树和一片广袤的土地。我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却走不出大树笼罩的范围。奇怪地向四周看去，没见到任何一个人，阳光很好，明媚而暖洋洋的，像是能让人一下子睡着。

    “这是哪里？”我记忆中似乎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这里本身就是幻化出来的？

    “哒哒……”头上传来响声，我抬起头看去，在斑驳的树影下，阳光透过枝叶照了进来，映照出碎裂而斑驳的金色影子，一个人坐在树杈上吃着苹果。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却有一头金色的长发，穿着白色的袍子和蓝色大氅，看起来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你是谁？”当我看见那一头金色的长发时，有熟悉的感觉，但还是问道。

    他低下头看了过来，那一刻，我见到了一张如同美丽少女般俊美的容颜，金色的头发下是一个绝美的少年，他咬着苹果笑着说：“不认识了吗？”

    那绝不是我的脸，也不是雨果的脸，很陌生，可这种陌生却又不久远，仿佛没有太多的隔阂感！

    “我们见过？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吗？”我问道。

    “呵呵……”他便笑了起来，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我身边，个子和我差不多高。指着前方喊道：“这里也不认识了吗？”

    “不认识，我过去来过这里吗？你知道关于我的秘密吗？为什么我不会变老？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就变强，那些法术为什么会突然就出现在我脑海中？你知道原因吗？”我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出口。他却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些你都知道答案的，为什么来问我？”

    “我知道答案？什么意思？”我奇怪地问。

    “听不懂我的话吗？就是你知道答案，但你忘记了，我不负责为你解答。你来干什么的？”他似乎对我有些不耐烦起来，开口问道。

    “我需要借助更多的潜力。”我立刻回答。

    “更多的潜力？呵呵，有意思了。你知道你的潜力还有多少吗？如果我告诉你你已经没有潜力了呢？”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竟然一沉，随后立刻摇头道：“不可能，我能感觉到！”

    “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忘记了答案和过去，却感觉的到潜力。哈哈，也好，我在这里也很无聊，不如咱们来做个游戏。看见这四周的森林了吗？”

    他指着四周广袤的大地和远处的森林说道。

    “看见了，怎么？”我奇怪地问。

    “从这棵树开始，你每走出一步我就帮你释放一分潜力，直到你走不动为止。”这个金发神秘莫测的少年说出此话后，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的世界，刚刚已经试过了，有一层无形的墙挡着，我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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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六十九章，无限的潜力

﻿    “这里有堵墙，我走不出去。”我尝试着朝前走了几步，但却被墙挡住了。

    “要是没点难度，那这个难关岂不是很容易就能被你闯过去？”他笑着说，依然在吃苹果。

    “你说我每踏出去一步就释放一分我的潜力，那不就等于说这片广袤的大地，远处的森林，以至于是这个世界都是我潜力的缩影？如果我能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岂不是……”我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开始冒出奇异的光，谁不想拥有无止境的潜力，那代表自己有无止境进步的空间。

    “那样的话，你就会变回他。”金发少年咬着苹果说道，我一顿，追问起来：“你说我会变成谁？”

    “没什么，开始吧，无论什么手段，只要你能踏出去一步我就会遵守约定。”说完这句后，他靠着树不再吭声，双手环抱在胸口眯缝眼睛看着我。我回头试探着再往前走，差不多从树的位置向外走十来步就会碰到那堵墙，我尝试着往外走，又是踹又是打的，但鼓捣了好半天这堵墙是纹丝未动，半天都没有打开的意思。

    “这意思是不是说，我现在的实力就只能走到这一步，那岂不是代表我现在已经到达少阴程度的实力居然连这个潜能世界的一小半都不到……”我回过神来，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背后的少年吃着苹果，望着我突然说道：“你的头发为什么要染成黑色？”

    我一顿，捏了捏自己的头发说道：“不然很长的金发很奇怪啊。”

    “呵呵，奇怪吗？”他笑了笑又不吭声了。为什么故意提我的头发？不过说来也奇怪，虽然新长出来的头发会是金色的，但和普通的头发也没什么区别，而我也没有了当初在灵家刚刚接收礼物时候的情况，头发一下子猛长，然后从黑色变成了金色。

    “这墙难道就没有缝隙吗？为什么我找不到出去的路！”我扶着墙走了一圈，发现这堵挡住我的墙似乎还真的没有出口。心中暗道：难不成是要我打出一个缺口出去？可这里是幻念海，我也没办法施法，自己现在只是个意识，那要怎么做？

    盘腿坐下，阳光很好，竟然照的我昏昏欲睡，我听见背后少年传来微弱的鼾声，已经梦里去了。抬起头，看见树叶在头顶上摇晃，被切割的眼光在我目中微微晃动，我仿佛想起了什么，那个瞬间有些碎裂的记忆竟然开始钻入脑海中。开始记起了一些往事。似乎我很小的时候，站在过这样一棵大树前，阳光很好，也吹着干净的风。

    “我见过这样一棵树吗？什么时候呢？”脑袋里的片段中自己似乎还是个孩子，可想不起来是小时候什么时候发生过类似的情形，可偏偏又有种触手可及的感觉。正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喊道：“佛儿……”

    “啊？”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接着猛地回头，却一个人都没见到。金发少年还在树下小憩，肯定不是他叫我的，而且我的名字里也没有“佛”字，难道是记忆？我脑袋里有别人的记忆吗？我低下头，大风吹来，发丝吹散在我的眼前，不知何时，不知为何，我的头发又变长了，而且新长出来的头发变成了金色。甚至连原来染成黑色的头发也开始变成金色，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我伸手捏着自己的头发，回过头朝那堵看不见的墙走去，当触碰到墙的时候墙面忽然变的柔软起来，如同从坚石变成了水面，我探手过去，接着跟上了脚步。

    第一步踏过了无形的墙壁，四周只有风声特别安静，我一步步向前走，却开始传来一些古怪的声音。

    “今天跟着我们一起去打猎吧！”

    “看见那个大块头了吗？一会儿我们就把它弄回家吃！”

    “别的村子出不了我们这样伟大的战士，别的部落也没有我们这样优秀的孩子，哈哈……”

    我听着别人的记忆里的对话，好像是遥远星球传来的天外之音。但最终前行了十多步后再度触碰到了坚实的墙面，我过不去只能回头，却看见自己已经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狂风吹来，我的身体越来越轻，竟然被狂风带着飘上了天空，在空中飞旋如同叶片一般越升越高，越来越远。

    “我，我……”我试着说话，但声音卡在了喉咙口，吞吐不出去。

    我距离幻念海越来越远，朝着意识海去，那棵大树那个神秘的金发少年距离我越来越远，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小点，最终看不见……

    大树前，他靠着树干，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动，看着我刚刚站着的位置笑了笑道：“当你想起一切，就会变成我。”

    此时在鸦岭堡的天空中，黑色的漩涡被撕碎，满身邪气的门穌重新飘上半空，狂笑道：“你也是有趣，这火焰也挺好玩，对付对付这一界的小妖怪还行，但对我这等古神没什么用！想用地狱之气将我拉入轮回之中，哈哈，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古神超脱在轮回之外的吗？”

    黑骷髅笑了笑道：“我知道，但拖延的时间足够了。”

    此话一出，古神脸色顿时大变，黑骷髅狞笑着飘开，一股更可怕的气在它身后释放，重新变回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翻飞，我从意识海的深处幻念之中带来的潜能充斥我的全身，仅仅是在那片大地上走了十多步却让我仿佛出没到了太阳的边缘，此刻的我凌驾于这里任何一个人之上，包括古神！

    “你怎么可能又变强了？怪物吗？你这小子才是真正的怪物吗？”门穌望着我，它的双眸内看见我全身的气变成了一头吞吐日月的可怕巨兽，相比之下竟然完全压倒了它。在我的气面前，它的气就像是一头在林子里奔跑的小兽。

    “我带着我的潜能回来了！咱们来好好玩玩吧，古神！”我一踏地面，九字圣决打出，天空中九字金光闪烁，冲散邪气，悬于苍天之上。

    “黑夜虽然漆黑，但我心中之光能洞穿天地！你的邪气只能蒙蔽一时，我并不怕你！”话音落下的一刻，九字圣决跟着打了出来，道法圣威，直压古神门穌。

    “不可能，我不信你还能变强！定然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看我破了你的九字圣决，让你知道神威不可侵犯！”它无法接受我的气再次暴涨的事实，立刻打出邪气，想要破开它口中的障眼法，但邪气冲上天空后却被九字圣决给击溃。

    带着金光的九字圣决自空中坠落，压在了门穌古神的身上，将其从空中打到了地面，发出轰然巨响。

    此刻老怪物和黑骷髅已经退到了一边，黑骷髅看着我的背影，低声道：“我早知道他不凡，却没想到潜力如此巨大。那是我曾经仰望的力量，但释放了这么强的修为，他未来的路怕是会更难走。”

    “走一步看一步，江湖之中谁能知道未来如何。但至少，此时此刻的巴小山终于站在了江湖之巅，今后如何，全看造化。道门双山，各大组织都不会忽视他，安生日子到此为止了……”老怪物接话说道。

    门穌古神从地面上爬起来，眼睛中充满怒火狂吼道：“一个凡人，你这样一个凡人，怎么敢！怎么敢伤我！”

    “好多话，找死！”我再一掌打出，感觉如同天地随心而动，将门穌古神再度压在了地上。

    “此刻的巴小山，纵然古神亦要仰望！”黑骷髅兴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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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章，神魂

﻿    狂风不停，吹过的地方就好像是被无数刀片切碎，尘土飞扬，古神门穌趴在地上，背上压着可怕的灵气，双眸之中透出不甘，奋力地想站起来，张开嘴狂吼着：“想这样就杀了我？我不会输的，不会！”

    他对着我咆哮，记忆的闸门被缓缓拉开，那些深埋在其内心深处的恐惧再次映入了他的眼帘中。口中的称霸不过是个笑话，曾经的古神不过也是在底层挣扎而已。

    他抬起头向我看来，金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变的异常年轻的容颜和身上凌厉的气质，此时的我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刚刚打造出来的神剑，能劈开天地，散发着朝阳似的澎湃。

    “你……为什么会和……”他伏在地上，想要奋力挣脱背部的重压。

    我踏风而来，凝望着他开口说道：“你输了。”

    “输了……”面对尘土门穌的眼睛发直，半天说不出话来，神色之中竟然满是惊讶，没料到会输，更没料到会输给我。

    在过去万年的时间中，在那个怪物横行的时代里，他苟活了下来。但这并不能让他骄傲，正相反，因为东躲西藏而活下来的他却觉得自己和蟑螂似的。

    “他们笑我是个可怜虫，看不起我，说我即便是古神也不过是个弱者。我一直在证明自己的价值，一直在往高处爬。但洪荒的世界太可怕，不是努力就有回报，不是奋斗就有结果。我像是这泥土中默默耕耘的蚯蚓，即便努力，即便夜夜不息，可蚯蚓还是蚯蚓，成不了翱翔天际的雄鹰。我想要振翅高飞，等待了那么久，可为什么还会失败？我不想失败，我不要失败……”双手抓着泥土，如同魔障了一般自言自语起来。

    “这个时代应该属于我，我不会在这里倒下，即便付出再多的代价……”他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但压在他背上的气实在太强，还没爬起来就又被我打了回去。

    “一切都结束了。”黑骷髅飞了过去，冲着门穌说道。

    “没结束！”没想到门穌突然愤怒地咆哮了一声，狂吼道，“没结束，怎么会结束？这才刚刚开始！你以为能压的住我？我是古神，你们这些凡人皆是蝼蚁！”

    他狠狠捶打地面，背部竟然渐渐裂开，出现的缝隙中释放出淡淡的光。

    “巴小山当心，这家伙看起来有些怪！”老怪物在我耳边小心地嘱咐。

    他弯着腰，背部的骨头渐渐地向外伸展，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散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强，黑骷髅先看出了一些门路，急忙说道：“这家伙想毁掉这具身体，然后让自己处于神魂状态，神魂状态无法被杀死，最多只能被封印，但是我们谁都不会封印古神的方法！”

    “你们说我是邪神，呵呵……殊不知在我存在的年代，如果不够邪那就会被别人所灭，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这点时光。这具身体我不要了，留下神魂我还有逆转的一天！”他开口狂吼，身体背后的部分渐渐碎裂，一个发光的魂魄竟然渐渐从躯壳中飘了出来。

    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魂魄，散发着强烈刺目的光芒。像是水晶般美丽，又像玉石一样剔透玲珑。流转的三色光华在神魂上飘动，带着微弱的电弧和火花，预示着神魂散发出的力量。

    “我们没有封印神魂的方法，怎么办？”黑骷髅冲我喊道，就在此时老怪物却冷笑一声说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我有封印神魂的方法。”

    数分钟之前，前利雨郎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老怪物，低声道：“前辈，你是说一会儿那怪物会整出幺蛾子来？让我封印它？我？”

    老怪物面对满面吃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的前利雨郎点了点头。

    “虽然理论上我们阴阳师的式神之法是可以封印一切妖鬼神，可也要看道行，我的道行想封印一个神，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急忙摇头说道。

    “在我的预料中，这场大战如果朝着好的方向上发展，如果巴小山能够顺利激发身体内的潜能，那打败古神门穌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古神的神魂格外强大，是没办法用人间的方法杀死的。这或许是上天对古神一族格外的开恩，让古神一族的神魂变强，也因为这个原因。507所的那个孩子用自己的能力对他发动攻击却没用。”

    “连应龙都不行，我的式神之法有什么用？前辈，你别逗我啊！”前利雨郎关键时刻怂的不行，一个劲地摆手说自己不行。

    “你听好了，如果巴小山激发潜能，那打败门穌是肯定的。我料定门穌最后会舍弃躯壳以神魂的状态出世。我们没办法杀死它但必须要将其封印，在我已知的封印方法中还没有能够封印古神的。或者说现在站在这里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知道怎么封印古神，除了你！你的式神之法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封印一切妖鬼神。不过我也知道你道行不够，所以起符和手诀都由你来做，但我会让巴小山配合你。以他的气和道行代替你的气和道行，借你之手封印古神门穌。”老怪物说的方法乍一听还挺顺的，这让刚刚还满心疑惑的前利雨郎动摇了。

    “真的可以吗？前辈。”他试探性地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老怪物从来不将话说满，这一次也要加上一句理论上。

    “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吧？会不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情况？前辈。”前利雨郎试探性地问。

    “哼，看你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你这样子如何成功？不是口口声声一直喊着有一天要做阴阳寮的头领吗？就你这点胆量还敢说大话？若我是你，早已羞愧难当！”没想到老怪物突然动怒，对着前利雨郎一通训斥，说的前利雨郎面红耳赤，半天嘴里没蹦出个词儿来。

    “你自己想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么做。若是成功，你的式神之中便多了一位古神，有它的帮助你日后回到日本还不称霸一方？即便失败，我也可保你无恙。多的不说了，你自己想吧！”老怪物假装负气不语，留下前利雨郎一个人在那里琢磨。

    其实这也是老怪物欲擒故纵的计策，用式神之法封印古神门穌的神魂是可行的，当然前提要加上一句“理论上！”

    这个方法有两个非常致命的难关，第一个是我的气必须经由前利雨郎的身体释放式神之法，换而言之前利雨郎必须能够承受的住我的气。若是放在平时还好，以前利雨郎锻炼了这么久的身体还是能承受的住，但我激发潜能后一掌能打趴古神，这么强的力量前利雨郎未必承受的住，而如果承受不住就会出现爆体的可能性。其次便是被封印的古神门穌，神魂非常强大，寻常的符纸不能作为封印的载体，没有相对应合适的符纸，封印也不能成立。

    所以虽然老怪物每句话说的都是理论上可行，其实想成功难度很大！

    但前利雨郎这小子在老怪物面前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一收一放被老怪物捏的死死的！此刻听见老怪物的话心里有所触动，回想自己过去在日本受的苦，想到自己为了出人头地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难。如果不能出头，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从某种角度来看，前利雨郎现在的处境和过去的门穌古神竟然颇为相似，都深处底层，都带着所谓的骄傲，都想翻身！

    “想好了吗？”老怪物问道。

    前利雨郎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道：“我想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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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一章，式神之法（1）

﻿    “这还有点男人的样子，等封印了古神后，你将来就是阴阳寮的第一把交椅。”老怪物也是真能忽悠，画大饼的本事那也是没谁了。

    “具体要我怎么做？”前利雨郎问道。

    “这就要看巴小山是不是能成功激发身体内的潜能了，如果他没成功，那我们在这里说的一切都是白搭。”

    于是便有了数分钟后的这一幕，神魂正在慢慢离开躯壳。

    “这神魂离开了躯壳，是不是代表少女能活下来？”金狐站在后面问道，黑骷髅却阴沉着说：“那个少女活不下来。在灵魂融合完成的时候，那个少女就已经死了。现在神魂离开了躯壳，少女的身躯也就变成尸体了。”

    零号二组众人都是一愣，金狐叹息了一声。

    奇炫的神魂升上半空，少女的眼睛在那个刹那变的无神，身体渐渐倾倒，最终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

    “无论还要等多少年，只要我不灭，无论过多久我还能重新降临在大地上。总有一天，我会称霸天下，总有一天……”神魂飘在空中，吼叫着想冲上天际。

    我举起手，金发飘飞着。举起手一点，吼道：“你想跑？我在这里，你哪里都去不了！”

    神魂飘上高空，冷笑着说道：“我承认现在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凡人的生命总有尽头，你总有死的一天。而我是神，拥有无尽的生命。我可以等，等到你死去！到了那天，我会看着你的墓碑冷笑。”

    然而当飘到高空的它突然撞上了无形的墙，接着一道闪电从更高处的云层中劈了下来，命中神魂！神魂惨叫一声从高空中坠落，闪电追逐着它从非常高的天际掉在地上。

    被闪电击中的神魂依然散发出灿烂而绚丽的光芒，从地上飘起来后看着天空，眼睛中居然闪过一丝惶恐，喊道：“你做了什么？”

    “我说过了，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那又如何，你杀不了我的！我是神，即便现在只有魂魄我也是神，凡间的一切都无法杀死神明，纵然你有多强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杀死我！”它摆出一副老子不怕你们，因为你们奈何不了我的模样。

    “那可不一定！”正在此时，老怪物带着前利雨郎走了出来，高声说道。

    “哦？你有能杀死我的办法吗？我看还是虚张声势！”门穌有恃无恐地吼道。

    “我们的确没有杀死你的办法，但不代表我们奈何不了你。即便我们杀不了你，但我们可以封印你！”老怪物的话却遭到了门穌的一阵嘲笑。

    “封印我？你们难道还有封印神的方法吗？纵然我被打败了，但我依然是个神！”

    神和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这是生命特征的差距，按照众多古籍内的记载，神只能被神杀死，那是人类无法逾越的沟壑。

    “有！”但门穌还没笑完，老怪物接着的一句话却让他面色微变。

    “你说什么？”门穌怕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有！”老怪物走到我身边，拽着前利雨郎喊道，“他能封印你！”

    这或许就是前利雨郎梦寐以求的场景，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找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在众人的围观下，他显得有些紧张，竟然很拘谨的微微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挺直点！别慌，现在是你出人头地的机会！”老怪物推了他一把，前利雨郎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古神门穌喊道：“前辈说的没错，我能封印你！我会封印你的方法！”

    此言一出，惊了众人，阵阵惊叹声传来，前利雨郎面色潮红，听见门穌古神笑道：“你？一个道行浅薄的凡人居然说能封印我？笑话！”

    “我没说笑，我会的式神之法能封印天下一切妖鬼神，只要我的道行够深，就能封尽天下一切包括你！”前利雨郎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腰。

    过往的一切都在其心头闪过，曾经被看轻，年幼时候骄傲地跟随家中长辈去参加阴阳寮的大会，稚嫩的以为自己的家族应该很强大，但无情的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前利家啊？还在吗？我以为早就解散了呢！”

    “那个前利家啊，早就没落了，也没什么天才高手出世，没救了。”

    “你们的座位在最后几排，前面是给大家族准备的，你们没资格坐这里。”

    人言如同刀子一下下捅在年幼的前利雨郎心头，他看着平时自己无比尊敬，以为是天下间最厉害的长辈对别人弯腰低头，甚至对象是一些大家族的小孩子。明明年纪和他一样为什么长辈要向他们鞠躬，就因为我们前利家没有高手吗？

    回家的路上，他激动地问：“为什么我们的家族要向那些人低头？”

    直到今天，他依然记得教导自己法术的长辈轻轻地抚摸他的头，眼中闪烁悲伤，低声说道：“对不起，让你看见我们无能的一面了。但你该明白，这就是阴阳师的世界，我们家族没有高手，也没有天才，所以……”

    “我可以变成天才，也可以变成高手，总有一天我会让我们的家族坐在最前面几排，让那些人对我们低头弯腰！”年幼的他用尽力气吼叫着。

    这个梦想在岁月的蹉跎下，渐渐变成了个笑话，他慢慢长大，也成为了别人口中没用的前利家的一员。

    “你听说了吗？前利家的那个叫前利雨郎的人，去了中国好几年了，也没什么消息。”

    “他在日本的时候就不怎么样，是个很弱的家伙。”

    “我看前利家是肯定要亡了，没救了。”

    这样的流言蜚语其实他都知道，每天入睡前他总告诉自己：“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上天会眷顾他，会给他这个勤劳的孩子一个出头的机会。”

    这样一等就是好多年，从青葱少年变成了小孩子口中的大叔，曾经一度绝望，难过的时候就拼命地用拳头捶墙，打到皮开肉绽，用疼痛刺激自己的大脑。告诉自己：“拳头上的疼痛比不上曾经的屈辱，总有一天我会有出头的机会！”

    而今天，等待了那么久后，机会终于来了！

    “我们前利家，在今天终于有机会重振！”他潮红的脸应证了兴奋的心。

    “哈哈，好笑，封印我？我就在这儿，你倒是来试试看！凡人，如果你真能封印我，从此以后，我侍奉你一世！”门穌冷冷嘲笑着。

    “那你就看好了！我将让你变成我新的式神，带你回日本，从此以后我便是阴阳寮中的强者，我们前利家族也会变成阴阳寮中的大家族，上天赐给我的机会，我会紧握不放！”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御袋，御袋看起来非常精致，金丝银线编织而成，正面绣着前利家的家标，他将御袋高高举起，喊道：“这便是我们前利家代代相传最强的式神符纸，到我这一代只有这一张，今天我用它来封印你！”

    封印古神有两个难关，第一个便是找不到能够封印神魂的符纸，老怪物还在担心，没想到前利雨郎自己竟然就有准备。

    前利家的家传之宝，只传给每一代要继承家主之位的那个人。里面是从初代流传下来的符纸，这种符纸据说是日本天照大神亲手赐下，拥有封印鬼神之力。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张，一直被他当做最大的宝贝收藏着，希望有一天能够遇上与之相配的鬼神！

    “正如你所说，我要你侍奉我前利雨郎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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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二章，式神之法（2）

﻿    前利雨郎将纸符捏在手上，那是一张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纸符，和平时用的纸符没什么区别。

    “就这区区的一张纸？”门穌不屑地说道。

    “这不是一张纸！这是我们前利家的一切！”前利雨郎咆哮着，将灵气打入了纸符中，纸符上的纹路一瞬间被激活，上面的纹路像是被激活的电路板快速流转，从那张普普通通的纸符上透出淡淡的光。但在这片黑暗中却显得如此明亮。前利雨郎开口喝道：“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们前利家的底蕴，是我们前利家代代相传的力量！”

    “那是……封神时候曾经出现过的符文，居然流传到了外邦。”门穌脸色惊变，显然没想到前利雨郎手上居然有真货。

    “封神时代的产物，为什么会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上？”看出这一点的还有黑骷髅，吃惊地望着前利雨郎。前利雨郎捏着纸符向前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在纸符背后虚空描画，纸符上的符文越来越强，但从光芒的亮度来看，还没完全激活，显然是因为前利雨郎的道行还不够，释放出的法力不足以彻底激发这种纸符。

    “巴小山，帮他一把！”老怪物回头冲我喊道，但我犹豫着没出手。此刻的我心里门清，前利雨郎的道行和身体与现在这个状态的我差距太大，我很想帮他，但这就像是一下子给气球里冲太多气，掌握不好尺度或者气球撑不住的话就会被撑爆。我只要稍稍不注意，就可能弄死前利雨郎。

    “你还等什么呢？快动手啊！”老怪物有些着急，神魂步步后退，显然是怕了，但拖延不得，如果前利雨郎这一次催动没成功，下一次状态会更差，成功概率就更低了。

    “我……”我正要说出心中的顾虑，却听见前利雨郎冲我喊道：“巴小山，不要担心我，我撑得住！”

    “你确定吗？”我犹豫着问。

    捏着纸符的前利雨郎亦步亦趋，眼神专注地盯着神魂，激动地喊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来中国那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着有一天可以荣归故里，能让阴阳寮里那些看不起我的家伙知道我们前利家的厉害！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我不想拿你的性命冒险！我们将来还有机会，你总游戏一天……”

    “我不是你！”我的话又没有说完，再次被他打断，“老天爷对你很垂青，给了你一次又一次机会。但对我却很苛刻，我知道它对我没那么好。不会一次又一次地照顾我。这是我最好的机会，我愿意冒险！将你的气灌注进我的身体，如果我承受不住，代表我不过如此。我们前利家不过如此！但我会撑住的，因为我有坚不可摧的信念！快！”

    在今天之前，我从未对眼前这个叫前利雨郎的人有任何敬佩之情。在过去，他只是一个死皮赖脸要跟着我来中国的家伙，没什么大本事，加上我不怎么喜欢日本人，所以其实从未真心想帮助他。但今天，他的这番话却直击我的心灵。准备了十年，上天却只给了一次机会。他只能抓住，用尽全力地伸手去抓！

    我往前踏了一步，或许是前利雨郎的坚持点燃了我心中的火焰，开口喊道：“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死！准备好了，今日，我赐你造化！”

    隔空一掌按向前利雨郎，恐怖的气冲入前利雨郎的身体内，他当即口喷鲜血，身体向前倾倒。

    “别倒下去！如果你真想征服古神，征服阴阳寮，就别倒下去！”我咆哮着，向前倾倒的前利雨郎在千钧一发之际踏出了一步，稳稳地站住了！

    嘴边带着鲜血，面色苍白，但他却没有倒下去，坚定地站着，我的气很强在其身体内快速运行，从外观上就能看出前利雨郎的皮肤鼓胀，看起来像是要爆开一般。青筋暴起，面容上有奇异的灵光流动，整个人如同被人掐着脖子似的仿佛快死了。

    “撑住啊，念咒，快念咒，发动纸符！”老怪物也在旁边打气，不仅是它，周围所有人都开始为前利雨郎加油，喊声连成一片。前利雨郎艰难地张开嘴，这时候神魂紧张起来，尖啸着扑向前利雨郎，可刚一动就被空中落下的闪电劈中，瞬间挡住了前冲的势头。

    前利雨郎一字一顿地念咒，纸符上的光芒随着念咒的进行开始越来越强盛，不断提高的光芒闪耀在天空中。

    “这才是封神时代留下来的法宝，好强的力量！”黑骷髅看着那张发光的纸符都面色惊变，急忙后退，生怕自己卷进去。而面对纸符的神魂此刻状若疯狂，拼命地想冲过闪电的封堵攻击前利雨郎，吼声中满怀悲壮凄厉，前利雨郎怡然不惧，正相反，虽然嘴边不断地流出鲜血，虽然一开口就知道他疼痛难忍，但这时候的他却知道自己正朝着梦想一步步走去。此刻坚持的每一秒都代表了即将到来的梦想成真！

    “加油！”金狐喊着。

    “日本小子，别放弃啊！”黑骷髅也跟着喊道。

    “别让今天留下遗憾，纵然是死，也要完成梦想！”赢鱼举着拳头喊叫。

    念咒接近尾声，纸符的光芒洞穿天地，光芒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向着神魂压了下去。

    “不，别封印我！我不想为奴，巴小山，帮帮我！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那个救你的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是谁吗？三重天的无边世界你就不好奇吗？就连你的永生之谜我也能告诉你，别让我被封印，巴小山！”面对封印它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孤注一掷地向我求助。

    我冷冷地看着它，当法阵已经印在它身上的一刻，我才开口说都：“这些秘密我会自己弄清楚，但在你被封印前有两点我要告诉你。第一，不要因为一些愚民称你为神就自视甚高。第二，不要以为凡人永远无法对付神明。如你这般在洪荒时代苟延残喘的所谓古神，离开了凡人，便什么都不是。”

    “不，我知道很多上古的秘闻，巴小山，巴小山！啊……”封印结成，将神魂彻底吸了进去，吸收了神魂的法阵开始旋转并且重新回到了纸符中。纸符的光芒在吸收了法阵后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那一度洞穿天地的宝光的消散的很快，捏着纸符的前利雨郎愣愣地看着自己已经封印的神魂，回过头望着我们，咧开嘴，鲜血从口中流了出来，却满面笑容地说道：“我……成功了……”

    说完便倒了下去，我急忙跑上去将其抱住，然后快速地将自己的气从他身体内抽了出来。伸手一探鼻息和脉搏，还好，只是被我的气冲击的太厉害，昏迷了过去。看着他紧紧捏在手里的纸符，我笑了笑道：“你真厉害，比我厉害……”

    金狐带人急忙走了上来，将昏迷的前利雨郎带下去治疗。我走到那个被杀死的姑娘尸体前，轻声叹息，摇了摇头道：“可惜了，我没能救成你。”

    “也不能怪你，人各有命，她或许就是这样的命。”黑骷髅飘了过来，轻声说道，“嗯？你身上的气开始衰竭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捏了捏拳头后说道：“好像是的，不过这潜能也是借来的，现在债主收回去了。”

    黑骷髅明显没听明白我的话，我也没解释，正让人将死去姑娘的尸体带走。却听见周围沉寂良久的村民爆发出欢呼。

    “我们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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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三章，夜尽天明

﻿    数百年的邪地，骨鮞教盘踞了那么久的鸦岭堡终于倒了。

    村民们喜极而泣，那些死忠的信徒目睹了自己心中全知全能的真神被封印的一幕，一个个默不作声。远处的天空中有光，即将日出，夜尽天明，即便此刻是最黑暗的时候，但当日出时，一切黑暗都会被扫尽。我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习惯性地想去摸烟盒，却发现刚刚在邪气所化的雨中烟盒已经被打湿丢掉了。搓了搓手有些尴尬的时候，一个人走过来，递了根烟给我。抬起头看见递烟给我的是反抗组织的老大爷，我接过来后笑了笑说：“谢谢。”

    “啪。”他给我打了火，在我凑过去点烟的时候听见老大爷轻声说：“是我们该谢谢你。”

    “应该的。”我抽着烟，心中平静了不少，回想来鸦岭堡的这段日子，并不长但经历了很多。而我的预感没有错，这次来鸦岭堡似乎又将我身上的秘密加深了一层。

    “小伙子，你说这些神怎么会变成神的呢？”他收起打火机问道。

    我捏着香烟，想了想后说道：“因为有人相信，所以它们成了神。”

    “是吗？那你这么大本事，有一天会成神吗？”他又问道，我却一愣，看着他，见到那张苍老的脸上满面严肃，我捏着烟，笑了笑说：“不会。”

    “不会？为啥呢？”老大爷问。

    “因为我觉得做个凡人挺好，凡人才能创造奇迹。”站起身来，一轮红日在我身后慢慢升起，照耀着废墟中的鸦岭堡，以及我的背影，我侧过头看向天空，艳红色的阳光照亮了我的侧脸。

    鸦岭堡虽然废弃，但是土地在怨念和邪气的浸润下已经过了好几百年，想马上破除邪气是很难的，507所总部裁撤了办事处的人，不日会派新的办事员过来处理鸦岭堡的残局。镇子上的小旅馆中，我一觉醒过来还是觉得没睡饱，刚走出房间就看见金狐等在门口，说道：“阎霓醒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一会儿我找她有事。”

    阎霓被捆在小旅馆的房间中，我洗漱吃了点东西后走了过去，大门关着，金狐说道：“就在里面，不过人格还没变回来，似乎还是黑暗人格。”

    我点点头，推开门，听见里面传来阴沉的笑声，抬头看去，阎霓被绑在椅子上，用的是那种从鸦岭堡弄来的特殊锁链。我走进去后她抬起头来看我，冷笑道：“是你啊，听说你把古神打败了……”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看了看她手上的锁链后说道：“如果不想死，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哈哈，你问吧。”她一边冷笑一边说。

    “神门到底想干什么？我知道你们有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还有，你们老大到底是什么来头？”我问道。

    她摇晃脑袋，阴沉沉地说道：“你一直追着我们，为什么呢？难道我们的计划和你有关系吗？”

    “我们可以交换，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

    “哈哈……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而且你以为这根锁链就能捆住我吗？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的……”她疯疯癫癫的样子一点都不配合我，我皱着眉头说道：“有人救你？这里重兵重重，谁都带不走你！”

    “哈哈……”她却只是冷笑，我见问不出东西来只能站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我走到大门口的一刻，却听见她突然说道：“巴小山，你最好不要跟着我们，如果我们老大想杀你，即便你能打败古神也保不住自己的命。他是这个江湖中最可怕的怪物，最可怕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严肃和杀气又消失了，接着便是疯癫的冷笑。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顺着走廊到了另一间，正好遇见了前利雨郎，便说道：“你的符纸在吗？我找门穌有些话要问。”

    门穌被封印在了纸符中，这可不是单纯的封印，或者用奴役更准确点。门穌被前利雨郎给奴役后成了他的式神，这代表它不怎么能违背前利雨郎的命令，当然如果它不想出力也是可以的。式神和主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非自由的合作关系。

    “在的，但是我还控制不了它。这家伙被封印后不听我的命令，也是我的道行不够，哈哈……”前利雨郎封印了古神，这名声不日将会传遍江湖，当然会刮到日本去，到时候带着封印古神的纸符回到日本，那风光不用想也知道。我笑着说道：“让我试试。”

    走进房间，前利雨郎将纸符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我轻轻一拍，说道：“是我，找你问点事。”

    一开始没有反应，没想到片刻后幽光闪烁，神魂冒了个头，冷酷的声音传来，说道：“你想怎么样？”

    “只是找你问点事情，不会害你，不必那么大的敌意。”这张纸符等同于牢笼，除非有前利雨郎的释放，否则它一辈子都会被关在里面。

    “呵呵，不害我？从此以后我失去了自由，还有什么好谈的！”它喝道。

    “我只是想问问那日在幻境中，你是被谁阻止的？我只看见了一只手，但是你一定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吧，你知道他吗？如果……如果你能回答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降低纸符的控制力，让你能自由进出。”这后半句是骗它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纸符幽光又闪烁了几下，门穌冲我说道：“哦？原来你不知道他啊，哈哈，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有那么厉害的人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

    “说！你到底知道什么？”我追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他望着我冷笑着说，“说几个谎就想从我嘴里套出消息？别忘了，是你把我关进来的，想知道答案？你就自己慢慢猜吧，老子不和你废话。”

    说完纸符便没了动静，我唤了几句，它没有任何反应。我气的一捶桌子，喊道：“他娘的，这该死的邪神。”

    当507所后续的人员赶来后我们也该回去了，走的时候几个村子镇子好多人来送行，当然不是全部，那些死忠的信徒在507所组织的恢复班上课，但想将这些人的信仰给转过来怕是很难。我坐在车子里朝远处开，吉普车微微摇晃，我看见窗外的田野和远处大山。

    “你们把永生祭坛也带了回去，这次沙老或许能活下来。只要他不死，那些为了上位而产生的争斗就毫无意义。”我抽着烟，窗外的风吹进来。仿佛感觉到大地的回响，天地间似乎有人在对我说谢谢。

    回到上海后，我没去507所，而是直接回了家。因为也没必要去507所，交代工作的事情也就和甲一大叔打个电话就了解了。

    在家待了几天，没理江湖中的事，倒是感觉轻松很多。这天正拎着薛阿姨买的菜往回走，却见家门口停着辆大奔。最近这一片经常有房地产商过来看，因为要拆了，所以很多人都来看地。我们这两排房子算是最后的一块了。

    我以为也是来看房子的，就没在意正绕过大奔想走进去，却在此时，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干什么啊？”我奇怪地问。

    “你是巴小山？”其中一个问道。

    我点了点头后，他们竟然包围上来想对我动手，其中一个还摸出了类似电击器的玩意儿想捅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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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四章，南苑会所

﻿    他们不由分说上来就是动手，我当然不干，立刻喝道：“干什么？找抽？”

    对方刚举起电击器就被我用胳膊一肘子压住手腕，然后一脚蹬在了他的心窝子上，疼的他脸色一变，抽抽了一下松了手，另外几个包围上来的人，一个抓住我的肩膀想见我往后按倒，另外一个则一拳打向我的面颊。我手上提着菜，也施展不开，大清早的买个菜还要被堵，此时我认定这些家伙估计是来寻仇的，心头冒火，狠狠一跺脚喝道：“他娘的，闹事是吧？老子不搞死你们！”

    这一跺脚，气劲朝周围扩散，瞬间将几个人震飞出去，几个大汉脸色也是大变，有几个从腰间拔出了警棍，看起来是要上演全武行，我冷笑道：“他娘的，找死呢！”

    正在对方即将冲上来的一刻，大奔里忽然传来了声音喊道：“等等。”

    几个大汉立刻停下手，听声音说话的似乎是个女人。此时从大奔里走了出来，我一看似是有些面熟，想了想后确定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对方走过来，望着我说道：“好多年没见，你也不见老啊。”

    “哪位？”我问道。

    “我们见过，当初我在宣明寺那边看地皮，曾经和你说过话。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这么一说我立刻想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女大款啊！好斗年前了，我们几个和中天门对付那会儿，曾经见过她在看地皮，还告诉我我母亲身体不太好，让我有机会去香港看看她。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不过这一见面就给我来个全武行是什么意思？

    “幸会，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手下人看见我就要动手是想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刚刚命令没下好，对不起。我是来请你去香港的，带你去看看你母亲，你母亲遇到点事。”她说是因为我母亲而来，心头便是一紧，当年就听她说我母亲身体不太好，难不成是出了大事？可转念一想，如果就因为这档子事情来找我，也没必要一见面就动手吧，八成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

    “什么事？”我问道。

    “这样吧，我看你现在也不方便，今天晚上在南苑会所碰面，夜里八点。”她说完后我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答应去，毕竟关系到我母亲，虽然很小的时候就是我和父亲相依为命，但毕竟是生我的娘，如果能帮忙我肯定会帮忙。目送她离开后我提着菜走进了楼里，将事情和父亲一说，父亲叹了口气道：“其实前几年我就听说你妈身体不太好，好像香港那边也有很多问题，不过我没告诉你。父母的问题父母自己解决，子女的问题子女自己关心。我不想让你掺和进来，所以就没多说。”

    看起来父亲是听说过什么风声，但细问下，父亲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几天507所那边也没声音，胖子那边也没生意，我正好打算休息几天，所以也就没有爽约，夜里叫了个出租车去了南苑会所。

    南苑会所是上海地面上有名的大款聚集地，这地方前身是民国时候住在上海发财的一个美国富翁造的，专门招待来上海的全球商人和政要，当初的内部装修就非常奢华，据说，一般人都进不去。即便是国民党那会儿的部队里，没有将军级别连大门都不给你入，在当时的上海滩，有过这样一句话。穷人看歌舞，富人进南苑。说的这个南苑便是南苑会所，后来全国解放，这个地方一度曾经被改成某野战医院。在九十年代中期，南苑会所被一个有钱的神秘金主给买了下来，却没有私用，而是专门做成高端的VIP酒店。只有够资格的有钱人才能在里面开包房款待自己的客人，收费当然很贵，据说里面的马桶都是金的，喝的水都是直接空运的。

    我过去没来过这地方，一来我不喜欢这种铜臭味很浓的地方，二来我也没资格进来，身家几百万的人根本就进不去大门。

    出租车停下后，司机师傅看了看南苑会所的招牌，又看了看我，笑着说：“小兄弟厉害啊，在里面上班吗？工资很高吧？”

    我一顿，一边掏钱一边说：“不是，有人请我来的。”

    师傅一怔，收了钱后笑道：“那就更出息了，嘿嘿……”

    司机师傅也知道这地方的来头，我下车后他还一个劲地对我招手，显得很客气。我走到门口，铁门又高又大，旁边挂着一个精致的木牌子，写着：南苑会所。

    真正高端大气的地方才不会挂满霓虹灯，显得那么低俗。说实在的，真正的有钱人也不会戴着个大金链子到处跑，如唐先生这般身家不可估量的有钱人，平日里都深藏不露，不会随便显摆自己多有钱。我走到门口朝里面张望的时候，一个年轻强壮的保安走了过来，看见我说：“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话说的也很有礼貌，以前和胖子去所谓的夜总会喝酒，穿的寒酸点，门口看场子地还会嚷嚷：“干什么啊？臭要饭的也想进去？”

    我笑着说：“有人请我来的。”

    “您能报一下请您来的先生或者小姐的名字吗？我帮您查查，因为我们会所有规定，不能随便对外开放。”他问道。我想了想居然忘了那个女大款的名字，有些尴尬地说：“我不记得她叫什么了，我报自己的名字吧。我叫巴小山，巴山夜雨的巴，一座山峰的那个小山。”

    “好的，您等等。”等了大约一分多钟，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后，铁门缓缓打开，感情还是自动的，让我涨了见识。大门打开后，他对我一鞠躬说道：“宾客名单里有您的名字，您笔直往里面走，大门口有人会接待您的。”

    我点点头，不习惯被人这么对待，急忙往里面走。一路上不仅看见了假山人造湖，居然还看见几只栖息的空缺和湖边的白鹭，再往前走，甚至还看见了几匹散养的马，一看就是大宛马那种模样的名贵品种，毛色油光锃亮，腿长脖子高高扬起，跑步的时候如同一个美男子。

    “先生，先生……”我看的有些迷糊，因为从小就喜欢马，这才听见有人喊我，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西服的职业装女子站在我面前，对我微微一鞠躬说道：“是巴小山先生吗？”

    我点了点头，她立刻微笑着说：“请跟我来，我带您去宴会厅。”我跟着她往里面走，穿过了大门后这才看见了南苑会所内部的奢华，不是夜场那种绚丽糜烂，也不是土大款那种非金即银。内部居然完全是苏式园林构造，木头小径，竹子成林，溪水潺潺。白墙青砖，这一看何止是高大上简直让我一下子穿越回了古代。

    而且两边等着的服务员看见人就立刻鞠躬，每个包厢门口还站着几个穿汉服的妙龄女子，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当真是个个沉鱼落雁。

    “你们这地方够档次的啊。”我低声说道。

    “您夸奖了，我们老板喜欢这种风格。”带路的女子笑着回答。

    “在这里一个包厢要多少钱？”我顺口问道。

    “嗯，一般来说要二十万左右一晚，如果和老板的关系比较好的话，那会打个折。这边请，前面的翠林台便是您的包厢，请进。”我的个乖乖，一晚上二十万！绕是我见了那么多鬼怪妖魔，还是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什么山珍海味要他娘的一晚上二十万！

    包厢门拉开，我一眼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几个人，让我吃惊的是，唐先生居然也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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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五章，金融绑架

﻿    我和唐先生也好多年没见了，当然只是没见面，联系还是有的。这几年我通过他的情报网络收获了很多有用的消息，当然作为报答我也帮他完成了很多生意，他和我之间的合作关系就一直没断过。只不过每次谈生意都是通过电话，收取情报是通过中间人。

    时隔多年没见，他看起来微微有些苍老，不过不是很夸张，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背心，身材一点都没走样，手上戴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像是个绅士。而在座的还有几个人，一眼瞅过去就是非富即贵，看来都是和唐先生一样的金主。让我奇怪的是，母亲的那位女大款朋友也是其中之一，难道也是金主？

    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桌子上只空了一张空桌椅，我便坐了下来。没动筷子，开口便问：“唐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他笑了笑道：“受朋友之托，我和她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她从我口中听说我和你一直都是生意伙伴的事情，所以希望我出面帮忙说说情。”

    此时女大款拍了拍手，身后的服务员立刻会意的开始添酒上菜，几个有钱的老板则开始推杯换盏，我依然没动杯子，在看了一会儿后直接说道：“到底找我什么事？如果不说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此时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才开口说道：“是关于你母亲的，你母亲在香港被人盯上了，我们想请你回香港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被人盯上了？”我心中一愣，找到帮忙渡过难关说明这个难关非同一般，肯定和我这个圈子有关系，加上唐先生在这里，我估计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鬼还是人？”我直接问。

    对面的女大款笑了笑道：“人。”

    “邪还是正？门派还是家族？多少人？”我又抛出了三个问题。

    “一个家族。”这次回答我话的人居然是唐先生，我皱了皱眉头，母亲居然被一个家族盯上了！还是江湖中的灵异家族，这事儿似乎有些棘手。

    “说具体点。”

    女大款此时笑着说道：“金律师，请你仔细说明一下吧。”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站起身来，手上提着个手提箱，打开后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等我接过来后他问道：“对照片上这个人有印象吗？”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照片上是个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看穿着打扮是个挺有钱的人，不过面容上有些戾气，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我对他印象不深，似是见过，放下照片后说道：“没印象了。”

    “他叫姜山，是你母亲过去的律师，应该曾经陪你母亲来过一次上海找你。”对面的金律师说道，此话一出我的记忆才被激活了，点了点头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我母亲的事情和这人有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你母亲和我老板是很要好的朋友，当然也是生意上的伙伴。但几年前开始你母亲的身体就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状况，她的私人医生诊断不出病因。之后发现你母亲身体有问题的我的老板，暗中派人调查了这件事，后来发现居然是有人在对你母亲的身体做手脚，而这个人便是姜山。”金律师说到这里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一开始我们都认为他可能想谋夺你母亲的家产，所以我老板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你母亲，你母亲也在愤怒下将姜山开除。之后经过调理，你母亲的身体渐渐恢复。但今年年初，姜山突然得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量融资，开始疯狂吞并你母亲公司的股份，并且……”

    说到这里我摆了摆手说道：“金融上的事儿我不懂，直接说重点。”

    “好的，总之就是他得到了大量资金帮助，开始整垮你母亲的公司。你母亲和我的老板发现不对劲后一方面暗中调查他资金的来源，一方面在市场上全力阻击。然而奇怪地是，以我老板的人脉，在很多金主大佬的帮助下，依然没能扳倒姜山。这时候我们的调查也出现了问题，几个聘请的私家侦探都被人暗中干掉了。这件事开始引起我老板的注意，之后请了唐先生帮忙，在唐先生强大的消息渠道帮助下，才知道原来一直在暗中帮助姜山的是内地的一个庞大家族，这个家族的名字叫昊天家族。”说到这里才是重点，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叫我过来的原因。

    我手指轻轻一点桌子，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着唐先生说道：“所以叫我来干什么？当打手吗？”

    唐先生和我认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我的脾气，听出我有些生气后便笑着安抚道：“你先听金律师说完。”

    金律师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发现这件事后，就请唐先生作为代表和昊天家族进行沟通。这才明白，原来昊天家族的老家主近几年传出病情恶化的消息，内部几个主要候选人开始夺权。其中的一位掌控昊天家族的大量资金，利用这笔资金疯狂敛财，创建巨大的金融帝国以此作为功绩。这才有了姜山这件事，但是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的交流未果，对方不肯让步，并且还传出消息说会将在座的诸位老板一个个吞并。如果识相就乖乖投降，如果不识相非但要钱还要命。有鉴于此，我们老板才请唐先生帮忙保护。而唐先生这时候说您现在在这个圈子里本事很大，名声很响，而且似乎和昊天家族关系匪浅。所以我们才找到了您……”

    “所以早上的事情是为了测试我是不是有真本事？”我问道。

    “不完全是，不过也有这个意思。”女大款开口道。

    “我和昊天家族的关系？你是指我和昊燃的关系吧？”我看着唐先生问。

    “呵呵，是的。”唐先生不动声色笑着说道。

    “我和昊燃好多年没联系了，这层关系也早已经淡了。再说，昊天家族和您唐先生实力不相上下，您不该摆不平。”我想反将唐先生一军。却听见女大款说道：“巴小山，我们都知道你和你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分别了，但我们希望你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出手相助。”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老实说，如果她想请我帮忙，为什么不亲自来？”我说的“她”指的就是我母亲。

    没想到此刻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女大款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你母亲被姜山绑架了。”

    这他娘的才是重点，整了那么一堆玄乎的事情，这才说到了重中之重，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喝道：“绑架了？为什么不先说？”

    “我们觉得你可能会嫌麻烦，所以……”这帮有钱人的脑回路也是够奇葩的，估计自己家的孩子是这样对他们，所以也以为我是这种人，脸色立刻一沉，说道：“真的被绑架了？”

    “是的，上周被绑的，我派人调查过了。”唐先生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那还等什么，立刻安排飞机，我马上跟你们去香港。”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几个大款脸上明显露出了笑容，金律师也笑着说：“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先试试看这里的菜色，都很不错的。”

    “还他娘吃什么，立刻安排飞机，我今天就去香港！”我喝道。

    女大款笑了笑道：“也好，尽快了结这件事我们也能安心，我马上给你安排行程，今晚就飞香港，放心，你在香港的一切我们都会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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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六章，母亲的豪宅

﻿    金主的确有钱，我人生中第一次坐私人飞机，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手边放着一杯满溢的红酒，我抿了一口，思绪渐渐飘离，好像回到了幼年时代。记得还很小的时候，公房里有几个孩子总爱闹事，每次和我们几个打架的时候都会骂骂咧咧地说我没有妈妈。虽然我对母亲的记忆很浅，可被这么骂总是很生气，打起架来会更凶。

    当然，这只是我生命中的小片段，作为一个男孩子，似乎从小没有妈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老爹照顾我吃穿，小时候也不怎么好好读书，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天天躲在房间里哭为什么我没有母亲，那种自怜自艾也并非我的缩影。

    “想什么呢？”女大款提着酒杯走了过来，见到我后开口问。

    “没什么，发发呆而已。”我回过头问道，“从上海飞到香港要多久？”

    “大约两三个小时吧。”她开口回答，“到了香港后我会引荐几位你母亲的朋友给你认识，大家都很关心你母亲的事，关于她的生活，你也应该多关注一些。”

    我没吭声，喝了口酒依然看着窗外，心里轻声嘀咕：她的生活……

    如果非说小时候有什么难过的话，那应该就是过生日了吧，那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虽然已经开始时兴吃蛋糕，但并非家家户户都买的起。这就好比九十年代肯德基刚进入中国的时候，被一大批人认为是正宗的西式快餐，吃个汉堡都要吹嘘半天一样。父亲总会给我加个荤菜，然后煮一碗面。有一回生日刚好赶上厂子里有事，父亲不得不撇下我去加班。一个人在生日的时候被独自留在家里，即便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可还是吃不下去。那一天特别难受，但男孩子嘛，过了个把小时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飞机在空中平稳的滑翔，私人飞机就那么几个人，几个老板在小声地商量着什么。我正想眯一会儿的时候，唐先生却从后面走了上来，见了我笑着说道：“找你说几句。”

    从当年灵家的大事件开始，唐先生对我的态度就一直很尊敬，也是因为我的实力一天天增长，拳头硬了江湖中的大佬们自然也会给几分薄面。

    “您说。”

    “507的水你趟的太深了，如果我是你，会尽快撇干净。”我原本以为他会和我聊聊香港的这档子事儿，没想到一张嘴却说到了507上面。我一顿，接着听他说道：“有很多内幕你不知道，各方都试着利用你，越陷阱去最后可能造成的恶果就越大，若我是你，便回抽身。”

    唐先生的消息是道上出了名的灵敏，他这么对我说，肯定是因为知道了点什么。我奇怪地问道：“您到底知道点什么？”

    “多的我也不能说，不过可以提醒一下你，507的沙老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让位？”他话里有话，开口就提到了沙老，我正想说呢，他却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走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揣摩他话里的含义，沙老难道并不想让位？

    接近两个半小时后飞机抵达香港，出了停机坪后女大款立刻安排了车辆。我本以为是要去酒店，没想到车子这一开，居然将我送到了一所大宅子前。浅水湾是香港有名的富人区，车子顺着山道一路向上，在山顶的一所豪宅前停了下来。我坐在车子里奇怪地问道：“这是干什么？不送我去酒店？”

    “这是你母亲的房子，你来香港没必要住酒店，这里比酒店舒服。”女大款立刻回答，我没吭声，但心里其实不愿意。我没想过来体验母亲生活有多奢华，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过这种有钱人的日子。如果我想过的话，早几年就锦衣玉食，身价不菲了。女大款似乎有种向我展示我母亲在香港有多土豪的感觉，但兴许是我想多了，正如她所说，住家里总比住酒店要舒服。

    铁门打开，大门旁站着不少安保人员，车子进了铁门后继续向里面行驶，随后停在了一栋老式的洋楼前。香港的豪宅外形上并不一定就非常奢华，沉淀着那种上百年感觉的豪宅往往更受青睐。我从车子里走了下来，看见十几个佣人站在宅子门口等待，见到我们后立刻鞠躬行礼，样子非常尊敬。

    “这些都是宅子养的佣人，有内地的，也有菲律宾的，还有日本的。那几个男的是管家和执事，进去吧，你现在也是这宅子的半个主人了。”女大款示意我走进去。我背着包往里面走，立刻有两个女佣跑上来想接过我手上的包裹却被我轻轻推开。

    “不用帮忙，也不用服侍我，不习惯。”我一个成天在山野之中行走的粗人，哪过的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几个佣人有些尴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大款，女大款挥挥手后，她们退入宅子内各自干活去了。其中一个大约五十岁的管家为我引路，带着我向宅子里走。背着包的我在走廊里穿梭，装修风格偏欧式但并不沉重，内部的装潢看起来很上档次，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里面那间就是您的房间，墙壁上有服务按钮，按一下我们立刻会过来。洗澡水我已经让人放好了，您要是饿的话，我们的厨子二十四小时会就位。”他说完后站在门口，我放下包，房间很大但看起来很陌生，这种陌生感就像是我走进了从没去过的旅馆，房间人气也不足，但没有灰尘。显然没有人住但会定期被打扫，我回头说道：“我倒是有些饿，煮碗面就好，最好还弄点酒。”

    管家一愣，旋即笑了笑说道：“知道了，一会儿就为您端过来。顺便说一下，您和夫人真的很像。”

    管家走了出去，我在房间中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还很年轻，穿着一件好看的红色大衣，浓妆艳抹却依然难掩眉宇间的稚嫩。我将照片举起来，照片上的女人和我竟然那么相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女版的我。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可是个美人，很多人追求她呢。”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女大款的声音，我放下照片，回头说道：“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所以没怎么记得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张照片是她刚来香港没多久时候照的，那时候可真不容易，被称作大陆妹，很多人欺负她。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或许是因为脾气很相似吧，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朋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将你母亲的事告诉你。”她走过来，手指轻轻划过照片开口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兴趣知道，处理了你们这档子事情后我立刻就走。”

    饭厅内，我正吃面呢，香港的云吞面还是挺不错的，母亲宅子里的厨师手艺也没话说，还顺带做了几个小点心。塞饱肚子后女大款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我擦了擦嘴疑惑地看着他们。几个人立刻自我介绍，原来都是私家侦探。这事儿也报了警，作为著名的港商，母亲被绑架这件事黑白两道都有人在调查，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几乎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母亲就像是沉入大海的小石头，不知道被海水冲到了什么地方。

    “这几位都是帮忙调查你母亲案子的侦探，大家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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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七章，互相挑衅

﻿    “我带他们来说一说事情的前后经过，还有一些我们自己发现的疑点。”女大款示意几个侦探开始。

    其中一个续着小胡子的男人开口道：“我们调查后发现，你母亲最后是在自己办公的大厦内出现，当时在开一个比较重要的内部会议，会议期间她突然感觉有些腹痛，便暂停了会议去了卫生间，之后过了良久也没有出来，觉得不对劲的女秘书立刻去卫生间查看，却发现没有人。之后多处查找都没有结果，我们调取过监控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但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你们的意思是，我母亲是凭空消失的？”我问道。

    “肯定不是，但我们没找到有用的线索，之后我们通过电话定位曾经一度追上过你母亲身上携带的手提电话的信号，但找到后却发现手提电话被遗弃在了野外，线索又断了。警方那边也在调查，但进展和我们差不多。”这几个私家侦探全都是一脸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表情，一个个哭丧着脸。

    “有没有请别的人帮忙？”我说的别的人自然指的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女大款点了点头道：“有，不过这事儿说来更奇怪了。”

    事情大约是这样的，女大款见黑白两道用正常的方法都找不到人，就想通过唐先生这边搭桥，找个能平事的法师。当然，那时候已经知道对方是昊天家族，所以唐先生也没找寻常人应付，特地从内地请了个灵异家族的家主过来。这人也有些道行，鼓捣了好几天，天天开坛作法，以星罗定位，最终还真让他有所发现。说是找到了我母亲，一群人立刻浩浩荡荡地到他所说的地方去找，人是没找着，可却找到了一些我母亲生活过的痕迹。发现这个法师有些本事后，众人继续依仗他找人。他也说，本来是可以找到的，但因为对方发现了他的窥探临时将人给转移了，反正就是牛皮怎么大怎么吹。这一来二去，又找了好几天，几次都有所发现，但对方却也不听地在将我母亲转移。然而，事情却没有因此结束，昊天家族那边的反击也终于来了！在这个法师开坛没多久，便妖风大作，众人被卷动的风暴吹的睁不开眼睛。却听见一声惨叫，等风暴停息后，大家看见法师已经倒在了地上，检查后发现，人已经没气了！这是昊天家族的反击，也是警告。

    “昊天家族除了抓走我母亲外，还有什么动静吗？”我问道，这个法师会被杀我一点都不意外，对手是昊天家族，在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手底下养着的杀手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送来了这个……”女大款将一封信递了过来，我定睛一看，旋即笑了笑说道：“血盟信啊。”

    “有什么说法吗？”女大款急忙问。

    “当然也都，这东西叫血盟信，你看见信件表面滴的类似红色鲜血的东西了吗？这种信在圈子里的代表的是强势和威胁。寄这种信给你们，意思就是告诉你们，信里面的内容绝对不是开玩笑，如果做不到就要付出代价。”我一边说着一边将信件拆开，瞄了一眼，信的内容写的很清晰，就是让他们将公司交出来，昊天家族留他们个富贵，不会要他们的命，但如果不照做，就会弄死他们。

    “呵呵，还说我母亲就是警告，胆子真不小。”我冷笑道。

    “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不会真的想下手杀掉我们吧？”几个侦探倒是先紧张起来，毕竟他们只是混口饭吃，还不想将命搭进去。

    “放心吧，寄血盟信不代表他们就会马上下手，你也给他们结结账吧，之后的事情也用不到他们了。”我让女大款打发了这些侦探，接着又说，“另外准备一下，晚上我开个坛，看看情况。”

    要想定位一个人的所在地，用法术的话不一定准确，开个坛多少好一些。

    夜里，在宅子外的开阔地上，我搭了个桌子，上面用面粉洒了一片，前方放着个香炉，周围按着两个水盆。

    “还用我们帮忙吗？”一个女佣人在旁边小心地问。

    “不用了，都退进屋子里吧。另外，把屋子的门窗都关好，听见动静也别出来。”嘱咐了几句，等房屋的门窗都关好后，我捏了个手诀，手指点在水面上，然后从女大款那里拿来了母亲平时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放在了免费上，沾了水的手指点在玉佩上，同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抽，拔出两根香来，过了火点上后插在了香炉上。我开口道：“那就让我们看看昊天家族的高手到底有几斤几两。”

    手指点着的玉佩渐渐在面粉上移动，转了一个圈后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两边放着的水盆表面微微颤抖，水面泛起奇怪的波纹，同时冒出了几个水泡。我笑了笑说道：“刚刚察觉吗？有点意思。”

    水泡扑腾了几下突然变的非常剧烈，水面上冒出一连串水花。我用沾着面粉的手指按在了水里，却没想到一下子冒出大量白烟。在白烟中，竟然有阴风将香炉上燃着的香给弄熄了。香熄灭的一刻，我的手指立刻一扫，熄灭的香再度燃烧起来。

    这香从熄灭到燃烧，一前一后也不过只是十来秒的时间，我笑了笑回头喊道：“把血盟信给我！”

    听见声音后，一个女佣人有些害怕地将昊天家族寄来的血盟信递了过来，此刻周围刮起的阴风越来越强盛，别说是我了，就算是这个普通的女佣人似乎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因此胆怯地全身颤抖。我开口说道：“没事了，进去吧。”

    接过血盟信，女佣人惊慌失措地跑回了房子中，我举着血盟信扬了扬，笑着说道：“今天我是来打个招呼的，若不是看在我和昊燃还有些交情的份上，我早就下狠手了。你们寄血盟信来，我今天也开个坛算是还礼。三天之内将我母亲送回来，要是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我和你们昊天家族没完！”

    说完手上的血盟信既然一下子燃烧起来，火焰升腾，阴风呼啸，我冷眼看着。当血盟信被烧毁的刹那，阴风立刻散去，那一双双在暗中盯着我的眼睛也随之消失。我点了根烟，将残存的信件丢掉，转身走回屋子内。等在屋子里的众人急忙看向我。

    “没事了，你们去把外面收拾了吧。”我开口说道。

    女大款和几个金主走了过来，问道：“你把那信烧了没问题吗？他们不会报复吧？”

    “呵呵，我等的就是他们的报复，要是不来我才头痛呢。”说完我抽着烟走回了房间，留下大厅内一群没明白我意思的金主互相看着。

    我在房间里刚抽完这根烟，唐先生便走了进来，很礼貌地敲了敲房门，我回头看去听见他说道：“你这是在向昊天家族下战书。”

    “也只有您能看出来了，对待昊天家族不能怕，我也没有怕的理由。他们乖乖交人最好，要是不肯交，我料定他们会派杀手来对付我。这无疑是送了线索上门，这几个杀手就是带我们去找我母亲的带路狗。”唐先生听后微微一顿，随后笑了笑道：“方法不错，不过你有把握吗？昊天家族不好惹。”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笑着说道，“要是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明天可能会很忙，得养足了精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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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八章，监控录像

﻿    这床倒是睡的很舒服，第二天阳光挺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我的身上。我伸展了一下身体，正从床上坐起来，却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懒洋洋地走过去，打开门后站在门口的女佣人紧张地说道：“请您跟我来一下。”

    看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跟着她走过去后，看见一群人围着中间的空地。

    “怎么了？”我开口问道，人群立刻散开，我这时候才看见原来在人群的包围下，地上是一窝死去的蛇！尸体很完整，看起来像是被毒死的。我皱了皱眉头，走过去用树枝拨弄了几下，一共十一条，用刀子划开了其中一条的肚子后内脏包括蛇胆都已经发黑发臭，此时听见后面的管家小声说：“我们这里是没有蛇的，会定期做清理和检查，这窝蛇是我早上发现的，先闻到了臭味，等我走过去就看见这窝死掉的蛇。”

    我回头说道：“厨房里黄酒有吗？”

    很快一个女佣人就拿着一瓶黄酒走了过来，我拧开盖子将黄酒一股脑地全都倒了下去，黄酒碰到这窝死掉的蛇后立刻起了反应，像是腐蚀般冒出白色的泡沫，同时飘起古怪的浓烟。我捂着口鼻，挥了挥手让四周的人都散开，等烟雾散尽后我说道：“这是个下马威。”

    大厅内，几个金主闻讯赶来，看样子神色都很异常。结果询问后发现这几个金主今天早上家里都发现了动物的尸体，当然不全都是蛇，有的是耗子，有的则是昆虫。几个人住的都是豪宅，家里打扫那肯定是一尘不染，突然出现这些恶心的东西几个人都觉得可能有问题，于是一早不约而同地赶了过来。

    “这是个警告，昊天家族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掺和，呵呵，你们都回去吧，这几天都别来这里。另外，安排一下车，我要去看一看我母亲出事的地方。”在中环造的大厦，一共五十层，高度接近两百米。我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高楼前人头攒动，虽然大厦中的公司各不相同，但都听说了我的到来，不少人站在门口围观。

    “怎么那么多人？”我皱了皱眉头问，因为着实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观。跟着我一起来的人小声说道：“因为您是她的公子，所以都想巴结您，不用管，直接进去就好了。”

    跟着领路的人进了电梯，到了顶层是我母亲自己的公司，在会议室转悠了一圈后走了出来，又走到我母亲用的独立卫生间前。母亲用的卫生间是单独的，平时只对她一个人开放。我站在门口敲了敲，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之处，而在走廊两端都有摄像头。按照道理说，任何人想绑走我母亲都会被摄像头拍到。除非和应龙那样，能够转移物体。但应龙的这个能力独一无二，因为特殊才会受到507所的特殊对待。昊天家族难不成也有这样的奇人？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地方倒不是非常大，单独的马桶，单独的水槽，我转悠了一圈后正要往外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在墙角挂着的蜘蛛网。心头一动，整个卫生间的装修非常不错，按照道理来说也会每天有人打扫，我母亲好歹也是金主级别的大人物，单独的卫生间里怎么可能有蜘蛛网？

    觉得不对劲的我踩着马桶晚上爬，靠近蜘蛛网后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挂在上面的蜘蛛网竟然是白色的。我伸手轻轻一碰，白色的蜘蛛网并未脱落，而是一下子收缩起来，我用力扯了扯，竟然没将蜘蛛网扯下来。手上的触感非常坚韧。

    “原来如此。”我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走出了卫生间，等在外面的人立刻投来了疑问的眼神，我开口道：“监控录像再调出来我看看。”

    出事当天的监控录像很快便被送了过来，我仔细看着，突然喊道：“停！”

    画面暂停，我指着画面上两个环卫工人打扮的人说道：“这两个人你们调查过吗？”

    “调查过了，他们没有嫌疑。”大厦的安保人员急忙说，我笑了笑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其中一个生病请假了，另一个在巡逻，我去帮你叫过来。”

    片刻后，暂停画面上其中之一的环卫工人被叫了过来，看见一屋子的人有些拘谨，我走过去问道：“监控录像上拍到你和另一个人在运垃圾，当时的情况能说一下吗？”

    “好……好的。”他有些紧张，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听见他说道，“我们平时都是那个时间点去运垃圾的，因为老板有一部专门的电梯，平时没人坐。当时因为货运电梯出了一些故障，所以当时我们就商量偷偷使用老板的专用电梯。因为老板那个时间肯定在开会不会使用电梯，所以我们就偷偷用了。”

    “当时拉着的两个箱子全都是垃圾？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又问。

    “一般都是文件和纸袋，办公楼里使用纸张比较多，很多废纸。基本一天要拉三到五箱。那天因为最近公司比较忙，所以我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运垃圾。正好经过老板的卫生间。其实我们是听见里面有抽水声，就加紧脚步走了，要是被发现我们使用老板的专用电梯，那肯定要倒霉的。”他低着头说道，看起来有些害怕。

    “老板的专用电梯摄像头也拍到他们运垃圾，不过平时也照顾他们比较辛苦，那天货运电梯出故障，所以保安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旁边负责安保的科长尴尬地说道。

    “你说的是实话吗？”我盯着他问道，此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了愣，那个保洁工人立马低下头，急忙说道，“真的，我没骗人。”

    “你的确没骗人，只不过没有说全。我给你个机会，把没说出来的隐情都说出来。”我点了根烟说道。

    “我知道的都说了，没骗你……”他急忙喊道。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被抓的是我母亲，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也没人管的了我？”我故意威胁，他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喝道：“看来你是真的嘴硬，那就对不住了。”

    伸手抓住桌子上的开信刀就往他的脖子上扎，吓的他急忙大喊：“别，别！我说！”

    这话让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他捂着脸，喊道：“我说，别杀我，别杀我啊！”

    “说吧。”我将捏着开信刀的手微微放下，他深呼吸一口后说道：“当时我们经过老板的卫生间，其实没有听见声音，我正要走，另一个人说想方便。我就说让他憋着，他说憋不住了，反正老板在开会用一下老板的卫生间又没关系。所以就推门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像是塑料做的袋子。我问他里面是什么，他说发现里面有一大包垃圾，就顺便带出来了。我走上去还看了看，结果闻到一股刺鼻子的味道，就没仔细看，他看起来提着的袋子也不是很重，随后和我一起下去了。”

    他说完后，满脸惊恐地盯着我，我则回头看着周围的人说道：“为什么在录像里我没看见他们进入卫生间的这一段？这一段被人减掉了？”

    没人说话，一个个脸色发青，我继续说道：“那个袋子是用白罗蛛的丝编织成的，可以装很大的物体，而且拥有变轻的特性，装进去的东西会被白罗蛛的丝托住，提起来非常方便。这种妖物依靠这种蛛丝拖拽猎物。”

    “我们立刻排查，一定会找导师谁对录像带做了手脚。”安保的科长神色紧张地喊道。

    “不必了！先带我去找另一个工人，你们应该有登记他的住处吧。”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昊天家族派出来的探子，找到了他就有可能找到母亲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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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七十九章，被杀的保洁工人

﻿    按照员工资料上的登记，我们找到了住处，一栋位于深水铺的旧楼，拥挤的弄堂内堆满了杂物，迎面飘来阵阵臭味。这种地方人满为患，很多人只租得起几平方米的小隔间，而在这几平方米内甚至住着两三个人。生活在这里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在生存的边缘挣扎着。

    “在三楼B5。”安保科长发现自己有重大的失职后，显得特别殷勤，带着我往楼上走。门廊子上站着几个老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们。走进电梯，我问道：“你们员工的工资很低吗？”

    “这个，我们也不能给清洁工开一个月几万收入吧，不同岗位拿的钱都不一样，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高学历高回报的职员，我们自然会投入更多的钱，至于打杂的零时工，我们一般都不会给的太高。”随行的还有母亲公司人力资源方面的负责人，说话特别详细。

    “嗯。”我对经营企业一窍不通，所以只是点了点头，上了三楼，走到B5号前，安保头子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可一阵“咚咚咚……”后却没有任何反应，门里面也没传来任何响声，他奇怪地说道：“可能没人吧。”

    又敲了一阵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旁边也没窗户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正在此时隔壁一个老头走了出来，喊了几句。说的是粤语，我听不懂，人力资源的负责人急忙走上前去沟通。交流了一番后走了回来，说道：“邻居说里面的人已经好长时间没出来了。前几天包租婆还过来催房租，但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好长时间没出来？”我心头一动，急忙走到大门口，抬起脚狠狠一踹，大门上的锁松动了一下，身后的几个人脸色微变，听见动静的不少邻居也走了出来。我根本就没管那些，又是接连几脚，这种老式的大门上面的锁都已经生锈，很容易就被踹开了，大门打开后里面瞬间飘出来一股恶臭。我急忙捂住口鼻，喊道：“他娘的，好臭啊！”

    “啊！死，死人！”就站在我身后的安保头子，惊讶地喊道。另外几个人也都看见了，喊声顿时一片，四周的邻居更是很快就将大门给围了起来，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赶紧摸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一具尸体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苍蝇盘旋在尸体上，尸体似乎已经死了好久。我捂着口鼻走了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伤口的地方已经生蛆，在胸口的地方有一个大洞，心脏已经不见了。报警后，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在问了我们发现尸体的过程后做了笔录，我们就回去了。女大款知道发现尸体后亲自赶来，我上了车，她还没开口我就先说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晚上进入案发现场？”

    她一顿，奇怪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再检查一下现场，或许会有一些普通人找不到的发现。”

    她想了想后点点头道：“难度不大，应该可以。”

    夜里，我再次坐着车来了案发现场，因为出了人命，所以整栋楼现在人心惶惶，自然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有好事之人甚至说上了灵异事件，编造了不少鬼啊神啊之类的故事。我走上楼去，两个值班的警察守在门口，门上面拉了封条。见到我后立刻挡住，我笑着说：“我是巴小山，你们应该得到命令了吧。”

    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正在此时，其中一个的对讲机里传来说话声，用粤语交流了几句后他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可以进去，不过做了一个“五”的手势，应该意思是只给我五分钟。等我跨过封条走进去后，他拉着另一个警察走到一旁抽烟去了。

    我走进房间内，或许是因为刚死过人的原因，房间内阴气很重，处处都能感觉到怨气飘动。我在房间中转悠了一圈，地方不大，摆放的东西虽然杂乱，但我扫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走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点了根烟却没有自己抽而是竖在了房间的地板上，想了想后说道：“人死百日入轮回，怨气太重便成鬼。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尽管来找我。”

    话音刚落，房间内忽然刮起一股可怕的阴风，阴风不断吹动，从房间唯一的窗户不停地往里面灌。风声中好似能听见有人低声说话，我皱了皱眉头道：“不用吓唬我，我能看见你，也能听见你，只管现身就是了。”

    风声渐弱，一个模糊的灰色影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古怪的是地上竖着的香烟居然没被大风吹倒，但烟头却燃烧的更快了几分。灰色的人影在我面前飘荡，我轻轻一点太阳穴，很快就听见低沉的哭声传来，断断续续，呜呜咽咽，充满了恐惧和冤屈。

    “你叫阿强是吗？”我问道。

    灰色的人影冲我点了点头，接着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你能听见我吗？别人都听不见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别哭了，理由很简单，因为你死了。”我也没骗他，大部分死去的亡魂都无法正视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欺骗只能让他的怨气更重，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我……我死了？我不记得我死了，等等……啊……”他忽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喊了起来，接着痛苦地飘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后说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们害死了我，有人从背后捅穿了我的胸，我看见自己的心脏被拉了出去，是他们害死了我！”

    他似乎渐渐回忆起来，我跟着又问道：“是谁害死你的？”

    “我死了，我怎么可以死？我在深圳还有妹妹要养，要是我死了，她怎么办？我……”他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地上，一个劲地哭泣和哆嗦。我有些不耐烦起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喝道：“别哭了，再哭也改变不了你死了的事实。你能做的就是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或许还能为你报仇！”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的恐惧渐渐平息，等我松开手后他低着头说道：“我收了他们的钱，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说让我在运垃圾的时候到老板的独立卫生间去，那里面有个变色的包裹一起带下来。也没告诉我里面装的是什么，因为我家里很穷，妹妹还在读书，还有母亲要治病。所以就答应了！等我将白色的袋子带出来后，交给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

    “那些人什么样子还记得吗？”我问道。

    “他们都戴着黑色的墨镜，我没敢正脸看……但是我看见其中有一个人的腰间皮带很奇特，那根皮带看起来像是一条盘踞的银蛇，很漂亮所以我记住了。我收了钱后就把钱寄回去给我母亲，自己留了一部分，但不敢去上班，就请了几天假。没想到，那天晚上有人来敲门，我一开门就看见是那群黑衣人。他们把我拉进屋子里，后面的记忆就很乱，我好像记得他们刺穿了我的胸口，是那个腰间绑着银蛇一般皮带的男子，他的手把我的心脏给拉了出来，那个瞬间很疼，疼的我昏了过去……我还能活吗？你有没有办法救活我！”他抓着我的手拼命喊道。

    我摇了摇头说：“人死不能复生，但你可以投胎，将怨气化解吧，你是个孝子来生或许能投个好人家，尽快投胎吧。”

    他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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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章，银蛇

﻿    我见过很多死去的亡魂，多到已经麻木了，各种各样肤色人种的都有，但相信我，他们死的时候表情是一样的。甚至我和胖子曾经总结出一个理论，一个人是不是真英雄，不是看他死前多么威风，而是在他死后变成魂魄的时候能不能正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有些人淡定地接受，我们称这种人为聪明人，会马上赶去投胎，并且在投胎前准备好一笔钱来保证自己阴债偿还干净然后投个好人家，生下来就享福。另一种人就和我眼前的这个苦难的魂魄那般痛苦到迷茫再到不能相信，最后浑浑噩噩地开始下一生。当然我也见过第三类比较特殊的人，他们在死后开怀大笑，非常高兴。这类人要么就是疯子，准备死后继续作恶为乐，要么就是生前太苦了，死后终于得到了解脱。

    在呆呆地望着我数秒钟后他再次崩溃地痛哭，而我已经站了起来，点了根烟后说道：“别留在这个房子里了，那笔钱够你的妹妹读书也够你母亲养老，投胎去吧。”

    说完后我走出房间，这时候看见周围不少邻居探出头来，这里的隔音功能很差，当然鬼魂的话他们听不见，但很神奇的是鬼魂的哭声他们却能听见。所以奇妙的事情便发生了，他们听见了鬼魂的哭泣，以及我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说话。

    走出房间的时候，很多人用怪异的眼神看我，走到楼下，两个抽烟的警察瞧了我一眼后没说话便走上楼去。

    现在，线索终于有了！

    一个穿戴银蛇般皮带的男人，这个线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第一，银蛇般皮带的男人可能很多，类似的皮带也很多，第二，那个鬼魂根本记不得对方的长相。但如果这条线索放在灵异圈子里，那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你是说向戟？他应该在十五年前就消声灭迹了。”唐先生颇为吃惊地说道，他吃惊不是因为一个消声灭迹的人又出世，而是因为这个人出世了他居然不知道。

    “应该没错，那个倒霉蛋的鬼魂告诉我的皮带样子，加上挖心脏的这个坏习惯，肯定是银蛇向戟没错。”

    我们讨论的是曾经的一个邪道，当然，远不只是邪道，更好的称谓应该是个江湖败类，一个无恶不作而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疯子。在十五年前，银蛇向戟的这个名字曾经作为某些村子用来吓唬孩子睡觉的好方法。

    他出生在什么地方无从考证，让他在江湖上开始出名的是当年的一起暗杀事件，在十五年前悬红二十万买一个人的人头等同于在江湖中说出了一个可怕的大新闻。被悬红的是玄风门的一位前辈，至于其中的纠纷或者争斗外人也不知道，只知道没几个人敢接这个悬红，毕竟玄风门树太大。你弄死人家门派内的一个高手，人家回头连你祖坟都挖出来。但偏偏在这个风口浪尖，有人居然接了悬红，这人当时是杀手行当内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他却成功地杀了玄风门的高手，并且手段非常残忍，竟然将对方的心脏整个挖了出来。

    之后相似手段的暗杀越来越多，都是将对象的心脏挖出来。之后名声越来越响，人们终于开始知道一个名字，向戟。同时，因为不少人目击了他腰间那条特别夸张而醒目的银蛇皮带所以给他取了个绰号，便是银蛇向戟。

    当然，说他丧心病狂是个人渣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将暗杀搞的鲜血淋漓，也不是因为他总是在完成任务后向雇佣方多要一倍的钱，如果不从就将雇佣方的信息外泄甚至杀掉雇佣方。他真正人渣的地方在于他变态的癖好，他喜欢吃人的脑子！

    这家伙对人脑的痴迷简直疯狂，尤其是对年轻女子的脑子更是如痴如醉，为此不仅偷袭过普通人，甚至还花钱请姑娘来家里美其名曰作客，实际上是变成他的食物。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家伙最后也难逃追杀。玄风门因为早些时候悬红的事情对他怀恨在心，抓住机会联合几个正道家族一起对其剿灭。最终的结果是玄风门对外宣称已经将此人杀死，尸体付之一炬，但坊间多传闻他其实没死。不过从此以后，这家伙的确消声灭迹，几乎就没再出现过。

    如今看来，他非但没事反而活的很好，混进了昊天家族成了打手。

    “如果真是他，我能找到他的下落。不过我和昊天家族之间有一些生意往来，不方便出手。”唐先生其实就是想下背后帮点小忙，没有要派自己人出手的意思。

    “我明白，您能找到他就好，剩下的我来办。”

    话聊到此时也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正要走，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说道：“虽然你现在本事高强，但毕竟昊天家族势力庞大，找回你母亲后确保其安全就尽快撤手，如果惹怒了昊天家族的高层恐怕会引发灾难。”

    唐先生不会无缘无故警告我，当然想从他的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是需要付出不少代价，他心情好的时候稍稍给一些提示，我受教地点点头安心在母亲的宅子里住着。也渐渐开始了解她的生活，作为一个女强人，白手起家从零开始创业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更何况还是个女人。当年母亲离开家，一来是她本身就很有抱负和野心，这一点和我父亲不同，老爹是个求安稳的人，能吃饱穿暖就行。过去老爹曾经说过一件事，让我印象深刻。在他们刚结婚的那阵子，不时兴送戒指，老爹家里也不是很有钱所以没买。有一次，老爹发了笔奖金，钱不多，差不多够买一台缝纫机或者买个银戒指，他心情大好就找母亲商量，让母亲选一个。在他看来，母亲一定会选择缝纫机，毕竟有实际作用。但没想到的是母亲选了银戒指，老爹说，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猜到有一天我母亲会离开他，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些成天说女人不敢素颜，不然是丑八怪，还整天说自己一定要娶个素颜美女的小屁孩都太嫩了。长大后才明白，连妆都懒得画的女人过了三十大关一定开始变丑变老。世界上过去和未来所有漂亮女人都是化妆的高手。”这话是女大款说的，我觉得还挺有道理。

    买更好的化妆品，穿戴更贵的首饰，住更大的房子开更奢华的车，这是女人的追求。母亲是这样的人，因此为了自己的梦想离开了家，如今也的的确确实现了这个梦。

    “公子，如果救出了夫人，你会留下来吗？”晚餐桌上，旁边的管家这个问题似乎憋了好几天，一直没说，此时终于忍不住问了。我放下筷子，笑了笑道：“不会。”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他追问了一句。

    “我不属于这里。”说完后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道，“虾饺很好吃，我饱了。”

    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处在什么位置上，我知道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属于我，更何况我还有很多秘密要探索。点了根烟，拿着一瓶酒，站在别墅的顶层朝远处看，从这里可以看见远处香港的夜景，还能瞧见不少有钱人家停泊后开PARTY的游轮。

    “香港的夜景很漂亮吧？”身后的管家说道。

    “还好，和上海差不多。”我笑了笑道。

    “明天还是六点叫您起床吗？要备车吗？”他开口问。

    “可能会出去，不过是晚上，明天……呵呵……我会让昊天家族的那群小崽子知道，动我身边的人是什么下场。”前半句是说给管家听的，后半句则是说给自己听，冷风之中，我露出一丝阴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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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一章，酒池肉林

﻿    钵兰街一直都是香港有名的玩场，至于玩的是什么，懂行的人也自然知道。钵兰街里小酒吧不少，荤场子也很多。车子缓缓停下，灯红酒绿之间穿着暴露的女性在街边来回走动，小门小户上贴满了广告。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司机问道：“公子，需要等您吗？”

    我想了想后说：“不用了，晚点我自己回去，对了，第二天早上记得报警。”

    我这话可把司机给吓住了，愣愣地看着我，不明白怎么就扯上警察了。

    “别担心按照我说的做就行。”说完朝着热闹的人群中走去，点了根烟，夜里稍稍有些凉，路上老外不少，喝醉的姑娘也很多。有些搭讪赚钱的妖艳女子凑了过来，耳边不断传来：“先生，晚上寂寞吗？”之类的话，我没搭腔，心中暗道：如果真有魔鬼存在，那么这里可能就是拉人进入地狱的幻象吧。

    走进了前面的巷子，一个从街面上看去并不很起眼的招牌竖在我面前——明朗pub。铁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大汉，是看场子的。

    而在铁门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并不起眼，不仔细看的话很可能注意不到。

    唐先生今天早上将银蛇的下落告诉了我，当然不是直接告诉我他藏在什么地方，给的线索是银蛇嗜酒，也喜欢吃人脑子，香港有一家地下黑酒吧能满足他这个古怪的嗜好，便是我面前的这家起了个普通名字的明朗pub。

    酒吧是夜场，牛鬼蛇神很多，但即便在装修的时候会考虑风水的关系，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在大门上挂个八卦镜。挂八卦镜的酒吧多半都很有来头，和我们的圈子有些关系。

    这间明朗pub也是有来头的，老板很神秘，据说是圈子里一位有权势的金主，生意并非对所有人开放，而是只对我们圈子里的人开放，赚的是圈子里人的钱。这点和上海的三福茶楼相似，但不同的是，三福茶楼不整幺蛾子。去三福茶楼的大多是圈子里的正道人士。而这个明朗pub却正好相反，进去的多半都是邪道人物，据说内部提供地下死斗，活人尸体，各种各样变态的服务。当然邪道人士也舍得花钱，如今可不比古代，古代杀个人还能逃个一年半载，甚至一辈子没事。现代社会，你弄死个人，除非背景强大，要不然过个两三天就盯上你了。

    因此如向戟这种有变态嗜好的家伙没地方满足自己的欲望，就会来明朗pub这种地方，花钱买快乐。

    穿过马路，我走上前去，门口的大汉立刻挡住了我的去路，开口问道：“干什么的？”

    我笑了笑道：“圈子里的，进去喝杯酒。”

    两个大汉显然是懂行情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指着后面的八卦镜说道：“照一照。”

    这八卦镜能分妖鬼人神，如果照出来是鬼魂的话自然不让进。如果是人的话，修炼之人身上有气，八卦镜也会起反应，但如果没有反应就说明是普通人，自然也不会让进。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八卦镜前。镜子对着我一照，镜面上闪烁起一团微光，呈五色之状，这和我身体内的五行气息不谋而合。两个大汉看了看我道：“没什么问题，进去吧。”

    随后转身按了几个密码，铁门这才慢慢打开，浓重的音乐声和奇异的蓝紫色光芒浮现，我跨步而入，接过旁边大汉递来的手牌。

    这几年我几乎就没去过酒吧这种地方，当然不仅仅是眼前这个变态聚集的酒吧，普通的酒吧我也很少去。和早些年的迪斯科不同，现在的酒吧卡座比较多，舞池跳舞的基本都是准备一夜情的家伙。对这种地方，我本能地没什么好感。一群叫喊着解放自己，只求一时痛快的人在死后这些都是其需要偿还的罪状。

    我走过了一段很长的黑色走廊，听见疯狂的撕喊声，有痛苦的尖叫，也有寰宇的呻吟。光线也越来越绚烂，当我走出长廊的时候，一道光扫过我手上的木牌，似乎是验证了我的身份，很快便有一个穿着暴露的服务员走过来，娇笑着说道：“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我摇摇头说：“你去忙吧，我自己转转。”

    服务员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来这里的人中很少会自己转悠的。她看了看我，发现我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就识趣的自己走开。剩下我一个人在酒吧中穿行，入眼所见皆是疯狂的场景，此地此景绝对当的起变态二字，中央是个大铁笼子，里面有两个看起来法力不算弱的家伙在生死相搏。另一侧，一群看起来像是邪派中修妖的家伙一边喝血，一边抽风般地颤抖。更远处，淫乱的场面更是不堪入目。地面上随处可见洒落的鲜血，也到处都能瞧见被撕碎的肉体，然而这里的人对这一切似乎已经习惯了。我更加注意到在吧台的方向有一扇打开的门，好几个人守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看起来似乎很重要。

    我走到吧台前，吧台的酒保也很奇特，是个上了岁数头发稀疏，一只眼睛是假眼的中年男人，叼着雪茄，一边擦杯子一边阴沉沉的笑，而在吧台边上站着几个妙龄女郎，但都低着头面如死灰般。

    “兄弟，喝点什么？”他问道。

    “啤酒。”我顺口说道。

    酒保却奇怪地看了看我说道：“第一次来吧，小兄弟。”

    我一顿，奇怪地皱了皱眉头说：“怎么看出来的？”

    “没人来我的吧台只点啤酒的，来这个吧的人也不是为了追求啤酒，这里能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和欲望，说是酒池肉林，醉生梦死也不为过。”他将擦干净的杯子放在我面前，接着从背后抽出一瓶红色的液体，往我的杯子里斟了三分之二杯，然后推到我面前说道：“试试看这个，适合你们这种初来乍到的年轻人。”

    我看着鲜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酒还是其他的东西，便皱了皱眉头说：“我不喝血。”

    “呵呵，这不是血，是酒。放心吧，血，人肉之类的东西，顾客如果没有单独点的话我们也不会随便推销。如果你觉得这个杯子不给力，可以用她们喝酒。”他指了指后面站着的一排女子说道。

    我一顿，过去就听说过有女体酒器之类的说法，但没见过来真的。我还是摇了摇头，抿了一口红色的液体，有酒味，微甜，入口还挺清爽的，小声说了一句：“挺好喝的。”

    “呵呵，再来一杯？”酒保笑着问，我点点头后，凑过去问道：“我在找一个人。”

    “谁啊？”他不在意地说，“问人是要付钱的。”

    我摸出一叠钱放在了台子上，他刚伸手要来拿却被我一把按住，我接着说道：“你都不问我要找谁吗？”

    “无论你要找谁，我都能告诉你。只要给钱就行了……”说话间他将那叠钱抽了回去，接着问，“说说吧，想知道谁的下落。”

    “银蛇向戟。”我开口回答，没想到刚刚还一脸轻松在数钱的酒保手忽然一抖，然后回头看着我，眼神微微一顿，凑过来小声说道：“你找他干什么？”

    从表情上不难看出，这家伙知道银蛇在哪里，但如此紧张，怕是有顾虑。

    “我找他什么事你就别管了，你不是说只要有钱什么人都能找到吗？钱你已经拿了，难道想耍赖？”说完后，我下意识地叩了叩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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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二章，食脑

﻿    酒保显得很为难，神色也不太好看，但似乎又对眼前这叠钱很在意，满面犹豫的样子。

    “怎么拿了钱不想办事？”我催促了起来。

    “你不明白，银蛇和我们老板的关系很好，老板曾经对我们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将银蛇的下落说出去。如果我告诉了你，那不仅会丢掉饭碗，也会丢掉性命。”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捏着钱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我也不为难你，钱还我。”我伸出手去，他又犹豫了，瞧了瞧我后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打听银蛇的事情？”

    “我是谁你就别管了，放心，即便你告诉我，我也不会说出去是你说的。咱们这笔交易绝对保密，你想想吧，我耐心可不多了。”说完，我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叠钱，比刚刚一叠还要厚，酒保看着钱眼睛发直，想了一会儿后凑过来说道：“我告诉你可以，你保证不会说是我说的？”

    “放心吧，我保证。”我点头道。

    “今天是酒吧的死斗日，所谓的死斗日就是在中间那个大铁笼子里打斗，是签生死状的单打独斗，可以用任何招式任何手段，甚至将对手杀死吃掉都没关系。这是银蛇最喜欢的节目，他绝对不会错过，每一次都会参加。而且都是作为压轴上场，每次死斗他都会吃掉对手的脑子。”酒保低声说道，“死斗还要一个小时开始，你应该能见到他。不过说好了，这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吗？”

    我点了点头，抿了一口酒杯里奇特的红色酒，看了看墙上的钟。

    明朗pub的生意看起来很好，尤其是在接近死斗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又进来了不少人。当一个小时过去，整个酒吧中的灯光突然黯淡，接着铁笼打开，在里面表演打斗的男子走了出来，即便浑身是血，但这两个人显然并没有以命相搏，也不会参加死斗。诡异的蓝色灯光妖异地落在铁笼上，四周的音乐安静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变的很微弱。此刻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面具的男子步入了众人视线中，举着话筒喊道：“午夜即将到来，今夜的死斗将开始，诸位是否准备好了欣赏血与杀的表演？”

    此时周围的人大喊道：“快开始吧！等不及了！”

    人的天性中似乎就藏着对杀戮和暴力的向往，在特定的环境下，这种欲望会被无限的放大！

    铁笼子周围忽然爆发出火柱，然后几个穿着怪异的大汉抬着一个穿着薄纱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丽少女走了出来，少女似乎晕了过去，虽然被绑着但没有任何反抗。穿黑西装戴面具的男子指着少女喊道：“这是今夜献给最后获胜者的礼物，一位美丽而纯洁的处女。”

    这个奖品再度引起现场的火爆，对于未经人事的处子，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可谓垂涎欲滴。

    “那么，献上第一场死斗！勇士，进笼吧！”他高声喊道。

    死斗很快便在锣声中开始，我扫了一眼，刚上场的几个人道行都不深，不过用的招数也都不上台面，多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但眼睛里的疯狂却一个比一个强烈，笼子里的两个人仿佛已经变成了两头野兽，撕咬着，要将对方置之死地！不断地攻击对方最要害的部位，鲜血很快洒落一地，碎裂的肉和骨头更是砸的满地都是。

    然而，这种级别的死斗还不算什么，之后的几场死斗的家伙道行渐渐加强，在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后，上场的居然开始出现了妖族！而且还是人类和妖族在铁笼子内死斗，血腥场面再度升级，然而，周围围观的人却没有一个感觉不适。地上流的血越多，他们就越兴奋，肠子，内脏，骨头裸露在外面，被撕裂了身体的妖物向后狂奔而去，显然是害怕了，不断地拍打笼子，试图冲出去。这时候对面的人类狞笑着走了上来，摇摇晃晃但脸上却带着嗜血的疯狂笑容，一脚踩在了妖族的头上，接着将它的整个脑袋给摘了下来，断裂的脊椎发出可怕的响声，头被摘下来的妖族身体还在擂台上颤抖。

    “啊！”获胜者高举妖族的头颅，疯狂地咆哮。

    这时候铁笼打开，外面又有新的挑战者往里面走。这就是死斗真正可怕的地方，车轮战，前一局赢的人对付后一局的对手，根本就不给你休息或者疗伤的时间。也因此如果抽签抽在最后一个上场会很核算，当然，也没有人会貌似冲进笼子里打扫地面，笼子上全是血，地面上都是尸体。但这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却让看的人兴奋起来，喊叫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来了！”我看着新的挑战者慢慢走近笼子里，低声说道。

    光头，上身穿着背心，但依然能看见背部和手臂上纹着蛇模样的纹身，而腰间的皮带则是银蛇模样。

    主持人没有报他的名号，显然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公开，向戟走近笼子里，望着自己的对手，忽然伸手指了指，对方一愣，奇怪地看着他。

    “那个给我。”他开口说道。

    “什么东西？”对方也奇怪了，开口问道。

    “你手上的那个东西给我。”银蛇又开口说道，这时候对方才意识到他说的居然是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妖怪头颅，奇怪地问：“脑袋？呵呵，给你！”

    说完后将妖怪的头颅丢了过去，银蛇接过来后捧在怀里，居然满面兴奋地伸手撕裂妖怪的脑袋，如同捧着惊喜般的礼物，兴奋的大快朵颐！我承认过去曾经见过恶心的进食过程，也见过妖物吃猎物的样子，但和眼前这一幕相比简直唯美多了。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眼里带着疯狂的笑，最后居然兴奋地欢呼起来，发出满足的声音。

    “不够，不够！这种美味一个怎么够？我饿了好几天了，我还要更多，能满足我吗！”银蛇指着对手说道，而刚刚他所做的这一幕已经让其对手吓的不轻，此刻见银蛇盯上了自己知道逃不掉便先下手为强，发动攻击，手上提着的斧子朝银蛇的脑袋砍了过去。银蛇冷冷一笑，就在对方攻过来的瞬间忽然一个闪身，巧妙地避过了对方的攻击后，右手如同钢钻般击穿了对方的胸口，战斗在一刹那间便已结束！

    “啊！”对方吃痛惨叫，银蛇收回手，对方疼的抽搐，发出呜咽声。

    “别怕，这种痛苦很快就会结束的……”银蛇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整个胸腔被击穿显然是活不成了！对手捂着胸口，已经没了力气，慢慢地倒在地上吐了几口血后没了反应。铁笼中又多了一具尸体。银蛇却兴奋地走了过去，可怕的一幕再度发生！可是，即便是喜欢暴力血腥的观众也受不了如此刺激的画面，一个个往后退，四周鸦雀无声，连欢呼的声音都没有。整个酒吧好像蒙上了一层黑暗的血光。

    吃了第二个脑子的银蛇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异常兴奋，走到铁笼前，伸手抓住铁笼的边缘冲外面喊道：“快放下一个进来，我饿了！哈哈……”

    然而，被吓破胆的却不仅仅是观众，很多准备参加死斗疯狂的人也都脸上一片阴沉。竟然在银蛇喊了好几声后没人上台，主持人也有些为难，说道：“如果再没有人进笼子的话，今晚的获胜者就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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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三章，蹂躏

﻿    周围没有人敢进入铁笼，胆寒这个词用来形容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内心再合适不过。

    依然没有声音，主持人显得也有些扫兴，但如果没有挑战者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任何人都可以，只要是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进去死斗，难道今天就没有勇士了吗？都臣服在了他的脚下吗？”主持人试图用言语来煽动现场的情绪，但却没有人在出面，依然死寂一片。

    发现今天的死斗真的不会再有新的挑战者后，他举起话筒刚要宣布今天的死斗结束，可就在这一刻，我在人群中举起了手，喊道：“算我一个！”

    声音不算响，但在鸦雀无声的酒吧中却显得非常清晰，众人回过头看来，一双双目光盯在我的身上，本来已经没了兴致的主持人此时也重新露出了笑容，喊道：“好的，今天我们之中还是有勇士存在，勇士请你进笼，在进去之前请过来签生死状。”

    我点点头走上前去，一个大汉递了几张纸过来，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也没看就收了起来，然后将我带到了笼子旁边。站在笼子里的银蛇一定盯着我，双眼和毒蛇似的，仿佛瞄上了新的猎物。我站在笼子旁边，现场音乐响起，主持人开始炒热气氛，缓过劲来的观众也开始再次欢呼。大汉在我旁边说道：“无论什么招数都可以，死了之后我们会安葬你的。”

    我笑了笑道：“死的不一定是我啊。”

    大汉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还边说：“看来又是个神经病，脑子烧坏了吗？进去吧。”

    在他看来我必死无疑，而和银蛇死斗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铁笼内他逃不出去，刚好给我创造了抓住他的机会！

    走进铁笼，迎面飘来浓浓的血腥味，银蛇弯着腰双眼盯着我，说道：“小子，很年轻啊，修炼过吗？师承哪里？”

    我面带微笑的说：“还是甭废话了，说出来怕吓死你，你就不敢和我打了。”

    银蛇眉头微微一皱，盯着我看了好久后又重新笑了，说道：“虚张声势吗？呵呵，无所谓，在这个铁笼子里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人，无论你师承哪里，背景多大，老子今天吃定你了！”

    此时此刻一声清脆的锣响传来，只听见“铛”的一声，银蛇先发制人如同猎豹般迅捷，向我袭击过来，右手速度非常快，那像是钢钻一般的手刺中了我的心口，一招过后，他得意地喊道：“我就说你是虚张声势！连我一招都防不住，哈哈……”

    然而笑声却在片刻后哑然而止，他发现点在我心口的手并没有刺破皮肤，反而有种触碰到铁板的感觉，再仔细一看，就在我心口的部位竟然浮动起一片金光，这层金光挡住了银蛇的手！

    银蛇的实力其实不算弱，放在507所的内部评测中，大约也有玄字接近天字的实力，放在过去，会给我造成麻烦，放在十多年前我初出茅庐的时候，甚至都不敢走进铁笼子内。但今天，情况却早已不同！他全力的一击甚至没能打穿我的护体气息。而刚刚的沾沾自喜，在此时此刻也已经荡然无存！

    “下面该我了吗？”我笑着说道，伸手一扬，脚下地面立刻开始翻滚，接着地面破裂，伸出一只巨大带着泥土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接着恐怖的力量将其按倒在地。受到重创后，银蛇立刻做出反击，用那双可怕的手切碎了泥土，并且尖啸着冲我再次袭来。我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但就在他靠近的一刻，气劲忽然爆发，以我为中心爆炸般地向四周扩散，最后气劲将银蛇压在了铁笼上，甚至连铁笼都被气劲压的有些变形。他在气劲的全方位压迫下连气都透不过来，艰难地挣扎着。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现在的我就是这份实力，即便如此，我依然在设法控制气息的游走，免得弄死他。

    “你……你到底是谁？”他被压在铁笼上冲我咆哮，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恐惧，本来今夜的死斗是他饱餐一顿并且满载而归的日子，但事与愿违，我不是那些供他蹂躏的对手，我是来蹂躏他的！

    走上前去，我望着他道：“那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巴，名小山，圈子里的一名散客。”

    “巴……巴小山……”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终于想起了什么，惊讶地望着我道，“你是巴小山，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有自己的门路，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们昊天家族把我母亲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个来的，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我可是昊天家族的人，要是说出来我还能活命？”他似乎打定主意不说。我脸色冷了下来，挥了挥手，气劲再度加强数倍，压的他身上骨头咯咯作响，显然是快断了！我开口道：“折磨的方法我知道的不多，但仅仅知道的那几个方法都能让你痛不欲生。你想舒舒服服的死还是受尽折磨？”

    “啊！”他痛苦的大喊，“你斗不过昊天家族的，我……我……”

    也许是疼痛到达了顶点，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便昏了过去，我皱着眉头撤掉了气劲，上前拍了拍他的脸，这家伙还活着，但一时半会儿看来是醒不过来。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准备将其带走。毕竟他现在是最大的线索，如果没了，想再找就麻烦了。不过显然有的人并不想让我那么轻易地带他离开。

    当我打穿铁笼的门，在一群惊慌失措的人面前拖着银蛇往外走的时候，酒吧的大门却被紧闭，一群看场子的人包围上来，其他客人被清空。我瞄了一眼酒吧的方向，酒保不在了。

    “诸位，想干什么？”我笑着问，对方虽然人多，但我还真不怵，开口问道。

    “银蛇你不能带走。”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我回过头看去，便见到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高档西服，看起来似乎有些中西混血儿味道的男子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面容干净但难掩已经上了年纪的皱纹，两鬓有些灰白，小指上戴着尾戒，一看就是富有的金主。

    “老板？”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说：“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我以为我的人已经将情报网络给封锁了，看来姓唐的果然有几把刷子。但银蛇是我的朋友，昊天家族和我也是合作伙伴，我不能将人交给你，否则就坏了这里面的规矩。”

    “要是我偏要带他走呢？”我冷笑着问。

    “那可能就要冒犯了，我这里有几十个看场的小弟，也都不是普通人，每个都是练家子，而且也有一些道行。我知道你本事很大，最近出世在鸦岭堡又干了一票大的，但这里是我的地头，你随随便便就要带走我的客人，这不合适。”看他的意思，这分明就是要和我动手，不过可能是知道我本事不弱，所以没有直接让小弟上来招呼。

    说实在的，我也不想在这里大打出手，这群看场的家伙虽然没有一个正经人，但杀孽不该造在我身上。我松开拉着银蛇的手，点了根烟，笑着说道：“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他倒是也不怕，居然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来，周围的小弟朝后退了几步。我凑在他身边，低声道：“三福茶楼，军龑和我是过命的朋友。”

    对方此刻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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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四章，死侍

﻿    三福茶楼的老板身份是个迷，对在这个圈子里打拼的底层的人而言，他们只知道三福茶楼是江浙沪一带最大的情报集散地，以及有一个从来不露脸，但似乎很神通广大的能人老板，仅此而已，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老板叫什么姓什么。对于在这个圈子中层的那部分人而言，或许他们之中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绝对不知道他的来历和背景。但依然可以感觉到，这位三福茶楼的老板背景深不可测，有很强的底蕴。而对于能在这个圈子被称为金主，甚至势压一方的人来说，三福茶楼的老板就等于另一个概念。

    他的名字叫军龑，真名还是假名无所谓，这是圈子里高层们知道的名字。而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是谁都动不了的巨大势力，正如我当初开玩笑说的那样，如果他想，那么摆平玄风门并非难事。这句话我说出来的时候，口气是玩笑，但意思却一点都没有夸大。

    明朗pub的老板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我看了良久，或许他是想从我眼睛里找到我撒谎的迹象，但很可惜我说的是实话。

    “让他们走！”他回头喊道，听见命令的小弟也都吃了一惊，但老大的话却没有人敢不听，我拖着银蛇一步步走到了门口，门口的大汉看了看老板后为我放行，走出酒吧，外面依然是热闹而灯红酒绿的街道。其实并非一定要将三福茶楼的老板抬出来，但就刚刚的那个局面而言，这是最好解决的办法。我让司机报警，是希望警察第二天来能找到更多线索，但既然我带走银蛇的事情都知道了，相信很快就会传到昊天家族的耳朵里去，他们也应该很快就会转移我母亲的藏身点，时间紧迫！

    我将银蛇带到了一个小旅馆里，那种路边一看就很破旧，价格也很便宜的旅馆。接着用水冲醒了他，迷迷糊糊间这家伙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我的脸后正试图逃跑，但刚爬起来就被我一把按在地上。

    “你怎么能把我带出酒吧的？难道就没人拦你？”他吃惊地问我。

    “少废话，你们到底把我母亲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抓着他的脖子喊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呵呵，做梦吧，有种就杀了我！”这家伙开口咆哮，我一生气，伸手一拳打碎了他的膝盖，疼的他狂吼起来，但嘴巴却被我捂住，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越发疼了。我继续喝道：“说，你们到底把我母亲藏到哪里去了！说！”

    “我他妈不会告诉你的，就算你打碎我全身的骨头我都不会告诉你，你要么弄死我吧！”他冲我狂吼起来，我就怕遇到这种宁死不屈的家伙，还真拿他没办法。

    此时小旅馆外面的路上一辆车靠边停下，没一会儿走出来几个人，进了小旅馆后老板正看电视呢，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就问道：“几间房啊？”

    对方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的后脖颈部位一点，老板还没喊出声就昏迷了过去，剩下的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此时我正在房间里盘问银蛇，半天问不出个屁来气的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他。可就在这时候，鼻子里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我反应也比较快，闻到怪味道急忙屏住呼吸，回头一看，有一些淡粉色的烟雾顺着房门的缝隙吹了进来，飘散在了我的眼前。银蛇闻到味道后急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同时我感觉自己的手脚微微发麻，这烟雾怕是有问题！

    “嘭！”正在此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后几个人影冲了进来，我正要动手，对面靠后的一个居然对着躺在地上的银蛇飞了个东西过来，速度很快，一下子刺中了银蛇的脖子，银蛇惨叫一声喊道：“他妈的，你们想杀我！”

    但这一喊的同时也吸入了大量淡粉色的烟雾，昏死过去！剩下的人见状又想对我动手，我估摸着这群家伙应该是昊天家族的人，过来杀人灭口的。速度倒是挺快，我前脚刚从明朗pub出来，他们后脚就查到我在什么地方了！飞出一片黑色的圆珠，这些圆珠像是子弹一般朝我袭来，我伸手向前一拍，气劲将这片圆珠稳稳挡住，接着往前踏了一步狠狠一推，气劲扩散开来，迎面将几个偷袭的家伙打飞出去，其中一个撞在了墙壁上猛地喷出鲜血，剩下的见我发难知道不敌，留下一个后其他的全部后撤。

    “想跑！”我心中骂道，正要冲出去却被留下来的那个挡住了去路。

    “滚开！”我气劲已经扩散开，将淡粉色的烟雾冲散，此时咆哮起来，打出了一掌，没想到对方竟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玩意儿，我一看眼睛都瞪直了，他娘的居然是颗手榴弹！这一看就是美式的手榴弹，圆形上方插撞针，威力可不小，尤其是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我一见到对方连这种玩意儿都拿出来了，心头也发憷！对方毫不犹豫地将撞针拔了，然后举着手榴弹就朝我跑了过来，大有一副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意思。几秒种后只听见“轰隆”一声，小旅馆第二层好几个房间被炸穿，天花板也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我被灰尘扑了一头，踢开挡在身上的石板爬了起来。要不是老子现在本事大，有气劲护体，刚刚那一发手榴弹肯定要了我的命！

    我抹掉了嘴上的灰尘，看见已经被炸裂的尸体，心头紧张，如果银蛇这家伙也死了的话，那我的线索又断了！急忙冲进已经支离破碎的房间，看见银蛇趴在地上，背部伤势比较重，脖子上有一道之前被暗器所伤留下的血口。我摇了摇他，这家伙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我是大喜过望，但一探他的脉搏心头却紧了起来，从脉象上看，这家伙怕是撑不住了。

    “他，他妈的……杀我灭口……”他吐出一口血，小声说道。

    “撑住，你先告诉我，我母亲被关在什么地方，快啊！”我着急地喊道，试图将气打入他身体，但这也没什么用，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随时都可能死去。

    “我为他们卖命……他们想杀我……呵呵……操蛋。”他骂骂咧咧的，我抓着他的肩膀喊了起来，他的眼睛渐渐无神，看趋势是马上就会死。

    “喂！撑住，告诉我我母亲在哪里？说啊！”我不断地喊叫，他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此时艰难地说：“你母亲……九龙塘……”

    报了个地名就彻底嗝屁了，我无奈地站起身，好在至少还知道了个地名，缩小了寻找的范围。但刚刚昊天家族那个留下断后的家伙也着实吓到了我，悍不畏死地想和我同归于尽，这孙子完全是一副死侍的模样。什么是死侍？就是大家族从小培养，给吃给住还教其本事的孩子，这些孩子慢慢长大，从小接受洗脑教育对主人忠心耿耿。关键时刻，会为了主人去死，什么都愿意做的侍从。我过去还没见过真有这种人，这种人太危险了，动不动来个人肉炸弹，自己的命不当命。

    走出房间，楼下的老板还没醒，我打电话报了警后匆匆离去。

    返回宅子后看见一众金主都在，通过消息知道了小旅馆爆炸的事情，见我回来后都围了上来，我简单地说了一下来龙去脉，就不想再搭理他们。打了个电话给唐先生，让他帮我查一查九龙塘附近有没有线索。最后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抽烟，看着外面的月色，已经深夜，但我的思绪却渐渐活跃起来，很多问题也开始冒上心头。为什么他们要抓我母亲？仅仅是为了那点钱吗？可为什么不把其他金主都抓了偏偏只抓我母亲一个人呢？还有，为什么他们不惜葬送一个死侍也要除掉银蛇这个活口。如果怕我找到他们，转移躲藏地点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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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五章，野心家

﻿    整件事似乎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多年经历刀光剑影的我似乎嗅到了一些隐藏阴谋的味道，不仅昊天家族有问题，似乎那些金主也有问题。但我没找到突破口，也不想掺和进他们更深的阴谋中，救出母亲后就返回上海，这摊子烂事儿我也懒得去管。

    现在线索断了，但不代表我没有其他的突破口，抽着烟的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姜山代表昊天家族绑架我母亲，我可以从这家伙的身上插手当突破口！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姜山当然也随着昊天家族绑架的事情一起消失了，但查他总比查昊天家族来的轻松。这个男人的发家史基本都是和我母亲绑在一起的，我从女大款的嘴里听到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姜山？你想知道他的事？”女大款拿着酒杯问。

    “当然，你们也早就应该告诉我了，毕竟他是这起绑架事件中的主要成员。”我开口道。

    女大款点点头说道：“是的，那我就给你讲讲吧。姜山和你母亲不同，他是香港人，往上数的话，在清末的时候他们家的老人就来了香港。当然，生活的并不如意，就像民国时候虽然大家都说到上海就能发财，上海遍地是黄金，但实际上更多的人连饭都吃不饱。他的祖上在香港码头扛大包，也加入过帮派，但混的都不好。到他这一辈的时候依然没什么钱，住在一间小房子里，以至于他读完初中要上高中的钱都要去借。但姜山可以说改变了这个家的命运，他高中毕业后靠勤工俭学上完了大学，在毕业后通过大学时代一位学长的关系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花了两年还清了家里的债。之后他就辞去了工作，开始下海寻找机会，而就在那时候他认识了你母亲。”

    从年龄上来看，这似乎是符合的，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比我母亲年轻的多。

    “他大学读的是法律，很顺利的拿到了律师执照，但并不代表有了这张执照就能赚到钱。在遇到你母亲之前，这张执照只是一张纸。遇到你母亲后，他们开始合伙做生意，你母亲那时候积累了一点小财富，开了一个不足十人的小公司，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在香港请律师都要花很多钱。而这时候，瞄准机会的姜山毛遂自荐，以律师执照作为筹码，入股了公司，成为了你母亲的左右手。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能力的，法律上的事情基本都能搞定，公司的经营渐渐上了轨道，而且越做越大。对外，他一直都以自己是你母亲的法律顾问的身份自居，但实际上他是你母亲公司的二把手，甚至在很多项目上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两个人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你母亲也没少给他钱，两个人最辉煌的时候应该就是那栋五十层大楼造起来的时候了。我也去参加了剪彩仪式，在典礼过后，我们几个朋友都站在高楼的顶端朝外看，即便不是香港最高的大楼，但依然风光无限。那一刻我在你母亲眼里看见的是自豪，而在他眼中看见的是更大的野心。果不其然，在过了辉煌的时刻后，两个人的分歧就开始了。你母亲觉得公司应该按照现有的路线继续发展，但他认为应该尽快准备上市。上市的确是一个好的办法，但毫无疑问，上市饱的是老板的腰包，挖空的是散户的钱。你母亲觉得时机未到，一直迟迟不同意，两个人的分析越来越大，最终爆发了激烈的矛盾。那一次争吵，姜山说了狠话，他说如果没有他，今天你母亲还在昏暗的小楼里开着那可怜的十个人的公司，是他一手缔造了今日的商业帝国。而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两个人开始了明争暗斗。但事实证明，他并不是你母亲的对手。你母亲或许不如他那么专业，也不如他那么懂金融，但你母亲的优势在于朋友多。包括我在内的一票老板都站在你母亲的身后，姜山翻不起风浪最后认了怂，不过却种下了祸根。之后便发生了昊天家族和绑架的事情，这个男人的野心用这种方式来实现，也真好笑。”

    创业是艰难的，不是电影里一百分钟演的那么简单，任何人创业都需要付出大量的精力，忍受痛苦和排挤，毕竟金子塔的顶端就那么点地方，只够站一个人。

    “那你知道姜山家在什么地方？或者他有什么朋友家人吗？”我问道。

    “他没结婚，但也有几个孩子，不过这些孩子都被送到国外去了。如果说家人的话，他在九龙塘有一个老屋，或许有人住在里面。”女大款也说到了九龙塘，和死去银蛇临终前说的不谋而合！我觉得有戏，心中暗暗记下，道了一声谢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女大款却说道：“你想过吗？如果你不愿意继承你母亲的事业，那她将来把这份产业留给谁呢？”

    我没回答，摆了摆手回了屋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出了门，按照女大款提供的地址到了九龙塘的老屋，现在这里已经变了样子，但姜山毕竟有钱，老屋被保留的相对比较好。车子停下后，我走到老屋前朝里面看，似乎没人居住的感觉，比较空旷，而且也没什么人气。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将我母亲藏在里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没人啊……”有些失望，正要走的时候，从街对面走过来一个老头，穿着鸡心领的毛背心，拄着拐杖，手上提着一袋子菜。我没在意，抬脚要走，却看见他一边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一边在摸钥匙顿时心头一动，不会这个老人是住在这里面的吧？

    果不其然，他走到大门前一边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似乎眼神不好，年龄也大了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开门后，我忍不住说道：“你好。”

    他这才发现了我的存在，有些惊讶地抬头看我，然后用粤语问我话，我听不懂急忙对司机招了招手，他立刻跑过来充当翻译的角色。一问之后才得知，这人是姜山的老叔父，姜山父亲的亲弟弟，已经八十了。我谎称自己是姜山的朋友，他便请我进了屋子。

    老屋内部也是老派香港人的感觉，但没有见到佣人，我便有些奇怪。这么有钱的姜山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叔父请个佣人，都已经八十多了，万一出点事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放下菜后颤颤巍巍地给我们倒了茶，坐下来后开口说话，司机翻译道：“他说，姜山最近才回来过，就在前天晚上。留下一些钱，然后就走了。”

    我这么一听感觉有门，立刻追问道：“那有说去哪里吗？”

    老头摇了摇头，我又问了几个问题，老头都是一问三不知。心下有些失望，站起身来正准备告辞，眼睛却看见了挂在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老相片了，还是多人合照，但其中一个人的脸我似乎见过有些熟悉，便走过去仔细一看，顿时露出了吃惊之色。

    照片上是五个男人的合照，一个和姜山有三四分像的男人站在中间，勾着旁边一个男人的肩膀，看起来非常要好的模样。

    “这个人是姜山的父亲，早些年当过兵，这是和战友之间的合照。”旁边的司机立刻翻译道。

    我盯着照片上姜山父亲勾着的那个人发愣，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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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六章，姜山的真实身份

﻿    姜山已经四十多岁了，他的父亲这样算下来应该将近70岁或者更大，但照片上他的父亲还很年轻，或许是二十出头的时候拍的。穿着灰色的军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照片上其他人也都是军人打扮，人数大概是一个班左右。

    “怎么会是他？”我盯着照片有些发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在照片上看见姜山父亲身边站着的人，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这个人居然是许从逝先生！

    “怎么会是他？”我二十岁那年的一次认识许从逝先生，还是通过崔老爷子牵的线，当时看见许从逝先生的样子大约五十岁左右，其实这几年见到许从逝先生也并没有太大变化，说实话，我甚至都没感觉到任何时光从他身上流过的痕迹。当然，这并没有让我太吃惊，毕竟道行在身，不怎么衰老也很正常。但问题是，如果按照照片上的样子和时间来看，许老先生应该和崔老爷子差不多岁数，或者稍微小一点。

    当然，看见这张照片后，许老先生的年龄倒不是让我最吃惊的，反而是我得知他居然认识姜山的父亲让我有些吃惊。过去是战友吗？那我是不是可以从许老先生的口中知道一些关于姜山的事情？当然，这种猜测没什么根据，但就目前而言，这是我能做的最多的事情。

    许从逝先生的电话很快就被打通，我提着电话听见了他的声音，过去了这么些年，老先生的声音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先生，我是巴小山。”我对他相当尊敬，就我涉足江湖到现在，许老先生的实力以及手段一直不断地刷新我的概念，准确点来说，他在我眼中一直都是个狠角色，神秘而强大，也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我尊敬。

    “哦，小山啊，好久没打来电话了，有事吗？”他平静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母亲被绑架的事情说出去，只是说自己正在香港查一个案子，接了个生意，向问他一些事儿。许老先生也没多问什么就悻然同意，我立刻开口问道：“先生，您过去当过兵是吗？”

    “是的，怎么了？”许老先生也没否认，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那你过去的战友里有没有姓姜的男人？和你差不多年纪。”我急忙问道。

    “姓姜的？有好几个啊，你是要问那位？”我知道自己给的范围太宽泛了，急忙说：“这个姓姜的男人还和您一起拍过照，应该和您关系挺好的。”

    “和我关系很好？而且在我年轻的时候还和我拍过照？没有……”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称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没有吗？您没记错吗？”我可以肯定照片上看见的男子就是许老先生，虽然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但五官却不会改变，不可能看错。

    “没记错，我们那个年代拍照并不常见，我年轻的时候当兵能碰上照相是很不常有的事儿，我记得唯一一次，好像是有个战地记者正好来采访，我们班当时刚好立功，就被推出去介绍经验，那次战地记者给我们拍了照片。”他说的情况似乎和墙上挂的照片不谋而合，但他又说，“可那时候我们班也没有人姓姜，我应该没记错。”

    许从逝老先生没理由骗我，他给了肯定的回答那说明也不会记错，但我看见的照片上为什么会出现姜山的父亲？而且当时就站在许从逝先生的身边，甚至勾着许从逝先生的肩膀。难道这照片是造假的？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您当时还记得和您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战士吗？那次战地记者拍照的时候站在您身边的人您还记得吗？”

    “站在我身边的人……”他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似是在回忆，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道：“我记得，但在我告诉你这个人的身份之前，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些事情？”

    我一顿，看起来似乎这个人的身份比较负责，即便是许从逝先生也很慎重。我犹豫了一下后将姜山伙同昊天家族准备吞并金主公司，并且绑架我母亲的事情说了出来。许从逝先生听完后才说道：“他不姓姜。”

    “啊？”我一愣，没反应过来。

    “那张老照片我也保留着，在照片上勾着我肩膀的人或许就是你口中那个叫姜山的男子的父亲，但我的这位战友并不姓姜，他姓昊，名叫昊左然。”

    当我廷加你这个姓的一刻就愣住了，昊？这不是昊天家族的姓吗？我似乎从这个姓上就抓住了一些问题所在。

    “昊天家族？”我试探性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许从逝老先生微微一笑，轻声说：“很聪明，他是昊天家族旁系的一位成员，在家族中并没有受到重视，加上自身也没有太多修炼的天赋，所以年轻的时候投身军旅，希望可以在戎马生涯中建功立业。”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急忙问。

    “退伍之后我们各奔东西，他的名字很少出现在圈子里，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不是昊天家族的人就一定会是这个圈子中的风云人物，恰恰相反的是，这些大家族的资源都集中在正系的继承人手中。他之后如何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他似乎去了深圳，还生了一个儿子，如果绑架你母亲的这个叫姜山的人真的是他的儿子，那么他就不应该叫姜山，至少不应该姓姜，而应该姓昊。”许老先生的话如果没有说错，那么这起绑架案似乎就没那么简单。姜山隐藏了身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接近我母亲，处心积虑地想要某夺我母亲的财产？这种情况似乎也不对，按照女大款的说法，当初姜山认识我母亲的时候我母亲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根本就入不了昊天家族的眼界，也不值得昊天家族派人处心积虑地对付。那就有可能是昊天家族在见到我母亲势力变大后才起用了姜山这枚过去不起眼的棋子。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到底许诺了姜山什么好处？而如果我能知道姜山的本名，或许就能通过这个方法找到姜山的藏身处最少也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在此时，许老先生忽然问道，我一愣，急忙说道：“没事了，多谢您的帮忙。”

    “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都可以打我电话，我很希望你再欠我一次人情，毕竟现在你的人情可是很有价值的。”我们互相寒暄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想知道昊天家族到底许诺了姜山什么，甚至知道他的本名，通过我现在的网络恐怕不那么容易获得，唐先生或许有办法，但可能也要拖一段日子。最快知道答案的方法其实自我心理已经有了，但我犹豫着是不是要打这个电话。

    在权衡再三后，我还是打通了这个电话，整个昊天家族我只认识一个人，便是昊天家族的大公子昊燃，但是我没有直接找到他的方法。可这不代表我就没办法和他联系上，只不过中间可能会花费一些手脚，而这番手脚却是我最不想去做的。

    “这里是灵家府邸，请问是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很客气也很冷淡。

    “我找灵芊。”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您是哪位？灵董事长正在开会，可能不方便接电话，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在我这里先登记备案。”

    “告诉她，找她的人叫巴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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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七章，三天之期

﻿    “好几年没你的消息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呵呵……”灵芊的声音在我等了一会儿后出现在了我电话那头，我消声灭迹了好几年，但不代表我对江湖里的事情一无所知。灵芊和灵家这几年发展的很快也很好，正如我当初所想的那样，灵芊是个出色的领导者，即便她自己都不能肯定这一点。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听着很自信。这几年，她依靠和507所以及昊天家族的合作，将灵家完全掌控在了自己手中，不仅如此，还依靠社会关系的帮助，让灵家元气渐渐恢复，时至今日，虽然还称不上完全到达灵家鼎盛时期，但毕竟她还年轻，十年二十年之后灵家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谁都说不上来。

    放在过去，提到灵芊人们说的最多的会是玉阳走阴人，而如今，江湖中人都会尊敬地称呼她一声，灵家家主。

    “若不是需要帮忙，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和我这种江湖散客不同。”我顺口说了一句。

    “现在和我都这么见外了吗？”灵芊声音微微下沉，“呵呵，说吧，让我帮你什么忙？”

    “我想和昊燃通个话，但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我还没说完她便开口道：“原来不是找我帮忙，是找昊燃啊，你等着，五分钟后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过去。其他的还有什么要帮你的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或许是正要开会不想耽搁。

    “没了，你自己多保重。”

    总感觉几年未见，互相之间似乎多了一分隔阂，人总是在变的，初出茅庐时的灵芊，困在灵家孤独的灵芊，光芒四射成为灵家家主的灵芊，都不相同。那边的电话挂断，我放下听筒，点了根烟旁边的管家走过来问道：“要喝一杯吗？”

    “好啊，有什么酒？”我咬着烟头，问道。

    “夫人有一瓶85年的波尔多红酒，我去为您取来。”

    葡萄美酒夜光杯，靠着墙，外面天色阴沉，渐渐有小雨飘了下来，我等待着昊燃的电话，此时此刻却感觉有些孤独。年少时候并不理解孤独的意思，那时候整天嘴里念叨着自己有多忧郁，喊着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可等到我这个年纪才觉得好笑。

    胖子和袁凤结婚生子，洛邛关在戒毒所，身边的朋友各奔东西。现在就算想去聚福酒家喝上一杯也不一定能叫到人，大家都走上了各自的道路，越是长大就越会发现最后身边空空荡荡。

    “叮铃……”我正吐着烟圈，身边的电话忽然响了。我急忙将电话提了起来，听筒内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凡人，还没死啊。”昊燃的声音比起几年前似乎微微粗了一些，但一开口就喊我凡人的语气没有变化，那股子骄傲的感觉扑面而来。

    “哼，你还真是没变啊。”我本来还想好好打个招呼，毕竟是找他帮忙的，但一听见这句凡人，我态度也立马变了。

    “灵芊说你找我，怎么了？身为凡人的你想找我帮什么忙？”他傲慢地说道。

    “你们昊天家族最近内斗的挺厉害啊，前几年江湖中所有人都说你要继承家主之位，不过最近几年风向似乎变了，你好像没过去那么吃香了吧。”我冷冷地说道，口气里还透着一股子挖苦的意思。

    “凡人，如果你只是打电话来挖苦我，那我就不奉陪了，我们昊天家的事情，你们外人没必要知道。”他说话间就要挂电话，我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只为了嘲讽你，是想向你打听点事情，昊左然你知道这个人吗？”我报出了姜山父亲的名字，昊燃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名字我不不太熟，可以帮你查一查，是我们昊天家族的人？”

    “是的，不过是旁系的小人物，你帮我查一下，最好搞清楚他的家庭背景。另外，还有件事也想问问你，你们正系最近是不是有人在香港？”我将话题往更深的地方引，昊燃那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也不瞒你，你们昊天家族有人绑架了我母亲。我现在正在查这个事情，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绑架的幕后主使应该是和你竞争昊天家族家主位置的候选人。我母亲算是金主，你们昊天家族针对她和香港的一众金主下手，我母亲是被第一个开刀的人。”我如实说道。

    “香港……”听昊燃这个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又好像不想直接说出来。

    “昊燃，我母亲被绑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甚至会直接杀到你们昊天家族去。你也不想家族本部引来我这么个麻烦吧，更何况，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是和你竞争家主之位的人，那我帮你除掉他，岂不是也对你有益？”

    “巴小山，如果你母亲真的被我们昊天家族正系的人绑架，我会查清楚的。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让你母亲平安无事地回来。”这个结果让我有些意外，我本来只是想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知道一下到底是昊天家族哪个人抓了我母亲，但听昊燃这个意思，他是想直接插手摆平这件事，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我笑了笑道：“三天吗？”

    “只要三天。”

    “好，那我就等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后我母亲没回来，你就必须告诉我到底是你们昊天家族的谁在背后主使。”说完，我们也没寒暄，便挂了电话。管家站在旁边，这通电话在他耳朵里和没听见一样，等我打完电话后他才说道：“酒已经倒好了，醒的差不多了。”

    我回过头，看见高脚杯内红色的液体，抽着烟说道：“看起来，这个人和昊燃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有了昊燃的承诺，这三天对我而言就轻松了很多，没有调查，我坐着车在香港到处看看转转，九七年回归后来香港玩和购物的内地人越来越多，因为香港是自由贸易港，关税为零，所以在这里买东西比内地便宜很多，尤其是很多女性的奢侈品，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女大款的包每个都要好几万，这他娘放在国内便是工薪阶层一年的收入，那种奢侈品的包在我看来也没多方便，甚至几个有钱的老娘们还教育我，说同样一个包，你买个几万的能用几年，买个几十块的用个半年就坏了，还是几万的核算。我当时苦笑，谁家几十块的包用个半年就坏了？真以为穷人老百姓都是瞎子？再说了，你们几万的包是用来放化妆品和显摆的，我们几十块的包是用来抗重物的，能一样？

    “明天准备去哪里转转？”晚饭的时候女大款问。

    我摇摇头道：“明天就该有结果了，我就在家待着。”

    “不过说来也奇怪，之前我们几个老板的公司或者家里附近总会出现一些怪事情，但最近这些怪事都没有了。显得很太平，或许也是因为你那位朋友帮忙吧，这件事，很可能到明天为止就会结束。不过之前我就问过你，如果你母亲老了退休了，她的公司你准备接手吗？”女大款说话间又将话题转移了回来，我笑了笑道：“不会，我四海为家，不是当老板的料，至于她怎么安排自己的公司和我也没关系，我不贪她的钱，钱财对我而言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说了一声慢用后正要离开，但在转身后却感觉似是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看了看，我下意识地回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但窗外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怎么了？”女大款问道。

    “没事，你慢吃，我上去了。”我笑着摇摇头，今天晚上，似乎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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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八章，暗杀

﻿    夜越来越深，卧室的窗户打开着，威风吹动白色的窗帘飘荡起来。我躺在床上，似是熟睡。

    今夜注定不平静，空气渐渐变冷，一些如同碎冰般的东西顺着微风吹了进来，飘到窗旁边，接着一个黯淡的灰白色影子出现在了窗户外，无声无息地从窗户外飘了进来，落到了我的床边。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异样的光芒，慢慢地举了起来，刀尖对准了我的脖子。

    “呲！”没想到刀尖刺下去后，却没有刺中我的脖子，而是落在了枕头上。灰白色的影子显然一愣，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会失手？拔出刀子刚要刺下第二次，我突然开口说道：“给你一次机会了，怎么？还不肯走？”

    见我说话的灰白色影子大吃一惊，提着刀急忙后退，站到了房间的角落中。我直起身子，转了转脖子后看着他说道：“谁派你来杀我的？”

    灰白色的影子却不说话，眼看暗杀的事情败露，立刻想朝窗口的地方跑，我看见如同幽魂般的身影从窗户蹿了出去，无声无息地下落。

    宅子外，山道上空无一人，因为已经是深夜的关系，这里的道路看不见任何车辆，加上本来就是富人区，住户不多。灰白色的影子仓惶地向前跑，不时地回头朝这里看，在跑出去一段路后停了下来，眼睛微微一睁，却见我叼着烟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跑的挺快啊。”我抽着烟说道，对方显然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快就超过了他，而且还断了他的后路。我也仔细看去，在路灯的照耀下，出现在我眼睛中的是一个穿着银灰色外衣的人，看身高应该一米七十出头，看不清脸，面容上遮着面具，身法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飞檐走壁的工夫很了得。手上提着的刀子并不是厉害的法器，他见我醒过来后就逃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人穿墙入门应该是个好手，但正面战斗估计不行，所以被发现后就选择了逃跑。

    “谁派你来的，告诉我，我不难为你。”我猜到了今天晚上会遭到暗杀，但还需要验证一下我心中猜测的是不是准确。

    他却突然冷笑几声，嘴里吐着白气，冷冷说道：“你果然中计了。”

    此话一出，从山道旁边的树林里走出来几个人，将我的前后左右包围。看来这人的逃跑是为了引我上钩，我倒不是很慌张，左右看了看，一共七个人，虽然一个个凶神恶煞，但说实在的，我没看出他们有多厉害，身上的气不强，都是差不多玄字中下等的水平，放在江湖中算是好手，但放在我眼前那形成不了威胁。

    “做的不错。”这时候一个戴着铁面具，穿着皮衣的大个子走到了引我出动的男子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这次，老板肯定会高兴的。”

    这人实力比其他人高了一大截，大约到天字中下等的水平，听他的口气似是很自信，不过说真的，天字在江湖中也算是厉害的了，虽然称不上横行一方，但至少也是高手。507所除了零号小组之外，其他的组基本组长和副组长都是他这个水平，在江湖中已经很吃的开。

    “熊哥，那我就到旁边去了，接下来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那人笑呵呵地走到了一旁，铁面具大个子点点头，从腰上透出跟大铁链，全部展开后大约有三米来长，甩的虎虎生风，周围的几个人也各自掏出武器，看着是要一拥而上将我拿下的意思。

    “兄弟，哪条道上的？”我笑着问。

    “我是哪里来的你就甭问了，反正今天老板给了钱要买你的命。你乖乖束手就擒，也省得我们费力气，放心，你要是不反抗的话，我让兄弟给你个痛快保证不怎么疼。”他将三米长的铁链砸在地上，立时出现了一个坑，力量着实不弱。我抽着烟，就在此时，身后的两个人先下手为强，冲了上来，举起两根铁棒就照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我冷笑着向后退了一步，旁边的人立刻对着我飞出灵符，一大片灵符将我包围在了中间，灵气环绕电光跳动，这种电符是专门用来封锁敌人行动时候使用的，形成的电网威力很强，寻常人触碰几下就可能受伤，体质弱的甚至会在一瞬间昏厥过去。

    被电网困住后，周遭的几个人立刻拿出了类似弩箭的玩意儿对准了我。他们拿的并非猎妖弩，但外形和弓弩很像，两侧比较宽，上弦很快近距离威力还可以，但远距离就不行了。这种东西其实市面上都有的卖，也不是很贵，是一些圈子里的小作坊模仿猎妖弩做的，但做不到正规猎妖弩的水准所以只能算是半吊子。然而，即便是半吊子也依然有很强的威力，见我被电网封闭后，立刻将箭矢上膛，然后对准了我。

    “射死他！”戴着铁面具的大个子喝了一声，几个人立刻扣下扳机，数支箭矢冲我飞了过来，速度很快，并且因为箭矢都经过特殊涂层，所以穿过电网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眼看就要射中我的一刻，忽然间在我身边几寸的地方断裂，失去了冲击力掉在了地上，几个人脸色一变。

    “咋回事？箭怎么断了？”几个人吃惊而又疑惑地喊道。

    “金光？”戴着铁面具的大个子喊道，现在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看见我释放的金光，能见到金光的人也至少要有一些修为才行。在场的人中只有戴着铁面具的大个子才能看的见，而且因为我出手太快，所以连他都没看仔细。

    “别愣着，快准备第二轮！”大个子咆哮起来，几个人急忙给弩箭上膛，这就是这些便宜货的劣势，在市面上类似的弩箭能连发的价格要比这些不能连发的贵上两三倍，连发和不能连发完全是两个概念的武器，这就好比单发火墙和加特林的区别，人家一梭子几秒钟扫过来，你还在这里拿火药往枪膛里灌呢！

    就在他们上膛的时候，我伸出手往电网上轻轻一拍，大个子冷笑道：“就算你有些本事，这电网符纸经过我加强，比一般的电网威力更大，即便是炼体好手也抵挡不住，你这纯粹是……”

    话说到一半，却见刚刚还在我面前穿梭跳动的电网居然瞬间破碎，我从封锁中走了出来，吓的四周还在上膛的几个杀手脸色大变，急忙后退同时扔下了手里的弩箭，仓惶地朝后方奔跑，拿出了近战用的兵器。大个子脸色也很不好看，这些年我在江湖中不怎么露面，鸦岭堡的事情虽然已经传开了，但真相被507所掩盖的很好，因此知道我真实本事的没几个人。江湖中对我的认知还放在好多年前闯入灵家的时候，其实灵家的事情外界谣传的也很厉害，版本很多，有的说我实力逆天，有的则说我其实是色厉内荏没什么本事。但江湖中的人更喜欢后面那个版本……

    大个子见我破开电网面色也立刻凝重起来，操起铁链就朝我脑袋砸了下来，铁链在挥动之间附着上了一层火焰，带着熊熊烈焰和黑烟朝着我的脑袋落了下来。

    “他妈的，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破开电网，老子都能杀了你！”他喊叫着，着火的铁链却在落下的一刻被我接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抓着火焰燃烧的铁链，大个子脸色大变，想将铁链抽回去，但用上了双手却没办法拉动我，这时候铁链上的火焰竟然开始倒流，顺着铁链朝着大个子那边慢慢地蔓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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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八十九章，抓捕姜山（1）

﻿    “怎么回事？”大个子惊慌地拉扯着铁链，但扯了好几把都没办法将我拽过去，眼看着火焰倒流逼不得已下他只能送开手往后退，我伸手一甩，着火的铁链在空中飞旋，随后手臂重重地往下一甩，火焰铁链砸在了地上，发出轰隆一声，恐怖爆炸开的火焰四散开来，流火瞬间击中了周围的人，火焰撞击在这几个人的身上，只听见“嘭”的一声，便将这几个人打飞了出去。

    “哇……”这几个人口喷鲜血，倒地后半天站不起来。

    戴着铁面具的大个子惊慌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嘟嘟囔囔的，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面就剩下你了。”我拉了拉铁链，但或许是火焰温度太高的缘故，竟然将铁链给拉断了。熔化的铁链从中间断开，我松开手着火的铁链掉在地上，迅速燃烧起来，以我为中心形成了一片可怕的火海！

    “你……你……”大个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听起来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谁派你来的？别想跑，你也跑不掉。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或许能放你一马。”说话间，我朝着他逼近。

    “你别过来，他妈的，老子和你拼了！”这孙子估计也实在是吓坏了，一边喊着一边就从兜里摸出了几张纸符，我也有些哭笑不得，说实在的我也没打算那么冷血直接动手杀人，只是吓唬吓唬他。但这几个人也实在是太小看我了，弄了几把垃圾的不行的弓弩和几张纸符就敢来杀我？计策倒是不错，将我引入了陷阱，可之后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被抵抗了，没屁用。”我一掌按了下去，他惊慌地举起手将几张电符给发动了，可电符刚碰到我的手就被拍碎了，他眼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就在我手按下去的一刻，突然抱着脑袋喊道：“别杀我，我告诉你！”

    我抓着他的领子喝道：“那还不快说！说！是不是昊天家族派你来的？”

    “不是，我是……”他刚要说话，突然一道红色的光芒疾驰而来，目标正好是我！我猛然抬起头，伸手一把接住了冲我射过来的红光，红光力量非常惊人，我被这股大力一下子带飞出去，落在了数十米外。松开手后看见这红光竟然是一支赤红色的箭！同时，前方偷袭我的六七个人全都发出惨叫，我定睛看去，便瞧见数支和刚刚一样的红光射中了他们的脑袋，包括刚刚还想和我泄密的男子在内，所有人都被红光击中，一命呜呼！

    “草，谁啊！”我大骂一声，本以为抓住了这些杀手能找到线索，没想到居然暗中还埋伏着高手，刚刚这一箭的威力绝对比这个戴铁面具的男子强的多，至少有天字上等的水平！这等级别的高手我虽然不惧，但从我手底下杀我要问话的人，那就是公开对我挑衅！

    我将赤红色的箭矢收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看见的却只是几具尸体，伸手一探鼻息已经完全没了！我在反手拍了拍尸体的胸口，顿时皱起了眉头，魂魄也被震碎了。做事还真是狠毒不留一点机会，不仅杀人性命连魂魄都没有留！

    “他妈的，老子能让你跑了？”我骂骂咧咧，伸手一抹眼皮，定睛朝周围看去，却隐约间看到两股气朝着两个方向狂奔，我照着其中比较强的那一股追了过去，那股气在山林里穿行，我大约追出去了接近三百多米后气息完全消失，我再怎么追踪都没有发现。显然对方用了某种手段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躲过了我的追杀！

    “娘的！”我气的直跺脚，好好的线索又没了。回到事发地点，我让女大款派人来处理，同时报了警。自己则回到宅子内，拿出了那支赤红色的箭支看了起来。细长的箭支，看起来非常漂亮，做工比外面市面上卖的那种好了很多。箭支上方刻有加持的纹路，能将一支可能收不回来的箭做的如此精细，背景肯定不简单，极有可能是大家族大门派。我立刻想到了昊天家族，肯定是因为我找了昊燃，昊燃向昊天家族内部施压，这件事背后的主使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派人来暗杀我。当然这种心思缜密的家伙肯定会有备用计划，备用计划应该就是这个射箭的高手。

    “被摆了一道啊！”我叹了口气，警察来了之后还是要给我做笔录的，等我第二天从警察局出来后，在车子内管家将手提电话递给我，说道：“是找您的。”

    “哪位？”一夜没好好休息，加上昨晚上被人偷袭的事情有些烦躁，所以我接电话时候的口气也不是很好。

    “是我，你这什么态度？吃了炸药了？”一听声音我便分辨出来，打来电话的人是昊燃。

    “没事，你那边有消息了？我母亲能放出来了？”我下意识地摆摆手说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没想到，他居然开口反问我，将我给弄愣住了。

    “啥意思？我搞错什么了？”我问道。

    “我通过内部询问，知道我们正系的确有人插手香港的事情，并且也的确有意要吞掉香港的几个金主老板。但她并没有用特殊的手段，一直都是在打金融仗，这么说吧，我们昊天家族并没有绑架你母亲。”他给我的答案把我给说蒙圈了，捏着电话愣住了。

    “巴小山，喂，听见了吗？对了，你说的那个昊左然我查到了，的确是我们旁系的一个老人，他也有个儿子，叫昊茗山，现在住在香港，地址我可以给你。你最好核实下，你母亲真的是我们昊天家族绑架的？”

    “你不会搞错吗？你得到的消息准确吗？”我犹豫了一下问，但其实心中知道昊燃肯定不会骗我，以他的脾气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肯定不会有错，我们昊天家族虽然很强势，但还不至于丢脸到这种程度。你母亲是个普通人，不在圈子里，我们不会用出格的方式对待她。”昊燃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相信他没骗我，但不相信的是他们昊天家族内部人员告诉他的就都是真的，如果他们内部人员有意隐瞒呢？

    “我知道了，你将地址告诉我，我这就找过去。”如果真的可以找到姜山，那么很多问题就都能解开。昊燃将地址报给我，然后便挂了电话。我怀着满心的疑问，如果昊天家族没有绑架我母亲，那为什么那些大款要骗我？为什么昨天晚上和之前明朗pub我会遭到攻击？

    “开车去这个地址，快点。”我将地址告诉了司机，无论如何，我都要先找到姜山，他在那些大款金主的口中是绑架我母亲的主要嫌疑人，找到了他，也许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车子在路上飞驰，在半个多小时后到了昊燃给我的地址，我让管家和司机在车子里等着，自己进入了楼内。这是一栋看起来还挺上档次的公寓式住宅楼，对照着地址到了门口，我按下门铃后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声音，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眼中，穿着居家服，看起来上了点年纪，奇怪地问：“你找谁？”

    “姜山住这里吗？”我问。

    女子明显表情一变，眼神飘忽，突然关掉了房门，我听见她对着房子里喊道：“快跑，有人找到你了！”

    接着房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声，我眉头皱成一团，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房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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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章，躲起来的姜山

﻿    这一掌势大力沉，将大门给打穿了一个窟窿，我伸手进去将房门打开，里面慌乱的喊声不断。一个男人惊慌失措地抱着行李包想从窗口往外跳，这里是三楼，跳下去倒不一定会死。他冲到窗口，仓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喊道：“不是我干的，我只是个棋子！”

    说完拉开窗户就要冲出去的一刻，身上的衣服突然被抓住了！

    “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喊了起来，我走上前去，金光串成的线如同缝衣针般刺穿了衣服，让他没办法跳出窗口。刚刚给我开门的女子害怕地站在一旁，捂着嘴不敢出声。我抓住姜山的胳膊，盯着他，这张脸和我二十岁时候看见的样子差不多，只是变老了一些，脸上皱纹也多了不少。

    “你跑不掉的，进来吧。”我将他拉进了屋子内，他抱着行李往后退，低着头身体微微哆嗦，不太敢正眼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抓他的？”我回头问那个给我开门的女人，当时我什么都没多说，但她突然就冲着姜山喊叫让他快跑，听起来就觉得奇怪。

    “在这一带他对外不叫姜山，过去的同事朋友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所以一旦上门有人喊他姜山，就说明来者不善……”女子解释道，姜山急忙走过去将她拉到了身边，冲我喊道：“这和她没关系！有什么都冲我一个人来！”

    “我妈呢？”我将话题说到了正题上，开口问。

    “你妈？你来找我是为了找你母亲？”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怪异，居然反过来问我。

    “我母亲被你绑架了，藏到哪里去了？”我喝道。

    他脸上的神色更奇怪，满面疑惑地看着我，片刻后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冷笑了几声，一边点头一边说：“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啊……”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在我看来，他的表现并不像是个因为绑架了我母亲，被我找上门而惊慌失措的样子，反倒像是被冤枉了似的。

    “把我当替罪羊，原来如此，哈哈……”他低声呢喃，我觉得事有蹊跷就急忙走上前去，抓住了他的肩膀说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母亲被昊天家族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告诉我，不然……”

    “你母亲不是我绑架的，也不是昊天家族。”他打断了我的话，用冷酷的眼睛看着我说。

    这番话和昊燃告诉我的情报不谋而合，但不能排除他们都说了假话，或者姜山和他幕后的老板想欺骗我和昊燃。

    “不是你们绑架的？骗鬼呢！我来香港这么多天，调查了这么多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你和昊天家族，如果不是你们绑架的，那我母亲难不成凭空消失了？”我冷冷说道，其实内心中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所以故意用这种口气和神色去激怒姜山，想套出他口中的实话。

    “我也只不过是替罪羊，是你母亲和他们那些金主安排的棋子。你想知道一切？那你句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你也受到了威胁？”

    “如果不受到威胁，我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隐姓埋名？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知道真相后你也自然能找到你母亲的下落！”他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像是说谎，但的确藏着秘密，眼神里透出渴望，是对生存的渴望。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他的眼中……

    “可以，我保证你没事，告诉我真相！”此时此刻的我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真相似乎很接近了。

    “我是昊天家族的一份子，虽然在过去是被他们所抛弃的一份子，但血液中的确流淌着这个家族的历史。我本名叫昊茗山，但是为了不被卷入所谓的江湖之中，从我父亲那辈开始来到香港就改名姓姜。我们家一直不算富裕，父亲很早前就死了，除了在香港的贫民区留了一套房子给我，其他的什么都没留下。我勤工俭学上完了大学，打了两年工，然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我认识了你母亲。当时你母亲已经来香港挺久了，粤语说的依然不是很顺。她开着一个小公司，员工只有几个人而且缺一个法律专员。在香港创业，不懂法是要吃很多亏的。当时她就因为商品侵权的问题被一个公司缠上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我能帮助你母亲摆脱官司，就能顺利进入她的公司，虽然公司还很小，但比我当时在大公司当个小职员要好的多。于是我辞了职，专心为她准备诉讼。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将赔偿金压的非常低，几乎可以说是胜诉。你母亲很高兴，就将我拉入了公司内，从那之后我就和她一起干，也渐渐成了公司的二把手。十多年前她带我去内地找你的时候，是我们合作最默契的时期，公司上了轨道，我们的财富与日俱增。但从我们回到香港之后，情形就开始变了。你或许并不了解你的母亲，你身边那些所谓她的朋友也不会告诉你她真正的样子。她不是一头温顺慈爱的母鹿，而是一头可怕的狮子，财富事业公司就是她的孩子，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违背自己的意愿，当然也不允许其他人夺走它。在她事业上升期的时候，我们的经营理念出现了分歧。我认为应该尽快上市，但她认为一旦上市她的控制力就会大幅下降，这是她最害怕的。于是她开始对我摆出敌对的态势，起初只是不让我参加决策会议，之后更是开始逼我放权。意识到问题的我不断退让，但最后她竟然让我交出在公司的职位，给我一个闲职，将我远派到美国做北美地区的负责人，其实就是将我下放了。我和她争吵了好几次没有结果后，当时的我也非常气愤，可苦于没有机会报仇。只能装出温顺的模样，这才让她打消了将我外放的念头，我一直在等报仇的机会，终于在今年等到了！一直对我不闻不问的昊天家族忽然派人来找我，他们正系继承人中的一员希望以我为踏板，吞并香港的诸多金主。我也借助昊天家族这棵大树，成功地抓牢了靠山，然后开始逼宫你母亲。昊天家族势力很大，这些香港的金主也不得不小心应付。我曾经建议直接采用暗杀或者偷袭的方式，干掉这些金主。但家族却不同意，他们不会对普通人下手，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脸面。而苦于找不到对抗昊天家族方法的他们，一直在默默忍受，金融海里互相博弈也一直处于下风。可就在这时候，你母亲那边传出话来，说请了你们圈子里的杀手悬红买我人头。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才和妻子隐藏身份躲了起来。期间，我没有策划任何抓你母亲的行动，昊天家族也没有！”他说完后连连喘气，我却皱着眉头，他的话我不能尽信，但似乎并没有逻辑矛盾。

    “那是谁绑架了我母亲？”我问道，心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会不会其实根本就没有被绑架。他们缺少对付昊天家族的手段和高手，而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并不好，如果你母亲来找你希望你对付昊天家族，想必会被你拒绝，可如果她被绑架，而绑架她的人是昊天家族那你一定会找昊天家族的麻烦。到时候将昊天家族在香港的势力连根拔掉，他们岂不是坐享其成……”这个阴谋论惊到了我，听完之后我连连摇头，我母亲自己绑架自己，为了逼我出手对付昊天家族？这想法从来就没在我脑海中出现过，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母亲和这一群金主就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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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一章，利用

﻿    “这不可能，我母亲……”我正要说话，眼睛却看见窗户外面有一道红光亮了起来，接着一支红色的箭风驰电掣般地射向我们。目标显然不是我，而是姜山！

    “小心！”我一把将姜山推到旁边，在红色的箭射向我的一刹那伸手去抓，但怪异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那支箭在我面前忽然转了个弯，以诡异的方式射向旁边的姜山。姜山毕竟只是普通人，虽然是昊天家族的人，但从来就没修炼过。此刻张开嘴，眼睛中露出震惊和害怕，红色的箭支射穿了他的喉咙，强大的力量将他击飞出去，带出了一连串的血花。

    “老公！”他的太太惊呼起来，被射穿喉咙的姜山倒在地上，鲜血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大滩，我赶忙跑上去，伸手想捂住他的喉咙，但毕竟我不是花妞，没有治伤的本事，鲜血从我指缝间越流越多，他张开嘴想说话，但稍微动了动坐吧就喷出一团团浓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疲惫而痛苦地喊道：“我……我害怕……你，说过……保护我……”

    话音卡在了喉咙中，最终没说完也没闭上眼睛便去了。他妻子抱着他哭泣，发了疯般地推开我，慌张地打了电话叫救护车。我抬起头，看见墙壁上钉着赤红色的箭支，和昨天灭口的人应该是一个，今天也是来灭口的！但出手已经晚了，我从姜山的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

    “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躲起来了，你干嘛还来找我们！你母亲就是个疯子，她害我们还不够，你还要来害我们，老公，老公撑着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老公……”我看着血泊中的姜山，听着他妻子对我的谩骂沉默了，如果他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我母亲利用我来对付昊天家族，自己躲了起来。再将可能告诉我真相的人一一灭口，无论是昨晚偷袭我的那几个人，还是今天的姜山。

    我该从谁那里知道真相！谁又能告诉我一切？我站起身来，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人！

    深夜，我从警察局出来，管家和接我的车停在路边。我正要走过去，此时姜山的妻子也走出了警察局，在几个警察的安排下准备回家。她哆哆嗦嗦地抱紧自己，看见我后忽然发疯似地骂道：“你和你母亲都该死，要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她骂个不停，引来了很多因为杀人事件而蹲点的记者，警察急忙将她带走，而我也低着头钻进了车子内，车子很快就发动载着我离开。

    “公子，请不要在意，我们很快就会平息这个事件，晚饭我已经交代厨子在做了，回去后我建议先洗个澡……”管家还没说完，我突然说道：“不回家，带我去找我母亲的那位女老板朋友。”

    管家一愣，但也没多问，司机在前面转了个弯朝着她的别墅驶去。

    在她的别墅外面，我从车子内走了下来，门口的保安看见我立刻拦住了我的去路，我表明了身份后，很快她的管家就带着我进了屋子，坐在了豪华明亮的会客厅内。

    “对不起，有点公事让你等了。”在我等了半个小时后她走了过来，满面歉意地说道。

    等她坐下后，我严肃地说道：“我母亲在什么地方？”

    她被我问的一愣，奇怪地说：“不知道啊，我这里的调查一直都没结果，你那边呢？”

    “别给我打马虎眼，我再问一次，我母亲呢？”我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客气，她奇怪地看着我，摇摇头说：“我不明白你的话。”

    “世界上最会演戏的不是专业演员，而是你们这些做生意的老板。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好，我就换个问题。是不是你们为了对付昊天家族，就联合起来计划利用我，让我母亲自己藏起来，然后告诉我她被昊天家族绑架，逼我和昊天家族开战，是吗？”我问道，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当然不是，你从哪里听来的？”她笑着否认。

    “我在昊天家族的朋友告诉我，昊天家族不屑绑架商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他们不会承认的，你被他们骗了。”她立刻否认道。

    “哦？是吗？你知道你们的计划在哪里有疏漏吗？你们全盘都计划的很好，灭口，嫁祸昊天家族，欺骗我让我对付昊天家族，一步步设计，我和昊天家族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最后即便我不想开战，昊天家族也会因为我不断地冒犯而派人杀我，到了那时候我和昊天家族就肯定会动手。整个计划都很完美，但百密一疏！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们选择了一个不该选的人负责灭口的工作！”我开口喝道，女老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但依然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套阴谋论，如果是姜山的话，他只是在骗你。他是被昊天家族的人灭口的，你不要被他们骗了，我和你母亲是朋友，你母亲也不会利用你。我们都是合法正直的商人……”

    “呵呵……正直？”我拿出了两支赤红色的箭矢放在桌子上，随后说道，“你们不在我这个圈子里混，所以不知道我这个圈子的很多事情。这种做工精细的箭支很少见，是一流高手才会用的，当然昊天家族也能做出这种刻有法咒的箭支。但江湖中能在我面前杀人，并且能在那么高的速度下依然可以控制箭支来个急转弯的人不超过五个，这五个我全部都知道。而这五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箭支，他们是一流的高手，不屑于用市面上买来的次等货。而在这五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是用红色箭支。那个人叫青狼，早在十年前他就是唐先生手下的主力干将！”

    说完后我再次敲了敲桌子，这一次女老板不再狡辩，站起身来说：“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想叫人来，我等着。”

    她打了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陆陆续续各个金主老板都赶到了她的别墅，最后来的是唐先生，而青狼站在他身后，背着一把黑色的大弓，看见桌子上的箭支时眼神微微一变。唐先生走过去和女老板耳语了几句后点点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人都到齐了不是吗？谁来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假的？”我开口说道。

    “人还没到齐，还有一位刚刚到……”女老板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回过头，看见一辆车子刚刚到门口，接着司机打开车门，一个女人走了下来，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宽大的黑色贵妇帽子，一身富贵气的走了过来。她越走越近，能看见银灰色的头发，和细密的皱纹。

    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当她走进屋子的时候，我盯着她的脸，她也看着我，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开口说道：“小山。”

    “妈……”我下意识地喊道。

    这个姗姗来迟最后出场的女子便是我的母亲，她脱掉外套，走到了我面前，坐在沙发上。我在沉寂了几秒钟后冷笑道：“果然如此，看来我没猜错！姜山说的也没错，你们合起伙来利用我，想让我帮你们对付昊天家族。绑架是假的，你不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吗？哈哈……”

    “小山，你冷静点，听我说完。”她示意我平静下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不都在眼前了吗？抱歉我没工夫和你们耗下去，今天我就回上海！”说完，我站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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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二章，母爱

﻿    我讨厌被利用，无论是谁，即便是我的母亲也不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没有继续和他们聊下去的欲望，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只是没想到，自己母亲会组团坑我。正走到门口，周围的人都没吭声，几个金主脸色也很不好看。说白了，如果我现在走了，他们能依靠的人也就没了。唐先生虽然和女大款关系不错，但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不会插手太深。这也是为什么母亲和这群金主要利用我的原因之一。

    “我们刚见面你就要走，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母亲在背后说道，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即便此时此刻看不见自己的脸，我也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异常冰冷。

    “这么说有意思吗？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做的事情不正在将我往外推吗？”我声音冷漠。

    “给我五分钟的时间，等我说完，如果你还要走，我一定不会留。”她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平静，并不像其他金主那般惊慌，我犹豫了一下，虽然很想一走了之，但内心中却又希望能听到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在犹豫了一下后我点了点头，母亲笑着对周围的人说道：“能让我和我儿子单独聊聊吗？”

    显然听明白意思的一众金主便退出了大厅，只留下了我们两个人。她冲我招了招手，我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我们有十来年没见了，但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和二十岁的时候一样。”这样的开场白就像是我们之间是陌生人一般。

    “有什么话直说吧，别耽误我订机票回去。”我用冷漠甚至略带敌意的口气回答。

    她喝了口咖啡，举手投足间早已和薛阿姨那样的老百姓不同，虽然人没有贵贱之分，但不同的生活环境的确会改变一个人。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我完全可以和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知会你一声，就好像我们之间一直生活在一起，彼此很亲近。但事实是我们并没有生活在一起，在过去接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我只见过你一次面，虽然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可我们却更像是陌生人。”她放下咖啡杯后说道，我没吭声，因为她说的并没有错。

    “我记得去年的时候给你父亲打过一个电话，那时候我希望再谈一谈你来香港发展的事情，但你父亲说你好几年没回家了。但他也说，你现在生活的很好。但他或许并不知道你所处的圈子，也不知道你生活的状况，你过的其实很辛苦。我从唐先生那里听到了很多你的事情，也知道了在过去这十多年里你所经历的一切，作为你的母亲，我并不为你骄傲反而为你担心。每一次听到你险象环生的经历，听说你用生命去冒险的故事，我的内心都在不停的抽动，即便我们之间那么陌生，但你毕竟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番话触及了我内心深处的灵魂，我不知道她是为了利用我才故意这么说，还是说的真心话，但我愿意相信是后者。

    依然沉默，只是身上如同尖刺般的气息平缓了许多。

    她继续开口说道：“我还记得生下你的那天，在那个小医院，你父亲守在门外。我很疼，痛的要命，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了一遭。医生说我体质太弱，很有可能会引发小产，当时我拉着他的手拼命地喊，让他一定要保住孩子。那一天，幸运女神眷顾了我一次，给了我一份最好的礼物。那就是你，我的儿子。”

    说的话很动情，言辞像是温暖的水流进我心中，渐渐融化那份冰冷。我并不恨她，只是生气她利用我，但这股气却在她的这番话间渐渐平息。甚至脑海里还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或许是我错怪她了，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虽然我们之间那么多年没有交集，但她毕竟是我母亲，我帮我的母亲难道不应该吗？

    “你今天大可以离开，没关系的，你也长大了，该选择自己的道路。但作为母亲，我想把我这些年亏欠你的都还给你，我的商业帝国，我的事业，我的钱房子车子，这一切都是我想给你的补偿，虽然这些物质的东西或许并不能安抚你内心中的不悦，但至少能让你活的好一些。你不用再去丛林和那些危险的地方冒险，你的孩子，孙子，都可以过上好日子。你吃了太多的苦，足够了，真的……”她靠过来，拉起我的手，已经苍老的容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眼睛深处弥漫着母爱的温情。

    此时此刻的我其实早已经沦陷在了这份迟来的母爱中，打小就没有妈妈，被笑话被嘲讽，这样的日子我并不在乎，也没觉得不好，但那份缺失却伴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不断地被扩大。直到如今三十多岁我也从没想过要成家立业，结婚生子，或许是我内心深处就在排斥这种生活吧，甚至有时候会没来由的想，如果将来我的妻子和我母亲那样弃我而去，我能像老爹那样坚强的活下去吗？但是，当此时此刻的她的话填入我心中这个巨大的空洞时，我竟然感觉到内心中前所未有的舒服。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皱着眉头，强装冷颜道。

    “你回上海去吧。”她突然说道，我一顿，疑惑地看着她。

    “我并不想让你以身犯险，你的决定没有错，没必要为了我和昊天家族对抗，那会让你陷入危险中。是我不好，我只是想借助这个机会，让你能顺利地证明给那些老板看，你有能力继承我的事业。然后我就可以退休，你就可以接手我整个商业帝国。是我不好，你应该选择你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回上海去吧。那样更安全，真的……”她越是这么说，我反而越没办法离开。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回去。”我松了口，“但是我对你的商业帝国不感兴趣，不过我可以帮你到底……”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内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应该要留下来，至少能支持她这一次。毕竟她生了我……

    “你愿意留下来？”她看起来很惊讶地说道。

    “只此一次，我……”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她却急忙摆手，说：“不行，你应该回上海去，马上这里会变的非常危险。你不应该留下来，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好，我这就安排人帮你订机票。”

    说完她伸手去抓旁边的电话，我却说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昊天家族奈何不了我，我能帮你挡过这一劫，也算是还了你生我的恩情和这些年我没尽的孝道。你的商业帝国我不稀罕，以后你可以传给任何一个人，但我和你……永远都是母子。”

    纵然脸上没有笑容，但说出这番话依然让我觉得很高兴，至少我知道她一直为了我好，至少我知道她还从心里关心我，至少我知道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抛弃过我。这样就足够了，对我这个打小就没妈妈的孩子来说，这样就好！

    “真的？那样不会委屈你吗？”她望着我，关切地问。

    “不会，放心吧，妈妈。”我犹豫着喊了她一声妈妈，阔别已久，这一刻我在她脸上看见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她动情地走过来抱住了我，还给了我一份迟来的温暖。我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这个拥抱对其他孩子来说或许已经稀疏平常，甚至不希望自己的妈妈过多地拥抱自己，但对我而言……这个拥抱代表的是我内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我的妈妈，回来了……”不自觉地微笑，像个傻子。

    多希望这一刻能一直持续下去，抱着我的母亲能永远不松手。多想让时光倒流，当年的她并没有离我而去。多渴望她能拉着我的手，出现在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时刻。

    但过去的时光已经无法挽回，只要此时此刻她在我身边就好。

    然而，梦终究要醒，已经碎的玻璃却再一次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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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三章，谁也不欠谁

﻿    拥抱过后，情绪缓和了很多，我们坐着聊家常。我告诉她这些年我在外闯荡的很多事情，告诉她胖子和袁凤结婚生子的事，告诉她洛邛这小子不学好，告诉她我一次次闯入外人不敢进的神秘地方。这些事情从我嘴里说出来远比她听到其他人说的要精彩的多。我很高兴能和她分享我的生活，这些我不曾告诉老爹的事，在家庭中终于有一个人知道了。

    她安静的听着，在我滔滔不绝的时候给我倒上一杯茶，然后捏着我的手说：“以后就不用做那么多危险的事情了，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会把公司留给你，即便你不要，你也可以把公司都卖了，然后换一大笔钱，保证你吃穿不愁。”

    这样的话在我听来如此顺耳，她那么重视自己的事业，却愿意为了我放弃。

    “妈，不用，我的钱够我用的。”我笑了起来，早已不生她的气，甚至她只要一句话，我愿意提着我的断剑杀进昊天家族的大本营。这世界上我只有这一个母亲！

    “钱哪里有够的！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最亲的人，我和你父亲没有血缘关系，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明白吗？”她认真地教训我，即便是一两句责备也让我听的心情愉悦。

    “嗯！妈，你放心，有我在，昊天家族翻不起风浪！”我笑着说道，笑的像个傻子，那时的笑在如今的我看来，是那么愚蠢而又可悲。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在见面好好商量下，好吗？”她不再催促我回上海，在我看来是她对我的认同，这种认同让我满心喜悦。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我站起身来，她跟着站了起来，准备带我出去向前走，我情不自禁地微笑着想跟上去，却看见她的钱包落在了桌子上。急忙拿起来喊道：“妈，你的钱包……”

    我喊到一半，眼睛忽然落在了钱包中一个伸出来的小角上，看起来像是照片，我笑嘻嘻地说：“照片啊？是不是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啊？我看看啊。”

    天底下任何一个孩子都可以看母亲的照片，可以翻母亲的钱包，只要不是去偷母亲钱包里的钱。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我，我却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竟然消失了。

    我打开钱包，虽然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但看样子就很贵。打开后，一张老照片出现在了我的眼中，照片上有三个人，像是一家三口拍的合照。中年男子站在左边，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从身上那套西装能看的出来，或许家庭背景不错。中间站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穿着衬衫背带裤，中分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笑着。而站在右边的女子穿着黑色的旗袍，烫了当时很洋气的卷发，面带微笑，耳环闪耀，虽然并不非常年轻却依然光彩照人。

    只是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我认识，因为她就是我的母亲，而其他两个人我却并没有见过，可从照片的布局来看，这是非常常见的家庭合照。

    “妈，这张照片是？”我犹豫了一下问道。她没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只是冷冰冰地望着我。

    “你说这些年你来香港没有成家，说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可这照片？妈，你有什么瞒着我吗？”我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刚刚到来的幸福却似乎即将消失，我不想问，但却管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是我的丈夫和儿子。”她冷漠地说道，好似不愿意再去伪装，终于揭下了贴在脸上的面具。

    “丈夫？儿子？”我的脑袋里浮现出巨大的问号。

    “对。”她简单而肯定地点头。

    “那你刚刚的话……”我还没说完，她却插话道：“我骗你的，我在来香港后又结了婚，还生了孩子，我的丈夫叫李俊杰，我的儿子叫李承基，他比你小几岁，现在是我公司的执行总裁。”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我拼了命地向前狂奔，跑出很远的距离眼看就要冲过终点，但在这一刻突然被人拉回了起点，所有的期待和努力都成了一场空，她勾起了我内心中对美好的憧憬，然后又一瞬间将这份美好打回原点，我飞的很高，但是最终却重重地摔了下来，很痛几乎粉身碎骨。

    “哎，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烟盒，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后说道，“我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结婚，如果我真的想让你来继承公司，也不会那么多年不找你。当初我去中国找你是因为承基当时处于叛逆期，和我的关系很差。我担心我创造出来的事业交到他手上会毁于一旦，所以就想到了你，毕竟你也是我的儿子。但你却比我想像的要笨，明明我可以带你来香港过好日子，而你却偏偏只想留在内地过苦日子。我其实很失望，一个不知道往更好的地方爬的男人不配得到我的事业。不过好在，度过了叛逆期如今的承基名牌大学毕业，金融和管理双博士学位，完全有资格继承我的公司。所以我又怎么会去中国找你呢？要不是这次昊天家族的事情，我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面。我是香港的富豪，而你是钻进山林里的平民，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交集。”

    语言有时候比子弹更可怕，子弹夺去性命，而语言可以粉碎灵魂。

    她的话不断地冲击我的灵魂深处，我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撕碎了，面色越来越难看，那股已经熄灭的怒火重新燃烧起来，痛苦的像是要窒息过去。

    “都已经懒得伪装了吗？”我一只手捏着照片，手指微微发力，她冷冷地说道：“我的钱包很贵，你别弄坏了。”

    我最悲哀的事情不是从小没得到过母爱，也不是我的母亲想利用我。而是我的母亲已经懒得欺骗我……

    我将钱包放下，一言不发地抬脚朝外走，她站在大厅中开口说道：“如果你帮我这一次，我可以保证你一生荣华富贵，我可以让你成为公司的董事，每年的分红就够你过上想要的生活。”

    我回过头看着她，月光冰冷，映照出我如同寒霜般的侧脸。

    “我不稀罕你的钱。”说完我径直朝大厅外走去，女大款和几个金主站在门口附近，见到我后，女大款上前来想说什么，我冷冰冰擦身而过，走出了她的别墅。等我走后，她快步走进大厅中，看着我母亲奇怪地问：“怎么突然和他说实话了？我们还用的着他。”

    “没必要骗他了，我在暗中活动，找到了一些好帮手，现在用不着他也能挡下这一劫。”她抽着烟说道。

    “那也没必要和他说实话吧，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如果你现在不和他摊牌，我们还能继续利用他和昊天家族对抗，那不等于是双保险吗？难不成？你是不想继续欺骗伤害他？”女大款试探性地问。

    “你想躲了，我没那么仁慈，只不过想到自己最好的时光是和他父亲那个窝囊废在一起就觉得恶心。我还为他生了个孩子，他能成为我的儿子已经是万幸，居然还敢和我谈条件？如果没有我的基因，就他爸爸的基因能让他有今天的成就？如果我没有那么愚蠢地嫁给他父亲，而是早一些出来打拼，现在的成就会更上一层楼。我从来就没欠过他们父子俩，是他们父子俩欠我的！”

    我唯一幸运的是没有留下来听到她的这番话，如果我听到了，或许会更加生气也更加悲伤。

    订了午夜的飞机，我一刻都不想多留在这里，连夜飞回了上海。

    这样的母亲，我还期待着能和她重修旧好，坐在飞机上的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愿昊天家族完成大业。”我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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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四章，再起波澜

﻿    回上海已经是深夜了，作为最后一班飞机，我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连等候接客的出租车也不多了。上了一辆，说了家里的地址，我就靠着窗户不做声。司机师傅也累了，没有搭腔。我看着外面黑夜中霓虹闪烁的上海，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纵然被刀子刺穿手臂，被法术打断骨头，危急的时刻多的数不胜数，但我从来就没想过哭泣，也没有想过要放弃。可此时此刻，我突然有种想蒙着头嚎啕大哭的感觉，但我终究是忍住了，这个世界没人在乎你的眼泪，哭泣只会让人觉得你很懦弱。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左右了，我用钥匙打开门，却看见眯缝着眼睛的父亲正坐在厅里，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听见他说道：“回来啦，咋这么晚呢？”

    平凡的一句话，却让我感觉到无比巨大的温暖，当时眼眶就红了，想开口说话却哽咽在了喉口。

    “咋了？”父亲急忙问。

    “没事，没事……”我抹了一把眼睛，关上门走了进去问道，“你咋起来了？”

    “嗨……这些年年纪大了，睡眠也浅了，这要是前一天晚上不喝酒的话，睡到五点半六点左右也就起来了，活动活动，舒展筋骨，煮个白粥喝喝。六点半的时候就出门买菜去了。”他低声说道，同时将我的行李拎进了房间。

    “咋样啊？这次去见着你妈妈了吗？”他问道。

    我一顿，摇摇头说：“没有，不巧，没赶上。我先睡一会儿，累的很。”

    “行，我回头和你薛阿姨说一声，今天包饺子，想吃什么馅的啊？”他一边为我关上门，一边问。

    “什么馅都行！”

    房门关上，再平凡不过的对话，却让我那么感动。黑暗的房间内，窗户外面能看见泛白的天空，我坐在床上将脸蒙在了双手之间，纵然哭泣也不让人看见，纵然难过也只能偷偷流泪，我知道我没那么坚强，只是强颜欢笑。

    生活比电视剧更狗血，在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后我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二天睡醒已经是下午了，天气还算好，我抽着烟迷迷糊糊地看着外面。胖子带着袁凤来蹭饭，袁凤和他们一起包饺子的时候胖子走了过来，我发了根烟给他，他没接，我想起来袁凤怀孕了，这孙子戒烟了，顺手也将自己手上的这根烟给掐灭了。

    “咋说？”我问道，见他笑嘻嘻的像是有好事。

    “凤儿和我商量了一下，想以后生了孩子认你做干爹，你看咋样？”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愣旋即哈哈笑道：“行啊，一句话，你孩子就是我孩子，以后谁动他，老子灭他全家。”

    我们之间那么多年兄弟，没那么讲究。

    “好了，准备开饭啊，你们去捣头蒜，饺子要下锅了！”袁凤冲我们喊了一声。

    “什么馅的啊？”胖子笑呵呵地问。

    “羊肉大葱，还有西葫芦，快洗手！”

    我站在窗口朝里面看，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薛阿姨在和袁凤忙活着下锅，胖子在旁边笑呵呵地说俏皮话，老爹在拍大蒜，纵然这里没有名车豪宅，没有家财万贯，但这就是我的家，是我生长的地方，即便给我金山银海我也不会换。酒足饭饱，家里人坐着商量拆迁的事情，前阵子附近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已经来动员了，说马上就轮到我们的房子拆迁。具体的房子拆迁地点还没说，但家里人其实都不想动，毕竟在这里住习惯了。

    “拆迁办我认识点人，回头去说说，看看能不能原拆原住，要是不行就多争取点补偿。钉子户倒是没必要做，惹的上头不高兴了，最后屁都不给你捞着咱们也不是耍无赖的人。”胖子咪了口小酒笑呵呵地说。

    “那行，最好能弄个两套，我们老两口一套住着，再给山儿争取一套做婚房。说起这个，山儿啊，不是催你，你也该好好寻思个对象了，咋一天天的不想谈恋爱呢？”老爹其实心里是着急的，我也三十多了，看着年轻实际上早就是大龄青年，还不想结婚让老爹有些着急。

    “不急，嘿嘿，不急……”我嘀咕了几声，又给唬弄过去了。一群人聊着天，没一会儿就到十来点了，收拾了碗筷胖子他们夫妇就准备回去，我出门去送，因为弄堂比较小的缘故，车子停在比较靠外面，我们仨一边走一边聊天，袁凤还说等生完孩子做完了月子，就回来帮忙照顾生意。这姑娘也真是翻版穆桂英，厉害的很！

    “你养好身子要紧，再说生意没那么重要，我现在接的活也不想让你们掺和，怕你们出事。”我说的倒是实话，现在我接触的层面比较高，胖子他们虽然本事不算弱，但也够不上这个份量，能不能以后一起做生意还得看机缘。送他们上了车，胖子掉个头开出了公房，我正回头准备走回去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眼睛往周围扫了一圈，开口说道：“怎么着？想偷袭我？”

    却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是个陌生人，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啥样但应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我能看见眼角边上比较明显的皱纹。

    “其他几个不现身？”我冷冷说道，在我家门口埋伏着，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我的口气也自然不怎么客气。

    “我们没有敌意，不是来动手的。”他低声说道，声音很沉，透过口罩传过来后就更加觉得闷了，“我是昊天家族的外事主管，这一次是专程来给您捎句话的。”

    昊天家族的？难不成又和我母亲那档子事情有关系？

    “我不会再掺和了，你们没必要来找我。”我开口道。

    “这样最好，我们也不希望和您发生不愉快地冲突，您如果不参与我们在香港的事务，我们也不会与您为敌，这次来的目的也是为了确定这一点。”能听出来我说出这句话后，他的口气轻松了不少。

    “没事了吧？我也警告你们，以后别在我家门口徘徊，如果再让我发现，我会不客气！”说话间，狠狠一跺脚，猛地踏在地上震碎了周围一圈土地。对面的男子微微点头后退回了黑暗中，我确定他们的气息全部消失后，抬脚走回了家中。

    平静地过了几周，香港那边没再来找我，家门口也没出现昊天家族的人，正在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并且和我没关系的时候。一个意外却又将我拉回了这件事中，薛阿姨早上买菜回来，提着一个包裹说是邮寄送来的，从香港寄过来给我的。

    我打开后，没想到里面居然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谁寄来的知道吗？”我奇怪地问，因为邮寄的单子上已经被撕的很模糊，看不出寄件方是哪里。

    薛阿姨摇摇头，我将盒子拿回房间，直觉告诉我这个盒子突然出现我面前，并且是从香港寄过来的，怕是不简单，不想被薛阿姨和父亲看见，我关上门后拆开了黑色的盒子。没曾想，在盒子里放着的居然是一封红色的信件！这红色的信件表面颜料看起来很奇怪，像是染红的，有些地方还能看见信件本来白色的痕迹。我拿起来闻了闻，已经干了的信件却依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血？”我皱了皱眉头，将信件拆开，这么一扫顿时皱起眉头，这封信居然是我母亲寄来的，而内容是向我求救！在香港，发生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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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五章，母与子的要挟

﻿    信件是我母亲寄来的，为什么会被染成红色我暂时不知道，内容也很简单，说是他们遭遇昊天家族的重创，女大款和好几个金主已经被害了，母亲也躲了起来希望我去香港救她。这信写的简短，笔记潦草，看起来就像是在仓促中写下的，可信度其实不高。之前她和女大款就用这招骗过我，现在我对她们的可信度降到了极低。

    “哼，想骗我？也不换个方法。”我冷笑着将信直接揉成团烧了，就当从来没见过。之后的几天，我照样过自己的日子，每天打坐，然后去三福茶楼喝茶。这件事也早已被我抛诸脑后，这天在三福茶楼喝茶，看天色渐暗，本想付了茶钱就离开的我却在结账的时候被服务员交到了吧台，然后将电话听筒交给了我，没曾想里面传来了三福茶楼老板的声音。

    “啥事？重要的话，我上楼去和你当面说。”我低声开口道。

    “和我没关系，但和你有关系。你前阵子是不是去香港了？”他问道，我一顿，倒是不奇怪，毕竟三福茶楼是情报集散地，他知道我的行踪很正常，便应了一声。

    “你走后，昊天家族和你母亲为首的那群金主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她从外面找来的不少打手在她们的指挥下偷袭了昊天家族的一家子公司，本来要伪装成事故的样子。但在那场冲突中，你母亲的打手将昊天家族一位比较重要的正系成员给打伤了。这件事在之后也泄露了出去，昊天家族以你母亲开战为由，派了不少高手去香港，将好几个金主给绑了起来。当然还没有伤他们的性命，但以此为借口要求他们做出赔偿。而赔偿的代价是他们公司超过51%的股份，现在香港局势很乱。但我听说你母亲卷入其中，所以想给你提个醒，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安排你现在就前往香港。”

    我捏着听筒，原来之前收到的信封是真的，原来她们真的遇到了危险！正想说话的时候，一股恶气突然在心头涌动，我抿了抿嘴唇说道：“不用，她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说完后我便挂了电话，付了茶钱后离开了三福茶楼。

    出了茶楼后，我双手插在口袋中，朝着家的方向走。这里距离我家很远，但思绪有些乱的我却想一边散步一边理清脑子里的那一团乱麻。说实话，在听见这个消息的瞬间，我还是有冲到香港去的冲动，毕竟那是生我的人，可这种冲动甚至在我心中没存在超过五秒钟就消失了。

    我不是傻子，当她需要我的时候就用各种花言巧语来欺骗我，而当她不需要我的时候，甚至连骗我的冲动都没了。纵然我身上流着她给我的血，我也不想去香港，既然她说了不需要我，那就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走过路口，前面是个幼儿园，我看见不少家长等在门口准备接孩子放学。片刻后，保安走了出来，铁门打开，老师领着孩子走了出来，各自去找自己的父母。

    夕阳下，这些孩子一边笑着一边奔向自己的母亲，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如果你不爱我，那为何要来伤害我？

    我苦笑了一下，看见一位妇女拉着自己女儿的手缓缓朝前走，一边走还一边笑眯眯地说：“妈妈今天烧了好吃的哦。”

    “啊，好啊好啊……”说话还不流利的孩子笑眯眯地点头道。

    我脸上的苦笑更浓了，没上过幼儿园，从小学开始我就是自己走回家的，小学离家不远，后来就和胖子他们一起回家，其实我也期待有一天能这样牵着母亲的手回去。

    “算了，反正与我无关。”点了根烟，叫了个出租车，返回家去。

    只是没想到，到了家门口却看见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我扫了一眼，司机的面相有些眼熟，再走到门口的时候门道口旁边站着的人忽然对我微微鞠躬说道：“公子。”

    声音熟悉，我猛地一惊，定睛看去居然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母亲的管家，他在这里也就代表我母亲也在这里！快步走到大门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了她的声音，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她的普通话早就带上了香港的口音，所以很容易辨认。我开了门，里面的说话声哑然而止，她回过头看着我没开口，父亲和薛阿姨坐在她的对面。

    “你来干什么？”我问道。

    “我只是回来坐坐，不可以吗？”她看出了我的敌意，但没动气，笑着开口问。

    “你寄给我的信什么意思？我不搭理你你就到上海来找我？”我越说越生气，眉宇间尽是愤怒。

    “信？哦，我正要说这件事，还想和你爸说说这些年你做的生意，恐怕你都没好好和他聊过你的工作吧。”她笑着说，我眼睛猛地睁大，自己这些年出生入死干的行当从来就没和父亲说过，父亲知道我在外面干的是比较敏感的职业，但具体却不了解，如果让他知道我干的是那么危险的事，他会怎么想？是不是能承受的住？这一招够毒的，一下子击中了我的软肋。

    “我们之间的事我们私下谈，没必要说出来。你要是说出来，就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了。”我低声道，同样是在威胁她，父亲和薛阿姨虽然不明白我们话语里真正的意思，但看的出来我们在互相要挟，气氛一度非常紧张。直到她站起身，笑着说：“那我们外面谈吧。”

    她背着包走了出去，我对父亲说道：“老爹你别跟出来，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离开家，在弄堂的后面没人的地方，她点了根烟看着四周，说道：“这里和我走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我当年走的时候就是这么衰败的模样，如今还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道。

    “我给你的信里写的很清楚了，我们在香港遇上昊天家族的武力镇压，我招募来的那些人不够格，所以还需要你的帮助。几个金主和我的朋友都被抓进去了，我现在是逃到了上海暂时避过风头。”

    “我们上次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你说不需要我的帮助，不想欺骗我，我也说过我不会再帮你！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恶狠狠地问。

    “哈哈，别这么紧张，你毕竟还是我儿子。儿子为母亲做点什么难道不应该吗？我生了你，吃尽苦楚，而你难道就不能报答我吗？”她说完后吐出烟圈。

    “报答你？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是你说不需要我的插手！少冠冕堂皇地把自己说的那么好，在做母亲这件事上你远远不够格。”

    “那我们就作为成年人来聊一聊，也当成是一笔生意，我雇佣你来帮我的忙，我自然会给你报酬。如何？”

    “我不愿意！你滚回香港去！”我骂道。

    “你最好考虑清楚，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我或许会将你这些年的经历告诉老巴，他一定很感兴趣，自己的儿子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行当。你杀人，蹲监狱的这些事情他恐怕都不知道吧，是不是也要我……”她还没说完，身边的石头突然爆炸，吓的她脸色大变惊恐地往旁边躲了躲。我捏着拳头，咬着牙说：“你一个字都不允许告诉我父亲。”

    “呵呵，脾气真不小这一点和老巴很像。儿子可不能吓唬母亲？你拿什么来让我闭嘴呢？”她直起身子依然面不改色的要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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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六章，反要挟

﻿    “要挟我？”我冷着脸问。

    “不是要挟，只是一位母亲让儿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我期待你的回答，我不能在上海多停留，还要回香港主持大局。”说完她从我身边走过，上了车扬长而去。

    留下我站在弄堂深处，低着头，目光阴沉而冰冷。

    和平饭店的套房内，管家正为面前的杯子里倒酒，接着听见我母亲说道：“你觉得他会答应的概率高吗？”

    “恕我直言，我一直不赞成您这样逼迫巴小山。越是逼他，他就越是会反抗，很可能最后不同意帮助您。”管家举着杯子走了过来，放在了我母亲的面前。

    “现在香港的情况很不好，我之前找的那些所谓高手在昊天家族的面前不堪一击，让我错误的估计了形式。不然我也不会再来找他帮忙，现在必须要确保他会帮我的忙……”母亲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对了，昊天家族那边有消息吗？是不是派人来了上海？”

    “应该是的，但具体的消息还没收到，另外我联系过唐先生，但他似乎不太想帮忙。”

    “哼，唐先生根本就是坐山观虎斗，他会帮忙才怪，如果他肯帮忙我也不会来找巴小山了！好了，你下去吧，我准备休息了。”母亲挥了挥手，管家微微点头后退出了房间。

    夜深，她躺在床上正在睡觉，窗户突然慢慢打开了一道缝，接着一团黑烟从窗户的缝隙中飘了进来，落在了她的床边，黑烟越来越多，凝聚在一起渐渐变成了人形。此人走到母亲的床边，伸出手来，手臂也变化成了短刀的样子，准备刺向母亲的一瞬间，一张灵符突然贴在了黑色人影的身上，人影猛地一颤，被震成了黑烟同时惊醒了母亲。她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大量的黑烟快速凝聚成人形，立刻惊慌失措地喊叫，可本应该在门口等着的保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过来！”母亲惊慌地跳下床，随手拿起几样东西就往黑烟那边扔，但这些东西都径直穿过了黑烟的身躯，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闹出了一些动静罢了。

    “巴小山……”黑烟中传出声音，回头看了过来，此刻的我站在门口，刚刚的灵符就是我飞出去的，但现在却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母亲也从慌乱中稍稍镇定了下来，回头看见我急忙喊道：“救我！”

    我却站在门口冷笑着说：“凭什么？”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进我房间的？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母亲惊慌地问道。

    “这是个鬼影子，能杀人但不算强，受控于施术者。可以穿墙越门，从你的窗户缝隙里飘出来一点都不奇怪，至于我的话，呵呵，门口的保镖警卫是我放倒的。”我靠着墙，双手环抱在胸口说道。

    黑影再次幻化出一双如同刀锋般的手向母亲扑了过去，母亲急忙朝我这里躲，但我却绕到了另一边，不愿意保护她。

    “快救我！你总不能见我死吧。”她大声喊道。

    “你今天说我和你之间可以像是成年人那般交流，就当是做生意。好，我现在就来和你做个生意。如果没有我插手，这个黑影今天肯定会杀了你。你想要保住我的命，就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我这明显是乘火打劫，但也正是我此时此刻想做的。

    “你说，快说！”她焦急地喊道。

    “第一，我救了你之后你不能再利用我，我想帮你是我自己的意愿，但如果你再骗我并且利用我的话，我不保证以后还会救你。”我说出了第一个条件，她立刻开口喊道：“好的，好的，我答应了！”

    “第二，在我帮了你之后，你决不能再利用我父亲的事情来要挟我，并且不能再来找我，我们从此以后彻底断了联系，你是你，我是我。”我说出了第二个条件，她犹豫了一下，但看见黑影正要扑过来，吓的面无人色，急忙点头喊道：“好的，好的！”

    “最后一个条件，我要你公司的一成股份，股东是我父亲，以后每年的分红都交给我父亲。”这一成股份可不少，那是一笔大钱，甚至可能对她在公司的地位造成影响，她这下子犹豫了，黑影连连扑杀，她毕竟年纪大了，躲避起来越来越困难，几次差点没躲开，身上也留下了伤口，白色的床单也染上了血色。

    “还没办法决定吗？那我就走了，反正你死了也至少达成了前两个条件。”说话间我就要离开，她冲我喊道：“我毕竟是你母亲，你就这样绝情地对待我？”

    我回过头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好笑吗？最后的机会，第三个条件答不答应？”

    我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黑影子喊道：“好的，我答应了！快救我！”

    笑了笑，我指着茶几上的文件说：“上面有笔，你签字后顺便按一下手印，我们就算契约达成了，我自然会出手。”

    她听后立刻朝茶几跑了过去，拿起笔的时候黑影扑了上来，我伸手轻轻一挥，金光散开将黑影一下子击飞出去，她趁机签下名字，大拇指沾着自己的血留下了手指印。我将纸张拿过来，塞入怀中，说道：“我自会守信。”

    黑影低吼一声，盯着我说到：“昊天家族不希望你插手，你这是和昊天家族对抗，可想好后果了吗？”

    “不过是昊天家族养的一团黑烟，也敢对我这么嚣张？”我向前踏出一步，食指隔空一点，劲气猛冲过去，刹那间击中黑影的面门，恐怖的力量将其完全禁锢，并且锁定在了墙壁上。它见自己动弹不得，拼命挣扎无果后对我说道：“她的人伤害了昊天家族一位非常重要的成员，这是对昊天家族的挑衅，即便你今天灭了我，昊天家族也会派出更强大的死侍来找你，你确定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昊天家族吗？”

    “屁话真多！”我五指猛地一捏，黑影在呜咽声中破碎，化作一团黑气沉入地面，最终消散。

    我收回手，旁边惊魂未定的母亲瘫坐在地上，喘着气说：“我差点就死了。”

    斜眼瞄了瞄她我开口问：“你们到底对昊天家族的谁下手了？”

    “那是个意外，我们也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本以为只是暗中捣毁昊天家族的一个子公司，制造点小麻烦，给他们点警告。但没想到那天他们家族中的一个成员微服出巡，到子公司视察，正好遇上了我派出去的人。我的人和她身边的两个保镖大打出手，没想到波及到了她，将其震伤，事后我才知道，那个被打伤的人是昊天家族正系的小公主，名叫昊霆英。她是目前昊天家族最得宠的人，但这真的是个意外……”母亲呢喃着说道，我听后一拍脑袋，苦笑了起来。

    “你有办法对付他们的对吗？”母亲忽然攥住我的手问道。

    “我后悔了，你们捅的这个篓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我一边苦笑一边说道。

    昊霆英是昊燃的小妹，也是昊天家族老家主的老来得子，自然非常宠爱。据说她天赋不错，智商也很高，年纪轻轻就开始插手家族中的事务，尤其是负责经济这一块，干的也是有声有色，比起昊燃这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大公子来说，昊霆英反而在昊天家族中拥有较高的声望，被看做是昊燃最大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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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七章，平事的条件

﻿    其实昊天家族这次的内部动乱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位小公主，他们这群有了钱就自以为是的金主这回是真地在太岁头上动土，要完蛋了。

    “你们到底对人家千金做了什么？至于这么疯狂地上演全武行吗？”我开口问道，据我所知，昊天家族在江湖上算是讲规矩的，虽然树大门广，不过守规矩，一般不会随便欺负平民老百姓，也不会对付散客。用他们昊天家族的原则来说，平民老百姓是生意的支撑，散客是生意的门路，小门小户是生意的保障。所以，如果不想断了发财的路，那一般不会随便诉诸暴力。这也是为什么在我之前相信昊燃的话的原因。

    “我们……那件事我们也没想到，谁都没想过会发生那样的情况……”听意思似乎还真的发生了点不好的事情。

    “说具体点，你们到底干了啥？”我追问起来。

    “我们的一个人在绑架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她……的眼睛……”这下母亲总算是准备说实话了，但似乎还有所隐瞒，我继续追问道，“眼睛？伤的多重？”

    “我们当时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我请了最好的医生，但医生说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视力可能会下降到原来的30%，而且恢复的可能性很低。这件事其实我也没想说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到了昊天家族的耳朵里。本来我们两边还在交涉，他们同意让一步不再搅动金融市场，我们这边也准备放人，但出了这件事后，昊天家族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根据情报来看，昊天家族至少派了三波人到香港，我的压力很大，现在只希望这件事能和平收场……”

    这他娘的才是她来找我的真正原因，我之前还纳闷呢，为什么昊天家族会突然发动这么强的攻势，几个金主也没想真的杀人，顶多就是软禁。这下可算闹明白了，你把人家大小姐的眼睛都快弄瞎了，人家不和你拼命才怪呢！

    “他们提出什么条件？”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摇着头问。

    “他们现在什么条件都没提，但我觉得应该会狮子大开口，我们怎么办？其他几个金主都被抓了，这样下去我也会是下一个……”正在母亲说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细碎的响声，我皱着眉头走到窗台上往下看，一眼便瞧见好几辆轿车停在了酒店外面。随后走下来十几个人，看起来气势汹汹不是好惹的。

    “来人了……”我低声说。

    “他们追到这里来了吗？我们怎么办？现在要逃走吗？”她惊慌地看着我喊道。

    “你在这里等着，别出去。”我说话间往房间外面走，她急忙跟上来拉着我问道：“那你呢？”

    “我出去和他们聊聊，先挡下这一劫，你放心吧，我答应了你的事不会变的，说了帮你渡过这一劫，就一定会做到。”说完我走到房门口，拍了拍昏迷的保镖，等几个人醒过来后一眼看见我立刻紧张起来，我笑着说道：“看好你们老板。”

    酒店内人头攒动，几个服务员正朝外面张望，看见一下来了好多穿着黑衣服又不进来的大汉一个个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走到酒店门口朝外看了一眼，车牌都是连号的，也正验证了我的想法。点了根烟，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十来个大汉见到我立刻警惕起来，其中好几个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腰间，显然是准备着一会儿可能要动手。

    我吐出烟圈，望着他们喊道：“把你们管事的给叫出来。”

    十几个黑衣人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着五十年代宽边男式帽子的老头走了出来，他戴着皮手套，面容干净，一撮银灰色的小胡子也打理的很整齐。整个人的气息就像是一头暮气沉沉的老狼，虽然爪子磨平了，尖牙也已经断裂，可那股长时间沉淀下来的杀气却夺人心魄。

    他走到车子前方，站定后脱下帽子，银灰色的头发虽然稀疏但梳成了大背头的样式，看起来很有风度和地位。他冲我微微一点头，然后开口说道：“你好，巴先生。”

    “您是哪位？怎么称呼？”能代表昊天家族在此时和我对话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他们追踪我母亲来了上海，眼前这十几个人肯定只是冰山一角，而明知道我母亲是来投奔我的，以我这几年在圈子里的名声，能和我对话的也绝对地位不低，是能说上话甚至拍板的人。

    “我是昊天家族一个管事的，跟着老爷的姓，名叫昊谦轻，不过家族内的人都比较客气地叫我一声谦老。久闻您的大名，今日有幸一见，也是老夫的三生之幸。”他笑着说，口气很客气将自己的地位也说的很低，看似云淡风轻张弛有度，但实际上却不过是暗藏杀机。

    “谦老真是够低调的，堂堂昊天家族内务总管，居然说自己只是一个管事的，能坐到您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人江湖中可不多，能像您这样坐稳这个位子几十年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昊天家族毕竟是家族，正系管大权，旁系管营生。如果没有昊天家族的血统，那顶天了也只能做个仆人，但仆人也有高低之分，有的是专门端盘子洗碗的，而有的却比旁系外戚地位更高。分管昊天家族内外事宜的仆人被称为内外事务总管，这是两个人两个位置，也是这些没有昊天家族血统的人最高能坐到的位置。谦老便是内务总管，在昊天家族内，莫说是旁系外戚看见他要行礼，即便是正系中的很多人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另有一说，说他手中掌管昊天家族死侍机关，所有暗活儿都是他布置的。昊天家族的老家主和他打小一块长大，是几十年的好哥们。

    但这位谦老为人低调，很少在江湖中走动，因此虽然名声在外但并非每个人都见过。我便是这一类人，虽然听说过他的传说，但没见过他的真容。

    “您高看了，比起您的名声，我不过是江湖中的一个老人。”

    闲扯到此时也差不多了，我切入主题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我母亲就在后面的酒店里。对于昊霆英眼睛的事我们很抱歉，说说你们的条件，要怎样你们才肯罢手？”

    谦老笑着说：“眼睛我们昊天家族能治好，我们有最好的医生，也有很多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霆英小姐的眼睛，而在于我们昊天家族的面子。作为一个江湖中的大家族，如果千金小姐被人这样欺辱，等同于打了我们昊天家族一个耳光，以后还怎样在江湖中立足？我们本没有要诉诸武力的意思，但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也只能动用手段了。”

    这和我猜的一样，人家压根就没想过要和解，其实这就是个借口，有了这个借口，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清理这批金主，然后吞掉香港金融圈的一大块肥肉！

    “凡事都有条件。”我皱着眉头道。

    “如果硬要说条件的话，我们给出两条，一条登门道歉献上公司，第二条，自挖双眼以此平事。你们伤了我们小姐的眼睛，自然要用眼睛来还。”谦老说的这两个条件等同于将我们往绝路上逼。

    “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又问。

    “比起丢了性命，只不过是损失了公司和眼睛也不算亏。今天来主要是代我们家大公子给您带个话，他不希望您插手这件事，如果您非要插手的话，很可能最后他会和您刀兵相见。话我已经带到了，您和您母亲如何决定请三天后给我们答复，如果三天后我们没收到任何回应，便视作你们不接受我的条件，我们会发动特殊手段。”他说完转过身，缓缓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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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八章，告密者

﻿    “昊燃也要插手这件事？他和昊霆英不是竞争对手吗？”我高声问。

    谦老站在车子旁，一个黑衣大汉为他打开车门，他扶着车门回头看我，笑了笑道：“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大少爷，对他来说，家族的安危高于一切。”

    说完他坐进车子然后十几辆轿车发动，一辆接着一辆地开走了，我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他们的离开，谦老的这次上门挑衅看似普通，只是撂下了几句狠话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但此时站在酒店灯光下的我却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仿佛目送着一头巨兽转身离去，它说三天后会来吃我……

    回到房间中，将谦老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母亲，气急败坏的她一下子将桌子上的酒杯摔碎在地上，接着紧张地看着我问道：“你能摆平的对吗？”

    我沉吟了片刻后站起身说：“你在酒店不要离开，三天后我来找你。”

    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这让她更加紧张，抓着我的手不断地问：“你能搞定的吧？儿子！”

    我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见她喊我儿子，忽然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后说道：“相比之下，他们不是更有人情味吗？”

    离开酒店后我一路回家，抽着烟，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对付昊天家族。如果硬是将我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底蕴搬出来倒是能和他们一战，但这和街头斗殴不同，不能下狠手。昊天家族虽然很强势，但也不会倾巢出动，他们要的是面子而我要给足他们这张脸。可也不能显得太弱了，要不然就被对方骑在脖子上拉屎。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龙原古地那一群巨人，外人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一群忠实而强大的保镖。其次是三福茶楼和507所，三福茶楼的老板和我关系的确是好，但没到我和胖子那个份上，我们之间更多的是合作和帮助的关系。他出面或许能帮我摆平这件事，但问题是我肯定会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507所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就被否定了，我好不容易507所撇清了关系，可不想再陷阱去。撇开这两拨人，我想到的是唐先生和许老先生，前者明确表示不想和昊天家族为敌，所以可以排除在考虑之外。接下来便是许老先生，他一直都表示可以帮我的忙，我和他之间也保持良好的关系。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或许可以找他帮忙，以他的身份或许能将此事轻松的摆平。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胖子他们，我不想将他们拉进来，所以也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经过小巷子的时候，黑骷髅飘了出来，在我身后绕了一圈，狞笑着说道：“有个尾巴，咋处理啊？”

    “我感觉到了。绕过去，把他引出来。”

    转进了前面的拐角，我突然停下脚步，此时一个人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四下里看了看，见我的身影消失后在原地打转，看起来像是在找我。我从后面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冷漠地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人惊慌地看了过来，正要说话，黑骷髅一声冷笑，化作恐怖的黑气将其裹住，随后按在了墙壁上，那人吃痛地低哼了一声，接着紧张地说：“我没有恶意，不要动手！”

    我走上前去，在昏黄的灯光下看清了此人的面容，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有些惊恐地望着我。

    “呵呵……”黑骷髅冷笑着将开嘴，露出了尖锐的黑色牙齿，年轻的少年急忙喊道：“别咬我！”

    显然他是能看见黑骷髅的，也就代表他开了天眼，可能是圈里人。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冷着脸问。

    “我想和你谈谈，我不是坏人，不会攻击你的，你也别攻击我，让这个黑色的鬼魂飘远一点。”他举起手，经常地直喘气。

    我示意黑骷髅后退，但黑气依然包围着他，他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气后望向我说道：“我是昊天家族的人，我叫昊霆云……”

    这个名字和昊霆英只有一字只差，之前我便听过传闻，说昊霆英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中的妹妹，她还有个哥哥，这个哥哥比她早几分钟出世。如此看来，这个人难不成就是昊霆英的哥哥？只不过坊间都说这个昊霆云是个废物，没有他妹妹那样的天赋和才干，所以早已被踢出了昊天家族家主的争夺行列。因此坊间关于这个哥哥的事儿流传也不多，不是什么风云人物。

    “你是昊霆英的哥哥？你找我干什么？难道你们昊天家族改主意了？”我奇怪地问。

    “我……”他犹豫了一下，表情复杂，像是做着思想斗争。

    “没事吗？那别跟着我，再跟上来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我正要离开，他突然冲我喊道：“眼睛……是我妹妹自己弄的！”

    这句话瞬间让我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惊讶而又疑惑地望着他。

    “整件事其实都是我妹妹和家族策划好的。我妹妹正在和大哥争夺家主位子的关键时期，双方都要做出点能让老祖宗看的上的大事。大哥一直都是家族的希望，因为大哥的战斗天赋很高，而且修炼起来也是天才，我妹妹在这方面赶不上哥哥所以必须在其他方面做出成绩。她擅长管理，也从两年前开始对家族的生意插手。如果她能在这方面做出巨大的贡献，那也能获得老祖的青睐。妹妹相中了香港的金融市场，尤其是在99年金融海啸过后，香港的经济状况比较乱，很多内地的金主都在搅这摊浑水想捞点利益。妹妹以昊天家族强大的资金作为基础，进入香港金融圈，虽然不可能真的吞下这么大块蛋糕。但像你妈妈这样并非最顶级的富豪却正好对她的胃口。可玩经济拉锯战时间太长，很难快速见效。她向家族申请，希望调动武力支援，但遭到了家族中长辈的拒绝，连大哥也跳出来不同意。吃了一鼻子灰的妹妹就想到了一些歪招，她还找我商量过，说希望我能帮她。但我胆子比较小，所以……”他后面的话不说我也知道，本来还正愁没有机会的昊霆英逮到了这次机会，我母亲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我之前便在想，派过去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轻重，我母亲也不会不交代清楚。但她的眼睛还是受伤了，这中间肯定有大问题！现在一看，前后的矛盾也算是理顺了，她自己伤了眼睛，然后将整件事推给我母亲为主的一群金主。昊天家族也逮到机会正式武力镇压，而功劳最后都会记在她的头上。

    为了家族利益受了重伤，宁死不屈最后帮助家族拿下数个金主，扩大了家族的生意！这是一个非常惹眼的功劳！

    “他娘的，够心机啊。”我骂道，“嗯？你不也是昊天家族的人吗？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昊霆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不想看见家族和你争斗，那样会死很多人，那些死侍也好，保镖也罢，都不该为了我们的利益白白送死。”

    “啊？”这番话一下子把我给说蒙了，眼前站着的这个年轻少年说的话完全不像是从大家族里出来的人该说的，反而像是个不谙世事，不知道险恶和争斗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我……不想看见死人……”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圣人般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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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九十九章，自爆

﻿    昊天家族这一代正系有三个人是有最有资格竞争家主之位的，分别是昊燃和昊霆云、昊霆英这对兄妹。关系上来说，这三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昊天家族这一代老家主年纪已经很大了，膝下原本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第一次结婚后有了昊燃，但没过多久，昊燃的母亲就被昊天家族的仇敌给弄死了，据说是为了昊燃他爹挡的刀子。这事儿之后过了好多年，昊燃他爹被家族要求再婚，如果他想做昊天家族的新家主，就必须再讨个老婆。于是他便娶了昊霆云、昊霆英这对兄妹的母亲为妻。所以这对兄妹的妈妈是昊燃的后妈，关系自然不太好，加上昊燃那个臭脾气怎么可能安生。坊间都在传，说昊燃当时和他后母闹的很僵，甚至动过手。但如今没办法考证，这之后这对兄妹出生，他们的父亲顺利地做了昊天家族的新一代家主，但好景不长，昊天家族一次探索大古地的行动败露，被人算计，包括他们父母在内的很多元老级别高手都死了。这事儿发生在我出道前两年，因此当时我参加三江鬼城大会的时候，出席的人并不是昊天家的家主。

    父母一死，这三个娃一下子又变成了孤儿，老家主重新接位，直到今天。三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他也到了必须退隐的时候。从年龄和名气上来说，昊燃当之无愧肯定是昊天家族的新家主，可他没有经营管理的头脑，而且脾气也骄傲自大的很，动不动就对着人家一口一个你这凡人的喊，谁受的了？相比之下昊霆云默默无闻，但是昊霆英这几年在江湖中有了些名头，江湖里的人都知道昊天家有个厉害的晚辈，精打细算，很会做生意。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纷争和内斗。

    “你们昊天家杀的人可不少啊……”我冷笑道。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再看见死人，我……”他还没说完却见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回头对着小巷子那边说道：“出来吧，感觉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从小巷子的进出口两端走了出来，踏着冰冷的地面缓缓朝我这里走了过来，修长而冰冷的黑影，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看不清脸，但手上握着的刀子却闪烁出冰冷的寒芒。腰间挂着奇怪的牌子，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我听见昊霆云惊呼起来：“是死侍！”

    这些就是昊天家的死侍，看起来也的确不透人气，明明是活人却整的和机器人似的，一步一步走来，仿佛将周围的温度都给拉低了。

    “少爷，跟我们回去。”其中一个死侍对着坐在地上的昊霆云说道。

    “他们是来带你走的？”我回头问。

    “我不要回去，我不想回去！我不能看着你们送死，这场争端完全没必要。”昊霆云有些胆怯但还是挺激动地喊道。

    “我们是昊天家的死侍，我们的任务是完成老爷交代的一切命令。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为老爷奉献生命。老爷说了，让你跟我们回去。”另一个用同样冰冷的口气说道。

    “我不能回去，这件事不和平的解决，我绝不会回去！我现在命令你们离开！”他站起身来指着其中一个死侍喊道。

    “不行，老爷的命令权限高过您，老爷说了，如果遇到您抵抗的话，我们可以采取强硬手段！”他说完就朝昊霆云走了过来，昊霆云不断地退后，一步步地退到了角落中，但还是被死侍堵住了，这里就两个出入口，都被死侍封住，想出去也不可能。

    而站在一边的我脑子里快速地算计着，如果我能将昊霆云拉在身边，这对我而言也是个好消息，毕竟他是昊天家的少爷，我可以将其当做人质，这样我手里的牌也等于多了一张！

    “跟我们回去，请您不要抵抗。”死侍抓着昊霆云，他似乎没什么本事，被拉着竟然挣脱不开，正要拖走的时候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冷笑着说：“呵呵，怎么？当我是空气吗？”

    “巴先生让我留下来，我能帮你，我能让这件事和平的解决！”昊霆云冲我大喊，而此刻抓着他的死侍则对我冷漠地说：“巴小山，请让开，我们只会警告一次。”

    我没再废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昊霆云的手腕，拉住他后说道：“这个人我要留下来。”

    死侍眼中杀机突然爆发，另一只手上的刀子对着我的脖颈横切过来，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金光一闪，将其手腕给整个切碎了，鲜血喷了昊霆云一脸，他看见血后惊呼一声，面色苍白然后竟然昏迷了过去。我一看也蒙了，这小子难道怕见血不成？

    他昏过去后，死侍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腕竟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冲上来撞了我一下，我甩开手后，他抓住昊霆云甩给了站在后面的死侍，自己冲上来抱住了我。抓住昊霆云的另一个死侍转头朝着巷子的另一侧跑，我挣脱不开，只能对黑骷髅喊道：“别让他跑了！”

    黑骷髅呼啸着扑了上去，而抱住我的死侍突然用手猛地一拍胸口，我看见诡异的红光透过他的胸口射了出来，仿佛这一拍激活了什么东西，接着其整个身子迅速膨胀起来，像是鼓起来的气球。之前便听说，这种大家族的死侍身体内都装着可怕的自毁方法，要么是被下了咒，要么是身上贴着灵符，在关键时刻发动这种自毁的方法就能和敌人同归于尽。这个死侍明显是知道自己敌不过我，所以发动了自毁手段，想和我同归于尽！

    “娘的，疯子！”我骂道，几秒钟后红光炸裂，一声“轰隆”巨响，死侍抱着我爆炸了，血肉横飞，巨响很快就会惊动周围的老百姓。同时，黑骷髅那边也追上了逃走的死侍，它出手可比我狠多了，完全就没给死侍自爆的机会，瞬间释放出恐怖的黑气将死侍包裹住，等黑气散去后，地面上出现了一具不成人形的骸骨和昏死过去的昊霆云。

    “怎么样？”我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它望着我说道：“自爆也没事？”

    “没事啊，那种程度的自爆伤不到我，五行之气护体，屁事没有。这孩子咋样？没受伤吧？”我看着昊霆云问道。

    “没事，大概是被血吓昏过去了。对了，我找到了这个。”说话间，黑气中飘出来一张黄红两色的符纸，“他们自爆用的就是这种符纸，好像被埋在皮肤组织下面，发动后瞬间威力很大，催动人会用全身所有的气发动，气越强符纸的威力就越强。这俩不算厉害的，所以威力不大。”

    我点点头，刚刚的骚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我用火烧掉了地上的骸骨和尸首后，急急忙忙带着昏过去的昊霆云离开。

    两个小时后，在据点里，他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似是还因为头痛而困扰，奇怪地问：“怎么了？”接着又看见了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吓的差点没再昏过去，好在黑骷髅及时来了一巴掌，把这孩子给扇蒙了。

    “这是我的据点，应该很安全。你怕血？”我问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后说：“这是我小时候留下的老毛病了，不能见血，很没用吧。所以家族争斗的时候都不让我参加，也不让我修炼什么法术，平时我很少出入江湖。”

    “可是你能看见黑骷髅啊，难道你天生就开了天眼？”

    他点了点头，这倒是让我吃了一惊，天生阴阳眼的人很少见，这种情况等同于告诉我，他天生就灵觉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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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章，甘愿当人质

﻿    天生阴阳眼其实是很罕见的，这里的先天也有区分，有的人是一出生就能见鬼见神，而有的人则是三四岁，五六岁的时候可以看见。而像我这种后天经过修炼才能看见的人就已经不在先天的行列之中。年龄越小能看见鬼神的人说明灵觉越强，如果一出生就能看见，便说明这个人很有天赋。

    “你几岁能看见的？或者说，几岁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看见的？”我问道。

    “从我有记忆起就能看见了，其实从我出生后家族就会做测试，我一出生测试就能看见鬼神。虽然没有记忆，但我的确是出生就能看见了。”这可了不得，等同于是说昊霆云这小子灵觉很强，照理来说，应该是修炼的奇才，可昊天家族怎么会放着这么一块好材料不雕琢呢？

    “你没修炼过这件事应该和你怕见血有关系吧？”我问道。

    他笑了笑说：“是的，我父母死的时候我正好看见，那些记忆萦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那时候很小，心灵受到了重创。从此以后不要说见血了，就算是想到争斗，杀人打架之类的事情都会受不了。家族里很多人都偷偷叫我废物，我也都很清楚。”

    这事儿其实也不能怪他，谁要是经历了这种事也都受不了，他还算好的，心理是朝着和平主义者那方面发展，社会上那么多变态杀手，都是朝着另一个极端发展的例子。得亏他生来地位不低，要不然放着这么个见血就怕，见架就躲的性格谁还会照顾他？

    “你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弄点吃的。”我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他现在可是我手上重要的人质。

    据点里常年备着一些方便面之类的食物，我煮了两碗面走了回来，他应该是饿了，方便面吃的贼快，越吃越香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我这里还有一碗，要吗？”我将手上的面盒递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又接过来吞咽起来。

    “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吧？”我点了根烟问道。

    他点点头，擦了擦嘴巴后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因为没什么生活经验，所以身上没带很多钱，到了上海后就快花光了，所以只能饿着肚子露宿街头。”

    “呵呵，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了三福茶楼，然后以昊天家少爷的身份打了白条，买了你家的住址，然后在你家附近的巷子里等着你。”

    三福茶楼打白条这事儿我也知道，只针对那些能证明自己出生显赫的人，白条过后老板会派专人上门去收钱。我倒是没想到自己家的住址居然有人敢卖！回头这事儿还得查查。不过也解释了为什么死侍能找到他。倒不是很担心家里的情况，507所从多年前开始就在暗中保护我们家，出了点任何风吹草动507所都会派人。

    “吃饱了吗？”他将面盒里最后的一口汤喝完，听见我的话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说想要和平解决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说来听听。”先前他一直在喊着要和平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看起来似乎是有一些计划的，我便问道，没想到这小子摇了摇头，屁都没放出来。

    “你没计划来找我做什么？难道想要用真善美感动我？”我尴尬地说。

    “和我们家族对抗对你没有好处的，我们家族比你强很多，而且这次还是大哥亲自带人出征。”

    “昊燃不是和你们兄妹的关系很差吗？”坊间传闻说的是昊燃和后母一家关系非常差，甚至还传闻是他弄死了他的后母，也间接害死了自己亲爹。我正想着，如何利用这层关系，如果能让昊燃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那解决这件事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想到昊霆云却摇着头说：“那都不是真的，大哥和我们关系很好。当初母亲也很关心大哥，大哥和母亲就像是真正的母子。”

    我了个乖乖，坊间传闻果然不能信啊！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天热，冰房的冰没有妥善处置好，都融化了。那时候大哥从外面锻炼身体回来，因为喝不到冰水，母亲就很自责。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给大哥吃，母亲一直很喜欢大哥，大哥也很孝顺母亲。过去有几个其他家族的孩子和我们一起玩，其中有个人骂我母亲是狐狸精，说她不是正经女人还说我们兄妹俩都是野孩子是怪物。我和妹妹都还小，就会在旁边哭。等回去后妹妹偷偷将这件事告诉了大哥，大哥第二天就带着人过去把那个孩子给打了一顿，这件事差点引起两个家族的大战。父亲让大哥认错，大哥跪了一天就是不肯认错。最终这件事在老祖宗的干预下不了了之……”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我则皱起了眉头，这么一看，联合昊燃的计划看来是不成了。

    “你们家族一共有多少人去了香港？”我问道。

    “老祖宗这次很关心这件事，派出去的都是精英，不像之前被你杀掉的那两个死侍，很多都是高手，还有我们昊天家族养着的门客。”昊天家的门客和灵家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这就好比是三本和牛津的区别，虽然都是大学，但师资力量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那边角落里有被子，你凑合着睡一晚吧。”我指了指角落说道，自己则走到了另一边，开了瓶啤酒，抽着烟想事儿。

    夜越来越深，喂了点肉给负责警戒的土兽后我便找了个地方寻思起来。现在昊霆云莫名其妙落在了我的手里，这张牌用好了是能够遏制昊天家族的法宝，用不好则会变成昊天家族加速发怒的催化剂。首先我必须保证昊霆云活着，这小子要是死了我的麻烦就大了。其次，要想着如何用他来要挟昊天家族。

    “那个，我有些想法……”我正想事情呢，身后冷不丁传来个声音，回头一看，便瞧见昊霆云裹着被子站在面前。

    “啥意思？”我问。

    “我想了想，你可以把我当人质，要挟家族停止武力镇压，用我作为交换的筹码让他们撤退。”这小子的这番话着实让我一惊，我本以为他满口的和平主义都是骗人的，但此刻一看，似乎这小子说的还都是真心话，好像还真是个愿意和平解决这件事的人。

    “你自愿做人质？”我问道。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后说：“如果能平息这场战争，不让人们流血，那即便让我做人质也没问题，我不想看见有人死去，即便是我们家族的死侍……”

    星光灿烂，但月色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眼前这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孩儿满脸坚毅地说完了这番话。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认为圣人是不存在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礼义廉耻的人其实都是伪君子。甚至我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君子存在，在面对危及生命的难关时，大部分所谓的君子都会撕烂自己的伪装。但和眼前这个男孩儿却不一样，他的眼睛澄澈无瑕，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诡诈。

    “你傻啊？”在沉默了片刻后我开口喊道。

    “我不傻，只是不想看见无谓的争斗，这样和你火拼的结果可能会伤及我们昊天家族的元气，那些人不该白白送死。我也是在为我们家族考虑！”他换了个角度说了一个倒是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我站直了身子，吐出烟圈，严肃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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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一章，好战的老狼

﻿    三天后，酒店门口，这次开过来的车子比前几天更多。酒店经理紧张地看着外面，如果有任何大事件发生，他都会立刻打电话报警。

    母亲站在房间里朝外看，几个保镖就站在后面，她严肃地望着窗外楼底下的两个黑点。

    我和昊霆云站在酒店外，面对昊天家族的人。谦老看见昊霆云的时候并没有显出多么惊讶，显然死侍的死加上他的逃跑都已经被其知晓。他对昊霆云一弯腰，喊道：“云少爷。”

    “谦老，你带人回去吧。”昊霆云为难地说道。

    “很抱歉，在家族中只有家主有权力对我下令。老爷的命令是让我带您回去，请您不要再逃了，我会很为难。”

    “谦老，闲扯到此结束，我们来谈谈三天前的事吧！”我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口喊道。

    “我也正等着巴先生的答案，之前提出的条件，你们愿意接受吗？”寒风起，吹动黑色的大衣和灰白色的头发，他的双眼释放出狼一般的目光，好似只要我开口说一声不，群狼就会扑上来将我撕碎。

    “我要求做一笔生意！”

    我的答案让谦老微微一怔，眼睛中锐利的光芒有所收敛，对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就在此时，我伸手一把抓住昊霆云的衣领，粗暴地将其扯了过来，开口说道：“现在他在我手上，这是你们昊天家族的少爷吧，我用他做交换，要求平息这件事，你们撤回所有武力！”

    谦老依然没有露出过多惊讶的表情，万事似乎都早已被其料到，他笑了笑说：“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巴先生。本来这件事和您无关，您完全可以全身而退，既没有得罪我们昊天家族，也不会让自己为难。但现在您将云少爷牵扯进来，就等于是将您自己拉入了这片沼泽中，最后会害了自己的。”

    “谦老，咱们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纵然上面那位并不是什么好母亲，但依然和我有血缘关系。不可能说不管就不管，说不理就不理。现在我手上有人质，咱们做一笔买卖。生意上的事就用生意上的方法来解决，何必动不动就比谁的拳头硬！”我拉着昊霆云喊道。

    “呵呵……”谦老却笑了，在此之前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最多只是微微一笑，这种笑反而让我感觉不对劲。

    “有什么好笑的？”我问道。

    “我一直很担心……担心你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愿意舍弃你的母亲。因为那样的话，我和我手下的死侍又要空欢喜一场了！”他仰起头，苍老的狼王露出千刀般的锐气，杀意四散，站在他身后的死侍一个个摩拳擦掌，那股杀气攒在一起，仿佛在我面前变化成了一头可怕的猛兽！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老态龙钟，行动迟缓的老头其实是整个昊天家族最好战的人！这一点就连昊霆云也不知道，因为在他懂事之后所看见的谦老就已经是眼前这个模样，而在他年轻的时候，他确确实实就是一匹疯狂战斗的斗狼！这要追溯到昊天家现在老祖宗年轻的时候，在他年轻的时候他并不是昊天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在他上头有数位势力更大，天赋更好也更被外界所看好的继承人，论资排辈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主持昊天家的这摊子事儿！但到了如今，他依然是昊天家族的家主，就是因为那些曾经想和他竞争家主位置的人都被干掉了！而当时他的帮手其中之一就是眼前的谦老。

    如同陪伴在真龙身边疯狂的狼，谦老年轻的时候是昊天家族老祖宗的利爪，他杀掉的人堆起来可以烧三天三夜，那些冤死的亡魂有很多至今还在人间徘徊，却不敢向其报仇，因为他会将亡魂一起毁灭。恐怖的杀人机器，在那个已经被世人所遗忘的时代里，他是个嗜血的刽子手。然而，做着一切并不是因为被迫，而是他愿意！他喜欢战斗，喜欢战争，喜欢杀戮！他是昊天家族鹰派的代表，死侍也是他提议开发的，如今成为了昊天家最可怕的武器。

    “你想要开战？”当时的我吃惊地问。

    “当然，我渴望开战！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凡人，也敢挑衅我们家族！我会撕碎你们，用你们的骨头作为我们本部大厅里的装饰品！”他高声喊道，声音透着如烈焰般的疯狂。

    “老头，你可想好了，你家云少爷还在我手上呢！”我抓着昊霆云说道。

    “呵呵，放心，我会将他夺回来的，少爷的命我还是要保住的。今天只不过是要你一个态度要你的答案！现在你已经将答案告诉我了……”他一步步后退，走到了车子旁边，正要坐进车子的时候，昊霆云冲着他喊道：“谦老，你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死那么多是为什么？”

    谦老坐了进去，车窗玻璃摇了下来，他看着站在外面的我们，冷笑着说：“你永远都是那么天真，在三个孩子里，你是最单纯的。你明明有三个孩子里最好的天赋，却成为了最没用的那个。我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所有帝国都是建立在巨大的枯骨上，没有死亡哪里来的创造。开车吧，巴小山，战争开始了，第一仗便是你身边的昊霆云。”

    车窗摇了上去，发动后的车队远远驶离，我站在原地昊霆云则失神地看着远方。

    “怎么会这样……”他嘴里嘟囔着，小声地嘀咕。

    “孩子，这就是江湖。”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酒店内。

    酒店房间中，看出我面色不好的母亲已经知道木已成舟，我开口道：“现在要商量一下后面如何应对后面的战事。昊天家族肯定会倾尽全力来抓你们，我们不能回香港，那边已经被昊天家族给拿下了，上海才是真正见分晓的地方。你们立刻收拾一下东西，跟着我去我的据点。”

    现在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据点了，至少比这个酒店要好的多。其次便是找帮手，胖子和袁凤被排除在外，我第一个考虑到的便是前利雨郎，这小子好歹也算是我的人，上次帮他出了那么大个风头，这回总该要回报我了吧。接着想到的便是零号小组，如果我以私人的身份请他们帮忙，即便应龙不来，来个赢鱼和两个小孩儿也是好的。青牛和商羊随着年龄长大，天赋也越来越强，如今两个人联手造成的狂风威力之大难以估计。再接着我想到的是灵家，但转念又将这个念头给掐灭了，灵芊也不容易，灵家刚刚恢复点元气，还在依靠昊天家族，我不能将她拉下水。

    最大的靠山，自然是许老先生，不过还没到找他来帮忙的时候。

    带人回到了据点，妥善安排好后，我便给前利雨郎那边去了电话，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小子居然在上个月回日本去了，应该是拿到了厉害的式神想回去臭显摆，这下可好，我的帮手没了！不得不考虑备用计划，而就在此时，却有人不请自来。

    在第二天下午，一辆小车停在了据点远处，土兽报警后我立刻查看，却见到一个人背着包朝着这里走过来，定睛仔细这么一看，来的人居然是韩前辈！

    一别好多年，我回上海都没时间去见他，可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来找我，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是要到我的据点里住几天，虽然闹不清他的意图，不过这对我来说似乎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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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二章，淡漠的亲情

﻿    相比起前几年，此时的韩前辈看起来更老了几分，眉宇间萦绕着一股黑气。过去或许是因为我道行不高的缘故，所以对于韩前辈看不穿，但今天却似乎看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前辈，好几年没见了。”我笑了笑说道。

    他瞅着我说：“是啊，你消声灭迹一下就是好几年。我还以为你小子”

    “哈哈，哪有？前辈到来，是来帮我的忙吗？”我笑着问。

    “也不能说是帮忙，不过能帮到你这话也没错，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将韩前辈请进了屋子，他将包裹放在了角落阴影处，似是放下背包的时候低声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只是看见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

    “前辈，你在和谁说话？”我奇怪地问。

    “没事。”他转过头来坐到了桌子边上，我给他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您了，这地方没有茶叶。”

    “不碍事，我们还是说正题吧。你和昊天家族要动手了吧，最近我收到风，昊天家族似乎派了不少人来上海，香港那边也情况很紧张。”看起来昊天家族和我的矛盾已经传遍整个江湖。

    “呵呵，是这么回事，闹的很不愉快。”

    “我最近在研究一些没被开发过的新法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昊天家族做一下实践。”到此时我才闹明白他的意图，其实不是来帮我，这就像是训练了很久的新兵总要经历战场的残酷才能蜕变成真正的军人一样，他研究了法术，到我这里来是为了验证自己法术的实用性。虽然初衷和我想的不同，不过结果还是好的，至少在我孤立无援的这个当口有了帮手！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最近开发的新法术是什么吗？”我低声问。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给我安排一间单间，平时不要打扰我，昊天家族的死侍来了之后我自然会出手相助。”韩前辈说完又走到了背包前面，用那种我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对着背包低声说话。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嘀咕起来：韩前辈和当年见到的样子很不同，当然不是说外表，而是身上的气质。虽然有好几年没接触了我现在也不能妄下评论，可却依然觉察出了他身上流动着一股阴郁的感觉。

    我带他到了据点的一个单间，本来还想安排一间朝向好的，但他偏偏选了一间背阳终日照不到太阳的小房间，进去后关门前他阴沉沉地望着我说：“我知道你这据点里还有其他人，别让他们靠近。”

    神神秘秘古古怪怪，但当时的我心中认为，毕竟这些上了年纪的前辈开发新法术都不容易，这就像是搞科研发明的人，往往害怕自己的科研成果被剽窃是一个道理。

    夜里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出来，一个人蒙在房间里时不时能听见他在房间中嘀咕些什么，听不真切，但感觉上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我直观地想到他不会随身带了个小鬼吧，但转念之间又将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打消了，毕竟他是前辈高人，应该不会做这种旁门左道的事情。

    夜里吃饭的时候，母亲没什么胃口，或许是过惯了舒服的生活，因此住在我这个破破烂烂的据点里不怎么适应。比她还娇气的则是昊霆云，这少年过去那过的真是穿衣服都不用抬手，吃饭有人送到嘴边的日子。此时此刻吃完了方便面，看着冷冰冰的房间和瞅着不怎么舒服的被褥问道：“有没有暖气？好像夜里有些冷。”

    “没有，这里没那么舒服。凑合着睡吧，晚上不要出来乱转，据点里有很多机关，要是碰到可能会送了性命。”我吩咐了一声后走了出去。

    据点的瞭望台，这是整个据点视野最好的地方，夜风真有些冷，我抽着烟手边放着一罐啤酒，几个土兽在小窝里转悠，时不时地嘟囔几声。

    “睡不着啊？”我没回头便开口道，母亲从后面走了过来，不远处还跟着几个保镖。这些拿钱干活的保镖也真不容易，我母亲趟上这种事，要换做是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他们居然还在这里坚守，职业精神还真是到位。

    “我不习惯那么早睡觉，而且有很多事要准备和考虑。”其实母亲说的没错，我就是睡不着，明天甚至下一秒就可能出现情况，我要面对的是昊天家族，虽然心中觉得以我现在的本事，对方不一定能奈何的了我，可说不慌那是假的，对方的势力是当年灵家的数倍，整个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即便是如今的我在其面前也只是一条小鱼。

    “你过去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吗？”她看了看四周后问道。

    我一顿，点点头道：“虽然不是我唯一栖身的地方，不过算是我的据点总部了，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简陋，不上台面？”

    “不，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像我接触的那些金主一样，创建公司，把自己的身份从一个打手变成老板。毕竟，那样才更安全，也能赚更多的钱。”她走过来，说的话站在她认为对的角度上，我抽着烟迎着风吐了口烟圈，随后笑着说道：“这是你们有钱人的想法，和我不同。我当初刚踏入这个行当的时候，也是为了钱，可如今不是了。”

    “你有想过继承我的公司吗？”她忽然问道。

    “你不是要把公司传给另一个儿子吗？”我反问道。

    “如果你这次帮我脱困，我或许会将公司留给你，毕竟……”她还没说完，我却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有几点我要和你说明白，第一你不是武则天，我也不是李隆基，我不会求着你将公司留给我，说实话，我也不稀罕。第二，如果你觉得你张口向我许诺很多钱我就会和那些保镖一样对你死心塌地的话，那就大错特错。”说完后，我拿起啤酒叼着烟往回走。她回过头想对我说些什么来缓和这次不愉快的对话，但却见我微微挥了挥手，她说到一半的话就此打住。

    整个一夜很安全，土兽没有报警，昊天家族也没有来犯。昊霆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打着哈欠走到了厅里，见到我正在检查灵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起的太晚了？”

    “没关系，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摆了摆手说道，“怎么样？睡的还舒服吗？”

    他昨天睡觉前还在嘀咕着问我有没有暖气，不过看他此时此刻的脸就知道，睡的肯定特别香。

    “嗯，睡的很好，感觉很安全。虽然木板床很硬，可睡的很踏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哈哈一笑，母亲则在旁边说：“大概是累了。”

    我正寻思着给他弄点吃的，两个保镖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我一愣，母亲将围裙解下来放在了桌子上，拍拍手说：“我下厨做了几个菜，你们乘热吃。”

    说实话，我记忆中就没有她做的菜的味道，因为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过去即便吃过也早就忘了。或许是为了缓和关系，她才亲自下厨的吧。只是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我突然开口问：“我记得据点里没有菜啊，这些菜是哪里来的？”

    “哦，早上我让一个保镖去附近的村上买了点回来……”她刚说完我就一下子站起身，表情凝重地说道：“你派保镖去过村上了？”

    “对啊，怎么了？”她见我表情紧张急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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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三章，懦弱的人

﻿    “你怎么能派人去村上买东西？”我这话让母亲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的保镖也急忙插话说道：“我应该没被看见，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很小心。”

    他刚说完，负责警戒的土兽忽然嘶鸣起来，我面色一变，急忙顺着楼梯上了哨台，安抚了一下鸣叫不断地土兽后朝远处看去，瞧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据点外不远处，因为周围一圈土地都被我和胖子买下来埋伏机关，所以视野很开阔。平时也没有人靠近，偶尔有几个村民经过也不会引起土兽剧烈的反应。

    黑色轿车打开门，我看见两个黑衣大汉走了下来，但没瞧见谦老的身影。其中一个大汉往前走了几步，手上拿着一根木棒和一块布。母亲和昊霆云也跟着走了过来，朝外面看去。

    “他这是要干什么？”母亲奇怪地问。

    正在此时，对方站定下来，将木棒一下插在了地面上，然后将另一只手上拿着布片往木棒的另一端套了上去，狂风吹动，旗子迎风招展，上面的图案正是昊天家族的图腾象征！

    “那是我们昊天家的神锤图腾，他这是在宣战和挑衅你！”昊霆云惊讶地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看见了。”说话间我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放着猎妖弩的箱子旁。

    其实我的据点应该是安全的，三福茶楼老板和我是老朋友，特意帮了我一把，封锁了关于我所在据点的消息，道上很多小贩也不敢随便乱说，都怕丢了饭碗。我原本打算在这里休整几天，对方不可能一直查不到，但有几天的缓冲期也能让我的准备充足一些。但没想到母亲的保镖去附近村上买东西，肯定是发现了。他以为没被盯梢，但人家跟踪他甚至都不用人上，符纸，土兽妖精，能跟踪他的东西多了去。

    现在据点比我预期的要提前很多被发现，我很多准备工作都只进行了一半，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插旗到人家家门口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赤裸裸地在打我的脸，谦老这一招也够狠的，挑衅都挑衅到我家门口了！哪里还能忍？猎妖弩高高举起，爆炸箭上膛就对准了远处的那支旗，却在此时，旁边的昊霆云拉着我的手没让我扣下扳机，跟着说道：“你要是把我们昊天家的旗子给毁了，就等同于正式开战。”

    “我知道。”这就是谦老找了个和我正式开战的借口，以势压人，逼我出手。他也能正大光明地派出死侍来杀我，免得以后落人口舌。这里面的道道其实大家都知道，但形式却依然要走一下。

    我举着猎妖弩，已经瞄准，昊霆云的话说出来后我迟迟没有扣动扳机，这时候下方举着旗子的人死侍忽然冲我露出了一个阴沉的冷笑，然后伸手做了一个割开透露的威胁手势。都已经被挑衅到这步田地了，我岂能再忍！

    一发爆炸箭呼啸射出，扣下扳机后的数秒，爆炸箭准确地击中了旗子，然后点在了旗子后方的土地上瞬间炸开，将昊天家的旗子给炸了个粉碎！两个死侍躲闪的快，没有被波及到，地面上一片焦黑，被炸碎的旗面散落一地。两个死侍看见目的已经达到了，转身欲走，但就在此时，埋在房子附近地下的喷洒龙头升了起来，燃油随着龙头喷溅出去。我在此时启动了据点周围的防御措施，燃油浇淋下的汽车不敢点火，几个死侍发现情况不对劲急忙走出车子想离开。但就在此时，又一支爆炸箭在空中划出了长长的轨迹，最终命中了被燃油覆盖的车子，火焰蹿起，很快就点着了整辆轿车，随后恐怖的爆炸响起，来不及逃太远的死侍也因此受到波及，被炸成了几具尸体！

    我收起猎妖弩，停止了机关，开始转换成洒水龙头，浇灭火焰。

    看着据点外面熊熊燃烧的火焰，母亲回头看着我，我叼着烟说道：“怎么了？”

    能瞧见她眼睛里的惊恐，我知道刚刚的一幕震撼到了她。几分钟的时间，几条生命便从世界上消失了，而做完这一切的我竟然满面平静，好似没事人似的。

    “你……刚刚杀人了……”她嘀咕着说道。

    “会有人来处理的，不用担心。”说话间我拿起电话，给507所去了电话，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清理尸体。

    “可是，你杀人了！你怎么能在杀人之后如此平静？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妖怪或者鬼魂什么的！”她看着我，声音高了几度，仿佛将我当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所以明白了吗？我不是可以继承你公司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给点甜头就会向你点头哈腰的人。如果你将我当成是个怪物，那我也的确已经是个怪物了。”说完我转身走回了房间，留下大风中，哨台上一群面容呆滞的人。

    今天的挑衅只是一个开端，而真正的重头戏随后才会来。我心里推测了一下，大约最快今天晚上，最慢明天晚上，昊天家的人马就会赶到，给我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昊霆云见到了被烧焦的尸体后神志又有些不对劲，回了房间后一直蒙着没出来，我走到门前连续敲了好几下都没听见里面有任何的声响。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我强行打开了房门，看见昊霆云抖抖索索地躲在角落中，身上裹着被褥，全身颤抖个不停。我走过去，试着将被褥从他身上扯下来，但他紧抓着不肯松手。

    “因为看见尸体就吓成这样了吗？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开口喝道。

    “你也是刽子手，我不想让死侍们白白送了性命，可你……你……”他面色发青，紧抓着被褥颤抖个不停。

    对于他的这幅样子，我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加上诸事不顺让我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下意识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按在墙壁上。他惊恐地看着我，眼角闪烁着淡淡的泪光，抓住我的手腕上也没什么力气！我开口喝道：“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如同轰鸣的雷声在其耳边震动，他惊讶地回过头看向我，我咆哮起来：“你生在一个刀光剑影的家庭中，从你落地的一天开始就身处这个江湖的核心！这是你的宿命，杀人，被杀，修习法术，练习道法，这都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你必须要学会的！你整天躲在安全的保护伞下就以为能平静地度过一生？告诉你，没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告诉我家族的秘密吗？其实那是你内心中对于过去自己的反抗，你其实也在厌恶这样的自己是吗？”

    这番话，尤其是后面几句，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更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也不想被人们当做怪物来看待，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眼中可怕的疯子，杀人如麻而且没有后顾之忧的刽子手。但我没有办法，在这个江湖中即便你不去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

    我和他在某种层面上难道不是一样的吗？我们都必须接受自己的命运，他想逃离昊天家族，逃离这个江湖做个普通人，没有鲜血尸体，没有杀戮争斗。我又何尝不是？当年我就想隐退江湖，可出了灵家的那档子事，从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办法翻身，没办法抽离。但我不像他那样懦弱，蜷缩在角落中，我选择了成为别人眼里的怪物，因为至少那样能保护我自己！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看不起他，看不起明明比我幸运却依然不断逃避的昊霆云。

    “我……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死去，为什么要让我受这份罪孽？”他眼里的泪终于没有忍住地落下，我松开手，他顺着墙壁慢慢地坐在了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蹲下来后说道：“我帮你就等于是在帮我内心中软弱的一面，而你帮我，就是在帮你自己反抗可怕的家族。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想看见更多人死去，那就帮我一起打垮昊天家族，让这件事顺利落幕。不然，你得不到救赎。”

    他泪眼摩挲地抬起头看着我，抽泣着问：“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我拍着他的肩膀，严肃而坚定地开口：“你是昊天家族的大少爷，一定知道昊天家族死侍的秘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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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四章，没有气息的人

﻿    “我们昊天家的死侍机构虽然创建的时间还比较短，但谦老用的方法却是古老的魂法。这种方法是在孩子还很小，也就一岁左右的时候带回昊天家养着，除了从小灌输特殊的思想外，还会用魂法对这些孩子的魂魄进行约束。”昊霆云稍稍镇定了一些后开口对我说。

    魂法这个词我倒是不陌生，当年袁凤她哥用的就是类似的手段。当然，当年的袁龙没那么高的道行，基本都靠着他老妹撑场面，但用的手段相似。

    “他们用魂法控制这些孩子的魂魄？”我问道。

    “是的，他们会从这些孩子的魂魄中抽出一丝来下咒，一旦这些孩子长大后背叛了昊天家族，谦老就会操控法咒将其直接咒杀，是很可怕的手段。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一个死侍想要逃离昊天家，最终被杀死。当然我没看见尸体，可这件事之后死侍就再也没有叛变的例子。而且，他们被洗脑的很厉害，行动的时候一个个如同机器人一般。”

    “那这些死侍有什么手段是你知道的吗？”我想了想后开口问道。

    “基本分成三种，一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会自杀，一般被用来当炮灰。另外一种是专门请了家族中的门客做导师，从小培养的好苗子，会的法术各种各样，实力都不算弱应该都有大门派内门弟子的水平。还有一种是天赋极好的，受到家族的器重，虽然还是死侍受到控制，但轻易不会被征用，从小也是请大前辈级别的高手调教，只有遇上很棘手的问题时才会出动。我记得当年父亲出事之后，老祖宗一怒之下就让谦老发动所有死侍讨还血债，当时出动的死侍之中就有这种很厉害的死侍，他们的实力应该都赶的上大门派的亲传弟子。谦老请来的大前辈也都不是吃素的，全是江湖中的名宿。”

    这就相当棘手了，我倒不是怕事，只是如果对方派过来的高手太多，我害怕自己无法保护母亲和昊霆云的周全。如果昊霆云被抢了回去，那我手里最大的底牌也就没了。现在人质在手，对方还能收敛一些，可要是人质没了，我能想象对方会有多肆无忌惮。

    “如果晚上你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如果看见了昊天家族的人来抓你，你就想办法往我这里跑，如果找不到我就去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交代完之后我站起身正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喊住我，问道：“我从来就没逃脱过家族的压迫，这一次我可以吗？”

    “我不知道，但不试一试或许连反抗的机会也没了。”说完后我便走出了房间。

    天色渐暗，日沉西方，暮色袭来，我站在哨台上朝远方看去，在月亮还未升起之前，还能看见地平线的时候，原野如此安静，无声无息仿佛这才是世界最平静的一面。但我知道，很快这里就会变成可怕的战场！

    吃了一口干馒头，喝了几口水，我也没心思吃饭，正在屋子里打坐呢。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睁开眼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钟，现在是晚上八点，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唯一能看见的灯火也距离此地很远。母亲忐忑不安地抽着烟，几个保镖在据点屋子里来回巡视。

    我站起身来，这个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没事，我出去看看。”似乎觉察到了不对劲，但我没多说什么，走到了哨台上朝远处看去，没有车，也没看见人影。是自己想多了？我心中正嘀咕着，回过头却见土兽圈养的地方似乎不太对头，走过去吹了声口哨，被我们驯养的土兽此刻应该听见哨声跑出来，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小窝里没有动静，无声无息。我觉得奇怪，便走过去低头往里面看，手上冒出火焰照了照，这一看顿时让我吃了一惊，小窝里居然横陈着一具土兽的尸体，我将尸体拿了出来，死了才没多久，尸体还是热的而且血也没有凝固！见此状况我心中一沉，急忙跑到其他几个小窝前查看，这一看发现几乎所有小窝里的土兽都死了！而且也都死了没多久。

    我之前再三对母亲的保镖说过绝对不能动这些土兽，这些土兽是保证据点安全的一道警戒线，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对这些土兽乱来。那怎么会死？难道有人在这些土兽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前就弄死了它们？能够靠近这些土兽的人必须是气味对它们而言熟悉的人，比如我，比如胖子。像我母亲和保镖这些人刚来的时候，土兽都发出了警报，在熟悉了一阵子加上我的命令下才知道母亲和保镖他们不是敌人，这才停止了鸣叫。同时，这些土兽的警戒范围覆盖据点小楼周围上百米，有人能够那么厉害，在上百米外一下子全弄死了这些土兽？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土兽的尸体，看见虽然伤口的位置不同，但致命伤出现的地方都在脖颈部位，是被某种尖锐而锋利的东西直接捅穿了脖子死的！

    “呵呵，发现了？”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将尸体放下回头看去，在哨台的边缘背对着月光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半蹲着，看起来很瘦穿着黑灰色的衣服，手上拿着匕首轻轻地敲打地面，发出“铛铛……”的响声，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一块，刚刚我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人在身后，气息也并没有发现，换句话说这个人可以做到完全隐藏气息甚至连我都发现不了。直觉告诉我，这人是个高手！

    隐藏气息也是门技术活，道行高深的人不一定就是隐藏气息的好手，茅山上有几个前辈道行高深，手段厉害，可隔着百米就能让我这种对气息特别敏感的人发现了。前几年在边境一片丛林的庙里曾经看见过一个很奇怪的塑像，被我触发后变成了数百年道行的妖物，本事很大，呼风唤雨的，但气息却不懂收敛。最后我在林子里躲藏就靠探知它的气息提前跑路，它硬是没赶上我最后还被我给干掉了。我在气息这件事上很有自信，如同有些男人闻一丝香气就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任何人的气息我都能探知到。但就在刚刚，我的的确确没发现身后居然站着一个人！

    “昊天家的死侍？”虽然此人隐藏起息很厉害的本事很厉害，但我也不怵，开口发问。

    “云少爷呢？”他站起身来问道，个子也不高，看着和根短麦秆似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谦老的命令是带回云少爷，不惜任何代价。也就是说可以杀掉你，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声，好像是个高手。”他举起手里的短刀，放在嘴唇边蹭了蹭，眼睛里飘出的杀气越来越浓。

    “想杀我？凭你？”正说话呢，对方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圆形的物件往地上一扔，这东西一落地立刻炸开，释放出大量烟雾。我下意识地蒙住了自己的口鼻，此时听见一些动静的保镖冲上了哨台看见大量烟雾后立刻紧张起来，问道：“怎么回事？要帮忙吗？”

    “回去，看好昊霆云和我妈！”我喊了一嗓子后，保镖立刻退了回去，我站在烟雾中，全神贯注地感知四周，但依然什么气息都没感觉到，这个人好像突然从我眼前消失了，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逃走！就和刚刚我没办法发现他到了我身后一样，现在我也没办法发现他的位置。

    “到哪里去了？”我眉头紧紧地皱着，正在此时，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带着杀机和寒风刺向我的脖子。我突然回头，看见一道残影在我眼前闪过，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了？”我伸手一挥，残影无声无息地吹散，但却听见一声冷笑在耳边响起，气息再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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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五章，高级死侍

﻿    此时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隐身人战斗，他的气息只会在对我下手的一瞬间出现，但如果我没抓住他，那么下一秒气息就会消失在这片烟雾中。这种战斗方式其实很像古代的刺客，利用地形优势掩护自己，同时练习脚步身法甚至是呼吸。这片烟雾可以遮蔽他的身形，练习过的脚步走起路来无声无息，无法被捕捉到的气息让我变成了瞎子。

    “看不见我是吗？”他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回头一掌打出去，他却又消失在了眼前。

    “我不在那里，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另一侧，我回过头正要出手，他的身体又消失了。

    “抓不住我是吗？没人能抓住我，只要我想，在这片烟雾中我就是无敌的……”声音忽远忽近，可见他正在不断地移动，说话的时候气息会有微弱的波动，但他说话断断续续，气息也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吗？”我问道。

    “那你抓住我啊？哈哈……”他一边冷笑一边不断地移动，我闭上眼睛，此刻眼睛等同于摆设。

    “我占尽天时地利，要不然……我倒数三秒……然后……杀了你……”他的声音忽然靠的很近，我没有动，他的匕首直刺向我的脖子，我在此时突然一踏地面，全身的气劲向外扩散，只听见昊天家的死侍惨叫一声，接着我睁开眼睛看见烟雾在澎湃的气息下被吹飞，回过头，这家伙被气息弹到了墙壁上，重重地挨了一下后嘴角边已经见了血。

    “你们这类人为了修炼身法，必须控制身体的重量和强度，所以挨不得打。刚刚我那一下，其他和你一样道行的人未必会受那么重的伤，相比之下你就是个瓷娃娃啊。”

    对方咬着牙站直了身子，又往地上丢下一枚烟雾弹，接着快速躲开。我闭上眼睛，等了几秒钟后突然朝右后方拍出一掌，毫无征兆下居然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对方身上，手掌按下，对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了地上，匕首也掉在了地面。

    “你怎么发现我的？我的气息应该……”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抹了抹嘴角说道，“因为我刚刚受了伤，所以不能完美地控制气息，被你发现了……”

    “并不是。”我摇摇头说道，“不是因为你受伤才被我发现的，而是因为你话多。你每次开口都会将气息放出来一些，虽然时断时停也算是比较高明的手段。你以为我找不到你的踪迹而挑衅我其实是为了让我生气而露出破绽。但可惜，露出破绽的是你。根据你时断时续的气息规律，可以看出你移动的规律，你的身法虽然不错，但你围绕我转圈时候走的路线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一点被我发现了……”

    他眼中的不可思议越来越浓，我冷笑着走了过去，他挣扎着爬起来解开上衣的几个扣子，然后狠狠地一拍自己胸口。这个动作我并不陌生，是死侍自爆的前兆，就在他拍击自己胸口的一刻，一道金光闪过直接切断了他的手臂，鲜血落下伴随着杀猪一般的嚎叫。

    我走了上去，看见他胸口的皮肤下面隐约间能瞧见发光的符咒。蹲下身子，手指轻轻一点他的胸口，自爆的符咒立刻失效，同时抓住了他的脖子问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不过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你想从我嘴里套情报？”比起之前的死侍，这个人似乎更聪明一些。见我点了点头，他立刻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想折磨我？尽管来，我不怕你，什么样的折磨我没承受过？呵呵……”

    我觉得蹊跷，伸手点了他脖颈上面的一个穴位，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接着我探手往他的脊椎上一按，这才明白过来。这些死侍的身体都受过改造，痛觉神经被阻断了，所以压根就感觉不到疼。我本来想威胁他，现在人家根本就不知道疼逼的我差点没招了。

    “没招了吧？哈哈，给个痛快吧，反正你也不会让我活着……”他仰起头求一死，但这句话却一下子点醒了我。对付洗脑比较深的死侍的确没辙，但眼前这个家伙话挺多，而且看起来脑袋还挺清楚，他成为死侍被昊天家卖命的原因似乎是因为昊天家掌控了他的生杀大权。那么如果我能让他活着，是不是比威胁他更管用？

    “怎么？还不动手？”他大声喝道。

    “如果我能让你活下去，你拿什么来换？”我冷冷地说。

    这句话说出去后，他的眼神果然变了，盯着我说道：“你说什么？”

    威胁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恐惧，但是恐惧是双向的，有的人害怕死去，而有的人则害怕活着。昊天家的死侍大多数是后者，因为他们从小被洗脑，脑袋里全是为了昊天家的荣誉必须奉献自己的邪念，这一点和鸦岭堡的骨鮞教有些相似，用信仰控制一个人比金钱管用的多。但眼前这个死侍很显然是前者，他的洗脑似乎没那么成功，但因为生杀大权不在自己手上，见自爆不了索性求一死。可如果我能让他看见生的希望，那这个人会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情。

    房间里，保镖知道外面有情况就立刻保护住了母亲，昊霆云听见保镖的警告也将房门锁了起来，不敢露面。等了一会儿见我没进来，几个保镖就更紧张了。正在此时，一个保镖的脸上忽然滴到了湿漉漉的液体，他缓缓抬头，就在这个瞬间一根触角直接插进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脑袋贯穿！旁边的保镖还没感应过来，等到看清这一幕的时候众人顿时慌作一团，母亲更是吓的面色惨白。众人抬头，看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盘踞着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消瘦而且畸形的身体，刚刚杀死保镖的居然是她的指甲，又黑又长。她以不知道何种的方法抓住了天顶，脑袋诡异地往后仰，对准了站在地面上的保镖等人，发出怪异的冷笑。

    “你们……都要死……”她来回盘踞，指甲突然向下戳，在刺下的一瞬间忽然暴长，一个保镖躲闪不及被直接刺穿了肩膀，但好在躲过了致命部位。

    “没事吧？”另一个保镖急忙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受伤了，快护送……”他说到一半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接着慢慢弯下腰，大团大团的唾液从嘴里流了出来，眼睛充血，满面痛苦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另一个人急忙问，却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不断地变紫，而且越来越难看。最终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后不动弹了。一个保镖大着胆子伸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接着恐惧地说：“死……死了！”

    “那指甲上有毒！”这下子众人更慌乱了，这个怪异的女子在天花板上来回爬动，此时看起来甚至不像是正常的人而是一个妖！

    同一时间，在昊霆云的房间内，他正蜷缩在角落里害怕地瑟瑟发抖，此刻，房间另一侧的墙壁忽然微微鼓动，接着一个人穿墙而入，站在了他的面前，见到他后深深一鞠躬，平静地说道：“云少爷，我来接您回家。”

    “石……石伯……谦老把您都派来了啊！”昊霆云显然是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张口说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的，谦老说您的安危非常重要，怕那些年轻的死侍处理不好此事，所以让我出来压压阵。您跟我来吧，和过去小时候一样，牵住我的手，我带您离开。”他说话间走过去，伸出手来，但昊霆云只是不断地后退躲避，并没有靠上去。

    “云少爷，这样可不好，如果您不配合的话，我就要使用一些手段了。”

    此时此刻，据点内危机正在不断升级！昊天家的攻击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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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六章，二魂融一

﻿    渴求生的希望出现在了眼前这个人的脸上，默默地看着我，虽然此时无言，但那双眼睛中透出来的却是深深的渴望。看着这双眼睛，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开口喊道：“怎么样？想好了吗？”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活下去？昊天家族用的魂法乃是古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破的。”

    “呵呵，这不必你担心。”说话之间，我拍了拍腰间的葫芦，老怪物从葫芦中飘了出来，瞧着眼前的人，看着眼前的事，轻声说：“怎么？请我来帮忙？”

    “魂法你比我熟，有法子让他活下来吗？”我指了指面前的死侍说道。老怪物飘了过去，死侍立刻紧张地停止了腰杆，瞧着面前的老怪物，颇有几分生了重病终于碰上专家的感觉。老怪物在他四周绕了一圈，随后伸手一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奇异暗光笼罩，片刻后老怪物收回手，抬头看着我说道：“办法还是有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死侍心里的火焰，不甘受制于人，他渴望自由，但对他而言获得自由的一刻或许就会粉身碎骨。

    “真的有方法吗？”他激动地问着。

    “方法是有的，魂法的本质是抽出魂魄加以控制，为了防止你变成傻子，所以抽出的魂魄不能太多。一般都会控制一个量，而如果我能将这个空缺给补上的话，你就能暂时逃过一劫。”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死侍在听见老怪物如此专业的一番话后脸色顿时又变了，显然是更相信了几分。

    “不过这里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帮你补全这部分的魂魄，但要是补全的话，恐怕我要和你的魂魄相融，换句话说，我们的魂魄会相互融合成为一体，我住进你的身体内，和你共用一个身体。”老怪物这话说的比较拗口，简单点来说，就是一种变相的上身，一般人哪肯？万一老怪物的魂魄进来后来点小动作，把身体夺过去了咋办？但这事儿放在这小子身上却并不是问题，他竟然直接开口道：“我愿意。”

    这下变成我和老怪物懵了，见到我们一脸诧异的死侍微微坐起身子，说道：“反正即便你不救我，我最后也难逃一死，与其为别人而死倒不如为了自己而死。别的都不说了，我愿意和你的魂魄融合！”

    这是典型的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却拉着老怪物走到了旁边，开口道：“真的只有这么一个方法？”

    老怪物此时才阴沉沉的冷笑道：“当然不是，不过我和他的魂魄融合后等于有了一个肉身，比待在你的葫芦里要好的多，以他的阳气滋补我的身体，能保证我这丝魂魄不灭。也更能帮你的忙，不是吗？”

    老怪物到底是老怪物，心里盘算的和嘴上说的是两回事，我也没道理不帮着它，稍稍一寻思后点头道：“那听你的。”

    两个人重新走了回去，死侍坐在地上盘着腿，脸上虽然平静但还是能看出微微有些紧张，微微舒张着手心，低声说道：“我们怎么做？”

    “你只需要抱元守一，平心静气就行，其他的我来。”老怪物走到死侍背后，死侍闭着眼睛，却见老怪物幻化出一双手按在了死侍的双肩，随后说：“人肩三盏灯，要入体先按灯，灯弱魂不定。”

    我定睛看去，能看见死侍身体内的气汇聚到了肩膀的部分，慢慢地变成了火焰的样子，但被老怪物这么一按，火焰渐渐地黯淡下来，随后老怪物的身体忽然钻入了死侍的身体中，死侍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全身微微颤抖抽搐，然后猛地低下头，嘴里吐出一团青烟，此时双肩阳火才渐渐燃烧起来，死侍抬起头看向我，我分明看见左右眼睛中投射出不同的神色，这一刻，好像看见的是两个人。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从一个人的眼睛能看出这个人的内心世界。

    “前辈？死侍？”我试探性地问道。

    对面的人开口说话，没想到这一张嘴居然发出来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听起来阴沉，另一个声音听起来高昂一些，但两个声音说的是同一句话，重叠在一起更多了几分诡异。

    “我们是一体的。”这句话也算是此时此刻两个人状态最好的解释。

    “那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叫前辈还是叫死侍？”我问道。

    “你可以用我这个身体的名字，我叫白彦。”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老怪物在对我说话，还是死侍在对我说话，我只是拱了拱手说道：“那便称你一声白兄，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次到底有多少死侍派出来了吧？”

    “派到上海来对付你的第一波死侍，算上我一共有四个人，在家族中的代号分别是蜘蛛，土地公和火焰雀。”

    “说具体点。”我见对方愿意开口，便示意他说下去。

    “每个死侍在长到一定岁数后会根据他们不同的身体结构以及自己特殊的情况区分到底修炼什么法术，以此确定今后要走怎样的修炼道路。我先从蜘蛛讲起，她比我年长几岁，在我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定性的时候。她的骨头生来神奇，可以错位扭曲。之后跟着家族中一位老门客修习，学的是蛛毒之法。此法的关隘在于一双手，指甲从小浸润毒液，随着年龄的增长，指甲可以伸缩变长，毒性也会渐渐增强。到如今，她的毒液只要进入人体内，就会在短时间内破坏人的身体器官，甚至来不及救治，人就已经死了。同时她的指甲配合扭曲的骨头错位的身体，可以在墙壁上来回走动，就好像是一只在墙壁上来回爬动的蜘蛛。而且悄无声息，当被发现的时候她的毒液已经毫不留情地刺入敌人的肉体中了。”

    正在我们这边说话的时候，房间内，保镖看着头顶上来回爬动的女人大吃一惊，已经死了一个保镖，其他的人没有带枪，但也操起了警棍和电击器之类的东西往头顶上刺，可根本就碰不到头顶上这个如同怪物一般的女人。女人爬了几下，冷笑起来，黑色的指甲不断摩擦发出可怕的响声。此时一个保镖举起一个酒瓶往她扔了过去，怪物女人冷笑着一爪子将酒瓶打碎，碎脸的玻璃片从空中落下，划破了眼前几个人的身体。

    “该死！”保镖们喊了起来，玻璃渣很尖锐，在几个人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就在几个人抖落玻璃碎片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捂着胸口，慢慢地向地上倒。旁边的人看见后脸色都白了，此人捂着胸口倒地后想说话，可直到死去也没蹦出一个字儿来！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也开始有了反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又一个地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你什么时候下毒的？”唯一的保镖冲着怪物女喊道。说完后，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这才恍然大悟，就在刚刚怪物女人将玻璃瓶打碎的时候肯定已经将毒液留在了碎玻璃上，所以这些被玻璃片划伤的人其实等同于中了毒！而这个唯一的保镖和母亲则躲过一劫。

    “怪物，这他妈的就是怪物啊！”唯一的保镖此刻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一边喊叫着一边情不自禁地朝大门那边走去。母亲急忙喊道：“别走，我给你钱了！”

    “给再多钱要是没命花也没用，我要活命……”说话间他留下了母亲，冲到大门口刚拉开门想逃出去，可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可怕的火焰正面袭来，刹那间将想跑出屋子的保镖给烧成了焦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出可怕的焦臭味。

    “呵呵，你跑不到的。”怪物女扭动脖子，冲母亲阴沉地冷笑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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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七章，业火

﻿    “土地公又是谁？”我问道。

    “土地公是我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其他人负责杀人，他负责将云少爷给带回去。土地公姓石，据说是谦老最早的一批死侍中的一位，如今我们都称他为石伯。石伯从小修习土行法术，如今已经有接近五十个年头。实力很强，但不经常出手，只有家族遇上比较重大的行动，需要老人出来指挥的时候他才会出马。他也是唯一身体内的爆炸符被移除的死侍了，这次行动完成后，他很有可能被提拔成门客，脱离死侍的行列。”从小修行土行法术所以叫土地公，这名字倒是也贴切。

    “还有一个火焰雀的是谁？”我又问道。

    “火焰雀是和我一批的死侍，据说出生在一个没落的家族中，小时候因为一次意外被业火焚烧，全身被啄伤，家族认为他废了就将其卖给了灵童贩子。没想到却被谦老一眼相中，他当时虽然身体严重烧伤，可也因此获得了业火之力，经过从小的修炼，他在操控业火上的手段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但因为面容丑陋的缘故，所以平日里总是戴着一张厚重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同时，他也是负责收尾工作的，如果任务在最后关头失败，他会用自己的业火之力焚烧你的房子，保证任何一个人都逃不出去。”

    谦老这次还真是下了大手笔，白彦负责将我的警戒土兽给干掉，依靠他无声无息的特质，这些土兽被杀死的时候都没察觉到。没了警戒的土兽，其他人就能顺利潜入。土地公负责将昊霆云带回去，蜘蛛负责杀我母亲，火焰雀负责最后收尾。简直是给我布下了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回过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白彦急忙站起身说道：“蜘蛛他们已经进屋子了，你还不进去吗？”

    我冷笑道：“你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此时屋子内，孤立无援的母亲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中，看着头顶上一步步逼近的蜘蛛，她恐惧而无力，扯着喉咙对屋子外面喊，但半天也没看见我露面。即便在商海之中打拼那么久，但从未如此真切地直面过恐惧，一寸寸的恐惧逼近她的极限，没有后路没有武器。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些自己打拼了多年才换来的一切，商业帝国，锦衣玉食的生活，她的野心终于要在此时此地终结了吗？

    “和我们昊天家族作对的人，都要死……”对方缓缓抬起头，漆黑的指甲对准了母亲，指甲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慢慢变长，母亲举起手边台子上的菜刀用力地劈了过去，想要用这把刀劈断黑色的指甲，劈断威胁自己的死亡，但几下脆响后指甲硬是没有断，她越来越绝望，却在此时，一团黑气在蜘蛛背后扩散开来，蜘蛛立刻回头，看见黑气中一张狰狞的骷髅脸飞了出来，离她如此之近！

    “啊！”蜘蛛立即放弃了杀死母亲，而是转头用尖锐的指甲扫向黑气中狰狞的骷髅，但骷髅却冷笑着并不畏惧眼前黑色的指甲。

    “别害怕，我是你儿子那边的。”黑骷髅瞅着我母亲道，我母亲已经吓的面无人色，此刻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蜘蛛敏锐地感觉到黑骷髅的强大，张嘴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喷洒出的血液同样带着可怕的毒液，这些毒液能轻松地杀死任何一个活人，但却对眼前的黑骷髅毫无作用。

    “呵呵，省省吧……”黑骷髅狞笑着越飞越近，本来咄咄逼人的蜘蛛此时此刻反而自己被逼到了角落中，黑骷髅张开大嘴，她已经感觉到了绝望和不敌，这一刻选择了自爆，将尖锐的指甲刺进了胸口，但即便是死黑骷髅也没让她如愿，大团的黑气包围上去，把蜘蛛给缠绕了起来，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气中，随即母亲听见黑气中传来一声轰鸣，房子似乎也震动了几下，但除了天顶被破坏之外，爆炸完全被黑气控制了起来，丝毫没有扩散到外面。等黑气散去，一具不成样子的尸体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黑骷髅飘在天上冷笑道：“想自爆？这把戏早几百年就玩烂了。喂，我对你很好奇，在刚刚快死的时候你脑子里想了什么？我知道，只有在快死的时候，人类才会直面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母亲欲言又止，低下头，因为在最后一刻，我和她另一个儿子的影子在她眼前晃过，虽然很短暂，但那是否也是她内心中不愿承认但确实存在的感情呢？即便仅仅是一瞬间，但似乎压过了她的事业和野心，那种叫做亲情的东西。

    “答案一会儿告诉我，现在还有个人要收拾！”黑骷髅飘到门前，敞开的大门外面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戴着诡异的红色面具，只能看见眼睛，全身上下被衣物遮的严严实实。见到黑骷髅后缓缓抬起手，脱掉了手套后露出的手掌惊了母亲，手掌和手背上明显都有灼烧过的痕迹，皮肤上的疤痕特别明显，扭曲的如同一条条虫子在其手上爬动。但一团火焰却在他的手上燃烧了起来。

    “业火……”黑骷髅见到对方手上的火焰时表情明显凝重了几分，比起刚刚对付蜘蛛时候游刃有余的状态，眼前的业火对它的威胁就大了太多！

    戴着古怪面具的男子对着手上的业火轻轻一吹，业火立刻蹿了出来，化作无数蝴蝶般的火花落在了据点的大厅内，转瞬间，整个大厅都被业火点燃，母亲大惊地躲到了黑骷髅后面。火焰启动了大厅中的喷洒龙头，可洒出来的血水没办法浇灭火焰，业火在水中燃烧着，虽然无法将打湿的大厅彻底焚毁，可就是没办法让其熄灭。

    黑骷髅用黑气保护住我母亲后飘了起来，望着戴面具的男子说道：“业火是鬼魅的克星。鬼魅如果遇到业火，会煅烧出其内心中的怨气，越是强大的鬼魅就越是会受到业火的煅烧而无法脱身，最终在业火中灰飞烟灭。”

    对方举起燃烧的手在空中扬了扬，随后挥洒出的火焰狂舞，落进黑骷髅的黑气中，黑气竟然畏惧地向后躲闪，就好像是遇上了天敌克星一般。

    “能对付吗？”躲在黑骷髅后面的母亲小声问。

    “虽然有些麻烦，不过问题不大，应该可以。”黑骷髅依然那么自信。

    戴面具的男子正要跨入房间内的一刻，突然听见动静，回过头看去，见到我和白彦从哨台上走了下来。

    “呵呵，把我的大厅弄的这么乱，也是够了……”我一步步往大厅里走，手指抹过葫芦口，突然释放出一股可怕的吸力，将地面上燃烧的业火快速地吸了进去，望见自己的业火被我的葫芦吞了下去，戴面具的男子眼神微微一变，转而看向了我。随后开口说道：“鬼人，你怎么站在那边？”

    白彦的代号为鬼人，他听见对方的问题后笑了笑说：“现在的我不再是昊天家的傀儡了！火焰雀，这次任务肯定会失败，我知道你也不想做死侍，跟我们合作，我们能帮你脱离昊天家族的控制。”

    “不再是傀儡？不再受控制？”火焰雀似乎心动了，自言自语了几声。

    “是的，就像我，现在我恢复了自由，昊天家族再也不能囚禁我！你也可以的，到我们这里来，和我们合作！”白彦想将火焰雀劝说过来，但就在此时，火焰雀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伸了出来，下一秒可怕的业火化作数条火蛇蹿出，奔着我们燃烧而来，所过之处，将喷洒下来的水雾都蒸发成了水汽，整个大厅中一时间白雾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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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八章，神秘瓷娃娃

﻿    房间中，石伯看着面前躲躲闪闪的云少爷，已经准备发动强制措施，即便他很快就会摆脱死侍的身份成为昊天家族的门客，但几十年死侍的经历，根深蒂固的忠诚让他即便成为了门客也对昊天家忠心耿耿。

    “云少爷，别挣扎了，老夫不想弄痛你。”石伯举起手，墙壁上幻化出大手抓住了云少爷，将他往前推，送到了石伯的面前。

    “石伯，死侍就不是人吗？我的做法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看见死侍为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争斗送命。”昊霆云试图摆脱石头的束缚，但纵然天赋不错，生来就有阴阳眼，可毕竟从没好好修炼过，又怎么是修行了几十年土行法术的土地公的对手。

    “少爷，这些问题你可以回去问老爷，我回答不了你，我只是一个仆人，这些事也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说完他抓着昊霆云就要离开，却突然站住了脚步，朝离房间只隔了一堵墙的大厅方向看去，随后自言自语道，“蜘蛛居然死了，鬼人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对劲。火焰雀陷入苦战，看来不能从大门走。”

    说完他转过头，走到了墙壁前，伸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拍，墙壁立刻开了个洞，房子外面的大风吹在两个人的脸上，石伯往前踏了一步，石头向外延伸，居然化作石阶的模样直接从房顶伸展到了地面，他带着被抓住的昊霆云一步步朝下方走。可走了没几步，远处天空忽然有恐怖的黑云快速地汇聚过来，本来就漆黑的大地一时间阴风阵阵，天象大变，就连在大厅中的我们几个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黑骷髅飘了起来看向窗户外面，奇怪地说道：“怎么回事？好强的阴气，你们还安排了厉害的死侍？”

    听见此话的白彦急忙摇头说：“没有啊。”

    黑骷髅忽然回头，看向了走廊尽头，而我更是早一步就看了过去，低声说道：“看来韩前辈要动手了……”

    狂风吹进房间内，石伯看着如同末日般的天空神色凝重，正在此时，一张鬼面忽然从他眼前飘过，吓了他一跳，他急忙打出一拳，但鬼面却又很快消失，他猛地回头，看见背后的房间里此时正飘着一个红色的布团，那种红色丝毫没有喜庆热烈的感觉，反而更透出一股如同鲜血般的诡异暗红。

    “什么东西？”石伯皱着眉头问。

    红色的布团此时有了动静，从布团的一端慢慢落下一个布条，布条很长环绕着落在地上，一圈又一圈，随着红色布条的脱落，被包裹在布团中间的东西正渐渐露出真容。披着长长的头发，白的如同瓷瓶似的手臂，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衣服。小小的样子却飘在空中，布团彻底脱落后，散发着黑红色气息的东西就这样悬浮在空中。

    “小女孩？不对……是个娃娃……”石伯盯着飘在空中的东西说道，挥了挥手，抓住昊霆云的石头大手拉着昊霆云落到一边，然后将其束缚在墙角中，自己则走回了房间内。外面的天空中没有闪电，天地之间很黑，房间中的灯泡早就碎了，没有光源便让房间看起来更可怕，但那黑红色的光却如此夺目，像是能吸走人的灵魂。

    “嘿嘿……”从瓷娃娃的嘴里传来怪异的笑声。

    “原来是鬼？”石伯毕竟经验老道，没被眼前的情况给吓住，看出了对方的底细。瓷娃娃在空中飘动，嘴里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容，笑声尖锐带着颤音，好似能刺痛人们的内心。

    “区区一个小鬼，敢在我面前放肆！”石伯决定先下手为强，房间中墙壁上出现一只只大手对着瓷娃娃袭去，瓷娃娃却不紧不慢地躲开，石头大手压根就打不中瓷娃娃。石伯脚踩奇怪步伐，脚尖点地，每落下一步，地面上就会跳起一个光点。踏下最后一步的时候，光点同时亮起，四周墙壁上印出如同雕刻而成的阵纹。

    “阵起！神石锁魂定妖魅！”他大喝一声，脚下光点和墙壁上的阵纹同时发动，释放出剧烈的气息波动，一股股可怕而强悍的土行气息滚动而来，将瓷娃娃和小鬼包围在中间，没一会儿冲上半空中的泥土就将瓷娃娃和小鬼封在了中间，一层层石头和泥土的叠加，将这层封印越积越多，也越来越强。在叠加了足足十五层后石伯才收手，冷笑道：“小鬼一只，还能翻天不成？”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将昊霆云带走的时候，却看见外面的天空依然阴沉沉的，而且越来越暗，似乎徘徊在四周的阴气并未消失。这让他心头一紧，急忙回过头来看，却见封印内部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他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听的更清楚，这“咔嚓咔嚓……”的声音竟然是封印碎裂的响声，而且从里面开始不断地向外面蔓延。最终碎痕蔓延到了封印的表面，眼见封印碎裂的石伯急忙后退，刚退后封印就彻底碎裂，黑红色的光芒释放出来，瓷娃娃竟然毫发无损，小鬼依然发出阴沉沉的冷笑，那小姑娘般尖锐的笑声令人头皮发麻。

    “什么鬼居然能破我的封印？”石伯此刻已然看出对面瓷娃娃内的小鬼不简单，表情凝重了不少。

    “怎么杀了你呢？是先剁掉你的手，还是先吃了你的心脏呢？”小鬼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人心惊，接着忽然加快速度飞向石伯，石伯见状急忙后退，土墙拔地而起但根本就没挡住瓷娃娃，黑红色的强光击穿了土墙，从瓷娃娃上飘出一道可怕的影子，变化成鬼怪的模样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石伯急忙举起手照着自己的肩膀拍出一掌，可怕的影子立刻消失，石伯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竟然没有受伤，不由奇怪地皱起了眉头。

    “呵呵……你身上有个宝贝。”瓷娃娃中那个小鬼阴笑着说。

    “眼力不错。”石伯说话间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是块既像木头又像石头的东西，不是很大，也就指甲盖大小。

    “嘿嘿，这东西可是辟邪的哦。”瓷娃娃来回飘动说道。

    “此物乃是南海孤岛上发现的一颗千年神木木心的一块，具有天地灵气，能压制百鬼万妖。寻常的鬼怪根本就感觉不到这块神木的存在，你果然不简单。什么来头，报上名来！”石伯似乎认定这个瓷娃娃里的小鬼来头不小，开口喝道。

    “你想知道？那你变成鬼吧，变成鬼了我就告诉你。”它又笑了起来，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石伯这个资历被一个小鬼如此挑衅哪里能忍！立刻将手上的神木碎片含在了口中，手诀跟上，却见天地间大量的土行灵气汇聚而来，即便是在大厅中的我也能感觉到天地之间的土行气息异常活跃起来，本来五行之中最不活跃的便是土行气息，可此时此刻围绕着我的据点，土行气息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往隔壁房间内涌。

    石伯含着神木木心碎片开始念咒，冗长而繁复的法咒好不容易诵念完毕，这个瞬间，土行灵气已经在房间中幻化成了一条巨大的土龙模样，高昂着透露，用睥睨众生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瓷娃娃。

    “哇，好大的一条龙啊，哈哈……”瓷娃娃却一点都不慌张，反而开怀地笑了起来。

    “大胆鬼物！土龙降临，定要灭了你！”石伯怒气炸裂，指挥土龙正要吞噬眼前的瓷娃娃，可就在这时候，瓷娃娃转了圈，小声说了句话，对面指挥土龙的石伯突然哀嚎起来，吃痛地差点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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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零九章，据点坍塌

﻿    石伯突然吃痛惨叫起来，土龙失去指挥也停止了攻击。

    “你对我做了什么？使的什么妖法？”石伯扶着自己的肩膀喊道。

    但瓷娃娃却只是笑，在空中来回飘荡，听见笑声的石伯脸色非常难看，大吼道：“你还敢嘲笑我？我定要……定要灭了你！”

    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一抬手刚要指挥土龙，另一侧的肩膀忽然又疼了起来，他惨叫一声，“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这回是真真实实地跪了！

    “嘿嘿……”瓷娃娃内的小鬼一刻不停地笑着，接着竟然哼唱起了奇怪的歌曲，那种小女孩的声音带着阴森的口气，唱着听不清歌词的歌谣，背后是乌云密布仿若世界毁灭的天空，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仿佛能映衬出人们心中的黑暗。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没碰到我，我却会受伤？为什么我那么疼，你对我干了……”石伯念叨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之前交手的时候，对方突然放出来的影子咬了自己肩膀一口，但他当时一摸发现什么伤都没有也就没在意，觉得是自己那一掌将对方给震退了，但现在看来对方的那一口有很大的问题！

    “是那一口？你咬了我，往我身体里打入了什么东西是吗？”石伯问道。

    瓷娃娃笑着飘来飘去，也不回答石伯的话，而是在空中飞行唱着歌，就在这时候瓷娃娃忽然停止了飘动，停下来后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杀了他，难得出来还不让我好好玩一会儿。”

    “你在对谁说话？难道还有人在背后操控你？”石伯喊道。

    瓷娃娃转过头看了过来，叹了口气说：“爷爷说了，要我快点杀掉你回去，我很听话的，嘿嘿……”

    话音刚落，石伯突然睁大眼睛，接着捂住胸口几乎趴到了地上，疼的哀嚎不断，那种疼痛已经超过了承受的极限，即便是当了多年死侍的石伯也不例外。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了痛觉神经还会感觉到痛……啊……啊，停下来，好痛啊！”石伯喊叫着，面色涨得通红，冷汗大片大片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这是作用在灵魂上的哦，不是肉体，是你的灵魂感觉到很痛，嘿嘿，即便你痛觉神经阻断了也没用……”瓷娃娃飞在石伯的头顶上，说出了石伯身为死侍却还能感觉到疼痛的原因。

    “石伯……你……你的身体内全是黑色的气……”生来就有阴阳眼的昊霆云虽然被压在角落中无法挣脱，但双眼能看见石伯的身体，瞧见了石伯身体的异状。

    “有……有多少？”石伯艰难地问。

    “很多很多，已经完全扩散开来了，你的五脏六腑都有黑气，还有四肢，只有头上还是好的，不过黑气正在往你的头顶走！”昊霆云大声喊道。

    石伯趴在地上，想说话但张开嘴却吐出了一口浓浓的黑血，双手捶地，拼命地抵抗痛苦。但来自灵魂的痛楚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忍受的。

    “嗯？你能看见啊。”瓷娃娃飘到了昊霆云面前，这么近距离地面对可以轻松打败石伯的小鬼，昊霆云本该害怕，但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冲着小鬼喊道：“我不怕你，你难不成还想杀了我吗？”

    瓷娃娃却冷笑起来，飘上空中，一道影子正要从瓷娃娃上释放却忽然停住了，接着便听见她不满地嚷嚷道：“为什么不能杀他？好没劲啊，为什么不让我杀他啊！好吧好吧，我听您的。”

    但就在这前后磨蹭的时候，石伯竟然咬住了最后一口气，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一指点中还未散去的土龙，吼道：“我和你同归于尽，以报昊天家之恩！啊！”

    他用尽全力发动了法术，土龙伴随着无声的吼叫吞向瓷娃娃，但就在此时，落在地上的红布忽然升起裹住了瓷娃娃，缠绕紧的时候土龙一口将红布团吞了下去，随后土行气息爆炸，几乎在一刹那间将整个据点的天顶震碎，也殃及到了我们这里，慌乱中发现情况不对劲的火焰雀偷偷逃走，我看见他逃了，但没追上去而是冲上去一把抓住母亲，黑骷髅包了上来，黑气护住我们四周安全。房屋的摇晃加上崩塌过了一会儿便停下了，据点在一瞬间便被夷为平地。多年来我和胖子的安全之处也因此破碎。

    黑气散去，断壁残垣，碎石破瓦的样子仿佛这里刚被炸弹轰击过。

    “石伯！”就在此时，我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哭嚎，急忙走过去，穿过断裂的墙壁后看见昊霆云抱着已经死去的土地公哭泣。一个红布团飘在空中，在我看来似乎这就是引发这一连串爆炸的源头。

    “哎呀，好久不见啊，巴小山大叔。”红布团中传来阴森的少女声音，我一听立刻觉得很熟悉，奇怪地问：“你是谁？”

    “不认识了吗？你们果然忘记我了，呵呵……”它向后飘，最终落进了另一侧的房子内，我虽然觉得奇怪，但眼下还是先处理昊霆云的事。他抱着石伯的尸体哭泣，比上次要好的是，他至少没看见尸体和鲜血就昏过去。

    “这就是土地公，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没想到也折在这里了。”白彦走上来说道。

    “为什么又死人了！为什么！”昊霆云从地上站起来，猛地转身抓住我的衣领冲我大吼，像是一头被激怒但还未长大的幼狮。虽然充满愤怒，但并没有伤人的獠牙和利齿。

    “我对你说过，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尸横遍野，我让你抛弃你那些天真的想法，不然你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受伤。”我冷漠地说，土地公的死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为他难过，但对于昊霆云而言，这却是人生中最难度过的难关。

    “我只是想保护大家不受伤，我不想看见有人死去，你们为什么要开杀戒？石伯从小就照顾我，我还记得小时候他用法术幻化出各种各样的玩具给我，那是我记忆中快乐的时光，他对我而言不仅仅是死侍更是家人！是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起的长辈，为什么他要死，啊！这操蛋的江湖！”他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哭泣起来，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像是个懦夫。

    我望着他，如同看着镜子那一面曾经懦弱的我。当年的我也天真的以为自己能退出江湖，但灵羣却给我上了最生动的一课，江湖不相信眼泪，死亡从不等待。

    “昏过去了？”哭声渐渐停止，白彦走上来看了看，发现昊霆云再次不争气地昏了过去。母亲却少见地走上来，温柔地抱住了昊霆云，叹了口气说：“这个孩子我来照顾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被夷为平地的据点，想了想后说道：“这里肯定不能待了，我们去下一个藏身点，虽然不是很想动用那里，但如今也没办法了。我去看看电话还能不能用，需要联络人来接我们。”

    我走到电话旁边，拿起听筒发现电话居然幸免于难，打了胖子的电话，让他安排几辆车过来，下一个藏身点其实就是龙原古地的秘境，那里是我的大后方，昊天家族想打进来也不容易。但这一路上怕是不安生，我和胖子说了几句情况正要挂电话，忽然听见胖子提到自己孩子的事情脑袋一怔，看向面前的墙壁。

    “那个小鬼……我想起来了，是丫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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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章，备用计划

﻿    当年我和胖子买下来的小鬼，还差点被入了邪道的老婆子给弄死，胖子曾经将丫丫看成是自己的亲闺女，但毕竟人鬼殊途，丫丫作为小鬼不能长时间和我们在一起，也因此胖子最后忍痛将丫丫送到了韩前辈那里，希望以正统道法化解她身上的怨气，最后能投个好胎。说起这句话，已经是好多年前了。这些年要紧的事太多，莫说是丫丫，就算是韩前辈我们也很少联系。但总感觉丫丫在韩前辈那里过的应该很好。甚至在我的潜移默化中，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觉得她或许已经投胎转世，那个模糊朦胧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脑海中。

    回首那么多年过去，不曾想还能在这里见到。但更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丫丫还没有投胎转世，而且似乎比当年更厉害了。

    带着满心疑问，我急忙跑出房间，站在了韩前辈的房间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动静，他拉开了其实已经摇摇晃晃的大门，然后望向了我，低声说道：“干什么？”神色疲惫，浓浓的黑眼圈，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倦怠，就像是熬了一夜没睡好似的，整张脸苍白的吓人。

    “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随便叫我吗？”韩前辈阴沉地说道。

    “只是想通知您准备一下，等会儿车来了我们就要开拔去新的藏身点。”我开口道，韩前辈冲我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正要关门的一瞬间我突然用手挡住了大门，韩前辈一怔，喝问道：“还有事？”

    “刚刚那个小鬼是不是丫丫？”

    “是。”他也没有隐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丫丫为什么还在这里？她不是应该早就投胎转世了吗？难道丫丫的怨气这么强居然几十年都没办法化解？”

    “你是在影射我故意没有让丫丫投胎反而利用她是吗？”韩前辈反过来质问我，我其实本来也没理清楚这中间的前因后果，所以一时间说不上话来，气势也弱了不少，犹豫着说道：“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前辈，能否告知我一下为什么丫丫到今天还没有投胎？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吗？”

    “不用你操心，丫丫的事我会处理好。等车来了你喊我一声……”说完他推开我的手，将房门关了起来，房门关上的一刻我瞥见桌子角落上放着的红色布团……

    韩前辈显然是在掩饰什么，这次见韩前辈就觉得不太对劲，但说不出原因，可是此时此刻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在他和丫丫身上不同的地方。

    胖子那边安排的车子很快就来了，我们一群人收拾了东西坐着车开始朝玉阳的方向前进。一共两辆车，胖子想押车，但被我给赶了回去。

    “你们打算坐火车还是开车过去？火车会快一点，到了当地我们再想办法找车子。但火车上人多眼杂，要是昊天家族的人藏在人群里我们很难发现。如果开车过去，虽然时间长，但相对会比较安全。而且我们会避开车流比较大的地方，绕一些比较偏僻的小径，这样能保证我们可以随时随地做好警戒工作。但问题是开销会比较大，车费，食宿……当然还有我们哥几个的工钱。”

    胖子找来的这几个人是一群江湖散客组成的小团队，专门负责送人和护卫，放在古代就是镖师。当然收费也不便宜，像这种出生入死的活，一个人少说得给个五六万。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能安全送我们到地方，我给你们一人十万。”母亲焦急地喊道，对面几个人眼睛顿时一亮，脸上表情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开车的话，具体要多少时间？”我此时插嘴问。

    “根据我们估算的路线，大概要十四天左右，不排除为了避风头还要耽搁的时间，保守估计至少大半个月。”从上海坐火车到玉阳只要一天，现在开车去居然要十四天！我伸手甩了甩，开口道：“你把路线图给我看看，其他人都将行李装车，我们一边上路一边研究下路线。”

    两辆吉普车，看起来比较老旧，但内部空间还是很大的。我坐在副驾驶上，抽着烟，看着车外面的景色，思考着到达龙源古地后如何与昊天家族博弈，后座上的白彦此时说道：“石伯一死，又捅了昊天家族一下心窝，我估计他们恐怕要派更厉害的死侍来了。”

    “更厉害的死侍？石伯在你们昊天家族还不算最厉害的吗？”我奇怪地问。

    “当然不算，石伯只是资历老，经验足，平时并不上阵动手都是充当指挥官的角色。我们这群死侍里真正厉害的是之前我告诉你的那几位天赋异禀又从小跟着大前辈学习的死侍。石伯是谦老多年的部下，甚至可以说是朋友，谦老肯定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与此同时，在上海高档的宾馆中，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匆匆走进房间，谦老正在喝茶，对方见状立刻弯腰行礼，然后说道：“谦老，战报回来了。”

    谦老握在手里的茶壶微微一沉，但语气依然平静地说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出事了？”

    “是……”对方微微点了点头道。

    “战报拿来。”谦老伸出手，男子急忙走过去将战报递了过去，谦老拿过来后戴起眼镜，盯着战报看了好一会儿后说道：“石头死了……”

    “这次除了火焰雀成功逃了回来，其他人都死了，只不过鬼人的尸体并没有找到，可能是自爆后尸体被炸碎了。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些保镖的尸体，对方看起来也损失惨重。根据前线探子反馈回来的消息，他们雇佣了一支散客队伍，弄了两辆车出了上海。”黑袍男子开口说道。

    “逃出上海？我知道他们想去那里，启动第二套计划。”谦老将战报放在了一边，开口道。

    “是。”黑袍男子应了一声刚要站起来，却听见谦老冷漠地说：“去把孔雀叫醒。”

    听见谦老这句话的黑袍男子全身明显一抖，神色间也露出了几分恐惧，还忍不住问了一声：“真的要叫醒孔雀吗？谦老，那样的话，恐怕……”

    “按照我的命令执行，哪来那么多问题。”见谦老神色不悦，黑袍男子急忙点头退了下去，房间内无人，谦老举起茶壶放在嘴边喝了一口，随后冷冷地说道：“石头，你我认识这么多年，这次真不该派你去。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死，巴小山那小子和他母亲，这次会付出比你更痛十倍的代价。”

    在路上跑了一天，我由于比较疲倦便迷糊了一觉，等醒过来的时候早就不在高速公路上了，反而到了浙江境内的一处小村子中。

    车子缓缓停下，有些混乱的声音将我惊醒，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到地方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夜里赶路不安全，我们就先在这个小村子里休息一天。你们几个把行李都拿下来。巴先生，我和你一起进村子看看有没有招待所，要是没有的话，是不是有民宿肯借给我们住一晚。”他拍了拍我说道，我伸了个懒腰，夜风一吹还微微有些冷，点了根烟说：“好，你带路吧。”

    村子不大，也就十来户人家，一间小卖部，转了一圈没看见招待所。但还是有愿意赚一笔的老乡给我们找了两间他自家建的比较小的平房。搬着东西走了进去，屋子内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放下行李后，我开口说道：“我出去转转，看看周围是不是安全，你们稍微布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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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一章，树大根深

﻿    “我和你一起去。”

    正拿起木箱子要往外走的我听见有人这么说，转头一看，说话的人是这群胖子雇来的“镖师”的老大，一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穿着旧皮衣平头强壮的男人。

    村子不大，我们俩绕着村子周围转了一圈，在几个制高点上放置了监测和防卫用的灵符，男子看了看手表，喊道：“八点多了，回去吧。”

    “你是叫西羊是吧？”我走在他后面开口说道。

    “是的，可能之前崔哥没介绍的很清楚，我叫西羊，算是那群小伙子的头，带着他们赚点辛苦钱。”他开口说道，笑的时候显得很深沉。

    “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喝一杯？”对于即将和我们生活至少半个月的人，我必须要多了解一些。他又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后说：“这地方也不知道哪里能喝酒。”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头向前走去。

    十来分钟后，我们拿着几罐啤酒坐在村子后面一个小山坡上，拉开易拉罐的时候，我笑着说：“小卖部的老板肯定生气透了，大半夜都关了门，还被闹醒了。”

    西羊笑了笑，喝了口酒没搭腔。

    “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都会把自己组建的团编个名字。你们那个团叫什么名字？”我喝了口酒问。

    “叫雪狼，因为我团里的这些娃大部分都是东北靠近西伯利亚那块长大的，还有几个是哈尔滨的，都是雪地里滚大的娃娃，所以叫雪狼这个名字挺合适。”他开口回答，这家伙酒量真是不错，几口就将一罐子给喝完了。

    “一共多少人啊？全在这儿了？”我又问。

    “人不多，十几个人吧，这次接了两票生意，崔哥是我的老朋友了，本来我不想插手这件事，毕竟昊天家族太不好惹，但架不住崔哥的面子。这次带来的人，那个个子最矮，给你开车的那个叫铁狗，另外开另一辆车戴眼镜那个叫馒头。和我坐在一起的那个叫瘦猴。虽然都是二十来岁，但在江湖上也混了好几年，经验也有些了。对了，你和崔哥也是朋友吧，不过看起来你比他年轻的多，二十有吗？”他反过来问我，我一怔，旋即笑了，举着酒罐摇头道：“我和他打小就是朋友，已经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你看起来……”

    “很年轻是吧？呵呵，我今年三十多了，和你应该差不多大。”

    我觉得这话应该会让西羊吃上一惊，但没想到他表现的很平静，开口道：“我先前就听过你的传闻，江湖上都说你吃了不老金丹，所以永生不老和吃了唐僧肉似的。”

    这话一下子就把我给说乐了，急忙摆手道：“没那回事，不老金丹什么的都是扯淡，我就是长的年轻了点。”

    这一笑，将两个人的话匣子给打开了，几罐酒下肚，西羊的话也就多了起来，接过我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后说：“我虽然不是直接帮你对付昊天家族，不过这一路上怕是也不安生，所以有些话还是得提醒你。”

    “有话，你尽管说。”

    “我觉得你一直认为这次要对付的仅仅只是昊天家族，就想的太简单了。这次咱们要对付的人，恐怕不仅仅是昊天家族。”他的话像是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的警钟，让我轻松的脸一瞬间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也会对付我？”

    “一个家族就像是一棵树，家族的势力越大，分支越多树就会越来越巨大。如昊天家族这样在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庞大灵异家族，那简直就是一株直插天际的大树。但树上总有住客，飞鸟，猴子，昆虫甚至是老鹰猛禽。就像是昊天家族那样，有无数散客，中小家族在昊天家族的扶持中。他们受到昊天家族的保护，自然也会为昊天家族办事。现在你们遭遇到的只是来自昊天家族内部的攻击，但如果战局更加胶着紧张，不排除他们会启用这些中小家族。”

    真是一言点醒梦中人，我瞬间便感觉到来自肩膀上巨大的压力。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是挑起了一场可怕的战争。”

    他说完后喝了口酒，我抽着烟，原本打算逃进龙原古地，然后打一场拉锯战，最多也就拖个十天半个月，对方那么大个家族不可能光跟我在这儿耗着，想个办法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这事儿也就这么了解了。但此时此刻，我却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能顺利地进入龙原古地，我自己倒是不怕，怕的是昊霆云和母亲的安全。

    回到下榻的小屋子，可能是舟车劳顿，母亲和昊霆云都睡下了。获得自由的白彦则兴奋地在屋子后面的树林里来回转悠。雪狼的那批人则在准备第二天上路的工作，我站在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事重重。

    正打算抽完手上这支烟也去休息，却听见一个阴森森但却很清脆的笑声在耳边一闪而过，我下意识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了？”瘦猴奇怪地望着我，因为我看过去的方向正好是他站着的地方。

    “你有听见笑声吗？”我奇怪地问。

    “笑声？没有啊，刚刚你们谁笑了？”瘦猴开口问道，众人纷纷点头，我正纳闷呢，余光却瞧见一块红色的布片在屋子外面的角落里飘了一飘，然后消失不见。心中觉得有古怪的我立刻走出屋子跑了过去，看见我出门的西羊奇怪地问：“咋了？”

    “没事。”我没多说，挥了挥手走到了屋子后面，在一片小林子里我看见红布飘在地上，仿佛某种指引，让我跟过去。我向前每走几步，树林里的红色布片就朝前飘几米，引着我走进了林子深处。

    没有光的林子中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回头看了看，不知不觉已经走出村子好几十米，有怪异的鸟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阴森森的冷风在耳边拂过，我看见红布在冷风的卷动中飘到了自己面前，弯下腰捡起来看了看，布片的材质类似丝绸，闻了闻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女人用的。

    一股白烟从黑暗中卷了过来，轻轻飘过我的脚边，和我身体内的气产生了对抗，我仰起头环顾四周，喊道：“谁？”

    “嘤嘤……”女子般奇怪的笑声传来，时断时续，在林子中飘动。

    “装神弄鬼！出来！”我狠狠一跺脚，气劲在林子里扩散，惊动了栖息在树上的飞鸟，怪叫中黑红色的光在我背后亮起。

    猛然转身，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我面前，身穿红色金线的新娘服，长发披肩模样清秀，只是脸色煞白，眼神飘动着邪气，加上站在黑红色的光芒衬托下，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正常的姑娘。

    “女鬼？”我开口说道，举起红色的布问，“是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吧，有什么企图？想吸我阳气，害我性命的话还是省省吧，我可不好惹。”

    她轻轻地飘了起来，阴风中拿紫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低声说：“小山叔叔，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丫丫啊，我长大了……”

    这个刹那我眼睛猛地睁大，感觉心都在刹那间跳慢了一拍，阴风不断地吹过耳边，而我却吃惊地说不出话。

    好半天后，我才开口说道：“你……你是……丫丫？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长大？怎么会……”

    “嘤嘤……”丫丫笑着从空中飞到我面前，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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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二章，韩前辈的野心

﻿    人死之后，生长就会停止。变成鬼魂后即便是过上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长大变老。小孩死去后就是小孩模样的鬼魂，大人死去后就是大人模样的鬼魂，这是千古不变的法则，就像是人死不能复生一般是铁律，从未被打破过，也没人能打破的了。

    十多年前我看见的丫丫是个小女孩，因为她在很小的时候便夭折了，那除非她投胎转世，否则永远都会是个小孩子的模样，纵然过去万年，她也还是小女孩。

    但我面前这个女鬼长发披肩，身材妖娆，怎么看都是十六岁妖娆的少女，又怎么会是丫丫呢？可她一开口，我却马上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怎么会长大的？”我追问道。

    “小山叔叔，丫丫难得出来见你，为什么要问个不停？我想知道我爸爸好吗？有没有很想丫丫啊？”她在我四周飘动，像是随风舞动的死亡蝴蝶。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却在此时，我看见黑红色的光芒下，眼前的地面上居然出现了少女的倒影，鬼是没有影子的，更加不会有倒影，“你怎么会有影子？你上了别人的身？”

    鬼上身对宿主是很伤的，大量怨气和阴气侵入体内，阳火被压制，脑子中会出现很多奇异的幻觉，即便鬼不想害人最后离开了，宿主还是会生病甚至夭折。轻则福报断绝，重则家破人亡。丫丫的怨气那么强，上了这姑娘的身等同于在迫害这个姑娘，难怪看起来长大的样子，我一开始还吃了一惊，现在想通后顿时怒火上涌。

    “想换个好看的皮囊来见你啊，丫丫现在的样子好看吗？”她在我面前转圈，我突然出手，五行光华在空中闪烁，然后一瞬间压了下来，按着她从空中坠落。没想到丫丫释放出极强的阴气，浓度远超我的想象，竟然将我的五行气息给震开了，接着满面不悦地飘到另一面冲我喊道：“我好心来看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先从这个人身上出来再说！”我开口一声咆哮，再度施法，丫丫也气上心头，黑红色的光芒中竟然映出可怕的魔影，化作巨大而虚幻的怪物想吞噬了我。

    “我看你是昏头了！”我手诀一变，接着指尖轻轻一点葫芦口，飘出一丝烈焰在指尖跳动，往虚幻的怪物那边轻轻一弹，火焰在怪物身上蹿了一下，立刻点着了怪物的全身，火焰在空中焚烧起来，竟然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可怕的火海！

    “出不出来？”我控制火海一层层压下，同时逼问丫丫。

    丫丫也是嘴硬，而且伴随着它越来越愤怒，释放出的阴气也越来越强，狂风吹过林子，天象再次大变，乌云滚滚而来如同浓稠的烟雾将头顶的天空遮蔽。我开口喝道：“丫丫，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别逼我将你打出这具身体。”

    正在我俩剑拔弩张之际，丫丫忽然一激灵，回头看去。林子边缘韩前辈正背着手看过来，丫丫见状急忙散去怨气，显得非常害怕的模样。

    “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该回来了……”他冲着丫丫招了招手，声音冰冷，刚刚和我叫板的挺起劲，甚至还想和我动手的丫丫此刻居然被韩前辈一句话给降服了，只看见一道黑红色的影子从女子的身体内飘了出来，飞向韩前辈，韩前辈举起手来，手心中捏着一个红布团，只见丫丫落入红布团中便没了动静。我急忙走过去将昏迷的少女扶住，往她身体内打入了一股木行灵气，少女状况不是很好，丫丫怨气太重进了她的身体也有一段时间，将其身体内的阳气给压的够呛。我的这道灵气只是将她身体内的阳火给激发了一层，但想恢复过来还需好好调理。

    我抱着姑娘走出林子，西羊见状急忙走了过来，我将姑娘交给他，让他处理后转身堵住了韩前辈的去路。

    “怎么了？老夫倦了想先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他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想推开我往屋里走，但这一推却没将我推开，抬头看见我脸上的怒意，脸色也是一紧，便开口说道，“怎么了？”

    “丫丫的怨气比起当年来强了何止一倍，前辈，当年我和胖子听你的话将丫丫交给你，希望你能将其怨气化解，让其早日投胎转世。但现在看来，她非但没有办法投胎转世而且还变成了比一般恶鬼更厉害的存在。前辈，我不得不问一句，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见我脸色不悦，而且说话口气也很硬很强势，韩前辈反而笑着问：“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我只是要个合理的解释。”我停顿了一下，眼睛内的锐芒更深了几分，进一步说道，“你是不是在炼鬼？”

    韩前辈脸上的笑容在此刻彻底消失，抬起头看着我，我们的眼神交汇了几秒，那一刻，我仿佛能在他浑浊的眼睛深处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些被称作野心和欲望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当年韩前辈是没有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杀机，虽然很淡一闪而过，但我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片刻后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微微摇头说道：“你想多了，我怎么会炼鬼呢？更何况是你们交给我的丫丫，只是它体内的怨气太强，要化解怨气就要引出怨气。并不是每个鬼都能和人交流的，丫丫很特殊，一开始你就知道，不是吗？”

    说完后，他绕过我走进了屋子内。我站在原地，冷风吹过，背脊竟然微微有些发凉。如我现在这般实力，竟然在和韩前辈对峙的时候还感到了威胁，当他眼中那丝杀机浮动的时候，我整个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拼命地告诉我一个信息，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西羊将姑娘送回了家，其实就是村里人，晚上睡觉呢被丫丫给上了身，穿着的那一身是家里藏着的新娘服，也被丫丫给翻了出来。

    这个小插曲让我开始觉得将韩前辈拉进来并不是明智之举。

    上海那边，胖子正提着垃圾桶下楼，走到楼底下发现墙壁上挂着的路灯不知何时坏了，他奇怪地嘟囔了一句：“咋坏了也没人修？”

    正提着垃圾桶回头的时候，从街道两侧走出来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服，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模样。

    “哪一路的啊？”胖子问道。

    这时候从路口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谦老披着外套站在路口望着不远处的胖子，说道：“你是巴小山的朋友？”

    “是啊，你们是谁啊？”胖子不明所以地问。

    “是你帮助巴小山逃亡玉阳的？”谦老又问。

    “是啊，你们……昊天家族的？”胖子也不傻，对方说了几句后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立刻喝道。

    “动手吧。”谦老挥了挥手，身边的黑衣人冲了上来，胖子立刻将垃圾桶一甩，冲着屋子里喊道：“凤儿，昊天家的人来了，小心！”

    却在此时，房子里同时传来了袁凤的喊叫声，显然，昊天家族已经派人潜入了胖子的家。几个黑衣人冲上前来，胖子大喝一声，掏出随身携带的香和打火机，急忙给点了，不到片刻时间便有人魂上身，当即一声饱暴喝，将几个冲上来的大汉给打翻在地！

    “谁都不许动我老婆！”胖子怒目圆睁，吼声似虎。

    几个回合下来，昊天家族的死侍还真不是胖子的对手，却在这时候，谦老回头道：“让孔雀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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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三章，孔雀

﻿    房间内，点燃了篝火，白彦和我还醒着，昊霆云已经睡着了。我点了根烟，为了将思绪从丫丫的事情上拉回来，我开始找白彦说话。

    “你说死侍里有一些和大前辈学习，得到大前辈亲传的人，能具体说说吗？都有谁？”我问道。

    白彦烤着火，想了想后开口道：“这些人的身份都比较秘密，但我知道其中的一个人，他的代号叫孔雀。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那一批死侍，教他法术的人是西南邪派的一个大前辈，好像叫鸟居山人。”

    “哦？磨山鸟居山人？如果是那位大前辈，可不得了，那可是邪道之中有名的高手。传闻曾经和龙虎山叫板，与对方派来的大前辈在磨山之巅对招三十有余，竟然还打了个平手。之后双方不知为何罢手言和，外界也不知道谁胜谁负，但从那之后，鸟居山人再没找过龙虎山的麻烦，而龙虎山也再没追杀过鸟居山人。”邪道大前辈的经历往往比正道的前辈要神秘的多，这也很正常，历史上有名的英雄你总能说出几个，但有名的罪犯你却未必能一一道来，谁会去宣传邪道高手。

    可能和龙虎山的大前辈交手还打了个平局，由此可见其手段的厉害。

    此时的上海，胖子招人魂上身，一下子干翻了好几个人，谦老下了命令，车子内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手上拿着一本书，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走到了谦老身旁，合上书后捋了捋头发，小声地问：“让我杀了他？”

    “打晕拿下就行了。”谦老说道。

    男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在了车顶上，接着脱掉风衣，活动了一下手臂后向前走去。正准备和胖子动手的一众死侍此刻看见男子走过来竟然都纷纷让开，不怕死的死侍居然个个脸上露出畏惧之色，胖子察觉到情况不对，并且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很不简单。

    “你是谁？”胖子问道。

    “我也是昊天家的死侍，我叫孔雀。”他笑着说，推了推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白领。

    “不想死的就滚开！”胖子不愿意在这里多耽搁，屋子里的袁凤刚刚发出了喊叫，他担心母子安全，想尽快解决战斗。便转身冲向房子里，可刚要抬脚，忽然感觉到全身如同被千斤之物压着，竟然半天直不起腰，试了好几次，可就是迈不开步，咬着牙发动全身力量才勉勉强强地站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沉？”胖子想挪动脚步，但即便是挪动哪怕一寸，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无法摆脱这无形的压迫，一步都迈不动，涨红了脸，全身肌肉和骨头“咯咯”作响，可还是走不出去！

    在小村子的篝火旁，我听见白彦提起了孔雀，心中想了想说道：“我过去听说鸟居山人有两门看家本领，一门为孔雀翎，一门是断血指。这断血指江湖上知道的人比较多，据说只要被他的手指点中，对手身上的血液就会立刻停止流动，血都不流了人自然要死。但最厉害的其实不是这断血指，而是孔雀翎。孔雀翎的名字其实是取自中国古代神话人物孔雀大神的五色刷，据说这五色刷能撼天动地，一刷能让天崩，一刷能让地裂，神仙妖怪莫能逃出，只有圣人方能对付。而孔雀翎这门功夫施展开后，对手身上如同压着千斤之物，动弹不得，同时气息被锁，即便想发功也没有办法。”

    白彦此时笑着点点头道：“小子，可没那么简单。”

    这一开口我便知道，此时控制身体的换成了老怪物，见我投来疑惑的目光，老怪物方才解释道：“鸟居山人当年我和他打过交道，是个人物，手段也很厉害。他的孔雀翎是很厉害的大法术，你刚刚说的也没错，但这一招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施展的时候。”

    “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地又问道。

    “一般而言，我们施展法术，不是捏诀就是念咒，这是最基础的，不然法术也没办法运用。可孔雀翎这一招偏偏不同，施法的时候既不用捏诀也不用念咒。”

    “要是这样，法术怎么能成功？这不是有违基本原理的吗？”我奇怪地又问道。

    “呵呵，这我也不知道，但当初他在我面前施展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的确没有念咒也没有捏诀，换句话说，他在我面前用了这一招，我甚至都没看出来他是怎么用出来的。也正是因为没人能看出来他这招怎么施法，也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招，所以根本就没办法防备。而一旦中了孔雀翎，动弹不得气息被锁就只能等死，他再配上断血指，取人性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不过这一招的来历，我倒是知道一些。鸟居山人当年曾做过龙虎山禁术房三年的看门人，他帮龙虎山看了三年大门，三年之后称病还乡。当时他在龙虎山上以老好人老实人著称，也不学习法术，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没人怀疑他。龙虎山甚至都没有检查他的包裹就放他下山，可这一放却偏偏出了事，他其实这三年来一直在偷学两门禁术，但下山时候要检查此人是否有修为在身，所以他不敢修炼，只是每天偷看一点然后默默地记录下来三年时间，偷看了两本禁术后复写了两本这才下山。因为平日名声不错，所以没人检查他的包裹，让其带着两本禁术的复写本下山回家，修炼几十年后出了江湖，这时候龙虎山方知出了大问题，派了门中高手想将其拿下，废了他的道行毁掉复写本。之后便是磨山对招，不分胜负的故事，至于最后为什么龙虎山息事宁人，放他在人间逍遥。这我也不知道内情。”老怪物到底是老怪物，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他，知道很多我们这些后辈根本不清楚的故事。

    “那怎么破这孔雀翎呢？”我急忙问。

    “要破也很方便，你比他强一大截，他出手前你就一拳打死他就行。”老怪物这话说了和没说似的。

    上海，胖子发现自己没办法动弹心中惊慌，而更惊慌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自己和人魂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微弱，身体内的气被某种特殊的力量锁住，人魂的力量一旦被剥夺，那他就是瓮中之鳖，必输无疑！但是，多年没有好好修炼，烦着人间俗事的胖子此刻又怎么是孔雀的对手，几分钟后，人魂彻底离他而去。那股力量的消失让他瞬间感觉虚弱，没有了抗争的力量。孔雀走到胖子面前，看了看他说：“你真是巴小山的朋友？”

    胖子皱着眉头喝道：“想杀就杀，但别动我老婆！”

    “我想问问你，巴小山和你一样废物吗？”孔雀望着他道。

    “放屁！要是我兄弟在，一拳打死你！”胖子愤怒地吼道。

    “没意思，我还以为你是他的朋友，应该和他一样厉害，原来是个废物。谦老，这种废物能杀了吗？”孔雀回头望着谦老开口道。

    “不行，他是我们的人质，现在还不能伤害。”谦老说话的同时，几个人抓着袁凤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凤儿！”胖子见状急忙呼喊袁凤，袁凤显得有气无力，捧着自己的肚子看着胖子说道：“老公……”

    “把他们带走，下面我们该去找巴小山的父亲了，他抓了云少爷，我们就多抓点人来做人质。”谦老说完后坐回车内，胖子和袁凤被大汉绑了起来，带入了车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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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四章，交换人质

﻿    龙原古地，是我最后一块藏身之地，也是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但要到达龙原古地却没那么顺利。正如西羊所言，那些依附着昊天家族的家族开始不断地骚扰我们。车辆行驶的速度也大大降低，原定的时间和路线被拖延了一倍还多，离开上海的第六天，我们才走到第三天的路程，由于并非一直在高速公路行驶，而且为了躲避追杀，我们还在很多小村小镇停留，速度大大变慢。

    “靠边吧，该加油了，另外也该补充点食物和水。”西羊转动方向盘，车子在一个不算大的小镇子内停了下来。正好是中午，有几个老百姓端着饭碗站在路边上，瞅见车子停下来后都往旁边靠了靠。

    “我和猴子去采购，其他人警戒，大家别放松警惕。”西羊喊了一声后就拉着精瘦精瘦的猴子往路那边的小超市走了过去。

    我走下车活动了一下四肢，点了根烟，舟车劳顿连我都有些受不了，更别说母亲他们了。回头看去，众人脸上都写满了疲倦。

    “这么看来，我们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到龙原古地，虽然绕路让我们稍微安全了些，但速度实在太慢了，谁都不知道在我们如此疲惫的情况下会遇上什么样的麻烦。”白彦走到我身边，悄声说道。

    “那你有什么主意？”我回头问。

    “照我说，与其为了躲避危险而制造危险，不如迎着危险就上！说白了，咱们就走高速公路，要是有人对我们下手，我们就打回去，以你的本事对方未必奈何的了，等到了龙原古地一切就落定了，他们攻不进来，我们也能好好休息。”他这个提议让我有些犹豫，摆了摆手，意思是等西羊他们回来后再做决定。

    我俩正说话呢，路对面一个小男孩儿忽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起先我们还没注意，等他跑到我面前了才反应过来，小男孩儿走到我身前，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道：“大哥哥，那边有人找你。”

    我一顿，这人生地不熟的小镇子怎么会有人找我？我笑了笑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哦，大哥哥。”他笑着说道，随后拉着我的手就将我往对面的巷子里拽，旁边的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我摆摆手说道：“你们小心点，我跟他去看看。”

    跟着小男孩儿走进了巷子中，抬头却看见两个人站在街对面，都穿着黑衣，从气息上来看不是普通人，这种时候找我的大多都和昊天家族有关系。

    小男孩儿松开我的手，指着男子说道：“就是他们找你的，大哥哥。”

    我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先离开，接着抬头看了过去，表情立刻变的冷漠下来，开口说：“昊天家的死侍吧？怎么？两个人就想对付我？”

    “我们不是来和你动手的，而是来给你送个消息。”说完，对面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探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我立刻紧张起来，还以为这孙子要动手，但没想到他伸手一甩，竟然将一把照片抛上了天空，照片纷纷扬扬地在空中散开。从我的头顶落下，我抬起头看去，眉头慢慢地皱在了一起，瞳孔开始放大，伸出手接住了头顶上的一张照片，上面是父亲被绑着睡着的样子，背景一片漆黑，老爹闭着眼睛，手脚被捆住。心头巨震！我急忙伸手抓住了天上飘下来更多的照片，照片上还有薛阿姨，胖子，袁凤，最后一张上还有被抓住的洛邛……

    “谦老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你可以选择全身而退，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将云少爷和你母亲交出来。给你三天的时间回上海，我们在上海了断这件事。如果你没来的话，我们会把……”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小巷中气息爆炸，两股可怕的力量将这两个黑衣大汉给按倒在地，其中一个在突然爆炸的气息下瞬间被打成重伤。

    “巴小山，你要是杀了我们，会让这件事扩大化！”另一个黑衣大汉面容凝重地喊道，我捏着照片，往前一步步走来，气息在墙壁上留下可怕的痕迹，一寸寸破碎的石块和砖瓦被击碎，发出恐怖而低沉的“隆隆”响声。

    “你们敢碰我的家人！”走到两个人面前的时候，气息已经膨胀到把这两个人完全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在如此可怕的气息压迫下，两个人甚至没有办法发动胸口的自爆灵符。我抓住其中一个死侍的脖子，他面色越来越难看，苍白的脸上遍布痛苦之色。

    “你，你没有……”他说不出话来，我狠狠一拳打了下去，眼前的死侍口喷鲜血，直接昏死过去，另一个情况也很糟糕，即便不怕死但在愤怒的我面前还是露出了淡淡的恐惧，我抓住他的脖子，从他的怀里摸出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只有一个号码。不用多想，肯定是谦老的号码。

    “这是谦老的号码吗？”我问道。

    无法开口的死侍冲我点了点头，接着五行气息在他面上瞬间炸裂，把这家伙的脸炸的鲜血淋淋。我举着电话打了过去，在响了三声后电话那边传来了谦老的声音，开口道：“任务完成了？”

    “老家伙。”我开口说道，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后却微微一笑说道：“巴小山啊，看来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抓了我的家人，找死吗？老家伙。”

    “彼此彼此，你手上也有昊天家族的人，他们的话应该带到了吧，人质交换人质，你把云少爷和你母亲交出来，我放了你父亲和你的朋友。这件事也就和你没关系了。我是为了你好，和我们家族作对没什么好处，你即便再厉害，终究也只是孤家寡人，有太多软肋。”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父亲是圈子外面的人，我朋友已经半隐退，你们这么做太过分了。”我捏着拳头，如果能隔空打人，我现在早就一拳揍在老家伙脸上了。

    “江湖没有圈里圈外，你混了这么多年还说这种话未免太幼稚了吧。三天后我们上海见……”说完谦老挂断了电话，我捏着电话，缓缓走出巷子，看见西羊他们采购回来，正冲我招手，母亲和昊霆云靠着车子旁边望向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心中胶着满腹犹豫……

    “我看了看路线，建议我们还是走高速公路吧。不然时间拖的太久了，我和巴小山也说过这个想法，咱们没必要继续在小村小镇里绕来绕去。”白彦等我走近后将话题引到了之前说的路线问题上，西羊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毕竟这个路线是他制定的。最后两方争执的比较激烈，谁都说服不了对方便全都看向了我，等我最后拍板拿主意。

    “巴先生还是你来决定吧，是继续走小路还是选择走高速公路？”

    我其实压根就没听他们争执的话，此刻西羊问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众人说道：“我们回上海。”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皆是大变，白彦和西羊他们面容中都露出惊愕，忍不住问道：“巴先生，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我们回上海。”我斩钉截铁地说，昊霆云吃惊地问：“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谦老的大队人马都在上海，我们就这么回去，不是送死吗？”

    “巴先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回上海？”西羊也追问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后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众人这才明白，同时一个个脸色也沉了下来，母亲此时第一个跳出来喊道：“不能回去，你是想将我们送去换那边的人质是吗？”

    她这么一问，连带着昊霆云也看了过来，我没有直接开口，但此时的沉默反而更说明了我的心意，或许我的内心深处已经做了决定，比起一个从小就没什么感情的母亲，一个只会拖后腿的昊霆云，我更应该抽身而出，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范畴，我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大家都在问我，而我终于还是微微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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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五章，无奈的选择

﻿    情况朝着所有人都不想的方向发展，我内心的天平早已倾斜。

    一边是从小就离开家，和我之间的交集没那么温馨的母亲以及一个天真的可怜，见了血就会昏迷的小少爷。而另一边是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的父亲以及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朋友，其实这个选择没那么艰难，艰难的是如何让他们接受我的选择。

    “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们交出去！”在小饭店的包厢内，母亲的情绪有些激动，开口冲我喊了起来。另一边的昊霆云也跟着说道：“我很了解谦老，他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你已经卷入了我们的纷争中，并且还杀了那么多死侍甚至杀了石伯，他不会放过你的。”

    与此同时，白彦和西羊他们也开始说相同的话，包厢中争执的声音越来越杂乱，但唯有我抽着烟，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决定了要拿我们去和昊天家族做交易，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擒的……”母亲说出了心里话，她一旦落到昊天家族的手里，怕是要遭不少罪，不仅丢了事业甚至还会丢了性命。此时的我站起身，抽着烟走到了屋子外面，回头道：“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别跟出来。”

    路边上无人的地方，我打通了507所的电话，值班员将电话转到了甲一大叔的那条线上，他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大叔，是我。”我这边一开口，甲一大叔就立刻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打我电话，但我无能为力。”

    “什么叫无能为力？”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我被甲一大叔这么一说，更是来气，语气也变的有些冲，“当初我们说好的，我帮你们507的忙，你们为我摆平后顾之忧，不会让我的父亲卷入江湖的事情里，现在你们想反悔吗？昊天家抓我父亲的时候，你们的人呢？”

    “是沙老亲自下命令撤销了对你家人和朋友的保护，我也帮不上忙。”这句话再次击中我的内心，在此之前，作为507所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我在帮了沙老那么多忙的同时，沙老也一直派人保护我的家人免受江湖的打扰。但这种合作关系居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结束了，我捏着电话，冷静了好一会儿后才说：“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因为你一直试图和507所断绝关系，巴小山，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沙老之前帮你的忙，不仅派人教导你和你的朋友，还为你提供各种各样的便利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他曾经将你看成是最有可能继承他衣钵，成为507所下一任所长的人。但是从几年前灵家的事情开始，你就借机会斩断了和我们507所的关系，既然你没有意图成为沙老的接班人，沙老也不会将更多的资源浪费在你身上。如果你不能帮助507所，那我们507所也不会帮助你，小山，这层道理你难道不懂？”甲一大叔说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但每字每句却都是实话。

    “那意思就是你们收回了对我的‘照顾’？”我尤其将“照顾”这两个字说的很重。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理由。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你这次惹上不该惹的人，灵家在我们507所面前还不是什么高山，也不被我们放在眼里。但昊天家族家大业大，底蕴深厚，作为如今江湖中最大的灵异家族，他们的水太深了，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掺和进去。”甲一大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前几天深夜，沙老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接完电话后他就下令撤去了所有对你的照顾，这个电话据我所知是昊天家族的老祖宗亲自打来的。具体谈了什么我不清楚，可即便使我们507所也得对昊天家族客客气气，他们上面是有高人的……”

    我再次沉默，甲一大叔那边连声叹气，最后说道：“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如果你想受到我们的照顾，亲自给沙老打个电话吧，我把电话号码报给你，是他的私人直线。”

    说不后悔是假的，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严重，昊天家族开始展露出它恐怖的势力，我有一种被巨大的怪物盯上的感觉。即便在正面冲突中他们还没占据什么优势，可各种势力的反馈都能看的出来，其实江湖里谁都不想去招惹这头怪物。

    唐先生不管不顾，507所撤去对我的帮助，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被绑架成了人质，四面楚歌，我感觉昊天家族巨大的爪子正一点点地收紧，而我越来越难逃脱。

    甲一大叔将沙老的直线报给了我，但我没有直接打过去，我怕沙老向我提出要求，而我也知道他肯定会对我提出要求。甚至我都知道这个要求是什么，那是我最不愿意接受的……

    夜里，因为我迟迟没有作出决定，大家决定在小镇上留宿一晚。招待所的天台上，我半个身子坐在围栏外面，抽着烟，缭绕的烟雾在我眼前飘浮。大约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从脚步声的力度能听的出来，上来的是个女人。

    “你上来干什么？”我知道她会来找我，正如我现在的迷茫那样，对她而言我也是现在的她唯一的希望和依靠。

    “我想对你说几句话。”她开口道，“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我侧过头，看见卸妆后的母亲苍老的容颜，天天化着浓妆的女人反而老的越快，卸妆后的她看起来其实就和路边走过的大婶没什么区别。纵然富甲天下，可青春却是买不来的。

    “说吧。”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各种好话，各种哀求，但今天我却想错了。

    “我只是想说，对不起，儿子。”她叫我儿子，而在今天之前她对我的称呼要么是我的名字，要么就是“喂”而那一句对不起，却瞬间击中了我内心中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母亲，或者说我甚至不配做你的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便离开了。如果不是因为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也不想不到找你帮忙，其实你舍弃我是应该的，毕竟那边是照顾你长大的父亲和你的朋友。即便我们有血缘关系，但我知道我远不如他们那么重要。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内心中的想法，我很害怕，但我最害怕的却不是死亡，而是我舍弃了那么多换来的一切又在弹指间消失。我害怕我当初放弃你换来我自认为重要的一切被夺去，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一无所有了。当时年轻，我以为自己无怨无悔，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她有些激动地连续喘气，随后继续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因为这是我的赎罪，你或许不相信我的话，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吧，儿子……”

    她说完便缓缓往后走，我从未和她这样交谈过，不敌对，没有争执和利用，即便我知道她说这番话其实也是为了自保，或许是在打亲情牌，但对我而言，这番话的触动很大。

    看着她走下天台，我叹了口气，拿出电话拨通了沙老的电话，等了好久那边才接通。

    “谁？”沙老的声音挺起来很虚弱，但口齿很清楚。

    “沙老，你要我付出什么才肯帮我的忙。”我甚至都没有自报家门便直接开口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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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六章，翻底牌

﻿    第二天，众人在车子旁边集合，谁都没吭声，都等着我拿主意。

    我点了根烟，想了想后说道：“我一个人回上海，你们继续出发去玉阳，到了玉阳灵芊会接应你们，带你们到龙原古地去。”

    昨晚上，我一共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沙老，另一个给灵芊，而这两个电话为之后的事情打好了基础。

    “你一个人回去？”西羊吃惊地问。

    “是的，该做个了结了。我不能放着自己老爹和胖子他们不管，你们尽快上路走小路，没有我在你们的情况会比较危险，不过白彦身体内有老怪物的魂魄，多听他的应该能趋吉避凶。到了灵家就安全了，灵芊会照顾你们的。车子你们开走，我会自己想办法回上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西羊招呼了雪狼的人开始上车，昊霆云低着头对我说了一声谢谢之后也钻入了车子中，只剩下母亲站在车旁边。

    “你是因为我昨天那番话才改变主意的？”她望着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我没那么天真，也不是小孩子了，上海的事情总要做个了结，与其到龙原古地躲着或者带你们回去交差，还不如彻底和他们算干净。我不是个怕事的人，他们也不该惹到我的头上来。”

    “你这样回去太危险了。”她关切地说。

    “你放心吧，我在上海还有些底牌没出，不会有事的。你们到了龙原古地就安生地藏着，上海这边的事情了断后我会给你们去消息的。上车吧……”我示意她上车，她犹豫了片刻后坐上了吉普车，发动后我望着两辆吉普车渐行渐远，自己摸摸地抽着烟，半个多小时后一辆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我的面前，车窗降下来后驾驶员望着我问道：“巴小山吗？”

    “507的？”我反问。

    “是的，上头让我来接你，我是附近分部的工作人员，上车吧，我送你去火车站，车票已经买好了，立刻安排你动身回上海。”

    我点了点头，坐进轿车内的时候，丢掉了烟头，三辆车背对背地开着，仿佛开向天堂和地狱。

    上海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有些阴沉。我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瞧见几个人走了过来，靠近后自称是507的人，安排我坐上车去了基地。甲一大叔劈头盖脸地问了我一句：“你是怎么说服沙老的？”

    “我告诉他，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愿意做他的接班人，而且这一次我绝不会反悔。”

    甲一听后凝重地看着我，我仿佛可以在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一种叫怜悯的情感，他望着我，似乎在可怜我这个本事高强却身不由己的人。

    “我们连夜制定了作战计划，你来看一下。”甲一没再多说什么，其实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里面站着很多人，看起来都是507所沙老麾下各个小组的好手。但唯独没看见零号开头的两个小组人马。

    “昊天家族在上海的主要据点在这里，地图上标了。人员配置基本上是死侍为主，其中我们的情报网络发现，他们动用了本部最厉害的几名死侍，而且还动用了一名昊天家族本部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死侍，代号孔雀。其他几名值得关注的死侍全部做了介绍。战斗方面，我们在接到沙老的电话后就做了安排，昨晚已经将相关的通报发给了昊天家族，希望他们释放人质。但收到的回应也相对比较强势……”

    “拒绝了？”我问。

    “情理之中，所以现在昊天家族和507所进入了战备对抗状态。其他几名死侍我们都可以处理，只是这个叫孔雀的重点死侍需要你来对付，因为按照人手分配来说，我们的人手不是很足。另外，谦老那边肯定还有很多厉害的门客，也需要有人震慑下，我们联络了几个门派希望他们能派高手过来帮忙，但碍于昊天家族的势力，回应的人很少……”

    正在此时，我却开口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还有底牌。”

    这话说的甲一大叔微微一怔，奇怪地望向了我，开口道：“还有底牌？”

    “你们按照你们的作战计划来，其余的事情我会负责的。什么时候动手？”我问。

    “应该是明天晚上，我们用两天时间做准备和完善工作。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斗，对方势力太大，我们中的很多人或许会牺牲，可这不代表我们害怕，诸位，我相信你们不会畏惧！”甲一大叔做了战前动员，而我则走到了办公室外面，让人准备了车，送我出了507所的基地。

    干净的街道，没有太多行人，车子靠边后我走到眼前别致的房子前，门牌上挂着“许府”的字样，我按下了门铃，几声响声后，管家从房子里信步走来，见到我微微一笑，打开铁门后优雅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随后说道：“老爷已经知道您要来了，在客厅内备好了茶点，请进。”

    走进客厅，还真是茶点齐全，许老先生穿着并不那么正式的服装坐在桌子旁正在看书，手上拿的是一本《资治通鉴》。管家带我进去后开口道：“老爷，巴先生来了。”

    许老先生这才合上书本，笑呵呵地望着我，说道：“坐吧，先喝杯茶。”

    坐下后，我也没动茶杯，也没开口，其实对方备好茶点就是知道我会来。而知道我会来，自然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许老先生便是我现在能动用的最大底牌！

    “想先说正事？”他开口问。

    我点了点头，他脸上笑容不变，望着我道：“你招惹了昊天家族，当然在这件事里你没什么错，母亲惹的祸你来扛也是天经地义。但闹到现在这个份上，两边都没办法收手，你要救人又不想做交易，昊天家族的面子也放不下来。说实话，如果我不出手，你拿不下昊天家族的那群人马。现在你本事不错，但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我才来找您，您是否能帮我一次？”

    “帮可以，但只是一次，而且只能对付一个人。完事之后，你还是欠我一个人情，我什么时候要你还，你不能推辞。”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脸上的愁容稍稍散去了一些，许老先生是愿意帮忙的，以他的本事能站到我这一边，我的胜算就大了许多！

    但只能对付一个人略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总比拒绝我要好。

    “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您了。”我拱了拱手道。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许老先生喝了口茶问。

    “应该是明天晚上。”

    “好，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你让我帮你拿下谁只管指出，但我只会对一个人出手，不会多，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强调了好几遍这句话，我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来找我也可以，三福茶楼的老板也能帮你摆平这件事，但你为何不去找他？”话说开了，许老先生便问了我其他问题。

    “我也有我的考虑，不能一下子用光所有武器，藏一手才能活得上，您说是吧。”我举起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大红袍，很香茶叶很纯。

    “我也不多留了，明天我让人来接您。”我站起身要走，他翻开《资治通鉴》冲我点点头继续看了起来，管家一路将我送出门。

    站在门外，此时此刻的我终于有了一些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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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七章，冲击昊天家族

﻿    夜风阵阵，三福茶楼内还是生意不错，暗阁中，神秘的老板正看着面前的电视，巨大的屏幕上却放着《英雄本色》。

    “这是最新款最大的电视机，你看多先进，后面的大肚皮都没了，和块板似的。画面也好，多清楚。”他指着电视说道，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我尴尬的笑了笑。

    他按下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了，然后回头看我，片刻后叹了口气说都：“什么时候动手？”

    “507那边说明天晚上动手，今天做做准备。”我开口回答。

    “要我帮忙吗？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几个电话，应该能请来一些大前辈助拳。”他口中说的一些大前辈，至少是五位以上，而几个电话就能叫来这么多大前辈，也足见其影响力的巨大。

    但我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来就是想让你帮我了解下，谦老手底下还有什么厉害的高手吗？507的情报被封锁的比较严重，我不确定除了孔雀外，谦老还有没有带来那个级别的高手。”

    “好，我让人帮你查一下，明天中午给你答复。”

    我点点头，站起身正要离开，却听见他冲我喊道：“等这件事了解，507所的大选就要开始了，要是沙老真将位子传给了你，我和你的合作也就该开始了。”

    “我知道。”说完后我推开暗阁的门，走了出去。

    一整天，507所的基地内都很忙碌，我却相对比较清闲，中午的时候三福茶楼的人送来了我要的消息，果不其然，谦老做了双保险。明面上有个孔雀，而暗中还有个代号为黑燕的死侍。而且三福茶楼送来的消息还不仅如此，昊天家族这一次似乎还暗中联络了神门的人。说起昊天家族和神门的事情，就该说到几年前灵家的事。那时候昊燃和昊天家族的人见识到了神门的力量，明白了这将是一支很快要崛起的庞大势力。昊天家的老祖宗便在暗中联络神门，两边很快就结成同盟，这件事江湖中知道的人不多，可大门大派也都有自己的消息通道，知道这事儿的也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势力和灵家差不多的家族派了人来助阵，这些家族都依附于昊天家族，此时就像讨好主人的狗，都争着表现。

    507所全员准备就绪，接许老先生的车也在此时到了，见到许老先生下车，甲一大叔和陶老头居然远远地就站在门口迎接，看见对方后急忙上前握手，那感觉就和接见领导首长似的。

    大军终于开拔，上百号人分坐好几辆大巴前往昊天家族在上海的据点。道路管制，为了这次的冲突，507所竟然将一大片区域给暂时搬空了，理由是管道排险和空袭演习，不过好在昊天家族的据点也不在市中心。

    到了地方，远远便看见不少人站在大门前面，周围一片村庄的居民都被安置走了，剩下的就都是昊天家族的人马。数量远比我想象中要多，死侍站在的一排，后面站着的是各个家族来助阵的人，而谦老他们这些“高干”则全都站在铁门里面。

    大巴停了下来，我们从车子里走下来，双方对峙着，还没爆发冲突。却听见谦老拿着个大喇叭冲我们喊道：“看来沙老已经决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了啊。”

    甲一大叔扯着嗓子喊道：“很正常，江湖看的是利益。沙老的命令已经下了，你们交出人质，我们息事宁人，如何？”

    谦老听后阴沉沉地笑了笑说道：“让我们交出人质也可以，拿我们昊天家族的云少爷和那个女人来换，其他条件免谈。”

    此时甲一大叔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手势，507所安排的几个神秘成员开始分散开来，朝着对面昊天家族的房子后面绕过去。显然是想来个偷袭！

    “这个要求我们拒绝，如果你们要打的话，我们也不怕你们。昊天家族虽然势大，但未必就是天下无敌。”甲一大叔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故意在拖延时间。几个507所的成员绕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到了房子后方，这时候谦老不再和甲一大叔废话，招了招手，几个人将老爹、薛阿姨、胖子他们带了出来，五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同时也都昏迷着出现在了我到眼前。

    “我没必要和你们交手，巴小山，你不肯做交易，那这些人质便性命不保！”说话间，几个黑衣大汉拿出短刀架在了几个人的脖子上。我急忙走上前去喊道：“你敢伤害他们，我发誓一定会铲平你们昊天家族！”

    “年轻人，大话还是少说，我再给你个机会，你还是想带人和我们家族起冲突？别怪我心狠手辣，先杀了和你关系不大的这个女人吧。”旁边的人将薛阿姨拉了出来，冰冷的刀子贴着她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抹，她立刻性命不保。

    我捏着拳头，眼睛中吞吐着杀气，甲一大叔在我身后说道：“再拖延点时间，第一步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了。”

    “怎么样？”谦老喊道。

    此刻的我突然喊道：“我要和昊燃通话！”

    “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了，没必要和大公子交流！”谦老有些反感。

    “你想让我改变主意就要让我和昊燃通话！不然等到我母亲他们进入了龙原古地，那时候任凭你有千军万马也不一定能进的去！”谦老眉头紧皱，此时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一个死侍急忙将电话拿来过来，然后开了免提放在喇叭旁边，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昊燃的声音。

    我扯着嗓子喊道：“昊燃，你和你的昊天家族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他听见我的声音后却没有动静，我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称我们为凡人，称自己为高高在上的天选之人。没想到对付我这么个凡人你居然也要用出这种恶心的手段！”

    他依然不说话，我咬着牙喊道：“有本事，你就让你的人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何必做这种恶心的手段！你也不过是个软蛋！”

    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丝响声，但谦老却毫不客气地将电话给挂断了，中止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我想通话到这里差不都了，没有其他话的话……把这个女人杀了。”谦老下令动手，架在薛阿姨脖子上的刀子寒光闪烁，正要切下去的一瞬间，四周突然发生巨大的爆炸，房子瞬间被炸穿，恐怖的响声传来。碎石飞溅，惊的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甲一大叔高声喊道：“动手！”

    所有507所的人一拥而上，第一波冲击直接打垮了外围低级死侍的防御圈，同时那几个神秘的成员也冲进了宅子内，慌乱之中，将父亲和薛阿姨救了出来，但昊天家族的反应也不慢，胖子和袁凤孩子他们的手上。

    我大喊一声跟着冲了上去，全力一掌打出，气劲震开了挡在我面前的死侍和人群，杀进了宅子内。

    “先救人！”甲一大叔喊道，混乱中谦老依然镇定，死侍们在他的指挥下做出了最有效的举动，胖子和袁凤被转移走，剩下的人开始对抗507所的大军。

    这时候，几个上档次的死侍越阵而出，我正要出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你救崔震那小子去。”听见这句话的我一顿，回过头，竟然看见神秘成员中站着虎爷！

    “还有洛邛那小子。”虎爷身后的居然是陈安娜！不仅如此，这些神秘成员居然全都是几年前教导我们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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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八章，狼魂

﻿    甲一大叔和陶老头果然有后手，而且这后手还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当初为了对付灵家，我们曾经在这些老师的教导下训练过，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老师真没把我们当人，几乎都是往死里整。可这几位师父的本事也不在话下，时至今日，胖子、洛邛他们也没能超过这几位老师。

    陈安娜走了过来，开口道：“洛邛的事情我知道，我也想帮他，但最后还要看他自己。这里交给我们，你去救人。放心，我们不会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受苦。”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对诸位一抱拳，然后转身朝远处狂奔而去。

    谦老的人带着胖子和袁凤以及洛邛冲入了后面的暗道，我紧随其后。破碎的院子中，外面前来帮助昊天家族的中小家族以及那些低级死侍正在和507所的人马交战，从场面上看，507所并不占优势，但外面打的再激烈也不能决定这场争斗最后的胜负。真正的胜负还要看院子中！

    谦老见到自己的据点被轻而易举攻破脸色很不好看，开口喝道：“把他们给我拿下！”

    说完后自己带着人走进了暗道中，人质不能丢，如果我夺回了人质那昊天家族就完全没了筹码，到时候情形也就跟着逆转了！

    一众死侍挡住了去路，虎爷活动了一下肩膀喊道：“来吧，别看着了！你们几个崽子想怎么搞啊？”

    死侍那边安静的诡异，这时候一个人缓缓往前走了几步，阴沉着脸说：“这个人交给我吧。”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瘦但却很有力量的人，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一束微微有些长，但是眼神锐利说话的时候能看见一对尖锐的虎牙。如果说虎爷人如其名，霸道如同可怕的猛虎，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更像是一头在风雪中前行的野狼，全身上下散发出利刃般的寒气。

    “呵呵，挑衅我？行啊，来，我们一对一，练练！”虎爷招呼了一声，对方没吭声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地，留在这里的死侍全都是昊天家族的中流砥柱，没一个是废物，因此没交手之前，双方的气势是差不多的。

    虎爷跟着这家伙走到了旁边，冷风中两个人默默对视，对方冷笑了一声开口道：“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号，是东北的老前辈了，人魂里的高手。”

    “小狼崽子，你也不简单啊，隔了那么远我都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虎爷咧开嘴笑了笑说道。

    “前辈的鼻子真灵……”说完对方伸出手来，一双手手臂上长出细密的绒毛，但并未释放出大量的妖气，眼睛内渐渐有绿光闪烁，开口道，“我小时候被人扔在大山里，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山里的母狼捡了去，但它没吃我反而将我当成孩子照顾。说我是狼崽子也没错，我就是狼的孩子。”

    昊天家的高级死侍中，野狼的名号不是最响的，但却是最残酷的。六岁之前他一直都和狼群生活在一起，作为一个弃婴，他是幸运的，至少没有被杀死反而成为了狼群的一员。但可怜的是六岁那年爆发森林大火，狼群受到了波及，整个狼群几乎全部被烧死，这些可怜的野狼亡魂无处安息，恐怖的怨气冲进了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身体中。大火之后，人们惊讶地发现竟然有个孩子幸存了下来，很快就有相关单位和好心家庭将他带到了人类社会。可是从小都和狼群生活在一起的他一时间还无法融入进人类社会中。但这并不是最后导致他成为昊天家族死侍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身体内庞大狼群的亡魂。这些亡魂的怨气无处发泄，经常会控制年幼的孩子做出一些非人的举动，甚至怨气外泄的时候还会伤到人。寻常人家并不知道也无法理解孩子身上诡异的变化，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发现无法正常地抚养他。而这时候，乘虚而入的人口贩子却将他拐跑了。最终被昊天家族给买了下来，谦老看见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他看见的不是一个迷茫的孩子，而是守护在这个孩子身边的整个狼群。

    从此以后，这个孩子得到了很好的抚养和教导，成为了昊天家族的死侍，并且因为狼群的守护，他的战斗力极强，如今位列昊天家族的高级死侍之中，战斗力惊人不说，天性里的狼性让他成为了一位残酷的杀手。和他交手过的敌人就没有任何一个活口，即便是死去尸体也不完整，像是被狼群撕碎了一般可怕！

    虎爷捋了捋自己已经花白的头发，眼睛微微一瞪，脸上神色凝重起来。

    他的眼中所看见的是一群全身冒着绿光，全身毛发竖立，杀气腾腾的狼群正徘徊在这个死侍的周围，绿光闪烁的眼睛中释放出夺目的杀意，更带着一种可怕的侵略性！

    “比起占山为王的老虎，狼更喜欢掠夺……”野狼冷冷地说道，话音刚落，他四周的狼群就发了疯一般地朝虎爷冲了过去。

    打头的两头狼魂狂奔着，嘴里发出可怕的嘟囔声，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划出诡异的光线。速度非常快，每一头都有一米多长，身材高大，四肢强壮。冲到虎爷面前后高高跳了起来，两张大嘴打开，满嘴都是可怕的利齿。

    “还不动手？”野狼见虎爷迟迟没动，也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开口说道。

    虎爷虽然上了年纪，但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就像是威武霸道镇压四方的大将！两头狼魂冲到面前，对着他已经张开了可怕的大嘴，但他竟然毫无惧色。

    “嗷！”狼魂狂吼起来，利齿似乎已经要刺穿虎爷的身体，可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刀光突然爆发，冲到虎爷面前的狼魂在这道刀光下被劈成了两半！

    另一头冲上来的狼魂立即停下了身子，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虎爷，左右徘徊，咧着嘴发出可怕的低吟。

    “有人帮你？”野狼也没看清到底是谁刚刚出的手。

    虎爷拿出烟枪，点上后冷冷一笑，浓烟飘了出来缭绕在他的身后，浓烟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长刀在手霸气的模样如同从远古而来的战神！

    “谁？”野狼警惕地问。

    虎爷捏着烟枪笑了笑手：“狼崽子，说起来，我俩应该是同行。都是靠魂魄争斗，你这狼群是不错，但畜牲说到底还是畜牲。”

    身后高大如同巨人般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却是无声无息，几步后站在了虎爷的身边。野狼慢慢抬起头，眼前这个身高至少达到两米的巨人手中提着的并不是他预料中的大刀，而是一柄大的吓人的斧子！全身覆盖着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见的盔甲，看不清脸，但强壮的身体简直是一座小山，这一斧头劈下来，野狼相信自己绝对挡不住！

    “我六岁能见神鬼魂魄，十岁在东北那旮沓，我见到了第一个愿意跟着我的鬼魂。是一个死去好多年的士兵，他说他在我身上看见了不一样的光辉，说我可以作为它们的代言人……”虎爷站在巨人后面絮絮叨叨地说道。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野狼粗暴地打断了虎爷的话。

    虎爷抽了口烟，笑着说：“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在你还没学会玩泥巴，还没从娘胎里滚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东北成名。在我面前玩魂？我看你是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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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一十九章，司令

﻿    虎爷这句话一点都没夸张，他在东北开神打和人干架的时候，眼前这个小屁孩还真没出生。野狼却没有因为虎爷的话而动怒，狼永远都是冷静的，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静的猎食者，如同被上天恩宠的可怕怪物。一举一动都依照最精确也最原始的力量。

    虎爷的神打不是天生而成的，他也有师傅，但对面的野狼却可以用天生这个词来形容。撇开这些狼魂他或许就是个普通人，但光是这群跟随在他身边的恐怖狼魂就足以让江湖上的高手胆寒。

    狼群开始动了起来，渐渐地将虎爷和他的人魂包围在了中间，虎爷的人魂力量惊人实力强劲，但毕竟还是人魂，面对狼群光靠这一个人魂怕是难保虎爷周全。野狼便是瞧准了这个弱点，准备动手！

    互相打量着对方，狼群计划周全，善于观察，只有在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后才会发动猛攻！

    “呜……”此时野狼突然扯着喉咙向天空咆哮一声，狼嚎之声响彻天空，一瞬间四周所有的狼魂全部冲着虎爷狂奔过去，如同发了疯似的。狼群在地面上游走，身体在空中跳动，速度比正常的野狼更快，这些天生的猎食者在死后变成魂魄反而更加可怕。

    “嗷！”最先进攻的狼魂被虎爷的人魂一斧头斩碎，但另一面更多的狼魂绕到了虎爷的身后，咆哮着扑了上去，虎爷腹背受敌，双腿上一下子被两头狼魂给狠狠咬住。这些畜牲的利齿锋利无比，一张口便咬出了两排血窟窿，鲜血立时顺着虎爷双腿流了下来。但纵然已经上了岁数的虎爷却面色未变，依然抽着烟，看着下方的两头狼魂笑道：“就这点能耐？好笑。”

    “撕碎他！”野狼大吼起来，周围更多的野狼扑了上去，一口接着一口地咬在虎爷身上，虽然有几头被人魂打碎，但这些碎裂的狼魂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快速地愈合，身体融合成了一块，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接着继续前赴后继地往虎爷身上扑！

    “你完了，老家伙！哈哈……”虎爷身上流的血越多，这孙子似乎就越兴奋，开口喊个不停，甚至因为兴奋身体出现更多兽化的状态，眼睛中的绿光，尖锐的虎牙越发分明。

    “呼……”虎爷吐出一口烟，笑了笑说，“就这点把戏？”

    此话一出，野狼面色登时一变，接着喝道：“老家伙你少装腔作势！我的狼魂很快就能吞了你，上啊，这就是你们今天的晚餐！”

    “呵呵……”虎爷依旧镇定，抽了口烟后说，“我的肉可不好吃，年纪大了，身上都是骨头。再说了，老子也没想过要给你们当晚饭，兄弟们，都出来吧。”

    此话一出口，野狼眼神突然大变，跟着往后退了几步。四周飘荡的烟雾中突然伸出几双大手，将咬在虎爷身上的狼魂一个接着一个地抓了下来，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刀枪剑戟，各种各样的兵器从烟雾中刺出，狼魂刚刚凝聚又被砍碎，虽然还没完全出现，但此时的野狼仿佛已经感觉到虎爷背后站着的那些人魂的可怕。

    接着，一个个身披各种样式盔甲，散发出凌厉气场的人魂迈步而出，站在了虎爷身后！烟雾飘散开来，这个瞬间的野狼才真正看清楚自己挑衅和对付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时此刻站在虎爷背后多达上百的武将人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气，这里的每一个都曾经是大杀四方的狠角色，而当这样的狠角色聚集了一百多人的时候，冲天的杀意令野狼这个从小在狼群里长大的人都心生畏惧。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垂垂老矣，掉了牙齿的老虎，而是一位统帅千军万马的司令！

    虎爷抽着烟，看见最后一头狼魂被打碎，此时此刻，狼群完全瓦解甚至都等不到重新凝聚就被击破。野狼胆寒地步步后退，他虽然是死侍，虽然不知道疼痛，但此时此刻的恐惧却并非来自疼痛或者死亡，而是来自那份可怕的压迫感，他不畏惧死亡，但死去之后留下的魂魄也依然会落在这些恐怖人魂的手中，这才是他最害怕的事！

    “崔震这胖小子是我教出来的，严格说起来，我算不上是他的师父，至多只是个领路人。但这个娃娃和我对脾气，我不指望他将来和我一样顶着虚名过一生，我只愿这小子能安安生生地当个爹。要是换做平时，小打小闹我也没必要帮他出头，小孩子打架大人也不能总出来帮忙。但这次可不一样……”

    野狼的精神已经被压迫到了极限，终于承受不住的他举起手正要往胸口按，可就在这个瞬间，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他惊恐地回头，寒光扫过将他的脑袋直接切了下来。没有疼痛，刀锋快似闪电，野狼的头颅抛飞在空中的刹那他甚至还能看见自己的身体，以及脖子上的伤口。但看见这一幕也就代表他已经死了！

    头颅落地，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虎爷活动了一下手腕走过去看着地上野狼的尸体，听见身边的人魂说了一句：“对付这种角色，没必要让我们都出来露露脸吧。”

    虎爷抽着烟，笑了笑说：“我就喜欢仗势欺人！”

    另一边的死侍中间，一个妖娆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露出甜美的笑容，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只是眼神和气质却透出久经风霜的沧桑。

    “师姐，多年没见了。”她穿着暗紫色的长袍，望着507所这边说道。众人一阵错愕，也不知道她在对谁说话，却没想到站在最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婆婆走到了人群前，满头银丝，看起来比虎爷还要苍老的李婆婆虽然很精神也收拾的很干净，但依然难掩那满面的皱纹和老去的面容。

    “多年没见了，师妹，没想到你做了昊天家的死侍。”李婆婆说话间从腰间摸出一把女式的小纸扇，打开后轻轻扇了扇。

    “我可不是死侍，我是昊天家的门客。师姐，你老了好多啊，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我记得过去你和我一样漂亮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就像一堆快要腐烂的臭肉……”说前半句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而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表情突然变成厌恶。

    “你对我的怨恨还那么深啊，当初我将你赶出师门的事耿耿于怀到今天？”李婆婆仿佛没有生气，开口回答的样子也很平静。

    “能不恨吗？当初的我为什么那么做！还不是为了师门吗？为什么我要被赶出师门？那之后我背负着骂名被江湖唾弃，而你却成了人人敬仰的妖精大师，好笑！当初的你就是因为不如我嫉妒我才陷害我！”她指着李婆婆喝道。

    “你被赶出师门不是因为我嫉妒你，而是因为你触犯了门派的规定，做了天人不容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当初念及你我同门情谊，在你被赶出师门的时候就该将你的修为都废掉，可惜了，如今的你已经误入歧途。”李婆婆声音也变的严厉起来。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你当初没废了我，现在我要废了你。你这种半吊子的本事也能被称为妖精大师，真可笑！当初的你及不上我的万分之一！”说话间，她展开双手，宽大的袖子中飘出来一团团红色的光，舞动在空中，这里的每一团红色的光便是一只飞翔的可怕妖精，而且每一头都比毂鬣要来的强大。

    细数一下，这里居然足足有二十头凶恶的妖精，而且还是在一个人的控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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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章，姐妹花

﻿    李玉兰和岳玫，这两个名字很平凡，世上会有很多人叫这两个名字，老的，少的，甚至是男人。但当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再放入灵异圈江湖那代表的含义就完全不同了。这两个名字，在几十年前曾经闪耀整个灵异圈，在那个年代，世人称她们姐妹花。

    同出一门，神秘到根本不知道她们的来历，但这两个操控妖精的姐妹花只要一出现，就必定会有大量蜂拥而至的拥护者。她们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很好，甚至一度传出过要娶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也要娶另一个的传闻。然而，这样要好的两个人却在之后出现了戏剧性的决裂。

    岳玫被上位后的李玉兰赶出师门，从此成了散客消声灭迹。而李玉兰也越发低调，往往数年才露一次面。关于这对传奇姐妹花的故事黯然收场，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人说是李玉兰上位后踢走了更优秀的岳玫，也有人说是岳玫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触犯了门规才被惩罚。众说纷纭，但到了今天，即便是李玉兰也不再被人记住。

    江湖儿女，每一天都有新人现，每一天也有老人死去……

    507所的人马看着眼前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却互相称呼对方师姐师妹都感觉不可思议，按照这两个老人的年纪来看，怎么样都不可能是师姐妹，更应该是师徒。但此时陈安娜却道出了原委，这位天天和妖怪打交道的女人，对于这对师姐妹的事情似乎很了解。

    “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她们的事。她们是先后被收入一个门内的师姐妹，李婆婆是师姐，岳玫是师妹，虽然辈分上有差别，但其实她们俩年龄没差多少。她们拜的那个门派很少收徒弟，我父亲说那个门派和仙有关系，是很有来头的。岳玫的天赋很高，要超过李婆婆。但是妖精们似乎更喜欢李婆婆，妖精们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她们更喜欢平静和善的女子，而岳玫却总是吵吵闹闹，浓妆艳抹喜欢热闹。就这样一直修炼，岳玫和李婆婆下山后很快就闯出了门头。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李婆婆不喜欢那种走到哪里都要暴露在别人目光下的生活，她喜欢平静的日子，而不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她，都要和她说话的生活。但岳玫却正好相反，岳玫享受这种如同明星般的生活，她喜欢自己变成中心，变成众人的焦点。就这样过了好几年，两个人成了江湖中的一段佳话，但其实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好。李婆婆多次说想要回去，但岳玫却不愿意，两个人出现了分歧。直到她们的师门要选出新一代的掌门，作为候选人的两个人都被召回了门派中。这件事也引起了江湖中很多势力的关注，大家都觉得应该是更耀眼，更高调的岳玫胜出，但谁都没想到最后继承大统的却是李婆婆。这件事成为了两个人彻底决裂的导火索，一直心中不平的岳玫疏远了和李婆婆之间的关系。但真正导致后面决裂的却是李婆婆发现岳玫在私自修炼禁术，那是一种很可怕的邪术，修炼的人虽然不能长生不死，但容颜却不会变老，我父亲说这种邪术就像是为爱美的女人量身打造的。不能改变女人的生命，该活一百岁还是一百岁，但即便是到了一百岁的大限她还是二十岁时候的容颜，漂亮而美丽。爱美的岳玫触碰了雷区，被李婆婆发现后闹的很不愉快，但岳玫也没想到李婆婆最终会将她逐出师门。”陈安娜说了两个人的过去，后面立刻有人问道：“那是什么禁术？”

    陈安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正在和李婆婆对阵的岳玫却笑着说道：“那是禁术？我从不认为那是禁术，那只是诸多法术中的一个，只不过她们不敢去练，而我敢！”

    二十多头凶恶的妖精飘在空中，红色的光芒耀眼而邪恶，盘旋在李婆婆的头顶上。

    “师姐，出招吧，多挣扎一会儿，那样可以满足我心中的仇恨……”

    “直到今天你依然没有悔改吗？我当初没有废掉你的道行，不仅仅是因为念及同门之情，更是因为我想让你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你放出气势汹汹的恶妖，其实因为你已经不能……”李婆婆的话还没说完，二十多头散发红光的凶恶妖精已经攻了过去，火光四溅，爆炸声连番响起，一下子将李婆婆所站的地方给淹没了！

    “师姐，你老了，说话的声音太轻了。”岳玫冷笑着说道。

    “是吗？”但没想到，烟尘中很快就传来了李婆婆的声音，接着绿色的光芒亮起，原来就在刚刚红色的恶妖动手的时候，李婆婆已经放出了自己的妖精，一个绿光环绕的罩子落在了他的头上，释放出强烈的光芒的同时保护了李婆婆免受红光的攻击。

    “命真大，不过靠这种可怜的小妖精有什么用？”岳玫伸手一点，猩红色的指甲点在李婆婆的身上，恶妖发动猛攻，一时间狂风阵阵，本来就在爆炸中坍塌的宅子又经历了一轮来自妖精的狂轰乱炸，各种可怕的五行法术都招呼在了李婆婆身上，烟尘再度扬起，将李婆婆二度覆盖。

    “师姐，你不还手是知道打不赢我所以放弃了吗？”岳玫冷笑着说道。

    绿色的光芒下，李婆婆虽然还安然无恙，但旋即绿色的罩子便应声破碎，一个虚弱的妖精落在了地上，李婆婆弯下腰轻轻地将虚弱的妖精捧在了手心中，轻柔地抚摸，低声对它诉说着什么，然后将它放进了怀中。

    “你还是老样子，对这种没用的妖精那么在意。所以你教出来的徒弟也一样没用，那个叫袁凤的姑娘明明天赋不错，可偏偏被你教成了废物！如果我是她的师父，一定能让她成为强者！”岳玫一边冷笑一边说道。

    “妖精如人心，善恶的妖精便寻找善良的人，凶恶的妖精便跟随凶恶的人。但并不代表善良的妖精就一定比凶恶的妖精弱小，妖精如同孩子，有无限的可能性。如果为了一时逞凶而放弃了善良的心，那才是大错而错。这是师父当初教导我们的话，你都忘记了吗？师妹。”李婆婆并不害怕头顶上的红色妖精，声音依然平静。

    “哈哈，师父的教导？那个老不死的最没用了，有强大的法术不教我，还瞎了眼让你这个废物做了门主，如果门派传到我的手上，我才能让它发扬光大！”

    “你还是觉得当年你偷偷修炼的禁术是对的吗？”李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失望。

    “错？何错之有？当初我就应该多吞几个妖精，不过不瞒你说，这些年我可是吞了不少妖精，不然也不会拥有比你更强的力量，哈哈……”岳玫兴奋地说道，却见一直平静甚至是为自己师妹悲哀的李婆婆神色猛地一变，面容上浮现出怒气，声音也冷了下来，开口说道：“你还在修炼禁术？”

    “我离开门派多少年，就练了多少年！你也知道那个禁术，一年我至少要吞上百妖精，几十年过去了，我已经吞了数千……”岳玫的话终于说出了实情，站在后方的陈安娜脸色也跟着惊变，开口说道：“原来你练的是那个禁术，我父亲说过，那个法术是绝对不能修炼的，你……”

    “呵呵，没错，我练的是食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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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一章，作恶勿乐，为善不愚

﻿    “果然，你触碰了禁忌，难怪李婆婆要将你赶出门派，别说是你这种必须和妖精保持亲和的人，就算是我们修妖人也绝不能修炼这门法术。”陈安娜听见对方承认后立刻开口道。

    “得了吧，禁术只是因为太强大才会被当做禁术，想得到就必须付出，我得到了我的要的修为，还有永不老去的容颜。”她摸了摸自己的面容。

    “据我所知，一旦开始修炼这门法术，一旦……吞了第一个妖精，就会永远失去和妖精的亲和力，妖精会比厌恶凡人还强烈地厌恶你。”陈安娜继续说道，而此时的李婆婆一直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姑娘你说的没错，所以现在没有任何善良的妖精愿意和我在一起，但并不是所有妖精。这些凶恶的妖精还是和我在一起啊，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师父看出了我的天赋，他知道一旦我做了门主就会因为我天生更优秀的天赋而一发不可收拾，才将这个位子传给了师姐。当初的我很不满意，但现在我看开了，因为我已经不在乎那个破败的门派，不在乎那个渺小的门主之位。我比师姐强大的多！”她指着李婆婆喊道。

    食妖术的本质就是将妖物当做食物吞食，当然不是吃肉喝血那么简单，而是吸收它们的妖元。这门法术最早是在东汉时候出现的，邪道所创。那时候的修妖人发现如果可以吞食妖元，修炼的进度会一日千里，发现这件事后很快就有高手创造了一套完整的食妖术系统，效仿学习的人很多，但因为滥捕滥杀妖物，遭到了大妖们的反击，几百个大小门派在一夜之间被扫平。这件事虽然遭到了人类修士的反击，但面对可怕的大妖甚至是妖王的联手攻击，人类修士最后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同时也将食妖术列为禁术不再修炼。

    如李婆婆和岳玫她们而言，其实也是另一种状态的修妖人。平时依靠和妖精们保持亲和力而借助妖精们战斗，也正因如此，她们比一般的修妖人更容易接触到各种药物，但一旦开始吞噬妖元，所有的妖精都会离你而去，你将成为它们厌恶的天敌。当初岳玫就是被发现修炼这门禁术才被逐出了师门，但显然李婆婆当年做的还不够绝情。

    “数千个妖精，因为老朽……因为我……”李婆婆嘀咕着。

    “师姐，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它们早就成为我修为的一部分。等我杀了你，你的妖精我也会拿来吞了，你阻止不了我，哈哈，凭你那几十年没有精进的修为在我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话音刚落，四周的红色妖精再次开始攻击李婆婆，陈安娜见状急忙跑上去喊道：“李婆婆，这里还是我来吧，你躲到我后面。”

    但当她跑到李婆婆身边，刚要出招的时候却被李婆婆一把抓住了手腕，陈安娜一怔，瞧见李婆婆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神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坚毅。在507待了那么久，陈安娜见过虎爷发火，见过小王不开心，但她从没见到过李婆婆和谁红过脸，也没见她不开心或者发怒。杀气，暴怒这些名词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正因为这份平静，她才会成为妖精们最喜欢的人。

    “我教导袁凤，是因为她和我很像，我们都是发自内心地喜爱这些陪伴在我们左右的精灵，只有全心全意地对它们，它们才会有所回报。”李婆婆总这样说着，她没有孩子，但将妖精们看做是自己的孩子。

    当年的一个错误，让数千个妖精死去，这件事如同核弹般在李婆婆的内心中炸开，久违的情绪波动开始扩大，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炸裂！

    “当初我犯的错，现在来弥补，今日，我要废了你的修为！”李婆婆一把将陈安娜甩到了身后，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弥补？你凭什么？”还以为自己占尽优势而轻看李婆婆的岳玫指挥凶恶的妖精团攻击了下来，狂轰乱炸之下，岳玫大声说道：“你没了保护的罩子，还有什么用？”

    “我有它们！”

    伴随着声音亮起了无数的光，强光直冲天空，烟尘下，岳玫看见各种彩色的光芒围绕在李婆婆的周围，组成了强大的屏障。那是由无数守护李婆婆的妖精组成的屏障，保护着李婆婆不受伤害。

    “这些没用的妖精还想保护你？哈哈，可笑！”岳玫狂笑道。继续指挥红色的妖精发动攻击！

    “我们的人类的生命很短暂，而妖精能活很久，它们在我们没出现之前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在我们死后还会继续照顾大地生灵。它们不是我们的工具，而是我们应该尊敬的对象。”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师父那个糊涂家伙说这些，你也说，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你还那么幼稚！”岳玫粗暴地打断了李婆婆的话。

    “我们……不是它们的主人，而是它们的朋友。”李婆婆抬起头说道。

    “呵呵，绝望了吗？下一击，我就要了你的命！上！”岳玫开口喊道。

    “妖精原本并无善恶，跟随善良的人便是好妖，跟随恶人便是恶妖。你们愿意跟着我吗？”李婆婆对着头顶上正要攻击她的红色妖精们说道，下一秒，狂轰乱炸到来！

    “哈哈！可笑，这些妖精都是我的奴隶，你还妄想说服它们？师姐，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使了吧。”她冷笑着说。

    但下一秒发生的一切却大大地出乎了她的预料，尘埃彻底散去，红色光芒竟然汇入了那保护着李婆婆的无数光芒中，成为了她身边的一抹色彩。二十多个凶恶的妖精竟然此时飞在李婆婆身边，成为了她的盟友，保护着她！

    “你们……”这下轮到岳玫傻眼了。

    “世人觉得作恶为乐，为善是愚。我并不这么觉得，老话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岳玫，你说我幼稚，但看不穿的是你。我们都快走到大限之日，你却还在追求俗事凡物，何必呢？今日，我断了你的修为，让你重新走回正道……”说完李婆婆对着岳玫点了一指，无数彩色光芒包裹下的妖精向岳玫飞了过去，岳玫惊恐地后退，拼命施法开口喊道：“你们是我的奴隶，胆敢违背我的意愿……”

    “你说你是妖精的主人，但其实你不是。你不过只是一时控制了它们，惹下的祸，终于毁了你……”

    岳玫被妖精们包围，痛苦地喊叫着，很快各种法术便打在了她的身上，惨叫声不绝于耳，数分钟后，已经满身是血的岳玫出现在了众人眼中，李婆婆走了上去，两个红色的妖精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弯下腰，将手按在了岳玫的脊椎上，眼里带着泪水，接着狠狠一拍，一掌将岳玫的脊椎给打碎了！

    “啊！”岳玫痛苦地喊叫很快昏迷了过去，李婆婆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声说：“我们之间的恩怨，了结了，师妹……”

    至此，昊天家族的两员大将都被拿下，那边虎爷拖着野狼的尸体走了回来。昊天家族那边的死侍们默不作声，陈安娜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前走了几步，开口喊道：“两位前辈都动过手了，我也该活动活动了，你们谁上啊？”

    昊天家的死侍们依然没有动静，陈安娜觉得蹊跷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间眼前所有的死侍身体全部爆炸，血骨飞溅，惊的陈安娜急忙后退，定睛看去才见到一地尸体后站着一个沐浴在血液中的男人，他舔了舔嘴唇，露出充满邪意的笑容，偏头看着陈安娜说道：“他们真没用，你不是要动手吗？我来做你对手好了。”

    “你是谁？”一瞬间杀死那么多死侍，这个人值得陈安娜警惕！

    “我也是昊天家的死侍，我叫血鳞。”男人抹了抹脸上的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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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二章，鲜血之人

﻿    昊天家深厚的底蕴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仿佛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打倒了一个高手又会走出来一个高手，这还只是派到上海的人马，昊天家的本部有多少高手，就像是个天文数字。

    血鳞作为这次派来上海的死侍中的一员，却可能是这批死侍中最疯狂的人。

    鲜血浇灌的地面，满面血液的男子站在血泊中，脸上充满了病态的满足感。

    “我认识你，修妖人是吧？”他往前走了几步，靴子甩出一大片血液和肉块，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陈安娜皱着眉头，刚刚那些死侍怎么死的她根本就没看清楚，只瞧见了一瞬间所有面前的死侍全都死了，仅仅是那么一下子的事情。虎爷走了过来，在陈安娜旁边低声道：“安娜，这小子不简单，当心点。”

    血鳞越走越近，甚至很快就进入了警戒范围内。

    “停下！”陈安娜喝道，血鳞却完全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后方507所其他赶上来的人员已经就位，一把把猎妖弩对准了前方的血鳞。

    “停下！没听见吗？”不仅是陈安娜，后方的人员也大声呼喊起来，但显然眼前这位昊天家的死侍并不在意，他依然走向陈安娜，仿佛无所畏惧。而这种超出理性范围的冲动之举终于引发了后方507所的攻击，十多把猎妖弩同时射了出来，密密麻麻一排箭像是雨点般砸落，瞬间洞穿了眼前的一切，将血鳞射了个透心凉。其中有几支箭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同时血鳞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场面在这一刻变的异常安静，战斗比预料之中要结束的更快，几乎也就是一个照面血鳞就被射成了骰子。

    “哈哈……这就完了？”在一段时间的安静后，终于有人开口喊了起来，没有人想到会结束的如此之快，本以为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但却出奇的顺利。

    “结束了？”陈安娜等人虽然也觉得不对劲，可事实摆在眼前，这个人显然活不了了。

    “我去检查一下！”后方有个年轻的小家伙自告奋勇地上前检查，陈安娜刚要阻止，但急于表现的年轻小伙儿却已经急匆匆地跑了上去，站在了血鳞的旁边，左看看右瞧瞧，最后伸出手握住了插在血鳞胸口的利箭，回过头笑呵呵地喊道：“没问题，这人肯定死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探一探血鳞的鼻息或者脉搏，就急忙忙地想将插在他身上的利箭拔下来，可就在这一刻，他的手腕忽然被抓住，惊恐中的年轻人望向了眼前的血鳞，开口喊道：“你……你怎么……”

    但话还没说完，恐怖的能量瞬间将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撕碎，如同之前那些被血鳞杀死的人一样，来不及呼喊甚至来不及感受死亡瞬间的痛苦，生命就已经走到了终点！

    鲜血再次浇淋在了血鳞的身上，他睁开眼，血红色的眸子中闪烁奇怪的光。缓缓地看向了陈安娜等人，接着一把折断了胸口的利箭，活动着身体，笑着说：“惊喜吗？”

    “你怎么没死？”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然没死，不过还是好痛啊。”他看着身上的伤口，嘀咕着。

    陈安娜立刻回头喝道：“退后，快！”

    众人举着猎妖弩缓缓后退，血鳞将身上插着的箭支都处理好后望着陈安娜说道：“下面该你上了吗？”

    “我见到过看似杀不死的妖兽，但任何生命都不是永生的，只要找到你杀不死的原因，永生也不过是个梦。”陈安娜往前走了几步，此时两个人间已经距离非常近，血鳞笑着没说话，反而继续向陈安娜走了过来，而这一回陈安娜居然也迎了上去。每踏一步身上的妖气就被激发出一分，每走一米就更像是妖。

    当两个人几乎面对面的时，陈安娜身体已经有一半进行了妖化，眉毛变成了白色，虽然脸上很干净，但手背上已经长出了一片细密的白色绒毛，最关键的是身上散发出的妖气已经到达了非常恐怖的程度。这位当初能够将洛邛揍个半死的江湖名宿，如今依然拥有超越洛邛的实力。

    “你杀……”血鳞刚开口，陈安娜一记重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腹部，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他的腹部打穿，血肉模糊的一个大洞，陈安娜可怕的力量甚至引起了一阵惊人的气爆声。血鳞的声音卡在喉咙中，弯着身子，低着头，鲜血顺着他的嘴唇往下流。

    众人呆滞了一下后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高喊道：“还是陈师父厉害！”

    说话间，一群人就想围上来却听见陈安娜一声大吼：“等等！”

    吼声让再度兴奋起来的人群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慢慢地举起来按在了陈安娜的肩膀上，接着血鳞一点点转动脖子，血鳞缓缓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深深地盯着眼前的陈安娜，悄声说：“呵呵，以为我死了……”

    众人再度哗然，被陈安娜一拳打穿了肚子居然还没死，这家伙绝不是正常人！

    “我知道你还没死。”陈安娜却一点都不意外，伸手一把抓住了血鳞的脑袋，动手的同时吼道：“我倒要看看，要是我把你的脑袋给扭下来，你还能不能活！”

    但就在此时，血鳞也有所行动，一股可怕的气劲从他的手里打了出去，钻入了陈安娜的手臂中，陈安娜当机立断，用另一只手一手刀砍在了自己中招的手臂上，却听见一声痛哼，陈安娜竟然将自己的整条手臂给卸了下来！断裂的手臂掉在地上，落地的一刻瞬间爆炸，整条手臂炸了个粉碎！

    陈安娜一掌推开血鳞，借着反作用力退回了507所人群那边。李婆婆见状急忙带着妖精过来为陈安娜疗伤，虎爷则一步迈到了陈安娜身前，挡住了正想往前走的血鳞。面色苍白，满头冷汗，她捂着自己的肩膀，断裂的一瞬间虽然很快但随之而来的疼痛却不是常人能承受的。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也吓的其他507所的人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了什么？”李婆婆蹲在旁边，几个妖精正在为陈安娜治疗，伤口很快止了血，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太多。

    “他利用气进行引爆，他打出来的气很不稳定，稍微碰到其他不同属性的气就会爆炸，从而引发我们看见的炸裂的场面。我刚刚试了试，还好先下手将自己的手臂打断了，不然气息会游走遍我的全身，那样爆炸的话会直接要了我的命，这也是刚刚那些死侍和我们的人死亡的原因，嘶……”陈安娜忍痛说道。

    “反应很快啊，陈安娜，或者应该叫你虎妞……”血鳞此话一出，却见陈安娜神色大变，吃惊地看着血鳞问道：“你……从哪里知道我这个小名的？”

    “呵呵……”血鳞笑着，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本以为会是某个法宝，但当他将这样东西展示出来后众人才发现，居然是个小玩具，看起来像是个小瓷人。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陈安娜大声问道。

    “不是你给我的吗？一共两个，你说给我一个，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忘了吗？那年在老林子里的小屋中，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带着我们……”这番话像是打开了陈安娜记忆中的大门，她不顾伤痛地站了起来，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盯着眼前的血鳞，微微颤抖着嘴唇说道：“你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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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三章，当年已死

﻿    这是谦老为507所和我设下的一个局，他带来上海的死侍和门客中有不少都和507所这几位高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李婆婆的师妹岳玫，亦或者是眼前这位代号“血鳞”但实际上很可能和陈安娜有关系的人。

    陈安娜的父亲是东北三省最著名的修妖人，东北人讲义气，爱交朋友。她父亲的身边也一直都有很多朋友，但要说其中最要好的怕是二十年前曾经和他父亲进退一致的拜把兄弟。不夸张的说，如今陈安娜父亲在东北三省的名声有一半要归功于这个人。但就在二十年前，陈父声望如日中天之际，这位拜把兄弟却淡出了江湖，隐姓埋名，时至今日，甚至后生晚辈中很多人都叫不出这个人的名字。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这种结果，江湖上比较统一的说法是因为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陈父的这位把兄弟痛失爱子，心灰意冷，就此退隐江湖。

    但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到底发生了点什么，其实谁都不知道也说不上来。

    “想起来了？”血鳞的胸口那个洞依然明显，但似乎并没有危及他的生命，依然活动力充足甚至没有半分焦虑之色。

    “可是……可是他早就应该死了！在我还小的时候，在那个小屋外面……”一直保持冷静的陈安娜居然方寸大乱，看出不对劲的李婆婆试图让妖精安抚陈安娜的情绪，但收效甚微。

    “我记得，你不用重复。那一年冬天，两家人家一起进山，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每一年都会带着工具进山打猎。还建了一座小屋，有温暖的篝火和松软的被褥，我们夜晚坐在篝火旁边打闹，父亲们在喝酒，而母亲们则在烧烤新鲜的野味。那一天，群星璀璨，你拉着我说要送给我一样礼物。然后拿出了这个小瓷娃娃，还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是，在我被妖兽叼走的时候，你和你父亲……”

    “别说了！”陈安娜突然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紧握双拳喊道，“别说了！他当年就死了，你绝不可能是他！这些事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是谁告诉你的！”

    “我还没说完呢。那年进山的第三天，你父亲说在营地四周发现了妖兽的足迹。我父亲说这里不安全，如果遇上妖兽群的话或许会有危险。但你父亲那年却太自负了，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没事。然而，当天夜里，妖兽群就围攻了那间可怜的小屋。木头的墙壁被打碎，我从睡梦中惊醒，看见两个父亲在拼命驱赶冲进来的妖兽。你被母亲抱着，瑟瑟发抖满面都是惊恐的泪水。我也很害怕，回过头去寻找我的母亲，可看见的却只是一具尸体。在睡着前我还记得她轻轻地抱着我，给我们说故事，安抚我们睡觉，可一转眼，她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接着在慌乱中，我向你走去，伸出手让你帮帮我。可你却只是害怕地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直到，我被一双可怕的利爪抓住，然后拖走。当我被强大的力量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看见父亲试图救我，却被冲进来的妖兽打倒在地，他绝望地喊着我的名字，却无能为力。对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或许已经忘记了吧，就像你看见我的脸时已经认不出我来。”这番话像是尖刀般刺进陈安娜的心中，那些不愿意想起来的回忆在对方的诉说下渐渐变的鲜活。如同再次经历那一刻的痛苦，陈安娜紧张地颤抖着。

    “呵呵，想起来了吗？当初你抛弃了我，因为你和你的父亲我遭受了那么多苦难。现在是该你还债的时候了吧，这都是你欠我的，而一条手臂远远不够。”

    虎爷回头看着这种状态下的陈安娜，叹了口气说道：“小妮子，这一架还是我来吧。”

    关于陈安娜父亲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还是有所耳闻，毕竟大家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回过头看着眼前不成人形却似乎没什么大事的男子，他开口说道：“小子，在圈子里混总会有意外，恩怨看开点，老一辈的事老一辈了结，你父亲也没那么大的火，你又何必为难人家闺女？今天你要是想打架，换我来。”

    血鳞渐渐将目光转移到了虎爷的身上，邪气地笑了笑后说：“老头，你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孩子从小落进妖兽群里是多么一件可怕的事。一开始，我天天担心会被吃掉，它们把我关在藤蔓编织的牢笼中，每天都拿一些烤焦的肉给我吃。每一天都闻着恶心的气味，它们甚至为了吃我而厮打争斗。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藤蔓有一个断口，借助这个断口我成功地实施了第一次逃亡。并且回到了人类世界，而从我被抓走到我逃出来，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我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洞穴中被关了足足一年。”

    “那你为什么没找过你的父亲？而是投身进了昊天家族？”虎爷问道。

    “为什么要找他？那个洞穴距离人类的小镇其实很近，也就一天的路程，但他们一年了都没找到我。一定是从一开始就不想找我，把我当累赘了吧，舍弃我了吧，哈哈……”血鳞冷笑不断。

    “少废话了！我知道你本事不错，那种能让人爆炸的气也挺厉害，不过对我没用，你碰不到我就没办法将气打入我身体中。”虎爷说话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锋利的父子狠狠劈了下去，一斧头便将血鳞的半个肩膀砍穿，从斧头的位置看，肯定已经劈碎了心脏，但血鳞居然依旧没死，转身将气打入了人魂之中，立刻引发爆炸，人魂被震碎后很快又凝聚成了一团。

    “呵呵，我是不死的，无论你们砍多少次，我都不会死……”

    但就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人魂已经飘回了虎爷的身边，在虎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旋即虎爷看向血鳞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来如此，妮子，你知道吗？”虎爷回头问道。

    陈安娜慢慢站起身来，眼神中的悲伤已然快凝聚成泪，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虎爷，还是让我来处理吧，这是我必须做的。”

    虎爷想了想后往后退了几步，陈安娜慢慢地走上去，面对着血鳞。对方冷冷一笑道：“怎么了？苦头还没吃够吗？你奈何不了我！”

    陈安娜却微微摇了摇头说：“我的记忆和你的记忆，并不一样，那天，妖怪们冲进屋子，发生了可怕的暴乱。我躲在母亲的怀里，回头去喊你，但我看见了你母亲的尸体吓坏了。一直在搜寻你的身影，却看见……”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安娜停了下来。

    “看见我被抓走了，然后你无动于衷是吗？”血鳞冷笑着说。

    “不。”陈安娜摇了摇头道，“我看见你的身体被怪物拍在地上，满面都是血，在被拖走的时候毫无生气，就像是……一具尸体。你其实在当年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你被杀死。”

    陈安娜的话和血鳞的话明显不同，这让血鳞也愣住了，但很快就大声嘲笑着喊道：“不可能！你说我死了？哈哈，我不是还站在这里吗？”

    “如果你还活着，是个正常的人，又怎么会不死呢？有些事，你选择了遗忘，但依然在我脑海中存在。”听到这番话的血鳞低下头，记忆的闸门渐渐拉开，一些已经遗忘或者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涌了进来，疯狂地冲进了他的大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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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四章，救赎

﻿    混乱不堪的画面，巨大的利爪从天而降，血红色一瞬间充满了他的眼睛，他拼命地呼喊，但声音卡在了喉咙口。费尽一切力气，却连这一声都喊不出来，他大叫着，试图冲出去，可所有的声音竟然在此时此刻全部消失了。不仅是外面的声音，就连自己的声音也无法听见。

    回忆越来越真实，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回放，然后便是剧烈的头痛，他捂着脑袋重重地跪倒在地，拼了命地捶打自己的头，试图将这些声音赶出去，可越来越难控制的思维最终占据了上风，血鳞跪倒在地，喘着气，就像是身负重伤。可即便胸口中箭，身体被打穿，鲜血淋漓但他依然谈笑风生。但此时，他却如同精疲力竭了一般。

    “你早就死了，在那个我们还是孩子的时代。这具身体不是你的，你被做成了人偶，有血有肉包裹着你的灵魂，但你已经死了……”陈安娜往前走了几步，眼中带着悲痛和怜悯，充斥着撕裂的疼痛，她其实一点都不比眼前的血鳞要好。

    “不可能！我，我怎么会……”

    在此时，陈安娜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子，轻轻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能再见到你，你能记住我，就很好了。”

    血鳞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眼神忽然一变，接着便看见一些奇怪的纹路从他的胸口一直延伸到脖子，然后又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脸颊最后直达他的眼睛。这些诡异的纹路出现后，血鳞眼中的感情就随之消失，突然抬起手抓住了陈安娜的手，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甚至陈安娜自己都没想到，一股气已经冲进了她的身体中。当机立断！她大喝一声，用妖气震碎了自己的另一条手臂，接着向后猛退。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傻！”李婆婆一边责怪陈安娜的意气用事，一边跑上来治伤。虎爷那边的人魂也挡了上去，站在了陈安娜和血鳞之间。

    “看来是被完全控制了，你是说的没错，他被做成了人偶。其实我的人魂刚刚就发现了这一点，觉察出他的肉体和魂魄并不契合，现在，人偶发生了情感波动，某些特殊手段就被触发了。”虎爷已经看穿了这一切，在血鳞发动疯狂攻击前，召唤出了大量人魂准备动手。

    但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是陈安娜居然再度走到了虎爷前方，面对着血鳞。

    “妮子，你不要命了？”虎爷骂道。

    “虎爷，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好吗？”陈安娜回过头说，虎爷一顿，本想拒绝但却看见了她眼睛里闪烁的一些东西，最终点了点头。

    血鳞摇摇晃晃地走向陈安娜，彻底变成人偶的他似乎连走路都很费劲，陈安娜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接着妖气彻底爆发。恐怖的全身妖化后她真正可怕的实力终于展现了出来！已经被折断的双手居然快速再生，在十来秒的时间内完成了再生过程。即便这个过程花费了她很多的妖气，可却也代表了她拥有比拟大妖的身体素质。

    活动了一下手腕，陈安娜呢喃道：“虽然还不是很灵活，不过倒是可以用了。”

    “妮子，小心点，那家伙的气很怪。”虎爷在后面好心地提醒。

    陈安娜望着越来越近的血鳞，举起了妖化后的利爪，白色的爪子白色的毛发，她像是一头矗立在风雪下的白虎，威严而圣洁。

    “当年的事，后来我查出了真相。你父亲不是没找你，而是被人杀了。他被人要挟必须干掉我父亲，心中一直犹豫，但最后还是决定在小屋的夜晚动手。是他偷偷破坏了我父亲设下的防御措施，引诱妖兽来攻击我们的小屋。他本以为可以保护你们母子，但没想到混乱的妖兽群爆发出让他无法对抗的力量。更没想到你母亲和你会死，我父亲事后知道这件事，但念在情义放他离开。但是胁迫他的人却没能放他一条生路，最终被人暗杀了。”

    陈安娜的话其实并不能传进此时的血鳞耳朵里，他听不见，也不明白。但陈安娜还是这么说着，仿佛不是在告诉血鳞，而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血鳞到了她的面前，低吼着发动了攻击，全身气息鼓胀如同一颗炸弹般扑向陈安娜。但陈安娜却没有躲闪，而是迎了上去，随后一爪子插入了他的喉咙中，爪子刺破血鳞的脖子，穿出来的时候捏着一个小小的类似金属般的珠子。那便是控制血鳞身体的法器，也是控制他这具人偶身体的关键核心。

    珠子被陈安娜捏爆，血鳞的意识渐渐恢复，但却奄奄一息地抱着陈安娜，鲜血染红了陈安娜妖化后的白色毛发，看起来触目惊心。

    微风下，白色的头发和飘散的血液编织成唯美的画面。

    “如果你还认为我错了，那我赎罪就好，呵呵……”陈安娜居然紧紧地抱着面前的血鳞，轻声在他耳边低语，“还有，我记得你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

    声音很轻，虎爷和李婆婆看出了不对劲，急忙上前想将陈安娜拉开，但为时已晚。强烈的气息波动包裹着两个人，血鳞身体的组织核心被破坏，不受控制的人偶身体内气息彻底暴乱，最终将会和死侍自杀一般爆炸。

    气息越来越强，虎爷回头喊道：“躲远点！”

    惊恐的人群刚刚往后退了没多远，爆炸便已发生，强劲的冲击波将已经崩塌的住宅再度摧毁，几乎夷为平地，甚至波及到了还在宅子外面交战的双方人马。

    爆炸之后，虎爷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灰尘，开口大喊：“妮子，妮子！还活着吗？回个话！”

    正在此时，一个孤零零的人影从前方走了过来，到了近前众人才看清楚，居然是陈安娜！在那样可怕的爆炸中居然还能活下来，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不惊奇的。

    “妮子，没事吧？”虎爷和李婆婆急忙走上前去，陈安娜看了看眼前的虎爷，茫然地抬起头，眼睛发直，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他把我推开了。”

    “什么？”虎爷和李婆婆都吃了一惊，不解地问。

    “在爆炸的那个瞬间，他把我推了出去，我摔在了爆炸的中心外面，他救了我……”

    或许二十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那时候的陈安娜无能为力，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在她看见他死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二十年后，她选择和这个有所亏欠的青梅竹马一起结束生命，但二十年后，却是他救了她。

    陈安娜回过头，看着已经尸骨无存的爆炸中心，慢慢地摊开手心，在手心中放着一枚瓷娃娃。

    那一夜，她笑呵呵地将瓷娃娃拿出来，开怀地说：“这个给你，我自己留一个，以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许弄丢了！”

    “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弄丢的，真好看，嘿嘿……”

    外面的战局已经明朗化，昊天家族虽然底蕴深厚，但毕竟不是全员都来了上海，人马总有拼光的时候，眼看着死侍们都玩完了，那些中小家族也就不那么拼命，打算且战且退。

    而追着谦老他们的我一路跟踪，从暗道出来后终于追上了，但看见的却只有两个人。

    谦老望着我，冷漠地说：“就你一个过来？”

    “把人给我放了！”我开口喝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孔雀这里交给你。”谦老一挥手，站在旁边的男子迎着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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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五章，不是对手

﻿    男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我和谦老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旁边看书，一言不发，安静的就像是木头人，但当谦老报了他的名字，下达了命令后，他立刻合上书，摘下了眼镜，将书和眼镜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你就是孔雀？”我之前便听白彦说过他的名号，是昊天家族重点培养的死侍，师承邪道鸟居山人。

    谦老嘱咐了一句后便转身要走，我哪能就这么放他离开，正要追上去的时候却见一道五色光华扫了下来，掠过我身体的一刻毫无感觉，但我再想抬脚追赶却发觉双脚沉重的如同灌了铅，双肩就好像压着千斤重物。谦老趁机离开，穿过后面另一条暗道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白彦说的没错，你的确得了鸟居山人的真传，孔雀翎和血指，这两门法术配合得当再厉害的高手也要认栽。”我开口说道。

    孔雀笑了笑道：“在我抓住崔震的时候，心里觉得很失望，我原本以为他会更厉害一些，毕竟他的名声一直都和你紧紧联系在一起。江湖中的人都说你有通天之能，我觉得他应该也差不多。但最后，我几乎每用什么力就将他拿下了。所以，我严重地怀疑你是不是也是个浪得虚名的人。”

    “是不是，你亲身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我不是已经出手了吗？你能解开吗？”他问道，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孔雀翎很自信，“你能走的出我的法术吗？”

    我看了看四周，此时慢慢抬起脚，当看见我的脚离开地面的一刻，孔雀脸色登时一变，而当我迈出一步，稳稳踏在地面上的时候，孔雀之前自信的嘴脸终于消失了。五行气息转动，我举起双手向周围狠狠一拍，周遭的气场顷刻间被击碎，震的孔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我知道你没出全力，现在可以出全力了，不然会死的很惨。”我开口喝道。

    孔雀的眼神在短暂的惊讶后渐渐变成了一种兴奋，这种眼神我在曾经的应龙身上也看见过，骄傲的自以为是独孤求败，好似看见了真正对手般兴奋。

    “看来你值得我全力出手。”

    师承邪道大前辈，虽然在江湖中名声还不是很响，但实力却得到了昊天家族的认可，这样的孔雀，骄傲自大也很正常，就和曾经的应龙一样。

    做了自己国度里的王……

    我没多话，抬脚便朝着暗道的方向走，孔雀见我不吭声，立刻出手！打出了一道可怕的光华，比起之前的那一道，这次手段更强，如同七色彩虹般的光华从空中坠落，完全笼罩住了我的四周，像是在我身上套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这回，你出不来！”孔雀自信满满地喊道。

    我试着抬了抬手，发现比起刚刚的千斤之力，这一回的重压又强了数倍，连指尖都有些无法动弹。

    “动不了了吧……”孔雀像是看着猎物般盯着我，随后慢慢朝我走了过来，抬起手对准了我，手指散发出淡淡的血光。

    “这一指，会让你的血停止流动，虽然我必须承认你有点实力，但并没有给我造成太大的麻烦。还是有些失望，你没我想象中那么厉害……”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带着血光的手指点在了我的穴位上，可就在这时候，我的右手却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幕，让孔雀脸色“唰”的一下冷了下来。

    “你怎么会？”孔雀吃惊地问。

    我抓着他的手，接着一个发力将他拉到了我面前，进而抓住了他的衣领喝道：“你知道我几岁的时候打败了第一个邪道大前辈吗？”

    他想摆脱我的手，可我的手却如同铁钳般无法撼动。

    “二十岁那年，我出道不满一年的时候就打败了第一位邪道的大前辈。你是叫孔雀吧，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你能对付的人，不仅是你，即便是你师傅鸟居山人来了也一样。如今江湖，除非有地仙的道行，不然都不够我看的！”

    说话间我抓着他的衣领一步步向前走，他覆盖在我身上的孔雀翎居然没有对我起什么作用，一步步被我抓着走到了暗道口。

    刚刚脸上的骄傲变成了惊恐，我望着他的脸笑着说：“当初有个家伙和你一样以为能对付我，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被我牢牢地踩在脚下。听好了，有些人是你一生都赶不上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说完我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恐怖的气劲贯穿他的身体，孔雀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弹飞在了墙壁上，掉下来的时候已经动弹不得。在我迈入暗道口的一刻，我回头对他说道：“如果我的朋友出了任何事，我一定会宰了你，你知道你不怕疼，但我有很多办法折磨你的灵魂！”

    说完后我踏入了暗道中，孔雀捂着胸口坐在地上，举起颤抖的手好半天才平复了胸腔内第二口翻滚的血液。

    “巴小山……”他呢喃着我的名字，带着怨恨和不甘。

    像孔雀这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怕，他无非就是第二个应龙，而现在他即便和应龙联手也奈何不了我。有一件事我说错了，我说只有地仙的修为才够格对付我，这话不准确，放在现在是对的，但十年后或许地仙也会是下一个孔雀。

    我穿过暗道，出来的地方已经距离宅子很远了，远处平地上居然停着一架直升飞机，没有发动，但飞机旁边站满了人。

    我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注意，警戒声响起，一众死侍挡在了我面前。谦老站在死侍后方看着我，微微皱眉头，显然老谋深算的他也没想到我这么轻松地就打败了孔雀。

    “孔雀败了？”似乎还不确定的他开口问我。

    “在暗道那边趴着呢。”我指了指身后说，“我的人呢？”

    谦老朝后面看了一眼，似是脸色不太好，我依稀能看见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死侍群后面忙碌。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立刻想冲过去，死侍们急忙做出了防卫姿态，但并没有什么大用，最外围的一群死侍被我两招就给震开了，打开一个缺口后我势如破竹地向里面杀去，越是靠近似乎越是可以验证我内心的想法！

    “我的人呢？胖子！洛邛！凤儿！”我开口喊道，这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双手手套上满是鲜血，从我面前走过。

    “他妈的，到底怎么了？”着急的我拼命喊道，出手也开始越来越狠，几个死侍几乎被我一个照面打死，但就在此时，谦老带着几个死侍挡住了我的去路，其中一个人抓着洛邛站在我眼前。

    “巴小山，别动！不然就宰了你兄弟！”他开口冲我喊道。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洛邛虚弱地低着头，我喊道：“小洛，没事吧？”

    听见我的声音后洛邛微微抬起头，看清我的脸后吃了一惊，随后睁大了眼睛，双目中满是悲伤，冲我喊道：“山哥，凤儿……凤儿她……”

    “她怎么了？”我焦急地喊。

    这时候刚刚看见的那个医生走到了谦老身边，耳语了几句，谦老点了点头。

    “他妈的，到底怎么了？”我甩出木箱拔出了断剑，正要杀过去，谦老回头冲我喊道：“你想让你你兄弟死吗？”

    我咬着牙再次停下脚步，这时候谦老神色很不善地看了看后面，我继续问道：“小洛，凤儿到底怎么了？”

    洛邛眼里有泪，带着哭腔地冲我喊道：“他们一个死侍折磨凤儿……凤儿的孩子，没保住，大出血流产了！”

    这个消息瞬间如同晴天霹雳般砸在了我的心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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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六章，到此为止？

﻿    时间如同定格，话语像是风中带来冰冷的气息，一下子吹进人们的骨头中，彻骨的寒意，冰冷的刺痛。洛邛的话音还在耳边回荡，我怔怔地看着前方，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山哥。”洛邛在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而我始终没有回音。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们几个的命运，尤其是胖子……

    胖子张开眼睛，杂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昏迷了好久之后他终于清醒过来，抬头往前看，想活动手腕但半天没转动，回过头用还很模糊的目光看去，见到自己的身上缠绕着粗壮的铁链，全身的力气好像完全泄去，无法抵抗的疲倦感袭上心头。

    “你们……”他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钻入了他的耳朵中，那个声音是如此突出，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在狂风中飘荡最后钻入了他的大脑中。那是洛邛的声音，冲我喊叫着：“他们一个死侍折磨凤儿……凤儿的孩子没保住……大出血流产了！”

    胖子愣住了，这一刻仿佛能感觉到心房震颤了一下，全身像是掉进了可怕的冰窟窿中，寒意从脚底心一直冒到头顶上！

    “孩子没保住……”这句话不断地在他的耳朵里回荡，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目光看向前方，在直升飞机前方支起的帐篷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紧张地走来走去，带着鲜血的绷带和大量医用品被搬出搬进。仿佛在确定地告诉他，洛邛的话不是玩笑。胖子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刚刚起身就被一只大手给压了下去，负责看管他的守卫不允许胖子乱动。

    “放开我！他妈的，放开我！”情绪在酝酿着，游走在爆发的边缘，胖子狂吼着咒骂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告诉我，我媳妇到底咋样了？他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胖子一下子撞开了身边的守卫，可刚向前跑了没几步，灵家的几个死侍便压了上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这时候谦老听见了动静，回过头看来，见状后招了招手，示意死侍将胖子给带过来。几个死侍立刻听从命令将胖子给带了过去，押到了洛邛的身边，跪倒在地，胖子高仰着头，喊道：“老不死的，我媳妇到底怎么了？”

    谦老瞄了他一眼，冷漠地说：“你朋友不是已经说了吗？难道你没听见？”

    胖子低下头看向洛邛，喊道：“小洛，凤儿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是不是我听错了……”

    洛邛难过地低下头，带着畏惧的脸仿佛不敢去看胖子，压低着声音说道：“你被他们打昏了，被转移的时候你也一直没有醒，凤儿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还被死侍拉着到处走。前面因为凤儿不小心呕吐到了昊天家一个门客的身上，哪个门客愤怒地对她拳打脚踢，然后……然后我就看见凤儿的裤子上全是血，她趴在地上一直在喊痛。昊天家的医生做了检查，出来后说凤儿大出血，可能会流产……”

    终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胖子面色铁青地跪着，一言不发。这时候谦老开口说道：“不是可能，是肯定，刚刚医生已经确定了。”

    再次的晴天霹雳落在了胖子的头上，他再没说过一句话，而是双眼发直地看着地面。我刚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异状的谦老急忙抓住洛邛的头发喝道：“别过来，你可别忘了，还有人质在我手上！”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盯着眼前的这群死侍和站在他们中间的谦老，不想说话，因为我想亲自拧下他们的脑袋。

    “其实这很公平，巴小山。你母亲的人伤了英小姐的眼睛，而现在我们的人不小心害了你兄弟的孩子。在这件事上也算扯平了，我看这场闹剧可以就此打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息事宁人。我坐着直升飞机离开，你带着你的人撤离。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那个流产的女人需要到大医院做治疗，我们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你若是拖延的话，可能连大人都保不住。”谦老的言外之意便是今天到此为止，他想将这件事在此时画上一个句号。或许袁凤的流产并不在他的算计中，他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一个意外。事情如果太失控，对他也没有好处，彻底将我激怒，不管不顾起来，他和这里所有人的命都保不住。所以，这个老家伙想在我完全失控前了结这一切。

    周围的声音很乱，胖子低着头，无声无息。洛邛双眼发直地看着我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事。我紧紧地捏着拳头，能听见骨头“咯咯”的响声，指甲甚至刺破了皮肉，有鲜血顺着我的手掌心往下流。

    “你意下如何？”谦老开口喊道。

    我依然不说话，犹豫了！虽然心底里有已经压制不住的怒火在燃烧，但此时此刻还剩下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动手，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我的爆发会激怒对面的谦老，他手上毕竟还握着人质！

    “我没工夫和你耗着，你再多拖延一分钟，那个女人就多一分危险！我需要你给我明确的答复，这场纷争是否到此结束，不能事后报复，不能反悔。我会放了手上的人质，而此事也将告一段落！告诉我答案，巴小山！”谦老冲着我大吼。

    我慢慢开口说道：“我有一个要求。”

    “说！”谦老开口道。

    “把那个门客留下来，我要他的命。”我低声说。

    “巴小山，你或许还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也没认清现在的形式，这件事到此结束，别忘了人质还在我手上，你还敢向我们昊天家要人……”谦老的话刚说完，剩下的声音却卡在了喉咙中，站在他的对面，狂风中碎发下我的眼睛里闪烁冰冷的杀气，如同站在阴阳边界处的恶魔。

    “你也最好认清，我快发疯了，别逼我发疯……”一字一顿地说着，传到谦老的耳朵里，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经络过无数江湖大事的老头这一刻居然心生害怕，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江湖后辈逼到这份田地，也从没想过他居然在内心中出现了一丝想逃离这里的冲动。

    “那是我们昊天家的门客，是我们昊天家的脸面！”谦老还想做一下挣扎，但我却无情地猛然间将断剑挥下，带着可怕的杀气一瞬间将靠近旁边的死侍给劈成了两半，对方连喊一声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时间发动埋在心口的自爆符纸。但这一剑并不能抒发我内心中的愤怒，反而让我更想要撕裂眼前的一切，尤其是谦老和那个门客。

    “别动！你他妈的干什么？”紧张的死侍和门客们纷纷喊了起来，我提着断剑往前重重踏出一步，狂吼道：“别和我拽什么公不公平，要不是我的兄弟还在你手上，今天就算舍了一身剐我也要弄死你！你们大小姐的眼睛对我来说算个屁，死的那个孩子是我的义子，他妈的！老子给了你条件，现在要么交人，要么老子就索性发疯，砍死你们这群王八蛋，看看你们今天谁能从这里活着离开！”

    吼声震动云霄，谦老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终于在沉吟片刻后回过头看向了一众门客，冷冰冰地说：“当时是谁对那个姑娘动手的，出来。”

    门客们大为震动，任谁都没想到谦老居然屈服了，这时候人群中的一个人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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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七章，门客之难

﻿    门客就相当于是一个家族的脸面，拥有厉害并且数量众多的门客的家族定然非常兴盛，至少在外界看来是如此。同时，门客在家族中也享有比较大的权力，和一般打杂的并不相同。而且最关键的是，在一个家族内斗的时候，往往拥有更多门客的那一派会获得胜利。

    门客找寻大家族是为了更好的依靠，大家族需要门客作为忠诚的战斗力，互惠互利。但门客相对来说是自由的，除非有什么把柄被主家抓住，否则就和上班的员工似的，可以辞职不干。但像昊天家这样的大家族，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些门客的把柄呢？

    谦老后方的人群中，一个门客正缓缓地向后退，满面惊恐，显然非常害怕。因为他就是那个对袁凤拳打脚踢造成流产的家伙，起因很简单，作为大家族的门客自然会比较骄纵，对于阶下囚不屑一顾，但偏偏袁凤孕吐比较厉害，经不起折腾，在凑巧的撞击后，袁凤一口吐在了他的身上。当时的他觉得自己面子有损，不管不顾地对着袁凤动了手，便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其实谦老也很想将这个家伙弄死，心里对他恨的牙痒痒。各方面的情报汇总过来后谦老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比外面传的谣言中还要厉害一些，尤其是收集到了一些鸦岭堡的目击证据后，昊天家分析出来，我的实力巅峰甚至可能触碰到了地仙的边缘，这是很可怕的。昊天家就算势力再大，也不敢和地仙叫板。因此抓了人质后，他只是想逼我就范，并没有真要伤害人质的意思，他心中也很清楚，如果触及了我的底线会酿成怎样的恶果。但，偏偏这根底线却被家族中不长眼的家伙轻而易举地给越过了。

    那名门客惊慌失措地后退着，但没走几步就被死侍挡住了去路，他害怕地大喊道：“滚开！你们凭什么挡着我！”

    此时谦老走了过去，冷冷地看着他，门客急忙哀求道：“谦老，那都是误会，你不会想把我留下来的吧……我毕竟是门客，为家族做出过贡献。”

    他正哀求着，谦老却招了招手，几个死侍立刻抓住他拖了过来，他被带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很平凡的样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走在路上，我也不会在意这个人的长相，但就是这样一个和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却成为了我想杀的人。

    “谦老，你不能杀我！我不是你们昊天家的死侍！我只是个门客，你如果杀了我，以后谁还来你们昊天家做门客？门客是一个家族的脸面，你将我交出去，等同于将一个家族的脸面交出去了！谦老，我不想死，我们还有人质在手上，他不敢乱来的，谦老！”绝望的门客抓住了谦老的衣服，拼命地喊叫着，渴求生存。但换来的却是谦老更加冰冷的目光，谦老踢开了他的手，随后对我说道：“这就是那个门客。”

    “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你们安排的替罪羊？”我冷漠地问。

    “你不相信可以让你朋友看看，小子，你告诉巴小山，这个人是不是那个对姑娘动手的门客？”谦老回头问洛邛，目睹一切的洛邛点了点头证明了这人的身份。

    门客见情形越来越不对劲，急忙从地上站起身，看准机会想逃跑，但还没走出几步金色的光线就划过了他的双腿，一瞬间切下了他的双腿，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摔出去很长的一段距离，随后惊讶地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i，又看了看掉落在不远处的双腿，这时候痛楚才袭上心头，他抱着自己的双脚哀嚎起来，鲜血流了一地，可当看见我正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顾不得疼痛，转身扒着地面朝前面怕，口中喊道：“我不想死在这里，让我逃走，我不想死啊！”

    但没爬出去太远，我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脸色惨白的门客惊恐地回过头看向我，开口吼道：“别杀我，那只是个误会，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你，法宝，金钱，房产，我的女人也可以。求你了，别杀我！”

    我蹲下身子，背着光线的我在他眼中就是一团黑影，比寒风还冷的话传入了其耳朵中，开口道：“你放心，你不会死……”

    他听后刚露出一丝笑容，可就在这时候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脸，门客畏惧地挣扎，拼命地捶打我的手臂但无济于事，我的手像是铁臂一般！

    “你想干什么？别，别杀我……”他大声地呼喊，我抓着他的脑袋缓缓拖回了场地中央，然后一脚踩着他的脸，喊道：“该杀你的人不是我……老鬼，交易我接受了，放了我兄弟！”

    谦老不确定地问：“你不会反悔？”

    “在我想反悔之前你最好快离开，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反悔。”

    谦老望着我，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招招手说道：“等我上了飞机离开后，才会放了你的人，我们说好了，此事就此了结。”

    “谁反悔谁被江湖唾弃。”我接话道。

    谦老微微点头，此事转身走向直升飞机，带着几个心腹上了飞机后我目送着直升飞机远远驶离，同时死侍们也开始撤离，几个人抓着胖子和洛邛走到车子旁边，等上了车后才将胖子和洛邛扔了出去，车子扬长而去，外围拼死拼活的中小家族早就发现了风声不对，很多家族都开溜了，剩下的也寡不敌众被507所的人干掉。

    此刻胖子挣扎着站起来，冲进了帐篷中，片刻后抱着昏迷的袁凤走了出来，507所的人此刻赶到，李婆婆和几个女性跑上来围住了胖子，示意胖子将袁凤交给她们照顾，但胖子却紧张地不愿意松手，一直抱着袁凤上了车，洛邛也在507所其他人的照顾下跟着车辆去医院治疗。

    “巴小山……”虎爷走到我身后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你们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做。”我回头说道，虎爷想开口说几句，但他看见了我眼睛里弥漫着的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比当年对付灵家时更可怕的目光。

    “好吧，很快会有507所的人来处理现场，别太为难自己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匆匆走了。

    刚刚还充斥着火药味的此地现在却只是弥漫着血液的气味，我看着被踩在脚下，因为大出血已经命垂一线的灵家门客，伸手一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开口说：“黑骷髅，出来。”

    话音刚落，黑骷髅飘了出来，在黑气中浮动，望着我说：“小子，你骗的了所有人可骗不了我，你肯定要复仇的吧。”

    我没有回答它的话，而是指了指脚下的这个门客说道：“我要让他的魂魄永远受尽折磨。”

    “这不难。”黑骷髅冷笑着飘了下去接着化作黑气钻进了这个门客的身体中，随后很快便将一团类似魂魄的灰色东西给拉了出来，黑气包裹下，魂魄很快就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尸体，张开嘴对着我呼喊却是无声的，黑骷髅哈哈大笑道：“在我的黑气中，便是你的牢笼，你出不来了，哈哈……”

    狞笑着，黑气将灰色的魂魄吞没，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一脚踢开门客的尸体，向前走去，站在了帐篷前，点了根烟，抬脚走了进去，一个灰色而弱小的光团躲在角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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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八章，昊霆英的挑衅

﻿    它还没有成型，只是一团可怜的光团，因为它还来得及出生。我走过去，光团更害怕地往里面躲了躲，我蹲下身子伸出手去，低声说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光团犹豫着，但最终还是慢慢地飘到了我的手边，当光团和我接触的一瞬间，我仿佛能感觉到某种亲和感，就好像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接触。光团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份情绪，竟然亲昵地飘上了我的手臂，最终落在了我的肩膀上。在我脸颊上摩擦，轻轻的痒痒的。

    “这孩子还没出生，所以死的时候变成了一团光，也是可惜，投胎转世怕是都不成，魂魄很快就会消散掉……”黑骷髅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低声说道。

    面对黑骷髅的出现，光团明显害怕了，朝我怀里躲避，一向凶神恶煞的黑骷髅此时却一反常态，温柔地对光团说道：“别怕，别看我吓人，我可不会害你。”

    “有办法保住它吗？”我问道。

    “如果用我的方法，或许可以保住它不消散，但它永远都是这样，长不大也没办法投胎，最关键的是，过一段时间它的灵智就会散去，变成一个纯粹而简单的幽魂，它和袁凤之间还有某种联系，这可能会导致袁凤以后怀不上孩子，所以依我看，还是让它消散了吧……”

    我低下头，伸手轻轻抚摸光团，低声说：“我这辈子也许都不会结婚生子，胖子说让它认我做干爹的时候我很高兴。它就像是我生命的延续，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父亲，但……”

    光团似乎不再害怕黑骷髅，反而飘了起来，绕着黑骷髅转圈。

    “它要是能出生一定是个好孩子，魂魄这么乖巧安宁，能看出长大后的性格。可惜了……”黑骷髅叹了口气说。

    “我们送这孩子最后一程吧……”我低声说道，抽着烟，苦痛藏在心间。

    但没过多久，光团的飘浮就开始变的缓慢起来，和我们之间的互动也开始变的微弱，最终彻底定格在了空中，仿佛失去了神采。

    “怎么了？”我问道。

    “正如我之前所说，过段时间它的灵智就会消失，现在的它已经变成了一团幽魂。而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完全消散。”

    果不其然片刻后，光团开始消散，渐渐粉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粉，从空中洒落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咬着烟头低下头，看着地面斑驳的血迹此时无声……

    黑骷髅靠上来问道：“你下面有什么打算？这件事就真的这么了结了？”

    但一靠近却发现我满面的泪水，这一幕让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黑骷髅也吃了一惊，多年冒险，经历那么多痛和血的教训我从来都是咬牙坚持，但这一次，我却哭了，泪水沾湿了脸颊。

    “怎么？一夜回到老样子了？你哭什么？小子，你也太没用了吧。”黑骷髅开口就骂，“太没用了吧，被人这么欺负还不找回来？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巴小山啊！”

    但片刻后，哭泣声却消失了，紧接着，我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地上，只听见“嘭”的一拳，地砖被打碎出现了大块的裂纹。

    “放心，这一次的仇，我会报的……”我转过身，将衣领拉了起来，抿着嘴唇，缓慢地朝外面走去，寒风阵阵吹来，席卷整个空旷的废墟。黑骷髅回头看着我，轻声叹道：“这就是江湖，每天每月每年都在重复一样的经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不是因为我们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而是因为我们注定无法逃离。”

    我曾经无数次的后悔二十岁那年做了那样的选择，后悔曾经因为一时冲动进入了这个圈子中。但后来我明白自己命运的时候，才知道那个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我注定了要被卷入这个江湖，注定了要掀起风云变幻。

    胖子和洛邛都在医院，两个人情况还可以，胖子就是脑袋上挨了几下，处理了伤口后就一直守在病房外面，看着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焦急而坐立不安。

    洛邛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崔哥，凤儿肯定没事的。”

    胖子焦躁中点了点头，这时候我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外，推开门我慢慢走了过来。胖子见状急忙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说道：“山子，我们什么时候报仇？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报仇！”

    他用力地抓着我的手，像是抓着报仇的希望，话语中甚至带上了央求。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后说：“放心吧，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让昊天家族好过的。”

    胖子神经质地点点头，坐回了椅子上，我做到了他的左边，洛邛坐在他的右边。在时隔那么多年后，我们三兄弟又一次坐在了一起，即便是因为一件灾难。

    这时候手术室门推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胖子急忙上前问道：“护士小姐，护士小姐，我老婆咋样了？”

    护士停下脚步，疲惫地说：“情况还算稳定，淤血也处理了，现在在缝合伤口，进一步的情况你们一会儿问医生吧。”

    胖子立刻点头说：“谢谢，谢谢……”

    正在我们焦急等待的时候，医院外面走进来一群人，507所的人正拦着，但那群人人数不少，一下子冲开了人群，走到了手术室外面。我抬头看去，一群黑衣人看样子来势汹汹，而中间似乎保护着什么大人物。

    正在此时，黑衣人让开了一个口子，却见一个大约和昊霆云差不多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出来，看着她眼睛上蒙着的纱布，我似乎猜到了她的身份，站起身说：“昊霆英？”

    她走过来，笑了笑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昊霆英。”

    “你他妈的敢到这里来！”胖子一下子暴怒地站起身，正要挥拳却被我拦住了。

    “真是没礼貌，凡人而已。”她说话的语气和昊燃很像，一股子看不起人又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想死就快滚。”洛邛也呵斥起来。

    “我来只是代表昊天家族做一下慰问，看看那个凡人有没有死，如果死了的话，我已经备好了花圈，聊表心意。”说话间她挥了挥手，一个死侍从外面抬着一个飘着白纸的花圈走了进来，眼见这一幕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举起手，五行气息已经凝聚，轰然间打出一拳。昊霆英冷笑着喊道：“你可是和谦老做过保证，此事到此为止的！你要是现在对我出手，就等于是撕毁承诺！”

    本以为听见这句话后我会住手，可她没想到我非但没有住手而且还加强了手上的气息，昊霆英顿时脸色大变，就在此时一个死侍往前挡了上来，做了昊霆英的人肉盾牌，被我一拳打中，直飞出去，连带着将昊霆英也给撞飞出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一股气落了进来，将昊霆英稳稳接着，便听见昊霆英开口喊道：“燃哥哥！”

    昊燃带着手下也走了进来，而刚刚被我打中的死侍趴在地上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被其他死侍拖了出去。

    昊燃接住昊霆英后看了看放在旁边的花圈，顿时皱起了眉头，呵斥道：“不许胡来，后面去！”

    没想到昊燃会凶自己的昊霆英顿时一副委屈的面容，嘟着嘴退了下去。昊燃急忙走上前来，和我面对面站着。

    “巴小山，我……”他还没开口，我第二拳已经举了起来，昊燃面色一变，四周死侍也面色惊变，以为我要对昊燃动手的时候，拳风却转了过去，将那个花圈打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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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二十九章，野心

﻿    被打碎的花圈散落一地，昊燃和周围的死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来干什么？”我冰冷地问。

    “首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代表昊天家族表示歉意，我也知道我妹妹的眼睛可以治好，但那个流产的孩子不能复生，但凡人终有一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还是理智点。谦老的做法得到了我们家族内部的一致认可，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作为个人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补偿，包括袁凤修养时候所要用到的一切补品费用都可以由我来承担。巴小山，我们没必要继续赌气下去，但你得告诉我，我弟弟在什么地方。当然我会保证你母亲不再受到伤害，香港方面的事情也会由我来接手，不会再动用武力对抗当地的商人。当然，我们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们昊天家一个台阶下，承认这一次的事情由你们认输结束……”他说到这里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这个骄傲的天之骄子，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明明是被逼议和，却还希望我们承认失败。

    “你弟弟在龙原古地，我会派人送他出秘境。我们也可以承认失败，因为我们的确输了。”没想到的是，我居然冷静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这让昊燃大吃一惊，甚至让周围严正以待以为我会在昊燃说完后大闹一场的死侍们松了口气。

    “真的吗？那太好了！”昊燃兴奋地说道，甚至下意识地想和我握手，但我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和他的肢体接触。

    “你最好别碰我，不然我会忍不住弄死你的。”这番话将刚刚还以为能和我冰释前嫌的昊燃瞬间打回了地狱，“还有，你最好别再我面前说凡人这两个字。”

    昊燃望着我的眼睛，已经看见了藏在我眼睛深处的可怕魔鬼。

    “那我们达成一致了，费用我们会全包的，以后，希望还有机会再见。”昊燃往后退了几步，正走到门口，昊霆英正在和他抱怨着什么，就在此时，我突然开口喊道：“我一生说过很多谎言，但今天我有一句实话要告诉你。”

    昊燃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昊霆英也是如此，一众昊天家的死侍也全都望向了我。

    我挺直了腰杆，望着他们道：“有三句话，第一句，过去的我只想做个闲云野鹤，以为那样就可以避开纷争，但我错了，从今天起，我会让自己的势力不断壮大直到有一天超过你们昊天家族。第二句，我过去总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从今以后这个原则也将不复存在，我会不惜踏入邪道，让世人听见我的名字就害怕的瑟瑟发抖。第三句，我一定会剿灭你们昊天家，即便不是现在，但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你们的下场将比灵家悲惨百倍，我会彻底抹去昊天这两个字。”

    说完之后，众人一阵沉寂，昊霆英冷笑着开口说道：“连自己弟妹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大话！”

    昊燃则望着我，摇头道：“我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但如果你坚持要报仇，我们到时候便是敌人，走！”

    说完后他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医院，手术室这时候打开，昏迷中的袁凤被推了出来，医生喘了口气后说道：“情况很好，之前做过的急救还是很到位的，患者的伤口都做过处理了，不过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日子。”

    “好的，多谢大夫了。”胖子感激地说道。

    医生却脸色沉了下来，开口说道：“不过还是有坏消息的，患者以后的生育能力可能会受到影响，当然我不能明确说她以后还能不能受孕，但一定是有影响的。最坏的可能性是以后她都怀不上孩子了……”

    这句话对于胖子而言是第二重的可怕打击，他一下子愣住了，但片刻后强忍着泪水说道：“我知道了，我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的，多陪陪家人，关怀关心是她现在最需要的，至于坏消息你们还是对病患保留吧，在过一段时间再告诉她。”医生说完后便离开了，我们三个走到病房外面，看着病房里正坐在袁凤身边的胖子，以及袁凤那张包着纱布也还是苍白不堪的脸，我默默无言。

    这时候507所的人走了过来，对我说道：“戒毒所的同志来了，说要带走洛邛。”

    我抬头看了看，见到几个男同志正等在走廊上，其中一个手上还拿着绳子。

    “如果你不愿意让他回去的话，我们可以将他们打发走。”507所的人小声说，但回答他的却不是我，而是洛邛。

    “我愿意回去。”小洛扶着墙，慢慢地朝那几个戒毒所的同志走去。

    “小洛，你要是……”我想挽留，他却摆了摆手说：“山哥，我以后不会再碰那玩意儿了，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那玩意儿戒掉，再苦再难我也能挺下来。你等我，我们一起帮凤儿报仇！”

    他哽咽着向前走，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戒毒所的同志面前，其中一个想用绳子捆他，却被洛邛推开了，洛邛一步步走向外面，但这一刻我仿佛能在他身上看见强烈的光，那种光芒的照耀下，他的决心和毅力再度回归！

    “我们安排了人24小时照顾，这是甲一大叔特别命令的，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507所的现场负责人问道。

    “有！帮我安排和甲一大叔见面。”

    507所上海的基地内，甲一大叔宽敞的办公室中，沙发上坐着他和陶老师，而此时的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我不是第一次进来，但今天来的目的却并不简单。

    两个人都是老而成精，从我要求见甲一大叔的那一刻起，他们似乎就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果然当我刚刚坐下来，陶老头就先开口说道：“你其实要见的不是我们，是沙老吧。”

    我微微点头道：“但现在沙老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当然，我也有事想问你们。”

    “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甲一大叔摆摆手说。

    “如果我要参加507所所长的竞争，你们会站在我身边吗？”我直接明了地将心理的话说了出来，对面的两个人也并未露出一丝一毫吃惊的神色，显然早就猜到我要这么问。

    “你下定决心了？”陶老头问道。

    “下定决心了。”我郑重地说。

    “是为了报仇吧？如果你只是抱着这种心态的话还是趁早放弃这个念头，也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因为肯定成不了，沙老要的继承人是大才，而不是被仇恨充满内心的杀手。”甲一大叔直言我内心中的想法。

    我冷笑了下说道：“撇开我的动机，我是所有候选人里最有能力的。我有压过所有候选人的本事，有连沙老都不敢轻视的关系网，最重要的是，我曾经为507所立下的汗马功劳已经让507所内所有人都记住了我的名字！很多人将我看成英雄，而在过去，我缺少称霸江湖的雄心壮志，但现在我有了！无论我出于什么原因准备出手，现在的我都将无往不利。即便你们不愿意帮助我，但我一样要参加候选，我也一定会当上507所的所长！”

    这番话说完后，甲一大叔和陶老头面对面看了看，接着好一阵沉默，甲一大叔才说道：“你的话的确没错，我会安排你尽快和沙老见面，如果沙老对你还是刮目相看，那我们会支持你。”

    我站起身来点头道：“谢谢。”

    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成为507所的所长是第一步，我要建立足够强大的势力，摧垮昊天家族以及所有胆敢伤害我家人和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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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章，入局的资格

﻿    我捏着电话，在等了一会儿后，那边才传来了沙老的声音。

    “我下面还有个会，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说吧。”沙老开口说道，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您曾经说过，想让我继承你的位子，过去我一直拒绝，但现在……”我的话还没说完，沙老就直接将我的话打断了，随后说道，“你现在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没有其他事了吧，我要准备下面会议的流程了。”

    说话间他就要将电话挂断，我捏着听筒，突然强硬地说道：“沙老，我要参与进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忽然停下了，接着便听见沙老低声说道：“什么意思？你在命令我？”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希望能成为候选人之一……”

    “机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过去给过你机会，但你没有珍惜，不是我将你往外推，而是你一次又一次想逃离507所。现在，你已经是局外人了，我也有了其他考虑的人选，你在我心里的价值早就没那么高了，明白吗？”

    “我知道您给过我一次又一次机会，我也知道过去我没有珍惜，但我希望您能……”

    然而这一次沙老还没等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甚至不愿意在我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我慢慢将电话听筒放了下来，随后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如果你把桌子打碎了是要赔钱的。”陶老头走到我身后，看着我说道。

    “对不起，只是……”我举起手摇着头说。

    “沙老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你对他的了解并不深。能坐到他的位子并且坐了那么久，是很难的。野心，雄心，决心，这三点缺一不可。你或许曾经是他考虑过的接班人，但他不会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身上停留太久。其实不仅是他，我和甲一也是如此，我们虽然是沙老的左膀右臂，但也要考虑如果沙老隐退甚至死去后下一任继承者到底是谁，值不值得我们辅佐。但在我看来，你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实不相瞒，我是第一个向沙老建议不要在你身上放太多期待的人，而这个提议早在当年你来507基地特训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没想到陶老头会反对我，虽然没想到但并不惊讶，因为这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现在呢？我被沙老拒绝了，所以你和甲一大叔也不准备继续在我身上加注了吗？”我摊开手问。

    “加不加注现在还没到决定的时候，但至少通过这次的事情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些不同的改变，至少过去的你只想做个闲云野鹤，而如今的你却有了野心。一个没有野心的男人是被动的，缺乏侵略性就永远不会成长。过去的你没有这份野心，但如今有了，或许能让你发生不小的变化。”

    “所以你还是想帮我？”陶老头转了那么大一个圈，话却没说明白。

    “呵呵，我刚说了加不加注还没到决定的时候。不过，如果你能靠自己重新回到这个圈子里，重新获得沙老的认可，会让我觉得你这个庄值得跟。夏副所长在去年的时候于广东沿海地带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妖物，据说这种妖物藏有一个很大的秘密，沙老一直派人想将这个妖物抢过来但却始终以失败告终。我想，谁要是能将这个妖物带给沙老，应该会加很多印象分。”陶老头说完后轻轻叩了叩桌子，接着冲我笑了笑转身离开。我知道他的话就是对我的暗示，是在告诉我，如果想重新入局就要做出成绩。

    “多谢前辈。”我冲着陶老头的背影喊道。

    “不必谢我，下个月沙老会在北京召开候选人的大会，如果在那之前你没办法入局，那就永远出局了。”

    站在电话机旁边，我知道这一次又是艰难的任务，但也是必须闯过去的难关！

    医院中，病房外，疲惫的胖子刚刚眯了一会儿就从噩梦中惊醒，睁着通红的眼睛缓缓走了出来，抬眼便看见坐在走廊上的我，愣了一下后说道：“你怎么来了？”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我问道。

    胖子挠了挠头说：“不记得了，大概一天多吧。我不是很饿……”

    “不饿也要吃饭，我来拉你吃饭，走……”我拽着他往外走，“还有最好回家洗个澡，你身上一股子味道，再好好睡一觉。”

    “我……我怎么能走，还得照顾袁凤呢。”胖子不想离开。

    “这里有专职的护工，还有507所的人看着，你留在这里也没用，走走，听我的，不然等袁凤好了你又病倒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勾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强行拉出了医院。带他回家冲了把澡，然后跑到了聚福酒家！前几年的时候聚福酒家装修过一次，整的挺不错，门面也在这几年扩大了一些，看起来颇有高档酒楼的模样。晚上生意也很好，基本都是客满，现在一楼二楼都有人吃饭，我们到的时候一楼大厅里正有人办生日宴，挺闹腾的，门口的服务员迎上来问我们几位。

    “两个。”胖子心情不好，语气听着也有些不耐烦。

    “二楼好像没位子了，今天一楼被包场了，散客都到二楼用餐，位子比较紧张。要不你们两位等一等吧。”服务员明显不认识我们，在我离开上海后尤其是洛邛吸毒之后的那段日子，胖子也很少去聚福酒家，虽然有时候经过和老板抽根烟打个招呼，但很多新来的服务员压根就不认识他。我们俩到聚福酒家从来就没等过座儿，而且我俩也都是急性子，不会排队吃饭之类的。一听见让我们等座，胖子就不乐意了，嚷嚷道：“他娘的，家里不顺，老婆住医院，吃个饭还要等座儿，我就说不吃吧！走走，回去。”

    他正拽着我要走，没想到正好看见老板从二楼走下来，一瞧见我们先是一愣，接着急忙笑道：“哎呦，这不是巴兄弟吗？”

    我笑了笑，点点头。他急忙走上前来说：“好多年没见了，来吃饭啊。别在门口站着啊，小王，你去把二楼的翠竹亭开开。”

    服务员一愣，说道：“老板，那可是十个人的大包厢……”

    “让你开就开，费什么话，崔震别生气，新来的伙计不认识你们，来来，跟我上来，好多年没见了，今天我做东，正好也陪你们喝一杯。”就这么着，我们跟着老板上了楼，坐进了看着挺豪华的大包间。

    坐下来点了几个菜，胖子因为心情不好一直沉着脸。我和老板寒暄了几句，几杯酒下肚，气氛也就热络起来了。

    “哎呦，没想到啊，小洛那孩子看着挺实诚的，怎么去碰那玩意儿了，哎……这东西可不能碰啊。再多钱也不够折的。”老板叹了口气说。

    “不说这些了，你这聚福酒家装修的也挺好啊。我看门面比过去大了得有两三倍吧，生意也好的很，门口还有不少人等着进来吃饭呢。”我笑着说道。

    “前几年不是拆迁吗？新盖了好多楼房，不少人买了新房，生意就越来越好。现在的人啊，不比过去了。十几年前八十年代那会儿，下馆子的要么是小开，要么是老板，要么就是混混。平头老百姓都舍不得那个钱，但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尤其是年轻人三五成群的就来吃个饭。呵呵，托大家的福，生意还算凑合。”

    我们正说着话呢，服务员忽然敲了敲门，接着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对老板说道：“老板，牡丹厅的那几位客人又闹起来了，抓着我们一个女服务员不放，你要不过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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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一章，酒楼闹事

﻿    “好的，我马上过去。”老板说完后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巴，站起身来说，“两位兄弟，对不住，我去看看，一会儿回来咱们接着喝。”

    老板出了包厢的门，我和胖子也没在意，毕竟开饭馆的天天能碰上不同的客人，有些客人乱七八糟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也很正常，喝醉酒调戏女服务员什么的也并不少见。我和胖子继续喝着酒，胖子心里苦闷，我也不痛快，喝点酒说说话，两个人也算是调节一下。没想到，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吵闹声，而且似乎越吵越凶。感觉不对劲的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刚拉开包厢的门就看见老板捂着脑袋，在几个男服务员的陪伴下往这里走。捂着头的手指指缝间似乎有血往外渗，老板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不少客人都站在走廊两边围观，老板后面闹哄哄的，能听见不少人骂街。

    胖子站在我后面也看到了这一幕，奇怪地说了一声：“是不是有人闹事啊？”

    “我去看看。”我走出包厢门，跟着老板和几个服务员走到了卫生间，正看见老板用清水洗伤口呢，仔细一瞧，是一条大约三四厘米长的伤口，头发上还粘连着一些玻璃渣子，看起来应该是被人用玻璃瓶砸了头，清理伤口的时候老板疼的龇牙咧嘴，表情痛苦。

    “怎么了这是？”我奇怪地问。

    “哎，他娘的，一帮地痞！”老板骂道。

    地痞流氓之类的在二十一世纪初不少见，发展不到黑社会的性质，大多是一些社会流氓组起来的团伙，平时到各个场子收点钱，三五成群地吃白食，要么做些坑蒙拐骗的事情。其中厉害一些的头上有大老板罩着，或者有些关系网，平时做事比较嚣张。像聚福酒家这种好市口，有地痞流氓来吃饭也很正常。但做饭店老板的肯定都是八面玲珑，该给的孝敬肯定少不了，也不会和他们顶撞，那些混混地痞也是门清的人。现实世界可不是古惑仔电影里打打杀杀的样子，尤其是在上海，你动刀子在大街上砍死个人试试，分分钟上头条，过不了一晚上就让你剃个光头在号子里蹲着。

    “那怎么会对你动手？吵起来了？”我奇怪地问。

    “哎，做生意嘛，难免碰到这种瘪三。疯狗他们一伙儿自从被你和崔震收拾了，这一片好久没形成这种恶势力了。但几年前头，有一伙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地痞，大约三四十个人吧，一开始承包了北边的菜场，还和人干了几架，结果屁事都没有。听说是上头有人照应着，有背景的。我这种开门做生意的，对这种人也是惹不起，所以索性不去招惹。”老板的伤口清理还后，看起来是要去医院。

    “那今天怎么动手了？”我奇怪地问。

    “哎，这不是店里新来了几个女服务员嘛，这帮地痞来吃饭，喝多了抓着个姑娘不放手。人家姑娘是来打工的，要是真被占了便宜，谁还来我这店里上班？我就去劝劝大概说话重了些，没想到这帮畜生提着酒瓶子就往我脑袋上砸，哎呦，疼死了……”

    “哦，这么回事。现在人呢？”我又问。

    “还在牡丹厅包厢里呢，服务员倒是带出来了，可是人家不肯走。我一会儿还得去陪个不是，一桌子酒菜钱收不回来不说，估计还要倒贴出去好几百。哎……”开门做生意，四面八方的关系都要打点清楚，也是难为他了，受了欺负还要赔笑脸。

    “我帮你摆平吧。”此话一出，没想到老板脸色一变，“我也不能白吃你一桌子酒，我去和那帮人谈谈，没什么事，都是圈子里混的。”

    “那可使不得，这要是你出手，那帮人还不……”

    “放心吧，我有分寸。哈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旁边的服务员说道，“给我带个路。”

    牡丹厅的包厢外面，能听见里面传来呼喊声，喝多的几个人嚷嚷个不停。年轻的服务员有些害怕地指了指里面说道：“就是这群人，带头的是个平头胖子，叫张哥。其他的都是小弟，有十来个人吧。”

    “知道了，你去吧。”我示意他离开，这时候胖子从走廊那边缓缓靠近，我推开门，里面的声音忽然凝住，奇怪地望了过来。我一眼就看见酒桌中间坐着的平头胖子，大约四十岁左右，拿着酒杯满面红光，地面上还留着被砸碎的玻璃瓶，胖子在我身边说道：“那个胖子边上的人手上有伤。”

    我看了过去，果然，其中一个人手上有血迹，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个人动的手。

    “干什么的啊！”一见我们两个陌生，便有人呼喊起来。我笑着走了进去，踢开地上的玻璃碎片，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然后说道：“我替老板来的，想看看到底什么事儿。”

    “哎呦，宋老板的人啊。和他说一声对不住了，兄弟都喝多了，刚刚没管住手。不过哥几个来他的饭店吃饭，也算是给他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吧。”平头胖子嬉皮笑脸地说道，看起来完全没当真。

    “兄弟怎么称呼啊？”手上有血迹的人眼睛一直往胖子的身上瞟，显然在这群人眼中，胖子的战斗力比我这个小身板要强的多。

    “我叫巴小山，这是我兄弟崔震。”我开口道。

    “看起来小兄弟年纪不大啊，话我也说完了，老哥我敬你一杯，喝完这杯酒咱们这事儿就算了。”平头胖子说完后让身边的小弟给我倒了杯酒，我缓缓站起身走了过去，胖子则会意地走到门口，将门给锁上了。我拿起酒杯说道：“几位上头是谁罩着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几个人才感觉出不大对劲。平头胖子便冲我喊：“小兄弟，干什么啊？查我底细来了？”

    “别紧张，我不是警察。”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继续说，“这饭店我一直来，大约来了有十几年了，和宋老板也是旧相识，算是好朋友。几位打了我的朋友想一杯酒了事，恐怕是不行。”

    我这话就等于挑明了要闹事，对面十几个人一下子呼啦啦地全站了起来，将我和胖子围了起来，平头胖子也点了根烟，皮笑肉不笑地说：“兄弟名号我没听过，哪条道上混的？看你年纪轻轻的，上头有大哥罩着吧。”

    “我没大哥罩着，年纪也不轻了。”我笑着说。

    “那你这可就是找死了。”旁边那个手上有血迹的男子估计本身就比较冲动，一听见我这种口气说话，当时就有些气，从桌子上操起一个啤酒瓶就向我脑袋砸了过来，但手还没落下就被胖子一把抓住了脖子，胖子一声大喝，将这家伙一把按倒在地，对方摔在地上吓的脸色一变，再盯着胖子看去，此时胖子有了怒意，双眼炯炯有神望着他的时候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猛虎。被按倒的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立刻露出了怯意。

    “你他娘的，敢动我兄弟！”平头胖子大吼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周围的几个人都操了家伙，有拿桌子的也有拿酒瓶的，我坐在椅子上冷笑，手指轻轻一点，便听见几声脆响，“砰砰砰！”几个人手里的啤酒瓶当即炸碎，吓的他们还以为不知道哪里有人开了枪！

    “他娘的，有枪？”平头胖子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我抽着烟说：“把你所有的兄弟都叫过来，最好把罩着你的人也给叫过来，我一起会一会。”

    话音刚落，面前的餐桌从中间“咔嚓”一下，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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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二章，特别行动团

﻿    桌子一裂，啤酒瓶一碎，这群人终于知道来者不善。平头胖子撂了句狠话，说够胆晚上后面工地里见，接着便匆匆带人走了。但走到门口还是被胖子给堵了，胖子像是门神一般站在大门口，这群平时好勇斗狠的家伙在他面前吓的脸色发青，腿肚子直抽抽。

    “饭钱还没给呢，还有桌子的钱，医药费。”

    其实他们害怕也很正常，胖子叫了人魂上身，此时此刻给他们带来巨大心理压力的不仅仅是胖子，更是胖子身上的人魂，试想一下张飞大爷站在你面前，冲你磨刀霍霍，你怕不怕。

    平头胖子无奈下从兜里摸出了一叠钱甩在了桌子上，胖子这才让开一条路，放他们逃出了包厢。

    没一会儿宋老板便来了包厢，我将钱交给他，然后说道：“这事儿我会帮你摆平的，你放心吧，肯定没有后顾之忧。今天这饭也吃不成了，你让人收拾收拾吧，我和胖子先走了。”

    本来还想好好地喝个酒，但现在酒也喝不成了。寒夜里，我跟胖子走到酒楼后面不远处的工地上，这里在造新的居民楼，夜里工人都去帐篷里休息了，四下里一个鬼影都看不见。我从怀里摸出一瓶五粮液，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给自己驱驱寒气，然后递给了胖子。

    “你说这帮孙子敢来吗？”胖子也抿了口瓶盖，奇怪地问。

    “最好能来，不然我还要去找他们。”

    等了没多久，就听见工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黑夜里车灯忽明忽暗，几辆车开到了工地铁门外头，然后呼啦啦一下子走进来三十几号人，有几个手上拿着手电筒，一照到我们立刻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喊道：“大哥，他们在这里！”

    三十几个壮汉中间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之前就见过的平头胖子，另一个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则看起来和这帮地痞混混完全不同。穿着黑色的大衣，梳着大背头，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正儿八经的人，下身的西装裤和干净的皮鞋证明他工作的环境很讲究身份。

    “你们他妈还真敢来！不是要见我大哥吗？我大哥来了！”他指着旁边这位衣装笔挺的男士说道。

    我喝了口酒，点上一根烟，将酒盖子拧起来小心地放到旁边，站起身说道：“怎么称呼啊？”

    对方望着我，神色凝重，回头说道：“你招惹的是他？”

    平头胖子一顿，急忙点头说道：“是的，他说他叫巴小山，后面那个大胖子叫崔震。”

    没想到他刚说完，男子一巴掌就呼在了他脸上，打的这平头胖子眼睛发愣，压根就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接着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向前走了几步，冲我微微一点头说道：“对不住，巴先生，这事儿可能有些误会。”

    他态度的转变让我生疑，我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见到我后忽然如此毕恭毕敬显然说明他是圈子里的人，要不然也不至于对我这么客气。我奇怪地问：“圈子里的人？”

    他急忙点点头说：“是的，我想中间有些误会。”

    “哪个势力的？”我又问。

    对方犹豫了一下，接着快步走过来，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本子，放在我们面前这么一看，胖子说道：“507的人？怎么会和地痞流氓搅合在一起？”

    “甲一大叔知道你这么干吗？罩着当地的地痞流氓？”

    “甲一不知道，严格来说，我也不归甲一管。我隶属于507所特别行动团，我们的团长独立于507所正常机构之外，只听命于沙老。所以，我们做任何事都无需通过甲一的授权。”在今天之前，我从没听说过507所还有一个什么特别行动团。507的水很深，内部很多机构我甚至都闻所未闻。

    “你们团长是谁？”我又问道。

    面前的男子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道：“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那个酒楼我会要求他们不再靠近，另外我会派人照顾一下那家酒楼的生意，你看如何？”

    事情这么处理倒是能圆梦落幕，我笑了笑道：“这不就和平解决了吗？那就没事了，都散了吧。”

    本以为能痛痛快快打一架，抒发一下自己内心中不悦的胖子显然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提着酒瓶子和我正要离开，男子接了个电话，随后突然叫住了我，开口道：“对不住，巴先生，能不能留步？”

    我奇怪地回头望着他，他将电话递给了我，心中好奇的我接过来后一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清亮，声音的辨识度也比较高，我说道：“哪位？有何贵干？”

    “我叫黎広，是特别行动团的团长，能不能约你在三福茶楼见一见面？”之前那个小弟还一副我们老大神秘莫测不能随便透露的样子，转眼间对方老大就亲自给我报了家门，但一个不相干的人突然要和我见面，我心中起了疑心，但感觉还是要去一次，说不定能从这人口中套出什么消息来，便回答道，“好啊，几点？”

    “下午一点，我知道你在三福茶楼有一个特别雅座，我们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地痞那波人匆匆忙忙地离开，而我则和胖子往回家的路上走，总感觉在我正宣布要入局的这个关键时刻，一个507所内部神秘的特别行动团团长给我打电话，总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能说是巧合，但我知道这人多半是要和我谈谈继承沙老位子的事情。

    第二天，我和胖子如期赴约，进了三福茶楼就看见我的雅座上有人等着了。对面是三个人，两个看起来是保镖站在一旁，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我走过去后他抬起头望向我，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我正要张口自我介绍，他却先开口说道：“久仰大名，巴先生，这位是崔先生吧，也是久仰了。”

    他很客气，而这份客气反而让我更加警惕。

    “黎团长日理万机，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小摩擦就要和我见面吧。”我觉得没必要和他绕圈子，所以上来直接将话题挑明了。

    “呵呵，巴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想入局，想参加下个月在北京的507所所长候选人大会。而我也是候选人之一，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是竞争对手关系。”他捏着茶杯开口道，此话一出，我立刻皱起眉头，他和我是竞争对手，但居然要见我，而且并非剑拔弩张的形式，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你我既然是竞争对手，那你为何又要见我？难道是想在我茶里下毒吗？”

    “哈哈，巴先生说笑了，就算是给我豹子胆我也不敢在三福茶楼动手，这里可是禁区。”

    “那你是什么意思？”胖子不耐烦地问。

    “我想您还没有入局的机会，而我已经是候选人了，知道的很多情报比您要多的多。在你我身上我们都有彼此之间需要的某些东西，所以如果我们能联手的话，就能很轻易地打败其他的候选人。”他将话题挑明，居然想要和我联手！

    “联手？呵呵，你倒是说说我们之间有什么是互相需要的？”我笑着问，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的人脉和情报，作为特别行动团的团长我知道所有候选人的情况实力。而我需要的则是像您这样拥有强大实力的朋友，要对抗这些候选人中的某一部分，光靠我手底下的这些人，恐怕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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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三章，与狐狸的合作

﻿    简单点说，这家伙有情报也有野心，但手底下没人，估计是怼不过一些实力雄厚的候选人。所以想和我联手，毕竟我的实力放在这里，但却入不了局。

    “呵呵，拉我入伙？你就不怕我入局之后吃下你？”我冷笑着问。

    “对我而言，实现野心的方法不止一种。我希望能成为507所的所长，你或许并不知道，成为所长的方法并不只有继承一种。我这里可以先给你普及一下，507所成为所长的方法，最常见的便是老所长退位让贤，这一届的所长沙老一直在寻找可以继承他衣钵的人。而下个月召开的候选人大会便是确定入局的候选人，沙老会给这些候选人各种难题，最后再由沙老指定一位继承所长之位，沙老正式退休，但退休后还会保留半年的弹劾期，再次期间，如果沙老不满意新所长的做法和能力，还可以将气弹劾下来，更换新所长。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第二种方法，便是被动让贤。这项权利掌握在507所的副所长手中，副所长如果发现所长不称职，可以发动这项权利，如果获得507所内部干部超过三分之二的赞成，也能将所长罢免，然后自己上位。另外，如果副所长使用这项权利后所长愿意自动辞职，那么副所长将会顺利地接任所长职位。当然，还有第三种，就是在所长意外身亡的情况下，内部高层干部会提出五位候选人，其中必须包括副所长。投票选出这五位候选人中谁来担任新任所长，一般最后都是副所长上位。”他将507所内部的一大堆规矩和我说了一遍。

    我奇怪地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我帮你入局，你和我联手扫清其他的候选人。到时候由沙老裁定谁来做新的所长，在我看来多半是你上位。你上位之后，必须任命我做副所长。”他终于开始说到条件上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做507所的所长，说白了就是为了报仇，掌控整个507所的资源，加上你本身强大的实力和可怕的人际关系，搞掉昊天家族或许并不困难。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了，我做你的副所长，在你报完仇后我发动对你的弹劾，到时候你自己引咎辞职，我顺利地成为507所的所长。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吗？你既报了仇，我也能做所长。”

    他的计划终于完全和盘托出，我笑了笑说道：“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的不错啊。”

    “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你合作，而我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人帮你的话，你很难入局。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说完他从沙发上拿出一个公文包，接着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交到了我的面前，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的是一个类似计划表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奇怪地问。

    “我考虑过了，你想入局第一步就必须向沙老证明你的价值，目前距离下个月的入局大会时间不多，你能做的也很有限，最好的机会就是从夏副所长的手中偷出那个妖物。而这个计划表就是夏副所长在当地建造和设置的人员列表，以及我列出的藏匿妖物的几个地点。”他真是好算计，居然看出了我要入局就必须要到夏副所长那里偷来妖物。

    “你从哪里弄来的？”我看着手上的计划，并不完整，显然他也没傻到将所有计划和资料都交给我。

    “别忘了，我可是特别行动团的团长，我隶属于正常的507所机构之外，手上掌握的资料之多你难以想象。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你好好考虑，要不要和我合作，我等你的答复。”说完，他将纸头从我的手上抽走，接着喝完杯子里的茶带着人离开了三福茶楼。

    胖子等他走后问道：“我感觉这家伙不可信，像是狐狸，狡猾的很。”

    “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先回去吧，我找甲一大叔问问。”

    回去后我第一时间给甲一大叔打了电话过去，甲一大叔在听见黎広找过我后便笑了，在电话中说道：“他可是我们507所内出了名的奸猾之徒。脑子很好使，虽然本事不大，但依靠他的算计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子。理论上来说，他在官阶上是和我平起平坐的。这次他也是入局的候选人之一，不过并不是大热门。”

    “他手上确实掌握了很多资料。”我说道。

    “这是肯定的，他作为特别行动团的团长，平时主要的工作是收集情报加以分析，当然这里收集来的情报不仅仅是507所外面的，还有507所内部的。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他和两边都有勾搭，迂回在多方势力之间。怎么？心动了？想和他合作吗？”甲一大叔笑着问。

    “的确有些心动，如果他真能给我带来足够多的情报，并且帮我入局的话，我不介意和他合作。”

    “呵呵，还是我担心的，如果你只是想着报仇，那沙老一定不会选你。即便你扫清了所有对手，最后也不会让你坐上他的位子，你好好想清楚，成为507所的所长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你报仇的工具。”甲一大叔挂了电话，但我心中却已经有了打算，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先入局再说！

    次日，我约了黎広在三福茶楼第二次碰面。

    “我愿意和你合作。”一见面我就开门见山地说。

    “呵呵，和聪明人合作就是愉快，没有那么多愚蠢的猜测。这是契约，签下后我们的合作关系就达成了。”

    再详细地阅读了契约后，我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这是见面礼，关于夏副所长这次抓的妖物的详细资料，这可不是个寻常的东西，要是一般的妖物也不会引起沙老那么大的动静。”

    我接过资料，扫了一眼，很快便吃惊起来！因为上面描述的这种妖物是我在《山野怪谈》里面没见过的，甚至不仅是《山野怪谈》，大部分书籍里我都没见过类似的妖物。

    “这种叫做鲅骨的妖物是一种水生妖，很少见，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这还是发现的第一例。我们507所在收取了大量从仙山墲倘内带出来的书籍抄写本后才知道了这种妖物的来历，它是一种生活在远古时代早就该绝迹的水生妖。体长一般达到三米左右，外形和鲨鱼有些相似但在陆地上可以活动长达一个多小时不死。生命力顽强而且弑杀，在远古时代，这种水生妖只会生活在距离大陆很远的外海中。在那个年代，它们是外海中的可怕杀手，但同时它们生活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妖王的存在。这一次夏副所长在广东的势力偶然间发现了被冲到海岸上搁浅的鲅骨，如果这条鲅骨不是单独存在，那么可能它就来自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深海中的妖山！”

    “妖山？”胖子惊讶地问。

    “对，是妖山。如今地面上的大妖所剩无几，仅存的几个大妖都在人类的监控下，就像是关在动物园里的老虎。但深海广袤无边，有很多地方是人类还没探索到的，其中很有可能存在可怕的妖山，也就代表还存在……”他还没说完，我便开口道：“妖王，来自远古的妖王。”

    “对！”黎広笑着点点头道。

    这才是沙老真正在意的，有别于被人类监视的仙山墲倘，一座来自深海中的巨大妖山，如果有妖王存在或许能找到他梦寐以求复活的法术，即便没有妖王，那么一座可怕而空旷的妖山就等于是一座巨大的宝库，里面藏着多少秘密，谁都无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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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四章，夏副所长的地盘

﻿    沙老总是在筹谋大事，从当年的仙山墲倘到如今的鲅骨事件。每一次的大动作江湖中都无声无息，等到事情出来了，才会一瞬间轰动整个圈子。鲅骨是一种群居并且围绕着强大妖族生存的水生妖，我多半能猜出沙老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想干一件比当初仙山墲倘更大的大事。

    “资料放在这儿了，等到你动身前往夏副所长的地盘，提前通知我，我可以为你做一些支援工作。”

    我和黎広的第二次谈话就在此时收场，他先走出了三福茶楼，而我则继续坐在雅座上看手上的资料。根据黎広所提供的资料显示，鲅骨很可能被藏在三个地方中的一处，这三处地方目前位于夏副所长势力控制下的广东省内，一共是三处基地。理论上，我突袭任何一座基地都会让另外两座进入警惕状态。三座基地中只有一座藏有鲅骨，其他两座便是障眼法和掩饰用的幌子。运气好的话，我能在第一次偷袭的时候选择正确的基地，但如果运气不好，我偷袭错了，那肯定会引起夏副所长的警惕，想再顺顺利利地抢来鲅骨就更不容易了。

    再者，虽然夏副所长没有沙老势力大，但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还和沙老斗了这么多年，他手里没点底牌是断然不可能的。我要是和夏副所长死磕，恐怕讨不到多少便宜。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啊。”我将资料收拾了一下，也走出了三福茶楼。

    现在身边没人可用，胖子要照顾袁凤肯定不能和我去广东，洛邛还在戒毒所关着。我回家后便打定主意自己一个人去广东，在家里将资料研究的差不多后，我便收拾了行李准备上路。父亲那边这几天和我说话也是怪怪的，虽然他对于被昊天家族绑架的记忆并不清楚，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模模糊糊间好像是记得点什么的，似乎是记得自己好像被绑架了，但又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

    “又要出去啊？”老爹问道。

    我背着包点点头说：“这次出去几个月，跑一次广东和北京，很快就回来。”

    “听说小胖子媳妇儿流产了？”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听说了这么档子事情。

    “是的，这几天崔震在医院照顾着，我也去看了几次，大人是保住了，小孩儿没留住。”我叹了口气说。

    “哎，这小子也是苦命娃娃，回头我和你薛阿姨去看看。”

    这边唠叨了几句后我便出了门，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给黎広，告诉他我启程去广东了。火车开了挺久才到广州，这座正在蓬勃发展的城市又一次向我展示了它鲜活的生命力，我记得那时候经常有人说当时的广州和曾经的上海一样，正在飞速发展，朝着世界超一流的大城市靠拢。在我看来，这话虽然不全对，但的的确确在改革开放后，尤其是邓爷爷南巡之后，广州便成为了创业者的摇篮，无数今后影响各行各业的大老板都是从这个地方起飞，某种意义上来说，广州大大加快了中国发展的速度。

    出了火车站，叫了个出租车，广东话我实在是听不懂，和司机师傅沟通了好一会儿，他才带我到订好的酒店门口。

    “小伙子，给你张名片，要去哪里打电话给我啊……”他递了张名片给我，看出来我是外地来的，想做个长期的生意。我收起名片走进了酒店内，这家酒店不在市中心但也不算远，算不上星级的，但还算干净。门口服务台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小姐见到我勉强笑了笑，我说道：“我订了房间，是个标间，大约住一个星期。”

    小姐查了查后便冲我点点头，让服务生带着我去了房间，地方很小，不过有独立的卫生间，还算干净，勉强能住人吧。放下行李，我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各个角落确定没有被人做过手脚后，开始在不起眼的地方贴灵符和布置简单的阵法，做了一些准备后，带着木箱子离开了房间，走前在地上撒了一些面粉，不多，沿着门口撒的。三个基地其中两个都在广州郊区，另一个居然在市中心。整个广东都可以说是夏副所长的势力范围，而就像北京是沙老的总部一般，广州也是夏副所长的总部。他将至关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保管，也是合情合理的。

    走到街边上，也不怎么认识路，到报摊上买了张地图，但看了半天才勉勉强强认清了自己的位置。说实在的，对于我而言在错综复杂的城市里找路要比在森林里找路困难的多。城市变化太快，标志性的建筑今天叫这个名字，明天可能就换另一个名字。一些看似能确定方位的地标过了几年可能就拆除了，而最要命的则是那些穿插在城市中的小路，如同蜘蛛网上细密的蛛丝，又像是错综复杂的迷宫，总之对我而言，想靠一张地图就找到夏副所长麾下的秘密基地，那难度系数不是一点点的高。

    因此在我转悠了好半天，最终一无所获而且又一次迷路后，我终于还是拿出了那个出租车司机给我的名片，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他很乐意给我开车，当然是因为能从我这里赚到一笔比打表贵一点的车费。

    “你要去的这个地方可没多少人知道啊，我记得这个位置附近是丽都大饭店，我去饮过茶。但是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边还有个办公楼……”看起来夏副所长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至少眼前这位在广州开了好多年出租车的老司机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你先带我过去看看吧。”反正我也不认识路，就让他按照地址来开。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黎広给我的其中一个基地地址附近，我透过窗外看去，果然见到了一座装修豪华的大饭店，虽然是白天没有开霓虹灯，但依然清楚地看见上面写着丽都大饭店的字样。目光顺着丽都大饭店往左右两边扫去，一座白色的大楼矗立在丽都大饭店的马路对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办公大楼，人群从门前经过，也没有停留。

    “是那座吧……”我指着丽都大饭店对面的白色大楼说道。

    司机师傅奇怪地说：“奇怪，还真的有哎……应该就是那里了，门牌号也是的呢……”

    “那你就放我下来吧，钱给你……”我将一张纸币递了过去，司机师傅笑呵呵地接过来，开口道：“那我在附近转悠转悠，你要是要用车再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目送着出租车离开，我没有直接走到白色大厦那边，而是走到了丽都大饭店旁边的小茶楼中，广东人爱吃，也会吃，不仅吃山珍海味，饮茶吃茶点也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我推开茶楼的门，下午还是上班的日子，里面却坐着不少顾客，聊天吵闹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多是一些老头老太，用广东话交流我也听不懂。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小哥提着开水壶走了过来，给我道上一杯茶，然后从上衣胸口的袋袋里摸出了记事本，说道：“吃咩呀？”

    我随便点了几样，他离开后便托着下巴朝对面白色大厦看去，如果不仔细瞧，这座白色大厦就和普通的办公楼没有区别，但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这座白色大厦很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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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五章，行踪暴露

﻿    这里要介绍下给我开车的司机，他姓梁，据说爷爷是潮汕那边过来的。在广州开出租好多年了，对广州大大小小的风土人情都很了解。开黑车赚点外快也不是第一次，收费不是很贵，还算良心。今年也快将近五十了，据说还是头几批拿到驾照的老司机。这里特意介绍一下他也有我的用意，因为在之后的调查过程中，这位姓梁的师傅还帮过我不小的忙。

    坐在茶楼里望着对面的白色大厦，大厦看似普通但其实戒备森严，我光是扫了一眼，就看见首先在大门口茶色的玻璃大门内就站着在至少三名保安，接着往上看，几乎每一个窗口都会时不时地闪过人影，而且全是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紧张的安保人员。其次，大门口不允许停车，就在刚刚一辆小轿车也就在白色大厦门口停下来靠了靠边，估计是在找路，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立刻有黑衣服的保安跑了出来，驱赶着让车子驶离。我在大厦坐了将近一个钟头，居然从头到尾就没看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换而言之，我可以猜测这白色的大厦不过只是幌子，其实内部根本就没有办公人员，造在市中心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谁都不会想到夏副所长会将妖物关在市中心，更不会想到这白色的大厦居然不是办公楼。

    我喝了口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白色大厦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数了数有二十层楼高，天顶上肯定也有人驻守。脑子里寻思着怎么进去呢？难不成提着我的断剑从正面冲进去一通乱杀？

    看起来想进去还得好好想个办法，我站起身离开了茶楼。却没想到，在我离开茶楼没多久，刚刚负责给我点单的小哥已经拿起了电话，对着电话说道：“巴小山离开茶楼了，看起来没有任何行动的意向。”

    没有叫老梁师傅来给我开车，我自己叫了个出租车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内。调查不能心急，我是一个人，任何过于冲动的行为都可能造成最后失败的结果。我走到门口，却停下脚步这么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在我面前的地面上，刚出门洒的那一片细密的白色面粉被扫到了两边。这不可能是保洁人员做的，如果是保洁人员，那肯定会将整个地上的面粉都扫干净，而不是扫到两边就停下了。也许是有人不小心走错了房门，猜到了这些面粉。我走到门旁边的窗台上，仔细地看了看，一张藏在窗台角落里的灵符相识被点燃过，表面有烧焦的痕迹。这张灵符其实是我故意放在这里的，如果真有人企图偷偷进入我的房间，那必定会在进去之前于周围搜寻灵符或者法阵，找到这张灵符并不困难，有意进入我房间的人必定会将这张灵符废掉。看起来，我的房间有人进去过了。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接着快步往里面走了几步，只看见一个人影正坐在床边上，我没和他有任何屁话，抬起手一掌拍了下去。那个人影反应也很快，急忙躲开，我这一掌按在了床上，当时便听见“咚”的一声，要不是席梦思抗压能力够强，估计已经被我一掌给震碎了。

    惊恐躲开的人影急忙冲我说道：“别激动，我没有敌意！”

    这时候我定睛看去，才发现对我说话的竟然是个女人，长发大眼睛，鹅蛋脸微微有些婴儿肥，还算标致的一个二十来岁女性。化了妆，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神情有些害怕。

    “你是谁？谁派来的？”我逼上去问道，她急忙冲我喊：“别激动，我是黎团长派来的。”

    “特别行动团的人？”我这才停下脚步问。

    “是的。”她急忙点头道。

    之后我关上门，发现布置在房间角落里阴暗处绝大部分的法阵和符纸都被她给破坏了，有一些地方还是我觉得特别安全的所在，这女人似乎有些本事，至少能看出这个房间内很多玄机。她见我镇定下来立马自我介绍道：“我叫杨冉，之前一直负责广州这边的一些事物，这次团长给我亲自下的命令，让我来帮你的忙。”

    我捡起一张被她撕碎的符纸问道：“这些符纸都是你找出来然后撕碎的？”

    她见状立刻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有这方面的本事。”

    “能找到我藏起来的符纸算是不错了，你刚刚说你是黎広派来的？派你来帮我什么忙？”我回过头问。

    “黎团长说你想找到鲅骨并且从夏副所长的手上偷出来，肯定要有人帮忙，我刚好这几年在负责广州的事务，对于夏副所长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我想，我或许能帮你的忙。”

    “哦？怎么帮呢？”黎広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派个废物来，这个女人肯定有些本事，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未必就是单纯来帮我的忙，在我看来应该还充当着黎広眼线的作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你今天肯定是去了市中心的白色大厦吧？”她问道，但语气肯定，仿佛亲眼看见了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

    “呵呵，广州是夏副所长的地盘，当然，我也有我的眼线。从你下火车到酒店下榻，再到离开酒店前往市中心，其实这一路上有很多双眼睛多在盯着。不过要我说，你就不该今天去查看白色大厦，那里的确是夏副所长的基地之一，但同时也是他势力范围最密集的地方，平凡到路边的摊贩，甚至是树上矗立的飞鸟，大到广告牌里暗藏的监视器，全都记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你不会直接冲进白色大厦了吧？”她开口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在白色大厦对面的茶楼里喝了杯茶，远距离观察了一会儿。”

    没想到她重重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开口道：“完了。”

    “怎么了？”我见状便问道。

    “那家茶楼，包括旁边的丽都大饭店，其实都是白色大厦的掩护，那一片很多饭店建筑娱乐场所其实都是夏副所长控制的。尤其是那个茶楼，生意是不是很好？大下午的就坐满了人，各种说说笑笑？”还真被她说中了，她笑了笑道，“那是专门用来招待广东507所老干部的茶楼，从里面的服务员到客户全是夏副所长的人，你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监视白色大厦。”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看来还是低估了夏副所长在广州的实力。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是说我现在和你见面他们也发现了吧。”

    “嗯，应该是这样。你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杨冉说话间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上朝外面看，我收拾了包袱同样走了过去，透过窗户向外看，果不其然能看见几辆轿车停在了酒店后面的街道旁，车里明明是有人的但却始终没有人下车，好像是在等什么。

    “来的还真快，走，跟着我走。”杨冉神色紧张起来，带着我出了房间，“正门不能出去，我的车停在后面的那条街，我们分开走。你从正门出去，尽量引起他们的注意。我绕到后面的那条街上把我的车开过来，接上你后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我们分头行动。”

    这姑娘说话有条有理，思路清楚，看来还真不能小看。我点点头，背着包走到了前台，提前结了账然后走到门口，点了根烟的工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不少人。

    我抽着烟笑了笑说：“哥几个都被藏了，我早就看见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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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六章，地下藏身点

﻿    周围路上一下子走过来不少人，前前后后得有十来个，在熙熙攘攘的酒店门口依然显得格外显眼。我叼着烟望过去，一辆看着挺贵的轿车停在路边上，随后打开门，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

    “巴先生，我们老板想和你见一面。”他的普通话还挺标准的。

    “你们老板？哪位啊？”我明知故问地说。

    “您不会不知道的，夏老板……”他称呼夏副所长为老板，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哈哈一笑道：“他要见我就亲自来，何必派你们来请我，告诉他，最近我没空。什么时候想见他了，我会再决定的。”

    说完就向前走，没想到黑西装的男子却一下子挡住了我的去路，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说道：“这恐怕不行，我们老板今天就要见你。”

    我瞄了瞄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冷笑道：“想用硬的？”

    “我们没那个意思，只不过老板交代的事，我们一定要做到。请您跟我们走一趟，车已经备好了。”

    “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们……”他还没说完，我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接着狠狠一发力，将其整个人压了下来，随后抬起脚往他的腹部狠狠一踹，这一脚直蹬在心窝上，痛的他面色发青，脸色瞬间僵硬了下来。

    周围的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几个人从腰间抽出类似警棍的武器，在大马路上他们也不敢拔枪或者放出灵符。我倒是不怵和这些人交手，但这毕竟是夏副所长的地头，别一会儿又派来百十来号人，最后累的我动不了手。

    却在此时，一阵喧嚣的引擎声传来，我抬头看去，便看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映入眼帘，以极快地速度冲上人行道，几个路人吓的急忙躲避，而刚包围上来的众人见状也急忙躲避，我同时喝了一声，气劲外放将四周的人全部震飞。

    戴着头盔但长发飘飘的女子冲我喊道：“上车！”

    一听声音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杨冉，刚刚她去后面街上取车，我还以为是四个轱辘的，没想到是两个轮子！我急忙走过去，坐到后面杨冉立刻一转龙头，冲着另一边狂奔而去。

    引擎喧嚣，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剧烈的摩擦，摩托车速度极快加上杨冉对周围的街道很熟悉，几个转弯穿过黑色的暗巷等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群夏副所长的人。

    这边，被震倒的众人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带头的男子走到车旁边透过玻璃窗拿出一部手机，打通电话后说道：“很抱歉，巴小山被一个神秘女人带走了。嗯，我们会继续追查的，请您放心，他们逃不出我们的眼线。”

    摩托车一路狂飙，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后就离开了广州市区，但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一直开到了从化区附近才停下来，旁边是一个小工厂，铁门紧闭，地方看起来不是很大。杨冉喊道：“下来吧，到了。”

    我从摩托车上下来，叉着腰看去，厂房前的门牌上写着某某肉类加工厂，但前面几个字被磨掉了看不真切。我点了根烟看着杨冉将摩托车退到旁边一个谷堆旁，拿开谷堆上的一大块草料，谷堆里面居然是中空的，摩托车放在里面，再将草料叠上去从外面还真就看不见了。

    “这就是你藏身的地方？”我问道，“够隐秘的啊。”

    她笑了笑说道：“走，进去吧。”

    我们穿过铁门，走进厂房中，厂房内部也是一团糟，乱七八糟落满灰尘被遗弃的机械设备，地面上还散落着很多铁皮罐头以及破碎的瓶子。

    “你就住这里？条件够艰苦的啊。”我嘀咕道。

    她将我带到厂房中央，然后一脚将面前的机床给踢开，露出机床下面压着的铁板，随后伸手慢慢地将铁板给翻了起来，这时候我才看见一条通向下面的楼梯，原来上面杂乱的样子只是伪装，真正的藏身点是在地下。

    “下去吧。”她说道。

    我顺着楼梯一步步朝着下面走去，楼梯不是很长，她紧跟在我后面，将铁板重新盖了起来，然后按了墙壁上的开关，灯一下子亮了起来。驱散了的黑暗的房间出现在我面前，地方不是很大的一个地下室，还是挺干净的，有一个冰箱，一个电视，一张床，独立的卫生间……大致上生活的必需品这里都有。只是虽然比上面要好一些，但依然算不上干净，到处乱扔的衣服甚至包括一些内衣裤，还有随处可见的酒瓶子和吃饭剩下的餐盒。

    我没读过大学，但听很多朋友说，大学男生宿舍就这模样！简单点来说，就是狗窟！当然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杨冉不抽烟，不然要是地上在掉满一地的烟头，那就完全一样了。

    她一抬腿甩掉了脚上套着的鞋子，开口说道：“随便坐，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说话间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两罐啤酒，丢给了我一罐。

    “吧唧”拉开后，这女汉子咕噜咕噜几口灌了下去，随后擦了擦嘴巴，如同汉子般爽快地喊了一声。

    “你这地方怎么找到的？”我问道。

    “哦，这厂子本来是我家里一个亲戚的，做的是肉类加工，后来因为被举报没有卫生执照所以被迫关门。我就让老大拨了笔资金给我，通过别的渠道买下来了。外面的谷堆改造过，内部是铁架子支撑，外面盖着稻草专门用来停车。我内外都没有布置法阵或者符纸，任何一个小屁孩都能爬进来。不过这样反而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这附近有不少荒废的工厂，我这个不算独特。地下室通了电线和水管道，所以能洗澡也有电。就是信号不太好，电视机有时候会变糊。”说话间她打开了电视，跳出来不算清楚的画面，“呵呵，今天还算好。你要是饿的话，角落里有方便面。墙角有水壶，我先洗个澡。”

    这女人还真是自来熟，和我认识也不到一天，居然就完全放下了警惕心。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我举着啤酒问道。

    她正将头发盘起来，听见我的话后回头望着我，突然坏笑了一下，慢慢走过来，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一步步退到了墙角，她依然逼了过来，鼻息之间距离我很近，嘴唇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气，虽然这女孩不算特别漂亮，但我毕竟也是血气方刚，此时还真有了点反应。

    “呵呵，仔细看看你长的还真好看，而且挺嫩的，一点都不像团长说的那样有三十几岁了。如果你想把我怎么样那请便，反正我不吃亏。你可是我们所里的大名人……”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我三十多岁了老脸还是一红，急忙推开了她说道：“别开这种玩笑。”

    “真可惜，我可没开玩笑。”她拿起衣服，缓缓走进了卫生间，脱了外套的杨冉看起来身材着实不错，只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热，急忙深吸一口气定下心来，将目光转移到了房间其他地方。

    没一会儿卫生间便传来了水流的声音，我则走到墙壁前，看见竟然挂着几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些当兵的，穿着威武的军服，其中之一居然就有杨冉。

    “原来是退伍兵啊，难怪身手不错。”我嘀咕道，接着往后面，一张照片让我微微吃了一惊，照片上她穿着黑色的西装，身边站着居然是某位重要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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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七章，尴尬的一夜

﻿    “你做过保镖？”我回头问道。

    “哦，照片是吧？是的，我做了一段时间，后来就被调入507所了。”她隔着帘子开口回答。

    此时我心中就奇怪了，按照道理来说，507所内的人应该都是拥有特殊技艺的人，简单点来说，就是修炼过，或者天赋异禀有特殊能力的人。但怎么看这个杨冉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虽然肯定身手不错，经过严格的军队训练，但还不至于作为507所的成员吧。

    一会儿她裹着浴巾，大踏步地走了出来，在吹湿漉漉的头发。我举起烟问道：“不介意吧？”

    她点了点头，我点了根烟后说道：“你是怎么进507的？”

    正在吹头发的她没在意地回答：“填表格，然后面试，完成体能测试，然后就……”

    “我不是问这些，我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常人做不到的本事吗？”

    “常人做不到的本事？”她放下吹风机，忽然回过头笑着看我，又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我能十秒钟撂倒五个大汉，算本事吗？”

    “我没说这些。我在507也待了一段时间，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在507立足？你修炼过？”

    “没有啊，倒是进了这个组后，团长教了我一些打坐的方法，但很枯燥，我也很少练。”她转回头继续吹头发。

    “那你天赋异禀？比如能点燃火焰，或者能冰冻水流？”我又问。

    “也不行啊。”她又摇了摇头说。

    “那你凭什么进入507的？”我开始怀疑她的身份，这个不请自来，而且自称是黎広手下的人很可能是假冒的。

    “呵呵，你要是怀疑我的身份，我的证件在外套口袋里，你可以自己去看。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直接给我们团长打电话。我没必要骗你……”

    我向后走了几步，在外套里还真摸到了507所的工作证，上面的照片和她本人也是一模一样。

    “还真是507的人……”

    其实这里是我少见多怪了，507所是个庞大的机构，内部有各种各样的人员，不可能每个人都是身怀绝技，我当时所接触的都是战斗组方面的人员，所以下意识地以为每个507所的人或多或少都要会一些特殊的本事。

    吹完头发的杨冉也没换衣服，就裹着浴巾坐到了床上，望着并不清晰的电视不搭茬。我抽完这根烟后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能提供给我的资源吗？”

    她喝着啤酒，听见我的话后才关掉了电视，然后说道：“你想就轻而易举地进入白色大厦是不可能的，那里是夏副所长的老巢之一，不仅外面监控严密内部也是机关重重。我曾经结识过一位在白色大厦里供职过的保安。他说每个人进去后只负责一个楼层，绝对不能随便乱跑，而在上岗前，他们需要背熟这个楼层内所有机关的位置，虽然薪水很高，但如果一不小心触发了机关就可能丧命。每年都会有安保人员不小心失误碰到机关，酿成惨祸。而且他们只知道一层楼内的机关位置，并不知道其他楼层的。”

    “换句话说，即便我们抓了舌头也没用。抓一个只能知道一层的机关，这栋大厦几十层楼，我要抓几十个舌头……”我点了点头开口道。

    “不过这套安保系统也不是无懈可击。我了解到，白天的安保和晚上的安保会在一个固定时间段内交接班，应该是晚上六点到六点十分之间，在这段时间内，白天的安保会全部撤离大厦，而晚上值班的安保会进入。在这个十分钟内，所有的机关处于停摆状态，等十分钟后才会重新启动。如果我们能利用这十分钟时间，或许能潜入白色大厦中。”

    “十分钟……”杨冉还是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信息，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从长计议，毕竟这是大事。”她笑着说道，站起身来，身上的浴袍好像有些松动，我急忙用手挡住了眼睛，她却笑哈哈地说：“怎么？不会还是处吧？”

    我一听就来火，不悦地说道：“我都三十几了，早十几年就不是了。”

    “哦，呵呵……”她一边似笑非笑地点头，一边拿起了水壶烧起水来。

    时间过的还挺快，我整理了一下行李很快就到了晚上，地方就这么大，我冲完澡出来后看了看便说道：“我睡卫生间吧，等水气散了之后……”

    她躺在床上翘着腿看电视，听见我的话后说道：“不用啊，睡床上就行。”

    我一愣，瞄了瞄那翻个身就差不多的窄床，奇怪地说：“睡床上？”

    “对啊，睡床上。”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说道，“就睡这里，放心，中间我用个帘子隔开，你要是耐不住寂寞，我也无所谓啊。”

    我是不乐意的，毕竟男女授受不清，但对方倒是雷厉风行，用帘子将中间这么一隔，然后分了一床毯子过来。

    夜幕降临，当然地下室里是看不见外面月亮升起的，关了灯，房间内一片漆黑。我睡的还挺安分，心里他娘的还有些小期待。毕竟这么多年没有那事儿了，心中说不想是假的，但虽然称不上正人君子，但好歹也是有操行的，不能乱来。

    这样一直神经紧绷到了后半夜，实在是没憋住给睡死过去了，昏昏沉沉睡了得有十多个小时，等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上压着个重物，等我睁开眼睛仔细这么一瞧，立刻吓了一跳。原来是杨冉压在了我的身上！

    这姑娘睡相实在是不怎么好，估计也是一个人住惯了，四仰八叉地就趴在我身上，把我当人肉垫子。粉嫩的脸蛋和我的脸离的相当近，甚至还能感觉到其唇齿间喷出的热气，弄的我面容发烫，心头乱跳。而且这大早上的，男人都懂！

    “喂，醒醒！”我急忙将其摇醒，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说：“早啊。”

    “你快从我身上下去！”我急忙说道。她这时候一看，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急忙躲到了一旁，身手之矫健比昨天开摩托车的时候还厉害！

    “我怎么……”她看见已经被扯下来的帘子，尴尬地问。

    “我不记得了，我睡死过去了。要是真发生了点什么，那啥……我也会负责的。”我憋屈地说道，但心里估摸着应该没事。俩人都睡着了，就是两根木头，还能梦游出格不成？

    “哦……还好……”她看了看自己的睡裤还挺齐整，这才说道，“哈哈，瞅你的样子，吓破胆了吧？哈哈……还负责，哈哈哈哈……”

    她这时候缓过劲来，寻思了我刚刚说的话，一个劲地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别笑了，我这不是……一时紧张吗？”我憋红了脸，好半天从嘴里蹦出这么个字儿来。

    她站起身揉了揉头发，笑着说：“知道了，我先去漱口，一会儿换你。”

    等她关上卫生间的门，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刚刚那一幕太尴尬了。但仔细想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也没对象，要是这次带个媳妇弄个大胖小子回家，我爸不乐疯了嘛！

    正胡思乱想呢，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声，“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我一下警惕起来，同样听见声音的杨冉拉开门望着我，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缓缓走过来悄声说道：“有人来了，触发了我放在厂房内的一些机关，这些机关寻常孩子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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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八章，藏身点被发现

﻿    我走到铁板下方，贴着铁板听上面的动静。动静还不小，依稀中能听到敲打的响声。我眉头紧皱，回头说道：“人数不少，你这地方不是绝对安全的吗？”

    “我在这里住了两年从来没有被发现过，你等等，我用监控摄像头看看。”她匆匆跑到电视机旁边，在电视机后面鼓捣了半天，好像插了几根线，电视机的画面微微跳动了几下，然后渐渐出现了一些画面。杨冉在监控这件事上做的还是挺到位的，在厂房几个角落中都安装了摄像头。

    “这个是转角的地方，正好对着铁板范围内，有几个人影。”她指着电视上的画面说道，我凝神看去，摄像头拍摄下，一共有四个男人在厂房里转悠，这四个人身材都比较高，而且体型也相对比较魁梧，看起来没带家伙，只是东找西翻的样子瞅着来者不善，我估摸应该是夏副所长的人，只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个地址我就不清楚了。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铁板的位置，不过我们该怎么办？杀出去的话，我怕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杨冉回头问我。

    “即便不打出去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就藏在厂房内，你的这个厂房估计是暴露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至少主动权还掌握在我们的手上。”我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那好吧，你等一等，我去拿家伙。”杨冉说完后走进了卫生间，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正上子弹呢，却听见我说道：“你躲在下面就行了，我来处理。”

    “不用，我和你……”她还没说完，我已经推开铁板走了上去。杨冉急忙回头看向电视屏幕，通过摄像头能瞧见我顺利地爬出了地下。

    爬出铁板，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背对着我，正在查看旧机床的下方。我缓缓走过去，站在他的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激灵猛地回头看向我，我笑了笑，一只手捏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往他的肚子上狠狠来了一拳，寸劲加上气劲打入黑衣男子的身体中，对方吃痛却喊不出来，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我接着再抬起手照着他的脖子来了一下，力量贯穿下，男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我回过头另外三个人中的一个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本来我还想挨个偷袭，这下被发现就不得不正面作战！发现我的男子急忙喊道：“巴小山在这里！”

    另外两个人急忙转过身看了过来，显示瞧了瞧我，接着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男子。见状的三个人急忙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符纸，同时其中一个冲我喊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跟我们走，副所长请你去见面。”

    “我说过了，他要是想见我就自己来找我，哪天我要是想去找他了，我自然会去找他的。”

    “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对方猛然间飞出一张符纸，纸符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便立刻燃烧了起来，很快便被点燃，随后快速燃烧起来化作一片大火。我冷笑道：“有意思，在我面前用火……”

    一指点出，手指伸进了澎湃燃烧的火焰中，随后恐怖的火焰在我的指尖渐渐熄灭，触碰的那一点成为了不可逾越的界限，大量的白色蒸汽袅袅而上。另外两个人见符纸对我没有效果，立刻从外套内拔出了铁棒，分成左右两边冲我而来，手中高举铁棒照着我的脸狠狠甩了下来。

    “断！”我低声一喝，金色的光线朝着周围快速散开，不仅铁棒被切碎，同时也将这两个企图近身制服我的人给割裂的血肉模糊！

    唯一剩下还能自由活动的男子吓的步步后退，在见到两个人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后，更是害怕的面色大变，呼喊着转身要逃走，但刚转头还没跑出多远，枪声便响了起来，一枪打中了他的腿上。男子惨叫一声，随后重重地摔倒在地。这时候举着枪的杨冉缓缓走了上去，手枪指着男子的脑袋，低声说道：“跑不掉了吧。”

    原来之前一直在地下室待着的杨冉见到我基本料理了不速之客后也坐不住，虽然我也不会让这个人逃走，但杨冉出手也还算是及时。我走上前去，杨冉将男子按在地上，用手枪指着他的头，另一边利索地在他的腰间还有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男子的证件，看了看后确实是507所的成员。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杨冉开口问道。

    他虽然害怕，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所以闭着嘴直摇头。杨冉索性打开了枪上的保险，然后毫不客气地照着男人的手腕又来了一枪，这一枪打的男人痛苦嚎叫个不停，杨冉大声喊道：“我没工夫和你耗下去，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说！”

    男子这些是真怂了，一边哀嚎一边还说：“是……是灰鼠告诉我们的！”

    “灰鼠？”又一个陌生的名字钻入了我的耳朵中，但是看杨冉变化的表情，她似乎对灰鼠这个名字不那么陌生。

    将几个人打晕然后锁在地下室后，我开口问她：“看你的样子，似乎知道这个灰鼠？”

    她点点头，将子弹上齐，随后严肃地说道：“他曾经是我们特别行动团的一员，和我一样在广州这边，我们曾经是朋友和合作伙伴。但后来，他做了叛徒。”

    灰鼠只是一个代号，这事儿要从好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杨冉刚刚被招入507所的特别行动团，作为预备役还要接受训练考核，同期的预备役也有不少人，其中就有灰鼠。两个人在训练阶段就展露出了非常不错的默契，经常合作完成一些很困难的课题，并且最后都成为了正式队员。当时特别行动团接受沙老的命令，要求安插眼线到广州去，在夏副所长单眼皮子底下做地下工作。过去的正式成员夏副所长和其手下大多都是知道的，所以最好能找几张新面孔。这一次，黎広选中了当时刚刚成为正式队员的灰鼠和杨冉，当然不止他们两个，当时一起被派到广州的共有五个人。意气风发的新人总希望能做出点成绩来，这五个人也不例外。到了夏副所长的地盘后很快就展开了各种活动，但收效甚微。上头对这五个人的工作成绩也非常不满意，在几次严厉批评后这五个人终于决定来一票大的。而这一票大的便是之后507所内部很多人都知道的著名事件，石台惨案。

    当时五个人接到线报，说夏副所长可能找到了某样远古时代的法器，是某个疑似仙家的法宝，可能会用来对付沙老。而这样法宝正在运往广州本部的路上，五个人便决定在石台这个地方下手，将这样法宝给抢回来，要是事成沙老和黎広定然会对他们五个人另眼相看。

    在前期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摸清了押送队伍的人数，火力配备，押送路线等一系列情报后，终于决定下手。

    当天夜里，灰鼠带领三个男同志打头阵，而杨冉则作为边缘辅助远程监控。几个人很顺利地打倒了守卫来到了押送神秘法宝的集装箱旁边，可是打开后一看却吃了一惊，因为集装箱里面居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而这时候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上百号人将这四个人团团包围。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中了计，四个人全部被抓，只有躲在外围的杨冉躲过一劫。这之后传出消息，关起来的四个人全部被夏副所长秘密处决，而躲在外面的杨冉也不敢轻举妄动，在之后数年时间中，夏副所长派出过很多人企图捉拿杨冉，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而当初石台的夺宝失败事件也被称为石台惨案，从那之后，沙老和黎広再没有往广州派过人，目前在广州活动的地下人员也就剩下杨冉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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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三十九章，灰鼠

﻿    “我知道灰鼠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

    这是三十分钟前杨冉说的话，而现在我们正坐在车里，那四个夏副所长的手下不仅送来了情报，还留下了一辆车。我坐在副驾驶位上问：“灰鼠不是死了吗？”

    杨冉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冷笑道：“死？这只老鼠活的可好着呢。”

    “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抽着烟，听出她话里似乎带着恨意便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石台惨案的来龙去脉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她问道，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她便继续说，“其实在石台惨案中真正死去的是三个人，灰鼠虽然被抓了但并没有死。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供出了很多关于特别行动团的秘密，然后以此换来了狗命一条。”

    “哦，那他又怎么知道你的藏身处？”当年石台惨案的时候，杨冉还没住在这个地下室，所以按照道理来说灰鼠应该是不知道地下室的位置。

    “这其实也是我大意了，当时灰鼠被放出来后偷偷来找我。我们见了一面，他说他是千辛万苦逃出来的，加上身上的确有被虐待过的伤痕，我便相信了他。那时候，我还没住到地下室里去，但已经有了重新找一个稳定藏身点的想法，就对灰鼠提过，虽然说的不具体，可也说到过或许能通过亲戚找一个半废弃的工厂掩人耳目。但没想到，当天晚上就遭到了夏副所长的人偷袭，慌乱之中我被打伤并且被抓了起来。那时候我才知道灰鼠其实已经背叛了我们，本以为这次我必死无疑，但没想到团长还是做出了干涉。我不知道团长当时和夏副所长做了什么交易，但最终我得到了释放。当然，释放也是有条件的，我并不能过多地和夏副所长为敌，说起来，这些年我在广州也只是个闲职，曾经多次向团长打报告申请调离广州，但出于某种原因团长一直都没有同意。灰鼠和我之间也彻底断了联系，作为一个二五仔，就是线人的意思，他在夏副所长那里也没有得到太多的重用。成为了一个虽然挂着名号，但其实已经被排挤到了边缘。”

    “那么照你的说法，他其实是想起了当初你提到过的亲戚和旧厂房的事情，其实按照这两点不难查到你的藏身处。只是过去你并没有对夏副所长造成威胁，所以他也懒得管你。即便除掉你这个能看见的钉子，回头黎広还是会派新的人潜入广州，他还要费一番手脚来找出这个新的卧底……不过这次你一直在帮我，所以你也成了他要除掉的对象。”

    “但至少，这一次我不会放过灰鼠。”杨冉对于灰鼠的背叛显然是心中带着恨意，说话的时候杀气蓬勃。

    车辆不断地向前进，在近四十五分钟的行车后停了下来。是一片老街区，街面上到处都竖着广告牌，有很多老人正在路边茶摊上喝茶，收音机里传来老戏曲的声音。我低声说道：“灰鼠住在这里？”

    “嗯，但具体那一幢我不知道，不过有人可以告诉我。”杨冉停下车后带着我走进了老街区内，旁边一个茶点小楼，生意不算很好，老板是个微微发胖的中年人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杨冉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老板的脖子，狠狠地往前面的台子上一按，发出“嘭”的响声，周围喝茶的几个客户以及路过的人全都大吃一惊，吓了一跳。

    老板还没看清杨冉的脸，愤怒地骂骂咧咧起来，说的广东话我听不太懂，但看样子没少爆粗口。后面的人要报警，却听见杨冉大喊道：“私人恩怨，不关你们的事，都给我滚蛋！”

    几个顾客吓的面色煞白，尤其看见那把插在杨冉腰间皮带上的手枪，更是满面大惊。而同时，听见杨冉声音的老板脸色也是一变，急忙低声问道：“杨冉？”

    “是我！”杨冉喝道，拔出手枪按在了老板的脑袋上，大声地问，“灰鼠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他急忙举起手，刚刚还有些忿忿不平的气焰转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你不知道？你和他是拜把的兄弟，你会不知道？别逼我开枪，你知道我就算杀了你最后也不会有事！”冰冷的枪口下，老板终于服软了，开口大声地喊：“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他在后面灰色那栋楼里，门牌号是33，他住在三楼的单间！我每天会过去给他送饭，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前面那条街的游戏机厅！”

    “没骗我？”杨冉喝问。

    “没骗你！”老板急忙大喊，杨冉此时才收起了枪，转身朝外走，老板虚弱地瘫坐在地上，躲过一劫后的他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四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时候老街区的游戏机厅里总会放一两台不光彩的黑机子，类似赌博的性质，平日里有不少人喜欢玩两把，当然大部分都被公安机关冲了，可这些黑机子总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时不时地出现这么一两个。走到游戏机厅门前便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杨冉带头往里面走，我在后面说道：“分开两路，找到后直接动手，灰鼠长什么样？”

    “灰白头发，年纪和我一样大，人很瘦，左边眉毛旁边有一个刀疤。”

    走进游戏机厅，还挺热闹的，来玩的社会人不少。我找右边，杨冉找左边。一路看过去，多是一些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和翘课来偷偷玩的学生。走到拐角处阴暗的角落时，看见了几台黑机子，但让我有些诧异的是，正在玩黑机子的是两个年轻的小混混，并没有灰鼠的身影。难道他不在这里？

    我一转头，却看见十来个人围着一个台子在看，不时地还有人叫好。心中好奇的我靠近过去，瞧见他们正看两个人单挑呢！

    那时候游戏机房玩的最多的是三国和97格斗，97格斗是可以两个人对打的，也就是所谓的单挑，一个人选三个角色，打到其中一方所有人死亡就算赢了。平时，如果有高手能轻松打出连招的，就会吸引很多人围观。坐在左边的是个胖子，此时满头大汗，机器腰杆被他搓的感觉都快断了，我看了看对手用一个人挑了他两个了，而且最后一个人物也快没血了。最终被对方一套连招给妙了！大家一片叫好，胖子气呼呼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丢在了机器上，骂了一句：“他娘的，好厉害。”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了吧，谁要上去试试？我们大哥可是单挑王，十块钱挑一盘，输了付钱！”有几个小混混嬉皮笑脸地说着。

    我再看向那个所谓的“单挑王”，很瘦的背影，微微弯着腰，黑色的头发，点了根烟翘着腿等下一个对手。看起来不是灰鼠，我顿时失去了兴趣，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单挑王”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要是没人我就回去睡觉了，困的很。”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却清楚地看见对方眉毛旁边有一条疤，这一点和灰鼠的特征很相似！而且眉宇间似乎也并非普通人，虽然看起来是个游手好闲的社会人，但眼神深处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这个人过去肯定受过训练，而且不是普通人。

    他正要走，我却在此时迎面走了上去，笑着说道：“单挑王别走啊，我来请教。”说完，我从兜里摸出了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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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章，小人物

﻿    这个很像灰鼠的男子看了看我手上的十块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坐回了椅子上。我则坐到了其旁边，说实在的我对打游戏没什么心得，也不太会。坐下来后，连怎么操作都还在摸索，好不容易选完了人，一上来就被对方给连死了。这时候引起了周围一圈人的哈哈大笑，男子叼着烟问道：“兄弟，你这技术不行啊。”

    我则笑了笑说：“你怎么称呼？”

    “怎么？想拜师？”他还调侃起来了。

    “没有，不过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的很像，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也有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变化大不大。”我顺口说道。

    “哦？你要找谁？我对这一片很熟悉，说不定认识你要找的人。”他一边熟练地操纵腰杆一边问。

    “我那个朋友名字有些古怪，他叫灰鼠。”此话一出，便瞧见男子脸色微微一变。

    “哦？灰鼠这名字是挺奇怪的，我好像没听过，你叫什么？我可以托人把你的名字散出去，方便寻找。”他开始套我的来历，我也没想过要隐藏，所以直截了当地回答：“我叫巴小山。”

    旁边的男子手腕立刻停住了，屏幕上的人物也立刻停止了动作。我用蹩脚的操作将他第一个人物给弄死了，而他则僵硬着身子没动，眼睛直勾勾地向前看，全身如同冰封了般毫无动作。看的旁边一圈人奇怪地议论起来，两个小混混走上来小声地说：“大哥，怎么了？”

    而这时候，我已经用我最后一个人物打死了他第二个人物，甚至连一个绝招都没放出来，全程都是被动挨打。我玩玩游戏倒是来了兴致，嘟囔道：“喂，怎么放绝招的啊？”

    旁边的男子这时候缓过劲来，凑近我后说道：“我想了想，这里没有叫灰鼠的，你可能找错地方了……”

    而就在此时，我莫名其妙搓出了个绝招，把旁边男子最后一个人物给弄死了，居然赢了！周围围观的十几个人全都傻了眼，我点了根烟笑着说：“兄弟，别装了，你的表情早就出卖你了。”

    男子刚想站起来却在听见我这句话后僵硬住了，接着双手十指缓缓交叉在了一起，回头喊道：“看什么？没看过打输吗？滚！”

    他突然大发雷霆，周围的人虽然莫名其妙但也不想惹事，便索性散开了。很快机器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抽着烟，他很紧张地看着我问道：“你是来杀我的？我不是有意把你的行踪泄露出去，是夏副所长的人来找我，我没办法才……”

    “你有话不必对我说，对她说吧。”我指了指身后，灰鼠抬头看去，便瞧见一脸怒气冲冲的杨冉正盯着这里。杨冉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灰鼠的肩膀，揪住他的衣服喝道：“走！”

    我们三个就这么走出了游戏机厅，来到了后面人不多的巷子里。杨冉见周围没有人便直接拔出了手枪，顶在了灰鼠的下巴上，灰鼠眼睛发直，急忙举起手说道：“这件事你不能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呵呵，就和当初石台惨案一样是吗？为了活下去就出卖了所有人！”杨冉怒不可遏地喝道，我站在巷子口朝周围张望，防止有人看见这一幕。

    “即便我不说他们也活不成，我说了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命，我也不想死啊！”他举着手，胆怯地说。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次你还出卖我！”她举着手枪喝道。

    “我没想过出卖你，但夏副所长的人来逼问我，我只是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我其实也不知道你躲在哪里！这几年我过的也不好，夏副所长不给我出头的机会，我挂着个闲职，其实就是个废人，整天在游戏机厅打游戏，平时装装大哥，我也希望得到重用，但没机会啊！”他倒是诉起苦来，杨冉怒不可遏地盯着他，但最后还是没开那一枪，而是将手枪放了下来喊道：“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得到重用，二五仔！”

    “我们是一样的，杨冉，你和我没区别。我们都是别人手里的牵线木偶，你以为你正义吗？无论是黎团长、沙老还是夏副所长，没有一方是正义的，这是一场权力的争夺，只是我们必须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方上！”

    “但我不会像你一样背叛朋友。”

    “我没有背叛，从一开始我就没把他们当成朋友，除了你……这些年我有很多机会查到你躲藏的地方但都没有主动告发你……”

    在我看来，这两个人过去的关系恐怕不仅仅是朋友或者同僚，更像是恋人关系。

    “如果你真的拿我当朋友，那你就应该站在我这边。你在夏副所长手下这么多年，有没有办法混入白色大厦中？”杨冉将话题转了个方向，灰鼠微微摇了摇头，杨冉有些失望地说道：“看来，他真的不信任你，你好好考虑，如果你不想和我走到不能挽回的尽头，那就选择站在我这边吧。”

    说完，杨冉回过头看了看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灰鼠忽然喝道：“我不会去你那边的，因为，我必须站在更强大的一方才能保护自己。”

    “什么？”杨冉听见了他口中的只言片语，回头问道，却见灰鼠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符，然后朝空中抛去，纸符在空中碎裂释放出红色的强光，这就相当于是颗信号弹！

    “你干什么！”杨冉大声质问。

    “他们早就猜到你会来找我，所以在附近安排了很多人手，只要我一发出信号他们就会包围过来。杨冉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站在我这边来，和我一起在夏副所长的手下飞黄腾达，这一次他答应我只要抓住巴小山，就会重用我！”

    “还真是只老鼠，被人用来钓大鱼的老鼠。”我冷笑道，同时也感觉到从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内走过来不少人，没过几分钟就有十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中，而且看起来还会有更多人往这里聚拢。杨冉面色凝重，眼睛里满是失望，她肯定原本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抱有一些希望，但这些希望在此时已经被炸了个粉碎。

    “我杀了你！”杨冉举起手枪大喝道，却听见我冷冷说道：“别浪费子弹了，还是留着这颗子弹一会儿防身。”

    几十个人将我们可以走的所有通道全部堵死了，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越众而出，望着我说道：“巴先生，我们副所长想见你。”

    我笑了笑道：“还是老一套，这番话要我说多少次？想见我让他自己来，如果我想见他，我会去找他的。”

    “我们已经将这番话转达给了副所长，因此，副所长决定亲自来见您。”对方话音刚落，对面的黑衣保镖让开两边，507所的夏副所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居然亲自现身来和我会面！

    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他看起来比我的记忆中要稍微瘦了一些，脚步很稳，器宇轩昂。走到了我面前后对我微微一点头，说道：“当年的小人物如今成了叱咤风云的高手，巴小山，你的改变可以说是如今江湖的奇迹。”

    我眯缝着眼睛，正在揣摩夏副所长亲自现身的意图。顺口接话道：“没想到你真的来见我了。”

    “你是贵客，我理应亲自迎接，既然我都来了，那不妨到我的车里谈一谈吧。”他指了指巷子外面的黑色轿车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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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一章，两股巨浪

﻿    和沙老万年不变的老红旗相比，夏副所长的大奔驰看起来宽大了一圈。内饰也很豪华，就是那种一看就特别高大上的感觉。我坐在车子里，真皮沙发还挺舒服，夏副所长拿出一瓶洋酒，好像是二十年的XO，倒了两杯，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后去没和他碰杯，而是笑着问道：“夏副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是个聪明人，而我也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见我没有碰杯的意思便放下了手，继续说，“沙老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在他手下干了很多年，他的很多勾当我都了若指掌，我清楚他犯下的罪，有很多我还参与了。有一些事情不能说，说出来会让天下人大惊。”

    “您也在这次的候选人名单中吧？”我问道。

    却没想到他摇了摇头说：“我并不在。”

    这一点着实让我吃惊，作为最强而有力的候选人，夏副所长居然被排除在了候选人的名单外面。见我面露惊讶，他便开口解释道：“副所长是不能作为候选人的，如果我想参选就必须辞去副所长的职务，并且还需要沙老的提名。但他绝对不会提名我……”

    原来还有这样的规定，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那真是可惜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下车去了……”我对于这种对话没什么兴趣，手正搭在车门拉栓上，却听见他开口说道，“他不会让你当所长的。”

    我一顿，回头看着他，笑了笑说：“何以见得？”

    “不仅不是你，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有生之年成为所长。”夏副所长的话说的斩钉截铁，这不是疑问句也不是感叹句，而是陈述句。

    “但马上就要召开候选人的大会，在候选人大会的最后必须选出继承其衣钵的继承人，这是507所的规定！”没想到的是，我的话却让夏副所长笑了，他喝了口酒后止住了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悦地问。

    “看来你对沙老乃至整个507所都不了解，你知道沙老是怎么上位的吗？作为一个没有特殊本领，没有高强天赋，可以说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他是怎么成为507所的所长的，你知道吗？”显然，关于沙老，夏副所长知道太多秘密。

    “沙老在中华猛虎会的时候就加入了，论资历他是老一辈，但论本事他一点都不出彩，但最后在新中国建立后，他却成了507所的所长。靠的不是本事而是资历以及他庞大的人脉，从新中国建立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的年纪大到孙子都该工作了，但他还是在这个位子上，为什么？是因为没人能继承他的衣钵？可笑，507所从来就不缺人才，聪明的，天赋高强的，能力出众的，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样的人物我能说出几十个来，但没有一个继承了沙老的位子。为什么？因为沙老从来就不想退位让贤，他已经将507所所长的位子看成是自己的私人物品，除非他死了，否则永远不会交出去。”

    “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力地召开候选人大会？”我又问。

    “呵呵……”夏副所长第二次笑了，几声之后他才说道，“我在他身边干了那么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沙老没有孩子，没有自己的家庭，甚至没好好的放松过。他就像是个机器人一般工作交际。是什么在背后驱动他做这一切？必定有个能让他放弃一切生活的理由，那就是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巨大的野心。507所庞大的势力，就像是他加入战场江湖博弈的强力棋子，他不退位便还是江湖中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而一旦他退休了，他就只是路边坐着等待死亡的糟老头。我记得当年他提拔我做副所长的时候曾经这样对我说过。他说，让我在他有生之年绝对不要起任何上位的心，因为他将带着所长的名号进棺材。当时他是以戏言的方式说出口，但我知道，他没和我开玩笑。”

    “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希望我帮你夺取所长的位子？”

    “呵呵，我知道你不可能将所长的位子让给我，而且就凭你自己也不可能当上所长。不过，如果你有我的帮忙，结果或许大不相同。”这一刻，终于说到了重点！他居然要帮我？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帮我？”我奇怪地问。

    “比起一条可怕的黑龙，我选择帮助年轻的老虎杀死黑龙，然后再吞噬年轻的老虎，最后坐享整个森林。”他这话简单清楚地说明了要帮我的原因，夏副所长是斗不过沙老的，斗了这么多年勉强弄个自保，想上位是不可能的事。他便想换个角度，如果能帮助我上位，他的对手就从沙老变成了我，这样成功的概率就高了不少。一个人对付不了的沙老，如果联合其他人一起对付，或许就能扳倒这棵擎天大树。

    我冷着脸，开口道：“就凭你我想拉沙老下马？”

    “不仅是你我。”说话间他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一看，顿时大惊！照片上是一份份拍下来的合同契约，而这些合同契约的内容全部都是愿意与夏副所长联手对付沙老的承诺，而下面的签名能看出其中好多都是这次的候选人。所以，在沙老的眼皮子底下，夏副所长已经联合了很多年轻的候选人打算造反。

    而无论是谁上了位，都不可能比沙老更难对付。

    “你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些？”我吃惊地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份是我为你准备的契约。虽然你并不是这群人里最有希望成为所长的人，但也是热门之一。一边是绝对不可能让位的沙老，另一边是已经结成联盟的反抗军，你怎么选择？巴小山。”他将契约放到了我的面前，同时也是将一份选择摆在了我的眼前。

    “你就不怕我将这些事告诉沙老？”我问道。

    夏副所长第三次笑了，而且这一次笑的比前两次更夸张一些，摇着头说：“你真以为沙老不知道我私底下干的事情吗？他早就做了不少准备，只是你我不知道而已。这些候选人全都和我结成了同盟，是因为他们看清了形式，知道沙老不可能让位。而沙老也并不在乎他们的背叛，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位。从一开始这就是所有想成为507所所长的人与沙老之间的战争，还在摇摆的都可能被两股巨流碾碎，而你现在也在两股巨流中间。”

    我沉默了下来，没有吭声。

    “呵呵，我也不逼你现在做决定，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三天后我等你的回答，至于鲅骨……如果你愿意签这份契约，我可以将鲅骨送给你。”他说完后再次举起了手上的酒杯，但见我依然没有要碰杯的意思，便一仰头自己吞了下去。

    拉开车门，我走了下去，夏副所长没有跟下来，而是让司机直接开车走了。很快其他保镖都相继撤离，巷子中也变的冷冷清清起来。

    灰鼠吃惊地看着面前的我，没想到我还能出现在眼前。

    “你们……谈完了？”他吃惊地问。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杨冉凑上来问道：“你们都说了点什么？你怎么了？”

    “你能联系上你们团长吗？我要和他聊聊。”我回过头对杨冉道，她点了点头，十分钟后电话接通，在听见黎広的声音后，我直接问道：“夏副所长和众多候选人联手的事情，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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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二章，利用灰鼠

﻿    电话那头的黎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似乎决定了要说实话，开口道：“我知道，而且我也在他给我的契约上签了字。”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想把我当炮灰使？”我立刻追问了起来。

    “我没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当时我考虑你还没入局，夏副所长应该不会找你，所以才没有对你说出这件事。”他立刻解释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们这群人已经早就联手要造反，而你不告诉我，反而和我私下里结盟，让我来偷夏副所长的鲅骨。黎広，咱们都不是傻子，罩子放亮点，你要是想把我当枪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电话里我的声音听起来也兵不客气。

    “我和你合作的诚意一直都在，你不用怀疑。我希望你坐上所长，这样我的抱负也必定会实现。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一直在解释，但没听见我的回答让他有些担心，便开口说道，“那你决定和夏副所长合作吗？我也不瞒你，一个月后入局的候选人中一大半都已经站在夏副所长的身边。我虽然站在中间地带，但他说的话其实并没有错。沙老其实并不想将位子给任何人，你我都看清这一点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说完，我将电话挂断了。其实无论是黎広还是夏副所长，乃至于一个月后我将面对的众多入局的候选人，都是一丘之貉。黎広就是个典型，凭借自己的小聪明想在两边巨浪的冲击下渔翁得利。但小聪明不可能成就大事，只能保持一时的得意。

    我放下电话，回头看见杨冉和灰鼠正面对面站着。本来还想靠出卖我们获得上位机会的灰鼠这回如意算盘又打错了。本以为夏副所长找我是为了除掉我，他出卖我们后也能安枕无忧。但没想到的是夏副所长居然是为了拉拢我，看错了方向，导致他这次出卖我们的行为看起来那么可笑。

    如果说黎広耍的小手段还能被称为小聪明的话，那么灰鼠就连小聪明都算不上。耍小聪明的人前提是必须拥有远见和前瞻性，能看清局势懂得分析状况。而灰鼠只是个叛徒并且没什么运气。

    “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不知情？呵呵，我又信了你一回……”杨冉冷笑着，眼中尽是失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盯梢我！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还想辩解，但杨冉已经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将枪口对准了战战兢兢的灰鼠。

    “这一次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会为一切付出代价！一切！”杨冉即将扣动扳机，而灰鼠则抱着脑袋害怕的瑟瑟发抖，就在杨冉要开枪的一瞬间，我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枪口抬高，这一枪打在了灰鼠脑门上方，子弹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可怕的枪眼。

    “你干什么？”杨冉吃惊地望着我。

    “把枪收起来，这里毕竟是居民区，而且他对我们还有用。”说话间，我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拽着他往外走。

    在灰鼠那间不算宽敞的房间中，我将其按在墙壁上，灰鼠惊恐地望着我，喊道：“你想怎么样？”

    我没说话，而是摸出一张灵符贴在了灰鼠的脖子上，手指轻轻铺开，整张灵符完全粘在了灰鼠的皮肤上，随后从灵符的中间开始冒出火花，紧接着突然燃烧了起来。

    “啊！”灰鼠痛的低吼一声，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但此时灵符已经消失了，却剩下了一道奇怪的烙印。

    “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灰鼠不安地开口问道。

    “你自己看看吧……”我拿起一面镜子递了过去，灰鼠急忙拿过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然后开口喝道：“这个符印是……你对我用毒符？”

    我冷笑道：“准确点说，应该叫绿毒符，符上的毒素会在三天内要了你的命！”

    “你到底要干嘛？”他摸着自己脖子，一听自己还有三天的命，神色大变。

    “我要你帮我搞清楚鲅骨放在哪里，如果是在白色大厦中，你最好能帮我搞定进入白色大厦的方法。”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在夏副所长这边没什么地位，凭什么帮你的忙？”他哑着嗓子冲我喊道。

    “呵呵，具体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如果你想找人帮你解咒，我欢迎，但整个广州能帮你解咒的人不超过三位，而这三位也都是你见不到的高人。搞定了我的话后打杨冉电话，我等你的消息。”说完后我拉着杨冉离开了屋子，灰鼠用阴晴不定的表情望着我们离开。

    出了他的房子，杨冉甩开我的手后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呵呵，何必脏了你的手呢？更何况，他对我们还有用。”我笑着说道。

    “你真的认为他能帮我们的忙？他现在不过是夏副所长的一枚弃子！”

    “那我们就等着瞧吧，反正就三天，到时候看结果。”我定的这个世界，正好和夏副所长给我的时间一样。

    “你……会不会和黎团长一样，最后去夏副所长的那边？”杨冉已经从我口中知道了夏副所长拉拢入局的候选人这件事，她显然是接受不了的，毕竟当初那三个人都被夏副所长杀了，这份仇一直在她心头环绕，过去那么多年从未忘记过。

    “呵呵，到时候看呗，我也不知道。”我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至于灰鼠……我有预感，他一定会给我带来惊喜。”

    夏副所长的人马已经撤走，所以杨冉的藏身处暂时而言是安全的。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地下室内的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杨冉看着闭路电视的同时，手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灰鼠！”杨冉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同时看见闭路电视上出现的灰鼠的身影，是他触发了警报并且打通了杨冉的电话。

    走出地下室，灰鼠面色不太好，显然这几天一直在奔波忙碌，估计想找人解咒但肯定没辙，最后只能想办法满足我的要求。而他会出现在这里，理由大致上有两个，要么是实在没办法，来求我饶命，要么就是想到了办法来找我换回自己的一条命。

    “怎么样？”我问道。

    “如果我帮你拿到鲅骨，你真的会饶我不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这两天里，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少次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子，可能已经上千次了吧。

    “可以。听你的意思，似乎已经找到了方法？”我问道。

    “鲅骨是不是藏在白色大厦中我不知道，这被夏副所长列为最高机密，我的人脉还不足以知道这一点，但是，我能帮你进入白色大厦而且不被发现。”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也没想过他能百分之百完成我的要求，二者取其一便足够了！

    “哦？怎么进去？”我问道。

    “我有个老乡，这几年才认识的，和我关系不错。他也在夏副所长的手下工作，当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干部。不过他负责统计每天换班时候的人数，防止有人忘记换班或者逗留在白色大厦中。这家伙好赌，还喜欢抽大烟，最近欠了一笔钱正发愁呢。我说我可以帮他搞定欠债，不过要让他带几个朋友进白色大厦，捞点宝贝。他也知道白色大厦里有好宝贝，可也不敢犯事。我说了好久，加上债主上门来要债，他才没办法终于答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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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三章，身陷机关之中

﻿    “这么说，他能帮我们进入白色大厦？”我问道。

    “他只答应我们可以在换班的时候混进去，内部各层的机关部署他也不清楚，不过有十分钟的时间是各层机关停摆的时间，你们只有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所有机关就会启动，你们也就没办法出来了。我只能做到这些，求你放了我吧，把我脖子上的绿毒咒给解开，我还不想死！”他越说越激动，死亡的恐惧萦绕着他，他不希望自己的生死被操控在另一个人的手上，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衣领，高声喊了起来。

    “等我晚上进了白色大厦，出来后就将你身上的绿毒咒给解除。”

    “可是明天毒咒就发作了，我……”

    “就这么定了，你最好期待我不会死在白色大厦里，要不然，咱们就只能阴间再相见了。”我拍了拍灰鼠的肩膀，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我，眼神深处涌动着对我的怨恨，但此时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祷我能全身而退。

    下午五点，杨冉开着车停在了白色大厦比较远的地方，车子停下后，她开始准备法器，却听见我说道：“你留在车子里，准备接应我。”

    杨冉一愣，本以为要和我一起行动的她，在听见我的话后着实吃了一惊，接着奇怪地说：“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呵呵，虽然这话说出来会伤你的心，但你和我在一起会拖我的后腿，不如在这里接应我，等我顺利拿到鲅骨后我们能第一时间撤离。”

    “不行！”杨冉有些激动地喊道。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争了，你是想让我找黎広直接给你下命令吗？”

    满脸不愿意的杨冉在听见这句话后慢慢低下头，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留在了车子里。我换上白色大厦内保安的制服，沿着街边走到了白色大厦附近。这时候正好有一辆巴士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一车子保安，制服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白色大厦内的保安制服都是统一的，接送都有巴士统一进行，同时，白色大厦内所有的机关都应该停摆了。按照计划，我会混入这群保安中，然后通过灰鼠安排的人接应，进入白色大厦。争取在十分钟内找到鲅骨，并且顺利地离开。

    几个黑衣人站在队伍两边，监控交接班的过程，我瞧瞧靠上去，伸手扬了扬，路边上的消防栓忽然爆炸，水柱一下子喷了出来，浇在了这群人头上。现场顿时混乱起来，几个黑衣人跑过去查看，进入白色大厦的队伍也一度停止。我趁着黑衣人的注意力分散，急忙冲了过去，钻入了安保的队伍中。接着压了压帽子用余光往两边看，好像都在注意爆炸的消防栓没看向我。

    眼睛往去瞧过去，本来以为能顺利混入队伍中就肯定能进入白色大厦，但此时心却往下一沉。又出意外了！

    灰鼠说他安排的内应是个大胖子，一眼就能看出其身份，但我现在看过去，在百色大厦门口负责点人数的几个家伙中有两个差不多体型的大胖子，一左一右，站在不同的队伍前方。这些保安都有身份卡片。这俩胖子就是用个激光枪扫一扫身份卡片，扫描的信息会和旁边电脑上的信息匹配，通过后就能进去了。可我哪里有什么身份卡片啊！

    如果我这条队伍前面的胖子是内应还好，可如果不是，我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肯定会暴露！

    内心紧张，我朝周围看了看，如果可以偷一张身份认证卡片或许能蒙混过关，但此时消防栓的变故已经平息，众人已经将目光收了回来，谁都不往外看！

    “他娘的，这次只能靠运气了！如果被发现，那最多就是打道回府。”我心里骂道，队伍开始动了起来，扫描认证的速度非常快，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就排到了我。胖子看了看我，示意我将身份认证的卡片拿出来，我低沉着嗓子，将暗号给说了出来：“煌煌天日。”

    面前的胖子奇怪地望着我，一脸不解。我心想：这下算是完了，铁定他娘的是排错队伍了，正打算一旦被发现就撒丫子跑，没曾想这时候面前的大胖子似乎回过神来了，接了一句：“天道明伦。”

    我是由大悲到大喜啊！还真是运气贼好，居然排队了队伍，大胖子挥了挥手，示意我进去，我微微点头，朝着里面快步走进去，进了白色大厦才听见大厦内在放着广播：还有八分钟启动所有机关，各位安保人员尽快就位。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将鲅骨放在了第几层，进入白色大厦后我悄悄地脱离了队伍，其他所有保安都朝着电梯那边走，而只有我往楼梯那边走。快速地爬上了二楼，推开楼梯的门往外面看，这一看我立刻明白想在八分钟内找到鲅骨是不可能的！因为从第二层开始整个楼层放着各种各样的货物，有的被封在橱窗玻璃中还能一眼看见，而有的则干脆被放在箱子里，我又没有透视眼，必须一个个检查才能排除。可即便我有透视眼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鲅骨，区分这么多箱子。

    这时候，广播内说道：“距离机关启动还有五分钟。”

    还剩五分钟，而我连第二层都没转完！这下我知道自己的计划估计要流产，与其拼了老命找到鲅骨再被发现或者被机关包围，还不如先撤出去从长计议。这里不能冲动，我想了想后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然而走到一楼的大门出口处，我伸手一推，楼梯通道的大门居然给锁上了！连续推了好几下是纹丝不动，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开着，怎么到现在居然被锁上了！

    这里其实是我大意了，安保都不允许随便上下楼层，楼梯自然也不能走。之前楼梯是因为机关停摆而自动打开，现在机关正在一点点重启，自然大门也会上锁。

    “他娘的，倒霉！”我骂道。倒不是出不去，这们一扇破门还挡不住我，可如果我强行破门而出，估计等机关发动后会立刻被发现，到时候白色大厦我再想进来可就难了。一楼出不去，那我就转身往二楼跑，结果他娘的二楼也给锁上了，我继续埋头往更高的楼层跑，这一跑一直到了顶层终于发现大门开着，我跑的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而最糟心的是机关早就已经全部启动，整个楼层被机关封锁，我从大门走出去正在角落中，心中知晓，这回自己是陷进来了！

    而等在外面车子里的杨冉看了看时间，知道白色大厦的机关早就该启动了，而我迟迟没有出来，这下她也紧张了起来。坐在车子里心中难安，没来由地想起当年石台的惨案来。那会儿，她也是这么坐在车子里眼看着自己的四个朋友被抓走，而结果是其中三个永远离开了人世。

    “快出来啊……”她心中焦急地喊着，眼睛内流露出激动的情绪。

    而此时站在最高层的我也同样心情紧张，我不是怕机关要了我的命，而是怕暴露了行踪。为今之计只有每到一层都找个舌头带路了。

    朝前面看了看，这时候正好有两个保安结伴走了过来，说着话，瞅着应该是老员工了，所以对机关的位置早已熟悉的很。

    我躲在角落中看着他们，等他们靠近后听见其中一个说道：“最里面那屋子里放着什么啊？怎么连我们都进不去？”

    “嘿嘿，据说是所里新弄来的宝贝，好像是个妖物！具体的不清楚，你也别瞎打听了，当心被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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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四章，巨大的鲅骨

﻿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本以为这次被机关包围算是很倒霉，想不动声色的出去不太可能，但没想到我要找的鲅骨居然就在这层楼。

    两个保安正朝前面走呢，说着话，我瞧瞧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一点距离，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走过的路面，只走他们走过的地方，显然这两个人也有意地躲开了几块地砖，而这几块地砖很有可能就是触发机关的地方。

    期间还碰到过其他保安，我大致数了数，大约这一层有三十几名保安。还好，我障眼法加身法都不算差，一路上倒是没被发现，而且明显躲过了好几个机关陷阱。

    “你说的那个房间就是前面那个吧。”这时候两个人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一扇黑乎乎的大门说道。

    “呵呵，是的，你瞅瞅门口有专人保护，上面好像还有结界法印。我还听见过里面传出来古怪的叫声，肯定是关着什么东西！”

    没想到，另一个保安刚说完，这边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奇怪的吼声，吓的两个人神色微微一变，这吼声听起来像是拉长的狮吼，但没有狮吼那么强的魄力，但是穿透力十足，有种震人心魄的感觉。

    “他娘的，好吓人。快走……”两个保安匆匆离开，而这一次我却停在了原地，站在一排货物后面朝前方看去。

    黑色大门前站着两个穿着不同于其他保安的守卫，从我这双眼睛看过去，这两个人身上都有气息缭绕，显然也是练过的。门上有至少三重法印和一重多元变化的结界，也就是说，光是要开这扇门以我对法印和结界不算特别深的了解，估计要折腾好久。

    “他娘的，还以为能捡个便宜，现在看来还是没戏！”我心中骂道，蹲下来等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会儿后确定应该没戏了，不爽地刚准备离开。

    偏偏这时候，黑色大铁门忽然发出“咔咔”的响声，同时，铁门朝着两边缓缓打开，接着从里面投射出强烈的灯光，我刚要站起来这时候急忙又蹲了回去。看见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大约有五六个人，全都穿着白色的大褂看着像是文化人。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急忙让到一旁，带头的是位个子不高戴着眼镜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而此时真正吸引我目光的却并不是这几个人，而是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在黑色大门后方强光照射下的巨大水缸。

    那是一个估计有十来米长的巨大水缸，而在水缸中是一头庞然大物，像是鲨鱼可比鲨鱼更魁梧，不断地用头去撞水缸发出“砰砰”的响声，一次又一次，像是发了疯一般。

    “我的个乖乖，那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我心中大吃一惊地喊道，按照一些资料的显示，正常的鲅骨最多也就三米来长，而此时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这条巨大的“鲨鱼”居然完全填满了整个十来米的水缸，也就是说这家伙得有十来米长，和鲸鱼似的！

    黑色的大门缓缓关闭，几个穿白大褂的男子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走远。等黑色大门完全关闭后，我才从货架后面小心地走了出来，凭着记忆一点点朝原路移动……

    此时坐在车子里等待半天的杨冉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等的快不耐烦了！此刻重重地一拍方向盘，正要拉开车门走下去，望着白色大厦，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将我救出去，一步步出朝着白色大厦那边走去。

    站在门口的保安似乎已经注意到了神色异样的杨冉，小声地议论着正要朝她那边走过去，杨冉也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那一刻的她心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烈焰，就算舍弃一切也要将我救出去。

    可当她走到路口的时候，忽然间有人伸手拽了她一把，将她拉到了后面的巷子中。惊慌中的杨冉回过头看了过来，同时也习惯性地将手枪给拔了出来，低声喝道：“谁！”

    可当看清是我后大吃一惊，说道：“你出来了？”

    “走，先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我拉着她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顺利地回到了车子里，车子发动驶离后，两个保安才回到了白色大厦门前。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十分钟的时间早就过了！”她一边开车一边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本事大呗。”我坐在副驾驶上，抽着烟，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是如法炮制，跟着每一层的安保走到电梯口，电梯是能正常使用的，但有摄像头。我便将摄像头给堵住了。离开白色大厦的时候还是触发了警报，不过好在摄像头没拍到我的脸。

    “你被发现了吧，那我们之后怎么偷鲅骨？”她转动方向盘，同时问道。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他娘的，还偷？如果我看见的那玩意儿真是鲅骨的话，那也别偷了，抢都抢不走。”

    “嗯？你看见鲅骨了？”她惊讶地问。

    “是，而且那玩意儿有十几米长，和个巨无霸似的！”这话让杨冉也吃了一惊。

    回到藏身地，我又给黎広打了电话过去，在电话中我告诉他我见到了那条沙老窥伺的鲅鱼，但居然有十几米长的时候，黎広也吃惊地表示自己不知道，还让我等一等，他找人了解一下情报。

    挂了电话后，我洗了把脸，虽然不致命可他娘一晚上还是精神紧绷就没松懈过，轻松下来后长出了口气。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看见杨冉正对着电视发呆。

    “怎么了？累了就先睡吧。”我说道。

    她回头望着我，忽然站起身来，一步步靠了过来，我正用毛巾擦脸呢，感觉到不对劲就急忙向后退，但地方就那么大，没退几步后背就贴上了墙壁。

    “你要干嘛？”我见她目似秋水，面有红光，就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接着，这姑娘居然一下子吻了上来，火辣的双唇一下子贴在了我的嘴唇上，吓的我赶紧一把将她推开，喊道：“你干嘛？”

    这他娘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强吻，而且莫名其妙的，其实是我没想明白，人家姑娘在车子里等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比我轻松，最后甚至下了与对方同归于尽也要救我的心。其实也不能算是喜欢我，只是想将内心中的焦躁抒发出来。

    她抹了抹嘴唇，笑着说：“这下，我轻松多了！”

    我都看懵逼了，这是将我当放松的对象了？说实在的，我心里还有点小期待，毕竟好多年没和姑娘那啥了。结果人家一笑，我就松了劲，叹了口气说道：“小妹啊，以后咱们不带这么玩的！”

    “呵呵，你没事就好。怎么？亲你你还吃亏了？”她似乎完全放下了内心中的包袱，满面笑容地喊道。

    “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是你不能找我这种好多年没那啥的男人，哎……不说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索性摆了摆手将话题打住。没曾想，人家姑娘还偏偏不依不饶起来，又贴了上来，越靠越近，我急忙说：“干啥？还要来一次？”

    “呵呵，想的美！我出去买点吃的，半个小时后回来。”说完她就往楼梯上走，我叹了口气，交代了一句小心后目送她离开。

    杨冉走了没多久，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我拿过来接通后是黎広打来的电话。

    “我让人了解了一下，也问了问有这方面研究经验的人。他们告诉我，鲅骨是妖山的看门狗，妖山内的妖气越重，妖王的力量越强，鲅骨的体型也就越大。过去发现的鲅骨最多三米，所以古人认为鲅骨成年最多长到三米，但不排除还有更巨大的妖山和更巨大的鲅骨。另外，他们还告诉我，在广州有几个研究这种古代妖物的专家，你或许可以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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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五章，下马威

﻿    黎広给了我几个广州这边研究远古妖物的专家名字，这让我联想到了当时那几个穿着白大褂，从黑色大门中走出来的人，那些人看起来就是专业人士的模样。

    “好，我记下了。”我开口说道。

    “你和杨冉相处的咋样？”正事说完，却听见黎広用怪怪的口气问我。

    “很好啊，她人不错。咋了？”我奇怪地问道。

    “呵呵，人家可是好姑娘，你要是有意，我可以撮合撮合。你也三十多了，将来也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还是507所的所长，单身怎么行，对吧？”这家伙居然还在动这方面的心思，其实让下属做我的女人也是交际的手段之一，只不过这一套我不怎么吃。

    “谢谢，我没那方面的意思。没事我就挂了……”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没再继续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在地下室等了半个多小时，却没见杨冉回来。这姑娘可是当兵出身，对时间是很敏感的，她说半小时回来就肯定不会超过，除非是遇上状况。

    感觉不对劲的我带上木箱，从地下室爬了出去，走到厂房外面却看见她那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上居然没推进草垛子里隐藏，即便最近夏副所长不来找我们的麻烦，但她养成的习惯怎么会轻易就变了？而且车子上还挂着几个餐盒，她慌慌张张的连买来的吃的都没拿下来。

    “嗯？”我看见地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迹，是沾染了泥土后留下的，感觉不对劲的我就跟着这些痕迹一点点寻找了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一大片被压垮的草从，再往里面寻找过去，火光忽然冲天，接着听见杨冉冲我喊道：“别过来！”

    我抬头看去，便瞧见几十个人站在突然燃烧的巨大篝火旁边，而杨冉则被按在地上，身上五花大绑，身子挨着篝火旁。

    “他娘的，谁啊？”我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过去都是伏击人家，这次怎么老被人家伏击！

    “巴小山，夏副所长让我们带个话给您，希望您明天不要做出让他意料之外的决定。另外，也希望你不要总是去那些不该你去的地方。今天你们探访了我们的本部，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一个带头的男子冲我喊道，说完后挥了挥手，便瞧见两个人抓住绑起来的杨冉，就要将她的脸往篝火上按。

    “夏副所长让我给你们一个警告，我觉得，这么警告应该是最合适的。”他冰冷地说道。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他妈的是脸蛋！长的再丑心灵再美，还是有人看不起，心灵再肮脏只要脸蛋足够漂亮，肯定还会有傻子拥护。

    一个年轻姑娘的脸蛋要是毁了，那一辈子也就完蛋了一半。

    “别动她！”我喊道。

    “这可由不得你。”那人冷漠地说道。

    杨冉无助地挣扎，但两个大汉的力量压过了她，脸蛋距离火焰越来越近，她眼中映出深深的恐惧，即便没有哭泣，但这份坚强也无法掩盖住她的害怕以及不自觉颤抖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当被人抓住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今天完了。但心里总期待着会有人救她……

    从来没那么惧怕过火焰，疯狂燃烧像是可怕的恶鬼。灼热的触感已经从面颊上传递而来，即便还没触碰，但面颊已经感觉到了疼痛。想哭，可内心中的坚强却还在不断地告诉她，此时此刻眼泪没办法扑灭眼前的火焰。

    “轰！”

    就在此时，燃烧着的火焰忽然以诡异的方式朝旁边扭动了一下，原本应该灼烧在她脸上的火焰却像是婀娜的舞者，扭了腰，避过了她的脸。

    “怎么回事？”

    “火焰怎么扭曲了？”

    几个大汉都蒙了，奇怪地喊道，而幸存下来的杨冉看向我，只见我的手指点中了燃烧的火焰，火焰像是我的仆从般做出了我让它做出的一切动作。

    “巴小山，是你搞的鬼！”带头的男子冲我喊道。

    “嘭！”火焰突然炸裂，燃烧着的木块和石头飞溅出去，吓的几个人松开了手往后退，发现自己自由的杨冉快速地朝这里跑了过来，躲到了我的身后。火焰的爆炸过后，我踩着一地火星喊道：“夏副所长让你们来教训我？”

    “广州毕竟还是我们的地盘，你这是敬酒不吃……”他还没说完，地面上所有的火焰忽然升腾起来，像是狂暴的火蛇扭动着诡异的形态张牙舞爪地抽向周围的人，每一下都会让对面一个人倒下，而带头的这家伙倒是有些本事，在火蛇抽过来的刹那躲开，抬手虚空画了几道符，但符纸并未冲着我来，而是直冲上天，在空中炸开后化作了巨大的光芒。

    “叫人是吗？呵呵，我等着你叫，今天你们来多少人我都奉陪。之前还真是给你们脸了，一个个踩到我头上来了！”见到自己朋友差点被毁容，我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光芒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消失，男子站起身对我冷笑着说道：“一会儿来的可是夏副所长手底下一等一的好手，本来不过是毁了那娘们的脸，现在可没那么简单了。”

    “废什么话！”我狠狠一踏地面，对面男子脚下的土地忽然裂开，一双巨大的石头手向上伸起，猛然间抓住了他的双腿，然后往下拉，男子怪叫着身体却一点点被拖到了泥土下，整个身子埋入了泥土中。其他的人见状急忙上来帮忙，但泥土的变化却并未因此停止，不断地有可怕的怪手从地下伸起，将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给拉入土地下，眼前的土地仿佛瞬间变成了可怕的泥沼，那些巨大的手掌将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拖入深渊。

    “人多就有用？哼……”我冷哼一声。却在此时，后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鼓掌声，我猛然回头，一个男子正坐在后方的墙壁上盯着这里，短发，穿着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裤，看起来挺年轻的样子，一边的耳朵上还戴着耳钉。九十年代开始，中国很多年轻人尤其是男孩子就开始喜欢戴耳钉。这种审美我是接受不了……

    “巴小山，十几年前的紫薇孤皇，如今圈子里鼎鼎大名的人物，厉害啊。嘿嘿……”他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笑嘻嘻地冲我说道。

    “你是夏副所长派来的？”我问道。

    “是东子！”旁边的杨冉在对方走近后才看清他的脸，大声喊道。

    “认识的？”我又问。

    “他是夏副所长训练的高手之一，夏副所长为了应对沙老的零号小组和一系列研究计划，也自己弄了个精锐团队，东子就是这个精锐团队中的一员。我前几年就听说过他的名号也远远看见过他几眼，但没想到这么年轻，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年轻的学生！”杨冉吃惊地说道。

    “嘿嘿，我的确还是学生。老大说让我在这里等着，要是看见光就过来瞧瞧。那群废物果然很没用，我也觉得你能收拾了他们。废物都没了，那前辈，咱们过过招吧……”他说完突然发力，速度非常快，一下子杀到了我的面前，接着拳头照着我的面门砸了下来，我向后躲了一步，他的拳头打空后居然形成了一道可怕的气劲，如同刀子一般切开了我脸上的皮肤，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前辈，躲的很快啊。”东子冷笑道。抬手正要再次打过来的时候，却见我冷笑了起来。

    “躲？”话音刚落，手掌已经按在了东子的胸口，极强的气形成旋风，瞬间将东子击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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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六章，副所长的精锐部队

﻿    东子的身体在空中飘起，像是纸片般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杨冉脸色发白，此时此刻说不出话来，握在枪的手也微微发抖。只是交手了一招，但杨冉很显然的明白，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她能插的上手的，但心里又有点激动，本来以为东子这种在夏副所长手底下培养了多年的高手肯定会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没曾想，我这一出手就将东子给掀飞了出去。

    高手，永远值得人尊敬，更何况今天还来了一场英雄救美。

    对我而言，眼前这小子虽然用气的方法有些奇怪，人家用气都是直进直出的，但刚刚我明明避开了他的攻击，但这小子的气却又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脸上，而且还擦出了一条小伤口，由此可见，这小子不简单，但虽然小手段不错，可毕竟道行不够，在我面前还是不够看的。而真正让我担心的却不是他……

    “杨冉，你躲到后面去。自己保护好自己，今天难免一场恶战。”我侧着头，低声对杨冉说。

    “啊？东子不是被你打退了吗？他好像不是你的对手吧。”杨冉奇怪地望着我，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怎么修炼过，也感觉不到气的流动，所以此时此刻我能看见的她却看不见。

    “听我的，躲到后面去。”我嘱咐了一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到了后面，躲在了身后的大石头背面，提着手枪对我扬了扬。我见她躲好了，心中也算是稍稍安定了一些，目光一变，冷意破空而出，对着前方的东子喊道：“不止你一个吧，都出来吧。”

    说来也怪，东子这小子被我打了一掌，应该是受了伤，可脸上却挂着笑容，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擦掉了嘴边的血迹后回头喊道：“他发现你们了，都出来吧。”

    声音刚落，便看见从后面一下子走出来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先前都躲在暗处，寻常人看不见，不过却没逃过我的眼睛。这十几个人散发出强弱不同的十几股气，在我眼中就像是矗立在漆黑中的十几道光。

    “是夏副所长手下的精锐队伍，这么看来至少一半都来了，巴小山，小心点！”杨冉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冲我喊道。

    东子往后退了几步，乖巧地站在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后，微微低下头看起来非常恭敬的模样，中年男子留着中发，面色冰冷，穿着的衣服倒是奇怪，像是中世纪欧洲人的那种袍子，高领子宽下摆，面料黑乎乎的。关键这个中年男人面色惨白，那种白非常吓人，瞅着就像是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油漆。

    周围的其他人看起来也都是奇形怪状，有个家伙居然戴着大斗笠，打扮就像是古代的剑客，颇为奇怪，嘴上还叼着根狗尾巴草，一把宽大的清刀扛在双肩上。

    沙老这几年一直在招兵买马，在陶老头的带领下沙老手下的研究体系已经非常完整，从最早的花妞那批培养开始到如今已经非常成熟，所以培养出来的人即便是应龙这种心高气傲的家伙也对沙老忠心耿耿。

    但夏副所长这边就比不上沙老了，一开始也想效仿沙老的研究体系，但毕竟夏副所长的势力范围比较小，而且资金也没有沙老那么充足。可面对沙老接连培养的高手，尤其是在零号小组横空出世后夏副所长的危机意识越发严重，他明白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于是改变了开发方向，他不再招收年轻的天才孩童，而是转向将资金投入到对江湖中的奇人异事尤其是散开的招揽上。那些正邪难辨但实力着实不错的散客会慕名而来，投入夏副所长的麾下。当然，这种做法其实和大家族的门客或者大门派的客座长老相似。不过短时间内也的的确确提高了夏副所长的实力，至少应付沙老的人有了些自保的实力。

    但虽然实力起来的快，但也有弊端，人员管控成了大难题，只要有钱什么人都往这里扎。实力高强但是品性却难说的很。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好在夏副所长还镇的住场。

    眼前这些穿着古怪，年龄差距也很巨大的人，也正验证了外界对夏副所长手下的猜测。甚至有人说，再这么搞下去，夏副所长非带人入了魔道不可。

    撇开这些不说，这几个人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看样子刚刚被我揍飞的那个叫东子的小子还算不上是这群人里厉害的，瞅着肯定还有更厉害的高手！

    “巴先生。”带头的那个脸色煞白的中年男子看见我后微微一点头说道。

    “夏副所长什么意思？准备和我撕破脸皮？”我问道。

    “夏副所长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家里进贼，换做是你，如果家里进了小偷肯定也会把他打出去的。小偷可耻，该教训，对吗？”他开口说道。

    “呵呵，你这意思是说我是小偷咯？我偷什么了？”我不屑地问。

    “我们没说你是小偷，但你确实在今天进入过夏副所长的本部，看见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你或许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但摄像头拍下了你。而且，帮助你的人也早就被抓出来了。”说话间，男子挥了挥手，其中一个人狠狠一甩手，一个大胖子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地上，脸上已经鼻青脸肿，鲜血盖着眉毛。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大胖子抱着自己脑袋，吓的哆哆嗦嗦。这个大胖子就是那个帮我进去的内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我估摸着灰鼠也肯定暴露了，难怪他们那么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中年男子走过去，蹲下来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这个大胖子的脸上，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大胖子的脸，很快就看见鲜血流了出来。

    “别杀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就是收了点钱，负责让他进来，我没干什么啊！”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大喊。

    “有人觉得背叛有轻重之分，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无关紧要。可惜，副所长说了，像你这样的人该死……”说话间，下一刻，这个古怪的白面男子居然一下子将指甲刺进了他的太阳穴中，大胖子全身如同触电般抽搐，接着口吐白沫，面色也越来越黑最终居然从耳朵和鼻孔眼睛里往外冒黑烟，这黑烟闻起来就像是肉块烧焦了似的。

    “啊！”这是大胖子最后的一声惨叫，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后没了动静，这时候中年男子才将自己的手指给拔了出来，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甩了甩手冷笑道，“脑子真是不经烧。”

    杨冉吓的粉脸煞白，喝着气，哆哆嗦嗦地说：“你……你把他的脑子给烧了？”

    “别害怕，其实没那么疼，下一个烧的就是你。”中年男子站起身说道，目光幽暗，加上这阴沉的黑夜让他看起来如同可怕的阴魂一般。

    “你要杀我？”杨冉害怕地喊道。

    “呵呵，这是当然的，不然我来这里干嘛呢？”男子向前走了几步，这时候我往旁边横跨了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低声说道：“我还在这儿呢。”

    “看来你要在今天就做出决定啊。”男子笑着说，“夏副所长说了，让我清除掉这个不听话的棋子，黎広也没有太多意见。如果你挡住我的话，就代表你要和夏副所长作对，也就代表你不愿意和夏副所长结盟。如果是这样，那今天地上又会多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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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七章，棋子

﻿    这通威胁反而把我给说笑了，自从回了江湖，我就没少听见过类似的威胁，当然威胁我的人也都不开眼，最后都被我打的哭爹喊娘。

    眼前这家伙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我要是选择和夏副所长结盟，那就别管这档子事情，明天把契约一签，我带着鲅骨去北京直接入局，然后大家伙儿一起联手干翻沙老。当然我要是这么做了，那背后躲着的杨冉肯定要丢性命。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奇怪黎広会同意这个提议，这孙子本来就属于鸡贼小聪明的类型，杨冉不过是他放在广州牵制夏副所长的一枚棋子，现在这枚棋子不需要了，也就该舍弃了。

    我们对话的全程都被杨冉听见了，当她听见对方说黎広也没有意见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僵硬了。对于她这样的退伍兵而言，团队就是家，团长就是亲人。虽然出了灰鼠这么个叛徒，但她从没想过团队中其他人也会和灰鼠一个德性，直到今天，一切发生的太意外，杨冉也终于认清了黎広残忍冷酷的一面。

    “嘭！”情绪激动中的杨冉举起手枪对着我面前的中年男子开了一枪，枪声一响，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杨冉枪法还不错，黑灯瞎火的她虽然没有直接打中男子的脑袋但也一枪击中了男子的肩膀，这枪法和当年的胖子有的一拼。

    “杨冉！”我吃惊地大喊，本来我还没想马上动手，但她这一枪打响后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线，直接加速了冲突的爆发。

    中年男子也没喊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有暗红色的鲜血往外淌，但他似乎并不太在意，放在嘴唇边抹了抹，看起来还挺滋润的模样。

    “都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她大声喊道，双手举着枪托一步步后退。

    “小姑娘，你伤了我，这下我可不会让你死的太舒服了。”男子冷笑着说道。

    “杨冉，别激动，先把枪放下，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我冲她焦急地喊道，试图让她不稳定的情绪安静下来，可此时此刻的她却连我都不相信，冲着我喊叫起来，“别过来，我不相信你，现在的我谁都不相信。”

    当一个人的信仰崩溃后，会做出很多一反常态的事情。从受训开始就和她互相照顾，并且一起奋斗的灰鼠最终却三番五次地背叛。原本当做家人来看待的团长，居然只是将她看成了一枚棋子，可以轻而易举地丢弃。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她脆弱的神经终于承受不住。情绪起伏中，她的理智被冲毁的信仰粉碎。

    “你说团长……黎広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不信，团长待我如同家人，他说过，将来总有一天会用上我，我会是他最器重的部下。”她激动地喊道。

    “呵呵，黎広可不是这样的人，你也是够天真的，被他给骗了。”中年男子一点都不在乎身上的枪伤，甚至也不在乎杨冉的手枪，开口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团长问问，我给你这个事件，呵呵……”

    对方这样的语气反而更让人深信不疑，杨冉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电话，看着手上的电话她犹豫了起来。

    “怎么不打啊？害怕吗？”中年男子进一步讥讽道。

    “我谁都不相信！”她冲我们咆哮起来，害怕，担忧，惊恐的情绪从她摇晃的眼睛中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放下枪，一切交给我处理！我没必要骗你，杨冉，我从来就没害过你对吗？你把枪放下，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要冲动。我会处理好的……”我倒不是害怕她打伤我们这里的人，至少不是害怕她打伤我。虽然说来有些夸张，但我还真不怕她手里的枪。我真正害怕的是激怒对面的这群人，虽然我肯定能打赢这群崽子，可如果杨冉激怒了他们，引发混战。对方十几个人拼了命要杀杨冉的话，我很可能挡不住，到时候送了这姑娘的命。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离开这里，我要离开……”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开口喊着，一句又一句的重复，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中年男子的话。

    “放下枪……”我正喊着，她突然转身朝草垛子那边跑，我知道她是想去开藏在草垛子里的摩托车。她这边刚一动，对面夏副所长的人立刻行动去起来，十几个人瞬间狂奔起来，如同十几头饥饿的野狼疯狂地冲向她。

    “谁都别想过去！”我双手打开，气劲如同恐怖的巨浪向周围扩散，冲上来的十几个人被我的气挡住，我向前踏了一步，喝道：“回去！”

    强大的气向前压，这层看不见的气竟然一步步地将眼前的十几个人往后推。

    “巴小山，这就是你给副所长的答案吗？为了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决定和副所长对抗！和整个反抗联盟对抗？”中年男子大声地质问我，但眼睛闪烁的却是越来越兴奋的神色。他渴望着能听见我肯定的回答，因为那意味着战争的开始！

    而这时候，已经完全不管不顾的杨冉跑到了草垛子前，掀开草垛子后将摩托车给拉了出来，但发动了半天也没能将打着火。她满面焦急，可打不着火也没用。那边东子哈哈大笑道：“大姐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藏了辆摩托车？既然是来了，肯定会做好准备，你的摩托车早就被我们做过手脚了。”

    杨冉听见这番话，顿时傻了眼。但很快就将摩托车抛下，想转身逃走，可刚一转头，却看见小路的那边站着一个人。

    “谁在那边！”多年战斗的经验告诉她此时出现在路上的人肯定不简单。对方既然能对摩托车做手脚，也一定会在后路上设下埋伏。

    那个人慢慢地走了过来，走的近了一些就能看清楚，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身材很高但头发似乎很长，看起来不像是男人，反而像是个高个子的女性。

    “说话！不然我开枪了！”杨冉举着枪的手还是很稳的，对着天空放了一枪作为警告，但对方没有止步的意思，不断地朝她这边走过来。

    “我真的会开枪的！”杨冉喊道，这时候对方走到了小路上唯一的路灯下面，果不其然还真是个身材很不错的长发美女，浓妆艳抹，皮裤风衣，颇有明星模特的范儿！但一双眼睛凶的很，表情之中透着杀气，一看就不是善茬。对方举起手，却见她手指上闪闪发光，仔细一瞧，好家伙，原来是在手指上套着奇怪的指套，灯光一照加上是大晚上的，光芒顿时耀眼不少。

    “你也是夏副所长的人吧，让我过去，不然我开枪打死你！”杨冉喊道。

    妖艳的女子却咧开嘴笑了笑，随后突然朝杨冉跑了过去，杨冉见状立马按下了扳机，在她看来就算这帮人有特殊的本领，但也不至于刀枪不入吧，手上这把五四式虽然不算大口径的大杀器，可这个距离打死个人不成问题。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枪居然被对方给挡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杨冉太紧张瞄错了，还是对方真有那么快的速度，这一枪居然打在了对方的指套上，子弹立时被弹飞了出去。这下杨冉可傻了眼，但紧张归紧张，战斗素养还在，立刻举起枪对着对方又连开了好几枪，但没想到，这几枪居然又被对方给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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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八章，寻思

﻿    只听见“叮叮当当”连续的响声，五四式手枪里射出去的子弹全都被眼前这个高个子美女挡住了，套在手上的指套坚硬的非比寻常。子弹蛇不穿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对方挡子弹的速度，简直快的发直。女子一直冲着杨冉跑了过去，杨冉虽然是退伍兵也有些身手，可对付这种修炼过的高手还是差了很多，最大的依仗就是手上的枪，如今这个依仗也没有了！

    “喝！”女子低沉地喊道，风衣伴随着轻盈的身躯高高跃起，杨冉急忙举起枪，就在又要按下扳机的一刻，对方突然甩手，却见一道寒芒从空中直射了下来，以迅雷之速瞬间刺穿了杨冉的手腕，杨冉惨叫一声，手上的枪也跟着掉落在了地面。

    “啊！”她惨叫着，捂着血流不止的手面色发青，女子从空中落下，正好站在了杨冉的身后，一双芊芊玉手从后方揽住了杨冉的肩膀，坚硬而锋利的指套点在了杨冉的脖子上。这玩意儿可是比匕首尖刀还可怕，只要是对方稍稍一用力，直接刺进去就能要了杨冉的小命。

    杨冉也自然是吓的不敢乱动，身体虽然还在不自觉地抽搐，但还算是比较镇定。

    “命令里是要我杀了她吗？”女子头也不回地问道。被我的气墙挡住的中年男子喊道：“是的，副所长亲自下的令。”

    女子这时候微微弯腰，她比杨冉要高出不少，此刻将嘴巴贴近杨冉的耳朵，轻声说道：“闭上眼睛，一会儿会微微有些痛，但不会很久。我不会折磨你的，但你的灵魂不能留在世上，从此之后我会消除你的存在……”

    杨冉闭上了眼睛，对方的一只手按在了她的眼睛前面，漆黑之中，她像是能看见自己的过去。当年参军，因为完不成规定训练项目被班长骂的狗血喷头，还对她说：“你这么矫情，还不如人家文艺兵！”

    第一次参加实战任务的时候，捏着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害怕自己出错，不敢乱开枪，还因为不相信队友的话而差点害死了队友。从那之后，她就告诉自己必须要信任这个团队，军队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需要的是一个懂得服从和信任的忠诚士兵。

    做过首长的保镖，脱下军服船上黑西装，还被要求必须化妆。第一次化妆毛手毛脚的，甚至连口红都涂不好。但当化完妆后，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杨冉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加入507后，这个大团队成了她的依靠，灰鼠在内的同期生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她本以为这将会是她闯出第二片天的地方，可没想到会发生石台惨案。

    犹记得，石台惨案之后，黎広亲自带人来看她。在她绝望的时候，黎広拉着她的手，说这个团队就是她的家，他就是她最大的依靠。那句话，温暖了她的心。他告诉她必须要隐忍，现在的他们还没有力量反抗强大的高层，但总有一天，黎広会成为507所的所长，而到了那时候，他会让夏副所长付出代价的。为此，他要求她留在广州，留在这片伤心地，成为他牵制住夏副所长的棋子。她一直在坚持，即便经常会梦见满身是血的同僚，会梦见石台那一天的惨状，梦见悲鸣着的自己。

    但这一切其实都是谎言，他不曾想过帮助自己……

    “动手吧……”杨冉卸下了最后的反抗，反而对身后的女子说道。

    “呵呵，我欣赏敢直面死亡的女人，如果不是副所长的命令我或许会放了你。但这一次没有例外。”女子正要将锋利的指套刺进去，杨冉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就在这个瞬间，一团黑气在女子的身后弥漫。女子正要发力的手忽然停住了，她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告诉她，背后有个可怕的存在正看着她。那是可以轻松吞噬她的怪物，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余光却瞥见了正轻轻飘过来的黑气，听见在耳边响起低沉的说话声：“嘿，小丫头。”

    女子终于鼓足勇气回过头去，这个刹那，她看见一张狰狞的骷髅面容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我嗅到了你散发出的恐惧，你很害怕吗？”黑骷髅冷笑着问道。

    这一刻，女子果断地一把将杨冉推开，然后双手呈爪状向着黑骷髅抓了过去，但双爪掠过的地方却只触碰到一片黑气，黑骷髅再次凝聚在了她的身边，她又转过身去抓黑骷髅，但这回依然没能碰到黑骷髅！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杨冉在摔倒后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吃惊地抬起头看了过来，便看见能挡子弹的可怕女人居然被一头更可怕的鬼怪给纠缠住了。

    “喝！”女子连声咆哮，但几次动手都没能将黑骷髅拿下，黑骷髅的身体像是无形的，任凭她手上的指套再锋利也无法撕碎这片黑云。

    “玩的开心吗？我觉得没意思了。呵呵……”黑骷髅狞笑着突然张开大嘴，紧跟着一口咬住了女子的手臂，女子大吃一惊，但无论怎么攻击咬在自己手臂上的黑骷髅都没有用。黑气顺着女子的手臂游走遍她的全身。

    “我，我不想死……”任何人都不想死，但生死有时候并不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女子慢慢地跪倒在地，一两分钟后不再动弹。黑骷髅松开嘴，晃了晃脑袋说道：“没意思，这就死了啊。”

    再看向杨冉，此时的杨冉早就被吓破了胆压根就不敢乱动，见到黑骷髅盯上自己更是害怕的大气都不敢出。

    却见黑骷髅飞了过去，望着她说道：“你刚刚放弃抵抗了吧？想死去一了百了是吗？”

    杨冉微微点点头，眼睛游离。

    “亏你还是当过兵的，就这点出息？生活骗了你，你就不会坚强地再找新的生活？小姑娘，人生路远，未来还长着呢。”黑骷髅这一番如同过来人般的话却说到了杨冉的心坎里，有时候人寻短见只是因为没有人在背后拉他一把。

    “你要是想发疯，想寻死我管不上，是那个臭小子让我来帮你的。”黑骷髅说完后飘了起来，黑气散开护住了杨冉四周。

    在这团阴森的黑气中杨冉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需要东躲西藏，不需要隐瞒身份，在这片黑气中，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抬头看去，望向了还在抵挡那十几个人的我。

    “我不知道相信谁……”劫后余生的杨冉安静了很多，低着头小声说。

    “这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人不值得信任，也有很多高超的骗子，但巴小山绝对不是其中之一。这小子是个实在人。”黑骷髅笑了笑说道。

    这时候看见女子被黑骷髅杀死的中年男子脸色惊变，早前就听说过我身边跟着个可怕的鬼怪，但没想到这么厉害，那个被杀的女子也算是高手，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宰了。

    而最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阻挡他们去路的我，本以为我的名头虽然大，但真本事不一定有那么高强，可现在见到我一己之力，依靠自身的气就将他们十几个好手给挡住了，这时候他们才明白，传说中我可能达到了地仙水平的传闻还真不一定是假的。

    “黑骷髅，人救下来了吗？”我没回头地喊道。

    “放心，我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黑骷髅说了句俏皮话，我笑了笑道：“这就好，现在，我也不必留手了，诸位不是要开战吗？那咱们就开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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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四十九章，不惧千军万马

﻿    开战两个字说出口的刹那，对面包括东子和中年男子在内的所有人全部一愣，刚刚还作为气墙阻挡他们去路的气息忽然爆炸开来，掀起的狂风惊天动地，遭到风暴袭击的众人被整个掀了起来。东子本来就有伤在身，此时被狂风这么一吹，在地上连滚出去好几米，伤上加伤，嘴里“哇”的一下，喷出大口鲜血。

    “他妈的，这么厉害！”东子这次算是认清了和我之间的差距，一边喷血一边骂。另外几个人爬起来，摸出各种武器，向我袭杀过来。这些人其实都是好手，放在江湖中也都能算的上号，但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翻不起风浪！

    我右手重重一拍地面，四周的土地化作数条石龙猛然间从地上蹿了起来，张开大嘴将这几个人给咬住后按在了地面上，被石龙咬住的人立即施法将石头打碎，可碎裂的石头突然“嘭”的一下燃烧起来，火焰如同旋风般向周围扩散，刚刚脱困的几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恐怖的火焰旋风打中，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见状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拿着武器往我这边看，试图观察我的动作。

    我笑了笑，一指点向黑夜天空，金光随着我的手指亮起，天空中传来“铿”的响声，刹那间，一把金色的大剑从极高的天空中坠落，轰然间插在了地面上。

    “额！”金光的余波将几个人打飞，化作的无数金线切开了他们的身体，有几个首当其冲地被金线直接撕成了碎片，而剩下的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可却也无法再站起来。

    这十几个人，我只出了几招便基本都给揍趴下了。只剩下中年男子还在我面前杵着，他看了看四周被打倒的同伴，脸色阴沉着，本来就非常苍白的脸上因为表情不悦而更显得可怕。

    “你的人都倒了。”我说道。

    “我看见了。这就是你给夏副所长的回答是吗？”他又问了这句话。

    而这一次，我没再犹豫，点了点头说：“其实我本来就没兴趣加入他的什么狗屁联盟，也没理由和他为伍。无论沙老也好，夏副所长也罢，还是入局的任何一个候选人和任何觊觎507所所长之位的人，我都会将他们打败，从眼前扫开，直到我坐上507所所长宝座为止！”

    “你就这么自信？”中年男子问道。

    “因为我有这份实力，所以我才敢这么说！”我伸出手，中年男子感觉到头顶上气息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看见头顶上五色光华如同极光般汇聚，旋即从高空中坠落下来。中年男子急忙躲避，砸下来的五色光华像是一堵堵可怕的墙壁重重地插在地上。

    “血法，魂游！”见识了我的本事后，中年男子知道不出底牌是制服不了我，所以没再犹豫而是打出了自己的绝招。施法过后，这家伙的身子竟然轻盈地飘了起来，如同一团游荡在天空中的光芒，而身体周围则包围着暗红色的光。如同一束飘在空中的羽毛，飞舞着，朝我这里渐渐靠了过来！

    我伸手划出几道金光，同时释放几道火焰，但对这个家伙没有什么用，他的身体好像真的变成了光，遇上这种法术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意思。

    “我会吞食你的精血，吸干你的魂魄，这就是你对抗夏副所长的下场……”男子见我一连几招都没奈何他，便让他感觉还是有战胜我的可能性。

    却没想到，当他飘到彩色的五行光华中间的时候，见到了我脸上淡淡的笑容。

    “你笑什么？”他惊讶地问。

    “呵呵……”我的冷笑却更盛了，接着那一堵堵五行气息化作的墙壁忽然碎裂，变成无数带着五色光华的碎片。他落在了这盛大的如同彩绘玻璃般的世界中，刹那间，所有的碎片全部停止了动静，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

    “御气成形，以形伤人。这是地仙的手段，你果然已经……”中年男子还没说完，四周彩色的碎片已经疯狂地刺了下去，将他如同游离的光一般的身躯给刺了个千疮百孔。

    “啊！”疼痛中男子疯狂大喊，然而喊声却最终消失，男子被逼回原形，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身上插满了五色的玻璃碎片，但却在我一个响指过后烟消云散。

    杨冉躲在黑气中，看着我将十几个她认为是绝对精英的高手打败，而且似乎没费什么力气，这一刻的她才明白为什么我敢一个人来广州，为什么黎広要想方设法和我联盟，为什么我对夏副所长的威胁以及那些在她眼中非常危险的事情毫不在乎。

    “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中……”她吃惊地呢喃。

    “很吃惊吗？”黑骷髅听见了她的话，笑着问，“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很吃惊，就好像他每天都在变强，每过一段时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说的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都无法伤害他。亦或者说，他并不来自三重天内……”

    而就在此时，我已经转身走了过来，杨冉从黑气中走了出来，羞愧地不敢看我。我点了根烟说道：“不激动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她低着头说道。

    “呵呵，现在至少可以相信我。我和黎広不同，人不是棋子。”

    她看着我，或许这句话在我看来很平常，但在她耳朵中却带有强大的冲击力。做了那么多年的棋子，终于有人对她说出了这句话，肯定了生命存在的意义。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见到她一直盯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什么……”难得的我居然看见了害羞的杨冉，随后她将话题岔开，问道，“这些人怎么办？”

    “呵呵，不用着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杨冉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但在十来分钟后，一整个车队开了过来，大约有五六辆轿车，其中有两辆是罩着帆布的卡车，而另外几辆则是小轿车。杨冉见状紧张了起来，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放松。

    这时候，从开车里跳出来不少人，开始打扫刚刚的战场，救治伤员和清理尸体。而另一面，中间的那辆大奔打开了门，夏副所长缓缓走了出来，远远地看着我，寒风中冷意蒙上了他的脸，更显得几分冰冷。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他也问了刚刚中年男子一直追问的话。

    “这句话我今天晚上已经听腻了，这就是我的回答，我不会加入你的联盟，无论沙老还是你，都无法阻止我成为507所的所长。”我高声说道。

    “你要和我们为敌？”夏副所长没走过来，我们之间隔着大约有二十来米，他站在土坡上方俯瞰我，好似高高在上。

    我仰着头笑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要与我为敌吗？夏副所长。”

    这时候中年男子的尸体被人抬着走过夏副所长的面前，他表情凝重地说：“纵然你有惊天本领，但我有千军万马。”

    “哈哈，那就试试吧，”我无所谓地说道。

    夏副所长不再说话，缓缓抬起头，而与此同时，我的手慢慢抬了起来，这时候夏副所长周围的保镖突然都拔出了武器，看向天空。

    这一刻，天空中的星光闪烁，当我的手到达顶点的一刻，天空中气息汇聚成了一个可怕的黑洞，而在黑洞中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盯着地上的众人。

    “这就是你和你的千军万马要对付的东西，世人总猜测我有多强。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哪天等我打败了地仙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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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章，一类人

﻿    十几个人被很快清理了，场面上干净了不少。夏副所长紧了紧衣领，头顶上气息形成的巨大黑洞却在渐渐关闭，他冷着脸开口道：“你还年轻，太年轻就想上位，会死的很惨。”

    我笑了起来，开口嚷嚷道：“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夏副所长慢慢转身，这一次他没再说话，寒风中的夏副所长背影看起来异常消沉，他缓慢地走着，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

    现在回想起来，九十年代末，零零年以后我争507所所长的时候，夏副所长已经是快60的人了。那时候沙老已经八十来岁，夏副所长从二十多开始就跟着沙老打天下。新中国建立后，他是第一批加入507所的成员，可以说，也是一手促成507所壮大的功臣。这一晃眼跟着沙老干了四十来年，功劳苦劳那都不少。其实从二十年前，也就是夏副所长四十来岁，沙老已经六十出头的时候所里所外圈子中就有很多人说夏副所长快上位了，以后507所是他当家。但谁也没想到，沙老却迟迟没有放权。

    过去我总认为沙老是对的，夏副所长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二来也没有特别牛逼的人脉靠山，的确没有资格当507所的所长。可后来随着我自己年纪也一点点变大，才估摸出这里面似乎并不那么简单。某种意义上而言，夏副所长和沙老其实很相似，第一，两个人都有野心，而且都有手段。夏副所长和沙老掰了那么久，两个人即便表面上都算不上和睦，暗地里更是较劲不少次，但沙老依然没能将夏副所长撸了，广州福建地界还是夏副所长的地盘。在沙老这么有能耐的人面前，夏副所长还能保住自己的根据地，这就足以说明夏副所长的手段不简单。其次，两个人都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撇开身份，沙老就是一个身患重病的老头，而夏副所长也就是个普通人。但偏偏就是这么两个普通人，却管理了一大帮动动手指就能要人小命的高手。这最后一点，也是在我看来两个人最相像的一点，恐怕就是善于利用人了。放在早几年前，我对沙老的认识还不透彻，他帮了我好几次，我也还了他好几次的人情。虽然我们两边还算是扯平的，但其实我心中一直很感激沙老，如果不是他，灵家的事儿不可能平了，当初被邪道追杀我也不能那么轻松地全身而退。但回过味来，我才渐渐看清楚。如果夏副所长所说关于沙老的话是对的，那么沙老就完全是在利用我。

    回看这些年他帮我，而我帮他的各种事件，不难发现，他帮我的是小事儿，而我帮他做的是大事。墲倘仙山，鸦岭堡，光这两件事就名动整个江湖。我更是九死一生，尤其是当年的墲倘线上，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自保之力，差点就死在了老怪物手中。反观他帮我的事，其中最大的便是灵家的整个事件，当初赖国栋的死引发我和灵家的大仇，而事实上灵家那时候已经和夏副所长坐上了一条船。沙老没有正式介入这件事，但零号小组确实出动了，可真正扫平灵家的人是我。灵家一旦被扫平，最大的受益人却不是我，而是沙老。剪断了夏副所长的一根羽翼，让他的计划又一次破产。

    纵然这么想有些过分，也会显得我自己很狭隘，但我却总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被沙老当枪使。

    仅仅和沙老接触了十来年的我就有这么深的感受，而当年帮沙老打下半壁江山的夏副所长恐怕感受就更多了，对他而言，这个所长的宝座，恐怕早就该是他的了。

    冲突就此平息，但我的表态也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夏副所长带着人走了，然而这么一来，我的入局“钥匙”也就更没那么容易拿到手了。

    假设我看见的那条十几米厂的水生妖真的是鲅骨，这可就麻烦了，我要如何才能将一条十几米长的怪物抢过来，而且安全地送入沙老的地盘，换我的入局“钥匙”呢？

    回到地下室，我坐着抽烟，心里盘算着之后的计划打算。而经历了一系列骗局，对周围的人失去信心的杨冉还是去给黎広打了个电话。

    这一回，电话总算是打通了！

    当时的情况我不太记得了，甚至也没太整明白他们交流的内容，只是听见杨冉一直在“嗯嗯……”的点头，电话的时间也不长，打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就挂了。挂了电话的杨冉回过头来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我一看就有些发懵，这姑娘看起来像是要哭啊。我是最怕姑娘哭，别看我平时嘴巴还挺利索的，但说实在的却不怎么会劝人。尤其是对女人，我就更没辙了。

    “哎呦，你怎么哭上了？”我急忙说道。

    “没事。”杨冉摆了摆手说，“刚刚打了个哈欠。”

    当过兵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真枪实弹走过来后对这些事的承受力还是很强的，心里的憋屈劲虽然还在，但不会大哭大闹，也不会再向之前那样发疯一心求死。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完她抬脚走到了隔壁房间，当时出去买的吃的也被我给拎回来了，拾到拾到还能添一口。

    吃了点东西后我困劲就上来了，毕竟打了一个晚上，神经也是高度紧张，加上现在喝了点酒就靠着墙壁迷迷瞪瞪睡过去了。一觉到了第二天大清早，我睁开眼睛后却发现自己赤条条地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被子，先是一愣，随后一下子坐了起来。记得睡着之前自己是穿着衣服的，怎么醒过来后就光着了！回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被叠好放在了床边上。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别是自己喝醉之后来了性子，干了点出格的事情。

    等我穿好衣服的时候，杨冉刚好从外面下来，见到我没来由地低了低头，看起来脸颊还有些红，我这心里顿时又乱猜了起来。

    “完了，看来这回还真出事了。”她手上提着早点放在了桌子上，我尴尬地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就扶你上床休息，然后看见你身上的衣服挺脏的，就帮忙脱下来了……”她说到这里脸就更红了，没再开口。

    “哦……哈哈……那谢谢了。”我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当时的气氛简直快窒息了。

    我钻进洗手间关上门，立刻拍了拍天邪流落符，黑骷髅在一层黑气中浮现出来，奇怪地望着我，我急忙小声地问道：“昨晚上，我没和那姑娘发生点什么吧！”

    “我怎么知道？我在符里关着呢。”黑骷髅似笑非笑地回答。

    “他娘的，你会不知道？说，我到底有没有和那姑娘……”

    “我真不知道，你还是自己去问人家吧。”说完黑骷髅自己钻回了天邪流落符中，我再怎么呼唤它也不肯出来。

    洗漱一番后我出来吃早饭，两个人坐在桌子旁边，她一直低着头没怎么说话。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终于下定决心地问道：“那个，昨天我们没有……”

    杨冉急忙抢着说道：“没有，昨天你睡的很死，我就是帮你脱了衣服。”

    这个回答当时总算是让我安心了，但之后过了好几年，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才明白，或许是那个姑娘并不想让我背负太多责任因此撒了谎，那一夜，或许我们之间还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只是她没有对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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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一章，灰鼠留下的资料

﻿    吃过早饭，还得办正事。鲅骨依然要抢，现在和夏副所长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昨天的一战，他的手下吃了个大亏，也见识到了我的手腕，敲山震虎的作用应该不小最近几天，他肯定不敢来惹我。而我也正好利用最近几天的时间，筹划一下如何将鲅骨抢到手。

    “走，我们找灰鼠去。”在这之前，答应灰鼠的事儿还是得做到，我算了算时间，距离绿毒咒发作也快了，是该给他解咒了。

    坐车到了灰鼠居住的老巷，上了楼，敲了敲门，但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我还以为灰鼠出去了，就到外面转悠了一圈，游戏机房也没看见他的踪影。折返回来看见门口有个坐着的老大爷，因为广东话我实在是听不太懂，所以就让杨冉上去问问情况。几番交流后，杨冉回过头来冲我说：“这个老头是这栋楼的楼长，每天都会在门口喝喝茶，他说从昨天下午开始灰鼠回到家就没再出来过。”

    我这就纳闷了，要是他在家的话，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呢？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急忙冲上楼，又对着灰鼠的房门一通敲打，里面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心下一横，我让杨冉盯着后面，自己一掌打在了房门上，门锁立刻破裂，我顺势冲进了房子内，抬头这么一瞧，一具男尸正横陈在床上！

    我吃了一惊，而身边的杨冉“哇”的喊了一声，便看见一条黑色白花的大蛇正在床边盘着，吐着信子，上半身微微直起来，发出“嘶嘶”的响声，正在警告我们不要靠近。

    我一瞅见这幕，心里总算是明白了！

    昨晚上中年男子带人来找我的麻烦，当时就已经发现了理应外合的事情，大胖子被弄死，那策划这件事的中间人灰鼠恐怕也没个好下场。床上躺着的男尸正是灰鼠，估计当天晚上他也不敢出门，就一直躲在家里，被人放了毒蛇到床上。这厮睡上床一压，毒蛇张口一咬，就要了他的小命。至于为什么没有跑出去就医，从现场的状态和床边上散落的好几个酒瓶能看出来，他昨天晚上肯定喝了不少酒。酒精麻痹了意识，被蛇一咬估计是感觉到痛的，但喝大的人头撞破了都不在乎，这点痛肯定被其忽略了，最终死在了家里。

    杨冉走出去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把菜刀，这姑娘心里憋着一团火没地方撒，灰鼠虽然几次出卖背叛她，可说到底毕竟曾经是朋友，人都死了过去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杨冉提着菜刀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毒蛇立刻做出了攻击反应，但杨冉身手矫健，轻松地躲开了毒蛇的攻击，然后举着菜刀对着毒蛇狠狠一劈。毒蛇虽然脑袋躲开了，但身子还是没躲开，被她一刀劈将身子劈成了两节！可蛇头却突然转过来咬杨冉的手，危急关头，杨冉倒是没慌张，往后退了一步，轻松躲开，接着抡起菜刀将蛇头劈了个稀烂。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姑娘心里有火没地方发，现在抡起菜刀砍蛇要是能发泄了也算是好的。

    我没吭声，转头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此地不宜久留，毕竟有一具尸体在，而且还是夏副所长的地盘，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和尸体在一起，关进局子里就麻烦了。但这转一圈还真有所发现，我在灰鼠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公文袋，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些关于广州这边研究古生物的专家资料，看起来灰鼠自己也在暗中默默地调查水生妖鲅骨的事情。

    这些资料中有几张被折了角，做了标记，我将这几张做了标记的纸头抽了出来，然后回头对屋子里的杨冉喊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她提着带血的菜刀，地面上的毒蛇已经被劈的不成样子，鲜血在地板上晕开。姑娘回过头，茫然地看着我，但很快茫然的脸上就多了一张笑容。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在意杨冉的变化，很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她在那一夜，那一天发生点变化，或许正是造成之后507所内铁血女教官的原因吧。

    我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报了警，然后在附近找了个小馆子坐下。杨冉叫了壶茶，我则开始研究这几张纸。

    显然，灰鼠的研究还是很有成果的，至于他为什么要做这些研究，兴许是为了向夏副所长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不过已经死去的他并没有排上用场，现在却成了对我有用的资料。

    做过记号的纸张一共有七张，每一张介绍的都是一位古生物研究方面的专家。我一边喝茶一边和杨冉细细地过目了一轮。

    “当时你看见鲅骨的时候，不是也看见了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吗？那些穿白大褂的一共有几个人？”杨冉疑惑地问。

    我想了想后说道：“好像是五个，还不知道六个，具体的记不清了，他们的样子我也记不太清，只记得带头的那个。”

    “肯定不是七个？”杨冉又问。

    我确定的点了点头后说道：“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手上的资料有七张，这就说明有一个人不在这些资料中，换句话说，我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找突破口。”

    “是的，这些人如果被夏副所长要求研究鲅骨，那肯定会被夏副所长控制起来，我们肯定是没办法接触的。但这其中那个‘漏网之鱼’兴许还能被我们遇上。”冷静下来的杨冉分析能力倒是不弱，说的也是头头是道。

    我喝了口茶，寻思了一下后点头道：“那行，这样，我们挨个去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遇上这个‘漏网之鱼’。”

    古生物研究并不受中国的大学待见，别说是古生物了，考古，历史建筑这方面没什么“钱途”的专业在大学里也都是冷门，近些年一些冷门专业的毕业生只有几个人，到了后来，这方面的人才都成了稀缺职业。

    我们按照灰鼠留下的一些资料，转悠了大半天，走访了好几个资料上的人，还真都不在。通过了解，一些学生和助手说他们被某个机构请到外国去研究了，要至少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这么一看，我当时见到的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应该就是资料上的这几位。而他们研究的古生物便是水生妖鲅骨。

    “这不是大学吧？”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从车上下来，看见身处的地方竟然是个小工厂，便有些吃惊。之前几个走访的对象都是大学老师或者教授，可这一张资料上面的男人居然地址是个工厂。

    “没错，就是这里。”杨冉核对了一下地址后说道。

    “奇怪了……”我正纳闷呢，工厂的值班门卫看见了我们，打开窗户冲我们招了招手，我走上前去，听见他问道：“两个小同志，找谁啊？”

    “汪兵在吗？”我问道。

    “哦，找汪书生啊，哈哈，在的，我给你打个电话，对了，你们是谁啊？”门卫笑呵呵地又问。

    “哦，他朋友，找他问点家里的事情。”我随口胡扯道。

    门卫马上打了电话，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挺瘦的男子从厂房里面走了出来，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戴着袖套，看着不像是研究古生物的专家，更像是坐在账房里打算盘的账房先生。

    “汪书生啊，这两位来找你。”门卫喊道。他看了看我们，不由地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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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二章，鲅骨的资料

﻿    汪兵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和我的真实年龄差不多，眼睛不大，面容很干净，穿着的灰色工作服也不是很脏，加上是戴着袖套的，我估计是坐办公室的职工。他对门卫点了点头，走出铁门和我们站在离厂子不远的地方说话。

    “你们是谁？哪个单位的？”他开口问道，似乎并没有太害怕，只是好奇。

    “你好，我叫巴小山，这是我朋友叫杨冉。我们最近在调查一个古生物的事情，听说您在这方面有些研究，所以来请教一下。不过似乎是搞错了……”我要找的应该是个大学教授模样的人，而不是一个厂子里的职工。

    “你们是那个姓夏的派来的？”他这么一问，我和杨冉对视了一眼，似乎还真找对人了。

    “姓夏的之前找过你？”杨冉急忙问。

    汪兵点了点头，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后说道：“半个月前他就来找过我，当时他希望我能去帮他的忙，但要求我写保密条例并且要限制自由很长一段时间，我拒绝了。”

    “你放心，我们和姓夏的不是一伙。”我给出了保证，汪兵看了看我们，又奇怪地问：“那你们是谁？”

    我笑了笑道：“总之我们不是坏人，你如果害怕事后遭到别人报复或者又什么后遗症，那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不会害您的。”

    这样的保证对汪兵而言并不十分牢靠，但他抽着烟还是想了想后说：“你们想问什么？”

    “您是民间研究的？”杨冉插话问道。

    “不是，我原来是中山大学的供职教授，研究古代文字和古生物。大约半个月前，姓夏的带了几个人来说要我帮他研究一种发现的古生物。我兴趣很大，毕竟现存的古生物种类很少，能多了解一些没发现的古生物就等于是为生物进化添上了一环。但他要求我写保密条例，并且限制我的自由，甚至还说如果我参加研究，研究结束后不能带走任何资料。甚至可能会被抹去记忆，可笑，他真以为能抹去一个人的记忆！”汪兵冷笑起来，作为一名学富五车的教授，他对于怪力乱神之类的事情不屑一顾。

    “那后来你没参加？”我问道。

    “当然没有参加，如果不能带走任何资料甚至还不能留下记忆，那我研究还有什么意思？而且他们还要限制我的自由，可笑，我绝对不会参加这种研究。”这么看来，他似乎并未参与到鲅骨的研究之中，换而言之，他对鲅骨的事情肯定一无所知，难怪他没有被夏副所长控制起来，原来是因为根本就不知情。

    这么一看，似乎是找错人了，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却听见汪兵说道：“不过虽然他没有让我参加研究，可我也有自己得到研究资料的机会。在被他们带走的专家其中一位和我是多年的好友。他和我商量过，里应外合。每天被带进去的人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和外面的家人报平安打电话，而他就利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我打电话，将他看见的和听见的关于古生物的事情说出来。我做记录，在自己进行研究。”

    听到这里，我似乎觉得又有戏，便没开口说要走。

    “那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杨冉奇怪地问。

    “不过我们私下联系很快就被发现了，一周前，姓夏的几个人跑进我的住处将我打一顿，而且还将我记录下来的资料都烧毁了。并且从那时候开始，我那个朋友和我之间也断了联系。我知道不能留在学校就辞去了大学的工作，这个厂子是我一个亲戚开的，我搬到这里来避避风头。同时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你还在继续研究？”我惊讶地问。

    “是的，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那个古生物，但我朋友之前给我的描述很详细，即便我之前的研究成果都被毁了，但既然已经开始了，我就没打算停止下去。”

    说到这里，我和杨冉又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灰鼠不是什么好鸟，但这一次还真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我们想看看您的研究资料。”我开口说道。

    汪兵是不太愿意的，对于他这个年纪而言，一个活着的并且没有被发现过的古生物就等于是一个可能帮助他腾飞的大成就。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给外人看呢？

    因此，在听见我的话后，他的脑袋立刻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而且还一个劲地喊：“不行，不行。我的研究成果为什么要给你看！”

    不是知识分子小气，研究成果就是他的宝贝。银角大王也不会傻到将紫金葫芦白送给孙行者是吧，总要拿出点东西来和他换才行。

    我寻思了一下后，开口道：“要是我能拿出点东西来和你分享，你是不是就会给我看了？”

    听见这句话，汪兵顿时一愣，奇怪地看着我问道：“和我分享？什么东西？”

    “这样，晚上我再来找您一次，到时候我带上我的宝贝，你先过过目，要是你觉得够格了，那你就将你的研究资料给我们看下，可以吗？”我问道。

    “嗯……那行。”汪兵沉吟片刻后点头同意了，然后径直走回了厂子内，他一走，杨冉却奇怪地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看他的研究成果？这对我们抢走鲅骨有什么帮助吗？”

    我笑了笑说：“对于我们抢走鲅骨帮助不大，但对于鲅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可就大了去了！”

    杨冉还是没明白，眨着眼睛看我。

    “你想，沙老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抢鲅骨过来？还不是因为鲅骨是生活在海上妖山附近的水生妖吗？抢到了这头鲅骨，极有可能顺藤摸瓜然后找到海上妖山的位置，对吧？那如果这头鲅骨我们抢来了，却没办法带我们去妖山，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我也就没办法凭着这把‘钥匙’入局。可如果我们能先了解这种叫做鲅骨的妖物确实的属性，证明它能够帮助我们找到妖山，那才有抢的必要，也就代表我们没有瞎忙活一场！”我这话说完之后，杨冉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鲅骨的资料呢？”她又问道。

    “嘿嘿，这我早就想好了……”

    之后我们回去了一次，我拿上了背包，夜里七点左右我来到了厂子附近，门卫换了一个，在听见我要找汪兵后有些不情愿地打了电话。

    片刻后，从厂房另一侧的宿舍楼里走出来一个人，是已经换上便服的汪兵，等碰了面，我们找了附近一个小饭馆坐下。

    他开口便问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说吧，要用什么来交换我的资料？”

    我将背包往桌子上一放，笑着打开后在里面找了起来，那边汪兵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找到了没有啊？别拿个什么假化石之类的东西糊弄我，我不吃那一套。”

    “哈哈，找到了。”这时候我笑着说道，同时将一样物件从背包里取了出来，那是一块不规则形式薄薄的石头般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汪兵瞄了一眼说道：“呵呵，什么东西？石头？这种东西我见多了。”

    他提不起什么兴趣，我则笑着说道：“你在仔细看看。”

    他低下头再这么一瞧，脸色瞬间就变了，接着急忙摸出眼镜戴了起来，甚至还拿出了一副手套，态度和刚才整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一看见他的变化，心中便是一乐，知道此事有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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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三章，神奇的水生妖

﻿    对于像他这样的古生物学家而言，化石之类的见了不少，真正能引起他兴趣的也不再是冷冰冰的石头，而是真实存在的古生物或者是这些古生物的毛皮鳞爪。

    我拿出来的这块东西是前几年在老林子里对付一个妖物后得来的战利品，那是一头大约有三四百年道行的妖物了，实力挺强，盘踞在一座不算矮的山上。我刚好路过那座大山，它估摸是将我当成晚餐了，想吃我，最后反被我给弄死了。之后扫荡它的洞穴，发现这家伙居然在膜拜一具小一号的妖怪尸体，这尸体我一看就非同一般，可能是上千年甚至上万年道行的大妖，但不知何故死在了洞里。可即便死去多年，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妖气还是将这头小妖给折服了，小妖不仅供着它，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些草药焚烧后飘出的烟雾似乎能保证尸体腐烂程度大大下降。

    我当时将这头大妖尸体上的鳞甲角爪给割了下来，弄到黑市上卖了点钱当路费，作为纪念我留下了其中一片鳞甲。

    这片鳞甲完全没有腐烂，保存的也相对完整，表面还泛起淡淡的光泽，比起化石而言，这玩意儿的价值可就高了去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汪兵自从发现这片鳞甲的不凡后眼睛就没从这上面离开过。

    我笑了笑道：“我喜欢四处冒险，这是在中缅边境的林子里找到的。”

    “哦……”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继续问，“能详细说一说吗？”

    但就在此时，我却伸手将鳞甲给拿了过来，汪兵意犹未尽地说道：“再让我看看！”

    我却笑着摇头，同时说道：“这恐怕不行，不能白给你看，你得拿东西来换。”

    汪兵这时候才将带来的资料从包中拿了出来，厚厚的一叠，放在了桌子上。同时开口道：“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资料，算是核心部分了，其余的对你们帮助也不大，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交换资料，不过我是信守承诺的人。现在把鳞甲给我看看……”

    交换这次总算是成功了！

    “给我几天时间吧，我看过之后再带来给你。”我将资料拿过来说道。汪兵依然没抬头，一直摸索着鳞甲说道：“好的，你拿去看吧，五天吧，五天后你们来找我。”

    说完他直接站了起来，快步往回走，归心似箭似乎已经着了魔。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如果让他进了我们的圈子，带他到黑市里转一圈，他还不乐疯了？遍地都是各种土兽妖物的部位和活体贩卖，还有千年万年的毛皮鳞片骨头出售，更有不少他闻所未闻的妖物存在。

    对我而言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切，放在他的身上，却变成了新奇的世界。

    回到地下室后我立刻开始阅读他的资料，杨冉一开始也陪着我一起看，还不时地交换一下意见，但这毕竟是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到后半夜她就抱着资料睡着了。

    翌日清晨，她伸着懒腰站起身，敲了敲酸痛的腰部，看见还在看资料的我说道：“山哥，没必要那么拼吧，先休息一下，眼睛也吃不消了。”

    “哦，你休息吧，我没事。”我没抬头说道。

    之后我依然坐在原地没动，一直到了晚上，我将面前的资料一合，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子有些打飘，脑袋也有点发晕。

    “还剩下多少？你晚上休息一下吧，我来看。”她递过来一碗面后问道。

    “不用了，我看完了。”我接过面顺口说道，却让杨冉吃了一惊，她看了看地上厚厚的资料，说道：“那么枯燥的东西你一个晚上就看完了？”

    “嗯，呵呵，这是过去练习惯了的，以前我一个晚上能看的东西还要多。”这倒是没吹牛，当初在507受训那会儿，天天被陶老头逼着看书，成天就没消停过，看的书成堆成堆的，一天晚上看的比这些资料多的多。而且由于陶老头的定时抽查，所以我都是看过就记下来，至于理不理解倒是真不行，都是先记住然后再慢慢理解的。

    用陶老头的话来说：“你必须要先记住，在大脑中建造一座巨大的资料库，然后当你需要用到的时候再从资料库里将资料调出来，接着进行理解和分析。如果你连记都记不住，那更别谈理解了。”

    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和填鸭式教育差不多，学生的题海战术不一定理解怎么做，但看见相同题型就是往上套。等过个三五年后，全还给老师了。

    我点了根烟，看着杨冉吃惊的表情，将面碗往旁边一放，说道：“根据资料中的记录，这些鲅骨会根据守护的大型水生物的体型变大而变大。说的简单点，便是如果它们守护的是一条鲨鱼，那个头可能长到一米左右就差不多了，或者更小。但如果它们守护的是十多米甚至二十几米长的鲸鱼，那个头可能就会长到两三米。而这次被冲上岸搁浅的鲅骨体长有11米半，那么就代表它和它的族群所守护的对象提倡接近百米甚至更夸张。百米的妖物，如果不是异种，那就是大妖级别，看来还真他娘是个可怕的远古妖山。而且，根据汪兵的研究，被关押中的鲅骨多次发出奇怪的喊声，这个喊声其实是在通知族群来救它的求救信号，带有定位功能。同时，它们还具有回流特性，这就和很多鱼到了冬天都喜欢沿着相同路线回游是一样的。所以，一旦放开了这条鲅骨，它或许就能带我们到达它族群栖居的地方。难怪沙老一定要将这条鲅骨抢过来，抢到了它，就等于是找到了它的族群。”

    “那照你这么说，为什么夏副所长不先去找那座妖山呢？”杨冉奇怪地问。

    “呵呵，这很好理解。夏副所长虽然雄踞一方但毕竟势力和手段不如沙老，就像当年攻打仙山墲倘，换做是夏副所长就不可能调动那么多的军舰护航。他的实力还不足以攻打远古妖山，但如果他能坐到所长的位置，或者和新上任的所长交好关系甚至是控制新上任的所长，那他就有足够的实力攻打远古妖山。因此我料定，他会在新任所长公布后有大动作，而鲅骨目前还不是他计划的当务之急。”我这么一说，杨冉立刻解了惑。

    “另外，资料中还记录了一种非常有趣的现象，叫做记忆现象。这些研究人员通过电击的手段刺激鲅骨的大脑，居然发现它的大脑内部有一种类似结晶体的东西。这些结晶体在电流加大后竟然会释放出特殊的磁场，而这种磁场会影响周围的电器设备，同时几个专家在研究中发生过很特殊的情况，当时鲅骨释放出的磁场影响了周围一个录音机，录音机居然自动启动，并且播放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不是鲅骨的喊声，倒像是某些可怕怪物的吼叫。之后多次尝试，都能听见这种吼叫，汪兵分析，这个吼声的主人可能就是这群鲅骨族群要保护的对象也是它们的主人，吼声中可能是带有某些特殊命令，只是他们还没弄清楚其具体含义。因为鲅骨听的次数比较多，便在大脑中的晶体内进行了自我记忆。而这些晶体其实是鲅骨记忆的一个构成部分，非常神奇。”

    “那我们要怎么将鲅骨抢过来呢？”杨冉问出了关键问题。

    而就在这时候，黎広居然打来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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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四章，抢妖计划

﻿    这个电话来的还真巧，我正愁没有方法混进白色大厦，总不见得提着断剑杀进去吧。那篓子可就捅大了，处在我这个位置上虽然有本事但不能乱来。这就好比美国和苏联搞冷战那会儿，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古巴导弹危机到冷战结束，这么长的时间两方虽然摩擦无数，但谁都没真正拉开架势打一场，里根总统牛逼哄哄地说要搞个“星球大战”计划，要用激光从外太空轰炸苏联所有的导弹基地，最后还不是没办成。

    不是手上有力气就能随便打人，乱打乱来的那是流氓和疯子。夏副所长的人马的确不是我的对手，十几个精英都没伤到我还被我打的屁滚尿流，可他依然是507所的副所长，这个身份放在那里，我现在还没入局，甚至都不是507所的人。

    如果我没脱离507所，那用武力夺取鲅骨妖兽，那叫以下犯上，所里全部候选人都可以依照这个借口弄死我。事实上，我早就脱离了507所，现在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对夏副所长动手，立马就会变成507所的大敌。假设沙老真如夏副所长所言是个野心很大，对权力欲望其实很强的人，那他完全可以在利用我对付了夏副所长后再将我彻底踢出局。那我不仅没办法成为507所的新所长，还会受到507所的追杀。

    这里面的关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我不能乱动手，至少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不能乱动手。可弄不到鲅骨我就没有入局的“钥匙”，正在我发愁的时候，黎広正巧打来了电话，而这个电话对于当时的我而言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我知道你和夏副所长的人动手了是吗？”黎広一听见我的声音后立刻说道。

    “是啊，他派人来找我麻烦，被我给打发了。死伤了好几个人，不过我没事。”我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的人收到风声，鲅骨今晚会转移。”黎広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这句话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急忙说道，“哦？转移？说具体点。”

    “你们上次混入白色大厦，等于是踩住了夏副所长的尾巴，他估计是害怕你来硬的，觉得鲅骨放在老地方不安全所以命令手下人今晚上转移走。我在他身边安插了几个眼线，这条命令刚一下达我就知道了。”黎広说的信誓旦旦，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假的。

    “具体时间呢？”我又问道。

    “今晚十一点，白色大厦门前会开过来一辆大挂车，上面会用两个40尺的大集装箱拼接成一个巨大的柜子作为掩护，鲅骨也会用这个柜子作为转移的工具。至于人员配备，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的出来。”

    鲅骨作为夏副所长手上最重要的物件，押送的人肯定不少而且装备和实力都必定非常精良。

    “那运到什么地方去呢？”我又问。

    “这一点我的眼线没说，底层很多人都不知道，夏副所长做了比较好的保密工作，不过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晚上将车子安全地送出广州地界。如果被送出了广州，那恐怕会安排在夏副所长其他守卫更严密的基地内。”

    广州市中心的白色大厦虽然是夏副所长的本部，但算不上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毕竟是市中心，人多眼杂，很多东西都不能做的太明。但放到人迹罕至的郊区或者更远的国道边上，那即便你造一座堡垒，也没人管你。

    “我知道了……”一边说话，我一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身后的杨冉走上来将电话接了过来。

    我估摸着两个人肯定会说点私密话，所以拿着烟盒走出了地下室，在外面抽了也就半支烟的工夫，杨冉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说完了？”我看她面色如常，倒是有些奇怪地问。

    “嗯，我告诉他我要脱离他的特别行动团。”杨冉点了点头道。

    “哦，也好，你毕竟在这个江湖中陷的还不算深，还有机会退出江湖。”我捏着烟头，眼睛眯缝起来，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竟然还有一些羡慕。

    “我告诉他，以后我跟着你了。”杨冉这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倒是真没想过要收个“女小弟”她自说自话的举动将了我一军。

    “跟着我？我可没说过要收你啊。”我吃惊地说道。

    “我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但我还有价值，我能……”她估计自己都没想好这么做的后果，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是一时冲动和黎広置气说的。

    “好了好了，这事儿之后再说，我们先合计合计晚上怎么将鲅骨给抢过来。”我摆了摆手说道。

    首先我们两个人肯定人手不足，想对付那么一群荷枪实弹的家伙难度比较大。其实我也没明说，主要就是杨冉在这场计划中充当不了战斗力，甚至还有些累赘。我的建议是杨冉继续望风，不要掺和进来。等到我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来接应我。而我一个人依靠自己有利的灵魂机动性，巧妙地冲进敌群，想办法将装有鲅骨的大挂车夺下来，然后开了就跑，挂车速度不快，起步也比较慢，但是一旦上了路那纵然他们想将其逼停也不太可能。动手的地点定在出城之后，也就是上了国道，或者是进入周围老百姓比较少的地方，免得引起麻烦。

    计划有些粗糙，还需要打磨，但杨冉听完之后去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一下子将我觉得天衣无缝的计划给打了个支离破碎。

    当时，字我滔滔不绝说完之后，她望着我慢悠悠地开口道：“山哥，你会开车吗？”

    别说是当时我不会开车，他娘的，就算是现在我也不会开车。方向盘到了我手里就和游乐场里的碰碰车差不多，东南西北我还是分的清的，但是一到了路上，自己开车后就和丢了魂似的，手忙脚乱。过去胖子曾经试图教我开车，尤其是在崔老爷子还没过世之前，八九十年代那会儿，依靠崔老爷子的关系只要开车不是太生疏，弄张驾驶证不成问题。

    胖子也是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教会我，结果借了辆小夏利，让我上去试了一把，打方向盘还行，踩离合器也还行，挂挡也不含糊，胖子觉得我应该学的很快。可是，等他让我把这些动作放在一起做后我就立马乱了，好不容易上了路没三米就熄火，开在马路上我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差点没撞到旁边的大树，吓的胖子急忙让我靠边停车。

    “你丫的怎么学不会啊？开车这事儿不难啊，你看啊，挂一档，松离合，这车子不就出去了吗？再挂二挡，提速上三挡。”当时夏利的马力也不行，开个四五十迈很不错了。

    “我就是这么做的啊。”我也纳了闷，之后又试了几次，没有一点进步，胖子这才彻底绝望地表示，我真是个驾驶白痴。

    自从那之后，即便我一个人在外闯荡冒险，也从来没有开过车，能坐车的就坐车，不行就走路。如今我的计划倒是不错，抢了挂车就跑，一路开车杀到沙老地盘。但是我不会开车，这便是计划的致命伤。

    “那个，你要不教教我？”我挠了挠头，无奈地笑道。

    “行啊，但是我们也没车啊，”杨冉双手一摊无奈地说。

    “摩托车不是和汽车差不多吗？要不就拿那个练，虽然操作不同，但原理应该一样吧，哈哈……”我说着说着，干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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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五章，劫车（1）

﻿    事实证明，那些开不来四个轮子却开的来两个轮子的传说都是骗人的，至少在我身上是这样。杨冉看着我将她心爱的摩托车甩的都快变成炸弹洗礼过一般，终于看不下去喊道：“停停！”

    “他娘的，这东西太难控制了吧。”我气呼呼地蹲在一旁，眉宇间露出不悦。

    “山哥，我的摩托车没问题，我开的就挺好的，其实是你……”她见我满脸不高兴也就没继续说下去，扶起了摩托车。

    我点了根烟，一边抽着一边寻思，计划是不错的，但是我不会开车就没办法劫车，鲅骨少说有十几米长，我不可能徒手抱着它冲出去吧，倒是可以用五行气息弄出个法术把鲅骨装在里面，可一面要应付夏副所长大队人马的攻击，一面还要分神控制鲅骨，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撑下来。

    “嘿嘿，我觉得你该找个司机。”杨冉将摩托车推回了谷堆中后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是啊，那到哪里去找……”我下意识地嘀咕，忽然明白了什么，猛然间看向了杨冉，这时候才终于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她就想做这个“司机”！

    “你来？”我问道。

    “是啊，你放着眼前的司机不用，还要到外面去找司机吗？我能开车，车技还不错，身手也不错，而且你信得过我，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总觉得拉上杨冉当司机，跟着我冲进敌方阵营冒着炮火和危险劫车逃走，有些危险，闹不好法术打错了人把她给伤了。

    “不行，不行！”我连道两声，“说好了，你望风的，而且我觉得你该金盆洗手别和我这儿瞎搀和。你听山哥我一句劝，能回头就别再往火坑里跳，现在名义上你跟着我混，脱离了特别行动团，这就是你隐姓埋名的好机会。我会对外说你在帮我的过程中牺牲了，你换个名字，隐藏身份做个平凡人活下去不好吗？你要是来做了我的司机，这回可就真难脱身了。”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脱身，我说了跟你混，也不是敷衍的话，更没想过要借你的名隐退江湖，是真心实意地要帮你的忙，跟着你闯天下。再说了，现在这个局面，你还能去哪里找司机来帮忙？”杨冉也是个脾气执拗的妹子，这个脾气有好有坏，要不是她有这份坚持和毅力，也当不了首长的保镖，也成不了为数不多的507所内部作为普通人参战的战斗人员。但这份倔脾气也让她变的不服输，不妥协认死理。

    “你……容我想想。”我犹豫着说。

    接近傍晚的时候，我拿着一堆资料去找汪兵，他见到我来了后先是一惊，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说道：“呵呵，才两天就来找我了？我的那些资料太枯燥了吧，看不下去了吧？”

    我倒是没说话，旁边的杨冉却忿忿不平地喊道：“山哥早就看完了，而且全都记住了。”

    “哦？”汪兵听闻此话倒是吃惊，推了推眼镜看着我道，“这么多资料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我有点……怎么说呢，像是武侠里的过目不忘，这本是是练出来的，看东西记忆也跟着一起动。”

    “哦……”汪兵毕竟过去是大学教授，带过的学生里也有这种记忆力超群的人，所以也没太惊讶，拿过资料后说道，“但我们约定好的是五天，你给我的那片远古生物的鳞片我还在研究，三天后你再来取吧。”

    “不急，那块鳞片送给你吧。”我微笑着说道，汪兵一愣，奇怪地看着我。但不难看出虽然满脸疑惑但听见我说送给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是出现了一份惊喜。

    这鳞片对我而言不算什么稀罕物件，虽然放在黑市里或许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但我手头上经历过类似的东西太多了，因此也不在乎这一块两块的。其次，我今晚上就要劫车了，开着大挂车一路往北边走，哪能再回头来要这鳞片，也没那时间啊。最后，人家汪兵教授好歹是这方面的人才，且是思想独立有自己见解没有向夏副所长低头的人，光是这份气节我觉得就足以让我将这片鳞甲送给他。

    “没事求我？”汪兵问道。

    “没事，好了，我晚上还有事，多谢你的资料。以后有机会，我来广州找你。”说完，我转头坐上了杨冉的摩托车，冲他遥遥一挥手，摩托车载着我来便走了。后面的汪兵教授一直看着我，等我们走远之后才幽幽地说了一句：“这小伙子，怪……”

    夜深人静，晚上十一点多的白色大厦前却格外热闹。一辆堪称“巨无霸”的大挂车停在路边上，前后都有五六辆黑色的越野车护航，还有两辆大卡车跟在后面，虽然车棚子被绿色帆布盖着，但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瞅见有类似枪管的物体一晃而过。

    “嘭！”车门关上，大挂车最后一道保险锁也扣好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拿出对讲机说道：“各单位都注意了，货物已经上车，开始运送。”

    没想到刚说完，大挂车突然发出“隆隆”的响声，巨大的车身居然抖动了几下，吓的周围的人脸色都是一变。车轮子都在震动中抬了起来，落下的时候发出的响声着实不轻。周围的人都不敢动，这时候穿着白大褂的一个中年男子下车喊道：“没关系，这是镇定剂的作用还没起来，预计大概再过一两分钟后就会完全发挥效果，它就不动了。”

    果不其然，很快震动便平息了下来，众人等到彻底安静后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走到最前面的黑色越野车旁，拿出一面绿色的旗子往空中挥了挥，随后冲对讲机里喊道：“全体都有了啊，动起来！”

    庞大的车队这才浩浩荡荡地开始朝前进发，大挂车开的不是很快，大约也就三十几迈的速度，可一路开过去路上基本都被封锁，在没有车辆阻塞的情况下，车队缓缓地驶出了市中心，开始往郊区靠拢。

    而这时候，一只黑色的飞鸟正在房顶之间飞行，眼睛始终看着下方的车队。

    另一面，在市郊路边上等着的我眼睛闭着，额头上贴了一张符，杨冉拿着手枪守在旁边，小心地看着四周。

    “车队出发了，路线和我预估的有点不一样，还不能确定他们要从哪一条路出城。”我开口说道。

    此时此刻用的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方法，在动物身上贴符，进行精神连接。这种方法还是我从前利雨郎那里学来的，据说茅山也有类似的法术但不外传。动物眼睛看见的，听见人也能看见，当然前提是你能承受的住。

    假设你将符贴在一头老鹰身上，那当它以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在八千米的高空时，你的眼睛估计都要爆了。

    不过还好，这一次我贴的是一只小鸟。

    从车队出发到现在，我一直控制着小鸟跟随，当车队靠近郊区的时候，我站起身来说道：“差不多可以确定路线了。”

    “他们往哪里走的？”杨冉发动了摩托车问道。

    “距离我们不远的另一条国道，走，我给你指路。”我坐上摩托车，杨冉载着我上路。大风中，她戴着头盔问道：“山哥，你想好让我帮忙了吗？”

    “什么？”风太大，加上头盔将声音阻隔，所以听不太清楚。

    “我说，山哥你想没想好让我帮忙？”她又喊了起来。

    “哦，你要是坚持的话，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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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六章，劫车（2）

﻿    车队在上了国道后很快就靠边休整，主要是需要几个随行的研究人员对鲅骨的情况做好记录和观察，防止鲅骨在运输途中苏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穿着黑大衣的男子正靠在车边上抽烟，其中一个竖起了大衣领子，说道：“这夜里怪冷的啊，广州什么时候这么冷了？”

    “最近天气比较怪，前段时间还是风和日丽，我穿个短袖就出门了，可最近不行，到了晚上就特别冷。”另一个人接话说道。

    “对了，我听说组里的高手前几天去找巴小山的麻烦，全被打败了？”这时候，一直抱怨天气冷的男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对面的男子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多话，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是啊，我也听说了，还死了好几个也没拿下巴小山，连那个姓杨的女人都没干掉，那句成语怎么说来着？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铩羽而归……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上面的人都不让多说，你也别跟着起哄了，要是被上头的人听见，恐怕要吃罪下来的。”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想着这漫漫长夜快点过去，运输的任务结束后早点回家睡觉，但谁也没想到，今夜注定不平凡。

    杨冉的摩托车在靠近国道的地方停了下来，我蹲在石头后面远远往前看，瞧见一整个车队的人都在路边休息呢。想混进去倒是不难，我冲杨冉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弄两套衣服来。”

    说话间便趁着夜色走了过去，还是刚刚那两个聊天的哥们，正说话呢，其中一个忽然开口道：“哎呦，我想上厕所。”

    “那快去吧。”另一个笑呵呵地说，看着那人慌慌张张地往后面跑，还调侃道，“呵呵，懒驴上磨屎尿多。”

    没曾想，那人刚走，他正抽烟呢，却发现从烟头上飘出来的烟雾居然顺着空气缓缓地向后飘，他有些奇怪地回过头，脸色在刹那间煞白，刚要喊，我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嘴巴上，另一只手化作手指在他的喉咙口一点，他当即发不出声音，我再出手将其打倒。

    其实我已经在周围观察好一会儿了，就属这两个人站位最靠外面，几乎处于半落单状态，但是我一个对付两个难免动静比较大，怕就怕其中一个开枪或者喊一嗓子，那我的潜入劫车的计划就算是报废了。不过老天爷帮了我一个忙，让其中一个人去上厕所了，我这才下手。

    另一个上完厕所正系裤腰带呢，但迎接他的却不是刚刚自己聊天的对象，而是我。

    杨冉靠着摩托车看着夜空发呆，与那边热闹而纷乱的车队比起来，此时此刻这边却是异常的安静。像是两个世界……

    我抓着两套衣服走过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我。

    “看什么呢？准备换衣服。”我将衣服往地上一丢说道。

    “换衣服？”杨冉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我的用意。

    “这俩人别我扒光后丢在后面的树林里了，回头这边一打响，他们就会被发现的。你快换衣服……哦，我去那边换。”我看她抱着衣服没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姑娘。

    乔装一番后我俩朝着车队走了过去，我穿着倒是还算合适，但杨冉的衣服就很显大，但这也没办法，人家车队一共就两种款式的衣服，除了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其余的人都穿着黑大衣，腰里别着铁家伙。我们要是穿着自己衣服上去，一眼就能被对方看穿了。

    混到了车队边缘，我微微低下头，杨冉则躲到我后面，没敢和人对视，慢慢腾腾地朝大挂车走了过去。还好，一路上都没被发现，站在大挂车旁边，我说道：“你上去看看，我望风。”

    杨冉轻巧地蹬着梯子爬了上去，透过车窗玻璃往里面看去。

    “咋样？”我小声地问。

    “山哥，车钥匙不在！”杨冉回头冲我说道，我一顿，这就尴尬了，本以为他们车队靠路边休息，司机下来抽根烟，车钥匙不会拔下来，我们钻进大挂车，我再用点法术，将前面挡路的车子全掀翻到沟里去，但现在可好，车钥匙不在，我们也就没办法离开。

    “你在这里等着，别被发现了，我去找找司机。”我叮嘱了一句后竖着大衣领子往前走，车队的人三三两两地在说话，我一直低着头，眼睛朝周围人的手上以及口袋看去，虽然看见了几个人身上带着钥匙，但从形状上判断肯定不是车钥匙。

    “喂……”我正东张西望呢，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我顿时紧张了起来，莫不是被人发现了？微微侧过头说道：“怎么了？”

    “专家那边要搬点东西到挂车上去，你跟着一起过来帮帮忙。”叫我的是个小头头，估计也没看清我的脸，只是随便抓人去当苦力。我一听顿时喜上心头，帮他们搬东西肯定会见到挂车司机，见到了挂车司机就能想办法弄钥匙了。

    我连忙点头，跟着他走了过去，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搬运的是一些仪器，几个我在灰鼠生前留下的资料中见过的研究专家都在。

    “等一等，我去开车厢门。”一个微微有些发胖的大汉喝道，说话间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往后面的车厢上爬，看来这家伙就是挂车的司机！

    改装过的巨大车厢大门慢慢打开，车厢内黑乎乎的，但能听见“咕噜噜”的水声，旁边两个人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去，这一刻我看见了那个特制的巨大水缸在车厢中固定着。如同鲨鱼头一般模样的怪物在水缸中，很安静，但却发出“呼呼……”的奇怪喊声。

    “搬仪器上去！”旁边的人冲我们喊道，我们几个急急忙忙将仪器抬上了车子，放进了车厢中。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远古妖族，也是我贩妖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活化石”。

    妖族的历史进程大致上可以分为远古和非远古两个断代，根据大量发现证明，远古这个词被认为是两个区间，第一个区间是在三叠纪之前，也就是在数亿年前，人类科学家比如汪兵这类专家教授，一直在追溯生命的起源，那就如同是追根溯源探访神秘谜底一般。而在三叠纪前的漫长岁月中，生物的发展演变，其实一直都是围绕着科学界的大问题。在那个时代，到底存在什么样的生物，谁都不能拍着胸脯说全了。

    而那个时间段被称为前远古时期，又叫第一阶段远古时期，在这段时期存在着堪称妖族最强大的黄金一代妖族，上天入地，翻江倒海那都是小本事，逆转规则，道化万物都有妖族能做到。在恐龙灭绝，人类起源的这段时间，也是科学家所不熟悉也不知道的过程，甚至每过一段时间科学家就会发现比之前更早出现的人类祖先痕迹。这段时间也是妖族的天下，被称为后远古时期，又被成为第二阶段远古时期，虽然比起黄金一代的妖族，这个阶段的妖族已经衰退了很多，也弱小了很多，但依然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和妖法。

    而这两个阶段都被称为远古妖族，也是很多古生物学家和圈子内这方面专业人士一直在研究和发现的对象。

    而鲅骨便是从第二阶段远古时期活下来的妖族，所以虽然不是黄金一代，但也依然代表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时代。

    我看着面前这条巨大水生妖，洁白的肤色，庞大的身躯，优美的曲线，但充满了肌肉的身体就可以想象的出在大海中有一群这么可怕的怪物该是多么可怕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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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七章，劫车（3）

﻿    “别看了啊，放下仪器就出去吧。”旁边的男子嚷嚷起来。

    我跟着几个人走了出去，低着头朝旁边退，挂车司机站在车子旁边摸出烟盒，但打火机似乎找不到了，我看周围没有人便快步走上去，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了。

    “哎呦，谢谢啊。”他笑呵呵地说。

    我摇了摇头道：“师傅，这车是你开的啊。”

    “是啊。哈哈……”他抽了一口烟，笑哈哈地说道。

    “哎呦，那可厉害了，这种大挂车不好开吧，方向盘打起来也费力，哈哈……”我奉承了几句，挂车司机听后更开心了，老司机总喜欢别人夸自己技术好，拍了拍车轮胎，笑着说：“那可不，不好开啊！不过我也开了好多年了，经验还行。”

    我顺势说道：“对了，师傅，我听别人说挂车车钥匙和其他的车子不一样，是不是真的啊？”

    “不一样？没有吧。”他被我问懵了，奇怪地嘟囔起来。

    “不会啊，我好几个开车的朋友都这么说，还说挂车的车钥匙要大一圈，我还和他们说不可能，车子有大小之分，车钥匙又没有。”我继续扯淡地说道，“您钥匙在吗？给我看看呗。”

    他傻不愣登地还真将车钥匙摸了出来，举着钥匙说：“哪儿不一样啊？”

    就在这时候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早就攥起拳头对着他的脸狠狠来了一下，被打中的挂车司机大吃一惊，摇摇晃晃地就往后倒。这司机体型挺魁梧，挨了我一拳居然还没倒，我怕他喊出声就急忙往前走了几步，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脸又狠狠来了一拳，他这才倒在了地上嘴里嘟囔了几句后便没了动静。

    我拿着车钥匙快步走到车头前，也来不及处理司机，杨冉看见我后急忙迎了上来，问道：“拿到钥匙了？”

    我笑了笑，将车钥匙丢给她，打开车门我们坐进去后，她立刻发动了大挂车。这边车子的引擎声刚响起来，周围的人立刻发现不对劲。

    “喂，怎么车子发动了？要走了吗？”

    “不对啊，对讲机里刚刚队长还说要等一下再出发的，怎么回事？”

    车队中的人越来越摸不清状况，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而与此同时，第一次开挂车的杨冉也遇到了问题，有开车经验的人都知道，小车的油门和大车的油门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小车点一下就出去了，大车虽然马力足但反应也没那么快。杨冉发动后，脚踩油门，可车子却慢吞吞地动了起来，那速度还不如人走路呢。

    “加速啊。”我焦急地说道。

    “大车速度要慢慢起来，起步没那么快！”杨冉尴尬地说道。

    而看见不对劲的人群已经围拢过来，无奈之下，我打开车窗身子朝外探了出去，几个人看见我的脸后都大吃一惊，喊道：“那人不是我们车队的！”

    这时候，车队内几个头头也看见了我的脸，其中有人认识我，指着我就喊道：“是巴小山，那不是巴小山吗？”

    “气走土行！”我手指向着下方一点，车子两边的土地开始震动起来，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好些靠近过来的人被震动的土地掀翻到了旁边的土沟里。

    “怎么回事？”有人喊道。

    而与此同时，卡车终于速度起来了！这个巨大的“怪物”就这样开始朝着前方驶去。旁边的人这些全都慌了。

    “他妈的，拦住车！快开车去挡住路！”小头头们慌慌张张地指挥着。

    人群纷乱地朝前跑去，靠着车子旁边的人急忙发动小车想挡住我们的去路，杨冉控制着方向盘冲我喊道：“山哥，他们把路封住了，车子速度刚起来，冲不过去的。”

    “你控制方向盘，我来扫平障碍物！”说话间，我几乎将一半身子探出了车窗玻璃，面对前方挡路的汽车，手中捏了个手诀，低声说道：“金光如线，削铁如泥。”

    巨大而密集的金色光线在大挂车的车头前开始交织，并且快速地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大网，我的手指向前点去，金色大网随着大挂车的前进而一同推进。

    “小心，巴小山释放法术了！”对方的指挥官一看见车头前的金色大网就知道是我干的，急忙喊道，但为时已晚……

    “山哥！”眼看和大挂车要撞上前面挡路的车辆时，杨冉冲我焦急地喊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你只管开！”我气定神闲地喊道。

    数秒钟后，金色的大网首先撞上了挡路的汽车，那些钢板拼接而成的汽车如同豆腐般被切开，来不及躲闪的人甚至在惨叫中被金色大网击伤，而剩下的人则拼命地向两边逃蹿！

    车子一辆接着一辆被切开，随后终于发生了爆炸，轰隆隆的响声回荡天际，杨冉在撞上去的一刻竟然没有闭眼，她看着那金色的光芒撕裂挡路的一切，面色通红地喊道：“我们冲啊！”

    我坐在车窗上，身子抓着车子内的把手，迎着狂风喊道：“哈哈，开快点，我们冲！”

    那一天深夜，夜空明朗星辰璀璨。大地上火焰化作蘑菇云向着空中升腾，少女握着方向盘大声喊叫，而我则有些遗憾，如果手上有一瓶酒就好了……

    大挂车向前行驶，速度到了四十来迈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后面车厢里还关着几个专家和那条巨大的妖物。我们虽然破坏了挡路的汽车，但不代表他们不会追上来。

    我坐回了驾驶室，拿出手机这一次拨通的是甲一大叔的电话。

    “小山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甲一大叔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倦意，肯定是睡梦中被我吵醒的。

    “甲一大叔，我现在抢到了鲅骨，正在国道上往北边赶，你看看你能派人到哪里来跟我交接啊？”我开口说道，甲一大叔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声音也跟着洪亮了不少，问道：“真的？搞到手了？”

    “哈哈，是啊，刚刚成功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快派人吧。”

    “好好，你先沿着国道开，告诉我你在哪条国道，我好安排交接的地点和人手。”

    “呵呵，那你要快点安排了，我这次是点了夏副所长的屁股，他百分之百会派恶狗来追我的。”

    和甲一大叔沟通完毕之后我挂了电话，等他打回来。大挂车很快就顺着国道远远甩开了刚刚出事的地方，我点着烟说：“这次我们是彻底得罪夏副所长了，你也回不去了。等到了交接点，你就下车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对外就说你死了，以后你就能脱离江湖，过自己的生活了。”

    杨冉一怔，片刻后才说道：“我不想离开江湖。”

    “呵呵，别说傻话。等你哪天像我这样陷入其中无法自拔，那后悔也没回头路可走了。”我抽着烟，苦笑着说道。

    “你后悔过？”

    “当然，经常后悔。”

    这一刻，我脑海中突然涌上了过去那么多年中发生的一切，第一次错手杀人，第一次经历生死冒险，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朋友被害死而无力还手……

    “可你也得到了现在的名声，很多人不如你。”

    “名声？”我将烟头丢出窗外笑道，“名和命，我更想要后者。”

    车子向着前方而去，在加过一次油，开了一天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和甲一大叔约定的地方，一群人等在路边，为首的对我挥了挥手，我示意杨冉放慢速度，但没停下，靠近后问道：“甲一大叔派来的？”

    对方急忙点头，拿出了身份牌，这时候我才让杨冉彻底停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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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五十八章，远古的看门狗

﻿    车子停下后，我立刻打开车门一跃跳了下去。

    “我们是甲一长官派来的，身份证明你也看过了，鲅骨呢？”对方开口问。

    这时候从车子副驾驶上跳下来的杨冉回头道：“就在后面车厢里。这是钥匙……”

    杨冉将车钥匙丢了过去，对方接住后立刻走到了后面车厢前，我紧随其后，两个人爬上挂车正要开门，钥匙刚举起来，车厢内突然传来“隆隆”几声，吓的几个人脸色登时一变。

    “怎么这么大的动静？”拿着钥匙的人脸色阴沉地问，同时回头喊道，“做好战斗准备。”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按照道理来说鲅骨已经被麻醉了，现在应该还在沉睡下，可刚刚那几下震动连挂车都摇晃起来，这么大的力量可不是那几个关在里面的专家教授能做到的。

    “山哥，这是怎么了？”杨冉脸色也不太好看，急忙走过来问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或许是麻醉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鲅骨可能已经苏醒，你躲到后面去点，万一鲅骨真的醒了，难保不是一场大战。”

    杨冉也知道自己此时帮不上什么忙，便点了点头退到了后面。我也爬上了大挂车的车厢，站在车厢后面往里面听，耳朵贴上去的一刻，从车厢内突然传来“咚咚”两声，吓了我们众人一跳。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类似呼喊的声音，但因为隔着铁板所以听的不是很真切。

    “好像……是有人在说话。”旁边一个小伙子也贴着铁板往里面听声音呢，的确是能听见声音，很小很闷也很轻，从车厢内部往外传。

    “救……救命……”

    在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听到了一些声响，好像是一个人在冲我喊救命！我当时就愣住了，急忙回头喊道：“他娘的，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啊！”

    “我也听见了。”另一个小伙子同样点头说道，同时将钥匙插入了锁孔中，正要将锁打开，就在这时候我一步跨了上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干嘛？”那个小伙子吃惊地问道。

    “别冲动。”我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关在车厢里的是那几个研究古生物的专家，鲅骨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已经被麻醉了，可为什么还能听见有人喊救命？难不成鲅骨醒过来后动手攻击这些专家？

    “救命……”就在此时，铁门再度被人从里面敲响，而且喊声更响了一些，也显得更加绝望。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我们就快死了，快救救我们啊！”里面的人拼命喊叫，声嘶力竭，仿佛声音下一秒就要消失。

    “别挡着我，救人要紧。”身边的人终于将我推开，然后拧动了钥匙，但刚刚将锁头打开，他双手抓住车厢铁门要拉开的一瞬间，突然间两根白色的东西一下子从铁门打开的缝隙中伸了出来，一前一后刺穿了开门小伙子的身体！

    “啊！”小伙子痛哼一声，但还有一口气在，也没倒下去，只是从伤口和嘴里不断地有鲜血流下来。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后退，而此时此刻我才看清楚，刺穿小伙子身体的是两根类似骨头的触手，白色的，顶端非常尖锐，那样子有点像是骨头做成的九节鞭。

    被这两根骨头触手刺穿的小伙子双手抓着铁门，背对着我们，面对着车厢内部，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而颤抖个不停。

    “别……别过来……”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含糊听不真切。

    “怪……怪物，啊……”两根骨头般的触手突然发力一瞬间将开门的小伙子给撕成了两半，鲜血喷溅，撕碎的身体掉落在了地上。伴随着那一声惨叫，同时传来的是一声怒吼，带着愤怒和磅礴的妖气冲出铁皮车厢外。

    “做好战斗准备！”这边的指挥官急忙开口说道。所有人包括我都严正以待，便看见有不少水从铁皮车厢内流出来，很快便将整个大挂车的后半段以及下方地面淋了个透。

    “啪，啪，啪……”听见类似拍打铁皮的声音传来，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铁皮车厢中爬了出来，速度并不快，但那已经弥漫开来的妖气强度很大，虽然还没到达能改变天象的程度，但也预示着这个即将从铁皮车厢中爬出来的肯定是个庞然大物，而且也是绝对的怪物。

    恐怖的鲅骨就这样缓慢地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鲨鱼的脑袋身体却像是一条巨大而光洁的海蛇，全身湿淋淋的，从背部生长出了八根非常长而且自由活动的骨头触手！它爬行的速度很慢，感觉离开了水后它的活动能力就弱了不少。

    “他娘的，这玩意儿居然醒了。”我心中暗骂，与此同时看见打开的车厢中还躺着几具尸体，能看见这几具尸体身上都穿着白色的大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全都是研究古生物的专家。

    “居然全都被杀了，够狠的啊。”我开口说道。

    甲一大叔派来的人倒是不少，立刻散开将这个怪物团团包围在中间，其中一个开口喊道：“当心点，这怪物挺厉害的，不过它是水生妖，离开了水很快就会死，我们只要拖到它虚弱就能制服它！”

    这群人的指挥官开口喊道，这话一说我心里顿时冷笑起来，还他娘的等它虚弱，鲅骨这玩意儿生命力极强，离开水能活一个多小时！那八根骨头触手也很危险，光是靠消耗战术最后被干掉的还真不一定就是这头水生妖。

    “我觉得咱们还是主动出击，想办法将其打晕。”我建议道。

    却听见旁边的人说：“现在这里我们接管了，不需要你插手，我们有我们自己做事的方法。”

    没想到我好心提醒却碰了一鼻子灰，顿时心中冷笑，耸了耸肩道：“行，你们说了算。”说完便退到了杨冉身边。

    爬出车厢后我们才终于真正见到了这个巨大怪物的全貌，十几米长的身体，八根触手伸展开来后就像是翅膀一般巨大。

    “布置结界，将它困在中间，上头交代了这头鲅骨一定要活捉！”指挥的男子开口喊道。听到命令后，几个人急忙走上去，拿出数张灵符往地上一贴，后方的人立刻捏诀念咒，几张灵符上射出奇异的光芒光线汇聚在鲅骨的头顶之上，很快便形成了一个类似罩子的东西，将鲅骨完全包围在了中间。

    “啊！”鲅骨吼叫的声音就像是低沉的狮子，在结界完成后，它往左右移动了几米，发现碰壁后怒意更盛，疯狂地发起了进攻。

    这时候，指挥的男子却笑着说：“结界都布置完成了，还怕你不成？”

    说话间，他拍了拍手，旁边的人举起猎妖弩对准了结界中的鲅骨，直等到鲅骨精疲力竭，就射出猎妖弩将其锁住，彻底制服。

    这一套其实也没有错，现代猎妖也多是用这一套，结界束缚妖物，猎妖弩带锁插入妖物身体中，既可以避免和妖物之间的正面碰撞，也可以保证最后安全地将妖物拿下。然而，这套方法却并不适合用来对付鲅骨这样的强大妖兽。

    即便它只是那座神秘的远古妖山外的一条看门狗，可即便是这条看门狗却也比现在很多妖怪要强的多。

    它毕竟来自远古妖族……

    八条骨头触手高高举起，像是展开后的双翼，指挥官冷笑道：“还想脱困吗？”

    骨头触手突然朝两边刺了出去，随后准确地插在了结界上，下一秒，光影破碎，结界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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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章，战鲅骨

﻿    结界几乎没有多坚持几秒钟，就被八根可怕的触手给打碎了。光影破碎的同时，地面上的灵符也跟着自己燃烧了起来，这一幕吓的周围的人脸色发青。

    “嗷！”鲅骨仰起头，狂吼起来，满含愤怒和杀意。

    眼见大事不好的指挥官急忙下令道：“射出锁链，把这个大家伙给我钉住！”

    绑着铁索的箭支从猎妖弩上射了出去，鲅骨的身体并不算强壮，不是那种铜墙铁壁般的身躯，所以猎妖弩射出去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洞穿了鲅骨的身体，弩箭箭头刺穿了鲅骨的身躯，钻出了一个个窟窿，同时也将弩箭上绑着的铁链带了过去，捆住了鲅骨的身体。

    “钉住它！”指挥官喊道。

    鲅骨力量极大，吃痛之下立即滚动身躯，恐怖的力量将周围端着猎妖弩的人一个个掀翻在地，眼看情况不对劲的指挥官急忙下令，让周围警戒的人上来帮忙，两三个人抓住一台猎妖弩拼命地拉扯，这才将情况给稳定了下来。

    男子神色紧张地说道：“这家伙力量太大了，和怪物似的，我们快控制不住它了。”

    指挥官心中焦急，关键是这玩意儿杀又杀不得，如果杀了它那价值就少了一大半，上面的命令明确指出要活捉鲅骨。

    “撑着点！”指挥官从后面的箭袋里摸出几支箭，上面抹上一种可以让生物麻痹的毒液，接着端着自己的猎妖弩对准了前方的鲅骨，喝道，“他娘的，安静下来！”

    一箭射出，弩箭刺破长空重重地刺穿了鲅骨的皮肤，钉在了它的头顶上，毒液随着箭头和伤口流入了鲅骨的身体中，鲅骨的动作这才慢慢地变慢下来。

    周围人的压力也才渐渐变小，指挥官见到此景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大家不要松懈，等这大家伙完全不动了再上去查看。”

    他还是挺小心的，等了好一会儿，鲅骨终于没了大动静，只能看见它腹部微微起伏，这一看就是在麻痹毒药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我去查看下，大家警戒。”有个小伙子自告奋勇地走上前去，小心地走到了鲅骨的身边，用手拍了拍鲅骨庞大的身躯，鲅骨没有动，只有呼吸还在。

    “哈哈，这大家伙睡死过去了，没事了。”男子笑呵呵地回头说道，这一刻，周围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旁边的人将猎妖弩也放了下来，显然刚刚的大战让大家伙神经紧绷。

    指挥官点了根烟回头对我说：“不用担心，我们自己能搞定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在507的名声是很响的，尤其是在507做了几件大事后名头很强，高层底层都知道我，自然也有同龄人看不惯我，觉得不服，所以也有意无意地要和我比一下。

    我没说话，眉头皱着，杨冉似乎看出了不对劲之处，便走上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直返嘀咕，即便鲅骨在远古妖族中不算厉害的，而且还是群居生物，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制服吧。按照我的推论，这头十几米长的大怪物至少要耗费一番手脚，现在可好，被人一箭就给撂倒了，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其实当时的我猜想是对的，但忽略了一点，这头鲅骨虽然凶狠可毕竟被抓起来那么久，天天做研究，今天切块肉，明天割开放点血，早就被折腾的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生天，可体力早就支撑不住了，冲出来后能提起精神发动几次进攻就算不错的了。哪还有多的力气杀人，这一箭麻痹毒药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然，也由于脱水的关系，其战斗力下降了很多。

    鲅骨被几条铁链锁了起来，现场的指挥官自信地宣称那一箭能让这头大家伙“休息”至少十个小时。我则爬上了大挂车，看着在车厢中的尸体，都是我在灰鼠生前留下的资料中见到过的专家教授。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血液鱼腥混合后的产物，令人不舒服，我点了根烟，叹了口气。这些专家本来可以为国家为这个世界作出更多的贡献，但此时此刻却只能憋屈地死在车厢中，生前的恐惧还留在他们的容颜上，伴随着尸体变的僵硬如同无法摘下来的面具。

    “啪啪……”却在此时我听见后面靠近铁门的角落里传来一些动静，急忙转头看去，便瞧见一个人斜靠在车厢角落中，用手指轻轻地点车厢的铁壁，声音便是从他那里传来了。

    居然还有人活着！我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冲了过去。角落里的此人也穿着白色的大褂，嘴里含着血，低声呢喃，我一看见他还有口气在便急忙冲着外面喊道：“这里还有人活着！”

    随后急忙跑上去抱住了他的身体，低头一看，倒吸了口凉气，在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显然是被鲅骨可怕的触手捅穿的。

    这厮是活不成了，而且也早就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流出来的血多到在地面上凝固，面容上浮现出青绿色的皮肤。

    他已经看不见了，手上也不是很有力量，勉强还能说话但也是断断续续的。

    “我……我……不想……死……痛啊……”他含糊地说着。

    “哎，我给你个痛快吧。”我用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叹了口气，准备结束他的痛苦。

    “那个……那个怪物……”他突然用了很大的力量抓住我的手腕，回光返照的一刻好似想说什么，已经看不见的眼睛也瞪的很大，瞅着我近乎咆哮地说道，“肚子，肚子……”

    他拼命地说着这个词，我却并不明白，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腹部疼痛让他不堪重负所以重复同样的话。

    “放心吧，痛苦很快就会结束的……”我手上有金光冒了出来。

    “怀……”他的话卡在了喉咙中，金光抹过了他的脖子，将他的生命连带着痛苦一起消灭。这一刻，他慢慢地向后倒，无助地躺在了血泊中。而此时赶上来的众人看见的已经是一具尸体。我站起身来说道：“他也死了。”

    “死前说了什么吗？”指挥官对我擅作主张地了结了这最后的活口有些反感。我却摇了摇头……

    “清理现场，尽快将鲅骨运走。”指挥官虽然恼怒，但也不敢对我说三道四，只能指挥现场的人打扫尸体和大挂车。

    我们目前所处的地方位于两股势力的中间，往北边去一点就是沙老的地盘，而往南边过去一些，便是夏副所长的地界。我们这个位置属于正当中，也就是所谓的灰色地带。因此，如果夏副所长的人追上来对我们动手也没触犯什么规矩。

    故而，指挥官一直在催促大家动作快点，可没过太久，道路那边便有车灯闪烁。这条小路经过的人不多偶尔有人经过也很少见，但现在闪烁的车灯不止一辆，明晃晃中好像有十几辆车子的车灯跳动。这就很反常了，指挥官和我都看见了这一幕，心中也都知道不对劲，急忙喊道：“都放下手上的活儿，准备战斗！”

    那边过来的车队停在了不远处，看车牌就知道是广州那边过来的，三四辆卡车上跳下来几十个人，其他越野车上也下来了不少人，零零总总算起来大约有上百号人，比我们这里的多不少。看穿着打扮，我就知道这群家伙肯定都是夏副所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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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章，血化符

﻿    如果没有鲅骨脱困这档子事儿，现在我们也早就撤离了，夏副所长的人还真不一定能追的上来。但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不会让我们那么顺利地夺取鲅骨。一番折腾后，终于还是被夏副所长的人赶上了。

    这次夏副所长是真出动了大队人马，一百多人，而且看装备和身上散发出的气就知道全都不是善茬。一个个脸色冰冷，透出冷酷的杀气。

    指挥官带人迎了上去，留了几个人看住旁边被锁链捆住的鲅骨。

    那边走出来一个梳大背头，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笑着说道：“我们来拿回鲅骨。”

    “没看见啊，哪里呢？”两边人马针锋相对，还没动手，但嘴上可都不客气。

    “那不就是吗？”对面带头的人指了指人群后方庞大身躯的鲅骨，这个大块头还真不容易隐藏，“可别做小偷，偷了东西还不承认。”

    “偷东西？我们哪里偷过东西了？”这边指挥的人冷笑着问道。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交出来了。”对方男子冷笑着说。

    “我没说不交，但你得证明那东西是你们的，你叫它一声看看它是不是应你。我看恐怕是不应的吧，哈哈……”

    “这里可是夏副所长的地界，你们敢在这里乱来？”对方咄咄相逼地问。

    “夏副所长的地盘？别开玩笑了，谁都知道这里是灰色地带，不归你们也不归我们，谁都可以在这里行动。”这边的指挥官也不甘示弱地反击。

    “哦？那就是说，在灰色地带我们随便怎么样都不要紧是吗？我杀了你也不要紧，是吗？”男子说话间便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这边指挥的头领，同时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拿出了武器对准了这边。我们这边也不甘示弱，猎妖弩和各种武器也亮了相，之前为了活捉鲅骨，所以众人并没有拿出真正的杀器但现在可没了那种顾虑！

    两边气势汹汹，俨然一副要开打的模样。

    “你们人数可不占优势，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抵抗。”夏副所长的人数量占优势，但这边也不是吃素的，也没吭声但杀气却更浓了几分。

    这种对峙持续了没多久，就被打破了，也不知道是谁往天上开了一枪，枪声一响，混战就在刹那间爆发！子弹乱飞不说，各种法术灵符也在接连碰撞，水火无情这句话在此刻当真是见识到了。尤其是两边带头大哥之间更是爆发了一场激战，这边飞出一张灵符，对面就打出一梭子子弹。我真是担心，周围的居民听见后会作何感想？

    “你照顾好自己，我去帮忙。”我打算尽快平息这场纷争，交代了杨冉一句后急急忙忙走了上去，一出手便将面前的两个人给击飞出去。

    我一动手，夏副所长的人马那边的压力立刻加大，本来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夏副所长人马是不会输的，但架不住我本事高强，在我面前的人没几个站的稳，一两个来回就全趴下了。

    我这边动手后，正和我们这边指挥官交手的男子脸色登时一变，随后开口吼道：“小心，巴小山动手了，准备密咒！”

    此话一出，我也纳闷了。这群家伙肯定知道我会出手，而且还是知道我在的情况下来找我的麻烦，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来找麻烦，可见这群家伙绝对准备好了对付我的法宝。果不其然，那边立马有几个人冲我跑了过来。但没靠近我，只是贴近后便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拿出了个红色的盒子，表面用金线绣了个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用金线绣了个雪花状的物件。对面的人看见我后立刻打开了盒子，盒子中此时此刻放着一张符纸，蓝色的底子，朱砂画的符咒。

    “什么东西？”我心中也是好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符咒。紧接着的一幕再次让我吃了一惊，却看见围着这张符咒和这个盒子的几个人居然用刀子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任凭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滴在了这张符咒上。

    这几个人都是练家子，身上也都有气息运行的痕迹，换句话说，这几个人全都是有本事在身的，但发动一张符咒居然需要用自己的血？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血，而是数个人的血，见到此情此景，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词“血化符”。

    所谓血化符，其实是一种发动特殊符咒的方法，起源于东晋时期，当时的一个江湖修士无意间在一处大山的神秘洞穴中得到了一张没见过的灵符。心中好奇，觉得肯定是得到了宝贝，因为这张灵符上散发出强烈的宝光，即便没有发动激活也已经看起来光芒灿灿，非常美丽而且神秘莫测。他心中痒痒的很，感觉如果能发动这张灵符或许能见识到特殊的法术，甚至有可能得到一场史无前例的造化。但发动灵符需要几个必须的条件，第一是必须知道合适的手诀，厉害的灵符都要手诀配合，甚至还需要步法配合，打错一个手诀，踩错一步都没办法成功发动灵符。第二，需要知道发动灵符的口诀，这一点也很重要，就相当于开门的钥匙。第三，有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特殊灵符，不仅需要上述两点，甚至还需要合适的气和血乃至宝物配合才行。

    但东晋时期的那位哥们以上三点一个都没有，他便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成功，却又不敢太张扬，生怕找那些江湖名宿或者前辈商量就会被对方抢走灵符，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懂。

    但要说这人也是真聪明，到了后来，眼看没办法的时候他却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法子。这个法子是上古流传下来，强行使用认主法器的法子。需要数个人用命魂来抵，攻破认主法器的器魂，将法器变成无主之物。算是邪法，正道所不齿，而且要求很多条件颇为严苛。

    当时知道这个方法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做到这个方法的人不多，更何况那些认主的厉害法器也都有个厉害的主人，哪那么容易就能落到他们手上。

    东晋的那个修士也知道这个方法，便寻思着，连认主的法器都能搞定，区区一张灵符还不行吗？套用这个方法或许能使用这张灵符。

    可这个邪法要求过分严苛，他足足花了十余载，几经磨难才终于凑成了所有条件，要说这人也是真有毅力，虽然没用在正道上但却也是个能成事的人。十几条命魂被收入特殊的器皿中，强行打入了灵符内。

    最后时刻，这家伙见证了奇迹的发生，灵符还他娘真的发动了。但是，发动之后他却是一阵失落，因为这灵符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也不是什么大造化，只是一张上古时候很普通的驱魔之符。

    正在这家伙灰心丧气觉得自己这十几载白过的刹那，他那早已开窍的脑袋却转了个弯，虽然这张灵符没屁用，但他成功践行了这个方法，如果改良一下是不是以后就能不需要法咒手诀就能发动任何强大的灵符？

    于是这个有毅力的哥们，又花了十几载的时间，在白发苍苍之际，终于向江湖宣布，他发明了一种特殊的使用灵符的方法，这个方法便是——血化符。

    一夜之间，这哥们的方法传遍江湖，随之而来的便是如雪花片般的名声和财富，很多人慕名而来，见识了血化符的手段后纷纷拜师，从此这个方法便流传下来，归入邪道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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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一章，寒雨

﻿    东晋那位前辈是所发明的血化符将前人留下的法术做出了改变，弱化了其中某些部分，而将其本身严苛的要求下降了很多，原本需要十几条命魂的可怕条件，变成了数位修炼之人的鲜血。

    这一创举让他风光一时，但此人注定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粟而已，时至今日，只有他的法术流传下来，他的名讳甚至在史料中都很难找到。

    这几个人一割开手腕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八成是要用血化符这门法术。换句话说，这张灵符是他们弄来后没办法正常使用的，现代的制符行业也是相当发达，但所使用的法咒几乎都是千篇一律。这也不能怪那些制符行业的家族不推陈出新，创造一种符咒本就不易，再创造一种特殊的法咒那就更难了，制符毕竟不是造门。一户人家只要一个门，但圈子里的人一个人身上至少带几十张灵符，要是几十张灵符要几十种不同的法咒发动，那还不背死了？斗法或者捉妖的关键时刻，一下子脑袋记不住了，岂不是要完蛋。

    所以现代制符行业启动的法咒都是一样的，而且，时至今日除非是特别定做的灵符，否则威力也不是很强，算不上稀罕物。

    眼门前这几个人用血化符的方法启动这种蓝底子的灵符，我就觉得有问题，极有可能是某张有来头的宝贝灵符，甚至有可能是上古时候弄来的。

    而且一瞅见我就搬出了这张灵符，八成就是为了针对我而准备的，肯定来头不小。

    “哦？为我准备的？有点意思……”我心中暗道。

    不同的鲜血滴落在同一张灵符上，同时几个人一起念咒，咒语繁复拗口但不算长，念完之后，蓝色的灵符自个儿就飘了起来，在风中微微抖动。

    “巴小山，这是副所长专门为你准备的，慢慢享用吧……”对方冷笑一声后说道。同时回头吹了一声口哨，身边的同伴冲着空中飞出一张灵符爆炸后释放出强光，还在和我们这边人马混战的副所长人马立刻脱离战斗，快速后撤。

    “怎么回事？怎么都逃了？”打的正酣的众人察觉出不对劲，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时候，我们这边人马的指挥官奇怪地说道，“嗯？下雨了吗？”

    他刚说完，天上落下的雨水就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积雨云，但奇怪的是这阵疾驰而来的大雨却下的无声无息，没有雷声甚至没有水声，但雨点却越来越密集，且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将我的头发也衣服打湿了。

    “怎么下了那么大的雨？奇怪……”我们这边感觉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众人议论纷纷，而就在这时候，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有人指着前方副所长的人马说道：“你们看，他们那边好像没下雨。”

    这一声引起了周围一群人的注视，果然，他们那边一滴雨水也没碰到，四周的地面都是干的。而且不仅是他们那边，只要是我们没站着的地方就都是干的，这场雨好像就只是下在我们的头顶上。

    呼风唤雨在神话故事里是只有神仙或者如同真龙这般等级的妖兽才能做到的大能耐，但我相信对面没有一个人有这等本事，而且这场雨也奇怪的很，就淋着我们，别的人一个都淋不到。

    “这是什么法术？”指挥官看出了不对劲，说话间想冲出下雨的范围，但无论往前走多少步头顶上都有雨水落下，“他娘的，怪了啊！怎么就淋我们，我看是那张灵符捣的鬼，你们上去把那灵符给撕了！”

    他一声令下，几个按捺不住的家伙立刻冲了上去，蓝色灵符周围也没人看管，按理来说要撕碎不是难事。但这几个人刚开始冲着蓝色灵符跑过去的时候还挺顺畅的，顶多就是抹掉脸上的雨水，可越是靠近蓝色的灵符这移动的速度就越慢，最后甚至开始慢慢挪起不步来。几个哥们紧紧地包裹着衣服，走路亦步亦趋，小碎步一点点向前挪移。

    “咋回事啊？你们倒是快点啊。”指挥官不耐烦地喊道。

    “冷……冷死了！”那边跑上去撕灵符的其中一个人回过头冲我们这里咆哮起来。

    冷？这话把众人都给说蒙了，纵然现在夜里的气温是比较低，但还没冷到这种程度吧，少说也有十几度吧，他们也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怎么一个个就和掉进冰窟窿里似的。

    “瞎说什么呢？”指挥官奇怪地嚷嚷。

    “冷……舌……舌头都快冻住了……”那边一个人说话都不利索，全身哆嗦个不停，样子还真和快冻僵了似的。

    大家更奇怪了，而在此时，更奇怪也可以说更可怕的一件事发生了，那几个冲上去的哥们其中一个走的还算比较快，好不容易到了蓝色灵符前面抬起手刚要去碰那张蓝色的灵符，可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蓝色灵符的一刹那，也就一两秒的时间，一股可怕的寒风从蓝色的灵符上吹了出来，拂过他的全身，霎时间，这哥们整个身体被冻成了冰疙瘩！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和脸上惊恐的表情，身体摇摇晃晃和块石头一般最后倒下了！

    摔在地上的一刻，我们都看见他的一条手臂“嘭”的一声碎了，全身散发出白色的烟雾，寒气层层叠叠地往外飘动。

    这一下，剩下几个人全都吓的脸色煞白，也不敢再向前冲了，慢慢悠悠地往后退。这边的我们也都吃了一惊，指挥官急忙开口喊道：“快退回来！快！后面的用枪把那张灵符给我打下来。”

    这一喊，动静可就大了，后面的人冒着雨掏出手枪刚要对准蓝色的灵符开枪，可等了好一会儿，愣是一声枪响都没有。

    指挥官就愣住了，回头喝道：“他娘的，我的命令没听见吗？”

    但他一看，才发现不是众人不开枪，而是根本就没办法开枪，因为身后的哥们手指也全都冻僵了！这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也变的很冷，只是刚才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几个人的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温度下降的没有那么明显，但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冷的够呛，开口都能呼出白气，而裸露在雨中的手指也早就冻僵了。扳机扣不下去，其中好几把枪还进了水，卡了壳！

    “他娘的，用灵符，快用灵符！”指挥官大声喊道，同时自己也摸出一张灵符对着蓝色的灵符飞了过去，刹那间，又是流光溢彩，大量的符纸带着剧烈的光芒飞了过去。然而，蓝色灵符释放的寒气真够呛，这些带着法光的灵符在空中没靠近就被冻住了，跟着一张接着一张失去光芒掉在了湿润的土地上。而更多的灵符还没发动就被打湿，也不能用了。

    这下子，我总算是明白他们用血化符发动这种灵符的用意，不仅仅是针对我啊，这可是一招能拿下我们所有人的大杀器！

    雨依然在下，围绕着我们的气温拼命下降，杨冉冻得够呛，正蹲在地上取暖。我快步走过去，喝了一声，右手往地上狠狠一按，想弄点火焰出来给她取暖，但没用，寻常的火焰一碰到雨水就立刻熄灭。

    “巴……巴小山，想点办法……”指挥官也冻的直哆嗦，说话舌头打结，一句话费了半天劲才憋出来。

    “你们都躲到车子里，或者自己往后面找地方取暖去，我来破符，不过手段会暴力一些，你们躲远点。”我嘱咐了一句，接着自个儿迎着蓝色的灵符大踏步地就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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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二章，毁符

﻿    这时候就算是那位心高气傲，之前还喜欢没事瞎逼逼的指挥官也乖乖地带人往后退，明白现在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

    寒雨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落，我和蓝色灵符面对面站着，雨水越来越冷。冰冷带来的痛楚和火焰截然不同，火焰会让在一瞬间带给你至高的疼痛，但也会很快将你毁灭，死前的痛苦持续的很短。但寒冷却不是，像是细小的针却有数千根，慢慢地靠近你，然后刺进你的身体中，起初还能忍受，但当这种痛苦越来越久，你便开始无法忍受，甚至承受不住。但这种痛苦不会毁灭你，它会持续折磨你，在痛苦中让你沉沦，最终屈服却又无法解脱。

    比起寒冷，有些人更畏惧火焰……

    我想点根烟，但无声的雨水倾落而下，将烟头打湿。捏着手里的香烟，我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哎，连烟都不能抽了。”

    夏副所长的人笃定地看着这里，觉得只要这张灵符在，那今天这个局面就算是稳赢了。与此同时，天上落下的雨水中开始结冰，落下的并不是单纯的雨点，更多的则是冰珠子，淅淅沥沥很脆也很小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周围的气温又下降了好几度。现在的天气，就像是进入了深冬。

    而蓝色的灵符似乎远没有到极限……

    “再让你发展下去，恐怕正片土地都要被你冰冻了。玩的差不多了，该收了……”我低声说道，从腰间摸出了葫芦，葫芦口没封，但当寒冷的冰雨落下来的一瞬间，雨水溅落在葫芦口，立刻冒出了层层叠叠的白烟。

    “巴小山，越来越冷了，快想办法解决那张灵符。”后面的指挥官大声嚷嚷起来，我瞄了他一眼，还真是个势利眼，“别用火焰，点不起来的！”

    他看见葫芦口冒出一丝丝火光，便急忙喊了起来，整的就像自己很懂似的。我冷笑一声说道：“只管看着就行。”

    话音刚落，我的手指便抹过了葫芦口，一丝如血的火焰在指尖轻轻跳动，我向前踏了一步，已经湿透的地面因为寒气的缘故反而变的硬邦邦，踏上去的感觉就像是踩在了坚硬的石块上。

    举起手，两指并拢，目光望着眼前的地面，然后一指点落，带着火焰的手指重重地插入了地面中，血红色的火焰也跟着刺入了地面下，再抬手的时候手指上的火焰已经消失。

    寒雨依然在下，地面还是一片冰冷湿润……

    “我就说别用火焰，这么大的雨！火焰哪能行？”后面的指挥官又扯着嗓子开始嚷嚷起来。

    可就在此时，一股白气从我刚刚手指插进去的地方冒了出来，白气很强，化作一束喷上了地面。随后我面前的地上开始隆动，紧接着土地表面裂开了几道缺口，有微弱的火焰在裂缝缺口下燃烧，白烟之后便是黑烟，同时伴随着“轰隆”一声，一大团血红色的火焰冲上地面，化作可怕的火柱冒出地面足有四五米！

    这一幕，吓傻了其他人，不仅是对面夏副所长的人还有我们这里的人，一直在我身后逼逼个没完的指挥官这时候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轻声念咒，手指点中火柱伴随着我的手指滑动，冒出土地的火柱也开始朝周围扩散，以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寒雨和火焰交融在了一块，大量因为高温而引发的水蒸气开始朝天空中飘动，四周刹那间云雾缭绕，且外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站在白烟外围的众人奇怪地问：“到底怎么样？破开那道符咒没有？”

    其实不仅是我们这边的人紧张，夏副所长那边的人也很紧张，本以为用了这种灵符能稳稳当当地拿下我，可却没想到，我非但没有受挫，反而释放出了可怕的火焰。对于我这个神奇的葫芦，507所内部也有很多的传闻，但毕竟亲眼见我用过的人不多，只是都传说我的葫芦中藏着一些强大的力量，甚至有人说我的葫芦里藏着一头可怕的火焰妖兽，能吞吐出焚毁世界的可怕火焰。

    “大家不要紧张，只要天上的雨水还在下，那就说明灵符还没被破坏，没事的！”那边带头的人悄声说道。

    四周忽然很安静，因为我释放出火焰的关系，寒雨中的温度明显有所回升，众人也不再感觉到那么冷，一个个精神也就好了些，迟迟不见白烟中有我的动静，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巴小山……”有人冲烟雾里喊道，但声音刚落下，忽然间一声高亢的龙吟冲破天际，在空中回荡，吓了众人一跳，旋即白烟中透出红色的光，浓烈的黑烟从白烟中升腾起来，火光飞溅中，一条可怕的火龙腾身而起，伴随着可怕的龙吟，巨大的火龙狰狞着冲上天际。

    “是……是龙！快看，是条龙！”人们大声呼喊着。

    火龙高昂着透露，声音中透出勃然的怒意，燃烧的火焰仿佛汇聚成了它的鳞片和绒毛，每一声咆哮都足以震撼天地。寒冷彻底被驱散，在磅礴大雨中火龙却未见任何颓势，被驱散的却不仅仅是寒气，还有围绕着我的浓密白烟。

    我叼着烟，这是我烟盒里最后一根能抽的烟。就站在火龙之下，身上的衣服也在短时间内被烤干，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指挥官等人以及目瞪口呆的杨冉，开口说道：“我说了，别着急。”

    就在此时，火龙突然咆哮着冲了出去，化作一道可怕的狂风直扑对面的符咒而去，火龙咆哮着，而感觉到危险的蓝符也立刻释放出强大的寒气。这层寒气足以在顷刻间将所有靠近的生物冻成冰块，但显然对我的火龙没什么效果。

    因为，我葫芦里冒出来的火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五行中的火焰。更像是燃烧成火焰形态的某种法术，带着高温高热，和毁灭一切的力量。

    火龙在空中穿行，龙吟声震动天地，蓝符上的寒气凝聚成巨大的旋风这一刻，我的火龙直直地撞进了恐怖的寒冷旋风中，刹那间爆炸！

    火龙的爆炸威力不亚于十多颗燃烧弹同时炸裂，或者说是油罐车爆炸，我向前踏了一步，双手捏诀，手指向前一点，正在疯狂向两边扩散的火焰迅速地汇聚到了一点，我的手指转动，火焰形成旋涡状渐渐向空中升腾，同时，也将被寒气包围但是坚持不了太久的蓝符带上了天空。

    “轰！”升上半空中的火焰二度爆炸，这一次，火龙彻底消失同时也将包裹在火焰中做着最后抵抗的蓝符也给撕成了碎片。

    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的寒雨终于停了下来，散落下来的火星飘荡在地面上，好像从天空中洒落而下的火雨，从寒雨到火雨，从刺骨的寒冷到温暖甚至带着燥热的火焰。

    冰火之间，只是一瞬……

    我伸手接住从空中飘落而下的一丝火苗，然后点燃了嘴里叼着已经熄灭的烟头，抖了抖身上的水汽，回头对指挥官等人说道：“下次，别对我逼逼个没完，烦。”

    他傻傻地点了点头，我这一招是彻彻底底把这群人给看懵了。

    与此同时，夏副所长那边见到这一幕也明白大势已去，本来就没什么办法制约我，带了张厉害的灵符过来还以为能打赢我，被我一招火龙给破了，而且刚刚可怕的大爆炸也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一个个脸色发青，此时此刻望着一地火焰，愣是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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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三章，追踪巨兽

﻿    蓝符就这样被毁，夏副所长那票人能对付我的最大底牌就这样没了。原本一个个还希望能靠这张蓝符降服我，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明显要落空。

    我抽着烟，向那边的人马走了过去，其实也没多做什么动作，但那边的人马已经吓的不轻，都被刚才火龙的声势给吓住了，此时此刻头也不回地钻入车子中，整个车队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朝着公路的远方狂奔。

    当我嘴上的烟抽完的时候，整个车队都没了影子。

    按道理来说，我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上次是夏副所长的人偷袭我在先，我才动手教训了他们，虽然出了人命但没触碰到夏副所长的底线，但这回如果我动手把这百十来号人给干翻了，那夏副所长还不和我拼命？

    再说，一个月之后的候选人大会，夏副所长肯定会带人到背景，届时他也有对候选人的投票权，万一否决了我的入局资格就尴尬了。

    见他们跑远后我便转身走了回来，众人站在原地看我。被火龙吓住的不仅是夏副所长的人还有沙老的人，那条火龙二次爆炸的时候，几个哥们甚至抱着头差点跪在地上。

    “几位，事情解决了。”我回头说道。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指挥官低着头说道：“那个，你没事吧？”

    “有事？没事啊，你们赶快把鲅骨装车带走，事不宜迟，我怕夏副所长带更多高手来抢。”我嘱咐了一句，几个人这才惊醒过来，目前要做的不是发呆，而是赶快将鲅骨装车。可这群人一回头，脸色都变了，本来应该就在挂车旁边用铁链子绑着的鲅骨居然不见了！

    “鲅骨不见了！”有人大声喊道，指挥官脸色也刹那间变了急忙往前走了几步，本来他们将绑着鲅骨的铁链一端绑在挂车上，可现在铁链断了一截，地面上还落下了不少血迹，甚至还有几块掉落下来的皮肤和切开的肉块，鲜血洒了一地，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了一长段血痕，缓缓地向前方延展。

    “谁放了它？”指挥官大声喝道，眼睛环顾四周，却没有人说话，刚刚的战斗太激烈，没人注意到后面的鲅骨到底什么状况，其实这个指挥官也真傻的够呛，他的队伍里哪有人能放走鲅骨？这状况一看就是鲅骨自己挣脱铁链逃跑的。

    他又嚷嚷个没完，我幽幽地说了一句：“这明显是它自己逃跑的。”

    “你说什么？”听见我的话，指挥官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我说，这明显是它自己逃跑的。”

    “自己逃跑？这么多铁链绑着，它还能跑的了？”指挥官指着铁链喝道，“每一根都有婴儿手臂那么粗，大约有十几根铁链绑着这大家伙。加上它已经脱水的厉害，力气都没了，怎么会逃走？拿什么逃走？”

    这次每等我说话，旁边的杨冉已经开口道：“因为下雨了。”

    显而易见的答案，下雨之后本来脱水一段时间没了力气的鲅骨得到了水分补充，精神和力气肯定有所恢复。

    我走到铁链旁边，这被扯断的铁链虽然因为刚刚温度下降而变的脆了一些，但我伸手拽了拽，依然非常结实。在地面上掉落着的不少皮肤和肉块都带着血，最大的一块居然有我半个脑袋那么大，这对于鲅骨这个大家伙也依然是重创，更何况散落在这里的肉块可不止这么一块。我心中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驱使这个大家伙拼了命逃走，是求生的意志吗？也不至于这么惨烈也要逃走吧，这分明就是为了活下去不管不顾了。不是一句求生意志就能解释的，在我看来，这里面怕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将逃走的大家伙给找回来，还好地上有血迹，我估计那个大家伙没跑太久，现在去找还能抓回来。”我回头喊道，指挥官无奈地点点头，带着几个人拿上装备沿着血迹往前寻找了过去。

    一路上血迹渐渐变淡，有一些还被雨水冲刷掉了，但我们还是有所收获，正如我猜测的那样，鲅骨受了伤，这场雨虽然给它补充了一定的水分但远远不能让其恢复全部精力。在我们追出去大约三百来米之后，看见一口井，井面看起来还是挺宽的，最后的血迹遗留在井旁边，显然，这个大家伙是钻进井里去了。

    我小心地走到井边上，探头往下看，黑乎乎的但显然不是枯井，下面居然有水，而且散发出一股特殊的腥臭味，这股味道更确定了我的猜想。

    “它多半是钻下去了。”我开口道。

    “这口井估计不深，我们派几个人下去，看看情况。”指挥官说话间挥了挥手，点了几个人让其下井去。

    我摇了摇头道：“这口可能是连接地下河的，如果是连接地下河的话，它在地下河里就能喘上一口气，毕竟是妖兽，伤口愈合速度远比寻常生物要快的多。我怕，它可能会在地下河里埋伏，你们几个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指挥官说道。

    “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下去，送佛送到西，既然是我抢来了这头鲅骨，那我就一定会把它安全地交到甲一大叔的手上。准备好绳索，你选几个身手好的，善于攀爬的和我一起下去。”我开口道，周围被点名下去的几个人原本满脸忧心忡忡，但现在听见我愿意和他们一起下去大家伙儿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那好吧，你们几个去架设滑轮，另外的准备绳索，都别闲着了，快点动起来！”他冲周围的人嚷嚷开，我则跑到旁边一个在抽烟的哥们那里要了根烟，正点上吸了一口，没想到杨冉却走到了我的身后，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我和你一起下去。”

    “你？还是在上面待着吧，哈哈……”几个抽烟的哥们都是练家子，也都看出杨冉虽然当过兵，但毕竟没修炼过，对付寻常的猛兽都够呛，何况是一头十几米长的妖兽。

    “我善于攀爬，而且我过去接受过地下黑暗环境的生存训练，肯定能帮上忙。山哥，让我和你下去吧，我不会拖你后腿。”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杨冉出于什么目的要下去，但我却摆了摆手说：“不行，你在上面待着。”

    “山哥……山哥，我能帮上忙，让我下去吧。”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她却那么坚持，一次又一次地对我喊道，最后实在是将我闹烦了，只能叹了口气说：“可以，不过你必须站在队伍最后。”

    “好的！”她见我终于答应后忍不住点了点头。滑轮架设好，同时将大挂车和另外几辆马力比较足的大车用锁链绑起来，到时候如果制服了鲅骨还要想办法将这个大家伙从下面给带上来。我们一共五个人抓着锁链，顺着井壁缓缓滑下了水井中。本来还想闭上一口气，往下面潜，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口水井看似不是枯井但下面的水却着实不深，只抹过膝盖。我们四个站在水井底部朝周围看去，很快就有人喊道：“这面墙是松的。”

    说话间他轻轻一推，整面松松垮垮的墙“哗啦”一下全部坍塌了，破开了一个大窟窿，众人啧啧称奇，我却笑了笑说道：“你们也是少见多怪，妖物之所以比寻常的野兽要厉害的多，那是因为它们有脑子，是聪明的物种不是傻帽。走吧，大家小心点，我打头阵，杨冉你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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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四章，莫名其妙的发狂

﻿    幽暗的地下通道，矗立在井底的奇妙世界，我在黑暗中行走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十多年前，我还是二十岁小伙子时和胖子两个人在宣明寺捣鼓着想弄点值钱的玩意儿卖钱，又害怕胆子却又大。甚至后来弄死了宣明寺枯井里的大鳖，还发现了中天门遗留下来的一处地下基地。

    那时候我们都没什么本事，我点烟还要用打火机，而胖子身边也没有人魂跟着。那时候和怪物打架还要靠胖子请法童上身，而我基本就是那种匕首上去偷袭。

    时光一晃眼间便过去了，这十几年来在我们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甚至来不及坐下来好好和他叙旧，他的孩子没了，我总是在报仇的路上越过一座又一座巨大的高山，数不清的争斗，疲倦而茫然。

    但回首之时，想起年轻时候发生的种种荒唐事，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慰藉，年轻时候的样子浮上心头，忍不住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呵呵……”我的笑声引来了身后几个人疑惑的表情，杨冉快步走上来问道：“山哥，你笑什么呢？”

    我一顿，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想事儿想的过头了，摇摇头道：“没事啊，你怎么跑上来了？不是让你在后面跟着吗？”

    “我想和你说事儿来着，我觉得那头……”她的话还没说完，通道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时候从通道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随后一道白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突然间击中了我旁边的墙壁，发出“嘭”的响声，吓了我一跳，但还是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开，便瞧见被击中的墙壁上瞬间打碎了一个洞，落下来很多石块。我急忙回头喊道：“小心了！”

    伸手甩出大量火焰，火焰砸在墙壁和干燥的地面上，将前方漆黑的空间照亮，我眯缝着眼睛说道：“大家伙在这里呢。”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水井会干枯，因为它用石块将这条不算特别宽阔的地下河给圈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槽，而这个受了伤的大家伙就躺在这个大水槽中，八根骨头状的触手耀武扬威般地挥动，每挥动一下就会发出隆隆的响声，抽打和击中的地方立时破碎。当然，空气里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尤其是当我们和它这么近的距离时，这股臭味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差点没让我吐了。

    “大家保护好自己，这家伙现在充满了敌意，一切交给我来应付。”我低声说道，接着示意我自己一个人缓慢地向前近。

    才踏出去没几步，一道可怕的骨头触手猛然间从空中落下，瞬间攻击我的脑袋，我立刻侧身躲过随后伸手一点，一道金线破空而出，将攻击我的骨头状触手给整个切了下来。

    “啊！”受伤的鲅骨惨叫一声，急忙将断了的触手给收了回去，但对我的敌意却更加剧烈。

    我看了看还在地上挪动的触手尖端，开口道：“我知道你听的懂我说的话，虽然你没办法和我正常交流。听好了，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你就像我可以轻轻松松砍掉你的触手，但如果你放弃抵抗，还能活下去。我可以保证这一点，但你从现在开始不能攻击我也不能攻击我身后的这些人。”

    这情形看起来很傻，但如果我对面趴在水槽里的是只河马，那的确很傻。而现在趴在我对面水槽里的却是一头远古族群中的可怕一员，它拥有灵智，当然没办法说话，可如果给它装上嘴巴的话，或许还能说点段子。

    显然，我的话起了作用，跃跃欲试的骨头触手慢慢地收了回去，虽然依旧高高地悬在空中，保持着警戒状态，但却没有进一步攻击我。

    我慢慢地向它走了过去，一点点靠近了那个简陋的“水槽”，然后低下头看去，这一刻，出乎意料的一幕映入了我的眼帘，在这简陋的用各种打碎石头拼凑起来的水槽中间居然闪烁着奇异的金色光芒，但这种金色的光芒并非是鲅骨本身发出的，而是从它的身下！

    “宝物？”我的直觉下意识地告诉了我这一点，这种璀璨的金光显得不凡，难道是它在水井下面发现了什么特殊的宝物想要占为己有吗？

    我弯下腰想看的更仔细一点，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触怒了这头可怕的怪物，本来已经退怯的骨头触手忽然间同时向我攻击了过来。我立刻后退，而与此同时，一股怒气袭上心头。我对这家伙再三保证可以护它不死，居然还攻击我，看来不给点苦头吃吃是不行了！原本只有一道的金色光芒忽然间密集起来，并且迅速地形成了可怕的光网，在刹那间将攻击我的所有触手全部切碎，并且从空中掉落下来。

    鲜血喷洒下来，痛苦的咆哮接连从鲅骨的口中发出，这个大家伙终于坐不住了，身子猛地一跃从水槽中跳了出来，但这家伙身躯毕竟很大，半个身体就这么耷拉在外面，张开嘴冲着我狂吼一声，然后竟然试图用满是利齿的大嘴咬我。

    我并不想杀它，要是这家伙死了那利用价值就等于是零，因此我果断选择了后退。但眼前的鲅骨如同发疯般挪动着身躯，低吼着从水槽里跳了出来，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带的满地是血，可还是爬着向我一步步攻击而来。

    我被这家伙巨大的杀意和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按照道理来说，我都将它最大的武器八条骨头触手都给砍断了，它肯定应该收敛了“暴脾气”乖乖听话。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这家伙反而越来越凶猛，像是丧失了理智，甚至比不上一般的野兽，一般的野兽还知道害怕，但此时此刻的鲅骨就像是发了疯般狂暴。

    但同时，我也注意到，它流出来的血太多了，而且是超出我想象的多……

    妖兽的身体都很强壮，即便没有铜皮铁骨但也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和妖怪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深切的明白这一点，要是普通人不小心切开一个伤口，按着伤口要过一会儿才能止血，但妖怪不是，寻常的妖兽你切开个小口子，分分钟就给你愈合了，上天对这个大族群的生物无比照拂，赐予了它们让任何人类都羡慕的身体。

    但眼前这头鲅骨出血量太大了，所过之处血和水混合在一起，溅的到处都是，一大滩一大滩的非常吓人。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明显看见有一些类似肚肠还不知道是哪部分脏器的玩意儿耷拉在外面，肉沫子飞溅，很是恶心。

    “啊！”后面的人也都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喊道。

    “这家伙疯了吧……”我嘀咕道。

    “啊！啊……”它一遍又一遍地吼叫，但伴随着大量出血和身体状况的下降，它的吼叫渐渐变成了悲鸣。

    “我觉得，它好像是在保护什么……”这时候站在我后方的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别说他了，我也有这种感觉，眼前的鲅骨已经是强弩之末，看样子即便我不出手它也活不成了，而我虽然想救它，但已经来不及了，伤成这样华佗在世也回天无力，更何况华佗老人家也不是兽医。

    最终，这头远古妖族中的一员在费力地爬到我面前后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庞大的身躯瘫软下来，眨巴着眼睛，低声呢喃，神情无比悲凉……

    “它快死了。”我蹲下来说道，将手放在了这头曾经可怕的怪物头上，感受着它生命力的快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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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五章，妖族的亲情

﻿    生命已经在此时渐渐离开了它的身体，魂魄很快就从这具庞大的身躯中飘了出来，凝望着我，接着钻入了地下不见踪影。

    我站起身有些无奈，千方百计想尽了办法要将这个大家伙活捉了带回去，可它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发狂，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死了，不仅我入局的“钥匙”就这么没了，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是我杀的！我甚至都没弄明白，这个庞然大物是怎么死的。

    后面的人还有些害怕，显然是不确定鲅骨是不是真的死了，直到我招了招手，这群人才快步走了上来。

    “把它翻过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杀死了这个大家伙。”我开口说道，几个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将这头十几米长的大怪物给翻了个身，我蹲下来仔细检查，这时候才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鲅骨的腹部靠近下方的地方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口，这道伤口看起来像是一个洞，这么大的伤口长度接近三米，绝对能威胁到这个庞然大物的生命。

    “怎么回事？”旁边的人蹲下来后同样问道。

    我摇了摇头，这个伤口显然不可能是那群专家教授弄出来的，他们的研究还没结束，不会杀死这头妖兽。也不可能是我们弄的，难道是落下水井的时候划伤的？亦或者是遭遇到了其他可怕怪物的攻击？

    我越开越觉得蹊跷，这时候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哥奇怪地说：“这个伤口看起来好像是从里面破开的。”

    这句话忽然间提醒了我，我急忙站起身跑到了水槽边上，低头这么一瞧，终于真相大白！

    在水槽里依然有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闪耀如同金子一般。之前我看见的只是光，因为被鲅骨巨大的身躯挡住了，但现在我终于见到了这些发光物体的真面目，眼前的这些发光物体全是圆珠状，大约有几十个凝结在一起，在水中微微晃动。单体个头都不算小，大约有十来厘米直径，而这几十个粘连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足有几米长和宽。

    “这是……”几个人围上来说道，“鱼籽吧？”

    他们说的没错，这就是鱼籽也就是鱼生产下来的小宝宝！平时我们买鱼杀鱼的时候也能看见，往往有成百上千个连接在一块。每一个都是圆珠状，每一个都有可能长成健康的鱼苗。

    但我没想到的是鲅骨居然是在这里产卵！

    “我之前就想和你说这个来着，前面你们和夏副所长的人混战时我躲在后面听见鲅骨的哀鸣，就大着胆子上去检查过，看见它的下腹部位有血水流出来，似乎很痛苦。我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所以，看出了它可能是要产卵。”杨冉走上前来说道，其实不仅是她，我回忆起当时在车厢内发现奄奄一息的那位科学专家，他当时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几句“肚子”这个词，当时我以为是他腹部不舒服太痛苦了所以一直重复这个词，但现在看来，其实他说的是鲅骨的肚子。

    他或许已经发现了鲅骨怀孕的事情，但已经没办法告诉我了，最后一口气没提起来，死了。

    同时，鲅骨刚刚那么疯狂的攻击我肯定是认为我想要伤害它的孩子，这种妖兽对于自己的孩子都有很强的保护意识，在我攻击它后它退缩了起来，其实是想保护自己产下的鱼卵。但我靠近后发现了这些发光的鱼卵，它感觉到了我的威胁，才会拼了命地攻击我。

    而在汪兵的研究资料中指出，雌性鲅骨一生中只会产一次卵，换句话说，这里的所有鱼卵就是它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它自然非常珍惜。并且在产卵的时候，鲅骨的腹部会裂开一个口子，鱼卵从这个口子中流出来。伤口会威胁到鲅骨的生命，因此在这时候雄性成年鲅骨就会挺身而出，肩负起守卫的工作，在雌性鲅骨产卵的这段时间，狩猎照顾孩子的责任都会落在它们的身上。雌性鲅骨通常需要五到十天才能康复，这对于远古妖族来说是一个非常长的时间，由此也可以看出产卵对于雌性鲅骨的创伤有多严重。

    “这些鱼卵必须带回去。”周围的人看向了我，我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失去了成年鲅骨，但鲅骨的回游天性是不会轻易消失的，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能将这些小家伙抚养长大，它们一样可以帮助我们找到远古鲅骨一族的栖身之所，同时也能帮助我们找到远古妖山的位置。”

    我这个推论建立在汪兵的研究资料上，虽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正确，但值得一试。

    众人一听，原本觉得鲅骨已经死去任务肯定失败而有些灰心丧气，但此时却精神一振！立刻着手想办法将这些鱼卵带出去，但刚要上手就被我一把阻止了。被阻止的小伙子奇怪地看着我，我开口道：“你这么上手，鱼卵肯定会破。鲅骨刚产下来的鱼卵非常脆弱，表面那一层膜就和鸡蛋外面的那一层衣似的，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碎裂。要是这层膜碎了，那里面的鱼宝宝也就死了。”

    “那怎么办？”几个人急忙问。

    我想了想后，忽然捏了个手诀，气走水行，手指轻轻点在水面上，水面立即开始冰冻，只听见“兹兹”的响声传来，没一会儿的时间，整个水槽中的地下水全部冻成了冰块，我这才提起手说道：“你们把这块冰挖出来，然后带出去，应该是安全的。”

    几个人听罢这才动手，我退到一旁问其中一个小伙子要了根烟，点上后蹲在边上抽着。杨冉一直看着地上鲅骨的尸体没吭声，我瞅见了后问道：“怎么了？”

    她听见我的声音后回过头来，神情竟然有些落寞和悲哀，低声说道：“我在想，动物有时候比我们人类更懂得亲情。”

    “呵呵，看见它舍生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感动了？”我叼着烟问。杨冉点了点头，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

    “虽然妖物有灵智，但你也别把它们想的太好了。我过去见过很多妖物吞食自己的孩子，古语所说的虎毒不食子其实也不尽然。妖族经常吞食自己的孩子，尤其是灵智不高的妖兽。这头鲅骨拼命保护自己的孩子一半是出于本能，另一半则是出于对族群的考虑。远古妖族的生存空间不大，族群也没有过去远古时代那样巨大，一批能存活下来的孩子意味着这个族群的延续。当然，你们女孩子将这看做亲情也没错。”这么多年和妖族打交道，我对这里面的事情看的很透。前几年还遇见过狼妈妈将一窝刚生下来的狼崽子给吃了，寻常人觉得这不可思议，其实很正常，生态圈弱肉强食，孩子和父母之间也是如此。

    我抽烟的功夫，他们已经将冰块给凿开了，几个人抬着冰块往外去，我站起身时听见杨冉说道：“我们要不把它埋了吧？”

    “一会儿出去后我把洞口和水井弄塌，就算是让它在这里安眠了。”

    出了水井，我回头一拍，便听见“轰隆隆”一阵巨响，水井整个塌方，将下面的洞口和地下河挡住了，回过头看见指挥官小心翼翼地将冻着鱼卵的冰块保存好。

    “上车吧，我们该回去了。”我坐上车，对着杨冉喊道。

    车子发动，我看着窗外迎着大风眼神中露出一丝光芒，这一次，我终于有了入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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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六章，候选人名单

﻿    天气一天天变冷，但507所内部的争斗却在一天天加剧，不仅如此，沙老继承人的话题早就已经引爆了整个江湖。三福茶楼内每天都有几十个人在讨论到底谁会继承沙老的位子，成为507所的所长。

    对于刚初出江湖的散客而言，507所并不出名，就和我当年那样，提到圈中的大佬第一反应要么是道门双山，要么就是昊天家族这样庞大的灵异家族。但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待上几年，那么就会明白507在这个圈子里的重要性。

    如果说茅山和龙虎山这样的庞然大物是矗立在江湖这片林子里最高最大的树木，那么507所就是盘踞在泥土下面，不见光但连接树与树的根茎。你看不见不代表其不重要。

    三福茶楼内，两个年轻的贩子正在喝茶聊天，其中一个消瘦模样的贩子低声道：“听说了吗？再过三周北京那边就要有大动静了，507所要更新换代了。”

    “哪能没听说呢？这可是如今圈子里的大事。”对面坐着的小伙子同样低声回答。

    “呵呵，现在圈子里可都指着这件事好好热闹一把，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北京那边呢。嘿嘿，兄弟我不才，弄到了北京那边候选人的名单。”他笑嘻嘻地说道，颇为得意的模样。

    “哎呦，真的啊？那快点给兄弟我看看呗。”对面的人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急忙示意对方将名单拿出来瞅瞅。

    “哎，这可不是随便看的啊。有了名单就能找准这些候选人，挖点情报出来也不是难事。”这人明显是不乐意，对方此时急忙斟茶，说道：“兄弟能耐大，我们也是多年老朋友了，你照顾我我以后也会投桃报李，咱们谁跟谁是吧？晚上我到帝豪饭店开一桌，再找几个小妹来陪陪，那都不是事儿。”

    507所候选人的名单那可都是绝密的，外面没人敢说搞到了名单，就算说了这话也是装大头都是骗子。因此，光是这份名单，外面贩子之间的叫价就上了好几万。

    消瘦的男子喝了口茶，笑了笑说：“行吧，我俩也是老朋友了。”说完，便拿出了一个皮子已经有些褶皱开裂的公文包，2000年前后，办事儿的个体户或者小老板销售之类的上街都会带个皮包，个体户基本都是长条形夹在腋下的手包，要带个套子挂手腕上。而销售则是拿着个四四方方的公文包，穿一套黑西装，样子十足。

    消瘦的男子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张纸，接着神神秘秘而又小心地递了过去，对方急忙拿了过来，扫了一眼啧啧称奇道：“厉害啊，上面好些个人名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应龙我是知道的，据说是沙老一手栽培的战斗小组的组长，还有这个黎広我也知道一些，据说是507所内部某个小团体的老大，属于油滑分子。嗯？”

    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眼帘，让他露出了疑惑而又微微惊讶的表情。

    “咋了？”对面喝着茶的精瘦男子问道。

    “这最后一个人名……巴小山，是那位巴小山吗？”他奇怪地问。

    “呵呵，如今江湖还有第二个巴小山？十几年前，他名号叫紫薇孤皇，如今，人家这名号早不用了，现在的江湖，都称他一声山哥。”消瘦的男子得意洋洋地说，似乎很享受对方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

    “我知道，巴小山现在是江湖上的名人，关系网也很深，听说这家三福茶楼的老板就是巴小山的朋友。”对面的男子笑了笑道，“不过，他不是当年为了报复灵家，脱离了507所吗？按照道理来说，一个连507所的编制都没有的人，能作为候选人？”

    言外之意，就是在质疑对方给的这份名单的正确性，而这一次，消瘦的男子哈哈一笑说：“你的消息落后了！一周之前，巴小山已经重新加入了507所，三天前，沙老的贴身护卫也算是507所内部武装力量的副总司令甲一和507所科技开发部的大佬陶老先生联手提名巴小山为这一次的候选人之一。而且你猜怎么着，沙老同意了！不过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目前仅限于内部人士才知道。我要不是正好有这方面的关系网，也搞不到这么多内部消息。”

    “照你这么说，巴小山要是参选，那其他人还有机会吗？他这些年在江湖上做了那么多大事，哪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就拿今年来说，鸦岭堡多凶啊？还不是被巴小山给拿下了？”

    “呵呵，那可未必……”

    “哦？此话怎解？”

    “这份名单上，有三个名字是我用红框子画出来的，这三个人在507所内的地位可不比巴小山低，而且是最有可能成为新所长的人选。”听了消瘦男子的话，对方急忙低下头看去，果然看见在这份名单上有三个名字被红框画了出来，一个是应龙的名字，另外两个，一个叫岳乗，另一个叫钟八年。

    “这俩名字我没听过啊。”男子指着两个陌生的名字摇头道。

    “呵呵，你当然没听过，如今在江湖上行走谁还用真名。这第一个岳乗在江湖上的名号是哮天犬！”消瘦男子这么一说，对方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要说岳乗，也是极有来头，他在507所内的职务是沙老的秘书长，说白了也就是沙老背后幕僚团队的老大，但按理说能坐到这个位置的没有六十也得五十岁吧，但岳乗却只有四十一岁，正值当打之年。

    他对江湖上大小事情的敏感程度，各种情报的敏锐嗅觉让江湖中人送了他一个外号——哮天犬。举个例子，当年三江鬼城大会，灵家要上位这件事外头人谁都不知道，是唐先生和昊天家族私下商定准备扶持的。可早在三江鬼城大会开始之前的一个月，岳乗就曾经在内部开会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要当心灵家，他们马上要出头了。”

    而在我对付灵家之前，他曾经向沙老进言，说：“巴小山此次必胜，还需拉拢。”

    而在当时，江湖中没几个人看好我，都觉得我这是飞蛾扑火，最后肯定得死了。

    这些不过是他预见到的诸多大事之中冰山一角，他的修为并不高，但对于大事的敏感程度让他坐在了今天的位子上，一直隐忍，默默培养自己的团队，而如今终于有了问鼎所长之位的机会，对于这个四十出头野心勃勃的中年人来说，又怎么会放过呢？

    “那钟八年又是谁？”男子喝了口茶后问道。

    “呵呵，这个钟八年就更有名了，江湖中二十年前曾经有个天才高手，十几岁便上龙虎山挑战龙虎山谋洞洞主，最后居然打赢了，那件大事还记得吗？”消瘦男子问。

    “那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轰动一时，当时我还是小屁孩呢，带我的前辈现在说到这件事还是津津乐道。那个人当时送了个名号，苍剑八年……哦，不会就是这个钟八年吧？”男子说话间自己反应了过来，轻轻一拍桌子开口道。

    “呵呵，就是这个钟八年。说名字你不知道，但是一说名号，苍剑二字，江湖中可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了啊。而且，你可能有所不知，钟八年是这次沙老亲自提名的，也是唯一一个沙老亲自提名的候选人。换句话说，沙老希望钟八年接他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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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七章，苍剑钟八年

﻿    苍剑的名号来源于钟八年的那把剑，据看见过的人说，钟八年的剑剑身闪烁着绿光，挥动之间会带出苍色光影，速度极快，被杀之人仿若看见了一抹绿叶在眼前飘过，随后便身亡魂断。这听起来很美妙，但实际上钟八年是个冷酷而且强大的杀手，当然也是至今为止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天才之一。

    他的来历没人知道，在哪里学艺，为什么会得到这样一把厉害的宝剑，一切的一切没人清楚，他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中便是他十八岁那年，也就是二十年前。一身黑衣，短发白皙皮肤的少年背着一把一看就很有年头的长剑上了龙虎山。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龙虎山的守山大阵，抓着对他出言不逊的看门弟子一路杀到了龙虎山的九龙殿内。

    团团包围他的龙虎山弟子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只当他是邪道中人。龙虎山掌教和九洞洞主齐出，刚进九龙殿便听见一个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喊道：“掌教出来，我要挑战你们龙虎山掌教。”

    自然，龙虎山掌教是不会和他一个毛头小子交手，但苍剑扬言不打就杀了手上的弟子。于是掌教派出了门内的精锐弟子和其过招，但惊人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在钟八年手下走过一招。那些倾注了龙虎山大量心血和资源的精锐弟子弱小的不成样。

    终于，有高层的亲传弟子出手，但结果依然……

    在连挫龙虎山诸多年轻高手后，钟八年居然还无趣地喊道：“还是让你们的老人出来打吧，不然太没劲了。”

    这一次，龙虎山高层，九洞洞主之一的乾卫散人出了手，龙虎山高层由九位洞主和掌教组成，当年在灵家见到的天童阁阁主都不在九洞之中，而是要低上一级。

    面对一再挑衅的苍剑钟八年，这次出手的乾卫散人决定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晚辈。然而，大战的结果谁都没有料到，钟八年居然赢了！

    即便赢的不那么轻松，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打散，差点小命就交代在了龙虎山，但他还是赢了！听说，乾卫散人因为被一个后辈打败，在伤好之后彻底退出江湖，也交出了九洞洞主之一的位子。

    而这一战，让苍剑钟八年名动天下，成了当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

    但奇怪的是，在那一战之后，他本可以借着名声开门立派，广收门徒。或者行走天下，扬名立万，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神奇的又消失了。这一消失就是无声无息，当年坊间的贩子查了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以至于后来一直有人怀疑是龙虎山抹不开面子，派了几位洞主联手杀了钟八年。龙虎山为此还出面做过澄清，但却越描越黑。

    时至今日，一晃二十载，已经年近四十的钟八年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有人放出风声说钟八年要竞争507所所长之位，当时很多人还不信。但今天，男子看见名单上钟八年的名字，才终于知道，这位天才高手，传说中的苍剑又要重出江湖了。

    十八岁的他就能打败乾卫散人，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此人的修为本事会高到何种田地，谁都想象不出来！

    “怪怪，这人是个超级大高手啊！”男子惊讶地说。

    “呵呵，他才是沙老最大的依仗，明白不？为什么夏副所长还有其他那么多敌人都盯着沙老的位子，但这么多年沙老安然无恙？那些恨他的大佬不敢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钟八年。听说啊，507所的内部评测，给了钟八年太阳等级，而且据说很接近太阴了，也就是说，这厮有地仙的实力！”

    地仙，这两个字是整个江湖的顶，是界限，被看做是人类能达到的最高的层次。至今为止，达到了地仙的人屈指可数，哪个不是江湖中绝顶的存在。

    “好了好了，不说了。名单我收回去了啊，晚上你可是说好了在帝豪饭店请客吃饭，你记得来啊。”消瘦的男子收起了名单，笑呵呵地道。

    而与此同时，在茶楼二层的暗阁中，我正喝着茶，嗑着瓜子。三福茶楼的老板坐在椅子上慢慢腾腾地说道：“呵呵，想好了？这回可是没回头路了啊。”

    “想好了，既然入了局我就不会回头。”我点头道。

    “哎，你也是命苦，江湖中那么多人那么多是非我见的多了，但就属你最惨，每次都是因为报仇或者是人家惹上你才不得不越陷越深。算了，不提了，说说吧，又来找我做啥啊？要帮你什么忙？”他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有两个事儿，第一个是我那把断剑，当年你给我找来的，是个厉害的宝贝。但既然是断剑那就说明肯定还不完整，我寻思着要是能找到前面没断的那一截，拼上去再融城一块，是不是能让我这把剑更厉害。”我说出了第一件事。

    “这个啊，我找人问问，不过得看运气。老物件你也知道，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而且找到了价格也不便宜，不过据我所知你手头可不宽裕啊，有钱付吗？如今的物价和当年可不一样，当年一百万买了断剑，如今五百万都不一定拿的下来。”对面的老板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这个你别担心，我能搞定资金。第二个便是我那几个兄弟的恢复训练，小洛且不说，胖子肯定需要参加恢复训练，你给安排安排。”

    “哦，这事儿啊，不难。”他立刻点头应允了，随后寻思了一下问道，“没其他事情了？不需要我直接帮点忙？”

    他说的直接帮点忙的意思我懂，就是他或者他背后的势力亲自干预参选亦或者是报复昊天家族，我急忙摆手说道：“哥，你别乱来，要是你直接动手了，那他娘整个江湖不都乱套了。”

    “哈哈，瞧你说的，没那么可怕。不过以我家里长辈和几位地仙前辈的交情，帮你找一位地仙前辈压压场子不是难事，你考虑考虑。”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接着我便出了暗阁，下楼的时候一层茶楼内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神直勾勾的，我心里门清，自己参选507所所长的事情肯定藏不住，这些人盯着我就等于看见了大事情和大情报。

    走到茶楼门口，我回过头对众人一抱拳，笑了笑道：“诸位，我巴小山这次要参选507所所长，还望大家在江湖上多说几句好话，今日的茶钱我请了。”

    众人是一片叫好，我笑着走出了茶楼。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那一对年轻人笑了，消瘦的男子摇着头用耐人寻味的口气说道：“瞧瞧人家，那才叫混江湖，我们这些人啊，至多就是糊口。”

    出了三福茶楼，下一站便是上海的基地，进了基地，门口迎上来的人便说道：“甲一长官和陶老师在会议室等您呢。”

    进了会议室，站着不少人，陶老头看了看时间后说道：“你迟到了五分钟。”

    “对不住，和三福茶楼的老板说了会儿话，会议开到哪里了？”我问道。

    “现在提到的是你目前遇到最大的问题，沙老这次亲自提名的唯一一个人是钟八年，他的内部评测结果我已经拿到了，你猜猜他什么等级？”甲一大叔指了指下面的资料问道。

    “太阳？”我问道。

    “呵呵，小看他了。”甲一大叔笑了笑说，“巅峰值到达太阴了，也就是说，他状态好的时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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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八章，永远达不到的要求

﻿    地仙！

    这个词从甲一大叔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除了陶老头之外都惊了。本以为挡在我面前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黄山，没想到居然是喜马拉雅山！

    “等等，照这么说，别人不都没机会了吗？如果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还是沙老亲自提名的，那其他候选人还有机会吗？”我惊讶地问道。

    “你们所有人都先出去。”陶老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挥了挥手，示意除了我和甲一大叔之外的所有人先暂时离开房间。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中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我狐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既然你已经入了局，而我们两个也决定要帮你坐上所长的位子，那有些话就该说了，有些真相你也该知道。”陶老头握着茶杯，说话声音很沉但很清晰。

    “真相？”我很少见到这两位如此表情，在上海的这个基地中，他们两个是说了算的领导，但依然要小心翼翼怕被别人听见他们的话。

    “夏副所长应该对你说过这样一句话把，沙老并不想退位，他想一直做507所的所长到死。”甲一大叔这时候开口道，我一顿，立刻点了点头并且说道：“夏副所长就是用这句话来拉拢我的。让我加入他的联盟，和他手底下那群人一起对付沙老，怎么？他说对了？”

    “其实他最早拉拢的人是我和甲一，我们都是沙老身边的人，而且跟随沙老打拼那么多年，如今可以说在507所内是位高权重。如果能将我们两个拉拢到身边的话，那他上位的可能性就会大增。但当时我们拒绝了，一方面是我们并不喜欢也不看好夏副所长这个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的我们并不相信他关于沙老的那番话。早在多年前，沙老就开始物色自己的接班人，你也曾经是他考虑过的其中一个候选人，而且还是他真正考虑接班他位子的最后一人。”

    “我是最后一人？那钟八年呢？”两个前辈说的话云里雾里，我听的越来越不明白。

    “你不要着急，听我们说完。沙老多年前就开始物色接班人，他明白时代在变，在战乱的年代我们圈子的力量被削弱的很厉害，尤其是到了越南反击战的时候，经历过自然灾害和文革后受到破坏的不仅仅是老百姓自己的生活，也有我们圈子里的门派。在当时，就算是道门双山这样的大门派减员也超过了一半。战火，社会动乱，不是每个修炼的人都能面对成吨的炮火，也不是每个修妖的人都能干翻坦克，如今社会上的那些散客和贩子也就会用个符，画个法咒之类的，在战乱中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自身难保。因此，经历了一系列战火洗礼后的新中国507所需要的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来当家。那样的话，新成立的507所会很快变成圈子里的一股势力，而不是平衡老百姓和咱们这个圈子的中间桥梁。”

    甲一大叔这番话需要揣摩一下，简单的来说，507所就像是建立在两个世界中的桥，他们处理老百姓日常遇到的一些灵异状况，也在预防我们圈子中的一些人将魔爪伸入老百姓的普通世界。如果让一个本市高强，法力高超的大能做了507所的第一任所长，那表面看起来好处无穷，能压的住各方势力，其实不然，能力越大者大多野心越大，这样的人成了507所的所长，一面依靠国家给的资源，一面将507所私有化，不仅平衡不了两方势力甚至可能造成一股更可怕的势力崛起，507所是个部门不是灵异家族更不是门派组织。

    因此在新中国之后，上头改组了中华猛虎会，变成了如今的507所，找了一个看起来最没野心但能力出众的普通人，这个人就是沙老。

    “沙老的成绩有目共睹，但这些年他从来就没有修炼过任何法术，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如果自己依靠507所的资源修炼法术，那上面会有很多眼睛盯下来，他的位子也就保不住了。但如果不修炼，那就还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因此在很多年前，他就开始为自己物色接班人。一开始他寻找接班人的方向是参考自己的模样，找一个能力出众并且野心不大而且最重要是普通人。但很可惜，这些年来他找的接班人要么被人偷偷干掉，要么就是到最后发现并不能达到他的要求。所以，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沙老的身体每况愈下，而他寻找接班人的心情更加急迫。这时候，他遇见了你……”陶老头接话继续说了下去同时指了指我。

    我一顿，没开口但脸上满是吃惊之色。

    “沙老第一次遇见你后，曾经在私底下对我说，说他这次可能找到了满意的接班人。当年的你其实很符合他的要求，实力不强，运气却非常好总是能化险为夷，而且够聪明也够勇敢，有担当也有脾气。虽然当时的你没有如今的人际关系和社会人脉，但他相信给你一定的时间，你就会蜕变成他最希望看见的样子。但可惜的是，你一直在拒绝他，一次次想脱离他和507所。”当时的情况，其实不用陶老头说我心里也是门清，那会儿就想着赚点钱过好日子，根本就没想过做什么大领导，也没想过搞一个自己的势力。

    “但后来他改变了对你的看法……”甲一大叔此时在旁边说道，“改变他想法的契机是你和天蝎的那场赌局。”

    当年我代表沙老出战，和夏副所长手底下的天蝎赌战，当时的天蝎是邪道名宿，而且内部评测的等级也是相当高。

    “在所有人看来你都不可能获胜，包括沙老。其实他并不希望你打赢，反而希望你输了，即便你输了，他也有办法让夏副所长退兵。而且你输了之后，他更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将你拉入507，从此安心地做他的接班人。但……你居然赢了，那一天我跟着沙老回去的时候，他脸色一直很阴沉，因为如果你打输了，那代表你依然只是个普通人，你没跨过那条界线，你依然在凡人的行列中。即便会点小法术却无伤大雅，但你居然打赢了。从那天起，你就不再符合沙老心中接班人的要求，也从那天起，他几乎就不怎么提再让你接班的事情。”

    我细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钟八年本事比我还大，他娘的是地仙啊，可以说是站在江湖顶端的高手，这不是更不符合沙老的要求吗？”我奇怪地问。

    “你不要着急，继续听我们说。我之所以提到夏副所长对你说的那句话，是有理由的，因为过去的沙老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过去的沙老虽然严厉，但懂得大局明白顺逆。可在搜寻了那么多年接班人无果，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情况下，而你这个他最后的希望也不再符合他内心中的要求时。他变了，虽然他从没亲口对我俩说过，但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都能感觉的到……这么说吧，与其找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完美接班人，倒不如让自己永远做507所的所长，因为只有他是最完美的。”

    这话从甲一口中说出来惊到了我，而我也终于明白了夏副所长那句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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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六十九章，丹田如海

﻿    “所以，沙老是想让自己做507所的所长，可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即便他这么说了，也没人会反对啊。”

    “呵呵，小山啊，你将我们都太高看了。我们也是人，纵然我们经历过很多大起大落，可我们的心境也是会变的。年纪越是大，就越是怕失去。坐在沙老这个位子上，他用了很多年才坐稳，而现在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开这次的大会……”

    “为了掩人耳目。”甲一大叔说道，“沙老年纪很大了，而且身体状况不好，所以无论是所内、江湖上还是上头都有很多人发声，希望沙老尽快退休。压力越来越大，如果他继续在这个位子上赖着的话，那或许会遭到更大的抵触。他必须找个方法，一个能暗度陈仓让他继续垂帘听政的方法，你懂了吗？”

    “所以，钟八年只是个傀儡，这场大会只是沙老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自己垂帘听政而做的局，最后钟八年看似上位，实际上还是被沙老背后控制。但钟八年这样的地仙高手能乖乖的听沙老的话？这不太会吧，就算是整个507所全部高手出招，也不一定是钟八年的对手。那可是地仙啊……”我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就算应龙他们这一批实力不错，在江湖上似乎能横行无忌，但遇上地仙那就是地上的蚂蚁，人家随随便便就能给踩死了，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我也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就要说钟八年和沙老的关系了。钟八年是沙老收的义子……”甲一大叔又爆出了一个猛料，“钟八年是孤儿，小时候一直在北京城郊流浪，虽然很多次都被人送进孤儿院照顾，但这孩子天性就野的很，只要稍稍一有机会就立刻逃出来。在他小时候流浪的时候一次横穿马路，正好撞上了沙老的车，孩子被撞倒后沙老立刻安排人救治。钟八年从小天赋异禀骨骼惊奇，这小子被车子撞了当天就神气活现地爬了起来和没事人似的。沙老当时正在筹划特殊能力的开发局，便将这个孩子带了回去，经过研究后发现，钟八年和应龙他们这些特殊能力的孩子不同。他没有那种能控制分子或者操控心灵的能力，但他的身体却远比应龙他们更优秀。他不需要修炼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并且沉淀丹田中的气……”

    “自己产生？”我没明白甲一大叔的话。

    对于我这样专攻气的修士来说，气的强弱和多少几乎等同于道行的深浅，但气不是白来的，为了维持人的基本身体机能，身体会自行产生一部分的气，这是正常现象，但达到了身体的饱和程度后就会停止产生。这时候就需要修炼各种功法，提高身体内气的量，就相当于将身体内的容器扩大，这样身体得不到饱和，就会继续生产气，道行也就跟着提高了。

    但这一切都是需要修炼得来的，而不是平白无故就能获得。

    “钟八年十八岁就打败了乾卫散人，如今年近四十，实力已经几乎达到了地仙水准。你觉得正常情况可能吗？那些绝顶高手，地仙强者哪个不是修炼了两三百年的？钟八年四十岁就达到了他们两三百年的水平，可以说，他就是当世第一天才。”

    “但一个人天生不修炼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气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他的丹田还会无限扩充？”我又问。

    “这一点我最有发言权，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负责对他进行研究。我们的丹田可以看做是一个气球，虽然会不断变大，但也终会有一天饱和。这取决于我们的天赋和所修炼的功法，但钟八年的丹田却是一片汪洋，是填不满的巨大空间。他从出生开始就在不断地产生气，每一天都在进步，明天的他就会比今天的他更强大，而这一切配合上高手的教导，才铸就了今日的地仙钟八年。”陶老头接话道。

    我很难想象一个人的丹田是一片大海，而且还是一出生就形成的大海，等于这家伙坐着不动，天天吃喝玩乐，都能变强，这么一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那些天赋一般每天刻苦修炼的人和他一比，简直连自杀的心都有。

    “前面甲一大叔说他是沙老的义子？”

    “是的，沙老发现了他的天赋，知道他将来肯定有大出息，便一直很照顾他。比起应用在应龙他们身上的强制手段，钟八年就自由多了，他可以随意进出任何507所的基地，想玩就玩，想练就练。然而，这个男人真正可怕的地方也就体现在这一点上了，钟八年是个武痴。”

    听到甲一大叔这话，我心中飘过了一句社会上的俏皮话：最可怕的不是富二代比你有钱，而是富二代不仅比你有钱还比你聪明努力。

    在修炼这件事上，钟八年就是个超级富二代，出生就注定了他将来会是绝世高手，但这家伙居然没被声色犬马困住，反而成了武痴！

    “当时沙老动用很多关系教导他修炼，本以为一个孩子会受不了严苛的训练，但我们都没想到他不仅忍受了下来，而且痴迷上了修炼。我们要求他打坐一个小时，他就打坐三个小时。我们要求他训练十遍，他就训练一百遍。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努力的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并不觉得累，反而很快乐。即便被打的浑身是血但脸上却带着微笑，这一点即便到了今天也不例外。虽然这小子也很骄傲，甚至是傲慢无礼，但他在修炼的事情上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加上他的天赋，才成就了如今的地仙钟八年。”

    “我的个乖乖，那还搞什么？这家伙将来迟早有一天会问鼎江湖啊。哎……”我叹了口气说道。

    “他是个没有很大野心，一心只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痴，所以他不在乎沙老到底给不给他实权，在他看来玩弄权术还不如成为无敌的存在，等他成为了无敌，那天下谁敢不从。这句话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可笑，但放在钟八年身上还真有可能。所以，他愿意配合沙老演这一出戏，表面上他上位，实际上沙老操控实权，而他继续安心地向最强者的路上狂奔。”

    “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呵呵，有这个感觉的不仅是你，夏副所长也是知道钟八年内情的人，所以他才会将其他候选人联合起来，想要依靠人多来对抗沙老。但在我看来，夏副所长不是做正位的料，其他人也都不行，他们的联盟脆弱的可笑。”

    “别说他们，你们两位前辈……为什么要帮我？”我犹豫了一下问道。对手是个不可撼动的地仙，加上沙老这些年的经营和底牌，我上位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

    甲一大叔和陶老头对看了一眼，随后由陶老头说道：“我们觉得沙老的路走错了。而我们也并不害怕反抗他的错误，当年红军反围剿的时候，国民党的军队就像是如今的钟八年，而你就像是当年的红军同志。最后我们还不是革命成功了吗？”

    “可这是两回事……”我没信心地说道。

    “我们成功的概率很低，但这不代表我们绝对不可能赢。而我们也希望沙老明白自己的错误，巴小山，你不一定会输，至少我们在你身边，你就有赢的机会。钟八年并非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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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章，利用规则

﻿    “此话怎解？”我觉着他们俩是话里有话，说钟八年并非无敌，表面意思是有办法能打赢这位几乎已经站在地仙行列的高手，但我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似乎并非如此。

    “507和其他的门派或者灵异家族不同，507有自己的规则，那就是从中华猛虎会时期开始留下的规矩。沙老作为507所的所长，必须遵守其中的规则，如果他犯规了，那么即便是他也会变成507的众矢之的，甚至可能被弹劾引咎辞职。这几天，我和甲一一直在研究507的规则，并且试图寻找其中的破绽和漏洞。规则会变成我们手上的武器，成为我们打败沙老的利器。”陶老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给了我很大的鼓励，这位任何事情都会做计划，任何计划都会严格执行的前辈，就像是我身后坚实支柱的其中一根，只要他不倒，我就还有获胜的机会。

    “你准备一下吧，下周就差不多要启程去北京了，咱们这次不仅要面对沙老，还要面对夏副所长。”甲一大叔，说完之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站起身，打开门，让外面久等的众人走了进来，自己正要走的时候，忽然问道：“两位前辈，你们跟了沙老那么久，现在反过来帮我，就不怕沙老对付你们吗？”

    两个人笑了笑说道：“呵呵，你是大势所趋，该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这句话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我笑了笑，走了出去。阳光正好，我仰起头点了根烟，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正在渐渐变冷。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大门前等着几个人，我首先看见的是靠在铁门上的赢鱼，他回过头望着我，笑了笑说道：“山哥，我们老大找您。”

    他口中的老大整个基地也就一个人，转过头看去，瞧见应龙站在后方阴暗的地方，脸色不善，我叼着烟便走了过去。此地除了零号小组的人之外就看不见其他人，走的近了便看见，应龙脸色的的确确是不怎么好看，望着我的眼睛也露出深深的敌意。已经好几年没看见他这么瞧我了，我冷笑一声说道：“哎呦，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巴小山，少废话，你入局了，故意想和我抢所长的位子是吗？”应龙还是这么盲目自信，感觉就像是没了我他也能坐到这个位子一样。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选不选，坐不坐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客气地回答，口气还听上去满不在乎似的。

    “你真的要和我争？”瞅他的样子，就像是我点头说是了，他立马一巴掌就会糊上来，然而我对应龙一点都不怵，这孙子早几年前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应龙估计觉得我可能要先下手，所以立即摆出了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我却笑了笑说道：“你听好了，这次选拔中，你真正该担心的人不是我。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钟八年是沙老亲自点名的入局候选人，他可是地仙。你要是觉得自己靠武力就能拿下所长的位子，那我建议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打赢钟八年吧。”

    说完，我回过头瞄了挡路的赢鱼一眼，开口道：“赢鱼，你要拦我？”

    赢鱼也有些畏惧，望了望应龙后退到了旁边，低着头说道：“山哥，你走好。”

    我叼着烟，嘴角勾勒出一丝淡笑，缓缓走出了基地。不得不说，十多年前的这段经历至今让我记忆深刻，就像是藏在我大脑深处的糖果，在我回忆时便泛起甜味。倒不是我觉得欺负应龙是什么光彩且开心的事，只是觉得这个当年牛逼哄哄，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的家伙如今却被远远地甩在身后还挺爽。

    当然，更让我偷乐的是，当他听见钟八年的名字时那张快抽搐的脸，显然，这个整天被关在基地里的家伙并不知道沙老钦点钟八年这件事。

    戒毒所内，这次洛邛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并没有被工作人员架出来，他走的很慢，弯着腰还是很瘦的样子，脸色也很不好看，眼圈很深，双眼深深地凹陷进去。

    坐下来后他抬起头，剃了光头的脑袋加上整个消瘦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像极了难民或者是饿了好多日子的流浪汉。

    “山哥。”他开口说道，脑袋微微地晃，但还是冲我露出了一丝笑容。

    “又没好好吃饭？”我问道。

    “呵呵……”他傻呵呵地笑了笑后说，“我没胃口，不是很饿。”

    “最近戒的怎么样？有没有犯瘾？”我关切地问。

    “还好，有时候会有的，但医生说我好了很多，还说我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摆脱毒瘾的，嘿嘿……”他隔着玻璃窗冲我傻笑起来，在袁凤出事之前，我心里觉得最对不起的人便是洛邛，这个被我和胖子从大山中带出来的淳朴娃娃，从来没接触过外面纷乱的世界，即便他在大山中过的不算幸福，可或许就是因为我和胖子改变了他的命运，才会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我相信命运一说，我知道人们不经意的举动会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我下周就去北京了，这次我要做件大事，但这个江湖里我能信的过的人很少，只有你们几个，你一定要戒掉毒瘾然后出来帮我，听见吗？”

    “嗯，嗯……”他重重地点头，忽然凑近了过来，隔着玻璃窗轻声说道：“山哥，你放心，我会为凤儿报仇的。”

    我在他眼中看见了燃烧的火焰，曾经热烈的火焰一度熄灭，但在灰烬之中，火花还依然存在，而现在这微弱的火花似乎终于又要再一次盛大的燃烧起来。

    “哥等你。”我站起身来，离开戒毒所之前将下一个季度的费用付清。离开的时候还听见医生说：“也不知道洛邛怎么突然变了，过去他并不怎么好好配合我们的治疗，但现在他还要求加量，你们朋友家属做的工作很到位啊。”

    “这是他自己的事，只有他自己能做到，呵呵，你们多费心了。”

    出了戒毒所，我叫了个出租车去了医院。流产之后的袁凤一直在医院住着，但这几天情况好了很多，我到了医院门口便打了胖子电话，没过多久，胖子便抽着烟从楼上走了下来，瞧见我后急忙快步迎上来。

    “我来看看凤儿，在上面啊？”我问道。

    “嗯……我感觉，你还是别上去了……”胖子说话的样子有些奇怪，我顿时一愣，问道：“咋了？”

    “凤儿孩子刚掉，而且这事儿吧……她心里有疙瘩，觉得……”胖子和我多年兄弟，我还没见过他说话这么费劲过，也让我听出了些端倪，便问道：“是不是凤儿觉得，是我害了她？”

    胖子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我更要去看看她了，有什么话让她敞开了骂，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事儿是我的错，我不能退缩。”说话间便朝着楼上走去，胖子是拦也拦不住，只能给我带路。

    到了病房外面，507所的两个保镖见到我立刻点了点头，单间病房里袁凤正在看电视，面无表情，与其说是在看电视倒不如是在发呆，和木头人似的，脸色是好了一些，手上正在输液。

    我轻轻敲了敲门，胖子急忙走上前去说道：“凤儿啊，山子来看看你。”

    她缓缓转过头来，这一刻，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冷，空洞的就像是木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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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一章，责怪

﻿    她就这样看着我，仿佛是在看着一团空气。

    我做好了她大吼大叫，甚至举起手边能抓住的一切东西朝我丢过来的准备，但……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如此安静，安静的可怕，安静的让我不敢面对她。

    “凤儿……山子来看看你，山子我给你拿把椅子去。”胖子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尴尬，急忙开口说道，同时跑到了旁边，抓住一把椅子放在了袁凤的病床旁边。

    我走过去刚要坐下，袁凤依然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中没有感情，这才是最让我难受的。尴尬地说：“凤儿，恢复的怎么样？”

    她看起来很瘦，瘦的有些可怕，虽然面色不算太难看，但本来姑娘家就不胖，生孩子的时候也就是人稍微肿了点，但现在的她看起来比过去没怀孕前还要瘦的多，能清楚地看见下巴两侧凹进去，分明的锁骨和纤细的胳膊。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让我颇为尴尬，胖子急忙打圆场说道：“医生说恢复的还可以，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我寻思着等凤儿出院后帮她整点好吃的补补，呵呵……”

    “你来干什么？”就在胖子干笑的时候，袁凤终于开口说话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冷冰冰地问我，这句话的口气终于让我明白了，她心中到底有多恨我。

    “来看看你，昊天家我一定会……”我还没说完，她却开口打断了我的话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神神叨叨地朝两边看去，低语起来：“别说话，我的孩子来了，我能听见他的声音……”

    她开始朝两边望去，我也觉得奇怪，这里安静的可怕，哪来孩子的声音？也跟着向四周看去，奇怪地问：“没有啊，也没看见魂魄啊。”

    胖子在一旁站着没吭声，袁凤举起手来，茫然地朝周围看着，喊道：“是啊，我的孩子连魂儿都没了……”

    说话间，她竟然举起手突然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只听见“啪”的一下，把我都给打蒙了，胖子立马喊道：“凤儿！你干什么啊！”

    我挨了一巴掌心头猛然蹿起一团火，但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我回过头望着袁凤，开口说道：“解气了吗？”

    “我好后悔为什么要认识你！本来我和我哥相依为命，在江湖中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可你来了，硬是将我拉入了所谓的幸福生活中。我以为我得到了救赎，可你是恶魔，是妖，是鬼！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为什么！”她冲我咆哮起来，声音都喊破了，扭曲的脸上顷刻间布满泪水，而我则慢慢低下头。

    “凤儿，别乱说，这他妈的都是昊天家族造的孽，和山子没关系，我们会……”

    “怎么会和他没关系！如果他不为自己的母亲出头，如果他母亲没有自私自利地只想着自己。那昊天家族怎么会抓我们？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死！巴小山，我的孩子被你害死了啊，被你害死了！”胖子抓着她的手，而袁凤而一把揪住了胖子的衣服，喊叫中最后深深地扑入了胖子的怀中，痛哭起来。

    脸上火辣辣的，但内心中刚刚燃起的一团怒火此刻早已冰冷，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愧疚。她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一定要帮母亲出头，就不会牵扯到他们。因为一个从小到大没有照顾过我的母亲，而让自己同生共死过最好的朋友受苦……

    我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后我径直朝病房外走去，胖子见状急忙追了出来，站在走廊上，胖子立刻解释道：“凤儿现在比较敏感，你别往心里去，她不会恨你的……”

    “我不怪她，我恨的只有我自己。胖子，我想你这辈子最不幸的或许就是交了我这么个朋友吧。”我走进了电梯中，听见胖子对我喊话，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我靠着冰冷的铁板，内心中不断地回荡袁凤最后冲我喊的声音。然后身子一点点往旁边歪，靠着角落，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表达内心的感情，只是希望电梯就这样一直往下沉，不要有停下的时刻，因为打开门后我又要面对这个纷乱的世界。

    上海的琐事处理的陆陆续续，老爹关于之前昊天家族绑架的事情没多问什么，这也是我最敬佩我父亲的地方，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只要一杯酒就能倒头睡下，然后第二天照常起来买菜散步。杨冉被安排在上海的基地内供职，陶老头插手帮忙，将她的编制转到了他的名下，目前作为女研究员暂时闲着。甲一大叔一直在张罗我去北京的事儿，当然明面上他们还不能暴露自己这么支持我，所以甲一大叔和陶老头还得留在上海。

    在诸多算不上好事的情况下，却有一件值得人精神为之一振的事情，那就是前利雨郎这个白眼狼总算从日本回来了，而且是风风光光的回来。

    鸦岭堡收服了一个没落的古神，这件事在国内的圈子里就已经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而在日本阴阳寮，那简直就是一场八级地震。

    我们在聚福酒家见的面，这孙子举着酒杯，笑呵呵地说：“巴小山，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阴阳寮的地位可不低，过去那些看不起我的阴阳师现在都巴不得要和我坐朋友，哈哈……”

    “哦？是吗？”我有些心不在焉地问。

    “当然了，你想想，我收服了一头中国的没落古神，这可不是他们手上那些山野妖精能比的，哈哈，现在阴阳寮内甚至还有人说我可能是下一任的阴阳头。虽晚我对成为阴阳头没有太多奢望，但能让我们前利家族重放光彩可是一件令人精神振奋的大事，哈哈！”前利雨郎说完后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干了。

    “好了，咱们说正事。我要竞选507所的所长职务，这件事你听说了吗？”我问道。

    “当然，日本那边也在静等消息，选上的人将会在未来几十年里和我们阴阳寮打交道。整的和国家领导人换届似的……”这孙子在中国待的时间也长了，说话也一套一套的。

    “你会帮我竞选吗？”我问道。

    听见我的问题，前利雨郎表情凝重起来，没有马上表态，我倒是没怪他。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远没有我和胖子他们那么铁，所以不可能我说一句话，大家伙儿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巴小山，这可是大事，我要是帮了你，就等于是在这场博弈里押注。万一你输了……”他犹犹豫豫地说道。

    “呵呵，你已经觉得我要输了吗？”我笑道，“可如果我赢了呢？你设想一下，现在你因为我的帮忙在阴阳寮大放异彩，但在大家看来你早就和我是一帮的了。这次我是大热门，如果我能拿下507所的所长一职，你作为我这个新任所长和日本阴阳寮之间的纽带，会有多少好处？阴阳寮那边对你的态度岂不是要更可气了？我知道你们日本上下级礼仪森严，你想一想，过去你要低头鞠躬的人现在全都对你低头鞠躬，这感觉……”

    前利雨郎眼睛发直，看表情就知道被我的话打动了。

    “但局势那么混乱，你有把握吗？不会连累到我吧？”前利雨郎还是没下定决心的问我。

    “呵呵，我怎么会坑你。你不过是帮我壮壮声势，与鸦岭堡那次一样，好处来了我会照顾你，真动起手来还不用你挡刀子。来吧，愿意和我干的，咱们碰一杯。”说完我举起酒杯，前利雨郎犹豫了片刻后也举起了酒杯，这一碰，代表我这边多了一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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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二章，水库基地

﻿    北京的天气比上海要更低几度，我穿着厚重的外套从飞机场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世界真的变小了。”

    前利雨郎跟在我身后，除此之外一个随行人员都没有。提了行李后走出机场，便看见出口大厅里的几个人朝我们走了过来。到了面前后便问道：“是巴小山先生吗？”

    “507的？”我问道。

    “是的。”对方亮了身份证明，我点点头说：“我是巴小山。”

    跟着他们出了机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然后一路前进。在北京的507所总部我过去来过一两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其位置处于密云水库附近，是建立在水库建筑内部的秘密基地。

    “我以为是送我去酒店，怎么直接来基地了？”我对北京的地形路线不是很熟悉，因此奇怪地问道。

    “哦，上面交代了，所有入局的人和跟随其来的人一律安排在基地内部居住，你们坐好了，我们马上要进入基地了。”开车的男子一边将车小心地停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上，一边开口道。

    我身边的前利雨郎还是第一次来北京507的总部感觉很新奇，望向窗外奇怪地说：“怎么都是水啊？基地在哪里啊？”

    他话音刚落，车子下面的石头忽然微微凸起，跟着转动起来，紧接着托着我们的大石头缓慢地下降，原来刚刚停上去的凸起石头居然是一个升降台。车辆下降了大约有十米左右，地下空间灯光明亮，是非常坚实的地下工事，升降机停下后，车子再次启动朝着前方驶去。

    “我的天，水流就在我们头顶上，我能看见水草还有鱼。”前利雨郎颇为大惊小怪地喊道，“水压这么强不会垮掉吗？”

    “我们的地下工事每年都会加固。”司机话很少，面无表情显然是受过特殊的训练。

    “哦……”前利雨郎东张西望的。

    车子向前行驶了大约一百来米后停下，我熟门熟路地拉开车门背着包，便瞧见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507所总部人员等着我，见到我后微微鞠躬齐声喊道：“入局者请往这边走。”

    507所总部的设施可是一点都不差，除了装修稍微简单了些，住宿条件伙食还有生活用品都每一样落下的。我们被安排住在打扫干净的宿舍中，地方不算特别宽敞，但我们俩也没那么多讲究。

    “晚上六点沙老会召开第一次入局者的会议，这是暂时通行证，上面有登记两位的指纹。出了门往左边走三十米就能看见供人乘坐的电梯。你们可以自由出入，有事可以打内部电话。”

    那人交代完之后就走了，我坐床上点了根烟，听见前利雨郎问道：“这地方那么大，你都转悠过了？”

    “呵呵，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瞎转悠，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地方你进去了，就可能被弄死。”前利雨郎被我这么一吓，急忙连声说道：“我知道知道了……”

    收拾完行李，看了看时间，距离开会还有两三个小时，我寻思着这么干坐着也没意思，水底下信号也不好，电视机打开后全是雪花片，收音机也是断断续续的。

    “走，我们到水面上转转去。”我虽然来过几次，但都是办事来了，行程比较匆忙，也没好好在密云水库转悠过。这地方，可是全北京人喝水的大库，先不说密云水库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本身风景也不错，钓个鱼什么的也挺好。

    出了门，乘坐电梯上到了顶层，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是在一座孤零零的房子里，出了房子便是密云水库，虽然不是咱们中国最大的水库，和三峡水库比起来小的多，但依然非常广阔，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大湖，微风阵阵吹过，水面上是波光粼粼很是漂亮。

    我和前利雨郎走到水面旁边，拿着石头往水里丢，回头笑着说：“教你一招，我小时候长玩的。”

    说话间挑了枚看起来边缘很薄的石头接着靠手腕的力量一下子甩了出去，石头在水面上跳动了六七下蹦跶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后沉入水中。

    “呵呵，这个我们日本孩子小时候也经常玩，我也会，比赛下？”

    前利雨郎笑着和我比赛起来，我俩正玩着呢，却瞥见不远处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我示意前利雨郎停下动作，然后远远望了过去，前利雨郎见我表情凝重，脸色严肃，也知道估计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那辆黑色的轿车后面还跟着几辆轿车，整个车队都停在了水库旁边。

    “车队？认识的？”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那是沙老的车。”我低声回答。

    前利雨郎没见过沙老的车队，其实从好几年前开始沙老就不怎么来上海的基地，权力完全下放给了甲一大叔和陶老头。

    果不其然，正中间的老红旗轿车停下来后，一个高个子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下来，拉开了后面的车门，车门还是朝后开的，沙老在旁边人的搀扶下缓慢地从红旗轿车中走了下来，拄着拐杖，过去这根拐杖是他的装饰物，而现在却变成了必需品。跟着从红旗轿车上下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穿着对襟的唐装，眼神冷漠神色寒意层层，但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却强的惊天动地，甚至隔着这么远我全身的毛孔都在不断地给大脑传达一条信息：危险！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如果不出我所料，这个人就应该是钟八年。

    沙老下了车后推开了旁边的人，慢慢直起腰，一步步向水边走去，这时候旁边的人看见了我和前利雨郎，便凑近沙老的耳边说了一句，沙老抬起头远远地看向我，我们隔着长长的距离互相对望，随后我看见他对我招了招手。

    “巴小山，那老头对你招手呢。”前利雨郎瞅见后立刻说道。

    “我看见了，走，我们过去。”一步步朝着沙老走了过去，这一刻，沙老旁边那个应该是钟八年的男子也看向了我，用一种傲慢的眼神看了过来，并没有对我露出警惕，或许在这样一位超级高手的眼中，我还构不成威胁。

    走到了近前，我被几个黑衣人挡住，在搜查了我一番后将我放入了保护圈中。

    我和沙老好多年没见了，他看起来苍老的就像是下一秒会跌入棺材中一般，疲惫不堪的模样，脸上全是皱纹和老人斑，但握着拐杖的手没有抖，腰背也还算直。见了我后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了，小山。”

    声音沙哑，气息也不足。我笑了笑，拱手弯腰行礼，随后说道：“沙老，好久不见了。”

    “你送我的礼物很不错，这次入局是我对你的表扬，以后好好干，将来的507所一定有你的一片天地。”

    “呵呵……沙老，咱们之间还是别打官腔了。您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我也知道您一定不会让我如愿的。”我将话给挑明了。

    “哈哈，你比过去要自信多了。我印象中还是你前几年的样子，遇事显得唯唯诺诺，怕惹事又怕实力不足。现在你真是翅膀硬了啊……”他笑着说道，然后回头道，“八年啊，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年轻俊杰，巴小山。过去，他帮我做成了很多大事，是我们507所的功臣啊。”

    果不其然，这个实力恐怖的中年男子就是钟八年，此时沙老介绍完，他向着我走了一步，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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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三章，入局大会

﻿    和一个地仙握手？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显然我别无选择。

    笑着伸出手去，当握手的一瞬间，我立马感觉到强劲的气从我的手心中冲入了我的身体中，恐怖的力量几乎在刹那间便击碎了我身体中所有的防线，胸口一阵发闷，差点没开口喷出血来。但就在这时候，对方松开了手，傲慢的望着我，悄声道：“看起来，名不副实啊。”

    我将手放在了背后，站在我身后的前利雨郎清楚地见到我的整只手都在抖个不停，通红的手掌看起来就像是握住了烙铁。

    “呵呵，高手啊。”我将喉头口的血痰压了回去，面色不改地说道。

    “沙老，我们还要为等下的会议做准备，时间差不多了。”这时候旁边的人提醒道。

    “嗯。”沙老点了点头，笑着对我说，“晚上有机会好好叙旧，小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人朝着水面走去，前利雨郎见状急忙喊道：“那里是水！”

    却听见钟八年讥讽地一声冷笑，随后轻轻一跺脚，整个水面竟然被强大的气震开两边，一条蜿蜒通向下方基地的道路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前利雨郎看的都呆住了，但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跟着沙老缓缓走下了水面，不一会儿便消失了。水面再次平复，依然波光粼粼。

    他们走后，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色刹那间变的通红，前利雨郎见状将你来扶我，我却摆了摆手示意让我休息一下，随后张开嘴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水。

    “没事吧？”前利雨郎惊讶地问。

    “没事，吐出来就好了，没受什么伤。”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知道其实是对方放了自己一马，刚刚握手的时候，如果钟八年释放的气再强硬一些，就能直接打碎我的五脏六腑，当然他不这么做肯定不是因为做不到。

    没受内伤是因为他没有这个意思，让我吐点血则是想给我警告。我抹掉嘴角边的血迹，望着水面，表情冰冷地说：“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和地仙过招，现在才明白，这个想法实在是可笑了些。这才是地仙的真正实力，我还差的远……”

    这时候，在地下通道内走着的沙老开口问道：“巴小山怎么样？”

    走在他身边的钟八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还好吧，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还不配做我的对手。不过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他？”

    沙老却冷笑着没说话……

    回到房间中休息了一会儿，确定身体没事后也差不多到了六点，我看了看时间招呼前利雨郎出了房间，有专人引路，带着我们到了大会议室。进门后，人头攒动，圆形的大桌子旁已经坐了不少人，位子一共就那么几把，坐着的都是入局的候选人，而每个候选人身后都站着自己带来的手下。

    我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目光，前利雨郎在后面开口道：“人好多啊。”

    我点点头，大踏步地走进了会议室中，无数双眼睛望着我，窃窃私语的声音随之而来。

    “那就是巴小山啊，终于入局了。”

    “圈子里的新人，名声很响啊。”

    “听说实力很强，也不知道他和钟八年到底哪个更强一些？”

    我被人带到自己的座位前，出于意料的是，这个作为在圆台下手第一位，整个圆台越靠里面的一端便是上手位置越高的地方，主位是沙老坐的，而我坐的位置正好面对沙老，也就是下手第一位。显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安排。

    旁边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黎広，他虽然是入局的候选人但并不被看好，如果我没有入局的话，这个位置很有可能是他来坐。而在我另一侧则坐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满手的金戒指，看起来像个土大款，见到我坐下来后冲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说道：“在下金元，圈子里叫我一声金爷，小山兄弟，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客气了。”我拱了拱手说道。

    金元是507所的金主之一，当然也是507所内部的人，过去他是负责替507所募集资金的人，之后找了个机会自己发了家，要说金元的本事，却不在修炼或者算计上，而是赚钱。据道上说，他的钱多到能和唐先生相提并论，本人也极为喜欢金银首饰，在家里的豪宅中弄了一个巨大的金坑，里面放满了各种金子，回到家就喜欢在金坑里躺上一会儿。这些年，507所得到上面的拨款不如过去多，很多时候都要依靠那些金主，而在这方面，金元能搞的定，因此他才有机会坐在这里成为入局的候选人。

    放眼看去，除了沙老和钟八年之外，几乎都到了。坐在沙老位子两边两个位子上的分别是夏副所长，而另一侧的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黑色西服，看起来非常严肃的男子，年纪大约四十出头吧，外套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也不和人说话，平静地等待着。

    “这人是不是岳乗？”我问道，黎広听见声音后笑着点点头说：“是的，他就是秘书长岳乗，这一次野心也很大，想上位呢。对了，杨冉呢？没跟你来北京？”

    我摇摇头道：“没啊，怎么不放心她？”

    “倒不是，只是我的人跑到你那里去了，我总要问问吧。这次你从夏副所长手上抢走了鲅骨，他很生气啊……”黎広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往夏副所长那边瞟了一眼，他看起来很正常，但余光还是会朝我这里瞟，看的出来，此人对我已经起了杀念。

    正在这时候，后方大门开启，沙老带着乙二等三个贴身保镖，以及钟八年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快步走进了会议室，然后坐在了正位上。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向沙老行礼。

    “都坐下吧，今天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就不废话了，大家都是这次入局的提名者，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资格成为新一任的507所所长，也就是接我的班。但是关于选出谁来继承我的位子，我觉得可以依照老规矩来。”听到这里，我小声地问黎広：“什么是老规矩？”

    黎広回答道：“就是夺标法。”

    所谓的夺标法其实不仅仅是507所的特有规矩，在圈子里很多门派或者组织都有采用，这种方法是在候选人比较多而且难以取舍的情况下采用，大概是老一辈要退位，会在退位前选择一个难题给候补人员，候补人员中如果能有人达到这个任务目标，那么就选择这个人为正式继承人。简单但是可行的方法，当然不算公平，这种方法选出来的人一般都是老一辈自己心中的人选。

    毕竟出题人是谁的老师，出的题目就会偏向自己学生，大约就是这个道理。

    沙老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谁都没说话。没人表态不代表都赞同，恰恰相反，其实这里没有人赞同这种方法。

    “沙老。”夏副所长笑着第一个开口了，“我代表大家说几句可以吗？”

    “好。”沙老点头道。

    “我们觉得夺标法是可行的，但不能由您来出题，我们都清楚，您希望钟八年接您的班。”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那由谁来出呢？”沙老也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夏副所长会这么说了。

    “不如由我代劳吧，您看如何？”夏副所长随即毛遂自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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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四章，新规则

﻿    夏副所长的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507所内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和沙老不和的传言。他断然不会让沙老如愿以偿，此时打断的不仅仅是沙老的话，更是他的气势，甚至可以说是在挑战沙老的权威。

    “你来出？呵呵，那你说说吧。”沙老笑了笑后开口道。

    夏副所长站了起来，手指轻轻挥了挥，站在其身后的两个跟班急忙拿出了准备好的一个巨大布卷，展开后上面居然是一张地图，布卷大约有两米来长，上面画着的地图却和我平日里见过的地图不太一样，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上面标注了很多我没看懂的图案，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图案似乎都是一些妖兽的模样。

    “这是什么东西？”我奇怪地问道。

    “507所内有很多地图，分别标注的是507所发现的一些妖兽巢穴，大古地或者是风水洞天之类的地方。这一张上面标注的是507所内收集到仍然存在于世的大妖位置。上面不仅标注出了各个大妖的位置，还写出了这些大妖的种族和实力分布。”黎広低声解释道。要么说人家大组织就是厉害，这种地图标注的这么清楚要是放到黑市上去卖的话，估计价格不菲。在这个圈子里，咨询情报就价值不可估量。

    “你拿地图出来做什么？”钟八年冷冰冰地看着夏副所长问道，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友善，显然因为自己实力高强的缘故，所以他对夏副所长也不是很客气。

    “我们都知道这地图上打钩的地方都是我们已经控制住的大妖，但显然并不是所有大妖我们都控制住了。上面打叉的部分便是我们还没有控制住的大妖，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张图上选择夺标法的对象。”夏副所长这番话倒没什么错，沙老脸色也没多大变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觉得介于这次参加入局的候选人比较多，远远超过了预期。所以，我建议将这些夺标法定为三局两胜制。”这一刻，夏副所长终于说到了重点。

    “三局两胜？呵呵，我没听懂。”钟八年又插话问道。

    “听我慢慢解释，在我看来，今天在座的诸位候选人都是能人，手底下也都有自己的本事。光靠一个夺标法选出谁是新任所长并不公平。夺标法可以作为一个参考，或者说是一个淘汰的机制，也可以当做是初赛。由我、沙老以及在座的各位选出三个大家认可的目标对象，在座的诸位自愿结盟，能拿下其中两座的团队便可以顺利进入复赛。而剩下的团队就被淘汰。晋级者进入复赛，而在复赛则是单人竞争，各凭本事，最后获胜者可以接沙老的班。”夏副所长一下子就将事情给复杂化了，但很明显，越是复杂他就越是能浑水摸鱼。

    沙老说要用夺标法，一看就是偏袒钟八年，以钟八年的实力，在座的所有人都朝着一个目标竞争，谁能竞争的过他？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很明显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成为新任所长的也就肯定是他了。

    “我有个疑问。”这时候岳乗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

    “小岳啊，但说无妨。”夏副所长笑了笑道。

    “如果制定的目标中必须要拿下两个才能晋级，而且竞争那么激烈，那最后还不是只有一个人晋级吗？毕竟一共就三个目标，也就是说也只有一个人能胜出。”他平静地开口问。

    “哈哈，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所以在这张地图上打叉的大妖你们都可以选择，每个人选择三个目标，拿下其中两个晋级。这样的话不就公平多了吗？不会因为某些意外而让真正有才能的人埋没。”夏副所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沙老那边瞟了瞟。

    夏副所长这个举动其实是有深意的，看似只是为了打乱沙老的安排，而实际上藏着很多对夏副所长包括我在内的众人好的地方。第一，这么做可以避开和钟八年的硬碰硬，如果按照沙老那么单纯的夺标法，钟八年这种高手一出招还不把我们横扫了，而现在选择的地方不同，钟八年最多拿下打叉的三处大妖地点，只要避开和他争抢，顺利挺过第一关不成问题。第二，所谓的结盟也就是团队模式其实也是对夏副所长有利的，可别忘了在座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和他结成了同盟，所以这些人肯定会拧成一股绳，到时候想攻克三处大妖占据的地带就方便多了。当然，这一点上对我是很不利的，我寻思着，自己怕是要变成和钟八年一样被孤立的对象。第三，虽然是我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发生，便是夏副所长应该会将复赛的目标定为远古妖山。一来这么做的话可以依靠远古妖山的强大威慑力压制钟八年，毕竟对手是和远古挂钩的强大妖族，即便是钟八年这样的高手怕是也没办法顺利拿下。二来，人多好办事，在对付远古乐山这么一座难啃的骨头时，人多比人少毕竟占据更大的优势。

    听完夏副所长的话后，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沙老的身上，等待沙老做决定。

    沙老点了根烟，平静地说道：“我没意见。”

    他居然只说了四个字，而且还说没有意见，这着实让我们都没想到。其实没想到的不仅是我，在座的人一个个都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哦？既然您没意见的话，那就照这么办。”夏副所长自己也吃了一惊。

    “不过……”沙老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夏副所长的话后接着开口道，“复赛你准备定哪里呢？”

    他果然这么问了，夏副所长笑着说：“我想应该可以放在远古妖山。”

    果然是这么决定的！和我猜想的一样。

    “哦？利用鲅骨的回游将初赛晋级的人带到远古妖山吗？那怎么确定胜负呢？毕竟远古妖山不是好对付的，即便按照507所全部战斗力计算，要拿下这座远古妖山也至少要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毕竟，远古妖山如果不是荒废的，那么就肯定有远古妖王的存在。”沙老说完后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保镖急忙端了茶过来。

    “这一点那我也已经想到了，我们不能像对付其他陆地上的大妖那样行事，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希望将成功的定义为潜入远古妖山，从妖族的宝库中拿出一样宝物，谁拿出的宝物越珍贵就算谁赢，这可以吧？”夏副所长这话倒是公平，听不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好处。

    “那就这么定了吧。”沙老没多话，除了提出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并没有出现我猜想中那种争论不休的场面，但明面上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那现在，就可以分组了。想结盟的站在一起。”夏副所长笑着说道，自己坐回了椅子上，作为副所长他是没资格参选的，但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果不其然，在场的人站起身来，很快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些和夏副所长签过契约的人都站在了一起，包括黎広和金胖子，当然不仅他们，连应龙也走到了他们中间。或者这么说吧，现场除了岳乗、钟八年和我之外的人都站在了一起。而这时候岳乗慢慢站起身来，缓缓坐到到了钟八年的身边，他是沙老的秘书长，自然会站在他那边。

    这下我可就尴尬了，当真应验了那句话——两股巨大浪潮中的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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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五章，三足

﻿    大会议室内显然变成了三足鼎立的状况，当然如果我能被看成是其中一足的话。前利雨郎站在我后面，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低声说道：“哥们，这可不妙。”

    沙老抽了口烟，浑浊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死气的眼睛望着我，但一言不发。我知道他的眼神里在传达什么，其含义便是让我走过去，加入他的那一队。

    其实我还真的可以加入沙老那一队，至少能混过初赛，钟八年会毫不留情地将地图上三个打叉的大妖给镇压了，而我甚至都不用离开这座基地，只需要待在这座基地中，然后等着他们将好消息传回来。沙老一直看着我，像是一头虽然进入暮年却依然威武霸气的老龙，他的眼睛不断传达一条消息，让我过去，让我站到他的身后去。

    而另一边，夏副所长和那些与他结盟并且团结在一起的人也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异类，是这个大会议室中不该出现的人。与沙老相反，他们希望我消失，毕竟他们要对付一个钟八年已经几乎绝望，而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我，这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

    但这一次，我没有随他们的愿，无论是沙老还是夏副所长这群人。

    我将椅子往后推了推，让身子放松下来，用手撑着下巴，笑着说道：“那么，形式明朗了，不是吗？”

    沙老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失望，而夏副所长那群人的眼中的敌意则更多了几分。

    会议到此时结束，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刚坐下来，前利雨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巴小山，你为什么没加入沙老的阵营？那不是稳赢不赔的吗？”

    我点了根烟后笑了笑说：“那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前利雨郎一顿，那张脸满是不可思议地说：“认输？啥意思啊？”

    我抽了口烟后说道：“我和沙老现在站在对立面，我是来抢他饭碗的。总不能我一边利用他，一边在和他作对吧，这种事不是我的作风。而且，我一直都很尊敬他，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在这样纷乱的江湖中屹立不倒，更值得我尊重，我不想用曾经对付应龙或者其他人的手段来对付一个我尊敬的人。”

    前利雨郎挠了挠头摆摆手说：“真受不了你，也不知道你脑袋怎么想的，算了，我找点东西吃去，我感觉啊，这次跟着你怕是要吃苦。”

    他嘀嘀咕咕地走出了房间，我抽着烟，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对我怒吼，让我不要认输，告诉我绝对不能冲他低头，我是来打败他的，而不是来妥协的。

    也许是那一丝丝少年的心性在脑海中作祟，我知道自己应该走到沙老的身边，借他的“顺风车”但我就是做不到。

    也不知道前利雨郎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烧鸡和一瓶二锅头，虽然还没到饭点，但我们已经在房间里小酌上了。到了放饭的时间，基地内部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敲响了我们的房门，我打开门正想点菜的时候，对方却说道：“沙老请您去他的房间就餐。”

    我一顿，这时候沙老请我过去吃饭是什么意思？又要拉拢我？

    “好的，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洗了把脸后交代了前利雨郎一句，然后穿上外套出了房门。沙老在北京总部基地内有一件特殊的卧室，卧室内外都有人把守，并且因为这些年沙老身体每况愈下的情况，所以卧室被改装成了类似病房的地方，方便医生护士进行抢救。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遇上乙二在站岗，见了我便伸手将我拦了下来，拿出一个看起来挺高端的装置放在我面前，随后说道：“这是指纹识别器，我们为了防止有人谋害沙老，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你把手指按在上面，会自动识别出你的身份。”

    我点了点头，将手指按上去，只看见红光在玻璃上一扫后变成了绿光，乙二退到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这才得以进入沙老的居所。

    整个居所比我想象中还要宽敞，先要走过一段比较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很多老照片，大多是黑白照片，有些是合照而有些则是别有深意的战场特写。走到走廊尽头，又有两个保镖站在门口守卫，见到我后搜了我的身，将我随身携带的灵符以及武器都给暂时扣留了。

    “等您出来后我们会还给您的，请进吧。”门口的保镖说道。

    大门打开，亮堂的灯光映入眼中，宽阔的餐厅中站着几个端着餐盘和酒瓶的人，中央是一张圆桌，沙老正坐在圆桌旁，桌子上的菜虽然丰盛可算不上奢华，比上次去香港的时候看见那些金主吃的东西要差了不少。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圆桌旁只有两把椅子，显然其中一把是我的位子。

    坐下来后，旁边站着的人立刻走过来给我倒满了酒，另一个则马上走过来给我放上餐盘和筷子。

    我没动筷子，看着沙老问道：“沙老，请我吃饭是唱哪出？”

    沙老指了指汤说道：“先喝碗汤，我让人煲了挺久的蛇羹，很入味。”刚说完，旁边的人立刻为我乘了一碗汤。

    我看着热气腾腾的蛇羹，皱着眉头说道：“我看还是先将话说清楚再喝汤吧。”

    沙老点点头，挥挥手，周围的人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离开了圆桌范围。这时候沙老才开口道：“今天为什么没到我这边来？”

    “如果您要问这个问题的话，也不难回答，我不是来对您摇尾乞怜的，而且很快我们可能就要变成敌人。所以，我觉得不必和您合作，免得到时候撕不下脸皮。”

    “我找你来，是有几件事想和你商量。”他对我用了商量这个词，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放在过去，他对我说话的口气基本都像是和下属说话，命令式的。

    “您说。”

    “如你所见，我的身体怕是不行了，八年其实并不是做507所所长的料，他是个心高气傲但对权术看不上的孩子，一心只想追求更高的境界和更强的实力。我让他做新任所长，是为了稳住局面，给我自己争取更多找到合适接班人的时间。我的医生估计我最多再活个几年就肯定要死。到时候这个位子必定会空出来。如果这次你不插手选举的事情，不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可以让八年上台后任命你为新任的副所长，而等我作古后八年会根据我的遗嘱将位子禅让给你，你就是新任507所的所长。”他这话让我心头一怔，居然要让我做下一任所长，只是为了这次不阻挡他的计划。

    “可如果这几年您找到合适的继承人，我岂不是亏了？”既然大家都是来谈条件的，那我索性说开了。

    “呵呵，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做507所的所长，其实就是想为你的朋友报仇。昊天家族实力雄厚，背景很深，但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让八年亲自动手，帮你对付昊天家族。”

    “哦？这样一来，岂不是和当年的灵家事件一样了吗？”我笑着问，“前辈，我听很多人说，其实您并不想让位，是吗？”

    沙老双手捏着拐杖，听见我的话后苍老的容颜上露出了一种我无法言明的复杂表情，像是被我说中后微微的惊讶，又似乎是一种被误解的黯淡痛苦。

    “你知道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你身上看见的是什么吗？是纯粹，小山，你是个很纯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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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六章，选择进攻点

﻿    “纯粹？我？沙老您说笑了。”我不以为意地摇头道，别说是和我不熟的人了，就算是我身边的胖子洛邛他们也都知道我是个心眼贼多，遇事想的特别复杂的人，“纯粹”这个词，和我八竿子关系都打不到。

    “我一辈子很少看错人，因为我和八年那孩子不同，我没有他那样的天赋，上天送给他的天赋就是为了让他成为这个江湖中的第一。而上天送给我识人善辨的能力，也是为了让我看透人心。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伤害你的人都会得到疯狂的报复，而那些对你好的人，你一定会投桃报李。巴小山，你是个纯粹的人。对你好的你也会对他好，对你恶的你会疯狂报复。这样的性格注定了你能在这个江湖中走的很远，因为身边不会缺帮你的朋友。可这样的你，却不是那些能在江湖中成大事的人。如果你将膝盖和脸面看的比权力和金钱重要，那你必然无法成为上位者。”沙老这话中心思想就不正，估计很多义愤填膺的人听了肯定要骂街，但我却笑了，在这个江湖中混了那么久，也看了那么多厉害的大人物，只有两种人能在这个江湖中走的很远，第一种是钟八年这样的高手，他们不需要对别人卑躬屈膝，因为他们有实力。但这种层次上的实力是需要天赋的，有些人苦练十年还抵不上钟八年在家躺上十天。另一种便是沙老这样的人，愿意扯掉面子，甚至连里子都不要了，善用手段换来高位。

    但很可惜，我既不是前一种也不是后一种，严格来说我偏向前一种，毕竟我身上的未解之谜似乎一直在帮助我提升实力。

    “您到底要说什么？”我开口问。

    “呵呵，做一个交易吧。你在最后关头帮八年当上所长，等于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作为回报，我会让他提拔你做副所长，并且帮你对付昊天家族。”

    “这些话，您刚刚说过了，而我也回答过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在报仇结束之后，507所会帮忙隐藏你的行踪，抹掉你存在的痕迹，帮助你改名换姓甚至是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列入其中，让你们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沙老的的确确能看透人心，他深深地明白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所以之前那番“纯粹”论其实意思就是说给我听，他能帮我报仇。而我真正想要的却并不是报仇，而是在解决一切之后安静地回归平凡人的生活，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

    “我考虑考虑吧……”说完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你该知道，如果你做了507所的所长，那就代表你一生都无法摆脱这个圈子，而如果你不想越陷越深，那我的提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沙老冲我喊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待我前脚离开，房间的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沙老的秘书长岳乗，走过来后说道：“沙老，为什么不让八年直接干掉他？”

    “何必呢？他会成为我们最好的帮手。”沙老笑了笑说道。

    “但也可能是我们最大的阻碍，一个短短十几年就蹿起来的后辈，比起八年的天赋，他的运气更可怕，我不明白您一直以来都会将危险提前排除，但对巴小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可能会坏了您的事。”岳乗表情疑惑地问道。

    而这一次，沙老只是笑着没说话，眼睛内神色复杂，仿佛有一种世人看不透的思量。

    回到房间的时候，前利雨郎这家伙已经喝高了，满面通红地喊道：“说实话，我就爱喝你们中国的酒，过去我觉得清酒是天下一等一的，后来喝过了五粮液，那才叫琼酿……”

    “呵呵，你酒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合计一下选择去哪个大妖的地盘。”

    前利雨郎在床上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过去，我给自己倒了杯酒，盘腿坐在地上，脑中思考着沙老刚刚的话。他从不食言，我相信他没骗我，那我是不是真的妖和他做这个交易呢？这些年我在江湖中混着，也算是摸清了江湖的规矩，越往高处走就越不可能退隐山林，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了结了灵家的事情后我觉得自己应该能安生了，但没想到一回来就遇上了更强的对手……

    捏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真要和钟八年那样的高手对着干，我心里其实很没底。

    点了根烟，一杯白酒，一支燃烧的烟，我盘着腿微微弯着腰。虽然喝着酒，但在这座基地中，我却一阵阵地感觉到寒意刺骨。

    第二天，喝高的前利雨郎直到中午才慢慢醒了过来，嘀咕着说道：“昨天晚上喝多了，哎……”

    “起来洗把脸，吃点早饭，然后我们商量下选择哪座妖山，地图我都弄来了。”这地图是我从黎広那里弄来的，毕竟我俩私底下还是联盟关系。

    坐定之后，我们开始研究眼前的地图，没有打叉的大妖地盘虽然在这座地图上有多达十几处，但放在现在的局面上来看不算多。

    “想什么呢？”前利雨郎见我盯着地图不吭声，便疑惑地问道。

    “我在想，他们会选择地图上的哪里呢？”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啊？他们？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怕碰到钟八年是吧？”前利雨郎也不算笨，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道：“夏副所长那批人虽然也不是善茬，但如果遇上了我有信心能对付的了，就算那他们给我找点麻烦也不至于让我太手忙脚乱，但钟八年……毕竟太厉害了，我不是他的对手。要是和他撞在一块，那就麻烦了。最好能避开钟八年……”

    我估计夏副所长那批人现在也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夏副所长之所以弄个什么团队制，一方面是要孤立我，另一方面其实也是要帮自己联盟中的人一个大忙。

    “要是能知道钟八年选哪里就好了……”我暗暗嘀咕，撑着下巴。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我奇怪地抬头看去，前利雨郎走过去开了门，一边嘴上喊着：“谁啊？”

    刚开门，便看见一个包裹丢了进来，正好砸在前利雨郎的脸上，后者慌慌张张地将包裹推开，自己也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喊道：“谁啊？干什么！”

    但等他再往外看的时候，却发现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了！谁恶作剧吗？”他回过头，捡起了地上的包裹拿了过来，包裹不是很厚，四四方方的，放在桌上他刚要拆开，我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摇摇头道：“别着急，如果里面有问题呢？”

    听我这么一说，前利雨郎这才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随后拿出几张符纸上手一扬，符纸飘下来后发出“砰砰”两声，变成了两个大汉模样的妖物。

    前利雨郎指了指包裹，用日语指挥起来，这两个他的式神便代替他将包裹慢慢撕开，不过里面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相反，居然装着一张地图。

    我接过地图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张和我手上地图一模一样的，但在上面的三处打叉的大妖地盘上画了红色的圈。

    “这是什么意思？”前利雨郎问道。

    我想了想后站起身来，拿起电话拨通了黎広房间的电话，没一会儿便传来了黎広的声音。我开口问道：“你们的人已经选好了进攻那几个大妖地盘了吗？已经出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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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七章，神秘的帮助

﻿    “我们？等等，我找个僻静的地方换手机给你打过去，现在不方便。”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接着电话便断了，片刻后房间内的电话才又响了起来，接着便听见了他的声音，说道：“夏副所长说今天晚上召开联盟之间的会议，应该是要确定到底攻打哪三座大妖的地盘。怎么了？”

    他这话等于告诉我，手上这张地图和他们没有关系，那圈出来的这三个地方到底是谁画的？是谁把这张地图扔进来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没事，你们确定好了攻击的大妖地盘尽快想办法告诉我，好让我避开和你们的正面冲突。”我没有明说，也没有将这张地图的事情透露出去。

    “好，我现在也不太方便和你说话。我们保持联络……”

    挂掉了电话后，我心中依然感觉不太对劲，便走了出去，乘坐电梯可以到达下方的车库，车库就守卫正在站岗，见到我后目光便盯了上来，我走上前去发了根烟，对方摆了摆手拒绝了。我笑着说道：“兄弟，问你个事儿。今天有人出去过吗？”

    对方一怔，开口道：“我没必要回答您的问题。”

    我笑了笑说：“那行，我进去转一圈可以吧？”

    他点了点头没吭声，我走进车库转悠了一圈，四下里看了看，首先看见的是沙老那辆老红旗，有个专门的车位，周围用玻璃大门关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瞧见好几个车位上的车子都是空的，随后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还有一些车辆轮胎擦过的痕迹。

    “这样啊……”我小心地嘀咕了一声，紧接着便转身出了车库，回到房间后前利雨郎满面疑惑地望着我，对我这忙出忙进的不太理解。

    “发现什么了吗？”他奇怪地问。

    “嗯，有所发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三个红圈，其实是钟八年和岳乗要攻击的地方。”听见我的话后，前利雨郎顿时一惊，急忙追问道：“怎么确定的？”

    “我给黎広打了电话，他们还没决定到底要攻击什么地方。随后我去车库转了一圈，发现车库中有几辆原本应该和沙老的座驾停在一起的车子却已经开出去了。我猜测没错的话，这些座驾应该就是当时钟八年他们乘坐的，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开车出去了，不在这座基地里。那么将几件事联系在一起，不难推测出，有个神秘的好心人将钟八年他们决定攻击的地点告诉了我们，目的肯定是让我们避开这些地方，省得我们被钟八年弄死。”

    “那会不会是圈套呢？比如钟八年或者夏副所长故意做了个假地图给我们，让我们上当，看起来是在帮我们，其实是为了不让我们去这几个地方。”前利雨郎提出了疑问。

    “倒是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是钟八年做的，以他的脾气心性和实力肯定不屑于做这种事。倒是有可能是夏副所长所为，毕竟他肯定会想办法弄到钟八年即将进攻的地方，然后避开这个地方，但又怕和我们撞上，所以就故意设了这么个局将他们要去的地方提前伪装成钟八年要去的地方，避开和我们碰上。”我捏着下巴想了想后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等一等，看看黎広那边传来的消息。毕竟选择的三个地方中只要我们拿下两个地方就行了，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找夏副所长的麻烦。”

    目前的问题就是我们谁都不知道钟八年到底选择了哪三个大妖的地盘，如果和他撞上可就糟糕了。那避免这个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知道夏副所长攻击哪里，然后我们也跟着攻击那里，抢他的饭碗。

    等了一个下午，到了半夜的时候我的手机上才收到了黎広发来的短消息，上面写着三个地名，我急忙拿出地图对照，和地图上画圈的三个地方只有一处相同。

    “猴儿山，三牙湖，狼林。”前利雨郎拿着手机说道，“这边狼林是唯一重合的地方，巴小山，我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后说道：“狼林肯定不能去，风险太大，反正三局两胜，只要拿下了猴儿山和三牙湖就行，我估计夏副所长他们会兵分两路，我们的动作要快。明天一早就出发！”

    翌日，天刚亮的时候我们两个就上路了，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距离北京相对比较近的猴儿山，位于邢台附近。之所以取名叫猴儿山实际上是有来历的，整座山像一个巨大的桃子，据说是很久之前天上的蟠桃掉到了人间变化而成，整座山并不特别起眼，但上面怪石嶙峋，草木茂密，而且一直都没有对寻常游客开放。一些胆大的驴友曾经偷偷进去过，结果在里面看见了一些古怪的大猴子，吓的他们连夜逃了出来。这之后猴儿山内有怪物的谣言就传开了，好事者更多了，当局出动了人手巡山，但还是防止不了有人偷偷潜入进去，直到有一天下大雨，天上电闪雷鸣，一些潜入猴儿山探险的人忽然听见一声可怕的咆哮，从大山的深处传了出来，吼声惊天，方圆一两公里内全都听的见，当时就把很多潜入进来的驴友给吓怕了，自那之后，更多的人相信猴儿山有怪物，各种谣言四起，圈子里也有很多人表示在猴儿山中确实有妖物存在，而且是一个群落。

    这地方之所以被列为507所攻克不下的大妖地区其实也有历史原因，在过去猴儿山已经被507所镇压，老猴王也早就臣服了。但最近几年老猴王被新蹿上来的一头年轻猴王给打垮了，这下可好，改朝换代年轻猴王不服管制，不断地和507所派过去的人发生冲突，还别说，这家伙倒是挺有本事，竟然比一般的妖猴更厉害，依靠猴儿山的地形优势经常作法伤人，加上这几年沙老身体不好，很多事儿也就耽误下来了。

    所以猴儿山渐渐成了三不管地带，圈子里的人冲不上去，要是抓了里面的妖猴卖钱肯定会遭到猴群的报复。507所没有余力来管，而这些猴子也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儿，也就平时下山偷点吃的，要是有押送水果的车子经过，它们上去洗劫一番。伤人的事情做的不多，但要是发生了冲突，这些妖猴还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生猛的很。

    “巴小山，你说这夺标法，怎么样才算赢呢？”在车子上，前利雨郎奇怪地问我。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三个卷轴放字他面前后说道：“看见了吧？这就是夺标法成功的证明。”

    他好奇地拿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类似契约的东西，他顿时吃了一惊，问道：“也就是说，要想办法让这些大妖签署契约才行？”

    我笑了笑道：“是这么个意思。”

    “我看看啊……天啊，这契约简直就是卖身契，谁愿意签啊？无偿贡献妖血作为实验品，遇到507的麻烦妖族必须打头阵，还有不能反抗507制定的规则，换了我我也不签啊，什么破玩意儿。”前利雨郎很激动地说道。

    “所以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地图上那么多打叉的地方了吧？任务不简单啊，现在就看谁的本事大了，看谁先将这些大妖打服了！”我点了根烟，看着手上的卷轴，这场决定我未来长达十年命运的博弈，终于开始了！

    青烟飘出车窗外，狂风中，我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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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八章，新猴王

﻿    我们到达邢台之后先找了住处，然后两个人就上街溜达去了，我对于北方的门路不是很熟悉，但不代表我在北方没有朋友帮忙。

    “我去打个电话，叫人来给我们带路。”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灰色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越野车停在了路口，接着走下来一个大汉模样的男子，穿着黑色的大衣，身高至少有一米九，本来就非常魁梧加上这么一身黑色大棉衣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东北老林子里的熊瞎子，戴着个大墨镜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人。

    我叫了前利雨郎一声后快步走了过去，喊道：“大老张！”

    听见声音的大汉转过头来看见我后立即露出了笑容，喊道：“山哥！”

    我们俩走了上去，介绍起来：“这是我的日本朋友，叫前利雨郎，这次和我一起上猴儿山。这位是大老张，是我认识的北方朋友，邢台人，标准的北方大汉。”

    前利雨郎个子不算矮，但在魁梧的大老张面前一站还是显得小了一号。前利雨郎礼貌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大老张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手上的力道可不轻，拍的前利雨郎肩膀生疼，龇牙咧嘴的。

    “哈哈，我听说过你，帮山哥平了鸦岭堡那档子事儿，厉害啊，快上车，我在饭店定了一桌，给你们接风。”他开口喊道，挥了挥手。

    坐着他的旧越野车，前利雨郎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哦，这事儿说来话长了，要说到三年前。那时候我去贵州办事儿，出了点意外，要押送的一个家伙跑了。那孙子在森林里给我们设了埋伏，我的好几个兄弟都挂了彩，其中一个还快威胁到生命。还好那时候山哥正好也在那片林子里，救了我们，还将那孙子给抓了起来。呵呵……”大老张说话的方式就是夸张，明明以为他要说一大段话，但实际上两三句就结束了，本来还想着能听点有意思故事的前利雨郎顿时有些失望。

    “我也没帮什么忙。”

    大老张原名叫张建国，别看他胡子一大把而且魁梧豪爽，其实不过二十八岁，比我年轻不少，因此才叫我一声山哥。他在北方做的营生有两样，一样是贩子，倒腾情报卖点小东西糊口。另一样叫做“送罪”。啥是“送罪”呢，类型和杀手类似，但没有杀手那么暴力。无论是门派还是灵异家族，难免会出一些败类叛徒，这些败类叛徒要是不小心逃了出去有时候很难抓回来，尤其是对一些中小门派而言，动用大量的人力财力去抓一个不知道逃到哪里的叛徒一点都不合算，而这种时候，他们会张贴出一种特殊的通缉令，吸引一些愿意为了不多的一部分钱而去追捕这些叛徒的人，做这一行的便叫做“送罪”如其名，送罪犯回家的意思。

    当然，干“送罪”这一行的人本事都不算高超，追捕的逃犯也大多是一些三流角色，大门派有的是人和钱，所以从来不会为了自己门派内的叛徒请“送罪”的人，金主要追叛徒一般直接请杀手。那些在中小门派或者家族逃出来的逃犯，也没有太大本事。

    大老张干“送罪”这行快七八年了，手底下有一批自己的哥们兄弟，在这行里也算是个人物，但第一次见到我还是兴奋的不行，握着我的手一直在追问我一些关于我的江湖传闻是不是真的。

    到了饭店门口，坐下来后几个人碰了杯，大老张笑呵呵地说道：“山哥，你交代的事情我都给打听清楚了。一件件说啊，这第一件，你问我有没有507所的人来邢台，我查了查，比你们早些时候有一大批507的人来，好几个都是507所内的大人物。”

    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肯定是夏副所长的人，但很显然没有钟八年的踪迹，也就是说，那张地图的可信度正在提高。

    “其次，你问我猴儿山的情况，这得着重说说，最近猴儿山不太平啊。”他说到这里给我们的杯子里斟满酒，自己嘬了一口后说道，“前几天又出事了，我手底下一个小兄弟亲眼看见的。你知道，这个季节猴儿山上有一种特殊的果子马上要成熟，这果子叫云桃。非常可口，甘甜甘甜的。外表看起来像是桃子，皮子上面有云朵状的斑纹，所以叫云桃。说来也怪，这云桃普天之下只在三个地方生长，其中之一就是猴儿山。你就算是弄到了云桃的桃核想回去自己种也种不出来，活不了。猴儿山上一共有十棵云桃桃树，每年结一次果，这果子一颗能卖一千多块，非常值钱，而且有钱人还供不应求。据说今年还没结果外面的混子就开始接生意了，最贵的一颗达到了两千多。不过猴儿山上有妖猴群，所以赶上山的人不多。不过，也不是所有人。我一个小兄弟就跟着几个混子准备上山搞点云桃卖钱。不过出事了，他们是六天前的晚上进山的，好几天了一直没回来，前天一早，我那个小兄弟和几个人从山上逃了下来，进去的时候是七个人，回来的时候只有三个。”

    “死了？”前利雨郎惊讶地问道，大老张点了点头，吓的前利雨郎微微一哆嗦，这位满心希望振兴家族的阴阳师，胆子实在是不算大。

    “怎么死的？”我问道。

    “我那个小兄弟说，他们进了山，发现云桃还有很多没成熟，没成熟的云桃吃起来又干又涩，于是他们就找了几个成熟的采了想走，可没想到，刚动手就被发现了。黑暗中亮起来无数发光的眼睛，妖猴群发现他们后就穷追猛打，四个人被追上后直接杀了，他们三个还算跑的快，一路狂奔加上运气好才逃过一劫。”

    “呵呵，他们胆子也够大的，妖猴对于云桃视若珍宝，你们这是老虎头上抓虱子，找拍呢。”我笑着说完后喝了口酒。

    “不过重点不在这上面，我那个小兄弟说了，他们当时看见那群妖猴中间站着一个特别大个的妖猴，好像是头领，身高得有三米多，非常强壮就像是咱们动物园里看见的大猩猩。吼声也特别粗犷，一见到他们就起了杀心，死掉的四个人里有三个是被它追上去后直接打死的，非常狂暴。”大老张这番话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一般而言，妖猴虽然很凶狠但很少穷追猛打，更少有这么可怕脾气的。当年我和胖子对付的那头彧猴虽然狂暴嗜血，但也是因为被人类追的没办法了，妖猴毕竟也是猴子，性子不算凶猛，见了人也就胡咧咧，不敢上来真把人往死里弄。而且，根据我之前做的准备，新上任的猴王没有那么大的体格，最多也就两米来高。

    “不会吧，新猴王没那么大吧。”我摇着头说道，“或许是你那个小兄弟逃命的时候看错了。”

    大老张却摇着头道：“不太会，我那个小兄弟绰号叫机灵鼠，眼睛贼尖，晚上视力比白天还他娘的好，他一般很少看错。而且他告诉我的三米身高也是他保守估计的，我觉得靠谱。”

    “哦？那这么看来，莫非猴儿山又换新的猴大王了？”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打那之后就没人赶上山。我本来找了人带你上山，但也怂了。得了，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吧，山我就不进了，我在山脚下等你们，您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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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七十九章，猴群的埋伏

﻿    大老张对我很客气，这种客气并不是单纯的报答救命之恩，更像是一种示好。当然，直到今天，我和他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他对我的称呼也一直都是山哥，即便现如今很多年轻人已经习惯性地称呼我一声“山爷”。

    我们吃了顿便饭就立刻上路，夜里的猴儿山看起来非常平静，不算太高的山峰静静地矗立在眼前，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很安静，听不见太多的声音，在妖族成群的地方尤其是单一妖族成群的地方，很少看见其他的物种，毕竟其他的动物都是这些妖族口中的美食。不过猴儿山还好，至少还能听见一些细碎的响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但却没有虫吟，毕竟猴子虽然不吃肉但有时候吃虫子。

    大老张将车停下，我提着绳索背包，将灯打开就准备进山。走的时候听见大老张喊了一声：“山哥，小心点，猴子发急了很凶的。”

    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怕的不是这群猴子，而是和我有相同想法的人。

    进了猴儿山，夜里的山路不好走，灯光虽然很亮但能照的范围也就那样，一大块特别光明而四周却是一片漆黑。

    或许是前几天刚下过雨的关系，地面有些泥泞，空气也有些冷，我点了根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这时候听见跟在后面的前利雨郎抱怨道：“山哥，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以你的本事直接冲到那群猴子的老巢给灭了不就成了吗？”

    “我说你一个日本人，怎么说话越来越顺溜了啊？”我调侃起来。

    “那还不是在中国待的时间长了吗？我这次回日本，说我自己的母语都不怎么顺口，有时候还夹杂几个普通话的词语出来……”

    “呵呵……”我笑了起来，继续说道，“你以为这些妖猴傻啊？妖精是很敏感的，虽然凶狠而且有特殊的本事，但对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很警惕，尤其是一群妖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现在在人家地盘上走，估计早就有妖猴发现我们了，只不过还在观察一直没动手。”

    “真的吗？”一听说自己被发现了，前利雨郎立马东张西望起来，看着周围黑乎乎的大山露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呵呵，别紧张，有我在呢。我们先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棵云桃桃树，我对这种美味是艳羡已久，就想找个机会吃上一个解解馋。”我说的云淡风轻，但其实也一直保持警惕，毕竟要面对的是大妖和可能数量上百的妖猴，虽然我本事不弱，但也要保持警惕。

    爬山的过程不算辛苦，如果不是因为地面打滑泥泞，我们或许早就上到山顶了。到了夜里差不多七点左右的时候，我们终于上到了山顶，前利雨郎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嘟囔道：“夜里爬山好累啊。”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指着前方说道：“你看。”

    他抬起头，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凝结，在漆黑的夜晚，灰蒙蒙的天空下，光秃秃的山顶上矗立着几棵雪白的树木，这几棵树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夜里南京路上的霓虹，在这片漆黑阴霾下是那么显眼又那么美丽。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响声，白色的树叶在大风中左右摇摆煞是好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发光的云朵在来回摇晃。

    “这……太美了。”前利雨郎吃惊地赞美道。

    我笑了笑说：“根据我看的资料记载，云桃桃树在夜晚会招来四方妖精栖居，这些妖精躲在枝叶间休息，到了夜里就会发出柔和的光芒。原本我也以为这只是个传闻，但如今一见，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也是头一回看见如此美景，真的很漂亮。”

    只可惜我手边没有照相机，而那个年代的手机也很少有拍照功能，所以这罕见的美景无法记录下来。

    “走吧，别傻站着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也往前走去。

    云桃树是这群妖猴的命根子，妖猴们对云桃的喜爱超出常人的想象，所以才会在有人企图偷走云桃的时候发起迅猛攻击。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对于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前几天刚刚遭到盗窃过，可眼下却没有任何一只妖猴在这里看守。

    “奇怪，怎么没有猴子？”我自言自语道。

    “毕竟是猴子，脑子哪有那么聪明，现在说不定正躲在那棵树上睡觉呢。呵呵……”前利雨郎抬起头看着云桃树，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日本的式神和野兽一样笨吗？”我问。

    “当然不会，聪明着呢，有时候比人还聪明。”

    “那不得了，说的好像我们中国的妖怪很笨似的。”我反唇相讥，他立马不吭声了。

    “你在这里看着，我到四周转悠一下，看看情况。”我觉得情况有些反常，交代了一声就朝着四周走去。绕过几棵云桃树，山顶还算比较宽阔，往前走了几步，便发现地上一些散落的水果，都是被咬过或者吃过的。很明显是有猴子生活过的痕迹，但周围无声无息的，特别安静。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就在此时，后方忽然传来了前利雨郎的喊声：“巴小山，这边，这边出事了！”

    听见喊声的我立刻回过头朝着他那边狂奔，同时拼命喊道：“怎么回事？”

    当回头跑了十来步就看见前利雨郎放出了式神，并且周围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地能看见一些巨大的影子，同时黑暗中还能看见一些闪烁着寒光的眼睛，数量很多，我扫了一眼估算了下，大约有几十双眼睛。原来不是这群妖猴不见了，而是躲起来想打我们一个埋伏。

    “你没事吧？”我跑上去问道。前利雨郎摇摇头道：“没事，就是被石头扔了一下。”

    此时此刻，周围黑暗中发出各种怪叫，兴奋而且非常不友好的猴群虽然还没冲上来，但不断地嘶吼着发出可怕的警告，同时也跃跃欲试地上来撕碎我们。

    “怎么办巴小山？”前利雨郎的式神很高大，但对于猴群的震慑力明显不足。

    我伸手往地上一拍，火焰立刻在地面上燃烧起来，同时围绕着我们转了一圈，火焰包围下的我们暂时安全，而看见火光的猴群也焦躁地向后退，并且爆发出更加焦急的吼叫。

    “它们怕火，这样能暂时阻止它们。”

    正在此时，一声沉闷但充满霸气的吼叫从树林里传了出来，吼声响起的同时，其他猴子的叫声跟着弱了不少，黑暗的树林里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地走了出来，它就像是人类一般直立行走，样子看着就仿佛巨人般威严。

    当走到火光照射到的地方，我们才看清楚这个“巨人”的真面目，正是一只巨大的妖猴，通体为暗红色的毛发，看起来暗红色也不知道是因为火光的原因还是它本来颜色就是如此。四肢非常强壮，尤其是双腿像是两根结实的立柱。它微微有些驼背，但纵然如此依然有三米多高，如果挺直的话会更高。

    眉宇间露出王者的风范，全身散发出的气场就告诉了我们一点——它是这里的猴王。

    果然和资料上写的不同，或许这里真的又改朝换代了。

    “你是猴王？”我试图和它交涉，开口问道。

    它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但没接近火焰，微微点了点头，烦躁地发出低吼。

    “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是想来和你签个契约。”说话间，我从背包里拿出了契约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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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章，降服猴王

﻿    火焰阻隔着我和这头巨大的猴王，比起当年的彧猴来，眼前这头巨大的猴王更有王者之气，对于大妖的称呼显然是当之无愧。

    强壮的身体肌肉如同钢铁般结实，锋利的爪子可以撕碎大树，身上散发出的妖气浓郁而强大，这一层弥漫在我们周围的妖气证明了它的实力，名副其实的大妖！

    我眯缝着眼睛，这番话说出来后对面的猴王没有一丝动静，全身火红的毛发在风中飘荡，澄澈的眼睛里充满杀气。它的寂静让人不安，四周的猴群显得很急躁，不少黑影走来走去，但却并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巴小山，什么情况啊？”前利雨郎忍受不住内心的焦急，低声问道。

    我则开口说道：“它在打量我。”

    妖兽的世界和动物的世界一样简单，它们臣服于强者，耻笑并且欺辱弱者，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那些没用的家伙只配吃腐烂的果子睡在寒冷的外围，甚至没有任何异性愿意和弱者繁衍后代。

    猴王作为整个猴群的最强者，它如今的地位是用铁拳打下来的，而我想要让它臣服就必须让它明白，我是比它更强大的存在！

    猴王的嘴里发出嘟囔的响声，喉头微微震动，用一种紧张而冷酷的声音冲我发出警告。而就在这时候，我做了一件无论是猴群还是我身后的前利雨郎都想不到的事，我竟然一步跨过了火焰圈子，然后重重地踏在了火焰外面。

    其实之前我们之间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火焰是它不敢逾越的界限，火焰圈子里面是我的地盘，而火焰圈子外面则是它的地盘。作为大妖，它能感觉到我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因此一直在审视我，对我发出警告。但现在我一步跨了过去，等于踩进了它的地盘内，这是赤裸裸的入侵也是挑衅！

    “呼！”猴王那种嘟哝的警告瞬间变成了低吼，接着突然举起铁拳对着我猛捶了下来，前利雨郎见状急忙惊呼：“小心！”

    但就在这个瞬间，我猛地抬起头，这个瞬间猴王和我目光交汇，我全身的气息瞬间爆炸，如同掀起了一个磅礴的巨浪向着对面的猴王压了下去。

    这一刻，猴王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刮起一阵可怕的拳风自上而下地吹了下来，瞬间覆盖了我的全身，它到底还是没敢打下这一拳。

    “怎么回事？”前利雨郎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吃惊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明明应该砸向我的重拳偏偏停住了，而且高大的猴王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孩子呜咽起来。

    我没有理睬它的拳头，抬着头一直看着它的双眼，同时再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次猴王没有攻击我，而是继续向后退，我前进一步它就后退一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着它向后走。

    “呜，呜……”它口中发出低吼，害怕但是又不甘心，这个一分钟前还满是王者之气，想要埋伏我的大家伙现在却一副被吓的不轻，恨不得马上逃回山林里的模样。

    当我走到差不多第十步的时候，它已经畏惧地低下头，当我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它已经抱着脑袋弯下了腰。而当我走到第三十步的时候，猴王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慢慢地蹲下身子三米高的怪物就这样像是犯错的娃娃蹲在了我面前，纵然它蹲下来后还是和我差不多高，可气势已经完全消失，一边发出呜咽的响声，一边害怕的不敢抬头。

    我站在它的面前，将手按在了它的额头上，当手掌触摸它额头的一刻我明显感觉到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呜咽的声音却停止了下来。周围的猴群也变的格外安静，甚至没有猴子再移动或者跳来跳去，我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的妖猴立刻趴在了地上，样子像极了当初鸦岭堡那些虔诚的信徒。

    前利雨郎都看傻眼了，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的就被我摆平了，急忙走上来刚要问话，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吓的前利雨郎脸色大变，急忙向后连退了十几米，额头上冷汗像是下雨淋湿了一般往外冒。

    “巴……小山，我……我害怕……”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摆了摆手，闭上眼睛收起了身上的气后才睁开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了。”

    此时前利雨郎才感觉舒服了些，但看着我还是心有余悸，多年后他对阴阳寮的同僚形容和我对视的这一眼时说了很深刻的一段话，翻译成中文大约是这样的：当时我看着巴小山的眼睛，这个平时总是被我欺负，有事没事总要让我拿主意的家伙居然像是变了个人。虽然他是个很没用的家伙，可那一刻他仿佛变成了天神，我好像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站在苍穹上的天神。那是超越人类的范畴，或者说是超越了生物的范畴。不过，我后来严重地警告了他，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我用过这种眼神。

    撇开他吹牛的部分，形容的还是很恰当的。

    当然，我能降服猴王也不仅仅是因为前利雨郎口中所谓“天神”，还因为我在口袋里放了一片龙鳞。龙毕竟是万妖之冠，虽然这片龙鳞的主人古龙烈火其实远不如这头猴王，但龙气还是对猴王有影响。

    但无论我用了什么手段，猴王此时已经彻底臣服，而它的臣服也带动整个妖猴群的臣服，我拿出卷轴打开后，猴王看着我，用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印在了卷轴上。卷轴发出一道强光，随后上面迅速地演化出一个法阵。

    “成了。”我笑了笑说道，将卷轴收起来放进了背包中。此时我才彻底收起了气息，猴王如释重负并且欢快地跳了起来，四周的猴群也活泼了不少。整个猴群似乎因为找到了更强大的主人而开心包括眼前三米高的猴王，这就是野兽纯粹的地方，它们比人类要简单的多，不会因为上位篡权而勾心斗角，强者得到认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猴群围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包围，跳着喊着。没一会儿有两个妖猴摘了两个水果过来，我一看脸上便笑了，这不就是云桃吗？大小大概和我的拳头差不多，桃子的模样但外皮上有云朵状的图案。两个猴子举起云桃示意让我们吃，前利雨郎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拿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后一口咬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欢愉快乐，笑着说道：“这……太好吃了。”

    我也咬了一口，脆响之后，鲜嫩多汁的桃肉在喉咙里晕开，清甜而不腻非常好吃。

    “好东西啊。”我忍不住说道。回头一看，前利雨郎已经将一个云桃给吃完了，还不满足的想吃第二个，结果被我照着屁股上踹了一脚才收敛了贪嘴的心。

    “卷轴也到手了，我们走吧。”我捏着云桃说道。

    两个人就这么下了猴儿山，本以为是一场恶战，但最后却轻松的搞定了。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谁曾想，下山的时候却看见山脚下停了不少车子，大老张的车子周围站着很多人，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对劲。

    这时候大老张看见了我，冲我喊道：“山哥，是507所的人。”

    同时，几个人缓缓走了过来，这几个人的其中之一便是我认识的金爷。而其他几位的身份也就可想而知了，肯定都是507所和夏副所长联盟的人。

    “夏副所长的人？”前利雨郎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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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一章，背后算计

﻿    金爷走在最前面，金链子和金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发光，他满脸的横肉下挂着一张阴冷的笑容，另外几个人虽然我大多都不认识，但能和金爷并排走在一起说明身份也不简单。本来我就估摸，夏副所长那边肯定会兵分几路，尽快完成初赛，现在看来我又猜对了，不过这猴儿山，我已经拿下了！

    我迎了上去，金爷见到我笑着喊道：“哎呦，巴兄弟啊，已经上去过了？”

    我笑了笑说：“是啊，听说云桃很好吃，所以来尝一口。”

    “哦，回头我让人多采几个给你送过去，吃一口哪够啊，这么好吃的东西得多吃点。”他笑意盈盈，我没多说什么，笑着点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金爷回头看了看我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带着人上了山。我们两边背对背走着，前利雨郎在我身边悄声开口道：“你输哦他们上去后发现我们已经得手了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期待一下。”

    我们坐着大老张的车子回了招待所，他一路上对今天发生的事一直惊叹不已，尤其是看见了包括金爷在内的很多507所大佬更是让他觉得做梦一般。

    下车的时候，我点了根烟，正要向他道谢并且离开，他忽然问道：“对了，山哥。如果你做了507所的所长，会不会照顾照顾小弟我？”

    “呵呵，等我坐上了再说。”心情大好的我笑的特别欢。

    这一夜休息的不错，舟车劳顿加上动用了不少气让我睡的很沉，第二天是被一阵说话的吵闹声给弄醒的，揉了揉眼睛，我撑着身子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前利雨郎而和他说话的人居然是大老张。奇怪地说道：“怎么了？你怎么来了？”

    大老张见我醒了急忙说道：“山哥，出事了。”

    “出事？啥事啊？啊……”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困意还没消散，说话都带着倦意。

    “猴儿山昨晚上被炸了！”这句话一出，我顿时吃了一惊，睡意也一下子全都消失，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大老张问道：“被炸了？什么意思？”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到消息的，昨天晚上我们走了之后，507所的那帮人上了山，后来有人目击发生了很激烈的争斗，还听见很恐怖的吼声。之后，507所的大佬们就撤了下来，再之后，猴儿山发生剧烈爆炸，爆炸甚至波及到了四五公里外的村庄，邢台都能听见爆炸的动静。今天早上有人偷偷上了猴儿山，发现那里已经是焦土一片，很多妖猴都被炸死了……”大老张将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套上衣服拉着大老张就出了门。

    “带我去猴儿山，我要看看情况。”

    当我到达猴儿山的时候好事者已经围了好多圈，相关单位在507所的指挥下控制了局面。我想进去的时候还被拦了下来，直到我出示了507所的身份证明才放我进去。上了山顶，场面比大老张叙述的还要严重的多。整个山顶都被夷平了，石头都被炸成了碎块，妖猴的尸体都被清理走了，可地面上还全是血迹，而最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几棵云桃桃树也难逃战火的冲击，没有一棵保留下来，烧焦的枝干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前利雨郎也没想到眼前看见的情况，低声说：“我们昨晚吃的云桃，就是这几棵树结的最后的果子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时候从前面走过来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是现场管事的。

    我回头望去，对方瞧了瞧我，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是认出了我是谁，急忙收敛了嚣张的气焰，笑嘻嘻地说道：“哎呦，这不是山哥吗？呵呵，我是金爷手下当差的，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金爷人呢？”我问道。

    “不知道啊，好像听说今天一早就和其他几位大佬走了，具体去哪里我也不清楚啊。”他急忙摇头说道。

    “走了？”我眼睛一瞪，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道，“人不知道去哪里了，那电话总有吧？”

    他吓了一跳，急忙摸出手机喊道：“有的有的，您找金爷有什么事？我帮您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打了过去，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金爷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嚷嚷道：“干什么？找老子啥事？”

    “是我。”我阴沉着脸说道，金爷愣了几秒，听出了我的声音，态度转变了不少，客气地说：“哎呦，巴兄弟啊，找我啥事啊？怎么用我手下的电话给我打过来了啊。”

    “猴儿山是不是你们炸的？”我喝问道。

    “是啊，昨晚上我们不是上山吗？就和那群畜牲签契约，结果他娘的不配合我们，身上还有阵法烙印了，一看就是和别人签约了，这哪儿行啊？这群畜牲不和我们签，我们就只能干掉它们啊。一不小心动作大了点，把山给炸塌了一大块。”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歉意，那句不小心和放屁似的。

    “它们是和我签了契约，猴王身上的法阵烙印是我印上去的。”我咬着牙说道。

    “啊？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对不住啊，我们几个都不知道。哈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刚从山上下来就遇上他们了，用脚后跟都能猜到是我和猴群签的契约，这帮家伙分明是知道了这件事还故意下手将猴儿山给炸了，把这群妖猴给灭了，为的就是不让我通过初选！

    “这一招玩的太阴了吧，金爷。”

    对方听出了我话里的敌意，却不以为意地说道：“巴兄弟啊，我都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了，见谅啊，你说出来，老哥回头请你喝酒给你陪个不是啊。”

    “好的很，既然你们要玩阴的，那我就奉陪到底，到时候可别怪我下手太狠了。”说完我挂了电话。

    金爷那边听见电话挂断，冷笑着将电话往身边的助手那里一丢，自己点了根烟一边抽着一边说道：“威胁我？小家伙还嫩呢。对了，我们下面去哪里？”

    助手急忙回答：“三牙湖。”

    “哦，去找那条大鱼啊，这可不是好啃的骨头，对了，狼林那边情况怎么样？”金爷又问道。

    助手急忙说道：“今天早上刚收到应龙他们那边的消息，据说情况还可以，已经找到狼王的下落，目前准备和狼王进行第一次接洽。不过狼林那边恐怕会遇上钟八年……”

    “呵呵，当然会遇上。这是夏副所长的一步暗棋，目的是将咱们联盟里一些不稳定的因素给排除掉。应龙和黎広这两个家伙都各怀鬼胎而且不好控制，明面上夏副所长拉拢他们两个，但实际上早就安排好了借钟八年之手将这两个人给除掉。他们两个还傻乎乎的真去了狼林，狼王这块硬骨头是他们俩能啃的下来的吗？整个507也就钟八年和巴小山两个人能对付的了……”

    而此时此刻的我知道现在赶去三牙湖也没用，他们一早就出发了按照他们的资源和人脉，等我到了三牙湖估计他们已经得手了。

    “我们怎么办？”前利雨郎问道。

    我想了想后脸色阴沉地开口道：“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易，他们不是要去三牙湖吗？那我们就去把三牙湖的大妖干掉！让他们也知道知道，我巴小山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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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二章，三牙湖传说

﻿    关于三牙湖，圈子里一共有三个传说，第一是关于水鬼的传说，在抗战时期，三牙湖周围的几个村庄曾经遭到过日本鬼子无情的屠杀，几个村子的老弱妇孺大约五百多号人无一幸免，有的死于刺刀，有的被枪杀，而最可怕的莫过于死于毒气弹。被杀死的尸体一部分火化，可由于死了太多人，日本鬼子觉得清理起来太麻烦，所以一股脑将剩下的尸体全部丢入了三牙湖中。打那之后，在抗战结束之后，周围村子慢慢发展起来，很多人都曾经在晚上看见过三牙湖内有古怪的东西起起伏伏，每年都有好几个人莫名其妙淹死在三牙湖中。很多人传说这是当初被屠杀的村民冤魂不散，化作水鬼，躲在水里将夜晚靠近河岸边的人拉下去的。

    第二个传说便是三牙湖的水有毒，这个传说其实也和当初抗战的大屠杀有关系，毒气弹杀死的尸体很多都被丢入了三牙湖中，这造成了三牙湖生态环境的破坏，虽然解放后国家派了很多专家治理，可水质一直达不到标准，即便是时至今日，三牙湖也无法恢复成曾经澄澈的模样。而这个传说最开始的流传的版本是起源于一次意外。几个路过三牙湖的外地年轻人并不知道当地的传说，当时正好是酷热当头，几个人见眼前有这么一大片湖水，立刻脱了衣服跳入湖水中嬉戏。没想到，等他们爬上来后不久就出现了胃痛呕吐腹泻的症状，勉强撑到医院后医生诊断为中毒。打那之后，三牙湖水有毒的传说便悄然兴起。当然，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如今当地人自己也不去喝三牙湖的水，三牙湖周围一圈树林子也枯萎的可怕。当地人的自来水都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

    第三个传说是关于三牙湖湖中有妖怪的传闻，当然这个传闻在我们圈子里是已经坐实的，要不然507所的地图上也不会出现大妖的标记。大约是1950年左右，有一对小情侣，夜里偷偷摸摸地到三牙湖周围转悠。那个年代谈恋爱拉个手都不敢，这俩人居然还准备到野外来一发。三牙湖因为水鬼的传闻当时没人晚上会靠近正好特别安静。没想到他们到了湖水边上，没看见水鬼倒是看见水面上有什么巨大的白色的东西在游动。别说是当时，如今三牙湖里也没有鱼，这片水域是空的，曾经有人将鱼苗洒下去过，结果不到一天就全都死了。这水里根本就没有生物，甚至连水草都没有。但这对小情侣当时的的确确看见了一些在游动的东西，类似巨大的鱼，还不断地向上喷水发出古怪而低沉的吼叫。这对小情侣当时就被吓的不轻，赶忙往村子里跑，将这件事告诉了村里人。第二天村长就组织了不少人跑到三牙湖来查看。但寻找了好几天什么都没发现。这之后市里面的科考队，水生物研究专家，地理专家……一系列专业人士都曾经来过三牙湖，而且关于三牙湖中有奇怪大鱼的传闻也越传越神，很多人都表示曾经见过有条大鱼模样的东西在水里游动，但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很快，这个无法被解释也无法被抓住的“水怪”便被看做是妖怪。然而，事实证明，劳动人民的想象力有时候还挺管用，这里面的的确确有妖怪，还是大妖。

    选择三牙湖也有夏副所长他们的考量，因为在所有打叉的妖族群中，只有这里的水生妖是单独行动的，整个三牙湖中只有一头妖，这不是妖族群，而是一头大妖。对付起来虽然不易，但相较于狼林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而言，这里就安全多了。

    金爷点了根烟，旁边的助手低声问道：“金爷，这猴儿山算是作废了，山都被炸了，巴小山那张契约也没用了。我们几个应该可以拿下三牙湖，但狼林那边恐怕是保不住，这么一算，不就三局之中只拿下了一局吗？我们这初选也算不上过关啊。”

    金爷笑呵呵地说道：“谁告诉你我们只拿下一局的？”

    助手这就纳闷了，奇怪地问：“请您明示。”

    “呵呵，你没明白夏副所长制定的这个规则，一个团队里的人只要拿下两群大妖那么整个团队就算获胜。但这是从团队层面来看的，从个人来看，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只要拿下两次那么团队就算都过关了。应龙和黎広俩傻帽肯定会被钟八年弄死，但撇开他们俩，你没发现我们这里也少了几个人吗？”金爷这么一点拨，助手立马反应过来，喊道：“还有几位爷去别的地方了？”

    “呵呵，是的。夏副所长做了好几手准备，那几位只要再拿下一个地方，我们拿下三牙湖，黎広和应龙被钟八年弄死，剩下的人全部晋级下一轮各凭本事。淘汰了夏副所长最看不上的两个人，留下的便都是我们自己人了”

    金爷说完之后，这边的助手急忙拍手称快：“厉害啊，夏副所长这一招真高啊！”

    “呵呵，那当然，毕竟以后他可是要当我们507所所长的。对了，吩咐下去，让兄弟们都盯紧一点，巴小山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三天后，我们到达三牙湖，关于这片大湖的传闻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但亲眼所见后还是吃了一惊，湖水总会带动四周山林的生气，水乃万物之母，有水才有生命，因此湖水旁边一般都是郁郁葱葱，树木茂盛生物种类繁多。但眼前的三牙湖却是死寂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机，周围全是枯死的树木，国家花费大力气整治三牙湖，但收效甚微，即便是在峭壁上都能生长的野草在这里却无法生存，湖水看起来很干净，但却不能饮用。风很冷，吹过湖面泛起波光，站在湖旁边的我能感觉到湖水中透出的阴气，往湖中央看去，广阔的湖面下仿佛隐藏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那双眼睛正盯着我，因为它也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对它而言我是一个入侵者，不速之客。

    “这里肯定有妖怪，我都能感觉的到。”前利雨郎走上来说道。

    我点点头道：“看来金爷他们还没动手，走，我们先找地方落脚。”

    “这附近有村子的吧，我们去村子里？”前利雨郎问道。

    我想了想后摇摇头道：“不行，这附近村子不多，如今肯定都是金爷的眼线，我们不能去。还是在山里住宿一宿吧。”

    “啊？露营啊……”前利雨郎这厮不愿意露营，满面的不情愿。我冷笑道：“哎呦？回去了一次日本就他娘的变大姑娘了？对了，我可警告你别随随便便靠近湖水哦，这里面有水鬼，你又是日本人，那些水鬼看见你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说完我背着行李转身往前走，前利雨郎看了看三牙湖，吓的一哆嗦急急忙忙跟了上来。往北边走了五六百米，树林才多了起来，这地方接近附近另外几个小一点的湖，也不靠三牙湖的湖水供给，所以还存活着。本来我觉得能找到个山洞活着有山崖挡住的地方住一晚就不错了，可没想到走进林子后没多久居然看见一座废弃的庙，地方还挺大，只是大门被砸破了，窗户也碎了几扇，但作为晚上落脚的地方还是不错的。

    “嘿嘿，还有个庙啊，这倒是不错。”前利雨郎笑呵呵地说道，正要进去的时候却被我一把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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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三章，破庙趣谈

﻿    被我拉住的前利雨郎一脸迷茫地望着我，而我则指了指面前破旧老庙门前挂着的红线说道：“看见没？里面有人。”

    “哪有？”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红线是道上的规矩，在野外的老房子，破庙等能下脚的地方门口绑上一根红线，表示里面有人占着，进来要打招呼。”我解释了一句，随后往前走了几步一拱手喊道：“里面的兄台，我和朋友夜里投宿，想进去休息休息，不知方便吗？”

    声音传了进去，没一会儿便见一阵风从门里吹了出来，将挂在门上的红线给吹了下来。这代表门里的人同意我们进去，我拽了前利雨郎一把，轻声说道：“机灵点。”

    进了破庙，在庙里中央生着一团火，庙里供着的像是土地公，但香火已经断了好久，庙里积了不少灰，散乱的石头破布随处可见。在篝火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另一个看起来年轻很多，像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穿着很普通，身后放着两个包裹以及一个长盒子，这个长盒子吸引了我的注意。木头底子，大约一米半长，表面涂了黑漆，在箱子两边用朱砂笔画了很特殊的符号，在开口的一面贴了三张灵符。

    这种包装的木盒一般都是用来放厉害的法器，比如我的断剑也一直都用灵符封着木盒，不然剑气外溢在社会上走动的时候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两个抬头看我，年轻的那个居然还是个姑娘，脸上白白净净的，看起来还挺漂亮，之所以进门的时候没注意，是因为她将长头发给盘了起来，而且穿着也不是特别女性化。三十多岁的是个男人，满面沧桑，胡子拉渣，神色间似是有些疲惫，但眼神非常锐利，而且从他裸露在外面的小臂能看出来这人手上是有功夫的，不是一般人。

    我微微点了点头后开口道：“多谢两位，我们夜里赶路不太方便。”

    对方没说话，只是朝我这里点了点头，我和前利雨郎就坐在了破庙另一侧，两边隔了有三米左右的距离。

    我坐下后也没生火，夜里虽然有些冷，但我身上的棉衣还挺暖和，从背包里弄出一瓶酒和几个馒头来，准备喝点酒再取取暖，吃点东西后就闭目休息。

    这时候身边的前利雨郎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凑上来说道：“巴小山，我看那个姑娘挺好看的啊。”

    我瞄了他一眼问道：“你想干什么？”

    “嘿嘿，我也不想睡，这大半夜的和你也没什么可聊的。毕竟你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我才二十多，还是和人家姑娘聊聊，解解闷。”他笑嘻嘻地说，说话还是含蓄了。实际上这孙子就是想和人家搭讪。

    表面上看前利雨郎比我还要老陈几分，但实际上他比我小了不少。当年在日本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比我小好多岁，如今我三十多，他还是二字开头。这些年一直在中国学习和修炼，满心希望振兴家族，好不容易有了点苗头，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因此这小子会想入非非，我倒是也不好奇。

    “你看上人家了吧？呵呵，我听说你们日本姑娘是全世界女性贤良淑德的标准，你怎么没找个日本女人？祸害我们中国的鲜花干什么？”我冷嘲热讽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日本女人太没脾气，虽然是烧饭打扫样样精通，但太没意思了。进了门就是鞠躬，说干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不字，整天就是低声下气的多没劲。不像你们中国的女孩儿，主意大，有个性，我就喜欢有脾气的姑娘。嘿嘿……”

    “照你这么说，你怎么没找个美国妞？”

    “那可不行，我很传统的，美国妞太开放了，十五六岁就和同学去旅馆，我可不要三手鞋。嘿嘿……”他还说的振振有词。

    我心下好笑，便继续说：“那你去吧，不过当心啊，那个男人好像是个高手，我觉得那姑娘可能是他妹妹，闹不好是他的小女朋友，你别被人家给砍了，我可不会帮忙的。”

    “嘿嘿，所以想请您帮个忙啊。”他笑眯眯地说道。

    “请我帮忙？你上去和人家说话，找我帮什么忙？”我纳了闷，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年轻人管这叫“僚机”。

    “我看那个中年男人估计是喜欢喝酒的，你这里不是有瓶酒吗？和人家喝一杯，我呢趁机和人家姑娘亲近亲近，你看咋样？”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却不乐意了，摆着手说道：“不行，没空和你扯这些没用的。”

    “喂！你够不够意思啊，我陪着你对付那么多危险的怪物，你现在都不肯帮我一把？你可是将来要做507所所长的人，别这么小气行不？”

    我有时候就在想，把当年二十岁的胖子和如今学会说普通话的前利雨郎放在一起，到底两个人谁更能说。带着这个疑问一直过了很多年，后来在我四十岁生日的时候，俩人喝了不少，在酒桌上关于日本是否应该就南京大屠杀道歉这件事议论起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谴责了日本政府参拜靖国神社，居然言语之中骂骂咧咧却没蹦出一个脏字来，而且骂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一句重复的都没有。

    这事后，洛邛用一句非常贴切的话形容了他俩，原话是：“他俩就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你永远争论不清到底哪个更厉害。但是在剑（贱）术方面，是不相上下的。”

    我被前利雨郎这句话给说蒙了，想想还真是，人家虽然是为了功名来帮忙，但好歹也是以身犯险了，我能不能当上所长还是个问号，他这也是将我当朋友，对我的信任。我要是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那是不是太不上路了。

    想到这里，我再瞅瞅他那张特别期待的脸，叹了口气提着酒瓶子站了起来，缓缓向着对面两个人走了过去。

    到了篝火旁，还挺暖和，男子和女孩儿同时看向我们。我笑了笑道：“兄台喝酒吗？这夜里有些冷，我这里有瓶白的，要不喝一杯？”

    我带的也不是什么好酒，就是小卖部里买的大曲。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酒，显然是想喝一口的，但又有些犹豫。

    “哈哈，兄台不必担心，我们也不是坏人。我叫巴小山，在圈子里稍微有些名头，不是恶人，没做过恶事。”我自报了家门是为了让对方放下对我们的警惕心。果然，听见我自报家门后，对方微微一愣，接着问道：“你是最近要争507所所长的那个巴小山？”

    他声音很轻很亮，但这种声音却不让人厌烦，相反还挺好听的，有点像我非常喜欢的童自荣老先生。过去我总爱看黑郁金香和佐罗，童自荣老先生的配音那叫一个绝。

    “是的。”我顺势坐了下来，拿出了两个军用水杯，一个是我自己的，另一个是前利雨郎的，倒上一杯酒递了过去。

    对方犹豫了一下后接了过来，仰头就是一口！看他喝酒的样子应该很喜欢喝酒。

    “哈……”辛辣的白酒灌入喉咙中，他爽快地呼喝一声，放下了杯子，我急忙又给他满上，没想到他又仰头灌了一口，这样一来一回连续灌了三杯，他才面色微微发红，舒坦地说道：“哈哈，舒服，舒服啊！”

    “兄台好酒量，不知怎么称呼？”我此时问道。

    他瞄了瞄我后微微一笑说道：“我叫石青，这是我妹妹石莲。”

    “哦？原来您是淮南石狮子啊，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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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四章，品剑

﻿    “哦？你听说过我？我还以为江湖上早就没人记得我这号人了。”他这一次没有一口将酒灌下去，而是抿了一小口，说实在的，如果按照他之前的喝法，这一瓶估计十分钟不到就见底了。

    淮南石狮子是当代江湖中的用剑高手，据说实力很高强，成名很早在二十年前江湖上就能听见这个名字。据说他最快的一剑，可以将打出去的子弹劈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之所以名号中有石狮子这三个字，也是有来历的。得名于早些年曾经有个金主请他做护卫，这金主在家中享乐，喝的醉醺醺的就对他说了一句，让他在门口守着不能走开。没想到这一守就是足足三天，三天后金主玩够了出来一看，发现石青还站在门口，如同一尊不动的石狮子般威严。

    这件事不胫而走，江湖中的人便从那之后开始叫他石狮子。但这么一看，他的年纪应该已经四十多了，但容颜看起来却才三十多岁。

    “你看起来真年轻。”我点了根烟说道，“不知道你到三牙湖是公干还是私事？”

    他又抿了口酒，低声说：“私事，来宰了三牙湖里的那头妖怪。”

    听见此话，我心头微微一跳，立马接话道：“你也是来对付那头妖怪的？嘿，还真是巧了，我也是。不过我是公干，你这私事……”

    他仰头又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了，我急忙给其满上，他捏着杯子说道：“我和这湖里的大妖有仇。”

    似是不愿意多说，话到此处便停了下来，我虽然有些好奇但却没有多问，瞄了一眼前利雨郎，这孙子眼巴巴地盼着和石莲说话，人家姑娘脸上明显露出嫌恶之色，他却视若不睹。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不达标，其实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他娘是负数。

    “你这箱子里是你随身的法器吧？”我指着箱子问道，将话题给转到了别处。

    “是啊，我的老伙计了跟了我好多年，从我出道到如今形影不离。”他笑了笑说道。

    江湖都说淮南石狮子在用剑上的造诣能排进江湖前二十，一个好的剑客手上势必得有一把好的剑，就和好的厨师不能用生锈的菜刀做菜一样，没有好剑的剑客是不完整的，几杯酒下肚，我心头对他手上这把剑也起了好奇心，便开口问道：“小弟对你这把剑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看一看？”

    萍水相逢就要看人家的贴身武器，实在是有些冒昧，我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但也有些上头的石青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手，说道：“行，看看就看看呗。”

    说话间便一把将木箱子给拽了过来，接着捏了个手诀，口中快速地念咒，便看见木箱上贴着的三张符纸自己就松开了，箱子微微露出一条缝，纵然喝了几杯但我的感官却没松懈，这一刻分明感觉到从箱子中渗透出来的杀气，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只要放出来就必定狂性大发。在过去我也见过不少厉害的宝剑，但从没有一把像眼前这把那般具有这么强的攻击性。我笑着说道：“这剑好凶啊。”

    “嘿嘿，巴兄弟看出来了吧。养它不容易啊，哈哈……”石青提到了一个“养”字，我知道很多用剑的高手都认为自己手里的剑是有灵性的，所以他们将剑看做是孩子或者是自己养的猛兽。

    此时，石莲似乎有些反感石青开箱子，便嘟囔了一声道：“大哥，你怎么又胡来了？要是把剑拿出来伤了人怎么办？”

    石青哈哈一笑说道：“伤谁啊？巴兄弟的本事可大着呢，比你大哥我还厉害，鸦岭堡那种邪地我一个人可平不了。怕什么，巴兄弟，来，看剑！”

    他的确是有些喝多了，将盖子一掀，接着我眼前便见到一道红光闪过，一把血红色的宝剑出现在了我的目中！

    这把剑大约一米二或者一米三这么长，三指宽，剑柄上雕刻虎口状，虎眼镶嵌血红色宝石，剑鞘为赤红色，有金边勾芡。两边延展链状金锁。整把剑还没出鞘就立刻释放出一股可怕的压迫感，仿佛那头被关在牢笼中的猛虎已经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只待将我一口吞下！

    石青握住剑柄，笑呵呵地说：“我这把剑名叫红虎，跟随我二十余载，杀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剑身带血痕纹路，不过不能给你看，因为一出鞘这家伙就想杀人，在剑鞘里我还能完全控制住它，出了鞘它便是脱缰野马，有时候我都勒令不住啊。”

    从石青的表情能看的出来，对于这把跟随了他那么多年的“老家伙”他是非常喜爱的，因此言谈之间，双眸之中尽是信任和欣赏。

    “是好剑啊！”我喝了口酒，由衷地称赞道。

    “哥！”石莲觉得石青有些失态，皱着细眉不满地嘟囔着，“别动不动就把红虎拿出来！干什么啊！”

    “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哎……”石青被扫了兴致，但也没对自己妹妹发火，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这个小妹很宠溺，便将红虎又放回了木箱中，重新贴好封条。

    “呵呵，你都看了我的剑了，你那把也给我看看吧。”他转过身，我正想着怎么拉拢他帮我的忙，一起干掉三牙湖的大妖搓搓金爷他们的锐气，没曾想他居然提出了奇怪地要求。

    “我的剑？你怎么知道我带着剑？”我奇怪地问。

    “那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不是带着个大箱子吗？我都看见了……”他指了指我行李旁边放着的木箱子说，“我和剑打交道二十多年，太熟悉了，你身上肯定有剑，而且是把好剑。我这辈子啊，有两样东西是特别喜爱，一便是酒，嗜酒如命啊，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今天就没喝到酒，晚上就不得劲。但是你一拧开瓶盖子我就闻到味儿了，就算你不过来，我也会过去讨一杯喝。这第二样便是剑，我看过很多好剑，但总也看不够。不过说实在的，能让我看上的剑不多，能比红虎还好的剑更是少之又少。嘿嘿……”

    他还不忘了夸夸自己的“老伙伴”。

    “我那把不如红虎，就不献丑了，呵呵。”我没有将断剑拿出来的意思，而且我也确实觉得断剑没有红虎的灵性，应该是比不上红虎的，所以婉言拒绝了。

    “别啊，你都看了红虎，总该让我看看你的吧，别小气啊，大家都是在江湖上走动的人，有头有脸，做事得上路是吧。”他却不依不饶起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都被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得站起身走过去将木箱拿了过来，石青立刻凑过来仔细端详，低声道：“箱子真不错啊，这装剑的箱子就是最好的保险，你这箱子底子好，而且做工也很上乘，关键是上面封着的灵符可不简单，是龙虎山源水洞出产的，应该有两百年以上历史了。你这里面装的肯定是名剑，快让我看看。”

    他到底是行家，我过去还真没注意过这么个装剑的箱子，经常随手乱扔。

    我点点头揭开了灵符，和过去一样，打开箱子后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红虎刚刚那般的锐气，我将箱子盖开启，然后取出了断剑。

    “这就是我的剑，不过当真不如你家红虎，而且还是把断剑。”我也没给断剑配个剑鞘啥的，反正放在箱子里就是了。

    没想到石青眼睛发亮，急忙凑上前来仔细看着断剑，说道：“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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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五章，断剑来历

﻿    “什么真的？”我一时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奇怪地问。

    “哦哦，我的意思是说，这把剑不是赝品吗？是你自己打造的还是从某个小作坊买来的？”他从我手上接过断剑，用非常专业而且小心的手法轻轻捧着断剑，那种感觉就仿佛不是在捏着一把杀人的工具，而是在捧着一个精美的文物。

    “这是我一个很有门路的朋友好几年前帮我弄来的，当时是因为我要对付灵家，所以我需要一把比较出色的武器。在当时，这把断剑要了我一百多万。”我也没撒谎，直接将实情说了出来。

    “如果这是赝品，那你的这位朋友很显然讹诈了你，而如果这不是赝品，那他只要了你一百多万说明他对你非常够意思。我来做个试验，测一测便知道了。”他这番话几乎是自言自语，而一旁的我则满面惊讶，完全没明白他口中所谓的赝品或者是测试是怎么回事。但隐约间又有些期待，毕竟我对于手上的断剑其实也没有那么了解，谁打造了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折断一系列的问题对我而言都是未解之谜。

    “我的红虎是有灵的，所以碰上其他利害的宝剑会发动比较强的攻击性，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测试你的剑到底是正品还是赝品。”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自己的剑盒打开了，红虎那种非常强烈的压迫感再度铺面而来。

    “那具体怎么测试呢？”前利雨郎也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你们看着就行了。”说话间他一把将红虎拔出了剑鞘，只看见更耀眼的红光亮起，这头杀人的猛虎终于脱笼而出，向着四周所有人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喝！”石青大喝一声，红光缭绕下的红虎这才收敛了许多，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大家仔细看去，红虎剑身上的确有石青所说的那种血迹，而且已经变成了类似光斑的样子，很明显是没办法轻易抹去的。

    此刻便见石青左手握着红虎，右手握着断剑，慢慢将两把剑上下交叉，随后让两把剑轻轻一碰，只听见“嘭”的一声，声音极响，而且迸发出可怕的火光！

    “这是怎么回事？”我吃惊地问道。

    石青却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碰了一下，这次的声音依然非常响亮，而且剑身上海是释放出大量火光，石青笑声不断，这时候才将断剑交还给了我，自己将红虎插回了剑鞘中，放入剑盒内。

    “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那个朋友很够意思。”他回过头笑着说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石青大哥，你说说呗。”前利雨郎满腹好奇地问。

    “这得先从巴兄弟手上这把剑开始说起，关于这把剑在圈子里曾经有过很多传说，当然，那都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了。到了如今，不是练剑的人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我们用剑的人一辈子追求的是两样，一样是更精妙的剑法，另一样便是最合适自己的剑。红虎便是最适合我的剑，我很庆幸自己找到了。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知足，在我刚刚练剑的时候就听说过一把天外神剑的传闻。”

    “天外神剑？”我和前利雨郎都吃了一惊。

    “是的，传说大约两三千年前，具体多少年我也不知道。天外有一个巨大的火球落下，当时的人没有现代人的文化水平，其实那就是一颗天外坠落的陨石。人们靠近这颗陨石，发现里面居然藏着一把剑。这把剑由天外而来，被视作天神的武器。传闻中，此剑极强，剑气可劈断山河，即便是三岁孩童用这把剑一样能杀掉绝世高手。当时为了争夺这把天外来剑，甚至引发过很多大战。而历代得到这把剑的诸侯帝王都非常了不得，堪称帝王之剑。之后有仙家将此剑收走，一晃千年过去，当年仙家洞府被人发现，此剑再度出世，又引发了江湖中的不少争端。而最终，这把剑落在了妖王煌枯手中。”

    听到这里，我才知道为什么当初三福茶楼的老板说这把剑和妖族有很深的渊源。

    “煌枯你应该知道吧，是有史可查最强的妖王，曾经差一点平了道门双山，让妖族一统天下，但最后却消失了。它为什么会消失，消失之后又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但这把剑却被留了下来，而再被发现的时候，这把剑就已经断了。从完整的剑变成了一把断剑！”

    “那到底是谁砍断的啊？”前利雨郎急忙问道。

    “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事实上这是整个江湖中悬而未决的未解之谜之一。变成断剑后这把剑依然削铁如泥，但似乎缺少了灵性，但还是受人追捧，直到我们剑术圈子的一位老前辈拿到了它，并且使用过之后，这把剑的价值才一落千丈。那位老前辈，呵呵……便是如今茅山掌教，虚云真人。”

    当今天下要问谁法术是第一，或许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但要是有人问当今天下谁能打败虚云真人，那这个问题根本就没人回答。他或许不是所有人心中的天下第一，但毫无疑问，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战胜这位茅山掌教。

    从十八世纪到如今依然活着，实际年龄成谜。高坐九霄万福宫这么多年从未换代，每隔十载出世一次，每一次出世似乎对道法都有新的领悟，而其道行也会随之提升。有人说，虚云真人是普天之下最有可能成为仙家的高人，这个说法，我觉得确实可能。

    “他老人家用剑？”我对于虚云真人的了解不多，实际上是因为我没有去深入地看过关于他的资料。

    “他老人家的确用剑，而且还是当今天下剑术排行第一，当然他不只用剑。不过，确实在百十年前，他拿到过这把断剑，并且用过这把断剑。但用过之后，他却说此剑已毁，剑灵消亡。这句话，让这把曾经被捧上天的神剑跌落神坛。不过还是有很多高手曾经希望重铸此剑，但可惜，这把剑本身是用天外陨石锻造而成，用普通的方法根本重铸不了，百年之后到了如今，这把剑才沦落至此。但依然是传说中的存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刚刚我用红虎试探它，它的反应还是很激烈的，说明红虎感觉到了这把断剑的威胁。”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断剑还有这么大的来历，开口道：“可惜我不是用剑高手。”

    “不过也有人说，如果能找到这把断剑断掉的那一截，将断剑重组，或许能让断剑神威再现。只不过已经寻找了百年的人们一无所获，我看这把断剑不太可能重组。呵呵，还好你不是用剑高手，不然这把剑不适合你，没有灵的剑会遏制剑士的发展。”他将断剑交还给了我。

    我捏着这把断剑，仿佛看见一位陷入沉眠的战神，但我却没有办法将其叫醒。

    “你之前说你是来对付三牙湖里那条大鱼的？”

    “是的，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你既然也是来杀它的，那我们不如联手。这样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我试探性地问道。

    没想到石青哈哈一笑，爽朗地答应道：“好啊，咱们喝过酒，也算是朋友了。这次一起联手杀妖，来，干一个！”

    本以为拉他帮忙会是很困难的事，没曾想几杯酒一席话便成了朋友。夜里，大家聊的甚欢，一晃眼到了翌日中午，洗漱过后的众人准备前往三牙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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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六章，蟹蜗

﻿    正午的三牙湖看起来依然阴气森森，宽阔的水面上飘着白色的烟雾，周遭没有一点声音。在这个绝对没有生命可以存活的地方，此时此刻，一切都显得如同死去了一般。

    我们几个一路走到了三牙湖边缘，说实话，我和那后期为什么石青兄妹要来这里，还说要找那头潜藏在三牙湖水里的大妖报仇，或许是某些不可名状的过去，但我并没有问。

    “前面有人。”走到几棵枯树旁边，前利雨朗首先发现了不对劲，急忙说道。众人立刻停下脚步，躲到了枯树后面，我探头看了过去，发现不少人带着各种设备围在三牙湖周围转悠，人数大概有五六十号。我没看见金爷，倒是发现了另外两个入局的候选人正站在一旁抽烟。

    “怎么办？”前利雨郎小声地问我。

    石青兄妹也觉得奇怪，便对我投来了疑惑的表情，我笑了笑开口道：“他们是507所的人，你们也知道所里正在搞选拔。他们是来找那头大妖签契约的……”

    “你不是？”石青奇怪地问。

    “我不是，呵呵，我是来弄死那头大妖。”我也没瞎说，如实相告。石青怀疑地看着我，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好吧，先看看他们准备怎么搞。”

    此时，湖边上的那伙人中走出来几个，身上穿着厚重的外套，像是防爆服。手上拿着四四方方的东西，绑着绳子随后朝湖里丢。

    “这是干什么呢？”石莲好奇地问道。

    “他们想用炸药把那头大妖给逼出来，毕竟在水里战斗水生妖尤其是大妖会很有优势，他们想将大妖逼到水面上来，你看见后面那些拿着猎妖弩的人了吗？等到大妖一路头，后面用猎妖弩的就会射出铁链，将水生妖锁住，接着用停在后方的数量卡车把水生妖拖上岸。”石青为他妹妹解释了一番。

    “对了，这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妖怪啊？”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是蟹蜗，并非远古妖族，最早是宋朝时候发现。一般来说并不大，发现最大的个体也就五六斤的样子，全身包裹蟹壳，内部却和蜗牛一样。捕食小一点的鱼为食，战斗力也不是特别强，多为土兽，成妖之后有了灵智，擅长躲避和伪装。南宋时期还有人把这玩意儿当螃蟹给吃了，据说味道不怎么好，所以后来没变成餐桌上的食物。”这东西在《山野怪谈》里是有记载的，我记的很牢，“但这片湖里的不一样，晋升到了大妖程度，身体大约有上百斤重，当然大部分是因为甲壳比较厚重的缘故。而这种大妖最大的本事，在于它们会的一种妖法，也脱胎于它们的本能，它们会吐出一些水泡，而这些水泡在炸开后的威力，可一点都不比炸弹小。所以不能让它待在水里，不然会有用不完的炸弹。”

    我刚解释完，那边便动手了，只听见“砰砰！”几声巨响，水花四溅，连续爆炸后在三牙湖中产生了剧烈的震荡，水面剧烈摇晃，巨大的水波甚至滑过了湖面中心。

    “这能将蟹蜗给炸出来吗？”前利雨郎怀疑地说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凡是大妖都有脾气，更何况是在这片湖里作威作福这么久，估计这些年被水鬼吃掉的人其实也都是变成了这头蟹蜗的美味。蟹蜗的食量很小，像我们这种体型的人吃一顿够它顶好几年，而且平时它很不爱动，任何波动和震荡都会让它不适。看着吧，很快大家伙就要从水里出来了。”我开口解释。

    果不其然，大约过了片刻后，湖面中心开始出现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一对石头般的钳子伸出水面，在空中摇晃个不停。很快在湖中央像是一块大石头般的蟹蜗慢慢浮出水面，可能是因为在水底下待了很久，加上常年不动。这家伙身上的甲壳已经看起来和石头没什么区别，只是一双触手和眼睛探出甲壳外面，强烈的阳光让它很不适应，但被搅扰了休眠的愤怒依然却让它怒火中烧。此时深吸一口湖水，随后鼓动起巨大的水泡，水泡被猛地吹了出去，向着岸边疾驰而来，在接近岸边的刹那突然炸开，在前利雨郎看来这不过就是个水泡而已，但当爆炸来临的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刚刚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瞬间释放的能量非常刚猛，以至于将站在岸边的好几个人都给吹飞了出去，507所那边急忙调配人手上前布置法阵和结界，挡下了第一波攻击。

    蟹蜗见到自己刚刚喷出去的水泡没什么作用，当下怒火更盛，深深吸水，随后接连吐出水泡，这些水泡就像是一个炮兵连打出去的炮弹般接二连三地撞在了岸边，威力一阵高过一阵，将保护岸边的阵法结界都快要击碎了。

    “这畜牲好生猛！”石青喝道。

    我笑了笑道：“毕竟是大妖。”

    此时507所那些端着猎妖弩的人终于动了起来，将猎妖弩高高举起，对准了前方射出铁链，五支箭矢绑着铁链重重地刺进了蟹蜗的甲壳下。被击中的蟹蜗开始暴露了本来就很胆小的天性，正要重新逃入水中。这时候507所那边下达命令，早就等待着的卡车全速发力，蟹蜗本来并不重，也就百十来斤，可它毕竟还在水里，立刻施法鼓动可怕的水流阻挡自己被拖出去。几辆卡车开足了马力，才将蟹蜗一点点拖出了水面。

    “快啊，还差一点，只要把这家伙拖出水面就好办了，快啊！”507所那边的指挥人员大声喊道，蟹蜗虽然奋力挣扎，但毕竟奈何不了那么强的拉力，终于还是被拖出了水面，一离开水面这头蟹蜗的本事也就去了一大半，很快就被拽到了河岸边。周围507所的人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这看起来不是很难啊，他们对付妖猴的时候还炸了山，比这动静大多了。都是大妖，听说三牙湖还比猴儿山情形要严峻的多，可现在看来，怎么好像说反了？”旁边的前利雨郎问道，其实我心里也直打鼓，这看起来的的确确不像是能让507所头痛的大妖。

    此时此刻，507所的那帮人正压迫蟹蜗签下契约，可似乎交流不畅。我走到石青旁边，低声道：“动手吧。”

    “不，我要找的不是那头畜牲。”石青却摇了摇头。

    我一顿，奇怪地问：“你找的不是它？那是什么东西？三牙湖里还有其他的大妖？”

    “刚刚拖上来的根本就不是我要找的大妖，或者说也根本不是大妖，三牙湖里有别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当年吃了我的二弟！”他提着剑盒恶狠狠地开口说。

    这话可把我说蒙了，当然不是指他说大妖吃了他二弟这事儿，我之前就猜到他肯定是来报血海深仇，让我吃惊的是，他居然说三牙湖里还有其他的大妖。

    可根据507所的情报，里面应该就一头蟹蜗才对啊！

    “没搞错吗？”我奇怪地问道。

    “没搞错。”就在石青刚说完，三牙湖靠远方的位置突然发出巨响，一道恐怖的水柱猛地冲上空中，同时一声可怕的吼声传来，我立即转头看去，瞧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伴随着冲上空中的水柱跃到了空中。

    “什么东西啊？”我心头掠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吼声不断，也惊动了岸边507所的人，下一刻，恐怖的大浪从三牙湖内卷起，向着岸边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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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七章，两头大妖

﻿    大浪冲击力极强，速度也非常快，眨眼间便到了岸边，并以非常强的力量瞬间将岸边待着的507所众人给打飞出去。

    这一幕我无比熟悉，因为在多年前的幻海中我曾经见过黑龙之力鼓荡水面造成强大的水浪。而现在的水浪虽然没有当初幻海见到的强，可形态和妖法是一样的。放眼看去，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冲起的水柱上方，水柱一直没有落下来过，支撑着这个庞然大物高悬空中。

    那居然是一头蛟！

    当代已经很少看见蛟了，这种外形像龙的庞然大物最少也有十几米长，在人类社会中根本就没办法生存，到处都有村庄，到处都有人经过。它们只能东躲西藏，并且渐渐迁移到边境的茂密丛林中。当然，造成蛟类如此之少的还有其他原因，比如利益买卖。蛟类可以说一身是宝，它们的皮可以做成防御力不错的外套，是一些灵异家族公子的深爱之物，据说口径小的子弹甚至都打不穿这些皮衣。其次它们的肉和血是很多法事必备之物，当然也很好吃，蛟肉的味道很趋近于龙肉，非常鲜美多汁，是上上之选。它们的骨头可以打造成法器，而身体内的筋可以做成长弓和猎妖弩的弦。一把用蛟的筋打造的长弓在黑市里可以卖到五六万。

    因此，从宋朝开放了自由买卖，取消了早晚市之后，人们开始捕猎蛟类，而到了如今，人们甚至已经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它是不是真的存在，已经和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龙画上了等号。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见过龙也见过蛟，在边疆的丛林里，尤其是大小兴安岭中，蛟类还存在着。

    而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507所会拿不下这里，表面上看这里只有一头蟹蜗，而实际上这里藏着一头水蛟！

    “这玩意儿太大了吧，得有十米吧。”前利雨郎惊叹地喊道。

    “不止十米，它现在是盘起来的。我在边疆看见过几条长四到五米的蛟，能拦住大河，操控瀑布逆流，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三牙湖里！”蛟和蟹蜗不同，蟹蜗的食量很小，一个人吃上一年甚至更久都没问题，但蛟的饭量可不小。四五米的蛟一顿就要吃掉三四只野兔，进食之后大约要过半个月到一个月再进食，这一点上和蛇很相似。而这么大的蛟，一顿饭至少吃掉一头家猪，三牙湖周围没有生物，老百姓也早就不往这里来了，那它是怎么活的？

    不过显然现在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蟹蜗发出了求救信号，而507的人很明显都没料到湖里还有个更可怕更强大的家伙在，所以猝不及防下毫无准备。

    天上风云变化，远方滚滚乌云飘了过来，雷电声开始密集的出现，同时大雨倾盆而下，这片土地和整个三牙湖都笼罩在了瓢泼大雨中。

    “不行，这家伙开始行云布雨了。在大雨里，这头大妖会变的更加可怕。”我本来还想偷袭507所的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现在如果不阻止这头大妖的话，我们也很有可能被卷入其中。

    “我等的就是它！”石青在看见了蛟的真面目后一直默不作声，而此刻终于开口，满含杀气的这句话里透出冰冷和决绝。

    他一把打开了剑盒，迫不及待的红虎闪烁出璀璨的红光，石青回头对石莲说道：“妹妹，哥哥去帮你二哥报仇，你留在这里。喂，日本的小子，我妹妹留在这里，你得照顾好她，要是少一根汗毛我一剑刺死你！”

    保护红颜的重任落在了前利雨郎身上，而他却一点都不反感，反而笑哈哈地喊道：“那当然，有我在，石莲姑娘肯定没事。”

    石青点了点头，看向了我，低声道：“这个仇是我必须要报的，但那头大蛟不好对付，你要是不想上的话，我不逼你。”

    说完他提着红虎径直冲了出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哪能不去？提着木箱子立刻跟了上去，两个人冒着大雨朝三牙湖冲了过去，大雨中能见度不高，天空一片阴沉，在雷声下巨大的水蛟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怕。

    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上水面，本来已经被抓住的蟹蜗在水浪冲散了岸边的人后得到了自由，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爬回了水中，一回到水里的蟹蜗立刻将愤怒倾注在了507所这群人身上，巨大的水泡一个接着一个冲上天空，再重重地砸了下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同时释放出可怕的爆炸力，并将周遭所有的人全部震开，在岸边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我皱着眉头喊道：“这俩货现在凑到一块了。”

    石青此时已经冲到了岸边，显然现在下水战斗不是明智之举，任凭他是个手段高明本事不弱的剑客，但在水里也难以发挥，而且对方是两头大妖，双拳难敌四手。

    “你等等，我将水面冻结住，到时候你再过去。”我开口说道。

    “需要多久？”他回过头有些不耐烦地问。

    “这个湖太大了，而且两头大妖肯定会阻挠，大概需要至少半个小时。”我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不保守估计可能更长。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石青也真是急性子，这一时三刻等不了，提着红虎踩了一种奇怪的步伐猛地冲入了湖里。还别说，这厮脚下倒是有些能耐，居然踩着水面没掉下去，反而一路踏着水面就朝水蛟冲了过去。

    过去我一直觉得轻功之类的都是扯淡，但现在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

    而此时，在岸边的507所众人也发现了突然杀出来的石青，只是大雨太猛烈，能见度太低，他们没看见我只注意到了石青。

    “那是谁？”一个入局的候选人开口问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气急败坏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了。

    “不知道啊。”没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甚至都看不清石青的脸，能看见的只有石青手上在黑暗中闪烁红光的长剑。

    而躲在枯木林中的石莲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哥哥，前利雨郎估计觉得这是一个俘获美人芳心的好机会，便上前低声道：“放心吧，有巴小山在，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石莲虽然点了点头，但还是满脸忧心忡忡。

    “我们三兄妹从小就一起流浪，大哥一直照顾着我们，我们的父母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被仇家杀了，那些仇家一直追杀我们。大哥就一直在被追杀和逃亡的过程中学习剑术，本来两年前我们已经赚够了足够的钱，我和二哥觉得应该安顿下来。但那时候听说了曾经谋害我父母的一个仇家的下落，大哥执意要去报仇，我和二哥拦不住他。后来过了好多天都没有大哥的消息，二哥很担心就让我待在住处后自己出去寻找大哥，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半个月后大哥回来了，他说从没看见过二哥，我知道肯定出事了就和大哥一起去寻找。一直找到了三牙湖，我们在附近一个村子的老头手上看见了他捡来的二哥的衣服，一问才知道，这些衣服是被湖水冲到岸边的。那时候我们就明白，二哥一定是死在了三牙湖里，被里面的妖怪给吃了。大哥从那之后就带着我在这附近的破庙里住下了，一直试图冲进湖里杀妖，可那头水蛟很厉害，还有蟹蜗的帮忙，他每次都一身是伤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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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八章，水中大战（1）

﻿    关于石青三兄妹的故事和沙老的背景经历还有几分相似，这位用剑的高手和他妹妹之后成了我和507所的重要任务，尤其是他的妹妹，作为中日两边的连接点发挥了很大也很重要的作用。当然，这都是好多年以后发生的事了，而在我们相遇之初，他们只是一心想要报仇和我们萍水相逢的普通人。

    大雨磅礴，红色的剑刃在寒雨里分外明亮，就像是一团灼热燃烧的烈焰。带着石青的愤怒，冲向水蛟而去。

    在岸边枯木林中，前利雨郎这个吊儿郎当，平日里没个正经的家伙，此时却露出了异常严肃的表情，他望着面前的石青，低声道：“不必害怕，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大哥去找过那头妖怪好多次，但每一次都被打败，他不是那头水蛟的对手，我看的出来大哥今天铁了心要和它拼命。会不会出事？不行，我要去把他带回来。”石莲已经慌了神，大声呼喊着就想往三牙湖里冲，却被旁边的=前利雨郎一把给拽了回来，惊慌中的石莲看着身边这个一直想和自己搭讪，但却也不敢太放肆的男人，现在却用有力的大手抓着自己的胳膊，这一刻，没来由地有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虽然这么说很滑稽，但只要巴小山在，你哥哥就不会有事。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出事。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周全。”前利雨郎耍帅是有一手的，虽然为人不怎么正经，但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股勇气，当年在日本雷门，就他那个身手居然还敢找我拼命，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或许不简单。

    人不管平时怎么样，关键时刻有担当，才是真汉子。

    这时候站在湖岸边的我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觉得石青太冲动了些，虽然用某种奇怪的步法踏着水面冲了上去，但毕竟影响战斗力。根本就没到水蛟面前就被等在一旁的蟹蜗给挡了下来，几个巨大的水泡从天而降，在湖中炸开，恐怖的冲击力一瞬间向外扩散，将本来还能勉强保持在水面上行走的石青给震到了水里。

    落入水中的石青立刻陷入被动之中，倒是也不慌张，一个翻身刚要从水里蹿起来，蟹蜗已经举着巨大的钳子冲了过来，一钳子就砸向石青的脑袋。如果说远程战斗石青不行的话，那近身搏斗蟹蜗可就不是石青的对手了。这只巨大的钳子狠狠地砸了下来，石青看准机会向旁边躲避，同时等待了很久的红虎猛然间刺了出去，只看见红光一闪，宝剑已经刺穿了蟹蜗的甲壳，将这只大钳子刺了个透心凉。

    蟹蜗哪里能想到自己这对石头般坚硬的蟹钳居然会被一把三指细的宝剑刺穿，当即挥动蟹钳就想将石青甩开，奈何石青已经上了手，冷哼一声后说道：“今日，我要了你们两头妖怪的命。”

    顺势踩着水便跳了起来，在空中就是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踏在了蟹蜗的背上，螃蟹这东西大家都知道，看起来凶，但实际上笨拙的很，两只钳子根本就没办法伸到头上来。石青站在蟹蜗的脑袋上冷哼一声，正要举剑刺下去，蟹蜗也慌了，急忙深深的吸了口水，鼓动起可怕的水泡冲着空中喷了出去。

    水泡升到空中并没有马上爆炸，石青见状，一个转身，红虎闪过一道红光刺中了水泡中央，接着贯气而出，瞬间将水泡给刺穿了个大窟窿，原本即将爆炸的水泡顷刻间破碎，大量水滴喷洒而下，溅落在了地面上。

    原本以为可以靠这一招脱身的蟹蜗这下可算是傻了眼，嘟囔着发出怪叫，石青却冷笑道：“你们这两头该死的妖怪在三牙湖作威作福多年，没想过会有今天吧，受死！”

    红虎利剑刺穿了蟹蜗的背部，锋利的长剑直接贯穿蟹蜗的身体，将其扎了个透心凉，不过大妖到底是大妖虽然受了重伤可却并没有死去，而是疯狂地向水下逃窜，想将刺穿自己的红虎和石青甩开。石青已经红了眼，哪里会那么容易地松手，硬是抓着红虎一路潜入了水底下。很快这一人一妖就消失在了我的眼中。本来大雨下能见度就不高，现在更加看不见了。

    我心中焦急，正要前去救援，可偏偏在这时候，507那帮子人看见了我，并且朝我这里走了过来。

    先前他们忙着布置结界和捉妖的器材，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加上后来水蛟改变天象，造成乌云密布，大雨磅礴能见度也就更低了，因此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但石青突然冲进湖里动手，加上红虎在黑暗中散发出夺目的红光尤为耀眼，这才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几个人往这里走了过来，走的近了抬眼看见了我，也没动声色，回去后告诉了几个入局的候选人，这下可算是炸开了锅。他们之前在猴儿山上偷袭妖猴群，让我签订的第一张契约作废，耍了阴招，一直在提防着被我从背后捅刀子，本以为能轻轻松松降服蟹蜗，可没曾想又出了水蛟这么个厉害的大妖根本无暇顾及我是不是出现。

    但现在看见了我，几个人心中都明白，我是来报仇的，与其被我等下背后捅刀子，倒不如先来找我的麻烦。

    解决了我这么个麻烦，虽然对付水蛟费些力气，但总好过最后被我坏了事吧。

    我也是一心想着怎么帮石青，等我发现507所的人包围上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几十号人端着各种武器已经形成了包围圈。

    “巴兄弟，怎么你也来了三牙湖啊？”一个入局的候选人冲我笑呵呵地说道，但这笑容之中可是没有半分善意。

    “怎么？只准你们来不准我来吗？”我也没害怕，这几十号人在我看来还构不成威胁。

    “这也太巧了吧，猴儿山见到你，现在三牙湖也见到了你。你是跟着我们的吧？”

    “我跟着你们？呵呵，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倒是奇怪为什么我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现在还用武器对着我，什么意思？想对我动手？”我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冷笑道。

    “对你动手倒不至于，不过就怕你坏了我们的好事，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万一被你拔得头筹我们也不好交代。只能让你屈尊到旁边的车子里待着了。”

    “想软禁我？”

    “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会放你出来的。你们几个上去，带巴兄弟去旁边的车子里休息，好酒好烟招待着。”他挥了挥手，两边站着的几个人快步走了上来，但是没走几步却听见我低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过来，不要命了是吗？”

    说实在的，这些在507混饭吃的人哪个不知道我的名讳，哪个没听说过我的手段。要不是几个老大逼着让他们来拿我，他们也不敢动手。现在被我一喝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犹豫着没敢上来。

    “等什么呢？还不上去？”几个入局的候选人催促起来。

    周围的小弟刚要动手，我举起手来，金色的光芒在头顶上环绕，吓的一群人连忙后退，我还没动手呢，他们已经半条命快吓没了。

    “呵呵，就这个胆子还想拿我？”

    话音刚落，水面上突然情况有变，水蛟低吼一声竟然潜入了水中，似乎是追杀石青去了！只看见水下漩涡不断生成，咆哮声不绝于耳，石青的处境登时变的异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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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八十九章，水中大战（2）

﻿    水蛟潜入湖中后很快便消失了踪影，只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湖水中游弋。很显然，这头怪物是冲着石青去了。在前后夹击之下，石青很明显要吃亏。但我这里却被507所的一群人给围了。

    “让开！”我决意要去帮忙，开口厉声喝道。

    “很抱歉，我们不能让您过去，巴先生，请跟我们到后面的车子里避避雨。”围着我的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语气还算是比较客气。但当他看见我脸上溢满的杀气时，这种客气就变成了畏惧，本没有要出手杀人的意思，但现在不表露出杀意，这群人恐怕是不会明白什么是知难而退。

    “滚开！”我的语气加重，但包围圈却没有散，“看来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本事大了是吧，呵呵……”

    我伸手摸出天邪流落符将面前一推，天邪流落符中瞬间释放出强烈的光，同时一道可怕的能量朝周围扩散开来。黑色的邪气凝聚成一团，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地浮现出来，带着狞笑飘上空中。

    “是黑骷髅，当心了！”507所内知道黑骷髅的人不少，毕竟我也和它配合过好几次，这群人也都知道黑骷髅的厉害，在看见黑骷髅从邪气中飘出来后立马开始布置结界，并且将手上的猎妖弩都换成了纸符。

    “战斗准备，战斗准备！”后方的人狂喊起来，声音响彻天际。

    我脸色冰冷地说道：“这里交给你，别让他们碍着我的事。”

    黑骷髅哈哈一笑，在空中来回飘荡，随后大喊道：“这是自然。”旋即邪气向两边扩散，释放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将包围我的人震退，同时也将刚刚布置到一半的结界给震碎了，我转身背着木箱就往三牙湖跑。

    “挡住巴小山！”站在507所众人后面山坡上的几个入局候选人见情形不对都大声呼喊起来，几十号人纷纷向前冲，一道道纸符如同雨点一般飘落而下，形成的辟邪之力对黑骷髅依然拥有很强的杀伤力。说起来，507这帮人也不都是吃干饭的，沙老打下的这个江山也不仅仅就靠那几个厉害角色，吕布那么神勇最后还不是被曹操给砍了头，在这个圈子里也是，高手固然重要，但那些“卒子”也同样不容小觑。

    一个人或许对付不了黑骷髅，十个人或许也不可能，但五六十个人，而且发了疯一样用灵符丢黑骷髅，这可就不是不可能，而是一个问题了。在507内，一样东西是绝对不会少的，便是灵符。

    黑气被一道道灵符击退，黑骷髅显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飘上半空中，同时四方的黑气聚集起来，从黑气中伸出一双大手缓慢地朝下方的众人按了下去。这双大手随着落下的同时不断变大，落地的一个几乎已经变成了巨人之手，横扫而过，将几个大汉直接打飞了出去。

    “他娘的，你们在干什么？上啊！”入局的候选人眼看我已经冲入了湖水中，立马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不怎么会游泳，水性也不好，如果让我选择和这两头大妖战斗的方式，那一定是冻结半个三牙湖然后我站在冰上和他们大战一番，但现在明显没有这个条件。

    用一句比较粗糙的话来形容我游泳的状态，大概就是狗刨式吧，双手在水里扒拉，双腿乱蹬，反正能蹿出去一寸算一寸，而且水下我是睁不开眼睛的，他娘的也不知道这些年我在丛林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好在我憋气时间很长，而且只需要用气托住身体就不至于沉下去，游起来也不算特别累。

    大约游了两三分钟，大概距离也就十几米最多了，耳边开始传来除了躁动的水声之外更混乱的声音，可我睁不开眼睛啊，心下着急，想着是不是将气灌输进眼睛里，在眼睛外面弄出一层气膜来就能将水流挡在外面。

    要么怎么说没读过书就吃亏，我对于水下压强的认知简直少的可笑，眼睛刚要微微睁开，气膜就碎了，跟着整个眼睛里进了一堆水，弄的辛辣不止。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揉，忘记了自己还在游泳，这下可好，身子立马向下沉，还好有气托着我的身体不然这一前一后挣扎的过程中我就得掉进水底去。

    但祸不单行，我刚想将身子往上游，想办法到水面上换气，可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随后一股蛮力托着我的身子迅速地朝后面拽，我仿佛感觉到自己像是坐在游乐场的火山车上，身体不能控制，而且还要不断地朝前方甩。

    “别……”我想开口喊话，但大量的水灌进嘴里，呛的我开不了口。

    而就在这时候，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到了最后我只能听见自己的耳边传来滚滚的水流声，仿佛陷入了漆黑的深坛中，周遭的光慢慢黯淡……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岸边上，全身湿淋淋的，木箱子被甩在后面比较远的地方。我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全身冰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咳嗽了几声，吐出来不少肺里的积水。

    自己怎么会到岸边上来了？我记得自己在水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然后拖了一路，随后意识便消失了，这怎么会呢……

    我心情沉重，这是我返回圈子后打的最狼狈的一仗，本以为对付个大妖不是事儿，猴儿山上我一招没出就吓的猴王投降为仆还在沾沾自喜，可眼下的情况却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抹了把脸，这时候听见后方传来咳嗽声，便回过头看去，这才发现石青正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刚刚醒过来，但似乎情况不太好。

    我赶忙跑上去，正要开口询问之时却看见他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口子，衣服上全是血，尤其是这些血遇到水后化开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急忙弯下腰扒开他的衣服一瞧，伤口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而且不止一条，一共是三条，两条比较浅，一条已经割开了肚子兵器能看见肠子。石青痛苦的呻吟起来，但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依然没有松开手里的红虎，还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小心点。”我将他背了起来，但一碰到伤口他就哀嚎个不停，一摸手机，这种现代化的东西进了水也就没用了。左右看了看，这里似乎并不是我们之前进入三牙湖的岸边，三牙湖虽然不算特别大，但依然非常广阔，我们好像被带到了湖的另一端，与之前看见的枯木林正好相反，这里的树木郁郁葱葱，随便一看就能瞅见飞鸟从空中划过，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我可没有花妞的本事，但我对于木行灵气的运用也有自己的心得，虽然治不好他的伤，但暂时保住他的命应该不难。将手按在了伤口处，另一只手抓住附近一棵大树，低声念咒，很快两只手上便亮起了微弱的绿色光芒。

    树木亦是生物，其中蕴含的大量温和的木行灵气对伤口有愈合的作用。花妞的天赋就是利用四周环绕着的木行灵气治伤，但不能除根只能治理皮肉外伤，遇到非常厉害的毒或者受了特殊法术的诅咒之类的她也没办法处理，还要用特殊的手段治疗。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能力看起来能够救死扶伤却最后被排除在了研究对象之外。

    我的治疗没有她的那么明显，见效慢，效果差，但好在还能帮到石青。石青的伤口终于渐渐止血，随后皮肤的裂口开始愈合，但速度很慢，我以这种方法治疗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的伤口才稍微好了一些。

    四下里看了看，不确定这里的具体位置，也不能确定两头大妖是不是还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所以我当机立断将石青背上，冲进了茂密的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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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章，旧怨

﻿    深夜，雨早就停了，我点了一堆篝火，周围还算温暖。石青受伤比较严重，虽然伤口已经止了血而且开始缓慢愈合，但发烧的症状也比较严重。我弄了两块冰敷在他额头上，此刻才稍微好了一些。

    衣服烤干后我伸手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了一包被弄湿后不能抽的烟。坐在石头上，烤着火，这时候迷迷糊糊醒过来的石青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地看向我，低声说道：“有水吗？”

    “神志还清楚吗？这是几？”我深处三根手指，他虚弱地摆了摆手说道：“我看的清楚，是三，别来这套。我口渴。”

    “你手边就有水，温的。”我指了指他的旁边说道，等他喝了口水后似乎精神好了些，虚弱地问：“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也被冲到湖岸边了。不过你身上的伤是我处理的。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你在水下和水蛟搏斗了？”我奇怪地问。

    “它想将我拖到湖底的一个大洞里，水里这两个畜牲本事很大，我孤掌难鸣，咳咳……”他没说几句就连续咳嗽起来，吐出不少带血的浓痰。

    “我看你还是歇着吧，你这身体至少得休息一个月，等天亮了我就带你找回去的路。”

    “不行，我……咳咳……我还要杀了那畜牲……”说话间他竟然又要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但才抓住树干刚要站起来身子就摇摇晃晃地又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捂着腹部面露痛苦之色。

    “哎，还是歇着吧。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就你这样能走出去三步就不错了，别把伤口又给弄开了，不然我还得费力气帮你之血。”我没好气地说道，说实在的，石青的确是有勇无谋，手上的本事是有一些的，可太冲动了。面对两头大妖而且都在水里，他居然硬生生提着一把长剑就想冲进水里去杀妖，这不是傻吗？

    “我，我……”他还想说话，但似是耗费了太多力气，又昏迷了过去。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将烤干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刚站起来便听见身后传来奇怪的响声，猛然回头，瞧见在草丛的方向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后面动。水生妖其实都是两栖生物，所以在地面上能活动也不奇怪，如果这两头大妖追杀到了陆地上，那倒是正好遂了我的心愿，将它们俩给结果了。

    我在营地四周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结界，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拨开树叶这么一看，却没见到水蛟或者蟹蜗，而是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背对着我，面前是一棵大树。

    男子穿的衣服类似长袍，很脏，下摆已经拖到了地上，而男子本身也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双手是漆黑的指甲，裸露在外面的双手非常苍白。

    这个背影让我觉得有几分眼熟，关键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奇怪气息，类似阴气又像是邪气，让我这个对气息特别敏感的人很不舒服。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从大树底下的方向传来奇怪的喊声，我悄悄往旁边走了几步，这才看见原来在大树底下跪着一个人，刚刚我的视线正好被黑衣人给挡住了。

    此时瞧见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全身哆嗦，脸上是极度恐惧的表情。样子像是五六十岁，双鬓已经斑白，额头和眼角都有特别明显的细纹。

    “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不是我背叛你的，别杀我！”他一个劲的求饶，害怕的就快尿了。而我同时也看见了背对着我的黑衣人侧脸，苍白如同雪花的皮肤下泛起青色，像是死尸或者说像是僵尸……

    我的脑海如同触电一般，回忆在顷刻间被激活，我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也想起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二十岁那年我在大黑山，因为迷路和逃跑而闯入了一件老庙中，庙里只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那个小和尚就是后来我带下山，如今在上海生活的很好的慧智小和尚，而当年就是这个从泥土里爬出来古怪的黑衣人杀了老和尚。

    当初我就知道他似乎和中天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后来在认识了老怪物后我才知道，这家伙也是陷入沉睡的中天门老祖之一。

    当年老和尚对我有收留之恩，我因为实在不是这个黑衣人的对手所以只能带着还年幼的慧智落荒而逃，而如今的我今非昔比，当日种种涌上心头，还真应验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首。

    “喂！”我往前踏了一步，开口喊道。

    对面的两个人同时听见了我的声音，看了过来。黑衣人慢慢转过头看向我，一双充满邪恶而且没有感情的眸子盯着我，在和我对视了几秒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殷红色的双唇勾勒出一个可怕的邪笑，低声道：“原来是你。”

    “呵呵，还记得我啊？我也记得你，当初在大黑山里遇到过的……怪物。”我冷笑着说道。

    跪在地上的男子见到黑衣人分了心，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转身朝后面狂奔。黑衣人头也不回地举起手，用手指对准了正朝远方逃窜的男子，接着便看见指甲上邪光一闪，这道邪光射穿了男子的胸口，打出了一个血窟窿。

    “啊！”男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后便没了动静，躺在地上看起来应该是死了。

    “你看起来和十多年前不一样了，小家伙。”他如果真是中天门的老祖，那年龄估计没有100也有九十了，叫我小家伙倒是没啥问题。

    “呵呵，是不一样了。当初你在大黑山里追杀我，还打死了庙里的老和尚，这些旧账今日该偿还了，正好碰上了，而且正好我也窝了一肚子火，就拿你出出气。”我向前走了几步，他却忽然嗅了嗅鼻子说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嗯……哦，原来是那个家伙的，不对，好像不止一个味道，两个，呵呵……有意思，你和我们中天门的两个老鬼都有接触啊。”

    我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举起拳头，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旋即他脚下的土地断裂，化作一个巨大的裂缝黑衣人身子向下坠，落入缝隙中的一刻伸手抓住了缝隙的边缘。

    “压碎他！”我双手合十，土地裂开的缝隙慢慢合拢，将黑衣男子吞没。

    我走上前去，看见已经严丝合缝的土地，低声道：“看起来没想象中厉害。”

    但就在此刻，面前的土地忽然再度碎裂，一只手从土地里伸了出来，紧接着邪气上涌瞬间冲垮了土地，一个人从土地下面跃了上来，黑衣人竟然看起来毫发无损。

    “比当年要厉害了许多。”他笑着说道，身上竟然看不出一点伤痕。

    “没事？”我心中暗惊，刚刚那一手不算我的底牌但也不好对付，但这个黑衣人居然毫发无损。

    “呵呵，关于你，我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你的乾坤盒。如果你将乾坤盒交给我，我也许会放你逃走，别妄想能打赢我，我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两个老鬼能比的。”他说话间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压迫感十足，气息也随之爆炸。

    老怪物曾经告诉过我中天门一些内幕，比如那些在中天门内非常有实力的老祖，他表示自己在中天门中很有地位，所以附身在唐雨嫣身体内的老婆子见到老怪物会非常尊敬，因为他们的地位并不平等，而在过去的中天门中，却依然有比老怪物更可怕的老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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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一章，没有血的人

﻿    当然地位上，老怪物在中天门是一等一的，主要是因为他活的时间在中天门里算是长的，因此掌握了很多隐秘和后辈不知道的资源，但这不代表他是最强的。中天门内有几个我行我素修炼妖法的后辈非常厉害，用老怪物的话说：“这些人就像是从出生的一刻开始就注定要成为恶人，我很难想象他们不为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没见过更多的中天门老祖，关前辈后来也没联系过我，他仿佛人间蒸发了般消失无踪。而打那之后，我和中天门的斗争就像是画上了一个句号，不再有更多的交集。

    但今天，这个句号却被抹去了……

    “小家伙，有点本事啊。”他笑的很邪恶。

    “你笑起来很难看，还是别笑了。”我见对方身上的气不断涌动，也不甘示弱认真起来，稳稳冲破少阳的界限，达到少阴界限的气在身体中循环，澎湃的能量不断地向外冲，对方的邪气和我的气息互相冲击释放出强而有力的风暴，将周围的大树吹的东倒西歪。

    “哦？十多年前见到我就只会逃跑的小老鼠如今长大变成老虎了啊。”

    “可不只是老虎。”

    话音刚落，对方举起手来，苍白的手掌中间浮现出一个奇怪的青色法阵，随后法阵旋转起来，形成了类似六芒星的咒印，接着从咒印中射出奇异的黑色光芒，这些光芒变化成锁链的模样一瞬间缠上了我的身体。

    被缠上之后我很快就感觉到身体内的气正不断地向外倾泻，仿佛会被抽干一般。

    “即便你是老虎，现在也掉进我的陷阱里了。”

    “哦？是吗？”我冷冷回应，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本来正在向外倾泻的气息居然如同潮水般迅速地回流，随后快速地涌入我的体内，同时，缠上我身体的黑色光芒和奇异咒印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看起来，我这头老虎可不太好对付。”

    伴随着我的声音响起，一把巨大的金色大剑高悬在天空之中，下一秒从空中劈落而下，重重地插在了对方的身上。

    “啊！”黑衣男子身体被金色大剑贯穿，惨叫一声后跪倒在地。

    “嗯？”只是一击得手的我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刚刚能轻松破开土行法术的对方现在怎么那么轻易就折在我的金色大剑下了？

    “感觉，不太对啊……”我心头感觉奇怪，对方却忽然连声冷笑起来，抬起头说道：“哈哈，意外吗？不过说实话，不怎么舒服，被剑当胸刺过的感觉，不太好受。”

    插在他身上的金色大剑在这一刻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嘭”的一下碎了！

    “没事？”比起刚刚来，这一刻更让我吃惊，他被我的金行法术击中居然依旧没事，而且我明明看见金色大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可为什么没事？怎么会没事？

    “你没有血？”我盯着他的胸口看去，那里有一个被金色大剑刺穿后留下的窟窿，此时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只能看见一个洞。

    “我……是不死的。”寒风下，他青白色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邪气的笑容。

    这种鬼话这些年我听了不少，当然会说这种鬼话的人也大多有些本事，但至于所谓的不死，不过是幌子罢了。

    眼前的黑衣男子的的确确胸口开了个大洞但似乎什么事都没有，看见这一幕我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家伙应该是类似人偶之类的东西，身体恐怕是空的，并非活人。

    “要是一剑杀不死你，那我就用十剑拆了你，不行就一百剑，打到你变成一堆烂木头为止！”我伸手一扬，天空中金色的光芒不断汇聚在一点，一把剑，两把剑，三把剑……越来越多的金色大剑矗立在空中，就像是闪烁的群星。

    黑衣男子仰起头，狂风吹动他的黑色长发，我打了个响指，天空中的金色大剑如同雨点般砸落，金色的光在这一刻映满了我的眼睛。

    “天空，好亮……”黑衣男子邪笑着说道，随后身体便被铺天盖地的金色大剑覆盖，地面在震颤，很快金色的大剑便砸落一地，将面前的黑衣男子打了个粉碎。

    “我看你还爬不爬的起来！”

    然而这话却很快便被“啪啪”打了脸，明明已经被打的只剩下一滩的尸体又动了，烂肉和破碎的骨头连接在一起，当金光消失后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虽然半边身子还是千疮百孔，但另外半边居然已经开始愈合。可依旧没有流血，仿佛血液这种东西并不存在于他的身体内。

    “好痛啊……”他扭动身体，一块骨头从腰间刺了出来，随后又自己长了回去。

    “不是人偶？”我自己也没办法肯定，用血肉和骨头制造人偶也不是难事，但这种技术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了，放在今天，这种技术已经很少见了。

    “你觉得我是人偶？”他抬眼看着我问，半边被撕烂的嘴巴正在快速愈合，长出来的肉和牙齿着实吓人。

    “你不是？”

    “呵呵，那这么一看，你是否就知道自己错了？”说话间，他将手插进了左胸口，像是捏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一点点向外拉，竟然慢慢地将类似心脏的东西给拉了出来。随后一颗正在跳动，并且充满力量的心脏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人偶是不可能拥有跳动并且鲜红的心脏，他居然将自己的心脏从身体内拉了出来，然而这颗心脏和我所见过的心脏却并不一样，虽然同样是跳动的，造型也一样，但上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液，表面的肉已经发干枯萎。

    “现在相信了吧？”他笑着说道，又将自己的心脏安了回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皱着眉头问。

    “我告诉过你了，我是不死的。也是到今天为止，最后一个不死人。”在说话间，他的另外半边身体也已经快愈合了，邪气缓慢但强悍地覆盖过来，包围住了我们的周围。

    “世上不存在不死之说，我不信。”

    “呵呵，你说你不信，但你自己不也是不死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我只是不会变老，但我并非不死！”这话我说的很有底气，那时候的我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或者说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不会老已经是巨大的变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死的。

    “看来你还不知道真相啊，哈哈，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无知中得到了力量，难怪你还处在这一界中，难怪……”他这句话里我几乎一个字儿都没听懂。

    “也好，让我杀了你，成全我。”他举起手，手掌中那个奇特的咒印又要发难，而我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全神贯注之间，从黑衣男子后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动静，同时惊动了我们两方。随后一个人拨开树叶走了出来，仔细一瞧原来走出来的人竟然是白彦，或者说是老怪物也可以。

    “你？”我和黑衣怪人同时喊道。

    “给我一分薄面，你们两位停手吧。”他低声说道。说话的声音是老怪物的，显然现在控制白彦身体的人是老怪物。

    “哦？是你啊。”黑衣怪人收起了手，邪笑并且看着老怪物道。

    “巴小山，请住手。”听的出来，老怪物的口气很严肃，而且他很少对我用“请”这个字。我犹豫了一下后收了手。

    “我想你们今天的见面是个巧合，两位没必要生死相见，黑云，你走吧。”见我撤了手，他先对着黑衣男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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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二章，乾坤盒不止一个

﻿    我和这个黑衣人打了半天其实都不知道这孙子叫什么，黑云，这个名字倒是挺适合他的。圈子里还真有不少人喜欢在名字里带上个“黑”或者“邪”字，感觉特别炫酷的样子。

    “让我走？凭什么？”对方显然是不乐意的。

    “你别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上。”老怪物毕竟在中天门地位足够高，能压的住这些厉害角色也不是只靠武力的，手上没点干货肯定早就被人给弄死了。

    “你是指那件事？呵呵，老鬼，你不可能用这件事要挟我一辈子，我迟早会摆脱你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确确实实地朝后退，我见状想冲上去阻止，但却被老怪物给挡住了。

    “别追了，这一仗没必要打。”他抓着我的手臂，开口道。

    “你怎么会来这儿？”在我母亲和昊天家族的事情中，老怪物成功地进入了白彦的身体，让他这分裂出来的一部分魂魄找了个宿主，但因为实际战斗力不算强，对付昊天家族的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就让他陪着我母亲去了龙原古地避祸，在我和昊天家族的事情暂告一段后，母亲回去香港，而他却行踪成谜，独自离开了龙原古地。

    我也没特地去找他，毕竟老怪物和我的关系，不像黑骷髅和我那样。严格来说，我和黑骷髅是契约上的，而我和老怪物则是合作关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老怪物显得神神秘秘的，带着我往旁边走，回到了营地，石青还处于昏迷中，看起来烧还没退但应该不致命，我帮他换了新的冰袋，然后便坐下来和老怪物谈话。

    在谈话之初，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递给我。

    “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没有了。”这点上老怪物真是太了解我了，过去我总不喜欢买打火机，而现在，我每次出发之前都会详细地检查食物，检查水，检查法器和灵符，但每次我都忘记买足够的烟。如果有地方续货还好，可如果没有的话，也就只能忍着。

    “谢谢。”我接过烟盒，熟练地拆开包装然后抽出一根来。

    “少抽点，这玩意儿对人不好。”他难得地关心了我一句。

    “闲聊到此为止吧，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而且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对那个叫黑云的家伙动手？”抽上一口烟，我心情舒畅了不少。

    “离开龙原古地之后，我有了自己的身体，在人间走动也就方便了很多。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要查的事情和你关系不大。不过，随着我的调查，我发现那些我认为和你关系不大的事儿，其实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白了吧，我在找其他流落于人世间的乾坤盒。”这厮此话一出，我大概知道他的动机了。

    乾坤盒不止一个，这一点我和老怪物都清楚，一为乾盒，一为坤盒，而现在这两个都在我手上，本来我以为人世间的乾坤盒就这么多，但如今听老怪物的话，好像事实并非如此。

    “还有乾坤盒流落在外面？”我有些吃惊地问道。

    “有，而且不止一个。这件事其实和你关系不大，你并不知道乾坤盒的用处，也不知道其来历和其中的秘密。我想找到其他的乾坤盒作为研究，而且，这段时间来我也的确有所发现。”乾坤盒这玩意儿可以说是圈子里最神秘的宝物，具体的作用不详，甚至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乾坤盒的存在。

    “那现在怎么又来找我了？”我奇怪地问。

    “你听我说完。当初我没被仙家抓上墲倘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乾坤盒，我发现，所有的乾坤盒之间都有联系，如同磁铁一般，即便分开各地，但彼此之间会如同磁铁一般互相吸引。我按照过去留下的笔记寻找了好几处宝藏，但都被挖空。显然，已经有好几个乾坤盒落入了其他人之手。如果我想找乾坤盒，那就从头开始，而且过去做的笔记和研究都没了用处。”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他来找我的原因。

    “你这是想借我的乾坤盒啊？”我问道。

    “是的，根据我的说法，乾坤盒之间都有联系，如同磁铁一般，我要找到其他的乾坤盒，就得拿一个在手，而我已知的乾坤盒都在你手上，所以……”

    “不行！”没等他开口我就断然拒绝了，这事儿要是放在胖子身上，我肯定会答应，因为胖子和我都知根知底，而且彼此间很信任，但老怪物可不是个能让我放心的人，说不定就是在诳我呢，将我的乾坤盒拿去就不准备还了。

    “为什么？你可以提条件啊。”他见我断然拒绝顿时急了，急忙说道。

    “这不是条件不条件的事儿，是我根本就不信你。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你要真想找其他的乾坤盒，我给你出个主意。”老怪物铁青的脸此时微微一变，问道：“什么主意？”

    “等我了结了手头的事儿，报了昊天家的仇，如果我选择隐退江湖，那乾坤盒对我也没屁用，我肯定会给你。而如果到时候我没隐退江湖，也没事，只要我坐上了507所所长的位置，我可以发动手上的资源帮你去找。就算我没坐上507所所长的宝座，我的仇报了，无牵无挂，带着我的乾坤盒帮你去找也可以。总之那都是等我报了昊天家的仇之后的事儿了，明白不？”

    我的话还是在理的，心中郁结一股怒气的老怪物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想想现在确实我也不会将乾坤盒给他，稍作考虑后点头道：“可你要是死了呢？”

    “呵呵，那乾坤盒就是遗物了，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我两手一摊说道。

    “呵呵……我也真是服了，怎么每次都会被你小子套进去，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行，那我等着。”他站起身就想走，却被我给拽住了，他立刻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笑了笑说道：“来都来了，何必那么急着走呢？帮我个忙呗。”

    老怪物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一时间没明白我的意思。

    枯木林中的破庙内，石莲一直看着外面，眼睛发红显然是哭过了，整个人都快成了望夫石。站在后面的前利雨郎挠了挠头道：“你别担心，巴小山和你哥哥肯定都没事。”

    “可是，他们都已经一晚上没有音讯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被妖怪……”石莲担忧地说道，一开口眼睛又红了。

    眼看姑娘要哭，前利雨郎急忙说道：“别，你别哭，肯定不会的。你放心吧，巴小山的本事很高，运气也好，不会被两头妖怪给弄死的。”

    “那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怎么……”石莲正说着呢，突然看见从枯木林里走过来两个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人在走还扶着另一个人。

    “来人了，小心点。”前利雨郎怕那是507所的人发现了他们，立即摸出了纸人，随时可以召唤式神。

    “那……那是哥哥！”等那两个人走的近了后她立刻喊了起来，急急忙忙冲了出去，前利雨郎也赶紧追了出去。石青被扶进破庙内，全身发烫但好在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哆嗦个不停，石莲急忙上前照顾，而前利雨郎则看着扶他进来的人问道：“你是谁啊？”

    “哦，我叫白彦，是巴小山的朋友。他托我将这个伤员送过来……”我对付昊天家族那阵子前利雨郎这小子回日本去了，所以不认识白彦也不知道老怪物附身那档子事儿。

    “哦，那巴小山人呢？”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507所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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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三章，勾结

﻿    507所这几十号人昨天晚上也是损失不小，首先是被水蛟干翻了一次，接着又和我动手，好几个人都被我释放出去的气给震伤了。今天白天都在村子里休息，三两成群的说着话，而那几个入局的候选人则聚在一起开会。

    这群人里地位最高的一个叫鲁屠，他在507所的职务是前机要处处长，机要处也就相当于507所的情报机关，平时是向沙老的秘书长也就是岳乗汇报工作，鲁屠做这个机要处处长已经二十个年头，圈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门清儿，为了竞争所长的职务，这家伙也是豁出去了，带着一群心腹和这几年培养的手下辞掉了机要处处长的职务。不过虽然职务没了，但人脉关系还在，和夏副所长联盟后，他们团队里的情报来源八成都是靠这个叫鲁屠的男人。

    “昨天晚上的行动失败啊。”他抽着烟，鲁屠眼睛不大单是眉毛很长，今年五十来岁，皮肤黑里透红却是猴子脸，显圆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缝着眼睛。

    “是啊，他娘的，谁知道里面还有个水蛟啊！”有人接话道。

    “照我看，最大的威胁倒不是那头水蛟。”鲁屠抽了口烟，笑着说，此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众人的好奇，他接着说，“在我看来，咱们这次能不能成功的关键在于是不是能牵制住巴小山！”

    这句话立刻让其他几个开会的人不停点头。

    “知道金胖子为什么不在这儿逗留吗？呵呵，告诉你们，金胖子心里门清，他知道巴小山肯定会追到这里来。而且肯定会报复我们，所以这孙子早就跑了，也顺便祸害了我们。现在我们几个还是一个团体的，呵呵，等过了初选，到了复选大家可都是自己归自己。所有人脑袋里都想着怎么避开钟八年，但有几个想过要避开巴小山的？金胖子是想到了这一点啊，我们几个这几十号人要是和巴小山死磕，呵呵先不说能不能奈何的了巴小山，就算我们真能拿下巴小山，估计也要减员八成以上。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复选拼啊？”

    他这番话对周围的人那是醍醐灌顶一般，几个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金胖子不做停留的用意，也在感叹自己当时没想到这一点。

    “那怎么办啊？鲁大哥，您为人精明，给大家伙出出主意，大家到了复选肯定都帮着您啊，以后您做了所长我们铁定跟随，效犬马之劳。”立马有人出来拍马屁，鲁屠倒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过去他都是拍岳乗马屁，现如今他也有人吹捧了。

    “你们也别太慌张，方法呢，有两个，我已经想过了。这第一个方法是我们就此撤出三牙湖。”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傻眼了，如果撤出三牙湖，那这里的大妖不就拱手让给我了吗？

    “呵呵，你们都傻了吧。你们想啊，当初提议炸猴儿山的是谁？是金胖子啊，这孙子提议炸了猴儿山煽动大家伙对付巴小山，自己却跑了，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想借巴小山之手弄死我们，也好让我们消耗巴小山的锐气。我们可不能中计，我们现在在初选和他们是一个团队的，狼林肯定是拿不下了，猴儿山被炸，无论是巴小山还是我们都算是作废，三次机会保留了下来。所以，如果我们拿不下这里，其他人那边就要拿下至少两个大妖点。如果他们也拿不下，那甭说我们，无论是金胖子还是夏副所长全他妈的完蛋。我们被放在这里和巴小山死磕，凭什么啊？他们有能耐，避开了钟八年又避开了巴小山，那就让他们拿下两个大妖去，我们坐享其成，岂不是也能过了初选吗？规则就是这么玩的。”

    这番论调说的众人都竖起了大拇指，几个人纷纷喊道：“厉害啊，鲁大哥高见。”

    “不过啊，这个方法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夏副所长那个人你们也知道，眦睚必报，我们要是不作为恐怕会被他视作叛徒，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而且夏副所长树大根深，沙老这么多年都没弄了他，就能看出他还是很有实力的。所以，我这儿还有第二个方法，联合巴小山演出戏。”鲁屠也是精明人，考虑问题很全面。

    “联合巴小山？”几个人都傻了眼。

    “呵呵，有什么奇怪的。黎広和巴小山在一个多月前在上海见过两面，我估计他们肯定联手了，是我将这事儿告诉夏副所长的，他才派黎広去了狼林。而夏副所长在广州也曾经想招揽巴小山，但可惜，人家根本没同意。别说他们了，在北京基地里，我们开完会的当天晚上，沙老是和谁一起吃的晚饭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连忙摇头，鲁屠微微一笑道：“还是巴小山。这么多人都想招揽巴小山，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小子够厉害吗？这么厉害的人如果将我们视作对手，那我们还怎么上位？所以，我们要将敌人变成朋友，将他变成我们的盟友。”

    “但巴小山会理会我们吗？而且夏副所长能放过我们吗？”有人立刻问道。

    “呵呵，据我猜测，刚刚我说的几个人里，只有黎広和巴小山联手成功了，其他两位大佬都没成，为啥？我猜测，黎広肯定是想给巴小山做副所长，等以后找机会上位。而其他两位自己想做所长，巴小山根本就不鸟他们。”不得不说，鲁屠是很会算计，这番猜测全部说对了，“我们可以学习黎広，捧着巴小山。先过了初选，保存了实力，等到了复选再看他们三方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高啊！”这番心机说出口，在场的人无不佩服鲁屠的算计，一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你们也别夸我，具体怎么做我们得商量下，诸位可别忘了，我们出来选可不是为了再给人当狗腿子，而是要建立一个我们自己的时代。如果我当上了所长，诸位才有好日子，呵呵……”他还不忘了拉拢一下人心。

    而就在此时，房间角落里传来一阵鼓掌声，众人大惊地看了过去，却见我一边拍手一边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好算计啊，鲁处长。”

    在场的人满面惊讶，有人喊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进来还不容易吗？”

    所有人中只有鲁屠依然镇定，微笑着看向我，开口道：“刚刚我那番话你也听见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周围的人全都退到旁边小心警惕地看着我。我点了根烟后说道：“我没理由反对，也没理由同意。不过我可以先说说我本来潜入进来的用意，是为了拿下诸位，反抗者杀了，不反抗的还能留下一条狗命。”

    此话传出，几个人面色瞬间苍白，人人自危。

    “哈哈，巴兄弟厉害啊，我等佩服。那老哥我就给你一个同意的理由，三牙湖，老哥送给你，如何？”鲁屠笑着说道。

    “怎么送？”

    “我们演一出戏，就说你打退了我们，我们被迫撤出三牙湖，你可以安心地拿下三牙湖大妖。我们也不会被夏副所长刁难。”

    “这个理由不错，不过还不够。”我摇头道。

    “呵呵，那再加上这一条。我告诉你金胖子现在去了哪里，让你好去偷袭他，如何？”鲁屠还真是聪明人，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我的心坎上，让我很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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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四章，冰冻三牙湖

﻿    鲁屠这孙子虽然不是什么好货，但他说的条件倒是很不错，在这个你争我斗的局里，谁都没必要忠于谁，大家最终的目的也都是为了507所所长的宝座。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你要是坑我怎么办？”我冷笑着问道。

    “呵呵，你会这么想也在情理之中，但你和我其实都是这场纷争中的弱者，我们没有钟八年的实力，也没有夏副所长的势力。你我联手方能闯过初选，我帮你就等于是在爱帮自己。”

    这次谈话从某种意义上改变了507所成立后的第一次大选，历史的车轮也不都是巨人在推动，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很多时候都起源于曾经还很弱小之人的野心。

    我从屋子里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带笑，而在房间里的鲁屠抽着烟脸上同样有笑容。

    枯木林外的破庙中，我回来的时候石莲正在照顾石青，见到我的出现，老怪物没什么动静，但旁边的前利雨郎急忙走了过来，刚要开口我却说道：“等石青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动手，三牙湖现在是我们的了。”

    当下将我和鲁屠谈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几个人听后脸色不一，老怪物对于这种阴谋早就习惯了，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前利雨郎则兴奋的不行，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将来我当上507所所长后能不能帮他当上阴阳寮的阴阳头，届时来个中日合作，统一战线。

    到了半夜，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将众人吵醒，我正在门口打坐顺便放哨，听见声音便回头看去，石莲也被吵醒了，急忙走到石青身边。伸手摸了摸石青的额头，脸上露出宽慰的表情说道：“哥，你退烧了。”

    石青终于醒了，在石莲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胸腔里的气还很短，说几句话便要不断地呼吸。石莲赶忙端了碗水过来，他抿了一口后又咳嗽了半天。

    “好好休息吧。”我撂下句话，随后准备继续打坐。但石青却挣扎着说道：“我，我要去……”

    “哥，你伤的这么重，还是算了吧……”石莲拽着他的手，石青却费力地将其推开，然后扶着墙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开口喊道：“不行，不行！我……我要为二弟……”

    我回过头伸手一点，一道劲气将刚站起来的石青重新压回了地上，而他面对我的气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巴小山！”石青被压在地上不能动，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石兄弟，我们年纪相仿，也经历了人生很多大起大落。在下有句话得说给你听，别勉强自己，也别忘了身边的人。你和那两头大妖的事儿我会处理，好好休息吧。”

    “我不用……”石青还没说完却见石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开口喊道：“哥，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那一刻，石青的声音伴随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起定格，石莲抓着他的衣服痛哭起来，破庙内篝火掩映下，这对兄妹的宿命注定会永远连接在一起。

    我笑了笑转过头去，点了根烟，看着外面漆黑而冰冷的天空，悄声说道：“明天，我就来会会你们，大妖们。”

    三牙湖和周围的枯木林连接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能将周围一切生气吞噬。即便是正中午的大太阳照下来还是无法将这里阴冷的气息驱散。

    再次站在三牙湖旁，507所的人马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但没有动手的意思，前利雨郎快步走过来问道：“那些507所的人怎么又来了？”

    “没事，他们要看就看吧，你和老怪物盯着点，如果他们想偷袭我及时给我提个醒，我连他们一起收拾了。”我说完后还笑呵呵地冲远处的鲁屠他们挥了挥手。

    走到三牙湖旁，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这回我是绝对不会和这两头大妖在水里开干，正如我上次所想，要想打败这两头互相帮助并且妖法不弱的大妖，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半个三牙湖给冰冻起来。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手指点进水中，气息转化为水行寒气从指间向周围扩散，并且伴随着气息的震动不断地向周围传递，以扇形的状态不断地冰冻手指周围的湖水。

    “鲁大哥，巴小山说要将半个三牙湖给冻起来，这他娘太吹牛了吧。”鲁屠身边一个小弟凑上前说道。

    鲁屠瞄了他一眼，冷笑道：“不懂就别瞎说。这要是换了其他人说这番话我也会觉得吹牛，但这可是巴小山，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巴小山真这么厉害？”旁边又有人问。

    “咱们所里的内部评测前前后后没几个人超过天字上等，少阳级别的实力放到各大家族，门派中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人家巴小山可是到了少阴的层次，虽然我觉得这话对他的实力应该是有些夸大的，但你们瞧瞧他今年办的事儿，平了鸦岭堡，逼的昊天家族最后硬是没杀成他母亲，光是这些事儿就足以说明这小子是有手段的。要不然，我鲁屠也不会和他合作。”

    他们正说话呢，水面上已经飘起浓浓的白烟，快速凝结的湖面已经扩大到了非常广的范围，但光是这么做还不够。而且水面温度的下降很快就会引起水里两个大家伙的注意。

    果不其然，当半个湖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后，水底下的蟹蜗已经坐不住了，缓缓从水下探出头来，一双巨大的钳子首先映入我的眼帘，随即出现的是巨大的贝壳和那双像是触手般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个不停。

    “哦？这么快就出来了？”我心中暗道。蟹蜗探出水面后立刻被森森寒气冻得哆嗦了一下，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冰也露出了奇怪的样子，显然觉得天气还没冷到会水面结冰，但仔细这么一瞧，发现了蹲在水边的我，这下子算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一对巨大的钳子狠狠砸碎面前的薄冰，并且深吸一口湖水，对着我吐出了数个巨大的水泡。

    “巴小山，小心。”前利雨郎关切地问。

    我笑了笑道：“我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湖面四周忽然涌起可怕的黑气，黑骷髅从黑气中席卷而来，大笑着冲向蟹蜗。蟹蜗自然不甘示弱，仰起头对着黑骷髅连续喷了三个水泡，炸开后的水泡威力惊人，但对于黑骷髅而言却什么屁用都没有。黑骷髅的身体散开后又凝聚在一起，一连几次，气的蟹蜗狂躁起来，鼓动湖水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想将周围的薄冰打碎，而这时候黑骷髅却呼啸而下，一双巨大的黑色魔爪从天而降，一把按住了蟹蜗的贝壳。蟹蜗本来胆子就很小，虽然是大妖但妖法也就那么回事，上次还是靠水蛟救命才苟延残喘下来，现在发现自己的水泡对黑骷髅没用，又被黑骷髅的魔爪给按住了，当即便吓的不轻，急忙挣脱开黑骷髅的魔爪潜入了水中。它这边一逃跑，水上的漩涡也跟着消失不见，黑骷髅哈哈大笑回头冲我喊道：“这螃蟹也太没用了吧。”

    我笑了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抹去额头上一片细密的汗水，虽然我有信心能冰冻半个三牙湖的湖水，但所要消耗的气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看着点，一会儿那头水蛟该出来了。”我喊了一声，湖水上的冰层开始不断加厚，而一个巨大的黑影也正在水下穿行，朝着我这里快速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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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五章，斩杀水蛟

﻿    水蛟在湖底穿行，巨大的黑色影子在水下游动，以极快地速度朝湖岸边的我游了过来，并且在接近我的一瞬间从水下猛然蹿起。只看见一道可怕的水柱冲上半空中，伴随着低沉的吼声水蛟破空而出，在空中舒展开自己庞大的身躯，然后张开可怕的利齿向着我咬了过来，同时巨大的浪头也在空中形成同时浇灌而下。

    “呵呵，来了啊。”看见这一幕的我并不惊慌，因为其实这一幕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水蛟必定会偷袭我，而且肯定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直警惕的我也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就在水蛟蹿出水面并且向我俯冲下来的一刻，身后的白彦无声无息地出现，手上举着一把加大号的猎妖弩对准了水蛟的身体。

    白彦的本事很特殊，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就连据点里的那些特别敏感的土兽也没办法发现他的存在。

    水蛟也没想到我身后会出现一个人，白彦双手托着加大号的猎妖弩对准了水蛟扣下扳机，这玩意儿虽然比不上那种架在地面上如同攻城弩箭一般的猎妖弩，但也非常沉，自然威力也更大。这发弩箭破空而出，但因为射击的时候太沉，所以本来应该对准水蛟的脑袋，可现在扣动扳机后强大的后坐力还是将白彦给震的连续往后退，同时弩箭也射偏了，箭矢擦着水蛟的脑袋飞了过去，蹭破了它的皮肤。

    “哞！”水蛟大惊，呼喊了一声后急急忙忙钻回了水中很快就游向三牙湖中心避祸。

    白彦放下猎妖弩，抱歉地说道：“对不住，这玩意儿太沉了。”

    “没关系。”我也没指望靠这一箭能射杀水蛟，将这家伙给吓跑就足够了。

    蟹蜗受到黑骷髅的攻击吓破了胆，水蛟也因为刚刚那一箭不敢造次，两头大妖都无法妨碍我冰冻水面。二十多分钟后，我缓缓举起手，指尖脱离水面的一刻，我面前的水面完全结冰，恐怖的寒气在大风的吹拂下扑面而来，站在我后面的白彦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而站在山坡上的507所众人一个个脸色震惊，鲁屠笑着说：“呵呵，高手啊，半个湖都被冰冻了。”

    我直起身子，甩了甩手腕，白气缭绕的冰面宽广而厚实，我抬起脚踏了上去，冰面虽然有点滑但却和地面一样坚硬。走到冰层边缘向前看去，蟹蜗和水蛟一前一后地露出头来，我们以湖中心为界限互相看着对方。

    自己地盘被占了，水蛟勃然大怒，天空乌云大作看起来又有下雨，能见度不断下降。我从背后甩出木箱，打开后将断剑缓缓拔了出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两头妖反抗的机会了！

    断剑在手，气息从手心中传入断剑上，剑身闪烁奇异光芒，轻轻挥动，整把断剑释放出强大的杀气，往前踏了一步，我脸色冰冷地踩在了冰层边缘。迎面而来的是无数巨大的水泡喝铺天盖地般的大浪。

    “呵呵，来吧！”举起断剑，剑身好似能劈开天地，断剑剑锋闪烁寒芒，双手发力对着前方重重地劈了下去。

    气息混合着剑身上的杀气一瞬间冲了出去，剑气迎着巨浪，大小看起来不成正比。

    站在岸边执意要来目睹这一切的石青一边低沉地咳嗽一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寒气还不是虚弱的他现在能承受的。但当我劈下这一剑的刹那，他的表情，眼神甚至是身体都停止了动作，无比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十年后石青作为剑术名家曾经教导过很多后辈，有一次他在507给小辈上课的时候，聊到了剑气的问题，有人问：“石前辈，您学剑练剑比剑这么多年，见到过很多高手用剑吧，那这些高手里谁用剑最厉害？”

    “如果要说用剑最厉害的，肯定是茅山掌教虚云真人。”

    “那你见过最惊艳的一剑也是虚云真人使出来的吗？”那个后辈急忙追问道。

    石青本想点头，但想了想后却微微摇头道：“不是，当然，在后来我曾经多次陪同高层进出茅山，那时候见过虚云真人使剑，那些剑招，剑法都是我无法想象也根本就无法参悟的。每一招美意式都很让我吃惊，可如果说曾经最让我惊艳的一剑，还是当年第一次遇到巴小山的时候。他在冰湖上的一剑，彻底改变了我对剑法的领悟，从那时候开始我明白与其追求华而不实的剑招，不如实打实地修炼。当气和剑融为一体，任何平凡的剑招都会变的不平凡。”

    我从未练过剑，断剑在我手上的用法或许就和菜场里的屠夫那般，但冰冻的三牙湖上，我一剑劈出，剑气冲天，那剑气裹挟着惊人的光芒冲开滔天水浪，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巨大无边的铁门。狂风下，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画面都消失不见，只有那道刺破一切的光，以及漫天散落的水滴。

    水蛟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急忙往后退，但剑光速度太快显然它避无可避，在关键时刻，它吐出大量的湖水挡在面前变成了一个水幕，妄图用这种手段挡住剑光。

    只可惜，连巨浪都无法挡住的剑光顷刻间撕碎了水幕，出现在了水蛟巨大的眼中。接着，如同子弹般射穿了它的脑袋，这头庞然大物的脑袋被剑光劈碎，鲜血洒落，而它口中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还回荡在整个天空中，巨大漆黑的身躯坠落水下，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一片水域。一旁被黑骷髅压制着的蟹蜗见状吓的不轻，拼命想要潜入水中，但却被黑骷髅的魔爪一把叩住，整个拉出了水面甩在了地面上。

    “咕咕咕……”趴在地上的蟹蜗畏惧地蜷缩着身体，看起来很凶狠但实际上已经怕的要死。

    我走回岸边，望着面前的蟹蜗，冷冷地将断剑往它眼前的地上一插，蟹蜗想后退却发现黑骷髅正飘在它的背后，立即不敢乱动。

    “这个契约是让你变成507所的仆人，从此以后这块水域由507所接管，你也必须听从507所的安排，听见了吗？”我厉声问道。

    蟹蜗肯定是不愿意听我摆布的，但已经来不及了，挥动着巨大的钳子还想反抗，结果被我一剑劈断了其中一个钳子，吓的立刻不敢动弹。用带血的断肢在契约上按了下去，契约立即发光并且很快生效，同时一个法阵烙印在了蟹蜗的腹部几秒钟后消失不见。

    “成了。放它回去吧。”我收起契约说道，黑骷髅绕着蟹蜗转悠了两圈后说道：“这个大螃蟹吓的不轻啊，哈哈。”

    蟹蜗抓着自己的断肢快速地游回了水中，消失在了三牙湖的冰水中。我回头走到石青面前，他靠着枯木望着水面上漂浮的水蛟尸体，低声道：“没想到我的仇需要你这么一位萍水相逢的人帮忙报了，呵呵，我真没用啊。”

    “术业有专攻，你只是不适合在水里战斗罢了。那头水蛟的尸体你要带走吗？如果不需要的话，就交给507所那群人来处理吧。”

    “不用了，仇都报了，我要那条长虫干嘛。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义不容辞。”

    “好好养伤吧，将来我一定会让你还了这份情的。”我笑着说道，石莲对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前利雨郎后搀扶着石青朝着破庙走去。

    而这时候，鲁屠的人已经开始打捞水蛟的尸体，他本人则朝着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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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六章，阳鼎山老羊妖

﻿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金爷在什么地方了吧？”我没打算将刚刚签订的契约交出去，当然，鲁屠也不敢问我要，刚刚一剑斩杀水蛟的场景让眼前这群人吃惊不小。

    “你可听说过阳鼎山老羊妖？”鲁屠笑呵呵地回答道。

    阳鼎山位于我们华夏土地的东南角，不是一座宏伟的大山，而是连绵数公里的山脉，在这座人迹罕至的山脉中，隐藏着一个不算太大的妖族群落，而统治这个妖族群落的却不是凶猛的老虎，或者是妖法高深的蛟龙，而是一头老羊，一头修行了得有千年时间的老羊妖。

    在507所的那张地图上，有两个地方是最难搞定的，第一便是狼林，应该是这张地图上排名难度最大的地方，一群百年道行的狼妖跟着一头可怕而且从来没有被人看见过真面目的巨大狼王霸占了整片森林，数百年来从未被打败过，甚至那些曾经见过狼王真面目的人都已经被吃了。而排名第二的便是阳鼎山的老羊妖，这头千年道行的老羊妖据说妖法通玄，实力神鬼莫测，放眼华夏大地，如今千年道行的大妖可是很少见了。

    “金爷去对付老羊妖？就凭他？”倒不是我看不起金胖子，但作为一个金主，他自己是没什么实力的，而且过去也没听说过他手底下有什么厉害角色，本来在我印象中他在这次的入局候选人内也不算是上档次的。因此在排座位的时候，他被分在和黎広一个等级上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但现在看来，我似乎远远低估了金胖子。

    “阳鼎山吗？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也在阳鼎山？”我问道。

    “还有夏副所长的得力助手，这次受夏副所长指挥参与了候选名单，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圈子里送他一个名号，盲狐狸。”

    这个名号我可一点都不陌生，盲狐狸本名叫李一双，浙江人士，因为生下来的时候一只眼睛是瞎的，所以视力不怎么好。整个人很矮小，走路的时候还有点驼背，加上天生一张狐狸模样的奸猾细长脸，所以等他成名后圈子里的人就都叫他盲狐狸。

    李一双成名的原因主要有两个，其一是他的心狠手辣，据说他一直在为夏副所长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且杀人从不含糊，甚至每次都会斩草除根，小孩、老人甚至是孕妇都不放过，每次他都会主动将事情做绝，不留任何后患。其二是他一手钻地的本事，《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是钻地的好手，李一双便是现代版的土行孙，但凡只要有地的地方都能钻的下去，而且挖洞的速度贼快，往往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偷袭逃跑让人难辨行踪。

    他和金爷联手倒是有些难对付，而且看起来夏副所长派他们去肯定是因为这俩人有把握拿下千年老羊。

    “好，我这就出发前往阳鼎山，希望你没骗我。”

    “呵呵，那就恭祝巴兄弟武运昌隆了。”说完鲁屠对我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天气阴沉，金爷走出营地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挺着个大肚子，风吹过营帐的布帘子还能看见一位赤身裸体的美女正在酣睡。

    金主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女人，无论走到哪里床榻上永远有美人相伴。

    他挠了挠自己臃肿的大肚子，喊道：“弄点水来，老子要洗澡。”

    边上的人急忙奔波忙碌起来，没多久，金胖子就沐浴在了热气腾腾的澡盆子中，正泡澡呢，营帐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哎呦，一大早就泡澡呢，金爷。”声音又尖又细。金胖子转过头看去，瞅见一个矮小驼背的男子正站在营帐内，他笑了笑道：“呵呵，一双兄啊，我让手下人也给你准备一盆？早上泡个澡很舒服的。”

    “我就不必了，有些事想和你沟通一下。”来人正是盲狐狸李一双，他走到澡盆子旁边，坐下来后继续说道，“刚刚收到鲁屠那边的消息，三牙湖被巴小山给抢了。鲁屠在电话里说他们没能挡住巴小山，蟹蜗和巴小山签订了契约，并且已经逃进三牙湖中。”

    金胖子用热水浇湿了头发，抹了把脸笑着说道：“我就猜到会是这样，鲁屠那种废物能挡的住巴小山？我就是怕巴小山找我报复，所以才提前走了。”

    “这么一来，巴小山只要再拿下一个大妖就进复选了。狼林那边还没消息，不过钟八年不可能失手，从进度来看，我们这里可是慢了不少。而且如果我们这里拿不下来的话，情况可是不妙。”盲狐狸即便压低了声音说话，可听起来还是很尖细。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阳鼎山上万无一失。”金胖子自信满满地说道，随后躺进热水中不说话了。盲狐狸斜眼瞄了瞄澡盆子，露出一丝带着杀气和冰冷的笑意。

    我和前利雨郎马不停蹄地前往阳鼎山，最后进山的一段还得自己走，老乡的牛车载着我们到了山林外面就不肯进去了。

    “里面是神山，有神仙住着的，我们不能进去，你们要进去就自己进去吧。”老乡放下我们后冲我们嚷嚷，然后赶着牛车走远了。

    “这阳鼎山绵延好几公里也不算太大，我们要找到那头千年老羊不是难事。进山吧，巴小山。”前利雨郎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植被和山坡说道。

    我却摇了摇头道：“不，我们不进山。”

    “啊？”前利雨郎被我这话说懵了，奇怪地看着我。

    “此行的目的不是进山和金爷他们竞争，恰恰相反，这一次我要反过来利用金胖子，我们不进山，而是先摸清楚他们在哪里安营扎寨。”

    前利雨郎听罢此话，愣了几秒钟后总算是反应过来，吃惊地道：“你这是要明抢啊？”

    我笑了起来，没说话，转身顺着大路朝山坡另一侧走去。

    阳鼎山确实不大，而金胖子手下带的人还不少加上盲狐狸的人马，附近村子肯定是住不下的，也不方便他们进山镇压妖族，所以他们肯定会选择一块比较大的空地，并且最好是靠近水源的地方。根据这两条线索，我们走了半天就发现了金胖子和他的团队。附近一条不大的河流旁边，估计有一百五六十号人安营在此，警戒做的很不错，我和前利雨郎趴在山坡上往下面看，营寨用简单的木头围成一圈，一共有四个进出口，全部都有至少四个人把守。中间的帐篷以环装分布，正中央的两顶大帐篷一看就是盲狐狸和金胖子的。

    “巴小山，你看，怎么还有姑娘……”前利雨郎拿着单筒望远镜说道，他口中的姑娘肯定不是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也不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疗部门护士。我也看见了，是个穿着暴露模样妖魅的女子，正从中央的其中一顶大帐篷里走出来，我笑了笑道：“金胖子的面相一看就好色贪财，随军带个情人很正常，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她出来的帐篷就是金胖子的帐篷，走，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晚上再来。”

    我们两个在山里的一棵粗壮歪脖子树上面做了一个简单的据点，吃了点东西，然后小憩了一会儿，等到天色暗下来后我们才重新返回了山坡上往下面看，生起篝火后的营地看起来更加热闹，正观察呢，却见大约有十几个人正朝营地大门走过去，而在这十几个人的包围下，是一头大约身高三米左右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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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七章，狅伏

﻿    三条锁链捆绑着中间这头三米高，全身覆盖黑色毛发的怪物，这头怪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放大并且直立行走的巨大黑熊。当然它走路的时候很稳健，基本已经和人类差不多了。

    六个壮汉每两个人抓着一条锁链，另外几个人跟在后面用鞭子抽打中间这头巨大的怪物，每一鞭子下去都会听见怪物痛苦地嚎叫。

    “那是什么？老羊妖？”前利雨郎趴在山坡上，看见这一幕后急忙低声问我。

    “不是，这东西……应该是一种叫狅伏的山林土兽，非常凶悍，平时隐没在山林中，独居而活。力大无穷，两个人合抱的大树，它能一巴掌就给拍断了。即便遇上猛虎熊瞎子也毫不畏惧，灵智不高，但战斗力很强。根据《山野怪谈》中的记载，在古代，曾经有强大的妖物会降服狅伏作为自己的护卫。我想这头狅伏应该是老羊妖的护卫，不过被金胖子的人给逮住了。”

    狅伏最高能长到四米，它们没有尾巴，但成年后的狅伏后腰上的毛发会很长，拖下来的感觉就像是长了一条尾巴似的。不过它们最大的特征在于脖颈部位，会长出一个肉球，这个肉球随着时间的增长会不断变大，每十年会掉落下来，狅伏会将这个肉球给吃了补充营养，而新的肉球会在老的肉球脱落后自然生长。

    “对了，你那本《山野怪谈》什么时候能给我看看吗？嘿嘿……”

    “想的美，那可是我的宝贝。”

    “喂，不用这么小气吧，不就是本书吗？”

    “好了别扯淡了，先看看情况。”

    此时，那十几个壮汉将狅伏拉到了门口，营地内立刻涌出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大门打开，狅伏被拉到了营地中间，看起来身上伤势还比较重，刚进入营地就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好半天没站起来。身边的人举起鞭子抽打了一阵，只打的狅伏惨叫连连，皮开肉绽，但这个大家伙却就是没有站起来，这时候金胖子和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那个与金胖子并肩走着，身材矮小而且看起来有些驼背的男子应该就是盲狐狸——李一双。

    “金爷，上山查探，没遇上妖群，倒是遇上了这头土兽，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挂了彩，贼凶，不过给拿下来了，您看看有没有用？”押运狅伏的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

    金爷点了点头自己却没动，而是他身边的盲狐狸慢慢地走了上去，站在了气喘吁吁而且非常虚弱的狅伏面前，盲狐狸本来身材就很矮小，此刻站在狅伏身边的样子看起来对比更加强烈。狅伏脸部被毛发遮蔽看不真切，但似乎不怎么友善，冲盲狐狸发出了警告的低吼，结果又立刻被金爷的人抽了几鞭子。

    “这怪物叫狅伏，应该是老羊妖的护卫，留着可能有用。先押下去吧……”盲狐狸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挥了挥手，让人将狅伏给带了下去。

    这时候我捏了捏下巴，抿着嘴唇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前利雨郎瞥见后说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吗？”

    我想开口但仔细考虑了一下后又摇了摇头道：“你在山坡上看着，等一会儿彻底入夜了，我混进去查看一下。”

    夜色越来越深，营地内除了巡逻和站岗的人之外都睡着了。我从山坡上潜行下去，一路小跑地站在了营地的外面，站岗的人懒懒散散，有几个抽着烟聊天，另外有几个正在偷偷地喝酒。木头做成的围墙不是很高，等我爬过去后远远地看见巡逻的人往这边走，便急忙躲到了一顶帐篷后面。等巡逻的人走后，我刚要走出来，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你是谁？”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孩儿正站在面前，手上拿着磨到一半的菜刀，身上穿着围裙，脑袋上戴着厨师的学徒帽。我竟然误打误撞地进了营地厨子的帐篷，笑了笑摊开手后说道：“我进来那点吃的，金爷肚子饿了。”

    年轻的男孩儿皱着眉头说：“厨房在后面，你等一等，我帮你去拿。金爷要吃什么？需要现烤一只鸡吗？”

    “不用，随便那点就行了，多弄点酒，还有肉……”我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等我再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餐盘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壶酒。不过这却正好给我打了掩护，我一路往前走，几个守卫看见了我也只是瞟了一眼没什么反应。我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过了营地中央，穿过了几个帐篷后到了营地后方的地牢外面，地牢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伴随着铁链撞击的“砰砰”响声。我放下餐盘走了上去，低头看去，受伤被抓的狅伏正坐在地上，每隔一段时间试着拉断锁链。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它抬起头看了过来，隔着铁栅栏，我和它目光对视了一眼。那双无助的眼睛里能看见愤怒和仇恨，也能瞧见无助和悲凉。

    我凑上前去，手上抓着一只烤鸡低声道：“饿了吧？要吃吗？”

    它嗅到了烤鸡的香味，立刻兴奋着站了起来，完全直立起来后，这个大个子的怪物几乎就要顶到地牢的天顶，一双粗大的手奋力地想伸出铁栅栏，显然这家伙饿的不行。我将铁栅栏切开几根，空隙扩大到足以让它的手伸出来。

    我拿着烤鸡勾引了几次，它非常渴望地不断将手往外伸，而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抓住了它的手腕，在它的手心处有一个烙印，明显是被火焰灼烧出来的烧伤痕迹，烙印的模样类似一对羊角。我要确认的就是这个！在《山野怪谈》中不止一次地记录过，一些古代的妖族当灵智到达一定高度不会比人类差多少，它们降服强大的土兽作为自己的护卫甚至是宠物，为了证明这些土兽为自己所有，他们会在这些土兽身上留下烙印。就和古代奴隶主给自己的奴隶烙一个疤痕一样。

    狅伏如果真的是千年老羊妖的护卫，那身上一定应该有类似的烙印，老羊妖道行千年，你瞅瞅戏文里的白娘子千年道行多高智慧，老羊妖也不差到哪里去。

    “果然是老羊妖的护卫啊。”我心中暗道，此时狅伏急忙将手缩了回去，然后暴躁地冲我呼喊起来，我怕引起走开的守卫注意，便急忙将烧鸡扔了下去，拿到烧鸡的狅伏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片刻后，一大堆人荷枪实弹地冲到了狅伏的地牢旁边，其中一个抓住年轻的厨师问道：“你确定刚刚那个人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是，是的……”少年吓的不轻，刚刚我走后过了一会儿，金爷的侍从就来拿吃的，少年多嘴地说了一句，引起了侍从的注意告诉给金爷之后，金爷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派人在营地中搜查。

    “嗯？头儿，你看。”有人喊了起来，几个人走过去低头一瞅，原来是地牢上方的铁栅栏被我割裂的地方被他们看见了。

    “看来，的确有人来过，传令下去，全营地戒严！”

    而此时此刻的我已经回到了树上的据点，拿着剩下的食物和酒，与前利雨郎吃了起来。

    “巴小山，你计划好了吗？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前利雨郎喝了口酒问。

    “呵呵，等。”我笑着说。

    “等？等什么？”前利雨郎不解地看着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只需要等，很快便见分晓。”我喝着酒早已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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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八章，打狗看主人

﻿    夜幕越来越深沉，天上的乌云滚滚而过，我叼着烟，趴在山坡上，青烟只能在眼前看见，等向上飘了一段后便不见踪影。

    远处的营地很安静，我引发的紧张局势此刻已经缓解了不少，但防御力量还是加倍增加。前利雨郎躺在旁边上，看着星空，低声说道：“巴小山，我一直都在想，像我们这样的人一生都在追求什么呢？我们生来便不是被上天祝福的人，我们没有强壮的身体，没有孔武有力的四肢，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从出生到死去，没人在乎我们到底真正想要什么。”

    前利雨郎忽然感慨起来，我笑着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比如我，虽然我一直不承认，但我的的确确是一个没落的阴阳师家族的继承人，如果没有遇见你，那我注定了一生都会这样过去。永远在阴阳寮中抬不起头来，身上套着失败者的标签，他们会在背后说，看那个人就是前利家的小子，他们的家族已经不行了。这样的话，我听过很多遍。但至少我遇见了你，至少有个人能改变我的命运。可那些没有我这么好运的人呢？是不是就一辈子浑浑噩噩的过去，然后始终没有崛起的一天呢？”

    “不必杞人忧天，别人是别人的事，我就没那么大的情怀，自己这摊子事儿都管不好，哪儿管的了其他人？”我笑了笑，手上的烟头在黑暗中燃烧起明亮的光芒。

    “我只是……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如果我当初没去雷门偷袭你，如果不是你之后帮助我，现在的我依然是被那些阴阳师嘲笑的对象。谢谢……”

    山风微拂，我的香烟燃烧的更快了一些，吸尽最后一口，远处的群山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但深远的吼叫，随风而来，响遍整个大山。

    我将烟头掐灭在泥土中，旁边的前利雨郎奇怪地问道：“什么声音？”

    夜里的大山并不安静，有很多夜行动物会在晚上出没，发出响声也很正常，但刚刚传来的这一声吼叫却大不相同。如同眼前群山之王，亦或者说更像是整个大山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声吼叫传来，比第一声更加高亢嘹亮。

    “那是什么声音？”前利雨郎蹲在地上，紧张地看着大山中。

    “呵呵，老羊妖。”我笑着说道，仿佛早就知道了。

    “老羊妖？这是那头羊妖的声音？”他吃惊地问。

    但我还没回答，第三声吼叫已经响起，同时群山之中巨大而茂盛的树叶下，同时有无数的声音回应，仿佛臣子在应和君王的命令。整个大山，无数的声音，无数嘈杂的回响，一声接一声仿若一支可怕的军队正在咆哮。

    紧接着，在远处整个阳鼎山山脉的最高点，火光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举起了火把，在黑夜中分外夺目。随后整座大山开始滚动起来……

    营地门口的守卫也紧张起来，望着大山上一个个脸色发青，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他们只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大山好像在向他们这里倾覆，带着万钧之力倾泻而下。

    “怎么回事？地面……地面在动！”说出类似这种话的人不在少数，正在帐篷中喝的迷迷糊糊的金爷被外面吵杂的声音吵醒，穿着宽大的睡袍走了出来，嚷嚷道：“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金爷，不好了，地震了！”几个还没弄清楚情况的守卫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地震？这里怎么会地震？别瞎扯淡，到底……”这一刻金胖子自己也感觉到地面疯狂的震动，脸色立时发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盲狐狸可不像金胖子那样懒散，在发现了地牢的问题后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睡，而此时此刻的震动发生后，他是第一时间冲出来的人。

    “一双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胖子回头嚷嚷起来。

    “怎么回事？呵呵，看起来，老羊妖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了。”盲狐狸毕竟是江湖中混迹多年的老油子，此时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

    “巴小山，你的意思是，老羊妖要来报复他们？”躲在山坡阴暗处观察的我和前利雨郎是很安全的，前利雨郎现在整张脸满是吃惊，嘴巴里似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来。

    “狅伏对于这些怪物而言是仆从也是护卫，说的难听点，它就是这些老羊妖驯服后养的狗，老话说的好，打狗看主人。显然，现在主人因为自家的狗被抓走而生气了。一头千年大妖加上整个阳鼎山的妖群暴动，即便这个妖群不算庞大，但也绝对够山下那群人喝一壶的了。我们只需要看着，然后落井下石就行。”

    这就是我等待的原因，而且现在看来，这份等待非常值得！

    盲狐狸匆忙地指挥起来，并且开口喊道：“加强防守，把所有还在做梦的家伙都叫起来，准备战斗，我要求每个人手上都有武器，而且每个人都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都动起来！”

    盲狐狸的喊声随着冷风传开，警报声响彻整个营地。金胖子端着酒壶依然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袍，笑呵呵地说道：“别那么紧张，不过是一个不大的妖群，怕什么……”

    但下一秒，盲狐狸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地望着金胖子，接着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他面前揪住了金胖子的衣服，低声但是恶狠狠地说：“金胖子，你没听见我刚刚的话吗？我说了，每个人都必须拿上武器，每个人都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包括我？”金胖子毕竟是金主而不是战斗人员，平日里耍心机比谁都厉害，但遇上真刀真枪地干架就立刻躲到手下后面。

    “你以为那是一个不大的妖群而觉得没什么，那让我来告诉你，在阳鼎山上有一头千年道行的大妖。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的老祖宗一千年前都没生出来呢！507所曾经派出过六支队伍讨伐狼林但全军覆没。这铸就了狼林强悍而可怕的传说，但你知道507所曾经派出过多少队伍去讨伐阳鼎山上那头千年老羊妖吗？整整八支建制完全，并且全副武装的队伍。但你猜结果如何？现在他们的尸体早就变成粪便滋润大地了！所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给我拿起武器，换掉身上的睡袍，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盲狐狸是真着急了，这些秘辛就连金胖子也不知道。而且面对即将到来的妖群冲击，他已经顾不上再对金胖子客客气气。

    金胖子也被盲狐狸这一番话给说蒙了，眯缝着眼睛道：“盲狐狸，说话别太过分了。”

    “我只是想让我们都能活命，如果你真的想做507的高层，就该听的进别人的忠言。而且，你的人必须全部由我指挥，明白了吗？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就在此时，前方大门口的护卫回头喊道：“看见妖兽了！”

    闻听此言盲狐狸顾不上再和金胖子叫板，立即回过头冲了过去，只看见在大门外面的树林里冒出来几头类似身形颇为健壮的动物，但还看不真切，只能瞧出个大概的模样。

    “那是什么？”有人问到。

    “不是妖兽，老羊妖的妖群规模不大，不会一上来就用自己的本钱和我们拼，这些晃动的都是土兽。”盲狐狸经验丰富，瞧了几眼后便开口说道。

    “出，出来了！”有人指着前方大喊，黑暗中，树林里缓缓走出来四个身影，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这四个身影带着恐怖的杀气一步步向前走。

    “是鬼虎！”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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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一百九十九章，鬼虎先锋

﻿    鬼虎这玩意儿当年大黑山里我就遇见过，那会儿还是因为鬼虎而和洛邛结缘。鬼虎虽然不能完全被称作妖兽，但这玩意儿身体强壮，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堪比妖兽，但鬼虎一般都是独居深山，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也可以套用在鬼虎身上。但今天，帮老羊妖打头阵的居然是四头！

    月光下，能看见其身上黑色的纹路，伴随着行走而慢慢扭动的强壮肌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绿色的光芒，没有高亢的咆哮，却伴随着警告的低吼。

    “鬼虎，他妈的，有四头鬼虎！”站在大门旁的守卫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鬼虎没有马上发动进攻，仿若在等待命令，而在后方的山上有更密集也更强大的妖气在飘动，山脉顶端那一束火焰仿若是整个阳鼎山妖群的圣火，只要它还存在，妖族便无往而不利。

    如今神州大地上，强大的妖族族群并不多见了，大部分剩下的妖族族群也并不强大，少数还算比较强大的妖族族群也都比较出名，其中就有狼林的狼群。阳鼎山的老羊妖并不算在其中，表面上看来，老羊妖只有几十头妖兽组成的群落不算太强，整个老羊妖的妖族群落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老羊妖本身，千年大妖已经很少见了，其代表的实力也自然非比寻常。正因为其整个族群的衰弱，才带给了金爷他们一个错误的观念，便是老羊妖的族群并不算强大。

    而今天，显然他们要为自己的错误观念付出代价。

    盲狐狸神情紧张，在之前收集到的资料中并没有显示，老羊妖的妖族族群中有鬼虎的存在。

    “如果先锋是鬼虎，我很难想象后面还有什么更强大的妖物存在……”盲狐狸低声自语，脸部肌肉都快抽筋了。

    而此时趴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的我点了根烟后笑了笑道：“乖乖，还真是大手笔啊，鬼虎做先锋和炮灰，老羊妖手底下我估计至少有五六头百年级别道行的妖物。”

    “弓弩手准备，我们要先发制人，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盲狐狸高声喝道，“将弓弩架起来，箭矢准备就绪了吗？”

    “准备好了！”后方的人推着三四辆巨大的弓弩车过来，每一架离地都有三四米高，弩箭上膛，箭头上绑着成捆的炸药，这玩意儿的威力可着实不小，估摸着打出去的威力和抗战时候日本鬼子的山炮差不多。

    就在此时，远处山峰上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和之前那几声有些不同，这一声低吼显得更急促，也更有力。而听见这一声洗后的四头鬼虎以吼声回应，随后狂奔起来，冲着金胖子他们的营地猛冲了过去。

    “它们冲过来了，准备好，它们冲过来了！”站在门口的守卫急忙喊叫起来。

    东北猎妖的弓弩车每架至少需要三个人控制，一个人瞄准方向并且按下发射的扳机，一个人装填弩箭，而剩下的一个人负责调整弓弩车的高度和精度。

    “正前方，三十度，准备发射！装定诸元，预备，发射！”随着一声咆哮传来，弓弩车上的箭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弩箭在空中穿行出长长的距离，四头鬼虎冲击力极强，而且似乎懂得配合，其中两头攻击营地的两侧，而另外两头负责正面强攻。

    巨大的弩箭裹挟着强悍的炸药轰然间落在了营地外，冲在前面的鬼虎冲劲太强，没办法骤然间停下，于是迎面撞上了带着烈焰的弩箭，弩箭落地的一刹那爆炸，巨大的火光冲上天际，同时释放出强大的冲击波。迎头撞上去的鬼虎痛哼一声，强壮的身体被当场炸飞，落地的时候身上还着着火，并且胸口和肚子上被炸开了一个恐怖的伤口。

    而跟随它一起冲击正门的另一头鬼虎却尚有时间停下，强行停住了身体，但依然受到了弩箭爆炸后带来的余波冲击，被击飞出去，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虽然受伤不重可也非常狼狈。

    “好样的，继续攻击把这两个大家伙给我炸成速快。其他兄弟爬上两侧木墙，把敢冲进来的鬼虎都给弄死！”盲狐狸到底是战场上的老人，经验丰富。提着武器带人爬上了左侧的木头围墙，鬼虎弹跳力惊人，肌肉也非常发达，三四米高的树“蹭蹭”几下子就能上去，两边的木头围墙也就四米来高，攻击左侧的鬼虎咆哮一声，先是用身体狠狠地撞了上去，木头围墙顿时剧烈摇晃起来，同时向后面倾斜，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个站在木头围墙上的守卫一时没站稳摔了下来。鬼虎见状狂吼一声猛扑上去，在这么近的距离，如此激烈的冲突中，鬼虎一巴掌就把最靠近它的那人脑袋砸了个稀碎。另一个掉下来的人见到此情此景吓的脸色都变了，大叫着举起背上的猎妖弩，一连串弩箭冲着鬼虎射了过去。鬼虎眼中寒芒一闪，身子竟然用一种诡异的方式高高地跳了起来，然后冲向射箭之人。猎妖弩的弩箭都是经过特殊加工的，箭头经过加强，能轻易地撕开皮革和帆布，一些土兽也妖物的皮肤肌肉非常坚韧，鬼虎便属于这其中的一类。正如我之前所说，如果不是这些大家伙脑袋比不上妖物，它们的战斗力完全可以算的上强悍的妖族。

    一连串的弩箭射在了它的身上，但却没办法将鬼虎的皮肤彻底射穿，而即便射中了它身上柔软的地方，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就在的第二个人害怕慌张地想要逃走的一刻，鬼虎已经冲了上去，举起手掌狠狠拍了下去，第二个掉下来的人也在此时殒命。

    等盲狐狸带人冲过围墙的时候，已经看见一地尸体，在短短数分钟的交战中，鬼虎已经连杀数人。倒不是这些人战斗力不强，比起一般人来说，他们的战斗力已经算的上很不错了，而且都配备了专业的猎妖武器。可依然不是鬼虎的对手，在山坡上看见这一幕惨状的我不由的感慨了一句：“他娘的，当年我真是走了大运，居然没死在那头鬼虎的手上。”

    杀了那么多人，鬼虎也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自己的身体也受创严重，或许一两箭伤不了它太多，但十支二十支箭可就不同了。

    全身是血，一只眼睛也被打瞎了，其中一条腿的膝盖部位被一支利箭刺穿，造成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弄死这头畜牲。”盲狐狸一声令下，后方的手下立即扑了上去，强弩之末的鬼虎奋勇战斗，虽然最终还是伤了好几个人，但却依然死在了盲狐狸的一刀之下。

    “头儿，另一侧的鬼虎也被处理了。”后面一个人急急忙忙跑上来报告，盲狐狸点点头，老羊妖的先锋已经都处理了，现在就看这头千年老妖下一步准备出什么招。

    “巴小山，我看鬼虎都被杀掉了，老羊妖怎么不派人支援它们啊？这些鬼虎战斗力损失了多可惜？”前利雨郎疑惑地问我。

    我笑了笑道：“你看那一圈围墙。”

    前利雨郎闻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随后惊讶地说道：“那外面的一圈围墙，好像被破坏的很厉害啊。”

    “这才是这四头鬼虎的目的，人类之所以强大，说白了是因为人类创造了屋子，屋子连着屋子变成了村，村子连着村子变成了镇子，镇子大了便是城市。人类创造了房子作为保护自己的屏障，而如果这座房子倒了，那人类最大的保护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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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章，自杀鸟队

﻿    “我明白了，老羊妖是想用领地内的土兽拆掉金胖子他们的围墙和固定布防设施，然后手下的妖族就能长驱直入地冲进来。到了那时候，这些人就不是敌人，而是美食！”前利雨郎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小子还不算笨啊，如果我……”还没说完，从阳鼎山山脉天空中飞过来一大群黑压压的鸟群，速度不算快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即便是在黑夜里依然能看见那些密集的黑点在天上穿行，听见翅膀发出的巨响。

    “是鸟吗？”前利雨郎奇怪地问道。我摇了摇头，自个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仅是我，地面上营地内的众人刚刚因为解决了四头疯狂的鬼虎而欢呼雀跃，可现在又碰上了新的情况。

    “你们听见了吗？天上好像有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天上，有好多鸟。”不止一个人望向天空，盲狐狸感觉不对劲，同样看向天空，但密密麻麻的鸟群渐渐接近的一刻，他似乎终于看清了天上的东西，那是一群长着奇怪蓝色翅膀的大鸟，头顶上生长着红色的长毛，每一只的大小大概和海东青差不多。这么一看，似乎每一头的大小并不算惊人，但当一百多只甚至更多的这种怪鸟飞在空中的时候，情况可就大不相同。

    “我他娘的，这次是空袭！”盲狐狸高声咆哮起来，然后这些怪鸟张开细长的喙，将它们嘴里叼着的东西丢了下来，那是一些用木头包裹起来的器皿，从空中落下来后砸在地上便碎裂开来，一些黑乎乎的液体从木头器皿中流了出来。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黑色的液体沾染的到处都是，甚至有些直接溅落在了人的身上。

    “这个……好像……是石油吧。”有人奇怪地低声说道，而在此时，金胖子已经下达了新的命令：“把那些怪鸟给我打下来，快！脏死了，他妈的。”

    金胖子也是真背，有个木头器皿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他的肩膀上，碎开后里面溅出来的黑色液体喷的他满脸都是，半个身子的衣服都被染成了黑色。

    “不可以！”盲狐狸急忙回头阻止，“不可以攻击它们。”

    “他妈的，老子被这群臭畜牲弄的全身都是，还不让我弄死它们？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行，没听见我的命令吗？快把这些该死的臭鸟给我射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盲狐狸的阻止，造成他咆哮的更加大声。

    “不行，这些是蓝羽火鹰。这些黑色的液体成分和焦油或者石油类似，是它们腹部定期分泌出来的，遇火就燃。而蓝羽火鹰一旦受到致命伤，翅膀就会燃烧。到时候碰上这些焦油……”盲狐狸还没说完，便听见一声尖啸从远空传来，他猛然回头，原来是金胖子的手下已经动了手，其中一个用猎妖弩将一只蓝羽火鹰给射了下来，在空中滑行的巨大火鹰缓慢地从高空中飘落，摇曳间，翅膀上燃烧起可怕的火焰。见到此情此景的盲狐狸脸色大变，现在整个营地到处鬧黑色的液体，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掀起可怕的大火，到时候莫说是营地保不住，这里大部分的人都要送命。他向前狂奔，向着那头从天际坠落的蓝羽火鹰，不能让它触碰到黑色液体，必须在它落地之前控制住局面。

    此时的盲狐狸已经恨透了金胖子，但没办法，金胖子以后依然有可能是夏副所长的资金供应人，而且在圈子里，这位金主也有不少自己的人脉。要不是出于这几点，他早就一刀砍掉金胖子大脑袋了。

    蓝羽火鹰即将落地，下方的土地上就是一大块黑色的燃油，千钧一发之际，盲狐狸向前狂奔，在同时举起了手里握着的短刀对准落下的蓝羽火鹰狠狠掷了出去，短刀此刻化身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最终短刀刺穿了蓝羽火鹰的身体，冲击力将蓝羽火鹰钉死在了墙面上。

    “呼……”看见墙面上没有黑色液体，蓝羽火鹰的尸体在短刀上燃烧但火焰落下后却很快熄灭，盲狐狸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回过头冲着金胖子吼道：“你别坏我的事，刚刚我说过了，战斗的事儿必须听我的，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金胖子知道刚刚自己犯了错，但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何况在507所里，他金胖子的名声可比李一双要高多了，作为以后507所资金的主要负责人，金胖子控制着507所很多条经济命脉，手上有钱腰杆子也就够硬，被盲狐狸这么一吼也不买账地喝道：“你他妈的骂我？老子下了命令怎么了？不可以？”

    “你别给我找事儿！”盲狐狸快步走上去，抓住金胖子的衣领喝道，“要是你不想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哦？呵呵，你倒是试试看，老子还真不是吓大的，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看今天谁死？”金胖子的声音也随之提高了不少。

    两边冲突不断加剧，同时两边的心腹人马也因为老大的矛盾而对立起来，不多时，金胖子和盲狐狸身后就站了几十号人，那架势，但凡只要有一边动手，立时就会发生大内斗。

    我在山坡上看的还挺带感，笑了笑说：“你看看，这他娘就是典型的狗咬狗啊。”

    “呵呵，我就希望他们打起来，然后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还要偷袭他们。”前利雨郎同样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看他们不攻击蓝羽火鹰，还将火堆火把之类的都熄灭了，应该是引不起爆炸，那老羊妖的计谋不就不奏效了吗？”

    “呵呵，你可别小看了这头千年道行的大妖，它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很快……”我的话刚说到一半，远处山上突然传来第四声吼叫，依然和之前第三声一样带着命令的微眼看，这时候，天上盘旋的蓝羽火鹰中忽然有两头收起了翅膀，紧跟着从空中坠落下来。

    而听见吼声的盲狐狸和金胖子也停止了内斗，感觉到不妙的两拨人马抬起头看了过去，这时候天空中落下的两头蓝羽火鹰并没有死去，可从高空坠落，并且重重地砸在地上，那颗就不好说了，更何况它们坠落的地点很明显都是黑色液体比较密集的地带。

    “阻止它们！”盲狐狸看出了这是老羊妖的计策，急忙咆哮起来。

    一片弩箭射了出去，将这两头蓝羽火鹰给钉死在了干燥的地面上。然而，好景不长，更多的蓝羽火鹰自杀般的从空中落下，发了疯，如同一场盛大而可怕的死亡大雨。

    “不，不……它们在自杀，它们想用自杀来点燃大火，阻止它们，快！”金胖子也不傻，看出了不对劲后连声咆哮起来。

    但一百多只蓝羽火鹰前前后后不断地从空中坠落，这盛大的死亡已经不是在场的人能阻止的了，山坡上的前利雨郎严肃地说道：“这让我想起了我们日本的神风敢死队……”

    “呵呵，这可不一样，这些蓝羽火鹰是身不由己，而你们的神风敢死队是被洗了脑。”我冷笑道，在某种事情上，身为日本人的前利雨郎往往和身为中国人的我有不同看法。

    就在此时，弩箭箭雨无法阻止的火鹰坠落下，终于有蓝羽火鹰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脑袋落地的一刻代表着它们生命到达了终点，而在这个瞬间，火焰在尸体上燃烧，点燃了地面上的黑色液体，毁灭的火灾已经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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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一章，羊妖族群

﻿    黑色的液体快速地燃烧着，火焰像是贪婪的恶魔所过之处将会化作一片焦土。营地内的一百多号人根本就来不及救火，因为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太少了，火焰很快就点燃了周围的帐篷，围墙，以及几栋石头堆积成的房子。

    老羊妖的计谋再一次得逞，四头鬼虎打头阵是为了分散营地内众人的注意力，光是应付这四头鬼虎就耗费了众人太多的精力，甚至让一些人当场死去。而这一切，都掩盖了蓝羽火鹰飞上天空的举动，等到众人好不容易将鬼虎杀死，蓝羽火鹰也已经冲上天际，上百只蓝羽火鹰带来了老羊妖真正的计划。

    “逃，快逃出去！”盲狐狸大声呼喊，但即便他不说这里的人也已经做好了逃走的准备，人们狂喊着冲向大门口，浓烟飘上空中，四周的温度高的吓人。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身上也被洒落黑色液体的人，高温开始点燃他们身上的黑色液体，即便没有碰到火星，可还是自己燃烧了起来。

    “啊，不，不……”当第一个身上溅落黑色液体的人自焚的一刻，恐慌真正蔓延开来。金胖子望着全身是火的男子从面前跑过，同样感觉到自己身上黑色液体覆盖的地方一阵疼痛，急忙往后跑，同时喊道：“快拿水来，快！”

    一百多号人，带足了各种各样的装备，由经验丰富的高手带队，气势汹汹地想拿下老羊妖，但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不能说是他们准备的不够充分，但他们的的确确低估了老羊妖的本事。在他们眼中或许妖物和屠宰场里的家禽差不多，但事实上，在妖族的眼中，这些闯进阳鼎山地盘内的人们其实也是食物。

    盲狐狸身手矫健，带着人早就冲了出来，站在火焰外围，他知道这次的行动算是完了，幸运的话减员大概会到一半，而如果不幸的话，极有可能减员三分之二。

    金胖子同样狼狈地从火焰中跑了出来，连喘带咳嗽差点没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呼吸。盲狐狸见到这一幕，冷笑道：“金爷，这回我们可都没办法交代了。”

    金胖子抹了把脸，深呼吸了几口后喊道：“他娘的，你是负责战斗的，关我什么事？”

    “什么叫关你什么事？我们可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觉得你能拖的了干系？夏副所长可不会满意的。您最好先想清楚怎么和他解释……”盲狐狸冷笑着说道。

    “甭他娘的废话，你还有多少人？我这里还有四十几个跑出来的。”金胖子嘟嘟囔囔地问。

    “我这里大概也差不多四十来个人，那咱们两边合起来就是八十多人，损失在一半，这点人肯定拿不下阳鼎山。更何况，我们攻山的装备都在大火里毁了。这场大火估计得烧好几天。”盲狐狸叹了口气说道。

    “妈的……”金爷听后骂了一句，而在此时，远处的阳鼎山上忽然连续传来三声咆哮，老羊妖再次下达了命令，而且一下子下达了三道命令。

    同时，大山中传来剧烈的震动声，并且伴随着纷乱的吼叫与咆哮，无数响动从外面八方传来。妖气在这一刻暴乱，整个阳鼎山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什么声音？他妈的，什么声音？”金胖子胆战心惊地喊着，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令他想不到的事，他是真的怕了。

    “不好，是妖兽群冲下来了，拿出家伙，准备战斗。”盲狐狸沉吟了片刻后一拍脑门，大声喊道。

    “可，火焰还没熄灭，它们怎么敢？”金胖子害怕地问，八十几个护卫将他们两个当头的人保护在中间，但这些人自己也非常害怕，身子微微哆嗦，纵然平时受过严格的训练，可现在这些训练显然派不上什么用处。

    “轰隆，轰隆……”奇怪的响声不绝于耳。放眼看去，黑暗的森林中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如同灯泡般亮起，并且步步逼近。

    “要来了！”盲狐狸过去虽然走南闯北，自己也见过不少阵仗，但像眼前这种情况还是吓的他心肝直哆嗦。

    “巴小山，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前利雨郎焦急地问，即将到来的大战让他也非常害怕。低声问道。

    “还不急，老老实实看戏。”我点了根烟，完全是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一个个巨大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老羊妖手底下真正的妖族出现在了众人眼中。全身漆黑，背部有乌黑发亮的绒毛，头顶上是巨大的双角。老羊妖的妖族群落中居然清一色全是羊妖！

    妖族群落一般分成两种，一种是杂乱式的，妖族群落中由各个种族的妖族组成，成员比较杂乱。另一种是家族式的，但现在很少见，强大妖族的繁衍一直都是问题，成功长大的孩子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不多。所以家族式的妖族群落很少见，即便有也并不强盛，成员往往比较少。

    但今天，老羊妖再次刷新了众人原有的观念，整个妖族群落真正的妖兽有几十号，而这几十号全部都是羊妖！

    出现在众人眼中的羊妖，最大的个头达到离地两米，最小的离地也有一米多。妖气也有强有弱，但毫无疑问，每一个都比刚刚打先锋的鬼虎厉害多了！

    “咩！”带头最大的黑色羊妖仰起头发出怪叫，紧跟着周围的羊妖也纷纷相仿，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大火周围。

    “还等什么？等它们杀了我们吗？快他娘的动手啊！”金胖子在混乱中又瞎指挥了起来，盲狐狸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举起手喊道：“等等！”

    阻止了众人先动手的意思后，往前走了几步，说道：“我来试着解决这件事。”

    盲狐狸心里清楚的很，眼前这个局面光靠硬拼肯定是没出路的，几十头羊妖包围着他们，加上剩下的土兽，一次进攻就可能要了不少人的命。而对付这群羊妖的方法，就目前的装备和人员配置情况来看是不可能完成的。

    因此，盲狐狸想出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就是谈判。羊妖智商都不低，现在胜券在握也没急着马上进攻火拼，盲狐狸如果能够带人成功撤离也算是将功赎罪。

    他向前走了几步，迎着前方最大的一头羊妖说道：“我无意冒犯，也没有想和你们作对的意思。何不放我们一条生路，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量。”

    金胖子在后面冷笑，盲狐狸不是谈判的料，这种谈判技巧在金胖子眼中很拙劣。在场最大的羊妖开口哼哼了几声，往前踏了一步，吓的盲狐狸急忙后撤。

    “哈哈，被吓成这个样子。”金胖子大声笑道，盲狐狸回头丢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旋即问道：“哦？看样子你能谈的下来？”

    “呵呵，还是换老子来吧。”金胖子往前走了几步，迎着那头巨大的羊妖喊道，“喂，叫你们这里管事的出来。我不和你谈，要谈也找个和我身份对等的人。”

    这种蛮横的态度在盲狐狸和其他人眼中无异于自杀，果不其然巨大的羊妖勃然大怒，鼻孔里喷出浓浓的白烟，身子高高抬起，接着双蹄重重地踏了下去，蛮横的力量撞击在地上一刹那间仿若要将地面踏穿，它在向金胖子宣扬自己的力量，用原始的方法。

    金胖子脸色大变，身子更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但镇定下来后却舔着张脸继续喊道：“我说了，我不和你谈，你让老羊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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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二章，金胖子

﻿    金胖子的事儿还得说道说道，他和圈子里一大票吃着祖上基业然后炫耀自己家族有多牛逼的金主不同，虽然发家的经历不那么光明正大，但相当励志。金胖子出生在山西一个煤矿家庭中，一家子除了他母亲之外的所有人都下井干活。但很不幸的是，在金胖子第一次下井的时候就发生了矿难，他的父亲，叔伯还有一个哥哥都死在了这次矿难中。而他万幸地活了下来，却被埋在了深邃而黑暗的矿井里，这一困就是好多天，他几乎已经饿到要吃尸体的时候，矿井被挖开了。

    这次的矿难过后，金胖子一家得到了政府补偿的一部分钱，也不知道金胖子在黑暗中待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原本是家里最老实巴交的孩子，一心只想着干活挣份辛苦钱的金胖子在那次遇难后彻底变了。

    他拿了赔偿款的一部分钱，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离开家，在外闯荡。一开始过的日子非常艰苦，别看现在的金胖子有两百来斤，但在开始闯荡的那几年里，他最轻的时候只有九十斤，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汉子瘦到只有九十斤，可以想象下当时他的样子，简直是风一吹就能吹倒。真正让他发家的机会始于他到西安运货，路途之中他们里的一个人懂点风水秘术，看中了一块地方说是有古墓，还说可以下去倒腾下，说不定能弄出点值钱的东西来。

    其他人都知道盗墓那是犯法的，建国之后在盗墓这一块国家一直抓的很紧，抓起来一大批盗墓的家伙，判刑的判刑，情节特别严重的甚至有吃枪子的。所以，同行的人都不敢干，一个人可盗不了墓，正在此人打消念头之际，金胖子居然心下一横，愿意帮忙。

    当下，这两个人加上后来又入伙的一个人，三个人去盗了墓，没曾想还真成功了。挖出来不少宝贝，金胖子分了自己那份后发了第一桶金。尝到甜头的金胖子从此打起了盗墓发财的主意，拿着第一桶金找了几个山西的老乡，想在山西转悠转悠，再发笔财。但没料到的是，第二次盗墓就栽了。因为不懂盗墓的技术，就只知道一味蛮干硬干，结果动静太大被当地老百姓给举报了。金胖子被抓起来后，因为当时年纪不大，加上没有案底，所以被判的很轻，在号子里待了一年不到就给放了出来。

    本以为坐过牢，又没了钱，这下也是穷途末路，总该消停了，但人家金胖子却偏偏不是这样的人。在牢里认识了个挺照顾他的老大哥，这个老大哥挺相信他，就告诉他自己藏了一笔钱在老家，让他把这笔钱给找出来然后汇给自己的老婆孩子，金胖子可以从中留下一成当自己的佣金。金胖子当时也比较仁义，毕竟人家在牢里对他挺照顾，就按照对方的要求去找了钱，还真找到了一大笔，然后去汇钱，可一汇钱才发现原来这个牢里老大哥的妻儿在多年前一场火灾里给烧死了。他便回来将这事儿告诉了牢里的老大哥，对方当时是因为打黑杀人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心想这辈子是没机会出去了。就做主将这笔钱给了金胖子，金胖子至此又有了第二桶金，数目在当时可是相当多。

    他拿到第二桶金脑子里就寻思，如果再花钱干盗墓这档子事儿，估计还得折进去，而且自己已经有了案底，恐怕再进去就不是判一年那么简单了。而且因为自己是进过号子的，所以估计外面正儿八经的单位也不会要自己。想过活儿就得单干，到了七十年代末，文物买卖在市面上特别时兴，不少老年间流传下来的好东西都被不开眼的人低价抛售。再经过转卖那价格也是一天一个样。看准这个机会的金胖子觉得可以靠这事儿发财，但自己又不懂文物鉴定，文物这道道里面的水可是很深的。他怕自己吃亏，正巧，当时他父亲有个朋友，以前是历史教授，知识广但人很木讷，但后来因为犯了点事儿被罚了几年劳动改造，当时刚从里面出来生活苦闷，人也比较单纯没什么门路。他一寻思，这不正是老天爷给自己的贵人吗？便去找了这个教授，用一笔小钱就获得了这个教授的好感。从此他专门拉着这个木讷的知识分子教授跟他逛各地的古玩市场，美其名曰做市场研究，以后要当个正经的古董商人，实际上就是钻空子，然后将弄来的古文物卖给外国佬。

    借着这么一个懂行的人帮忙，金胖子又发了笔大财，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已经相当阔绰，开着小车在农村转悠，当时几乎没见过小车的村民都傻了眼，也不明白才没几年时间怎么金家的小儿子已经能开上小车了。

    但即便如此，当时的他依然没进圈子，而且也谈不上金主，只是个投机倒把成功的黑心商人。

    真正让他发家并且进入圈子的是他后来胆大包天并且一直做到现在的生意，伪造文物。这孙子从八十年代开始发家，但随着介入古玩市场的人越来越多，行家里手也不少，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好做。生意少了，他野心却大了，感觉这么下去不行，迟早有一天自己的老底会被磨光。而当时，文物市场已经有不少赝品冒了出来，他觉得与其去辨认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倒不如让自己来造假。于是便加入了浩浩荡荡的造假大军中，有了好几年在行业内的经验，加上自己团队不错，他这么一干就开始发财。而且这孙子贼聪明，他往往不会在自己的店铺或者自己主要出没的古玩街卖假货，而是分销到其他地方，尤其是海外。金胖子说过，老外的钱贼好骗，这群傻洋人只要看见个花瓶都以为是唐朝的，看见个小碟子都以为是宋朝的，什么官窑私窑，烧器釉面，统统不懂。

    就这么着又大赚了一笔，当然，相关单位也盯上了他，毕竟做这种生意能一直安稳也不太可能。但他人生中第二次出事，是因为一个巧合。他手下将一个仿明代官窑的瓷碗卖给了个傻不拉几的老外。没曾想这个老外居然和国外某高官是好朋友，便偷偷将这个瓷碗送给了他。没想到对方可是个中国通，当时就觉得自己朋友用一个比市场价低三四成的钱能买到真品不太可能，便找人鉴定了一下，发现是假货。72年我国正努力在国际上展现新气象新风气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上国际新闻。国外某高官收到假冒伪劣文物的消息立刻在国际上炸开了锅，政府相关部门立刻全力彻查，这一查终于将金胖子给揪了出来，而当时他已经是华南地区地下文物造假的头子。

    这一判可是不轻，在他蹲号子的第三年，507所的人找到了他，据说当时找他的还是沙老。沙老觉得他是个做生意的人才，让他资助507所，并且帮助507所管理经济。要么说沙老这个举措真是够大胆的，不想一辈子被关在号子里的金胖子立刻同意，从此便成了507所的经济大臣，事实证明沙老的眼光的确是好，金胖子上台后帮507所重塑了盈利模式，在短短十年里让507所的经济翻了好几番。到了九十年代，507所即便没有上面的拨款也可以完全独立运作。

    这全仰仗金胖子的功劳，同样的，这也让他成为了507所所长的入局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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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三章，埋葬

﻿    金胖子多年的历练，见过大风大浪，总的来说不是个正经人，但绝对是个厉害的生意人。如果拿507所内部评测的标准来评价金胖子，那绝对是少阳级别以上。

    本来凶神恶煞的高大羊妖被金胖子的态度给唬的一愣一愣的，竟然傻了眼，估摸着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类能这么嚣张地对它说话，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金胖子见自己夸张而且超出想象的嚣张态度震慑住了对方，立即乘胜追击，开口吼道：“难道我说的不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你应该能听懂，我要见你们族群里管事的，我要见老羊妖！”

    不仅是妖族群落傻了眼，金胖子身后的盲狐狸也愣住了。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还真有一头羊妖转身往树林子里走，看样子是去同传老羊妖。

    金胖子满脸的横肉笑了起来，还从手下手里接过了雪茄，点上后美滋滋地抽了一口，随后开口道：“他娘的，盲狐狸看好了，老子今天能救你们的命。”

    过了良久也没见老羊妖的踪影，金胖子还颇为不满地嚷嚷了起来，喊道：“怎么回事？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还没出现？不想谈判了吗？”

    本来气势汹汹准备开干的羊妖们一个个都答不上话，正在此时，一道火光从漆黑的林子里飘来，之所以用飘的是因为从远处看去，那团火光周围竟然什么人都没有，仿佛火焰悬在空中。但空气中却渐渐弥漫开可怕的妖气，火球飘的近了，一个全身漆黑的老者才出现在了众人眼中。他大约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留着山羊胡子，胡须和头发都是黑色，但满面皱纹，眼睛上的皱纹已经让皮肤褶皱了起来。满脸的老人斑，嘴唇干裂活脱脱就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他一只手抓着木杖，这根木杖大约有一米八左右高，比他本人要高出一个头，在木杖的顶端燃烧着一大团火焰，他全身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很长下摆甚至拖在了地上。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众人只能看见一团在林子里飘浮的火焰的原因。

    “我让你们去叫老羊妖来，没让你们弄个老头来，什么意思？唬弄我？”金胖子继续咄咄逼人的嚷嚷个没完。却没想到对面的老头笑了笑说道：“我就是老羊妖。”

    他说话声音很沙哑也很低沉，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一般。但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都惊了。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老羊妖的真面目见过的人很少，507所对于阳鼎山的情报也很落后，所以金胖子等人理所当然地觉得老羊妖就该是头巨大无比的妖兽，但没想到人家千年道行早就幻化成人。

    “你就是……您就是老羊妖？”金胖子嘴顿了一下后说道。

    “不像吗？听说你要见我，何事？”这老头简短的几句话也说不上厉害，但那股千年的妖气随着他的话语传递而来，硬生生压的金胖子心惊胆战，刚刚那股讹人的气势就此消失。

    “我是想和您打个商量，和您讲讲道理，免得您吃亏。”虽然没了刚刚那股霸道的劲，但金胖子的三寸不烂之舌还在。

    “哦？和我打个商量？”老头不为所动，耷拉着的眼皮挡住了其大部分目光，因此看不见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是的，您看。我们这里有八十来号人，您这边有几十号羊妖加上一众土兽。真干起来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不过您的人马怕是也不好受吧。据我所知，妖族尤其是像您这样培养了一个单一妖族的群落可不容易。妖族繁衍后代困难，生育抚养都很艰难。多年来，很少有人打扰你们族群的安宁，因此才能让您和您的族群发展壮大到了这步田地。得来不易，好好珍惜，别因为今天这一战而毁了您和您的家族。今天在这里倒下哪怕一头羊妖都是巨大的损失，不是吗？”金胖子这番话说的倒是对头，像老羊妖这样培养单一族群妖族群落的人，是很看重家里人的。所以，任何的损失都会让他痛心。

    “所以，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请求您准许我们离开，当然，我们相信以您的睿智，肯定不会做赔本的买卖。”金胖子说到这个份上便停了，在他看来对方已经没了火拼的必要。

    “可是，我放你们走，你们又会带人回来，这不是放虎归山吗？”老羊妖慢条斯理地说着，但说话的调理很清楚。

    “哈哈，这一点我可以在这里做出承诺，您放我们走后，我们就不会再来烦您。整个阳鼎山可以迎来百年安宁的时光。”金胖子是满口胡诌，反正507是不是进攻这里也都不是他管的，他的瞎逼逼完全不负责任只要能在此时逃离这里就好。

    “哦？这么说来，我似乎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老羊妖向前走了几步，他走路很安静，听不见脚步声，身子一动手上木杖燃烧着的火焰在空中微微摇晃。

    “那……您怎么说呢？”金胖子笑着问道。

    “呵呵，你说的很好，我一直觉得人类的嘴巴很神奇，虽然你们这个种族天赋差劲，身体弱小，但却成了我们妖族最终想成为的样子。上天赐予你们与灵气之间无与伦比的契合，或许就是因为某个人类用花言巧语欺骗了上天吧……”老羊妖前半句说的时候口气还挺正常，但后半句似乎就不太对劲。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我不该拿我的后代子孙冒险。我们的家族还要一直繁衍下去，因此还是由我亲自出手吧。”

    他刚说完，听出不对劲的盲狐狸急忙跑上前几步将金胖子给拉了回来，随后一刀刺向面前的老羊妖，矫健的身手加上出其不意地攻击，让他转眼间到了老羊妖的面前，短刀刀锋距离眼前这个山羊胡子的老怪物只有几寸，仿若马上就要刺穿他苍老的脸。

    可就在这时候，森林中木行灵气突然暴动！

    我一直觉得木行灵气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控制的灵气，因为树木是有生命的，无论是水火还是土金，说到底都是死物，除非有特定的机缘，比如佛祖坐下的蒲团，那或许沾染了佛祖的神光而有了灵智。正常来说，这些都是死物，但偏偏木行不是。树木花草那都是有生命的，而我没办法控制木行灵气如同控制其他四行一般顺畅。

    但我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此时众人脚下的泥土突然碎裂，随后无数粗大的树枝从泥土下伸了出来，像是一头恐怖的怪物破开尘土冲上天空。八十多个人站着的地方成了这棵可怕树妖驰骋的战场，眼看着就要刺中老羊妖脸的盲狐狸也因为脚下地形改变一下子摔倒在地，随后被一根粗大的藤蔓缠上了脚踝，重重地抛上天空。不仅是他，在场其他人都是如此，身子在空中翻腾，落下后被藤蔓捆绑。

    “啊，我喘不上气，别……咳咳……别……”

    好几个人竟然被直接拖入泥土中，一场可怕的活埋盛会就这样发生在我的眼前。趴在山坡上的我和前利雨郎背脊发凉，只感觉一阵阵寒气从脚底心一路蹿上头顶，下方的泥土大块大块地破碎，一个个人消失在了眼前，无力挣脱藤蔓的他们被拖入泥土下定然没有活路。

    “巴小山……八……八十几个人，就这么没了？”前利雨郎拽了我一把问道。

    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老羊妖只出了一招就将这些人全部埋葬，这远远超出了我对它实力的预估。而最可怕的是，这一刻，老羊妖缓缓转过身子似乎是看向了我们两个躲藏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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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四章，渚幽的影响力

﻿    被发现了？我心头一紧，自己和前利雨郎躲在这里是很隐蔽的，距离足够远，我们俩都是用望远镜观察下面营地的状况。而且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按照道理来说不该被发现。但老羊妖此时的转头绝非偶然，难道我们真被发现了？

    “巴小山，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看着我们？”前利雨郎也觉得事情不对劲，轻声开口问我。

    “别慌，它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看见我们……”老羊妖本体又不是老鹰，视力就那样，难不成还能嗅到我们身上的味道而确定我们的方位不成？

    下方巨大树妖引发的地陷终于渐渐平息，除了金胖子和盲狐狸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之外，其他人都被埋进了泥土中没了声息，我估摸着应该是死了。

    金胖子纵然巧舌如簧此时也被吓的快尿了，一个劲地在那儿哀求，让对方放自己一马。盲狐狸倒是有几分硬气，没怎么开口，眼看自己的手下被杀还试图割断藤蔓下来再战。

    老羊妖笑了笑道：“你们人类不老实，我早就领教过了。我不相信你们的话……”

    “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放了我，我可以把大量的资金投入阳鼎山，您可以拥有强悍的妖族群落。只要您放了我！”金胖子一直认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这个观念在这里似乎不怎么奏效，老羊妖露出了一个如果放在平时肯定特别慈祥的笑容，随后说道：“恐怕不行，我不稀罕你们的钱。”

    说话间藤蔓拉着金胖子一下子沉入了泥土中，金胖子挣扎了大半天都没办法爬出来。当然，这里得说下，这胖子是真命大，似乎天生就不会被活埋弄死。我倒是希望他当时就死那儿，不然之后也不会给我造成那么大的麻烦。

    没了金胖子的哀求，周遭立刻安静下来，老羊妖又看向了盲狐狸，低声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朋友还没有出手救你？”

    盲狐狸也被这句话给说蒙圈了，他的人都死这儿了，哪里还有什么朋友？下意识地他还以为可能是夏副所长派来的援兵，便说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的阳鼎山迟早被踏平。”

    “哦？是吗？”老羊妖冷笑起来，随后轻轻晃动手上的木杖，在木杖顶端燃烧的火焰突然分裂出一个小小的火球，并且还真就在天上飘了起来，随着不断地升高，火球也在不断地变大，但这个飘动的方向却越来越接近我和前利雨郎。

    “不对劲，这个火球是冲我们来的！”前利雨郎喊了一嗓子，接着急忙后退，火球此刻突然加速，已经变成直径大约一米左右的大火球就这样直挺挺地朝我的面门砸了下来。

    要么说前利雨郎这孙子不如胖子他们那么仗义，关键时刻就想着自己逃，也不知道拽我一把。虽然我也不用逃跑。

    火球照着我的脸撞击过来，我怡然不惧手指向前一点，巨大的火球和我的手指轻轻这么一碰，随后火球上所有的火焰快速消失，最终化作一缕在我指尖燃烧的火苗。

    “这一手绝了啊，巴小山！”前利雨郎惊叹地喊道。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对方这一招是在试探我们，也顺便把我们给炸了出来。不过，在我面前玩火，即便它有千年道行也不够格。”

    本以为自己快死了的盲狐狸看见这一幕顿时大惊，火球刚刚的照耀下，他依稀看到两个人影，等前利雨郎大呼小叫了几句后才听清楚原来站在山坡上的人是我。

    “巴小山！”盲狐狸吃惊地喊道。

    我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坐山观虎斗，拉着前利雨郎从山坡上下来，走到近处，一众羊妖和土兽立刻杀气腾腾地望向我们。

    “呵呵，还是个少年高手。”老羊妖慈祥地冲我笑道，我冲他一抱拳，开口说：“我无意冒犯，本人和他们几个也有过节，不过既然前辈您出手料理了，那晚辈在这里还是要对您道声谢谢。山水有相会，我们有缘再见。”

    见到了老羊妖刚刚的手段，我知道自己的准备并不充分，现在和老羊妖对干肯定要吃亏，所以我想找个借口先溜了为妙。

    但显然老羊妖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我们走，几头羊妖带着土兽挡住了我俩去路。

    “年轻人，能聊一聊吗？”我本以为对方一开口肯定是出言不逊，或者是宣告几句准备杀我们俩，但没想到他对我的口气居然这么谦虚，着实吓了我一跳。

    “那啥……可以啊。”我听的出来，对方没和我耍虚的，而且真打起来我还不一定就会输，所以点了点头，跟着老羊妖走到了旁边，前利雨郎想跟上来，却被羊妖带着土兽给挡住了。

    四下无人也无妖，老羊妖望着我开口道：“年轻人怎么称呼？”

    “我叫巴小山，巴山夜雨时的巴，小小山峰的小山。”

    “哦，巴小兄弟。”它堂堂千年羊妖居然一张口称呼我为兄弟，我越发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便听它继续说道，“你是否见过……嗯……渚幽大人？”

    我一顿，渚幽我哪能不认识，这小子估计在上海的沈梦恬家里过的快活着。不过这家伙来头的确很大，当年它说它来自什么三重天外的妖山，我当时觉得不太可能，还笑话它。后来渐渐发现，没准这家伙还真没和我开玩笑。

    “哦，见过，熟得很。”我见对方的态度如此谦恭，便顺杆爬地点头说道。

    “难怪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渚幽大人的气味，虽然很淡，但渚幽大人特有的气味往往能在一个地方存留十几年。我嗅觉比较灵敏，刚刚就是闻到了山坡上的烟味才发现你们的存在，等你们下来后才闻到你身上淡淡的味道。刚刚的火球，多有冒犯。”这老头话说的越来越客气。

    “难怪啊……”我就不该抽那口烟，说起来我和渚幽也有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的还被它帮了一把。

    “我很多年没见到渚幽大人了，不知道可否告知大人的下落？”他拱了拱手说道。

    “应该在上海，和我一个朋友在一起。我也好多年没见到它了，等有机会回上海，我会将你的问候转达给它。其他的没事了吧？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带着我的朋友离开。”当时我认为金胖子已经死了，盲狐狸也不是我的报复对象，更何况留在老羊妖的手上肯定也活不成。

    “那倒不急，不如到我的洞府里喝一杯茶，呵呵……”老羊妖发出了邀请，这就让我觉得奇怪了，不知道它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

    “这就不必了吧，我还有事。”我想拒绝，但老羊妖却笑呵呵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不急不急，喝一杯再走。”

    拍我肩膀的这几下，让我觉得肯定有问题。而且现在还在人家的地头上，如果我强行拒绝恐怕会引发矛盾，毕竟它现在知道我和渚幽认识，应该不会放肆，所以不如顺着它的意思。想到这里，我笑了笑道：“既然您老都这么盛情的邀请了，我就不客气了。”

    片刻后，我和老羊妖有说有笑地走了回来，看的前利雨郎以及盲狐狸都傻了眼。接着，几头羊妖押着盲狐狸走在后面，而我和前利雨郎则并排跟着老羊妖朝阳鼎山上走去。

    在我看来，这杯茶肯定“不好喝”，这个老羊妖臣服极深，千年时间成长的可不仅仅是道行，有些其他的东西随着时间的累积，也会慢慢放大，比如心机，再比如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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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五章，星月妖宫

﻿    老羊妖的洞穴被打造成了和豪宅似的，洞府很大，位于阳鼎山山脉中最高峰上，隐没于绿树环绕下。洞府的墙壁上点着灯，内部的装饰和外面看起来还是挺上档次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正中央是一个石台，周围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古怪的装饰物。

    “请进。”老羊妖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言语之间依然非常客气。

    我前脚刚踏进来，前利雨郎想跟着我进来但没想到被门口的两个守卫给挡住了去路。

    “我怎么不能进去？我和巴小山是一起的啊！”他对里面嚷嚷道。但门口的羊妖就是不让他入内，我冲他点了点头后，这小子骂骂咧咧地退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前辈，不知道何事要和我商量？”我开口问道。

    “呵呵，先喝杯茶。”老羊妖将茶盏推到了我的面前，手指在茶杯上轻轻一抹，茶杯内的水立马加热沸腾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渚幽大人的？我早些年听说过它下凡入界的事情，但却没想到它会和人类为伍。”在我喝了口茶后老羊妖就开始套我的话。

    “当年我去墲倘仙山造访，无意间遇上了渚幽。”在一头千年道行的老羊妖面前说谎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千年时光它阅人无数，是不是谎言一秒钟就能看的出来。

    “哦，墲倘大山中倒是也有一支妖族，它们的妖王还是我的旧识。过去在妖宫供职之时，也有几次交集。”听到这话，我不禁顿了一下，妖宫这两个字似是很平常地从老羊妖的口中说了出来，但对于我而言这却是个新鲜词。

    “妖宫？”我露出疑惑的表情，老羊妖见我发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后问道：“你不知道妖宫？”

    “这我还真不知道了，渚幽也并未向我提起过，还请前辈明示。”我拱了拱手说道。

    “哦？看来渚幽大人似乎没对你说太多啊……”老羊妖有所保留，言辞之间也开始有些闪烁，但那种欲说还休的态度却反而更让人生疑。

    “前辈，您到底想说什么？咱们都是明白人，说白了，我和渚幽虽然认识但也并非多要好的哥们兄弟，您无需对此挂怀，不如坦诚而言。如果我能帮上忙，而这里面也有好处可赚的，我自然不会推辞。”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想和小兄弟你商量一下。”老羊妖请我喝这杯茶可不简单，人老成精，更何况这千年老妖。我估摸着它有所图谋，而这图谋的事儿和我以及渚幽有关系。

    “您说。”

    “不知道小兄弟是否知道渚幽大人或者是我数百年前的身份？”老羊妖问道，我皱了皱眉头，这事儿当初似乎听渚幽说过，也是它的炫耀资本。

    “我记得渚幽说过，它是什么妖山上的妖将是吧？”我问道。

    “哦？看来大人是没有炫耀的意思，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三重天外，星月妖宫，渚幽大人是王前先锋大将，而我则是殿外文参妖官。”

    我得承认，当初听见老羊妖这番话的时候，我有种听天方夜谭的感觉。虽然戏文神话中，似乎妖族真有类似的王宫最足，但那我都当成扯淡。神州大地上能化形成人，口吐人言的妖怪少之又少，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遇上渚幽发觉它能和我正常交流后那么吃惊的原因。所以，对于我而言，那些神话故事里所谓的妖神王权，强大的妖族王朝之类的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也不怎么相信。

    星月妖宫这个名词，还有老羊妖所说的王前先锋大将喝殿外文参妖官更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但老羊妖不是个爱说笑的人，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我开玩笑。

    “星月妖宫？那是什么地方？”我奇怪地问。

    “那曾经是这一界妖族的顶点，是远古妖王的大殿，我们都曾经是星月妖宫内的臣子。”

    “真有这么个地方啊，不知道现在还在吗？”

    “数百年前，天象大变，王上将我们打落凡间，星月妖宫同时关闭，断绝与下界的通道，所有有能力返回三重天的大妖道行全部被废，我等无力回天的臣子则从此失去了回到星月妖宫的机会。算算时间，到今天为止，星月妖宫已经关闭五百六十二年。”

    这是一段秘辛，根据之后我对星月妖宫的研究，才在墲倘仙山留下的资料中发现了一些关于这座宏伟妖宫的记录。

    这座星月妖宫确确实实存在，其位于三重天上，乃是古代某位强大的妖帝建造，而其正对着人间的东海。记录中说星月妖宫广袤无边，纵横长度皆达到了数千公里，高百米的建筑鳞次栉比，巅峰时期神龙凤凰漫天而行，各方妖官每日踏祥云而来，主殿一共有两座，一座为日行宫，一座为月明宫。神秘的妖帝见妖官便于月明宫中，见妖将便于日行宫中。

    白天，一轮纯白太阳从日行宫中升起，黑夜，紫月高悬月明宫上。在神秘妖帝的王座上方，常年有七色霞光照耀。而在一些夸张的资料中这么记录两座主殿内的王座，说是太乙精金打造，比黄金贵重百倍，镶嵌108颗天星，每一颗都内含无穷星芒。日行宫中两条金龙盘踞王座之前，月明宫内墨色麒麟威武矗立周围。

    当然这些资料记录不能全相信，本来关于这座神秘的星月妖宫记录就不多，对比之后更是很容易发现不少资料内容相互矛盾，比如有一本古籍中说星月妖宫内藏开天宝库，藏有三重天外所有宝藏。但在其他书上却说，开天宝库并不存在，而是一座古妖陵墓，埋葬远古妖族强者。

    排除这些自相矛盾的内容，真正能达成一致并且可信度比较高的也没几点。我总结了一下，第一，星月妖宫确实存在，而且非常巨大神奇，乃是妖族的顶点。第二，星月妖宫的确有两座主殿存在，而且名字应该就是日行宫和月明宫。第三，在五百六十二年前，三重天外受到剧烈震荡，这次震荡直接导致星月妖宫出现大混乱，神秘的妖帝受到某种奇怪的感召，废了所有妖将修为，赶走所有妖官，关闭整座星月妖宫。

    “我当年在妖宫中不过是一个小官，面见王上的时候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但渚幽大人和我这种小人物可不同。它当年是王前先锋大将，在大殿中一直站在王上左侧，地位尊贵，统领一支凶狠的妖族大军。”

    “呵呵，可还不是被废了？”想想如今渚幽的样子，再听到老羊妖的话，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如今五百六十二年过去了，我和几个老伙计一直想重回星月妖宫。想再见见当年的王上……”老羊妖此时终于要说出实话，伴随着它话锋一转，我脸色也严肃了下来，问道：“那这和我以及渚幽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年妖宫关闭，王上打碎了返回妖宫的通道。有能力重返三重天的妖将在这几百年里要么神秘消失要么陨落，我们这些妖官勉强存活到了如今，修为也算是有了些许成长。我和几个老伙计盘算了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打开一条通向妖宫的通道。但三重天外如同庞大迷宫，没了当年接引我们的祥云带路，我们这些妖官根本就走不进妖宫。可当年的妖将并不需要祥云带路，所以，如果有一位妖将为我们带路，我们才能回到妖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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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六章，无条件

﻿    老羊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听到这时候我才瞧出了点意思。

    “当年王上做的很绝，妖将无一幸免，有些甚至连本体都保不住，失去了道行之后被打入凡间根本就保不住自己的命，很多都死在了人间。时至今日，还能活下来的曾经的妖将太少了，据我所知不超过三位。渚幽大人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一直认为它不在了……”

    “呵呵，前辈，我打断一下。”我摆了摆手打断了老羊妖的话，说道，“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想回到星月妖宫恐怕不是为了故地重游，回忆过去种种吧。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它必须向我坦白，而我也很有可能卷入麻烦中。只不过如今我身上的麻烦本来就不少，多一件少一件没什么所谓。

    老羊妖没有直接回答，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笑着说道：“这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如果你能带我去见渚幽大人，我也会给你回报。”

    它显然并不想告诉我真相，越是隐藏就越是让我好奇。

    “回报？什么回报？”我奇怪地问。

    “你身上应该带了507所的那张契约吧，如果你能将渚幽大人带来阳鼎山，我可以马上签下这张契约。”老羊妖这话我是万万没想到的！签了契约就意味着受到507所的限制，纵然它有千年道行，但想对抗契约上的约束之力怕是很难。到底星月妖宫中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它付出如此代价。

    我低声道：“没有其他要求或者条件？”

    “我唯一的条件是，我要见到渚幽大人。”

    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掉下来，更没有白吃的午餐，老羊妖的举动太反常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以至于我没办法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能容我考虑一下吗？”

    面对我的小心谨慎，老羊妖笑了笑道：“可以，不过在给我答复之前，你不能离开阳鼎山。”

    两个人这顿茶喝到这个关口，终于结束了。我从其洞穴中走出来的时候前利雨郎正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发呆呢。

    “怎么样？”他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我后立刻上前问道。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头全身漆黑的羊妖将我们带到了阳鼎山另一侧的山洞中，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毕竟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中央生着一团火，洞穴中还算温暖。

    “你是说，它愿意几乎无条件地签下契约就是为了见到你那位来历神秘的妖怪朋友？”前利雨郎听了我的话后颇为吃惊地说道。

    “是的。”我点点头道。

    “所以你没有马上答应他是因为你害怕它别有居心，但是签下契约后它一旦契约生效，它就等于被507所控制起来了，这肯定没跑吧。照我说，也别前怕狼后怕虎的，我们就同意它的要求，反正到时候你肯定得陪着你那位妖怪朋友来阳鼎山。等你到时候当上了507所的所长，它的契约也就捏在你手上了。如果有任何异样，你还能治不了它？”前利雨郎这话说的还挺在理，我点了点头后说道：“这次你说的还挺对，呵呵，你小子不仅会说中国的成语，现在连谚语都会说了，不赖啊。”

    我俩这一商量，也有了结果，心里的包袱虽然背着但没那么沉。吃了点羊妖送来的水果，我寻思着去瞅瞅盲狐狸，要是能从他嘴里套点夏副所长的情报也不赖。便出了洞穴，没走几步身后就感觉到身后有好几双眼睛盯着我。毕竟是在人家地盘，我也没多想，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盲狐狸被关在哪里。正发愁呢，一头魁梧的黑色羊妖缓缓走了过来，比我高出一米多，冲我微微一点头，示意我跟着它。

    跟着这个全身毛发黑亮的山羊在阳鼎山里转悠了一圈后站在了一个大坑旁，往下一面一看，发现盲狐狸正全身捆着锁链被绑在石壁上，而在他的脚下是一坑的毒蛇毒虫。

    盲狐狸老远便眯缝着眼睛看见了我，等我靠近后喊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这倒不是，我是来救你的。”我笑呵呵地说，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大坑里，正好砸在几条毒蛇的身上。

    “我不需要你救！”盲狐狸对夏副所长还是挺忠心的，一开口便摆出了忠臣的模样。我笑了笑道：“你要是想死在这个巨大的蛇坑里我也管不着，只不过就是觉得你死的可惜了点。跟错了人，还要送了自己的命。”

    “别装作你很了解我。你以为我怕下面这一坑的毒蛇？呵呵，我不怕死，在这个江湖上混到了今天，我会怕死吗？呵呵……”

    “古语有云，有人死的重于泰山，而有人死的轻于鸿毛。在我看来，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就这样死去，在我看来很可笑。”

    “不值得的人？”

    “夏副所长的为人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何必卖命到这般田地？你盲狐狸在江湖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名声不小。古来猛将要跟对主公才能发挥才能，你明显是跟错主子了。”

    “呵呵，照你的意思，我该跟着你吗？哈哈，巴小山，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不过是个走运的小子，还想自诩英雄吗？狗熊都不算！”他对我是破口大骂一点都不给面子，站在我后面的前利雨郎都看不下去了，嚷嚷起来喊道：“放你个狗屁，说什么呢！”

    我自己却没动气，笑着道：“我没说我就是英雄，也没说你该跟着我。说实话，我也不稀罕你这样的猛将。只是可惜你跟错了人，夏副所长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是收钱卖命，我也和其中好几位打过交道了。像你这样的人在我看来是愚蠢的，也是他该珍惜的。只可惜，他不像你想的那样。今日即便你为他死了，也不过是一颗掉下棋盘的棋子而已，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呵呵，你少用这种话来动摇我。”

    “我并非想动摇你，只是想告诉你，别做傻子。即便想做个忠臣，也要选对效忠的人。等我明天下山，我会让老羊妖他们放了你，你给我记住了，无论你以后跟不跟夏副所长，今天都是我救了你，而你欠我一份恩情。”说完我站起身来看了看下面的毒蛇，转身离开。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说过话，眯缝着眼睛看我，还完好的那只眼睛一直目送我的离开。

    我在洞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神清气爽地去见老羊妖。俩人一见面我就摊了牌，愿意带渚幽去见它，当然条件有两个，第一肯定是它必须签下这份契约，第二是还要放了盲狐狸。

    老羊妖割破手指将鲜血按在契约上，看着法阵生效，咒印的力量烙印在了老羊妖身上，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

    收起契约，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好奇地问道：“前辈，我还是想问问，星月妖宫之中到底有什么那么吸引你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回到那里去？那里一定不会只是断壁残垣吧。难道是宝库亦或者是什么神秘的妖族法器？”

    老羊妖抓着一直在燃烧从未熄灭过的木杖缓缓走到洞口望着我，随后苍老的容颜上露出深沉但沧桑的笑容，开口说：“那里……有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它依然没有告诉我真正的答案，但我似乎能从它说出这句话时突然睁开的眼睛里看见一丝精芒，探知到一些我并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星月妖宫和老羊妖口中梦寐以求的东西却直接改变了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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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七章，以书为友的人生

﻿    我回到北京的时候，正赶上一场小雪，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抽着烟的我抬起头看见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雪花，前利雨郎背着包站在我身后，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天空，随后奇怪地问道：“看什么呢？”

    “寒冬来了……”

    叼着烟，我走进混乱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前利雨郎挠了挠头，没明白我这突如其来的感慨，奇怪地望着天空道：“不就是下雪吗？”

    密云水库下方基地内，夏副所长的人马都没回来在我意料之中，而让我没想到的是，钟八年他们居然也没有回来。狼林那边据说出了问题，大大地拖延了他们的进程。

    所以当我回到北京之后，偌大的基地内只有我一个入局的候选人。巧的是，我回来之后，居然刚好遇上陶老头和甲一大叔来北京述职。

    而我趁机问陶老头要了不少关于星月妖宫的资料，对于我的要求，陶老头当时就表现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星月妖宫的资料很少，关于那个存在于神话时代并且显然距离今天已经很遥远的天外世界，很多人都觉得即便真的存在也被过分夸大了，而就算真有那么一座高悬于所谓天外的庞大妖宫，也必定是座绝对不可能被人类开启的大古地。

    “关于星月妖宫，最早的探索始于明朝朱棣年间。我们都知道郑和七次下西洋，前六次虽然劳民伤财，让本就不算富裕的大明王朝财政出现严重问题，但同时也打通了大明朝和世界的联系，带回来大量珍贵的种子，动物甚至还有国外的使节团。但是，从我在墲倘仙山中获得的资料来看，却发现当年郑和下西洋，似乎目的并不单纯。他好像曾经到过东海，并且探访过古籍中记载的星月妖宫和东海的连接点。郑和当时的确有发现，并且记录在了他的航海志中，只可惜这本航海志之后被烧毁了。”陶老头在听见我对星月妖宫感兴趣后开口说道。

    听了这话，我却觉得非常奇怪，皱着眉头问道：“墲倘仙山内的资料不都是那位仙官保管的吗？按理说不该存在明朝时期的资料啊。”

    “这一点我也说不清楚，我们不仅在墲倘仙山的资料中发现了明朝时期的很多孤本绝本资料，甚至还发现了很多清朝甚至是民国时期的记录资料。我想，或许仙山墲倘还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的秘密。话归正题，从郑和开始，到了清朝时期，尤其是乾隆年间，各国使节团前来臣服膜拜，整个世界已经和清朝连接在了一起。乾隆皇帝曾经派过很多船队出发去东海寻找星月妖宫的线索，而这些船去多少就消失多少，一艘都没回来。之后英国工业革命，清末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那阵子，清朝已经无暇去做这些琐事，所以便停止了对星月妖宫的探索。不过到了解放后，我知道民间有几位藏身不露的大金主在偷偷搜寻星月妖宫的线索。其中之一就是你那位十几年的老朋友——唐先生。”

    听见唐先生的名字，我着实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倒是不奇怪，这些真正的大金主对钱财的追求已经到了顶，他们想得到的或许是某种我无法想象的东西。就拿唐先生来说，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但见面的次数却不多，细想下来不会超过二十次这还要算上我母亲这档子事儿。这么多年下来，我依然看不透唐先生，他像是个迷。在他的身上存在很多至今我想不通的事情，比如年龄，比如他的财富从哪里来，再比如他手底下到底有多少高手有多少实力。一个能在三江鬼城大会和昊天家族叫板的大人物为什么没有弄个家族或者组织。

    “看来，这里面水很深啊。”我笑了笑道。

    “星月妖宫的资料我整理一下，然后找个机会带给你。对了……”就在我觉得这番对话要结束的时候，陶老头却往我这边走了几步，望着我说道：“最近沙老一直在上层活动，这些年他虽然一直明面上都只是507所的所长，但暗地里却收集了不少关于上层大人物的秘密隐情。我觉得到了最后的时刻，这些或许就是他保命的本钱。”

    “你是说他会威胁上层的大人物？他有这个胆子？”我吃了一惊。

    “呵呵，这可难说，他毕竟是沙老。具体的情况我和甲一还会继续打听，等确定后再告诉你。”他说完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疲惫甚至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你只管朝前冲，这些事我和甲一会帮你摆平的，有我们在，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很多年后，我记得是2012年入冬后，我去北京八达岭扫墓，也下着雪。我站在一座不怎么起眼也不太气派的墓碑前放下了一本书。那年陶老头已经过世了，他是个很少露出笑容的人，大部分时间都特别严肃认真，而在当年我竞争507所所长的时候，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容。而那也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他的笑容。即便是墓碑上的照片看起来那么平静，却又那么严肃认真。

    他这一生朋友很少，我当初被他逼着看书的时候非常烦躁，有一次实在受不了这种枯燥的生活就向他抱怨。我问他，他怎么能一天又一天，年复一年地将自己关在书库里，每天都看枯燥的书本，那些书可都不是戏文，晦涩难懂而且有些内容字迹简直无法辨认。

    我记得当时他是这么回答我的，他说：“有些人身边有很多人，他们看起来很快乐因为总是身处热闹的聚会中，但这些人中却未必有一个是对他真心实意的朋友。而我身边没什么人，在你们看来我是个寡淡的人，但我有一个最真心实意的朋友，那就是书。我从未将书本当成是负担，因为我就这么一个朋友。”

    这番话我一辈子都记着，如陶老头这样的人放在社会上或许被当成怪人，但他的成就却是那些将他当成怪人的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

    2012年冬天，我在他墓碑前放的那本书，是我让渚幽用远古妖族的文字写成的《山野怪谈》，而从陶老头死后，整个江湖，再没有一个人能读懂远古妖文。

    我在基地待了几天，钟八年才带人回来了。当时我正在密云水库旁钓鱼呢，冬天的鱼很懒，都不怎么咬钩，我坐在躺椅上也没想着撒鱼食，懒洋洋的晒太阳。

    钟八年的车子停下来后，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听见动静的我回过头看去，瞧见除了钟八年之外，他队伍里的人看起来都受伤不轻。显然，狼林一战对他们的负担也不轻。我笑了笑说道：“哎呦，这不是咱们的地仙高手吗？怎么这么狼狈啊？”

    钟八年听见声音后瞄了我一眼，眼神不善，问道：“你早就回来了？”

    “呵呵，是啊，我又没去狼林。”我耸了耸肩膀道。

    “看来我有机会亲自送你归西。”钟八年心高气傲，本身实力也够强，听不得别人讽刺他，对我的敌意更盛了几分。

    我直起身子，笑了笑说：“有机会见高下的，只不过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我已经将契约交上去了，你也快去吧，我看你的人都快站不住了。”

    钟八年眼神更加不善，似乎有对我动手的意思，刚朝我这里走了几步便听见后面的跟班说了几句，随后不爽地朝我瞥了一眼后进入了基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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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八章，时间的沉淀

﻿    之后我从甲一大叔那里听到了一些内幕，狼林之行钟八年和他的他的团队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狼林内的狼群本来就不好对付，各个都是穷凶极恶的大妖，而且还都是妖物。带头的狼王实力很强，而且似乎还是远古狼妖一族的代表。不过，这点事儿自然难不倒钟八年，真正的问题出在了黎広和应龙身上。

    谁都想不到这俩人能给地仙实力的钟八年造成那么多的麻烦，但当时的情况是俩人知道自己被夏副所长卖了后明白不能和钟八年硬拼，但却被钟八年发现了行踪。本来这俩人准备撤离狼林，结果遭到钟八年手下的追杀，当时就把这俩人给弄火了，于是索性也不逃了，俩人就联起手来在钟八年背后使坏，他们也不直接和钟八年发生冲突，而是不停地在钟八年背后捅刀子，今天将狼群引过来偷袭一下营地，明天就亲自动手将钟八年采购的食物给烧了。钟八年一方面要应付来自狼王的攻击，另一方面还要担心自己后院是不是会起火。虽然他实力很强，可面对这俩人偷偷摸摸的骚扰一时间也分身乏术。刚想腾出手来将这俩人给灭了，狼王又带狼群来搅和。因此，对付狼林的进度一直在拖延，直到黎広和应龙报复够了，偷偷撤出狼林后，钟八年才真正空出手来拿下了狼王和整个狼群。

    “你上交的契约已经审核通过了，之后何时再进行复选，我们会通知您的。您可以选择在基地内待着，也可以离开。”在两日后，契约审核总算是通过了，而我竟然比钟八年更早进入了复选。

    “谢谢。”我关上门。

    “你什么打算？留在这里等着？”前利雨郎问道。

    “那多浪费时间，再说了，我还答应了老羊妖要带渚幽去见它。走吧，我们回上海。”

    回到上海已经是一天后了，前利雨郎和我暂时分开，等我这边接到了507所的通知后再联系。我本来想着和胖子见一面，算算日子，袁凤应该已经出院了，我该去看看。但一想到袁凤当初在病房里冲我歇斯底里喊叫的样子，这打算探望的心也就少了一大半，想了想还是没去，而是直接去了沈家公馆。

    沈老爷子去世后，沈家公馆冷清了不少。不过有许老先生这层关系保护着，倒是没人来打扰沈梦恬的生活。

    我对她这几年的近况知之甚少，从我离开上海后，胖子也很少和她联系。偶尔有交集，还是因为慧智的关系。慧智如今跟着胖子二叔生活，听说今年高考，我一直比较忙还没去看他呢。有时候会去看看老师，带回来一些关于沈梦恬的消息。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年轻人打打闹闹地从公交车上走下来。几个人看起来都差不多十八九岁，要么高三要么大一。

    “喂，前面就是沈老师家了吧？崔慧智，你没带错路吧？”一个穿着运动衫，斜背着书包的男生朝四周看了看后问道。

    旁边一个长发飘飘，背着是黑色双肩包，穿着白球鞋的姑娘笑着说“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路盲？”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崔慧智，还不让我说了吗？大家说是不是？”一群人顿时闹腾起来，青春就是在谁喜欢谁，谁不喜欢谁中过去的。

    走在中间一个短发穿着牛仔裤的男孩儿红了脸，而被呛声的姑娘偷瞄了他一眼后佯装追赶刚刚口没遮拦的男孩儿。

    “让你瞎说，让你瞎说，别跑！”穿着长裙白球鞋的女孩害羞又没好气地说道。

    “哈哈，大家都知道的，你打我干嘛？我看你们谈恋爱得了。就怕人家崔慧智看不上你，哈哈，你这么凶谁喜欢你啊？”

    几个年轻人闹腾着朝沈家公馆走了过去，等消停后另一个女孩儿指着沈家公馆的铁门说道：“你们看，沈老师家门口怎么站着人啊？会不会也是沈老师的学生啊？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

    众人闻言看了过来，刚刚起哄的男孩急忙说道：“好像比我们大一两岁吧，不过又不像。你看正抽烟呢，可能是大学生。沈老师以前又不只教过我们，我上去问问。”

    他大着胆子跑了过来，自然他们看见抽烟的年轻人就是我。

    “同学，你也来看沈老师啊？你是哪届的啊？”他走上来笑呵呵地问，我当时已经按了门铃，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人来开门所以就在门口等着，眼睛朝里面看，多年未回来，沈家公馆还和当年一样没变，只是铁门上多了一些铁锈，草坪上搭起了新的花架。我听见了声音，但一来我就没被别人称呼过同学，二来，我只是看起来二十岁，实际上是三十多的大叔了，因此听见他的声音后还以为他在对别人说话，根本就没搭理。

    “嗯？没听见吗？同学，同学……”他见我没搭理他，便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膀。

    这时候站在后面的几个年轻人小声议论起来。

    “哎呦，怎么穿的怎么邋遢啊？看起来还挺脏，还背个木箱子，是不是练琴的啊？”

    “不过脸看起来还挺清秀，挺好看的啊。”

    “哈哈，你个花痴！不过还真挺好看的，就是头发长了点也瘦了点。嗯，还染了头发，怎么一头金发啊。”

    我回过头，奇怪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儿。他紧了紧书包的背带，笑着说：“你也来看沈老师啊？你是哪一届哪一班的啊？怎么从前没看见过你啊？”

    我却微笑起来，随后说道：“慧智，你长大了。”

    面前的男孩儿愣了一下，随后听见慧智惊讶地喊道：“哥……大哥哥！”

    这下子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慧智称呼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岁数的人大哥哥，而且神情激动，说话的时候居然还口吃了起来。随后更惊人的一幕发生，慧智急急忙忙走了上来，我伸出手像是长辈一样揉了揉他的头，笑着道：“我离开上海好几年了，这次刚抽空回来。你小子，长那么高了啊，挺帅啊。”

    正在众人说不出话的时候，公馆的铁门发出“咔哒”一声，随后缓缓朝两边打开。我转过头，看见穿着一身蓝色丝绒大衣的沈梦恬站在公馆门口，头发盘了起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看站的位置和举止可能是管家之类的人。

    她站在冷风中冲我微笑，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在我二十岁的时候遇见她，遇见那个家境富裕喜欢穿素色长裙，在郊区小学上课的平凡漂亮姑娘。

    我将烟头熄灭，松开慧智朝里面走去，沈梦恬迎了上来。

    “沈老师，我们来看看你！”周围的年轻人笑着喊道。沈梦恬笑着说道：“快进去吧，外面冷。”

    他们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公馆，慧智则站在我身边没进去。我回头笑着道：“你也进去吧，我晚上带你吃饭。”

    慧智这才笑着点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房子中。

    花园内，就剩下我们两个。

    “你还是那么漂亮。”我笑着说道。

    “可我老了，但你没老。”她微笑着说道。

    “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漂亮的女教师。”

    “说这么好听的话可不像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你可不是那种想的到我的人。”岁月的历练让这个女人出落的成熟而安静，散发出一股只有经历过时间洗礼才能沉淀下来的魅力。

    这一刻，我知道她再也不是那个会偷偷喜欢我，被我拒绝后难过的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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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零九章，相会俩妖

﻿    “我说慧智啊，外面那个人是谁？你认识？社会上认的大哥？”客厅内，正等着沈梦恬的一群孩子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聊起天来，一个个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在听见有人问这个问题后，一群人都聚了过来。

    “是啊，你不会认识什么黑社会了吧？”

    “别瞎说，我看他不是黑社会，但一定是社会上的人。崔慧智，你快给我们说说，看他的样子似乎和沈老师很熟悉的样子。”

    众人凑在一起，越问越起劲，对我的身份一个个好奇的不行。

    “他不是黑社会，他是当年把我带出大山的大哥哥，姓巴，叫巴小山。”慧智急忙摇头。

    “他是当年把你带出大山的人？扯什么呢！你告诉我们，你被带出大山的时候只有几岁，那个救你的人都二十了，怎么会是一个人？这么算下来都过了十几年了，人家应该三十多了，外面那人哪里像三十多的大叔？别瞎说啊。”立刻有人跳出来反驳。慧智着急了，急忙喊道：“我没说谎，真的就是他。嗯……大哥哥身体有些奇特，他最近十几年都没衰老过。”

    “我靠，真的假的？十几年没老过，长生不老吗？他干什么的啊？”

    “是啊，他干什么的啊？我好像听你以前说你认识一批社会上很厉害的人，他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啊？”

    慧智知道我和胖子、洛邛他们的身份绝对不能说出去，虽然过去曾经不小心说漏嘴过，但身边的朋友知道的毕竟不多。今天实在是被这群人说的烦了，才说我不会变老，可没想到几个人反而更加好奇，一个劲地追问。

    “你们别问了，说了你们也不懂的。反正别问就行了，大哥哥也不喜欢别人瞎问。”慧智烦躁地摆了摆手喊道。

    正在此时，门外的沈梦恬笑着道：“我们还是进去吧，外面风大。渚幽和大风都在地下室玩呢，我在地下室建了一个小花园，让它们平时在下面休息。我一会儿让人带你下去，我的学生也等了很久了。”

    她说完转身往屋子里走，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晚上我和慧智要吃饭，你……要来吗？”

    沈梦恬的背影微微一怔，随后回头笑道：“今晚可能不行，我有约了。”

    “哦，那真不巧，哈哈。”不知道为何，当年这个没什么脾气的平凡少女现在却让我有种无形的压力。

    她冲我微微一笑，缓缓拉开了房间的大门，踏步而入。

    一朵花，有人爱它还未完全绽放的稚嫩羞涩，却也有人爱它完全盛开的美艳。女人的一生如美丽的花，少女时像是半开未开的花蕾，而我眼前此时此刻的沈梦恬已经变成了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美丽，正是其一生最美好的时刻，过了这一刻就会凋谢，一步步走入衰老。

    寒风中，我望着她向前走的背影，心中忽然怀念起那个曾经跟在我身边，偷瞄我，请我吃西餐的纯真姑娘。但时光一去不复返，唯有感叹长留心中。

    我进了屋子，一群年轻人已经和沈梦恬聊起天来。学生和自己喜欢的老师聊起天那是很有意思的，虽然我没在学校里待过，但也知道返校后和老师扯淡是一件多带劲的事儿。更何况这一群人都只有十八九，而沈梦恬年纪也没大到和他们脱节，所以很快就有说有笑。几个男生手舞足蹈的，几个女生则笑的花枝乱颤。而沈梦恬坐在正中间，平静的微笑。

    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脚往地下室走，刚刚跟在沈梦恬身边的管家为我带路。往下走了两段楼梯，大约两三米的深度吧，他便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一扇大门说道：“门后便是地下花房。我不能进去，夫人交代过。”

    我点点头，正要往门里走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奇怪地问：“你刚刚称呼她为夫人？”

    “是啊。”管家点了点头。

    “可对没有结婚的女性不是都称呼为小姐吗？而对结了婚的女性称呼为夫人，她应该还没结婚吧？”

    “原来您不知道，夫人已经结婚了。”管家这句话在我心头猛然一震，我离开上海这几年，她居然结婚了，但胖子他们好像都不知道。

    “这是地下花房的钥匙。我先出去了……”管家留下了钥匙后便顺着台阶走了上去。捏着钥匙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就这么打开了厚重的铁门，迎面便是一大片树叶子，整个地下室与其说是巨大的花房倒不如说是沈梦恬为两头妖打造的地下森林。

    我拨开旁边的树叶走了进去，空间虽然不算大，但一应俱全。中央有个小湖，两边有两条环绕着小湖的溪流，全部用的都是活水。两棵大约有三米高的大树并排矗立，泥地上盖着草皮。空气的湿度和温度都模拟的很到位，我扫视了一圈后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他娘的吃饱了撑的。”

    为什么我这么说，关键是这一套设备耗费的资金足够在郊区或者外地圈一大块地，然后弄个真正的森林出来。

    “谁啊？是不是送吃的啊？放地上就行了，下去吧。”我刚走进来便听见了渚幽这家伙的声音，耀武扬威的感觉倒是很嚣张，声音没怎么变。

    “渚幽。”我喊了一声，对方一愣，随后便看见一个黑影从树上茂密的枝叶中钻了出来，接着一下子蹿到了我的面前。渚幽惊讶地看着我，愣了几秒后吃惊地喊道：“巴小山！”

    我笑了起来，正想和它说几句客套话，或者要不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结果这家伙一下子跳上我的肩膀嗅了嗅后说道：“你身上怎么一股子羊骚味？”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禁怀疑所有的妖怪全是狗鼻子，我这梳洗过后都换了衣服怎么可能闻的出来？我还没回答呢，从另一棵树上飞下来一只大鸟，在我头顶上来回盘旋，发出“叽叽……”的鸣叫，我抬头一看，不正是大风吗？只是个头比起几年前大了一些，但还没过度发育，正处于正常的成长阶段。它见到我就欢喜多了，高兴地鸣叫半天，然后落在了我的另一边肩膀上。

    “哈哈，好久不见啊。”我伸手逗弄了下大风的下巴，它开心地舒展着脖子很享受的样子。

    “傻鸟别犯二！”渚幽不客气地嚷嚷起来，接着冲我喊道，“你来找我干嘛？肯定没好事，你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妖怪啊？”

    我微微一笑说：“哎呦，看来你鼻子还真灵。我最近去了一次阳鼎山，在那里见到了一头千年老羊妖。它说自己是当初星月妖宫里的……王前参政妖官。对了，它还告诉我你是什么先锋妖将？”

    没想到的是，听到我这番话，渚幽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看起来着实奇怪，仿佛我提到了某些禁忌。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走，给我走！”没想到渚幽居然开始把我往外面哄，惊的大风都着急了，飞到空中一个劲地鸣叫。

    “你个臭鸟别给我吵吵！要是再吵，小心老子治你！”看来这几年它已经完全将还灵智未开化的大风收做小弟了。

    “干什么啊？”我被它连扑带挠的往外轰，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便一顿脚，用气把它给震开了，渚幽这几年看来本事没什么长进，在地上滚了一圈吃了一嘴巴的土。

    “嘿，你不出去是吧？厉害是吧，要不是我现在道行都没了，我非……非弄死你！”它气急败坏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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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章，噶楂小虫

﻿    渚幽满脸愤怒，看起来的确是气的不轻，嘴里嚷嚷个不停。

    “你这是干什么？到底咋回事啊？”渚幽的怒气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别废话，给老子出去！”它从地上飞了起来，将我往外面推，被它这么一弄，我也有些毛了，伸手一把按住了它的翅膀，喝道：“别晒脸啊！要么告诉我原因，要么我现在直接把你带去阳鼎山！”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哎呦……哎呦……疼疼！快放开，我说，我都告诉你！”渚幽这家伙道行的确没啥长进，都过去好多年了，还是被我一只手就给制服了，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让大风做它小弟的。

    “好了，好了，快放开！哎呦，真疼，疼啊！”它一个劲地求饶，我才松开手，渚幽扑腾着翅膀跃到了旁边的树上，眼神凝重地望着我。

    “说吧。”

    渚幽叹了口气，向我这边看了过来，轻声说道：“我知道阳鼎山的羊妖，在过去星月妖宫中，它是个小官。在当时的星月妖宫中，日行宫和月明宫分别代表妖将和妖官。在曾经的妖界中，我们妖将和妖官相当于妖帝的左膀右臂，但我们之间却互相敌对，虽然明面上一片和气，可实际上是貌合神离，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很多。”

    我摸出烟盒，准备点根烟，却被旁边的大风用翅膀轻轻地拍了拍，我奇怪地回头看着它，便看见大风的脑袋不停地左右摇晃，脸上的表情一看就很反感我抽烟。我犹豫了下，将烟盒塞回了口袋中。

    “喂，臭鸟别打断我！”渚幽冲大风嚷嚷起来，大风委屈又害怕地朝我身后躲了躲。

    “你继续说。”

    “妖官妖将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两边对待政事的态度也不同。我们妖官比较激进，尤其是在当年星月妖宫和妖界最鼎盛的时期，那段时间远古众神大部分已经消失。而你们凡间的人类在我们眼中不过是弱小的虫子。我记得当时我们妖将形容那些胆敢冒犯我们妖界而被打败的人都会这么说，说他们和凡人一样无力。在接近一千年前，仙家古神已经完全从这一界消失，我们妖族独大，除了当时凡间几个实力强悍的高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对我们造成威胁。而在那时候，我们妖将联名上奏，希望妖帝降旨批准我们冲出三重天外，向更广大的天外世界进军，开疆扩土。但当时妖官们都持反对意见，一些老妖官都认为我们现在该保证在凡间的地位，三重天外便是六重天，而那里存在很多未知的可怕存在。妖帝迟迟没有表态，这一次争吵就足足争吵了三百年。而你说的那头羊妖便是在三百年后进入妖界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任职了两百多年，直到妖帝发疯，星月妖宫封闭。”

    听到这里，我是没听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当做一个秘辛。但当渚幽说到妖帝发疯，星月妖宫封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对了，我也听说了星月妖宫封闭，妖帝发疯的事情。老羊妖也说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渚幽犹豫起来，显然是知道些内幕的，当年的星月妖宫中，它可是什么王前先锋妖将，听老羊妖的语气，渚幽当年的地位怕是不低。

    “要是不能说的话，也可以不告诉我，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见渚幽面露难色，急忙说道。

    “倒不是不能说，而是……”它停顿了一下后飞了过来，绕到了我的后脊椎上，我感觉到它在用指甲轻轻地拨弄我的皮肤，痒痒的，我奇怪地问：“怎么了？你撩我脖子干什么？”

    “你脖子上这个红点是什么时候有的？”它忽然问我。

    “脖子上的红点？我脖子上哪里有红点，我怎么不知道？”我奇怪地问。

    “你自己摸摸看啊！”渚幽嚷嚷起来。

    心中奇怪的我伸手在它爪子点的地方轻轻一摸，还真发现了一个小红点，微微凸起，大约和芝麻差不多大小。因为这个位置正好在我的后脖颈正当中，而且也不痒不痛，照镜子也看不见所以我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脖子上会多了这么个东西。

    “嘿，还真有个东西！什么玩意儿！”摸到小红点的我大声喊了起来。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清楚的，自从莫名其妙变回20岁后，我的身体就一直处于非常健康的状况。当然这种健康不是说不会受伤，金刚不坏。而是没有任何毛病，五脏六腑极佳，就连皮肤上所有的毛孔都处于最佳状态，蚊子咬我一口都不会长包。所以，我的脖子上绝不可能自己长出个红色的痘痘。

    “别动，我帮你扣下来。”渚幽轻声道。几秒钟后我脖子上微微一痛，渚幽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我面前，举起指甲，一颗血红色的痘痘正在它漆黑的指甲里嵌着。

    “奇怪了，这玩意儿是什么？”我正奇怪呢，忽然看见渚幽指甲缝里的血红色痘痘微微挪动起来，然后竟然慢慢变大，此时我才发现，这颗红色的痘痘居然是个红色的小虫！小虫在伸展开自己的身体后立刻快速地逃窜，但渚幽反应更快立刻将手掌捏紧，小虫当场在它的手心里被捏碎。

    “我的脖子上怎么会有虫子？”说话时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这不是一般的虫子，是种类妖的昆虫，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土兽。”

    “土兽？可我印象里没在书册或者图鉴里见过这种虫子，难道是……远古种？”说话间我自己便反应了过来。

    “反应过来了？呵呵，这玩意儿是当年星月妖宫中经常使用的虫子，是那群妖官勾心斗角的时候用来监视或者打探消息的东西。名字叫噶楂，生存能力很弱，你也看见了我轻轻一捏就死了。但这玩意儿可以和饲养它的主人建立精神沟通，饲养它的主人可以从远处定位这种虫子的位置。一般而言这种虫子会不着痕迹地扎根在宿主的身体表面，特别是后脖颈的部位。连你都没发现，可想当年如我们这些皮肤坚韧，痛感微弱的妖将就更加发现不了了。不过，你身上怎么会被人放了这种东西？谁监视你？”渚幽说出了这只红色小虫的来历。

    我皱着眉头不需多想便反应过来，开口道：“他娘的，肯定是老羊妖。它当时拍过我的肩膀，肯定是这时候将噶楂放出来的。”

    “如果是它的话，那你现在的位子已经暴露了，它肯定知道你到过这里而且发现了噶楂的存在。甚至有可能猜到我就藏身在这里。”

    “这家伙敢阴我，呵呵，它要是真敢来上海找你，放心有我在，它不敢动你。”我是怒上心头，被人跟踪暗中算计这种事儿是我最不能忍受的。

    “哎，看来上海也不能久留了。说说吧，你到底找我啥事？”

    “还是和老羊妖有关系，它说找到了再次重建人间和星月妖宫通道的方法，并且和几个老妖准备联手重返星月妖宫。但在三重天内它们这些妖官容易迷失，并不知道穿过三重天的方法，所以希望有曾经的妖将带路。”

    “果然如此。”渚幽冷笑道，“我就猜到了这孙子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还不是为了王上的精元，说的他妈的好听，美其名曰回到星月妖宫。都他妈的是放屁！”

    渚幽忽然义愤填膺地骂道，言辞之间透露给我巨大的信息，我奇怪地问：“你们星月妖宫那位妖帝……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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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一章，渚幽的回忆

﻿    成妖之后，自然会生成妖元，也有叫精元的。这玩意儿就好像道士结丹似的，属于身体中气的凝聚。妖元不断膨胀变大，越凝结越强大，只有一种情况会让妖元散落，便是死亡。妖死之后，妖元随着魂魄一起脱离身体，如同散落的气一般落在周围。但和普通的气不同，因为妖元经过凝练，所以存在的时间会长一些，主要看这头妖身前的道行，道行越高妖元停留在空气中的时间就越长。

    这也是为什么我听到渚幽的话后，第一反应便是妖帝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渚幽的回答却让我更加疑惑了。

    “不知道？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它死还是活着？”

    “哎，如果你非要问，我只能将当年发生的事告诉你，但你必须保证我今天告诉你的一切你都不能说出去，因为这关系到整个星月妖宫乃至妖帝。”渚幽脸色无比严肃，但口气却似乎非常想告诉我真相的样子，我愣了一下后说道：“看来我不听也不行了。”

    “当年的我是星月妖宫，妖帝的王前先锋将军。你或许对这个称谓并不太了解。我这么和你解释吧，我当时在星月妖宫的地位就相当于你们人间皇朝的将军，掌握星月妖宫最强悍的一支兵马。因此，在日行宫中我是能站在妖帝两侧的。五百六十二年前，那一日，我如往常一般前往日行宫准备早朝。每日早朝，王上会分成两个身体，一个分身在日行宫，一个分身在月明宫。但那一日，我在日行宫等了很久，不仅是我，我们所有的妖将都等在日行宫中。过了很长时间，王上迟迟没有出现，就在所有人交头接耳之时。王上本尊竟然从日行宫外走了出来，当时我看见它浑身是血，穿着金龙战甲，眼睛内闪烁可怕的寒光但气息急促，并且身体内不断地向外涌动妖元。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傻了眼，因为王上应该是三重天内无敌的存在。我们从未看见过王上被打败，甚至从没看见过他受伤，这是我印象中的第一次。”

    我知道自己即将听到尘封万年的传奇，开始撩拨我内心中的好奇心。

    “王上进入大殿内，他每走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滩血液，一路行来，鲜血洒的满地都是。就这样，他走到了王座前，坐在了王座上。我们当时所有人都傻眼了，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王上坐下来后，开口对我们说了第一句话便是让我们自废道行，然后跳入凡间。”渚幽是当时亲生经历的其中一员，这番话仿佛能让我看见当初发生的一幕幕，可怕而强大的妖帝拉开了星月妖宫覆灭的序幕。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我们虽然疑惑不甘，但王上的命令是绝对的，只是当时太震撼，没有人反应过来，更没有人执行他的命令。直到王前中营大将，也是另一位妖将开口询问，那一刻，我看见王上的眼睛里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他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全部耗尽了。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我甚至猜到了他可能会对我们动手，但这一刻，没有人会逃走，因为坐在我们面前的是已经朝拜了万年的妖帝。然后，他对我们动手了。只一招，便将我们中大半的人废掉了道行，仅剩下我和其他几个妖将还能勉强抵抗。我并没有选择攻击王上，可其他几个人却冲了上去，他们不想死，而王上这时候打出了第二招。在此之前，我一共只见过王上出手三次，每一次只要王上出手任何强敌都会灰飞烟灭。但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要面对这样可怕的招数。但那一天，强悍的妖法穿过我的身体，将我的身体打了个粉碎，所有道行全部被废，千年的修行一朝被灭。然后我带着自己的魂魄跌落凡间，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渚幽失落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曾经八面威风，视凡人如草芥，今日自己却变成了如此弱小的样子，还不如凡人，心中的失落我不用说也都能猜的出来。

    “那之后呢？”我问道。

    “我跌落凡间的时候，看见很多妖将和我一样被打的只剩下魂魄从空中坠落。而另一侧应该是月明宫方向，有很多妖官从高空坠落，比我们好的一点是它们没有被废去道行，原本这些妖官的战斗力不值一提，但那一刻我却有些羡慕它们，呵呵……”渚幽自嘲地冷笑起来，“万丈苍天之上，我最后一眼看见的星月妖宫大门缓缓闭合，整个妖宫消失在了云端之上。然后，妖界和人间的通道破碎引发的剧烈震荡将我打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坠落在了人间。”

    “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从没调查过当年星月妖宫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我问道。

    “调查？呵呵，我光从魂魄状态变回现在这样就足足花了五百多年，当年以魂魄状态承受通道破碎的爆炸力量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到了人间后我所有的妖法都不能使用，还要躲避追魂索命的鬼差阴司，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我在人间流浪了五百多年。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呵呵，变成了这样……”

    “你也别太难过了。”听出它声音中的失落，我安慰了一声。

    “无所谓了，我早就习惯了。”它竟然对我笑了笑，开口道，“如果要说怀疑的话，或许当年我看见的一件事和星月妖宫以及王上的变化有关系。”

    “什么事？”

    “当年出事之前一天夜里，我手下的几个大妖为王上寝宫的守卫，当时夜里，突然有大妖来找我，说妖宫东侧天空中有异芒闪烁，带着可怕的邪光从高空划过。我当时觉得这并非什么大事，如这一类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有些是六重天外的高人走过，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冲上三重天被罡风打死。但当天夜里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手下的人又来报告，说王上寝宫中传来邪光。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便带人去了王上的寝宫外面。的的确确看见从王上的寝宫中传出了紫色的光芒，伴随着如同闪电一般的东西。我当时让所有人都别靠近，并且大声询问王上是否可以带兵进入寝宫。但王上一直都没回答，寝宫中紫色闪电大约闪烁了三四秒，随后忽然消失，紧接着一道可怕的邪光从王上的寝宫中射了出来，冲上天际便消失了。当时我们都大吃一惊，因为我能感觉到那道邪光中蕴含可怕的异能。我立即冲了上去，但那道邪光速度非常快，眨眼间消失不见。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天空发呆，而后回到王上的寝宫前，继续请求进入寝宫。但好半天后才听见王上说了一句退下，我们才被迫离开了寝宫。”

    “紫色的闪电？邪光？你的意思是当时已经发现他的寝宫中有问题？”我奇怪地问。

    “是的，可王上的命令不让我们进去。我只能带手下离开，到了第二天，便发生了那时的惨状。我觉得当时发生的情况肯定和那道紫色的光有关系。可惜，我坠入凡间后自身难保，没本事查那道邪光是什么来头。如果王上真的是那道邪光打败的话，或许那道邪光的主人是来自九重天的神秘存在。也可能是某位重量级的远古古神。”

    “除了你，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我继续问。

    “不知道，但老羊妖想回到星月妖宫，我敢肯定是它们认为妖帝已经驾崩，想回去抢夺妖帝留下的妖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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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二章，沈梦恬的老公

﻿    老羊妖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再次验证了我那句天上不会掉免费馅饼的论调。

    “看来我不能让你和老羊妖见面……”

    “未必。”却看见渚幽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当年星月妖宫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噩梦一直都是我心中的未解之谜。而且，我不觉得王上会死在当年的混乱中。”

    我们俩合集了一会儿，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的结论是还得等507这档子事儿落下结果后再商量应付老羊妖的方法，之后便寒暄了几句。

    “对了，你们在沈家生活的还习惯吗？”我将话题转到了比较轻松的方面。

    “呵呵，就这样吧。好歹是个安全的藏身处，直到你小子来找我为止。”

    “哈哈，反正最后肯定能摆平，放心吧。对了……沈梦恬结婚了？”我犹豫了下后问道。

    “哦，好像是吧，前两年的事情了，上面很热闹，我和大风不能露面就在地下室里待着。”

    “她老公是谁啊？什么样？”

    “嗯？你这么好奇？我记得你当初好像和她还有点故事吧，现在后悔了？”一到能嘲讽我的时候，渚幽口气里可变了，脸上是一片嘲讽之意，我皱着眉头说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提那干嘛？”

    “那你问我干嘛？我又不知道，我连那人的面都没见过。但好像听管家说是某个大律师，家世很好，祖上好像是参加过洋务运动的某位学者，反正如今家里很有钱，在全国各地都有房子，车子开的也挺好。人好像模样也很帅，呵呵，比你可强多了。人家会浪漫，会送礼，主要是人家对沈梦恬上心。你呢？放着这么一个好姑娘不要，整天就想着到处乱跑，现在人家姑娘跟别人跑了，你还不开心了？”我被渚幽连消带打地一通说，弄的心理不爽，摆摆手喊道：“扯淡，我先上去，晚上过来把你带走，接你去我那边带着，好合计合计后面的事儿，还有妖山的事情我也得请教你。”

    “请教？你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礼貌了。”渚幽冲我喊着，而我已经打开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顺着台阶上到地面，听见客厅内传来阵阵笑声。透过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瞧见坐在中间的沈梦恬，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少女的影子，只是十几年过去了，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我想从侧门离开，但没走几步便看见大门口的管家将房门缓缓拉开，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径直停进了车库中。

    没一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穿着黑色西装的英俊男子从车库里走了出来，黑发大背头，大约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但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英伦风度，大约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似乎有些混血的模样让我想起了2000年以后已经在中国很红的基努里维斯，就是演《生死时速》和《黑客帝国》那哥们，当初《生死时速》引进国内的时候轰动一时，短发干练带着亚洲人血统的基努里维斯几乎成为了人人追捧的对象。我这次回到上海后看了胖子弄来的《黑客帝国》的VCD，还是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和基努里维斯很相似，要严格说来，他比基努里维斯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少了一些小生的俊俏。

    但相比之下，我这个整天穿着破夹克背着木箱子，动不动就往山林里钻的人就相形见绌多了。

    他远远地似乎也看见我了，微微有些惊讶，随后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朝我这里走了过来。

    我是想避也避不开，等他走到面前，礼貌地问道：“你是沈梦恬的朋友吧？”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过去认识。”

    “哦……”他笑着瞄了瞄我，这眼神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绅士而言，近距离上下打量人是很失礼的，一般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对于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人保持警惕意识，另一个就是看不起人了。

    “我正好要走，那先告辞了。”我虽然觉得自己被人这么打量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没发作，道了一声告辞后准备离开。可刚抬脚往外面走，就听见客厅那边传来脚步声，连接两个房间的玻璃拉门打开，沈梦恬微笑着说：“这么早回来了？今天不是说要开会吗？”

    “哦，我提早结束了。这些都是你的学生啊，你们好。”他面对沈梦恬的学生也很客气，只是这笑容看起来不那么真诚。

    不过也难怪他那么打量我，要是你家来了一个陌生人，穿着明显是被弩箭或者子弹打穿好几个洞的皮夹克，脚上还穿着一双带泥巴的黑色军靴，还背着一个古古怪怪的破旧木箱，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估计也不会保持多善良的态度。

    “老师，你老公好英俊啊，哈哈……”一个勾着沈梦恬胳膊的女学生笑呵呵地说道。

    大家顿时笑作一团，我回过头冲慧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晚上找他后，便径直朝门口走去。这地方显然不是我该继续待的，本想就这样离开沈家公馆，但还没等我走出几步，就听见沈梦恬对我说道：“巴小山，我们准备一起出去吃饭，你也来吧。”

    我停下脚步，没多想的便打算拒绝，可张开嘴，就看见对面的一群人喊道：“对啊，一起来吧，我们都听崔慧智说了好多你的事，说你在大山里探险，很惊险很精彩，吃饭的时候给我们讲讲吧。”

    “不必了，我还有事。”我还是拒绝了马上想走。但沈梦恬却第二次出言挽留，说道：“我还有些爷爷留下的东西要给你，是他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交给你的。一起吃饭吧，好多年没见了。”

    沈老爷子有东西留给我？这倒是奇怪了，我心中好奇，那吃饭也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六点半，一众人到了饭馆门口。我下车后看着面前的门口，心中一愣，眼前的饭馆看起来挺洋气的，开在商务楼里的西餐厅，只是这地段刚好是当年八十年代末，我们一群人吃西餐的那家店的位置。

    只不过现在改了东家，换了门面。

    “这家我听说过的，据说很高档啊。沈老师，这里很贵吧？”一个男学生看见餐馆也吃了一惊，问道。

    沈梦恬笑了笑没说话，倒是她的丈夫笑着说：“还好，我和几个国外的朋友经常来这里吃饭，这里主厨亲自煎的小羊排很好吃，一会儿可以试试。进去吧……”

    沈梦恬此时走到我身边，轻声道：“很熟悉吧？”

    我一愣，随后点着头说：“是啊，我还记得当年在这里和你吃西餐，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你是个富家女。哎……我很奇怪，为什么当年你没告诉我和胖子你家里那么有钱？”

    “那时候没这个意识吧，再说，做朋友就一定要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进了饭馆，几个学生坐在我的对面，看的出来家境也有不同，有两个同学拿着刀叉还挺新奇的模样，而有两个则熟门熟路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吃西餐。

    各自点了菜，有几个年轻学生在，立时便热闹起来，说说笑笑的，但聊了一会儿便略显无聊，这时候忽然有人问：“对了，沈老师，你还没告诉我们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呢。”

    “哦，我姓周，英文名字Clark，你们可以称呼我的英文名字。我是个律师，开了自己的事务所。”他笑眯眯地回答，我心里暗笑：还他娘的英文名字。却没想到，此时他忽然转头问我：“对了，巴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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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三章，沈老爷子的礼物

﻿    这一问，把本来随便扒拉几口，问清楚老爷子留了什么东西后就准备离开的我给牵扯了进来。这个姓周的也他娘真是找事，我坐什么关他什么事。没事来挤兑我，大律师固然是成功人士，就变着法欺负我们这种看起来落魄的人？

    “对啊对啊，慧智说你是做生意的，你做什么生意的啊？怎么经常要往山里跑呢？”对面那一群熊孩子也真是不怕事儿大，非要逼问我，烦不胜烦。

    “呵呵，我就是倒腾些小买卖，平日里赚点糊口的钱。”我随便应付了两句，总不见得告诉他们我平时端着猎妖弩到处抓妖怪吧。

    “哦，那在大山里有什么见闻吗？慧智说，山里其实有很多我们不认识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怪物，是吧？还有慧智说你能看见鬼，真的假的啊？”旁边一个男生好奇地问。

    我瞄了慧智一眼，慧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看来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所以只能对周围的人透露出一些信息，结果还是小看了人们的好奇心，越说他们就越是好奇，而越是好奇就越想刨根问底。

    “鬼？呵呵……”姓周的男子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起来，“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相信这种事，鬼怪是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都是封建迷信的产物。你们要是相信鬼怪的话，沈老师可是白交你们了哦。”

    “哈哈……”大家一阵哄笑，我没吱声，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之间的争辩持续了数千年，没有任何一方能说服对方，我见过妖怪，他们觉得这世上不存在妖怪，没有争论的必要。

    只不过耳边传来黑骷髅的声音，对我轻声说道：“这人好像针对你啊，小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等将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吃完后，我看了看时间对沈梦恬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老爷子有什么东西留给我的吗？”

    沈梦恬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我。接过来后我也没觉得很重，轻轻摇了摇里面像是放着个小物件。

    “什么东西啊？打开看看啊。”大家都很好奇，都在催促我将盒子打开。我也没拒绝，打开盒子后里面放着一片不规则的薄片，看起来像是薄薄的石头，一面发黑一面微红，整体来看像是从某个大的薄片上切割下来的。

    “这是什么啊？石头吗？”

    “不会是什么贵重的金属吧？”

    “奇怪啊，难道是陨石吗？哈哈……”

    一群人猜测着，但知道答案的却只有我和沈梦恬两个人，我将薄片拿出来，放在手心中，过了好一会儿后手心里传来淡淡的温暖。

    这是一片龙鳞，或者说是从龙鳞上切割下来的一块。当年我去日本对付古龙烈火，从它的身上切下来一块龙鳞作为纪念品带回了中国，而这片龙鳞后来我转送给了沈老爷子。老爷子当年非常开心，还说一定会好好利用。

    而如今老爷子已经去世了，但这片龙鳞剩余的部分却又回到了我的手上。龙鳞受古龙烈火体质影响会散发出并不强烈的热量。

    “爷爷说，烈焰中你能看见他留给你的话。”沈梦恬轻声道。

    我一顿，难道龙鳞上还暗藏玄机，旁边的人都兴奋起来，有的说用打火机是烧，有的说放在蜡烛上点了。

    “我问服务员要了蜡烛，快放上去看看，老爷爷到底留下了什么话。”众人焦急地问。

    我捏着龙鳞的一角放在了蜡烛的火焰上，几秒钟后本来一面漆黑一面微红的龙鳞迅速变热而且发光发热，在龙鳞正面居然还真的出现了几个印记。

    “哇，快看上面有字出来了！”看着有用，大家更兴奋了。

    又燃烧了几秒钟后，整个龙鳞彻底变红，而在龙鳞的表面出现了黄色的字迹。

    “快点……”一个学生读了起来，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沈老爷子是个调皮可爱的老头，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留给我什么严肃的话，果不其然后面的一个学生看着龙鳞背面说道，“娶我孙女！哇，连起来就是快点娶我孙女！”

    众人大吃一惊，姓周的大律师脸色立即尴尬了起来，一群学生吃惊地说不上话，而沈梦恬显然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句话，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这就是沈梦恬的性格，说是单纯也好，说是傻乎乎的也可以，老爷子留给我的东西放在别人身上肯定好奇地要检查一下，但她偏偏不是这样的人，结果眼前这就尴尬了，人家现在都结婚了，老爷子当年去世的时候沈梦恬还单着，所以留了这句话给我。

    “呵呵，老爷子真会开玩笑。”我笑了笑说道，让凝固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一群好事的学生也知道情况不太对劲，急忙附和起来，还讨论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材料，为什么被火烧了之后上面会印出字迹。

    姓周的大律师没吭声，而沈梦恬也尴尬地没说话。我将龙鳞收了起来，开口道：“对不起，我还有事，这就先告辞了。”

    但刚站起来，姓周的大律师忽然对我说：“巴先生，请等一等。”

    我回头看着他，听见他说：“既然我已经和沈梦恬结婚了，沈教授留下的东西是否能给我呢？我不希望下次再闹出这样的误会。”

    说完就伸出手问我要，只不过虽然语气还算正常，但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已经变了，刚刚还是一派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而此刻却变的有些咄咄逼人，感觉就像我不将这个小盒子交给他今天就走不出这家餐馆了似的。

    说实话，律师尤其是大律师的气场压迫力是很强的，没有这点强烈的气场是没办法在法庭上口若悬河。一般人对上精通法律而且头头是道的大律师肯定都会心慌，可惜，我不是他眼中的“一般人”。

    “对不起，这是沈老爷子送给我的礼物，我不想给你。”我直接给拒绝了。开口对慧智说，“明晚我去你崔叔叔家，记得过来吃饭。有要紧事告诉你。”

    说完我就要走，姓周的大律师这时候做了一个特别失态的动作，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拽住了我的胳膊，开口道：“巴先生，请你将那个盒子给我。”

    这一刻的气氛瞬间凝结到了冰点，一群高中学生都懵逼了，大气都不敢出。沈梦恬可是知道我的本事，此刻着急着说：“有话好好说。”

    慧智也知道万一我发起飙，眼前的大律师可能要吃苦，也急忙说：“就是一个小礼物，没必要这样吧。”

    我缓缓回头，他拉着我的手没松开，加上比我高所以从外表看来的确是我吃亏，配上大律师的气场很有威慑力。

    我往前跨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交汇的一刻周大律师忽然脸色煞白，松开手后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是沙发上，额头上立时冒出一片冷汗。急忙摆了摆手闭上眼睛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不仅是他，整个餐厅内所有的人，无论是顾客还是服务员、厨师在同一时间感觉心头猛地一怔，仿佛有一块铁板压在了心间，脸色都变的煞白。

    我的气像是个庞然大物压在了这间餐厅内，压迫在所有人的心间。

    对方道歉后我露出了微笑，这一笑所有的压力烟消云散，众人才感觉心头上舒服了好多。我开口道：“没关系，只不过老爷子送给我的礼物我不太想给其他人，抱歉，我真的有事，先走了。”

    这一次转身离开，背着我的木箱，破旧的军靴发出“哒哒”的脚步声，头也不回，不去看那些震惊的人们。

    “崔慧智，你的这位大哥哥……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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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四章，败给孤独

﻿    回家之前，我到聚福酒家喝了一杯，老板陪我聊了会儿天，还告诉我自从上次我帮他出头后这一片再没出过地痞流氓。

    回家的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就转悠到了当初遇上关老前辈的路边，走的累了，坐在马路牙子上休息，抽着烟，大约晚上十一点多，路上没有车，路灯也并非全都亮着。

    袅袅青烟飘起，微风从身边吹过。忽然间心间缭绕寂寞，二十岁那年我们三兄弟喝着酒，唱着歌意气风发地在路上走。那时候，总觉得时光漫长，未来有无限可能。那时候只想赚钱发家，但从未想过寂寞，从未明白孤单。

    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坐在路边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二十岁的时候，我没有钱，但拥有除了钱之外的一切！

    而如今，我坐在这里，却寂寥的想哭……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回头，也许是个过路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谁又会在意一个路边脏兮兮的人呢？

    曾经的朋友一个都不在身边，洛邛在戒毒，袁凤看见我恨不得撕了我，胖子疲惫地照顾着家里，沈梦恬嫁了人，雨蝶没了下落。

    没有败给可怕的冒险，但却败给了寂寞……

    “嘭！”身后传来响声，像是车门关闭的声音。或许是谁开车从背后的小路上经过吧，过去出门胖子总载着我，他说有了钱有了车以后要和我转遍全中国，看看咱们的神州大地多么锦绣繁华。

    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似乎站在了我的背后。

    “山子。”我似乎听见了胖子的声音。

    “山哥。”我好像听见了洛邛傻里傻气的呼喊。

    我回过头，脸上在这一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像看见了应该站在我身后的两个人，但朦胧的灯光下，站着的却是陌生人。

    酒喝多了，做了一场空梦而已。

    “山哥，我们是甲一前辈派来的，通知您明天到基地开会。因为一直打不通你的手机，所以就来当面通知您。”面前的小哥客气地说道，我一摸口袋里的手机，原来是没电了。

    “哦……呵呵……知道了……”

    车子开走了，难掩心中悲凉的我傻乎乎地笑着，满嘴的酒气望着远处的车灯，我缓缓低下头，双手捂住了眼睛，如同虾米一般圈着身子，悲伤终于还是在心头翻滚，像是巨大的海浪，将我无情地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漆黑中。

    第二日，一早上海的507所基地中，我去的时候就见到了甲一大叔，没瞧见陶老头。我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就只有您老人家啊？陶前辈呢？”

    “他留在北京了。让你来是为了和你商量一下下面的计划，如今你顺利通过了复选，但明显人手不足。黎広和应龙应该也会蹭着夏副所长的车进入复选，这个所谓的初选其实也是扯淡，本来是夏副所长为了针对你出的一招，但他看来还是低估了你。”甲一大叔开口道。

    “你想给我增加人手？”我已经听出了甲一大叔话里的重点。

    “我是有这个想法，或许我能将零号二组还有花妞和时冰那一组调配给你，等进入了妖山后有个照应，你看呢？”甲一大叔是好心，我却一个劲地摇头，喊道：“不行。”

    “不行？”

    “嗯，你不能让他们跟着我，这是害了他们。进了妖山后情况肯定非常复杂，他们中的任何一组都没有对付钟八年的实力，如果我和钟八年爆发了激战，他们挡不住钟八年的一招，去了是送死。”我也没客气开口直接说道。

    “但前利雨郎到时候不也要跟着你吗？”

    “他是日本人而且身上还带着门穌古神的符纸，门穌古神如今成了他的式神，平时虽然使唤不动，但到了危险关头式神必须保护自己的主子，不然主子被杀他也会受到波及。这一点至少能保证他的安全，花妞时冰他们战斗力达不到那个层次。”这也是为什么门穌古神平时根本就不鸟前利雨郎，但前利雨郎还是乐呵的跟吃了蜂蜜似的，而且在阴阳寮中还能那么受重视的原因。

    “对了，你让我安排帮崔震和洛邛特训的事情已经落实了，陈安娜那边伤一养好就能和虎爷一起为他们两个特训。现在就等崔震和洛邛处理好自己的事了。”

    此时，冰冷的戒毒所内，洛邛正看着电视里的新闻，骨瘦如柴的他显得萎靡不振，黑黑的烟圈和凹陷的眼眶让他看起来似鬼非人。这时候两个医生走了过来，拿着病历，挨个询问情况，当他们走到洛邛面前的时候停下脚步。

    “嗯？洛邛，你的情况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情绪非常不稳定，但最近情绪很平静，而且很少出现暴力自残等现象。要保持啊，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彻底戒掉明白吗？”医生说道。

    洛邛慢慢回头看着他，勉强开口道：“我一定会戒掉的。”

    旁边一个女护士却窃笑了起来，说道：“每次都这么说，过去戒了那么久还没戒掉。”

    她一笑却被医生瞪了一眼，立刻收敛了不少。洛邛看着他说道：“我说了，这一次，我一定会戒掉的。”

    那双病怏怏的眼睛中突然露出坚毅的表情，然后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徐徐朝病房中走去。

    胖子家，袁凤已经出院在家里休养。胖子端着热菜热饭走了出来，笑哈哈地说：“凤儿啊，出来吃饭了，我烧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袁凤也瘦了很多，出院后一直没胃口好好吃饭，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经常拿着孩子的玩具看，他们为还没出生的宝宝准备了很多，而现在却用不上了。

    “看什么呢？”胖子以为她在看孩子的玩具，便走过来问，但一瞧却看见袁凤正拿着一张照片，当年洛邛买了个立拍得玩儿，大家都很新奇，就一起照了不少合影。袁凤手上拿着的便是其中一张。

    “凤儿……”胖子站在她背后轻声说，“你还恨山子吗？”

    袁凤捏着照片，眼泪又在眼眶里转，低声说：“怎么能不恨呢？可是，你知道我最恨的人是谁吗？是我自己啊！”

    “凤儿，你别这么说！”胖子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袁凤。

    “我恨自己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胖子轻声叹息，望着照片上我们四个曾经的笑容，心中轻声感叹过去的时光仿佛已经回不来了。

    基地内，甲一大叔和我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后基本确定了复选的方针，我和前利雨郎小队行动，虽然战斗力看起来不足，但灵活多变，必要时候比大队人马行动要方便。但花妞时冰小队以及金狐带领的零号二组还是作为援军在外围策应。

    “好了，下面该办正事了！”甲一大叔忽然站起来说道。

    “正事？”我奇怪地看着他。

    “跟我来。”他挥了挥手，带着我出了屋子，坐上车沿着大路前进，开到了基地内部，在一个巨大的对撞实验室外面停了下来。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给我重新测试？”我奇怪地问。

    “进去你就知道了。”

    我跟着甲一大叔走了进去，一片漆黑中传来阵阵骚动的声音，忽然间灯光打开，整个对撞实验室刹那间明亮起来，这一刻，我看见数十个高大的巨人站在我面前！

    “这……”我吃惊地说不出话。

    “山哥！”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回过头，看见唐雨嫣和她的倒是小王并肩站在一旁，“我们收到了甲一大叔的消息，带来龙原古地的巨人们前来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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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五章，仙城照片

﻿    意料之外的援军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其实从一开始我没打算动用龙原古地的实力，那是我手上对付昊天家族最后也是最大的筹码。

    “你们怎么来了？”我开口问道，一见到我，最兴奋的居然是那些巨人，三四米高，头上戴着鹿头或者狼头的巨人包围上来，一个个嘴里哼哼唧唧的，但声音很响，喊的声音多了后一下子就变的吵闹起来。

    “好了好了，都别逼逼了。”我摆了摆手喊道，巨人们这才安静了些。

    “是甲一大叔派人通知我们来的，山哥，你需要帮手，至少需要一支能帮助你的团队。”

    “不行，不行！”没想到我竟然连喊了两声不行，惊了眼前的人，“这次去妖山太危险了，你们没必要跟着冒险，你们不能去妖山。”

    巨人们的确是很强的战斗力，可在钟八年这等高手的面前依然不够看，当年如果是钟八年闯入龙原古地，那估计横扫巨人和巫族两边不成问题。

    “山哥……”唐雨嫣还像多说几句，却见我不停地摆手，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我也建议你考虑一下，根据我获得的消息，再过大约三四天的时间沙老就会宣布初选结果，你好好想想。”甲一大叔见我一个劲地否认，叹了口气后说道。

    出了对撞实验室，我也好几年没和唐雨嫣联络了，虽然过了饭点，但我俩也都没吃东西就去了507所的食堂。还好食堂没下班，厨房大娘给我俩煮了面，面对面坐着，当年唐雨嫣还是女大学生，二十出头，如今已经过了二十五正往三字头狂奔。她的容颜少了几分青涩，多了成熟。也许是在龙原古地修炼艰苦的关系，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一两岁，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九三十岁。吃饭还是很香，像她这么能吃而且吃饭这么香的姑娘如今可不多了。呼噜噜吃完了一大碗面，笑盈盈地看着我。

    “山哥，你和你母亲真像。”她放下筷子说道。

    正喝汤的我差点呛了一口，连声咳嗽，之前我安排母亲逃难到龙原古地，他们应该是见过面的，只是长这么大还没听见有人说过这句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特别是眼睛和嘴巴，几乎一模一样。你母亲做菜好好吃的，给我烧过好吃的，嘿嘿。”她似是开朗了许多。

    “你和老婆子的关系怎么样？最近有出来闹事吗？”我开口问。

    “嘿嘿，我和这老太婆现在相处的还不错，从好几年前开始她对我还算客气。对了，山哥，你怎么样啊？这几年在外面有什么大发现吗？”当年老怪物对她身体内的老婆子进行过恐吓，如今看来是起了作用的。我估摸着，老婆子发现她居然和老怪物认识，这态度变好也在情理之中。

    “我？我老样子啊。对了，有个东西送给你。”我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个小木片做成的吊坠，递给了面前的唐雨嫣。木片是窄长方形，上面用朱砂笔刻着红字，也不是很长，大约三四厘米长。吊坠的绳子是牛皮做的，浸过香油。

    “哇，这是什么啊？”唐雨嫣收到礼物满脸惊喜。

    “前些年我又去了一次摩梭的寨子，想拜会下过去救过我的老法师，可惜没碰上。后来出了山里后在集市上看见了这个。这东西当地人叫梭牙，翻译成普通话就是类似锁魂片的东西。可以起到定魂安神的作用，上面本来的刻纹没什么用，因此我用朱砂笔亲自勾勒了一番。你平时就戴着，对你有好处。”

    唐雨嫣立刻套在了脖子上，摆弄地看着笑意洋洋。

    吃过中饭，唐雨嫣本想拉上我去看看洛邛还有胖子他们，但我实在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袁凤，所以找了个借口没去。当下也没地方去，就寻思着回家待着看看书也好。可刚到家，还没转进胡同呢，便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口。是挺贵的豪车，我正纳闷呢，这是哪来的贵客。车窗摇了下来，唐先生朝我微笑了一下。

    我其实先前就猜到过他应该会来找我，如今507所换届，四方不少人的目光都盯着呢。谁上台就代表谁将会是未来漫长岁月中整个江湖重要的一员，也将是很多金主合作的对象。

    “这么巧啊？您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我走上前问道。

    “听说你过了初选，恭喜。”唐先生微笑着说道。

    “初选不过是小儿科的过场，是夏副所长的缓兵之计，您肯定也看出来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妖山的决战。不过我可不是头号种子，钟八年才是吧。”我的言外之意便是他不应该来找我，而应该想办法拉拢自己和钟八年的关系，当然像唐先生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早就看出来，钟八年不过是个傀儡，幕后控制507所的还是沙老。

    “作为一个生意人，我不会将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上车，我给你看样东西。”唐先生招了招手，我坐进了车子内。

    唐先生的一位助手打开了个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用透明的塑封袋套着，显得非常小心。

    “这里面的是？”我奇怪地问，唐先生示意我看一看，低头看去，这一瞧终于瞧出端倪来了。照片是黑白的，好像是从高处拍天空，在天上似乎出现了一座巨大建筑的影子。照片虽然年代久远，但照相技术很好，而且保存的也很好，天空中建筑的形状也比较清晰。

    “这张照片是二战时候，一位美国记者在飞机上拍的。当时他乘坐飞机在空中忽然遇到巨大的阴影，记者便抬头看去，见到一座庞大的城市从他头顶上飘过，连绵的云层已经遮挡不住那庞大城市的一半，于是这张照片便被他拍了下来。只可惜，这张太过奇幻的照片被当时很多人认为是他运用了某些特殊手段作假的，并没有人当一回事。而这个记者后来也在外界舆论的压力中渐渐接受了自己身陷战场，精神紧张所以发生幻觉的事实。之后的三十年里他在自己到底是不是精神病的猜测中郁郁而终。而我在几年前通过一些渠道买到了这张照片，并且根据我研究的一些资料，基本上可以确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的巨大城市，或许是某座隐没在天空中的巨大城市，极有可能……和仙家有关系。”唐先生到底是圈子里第一流的金主，手上这种资源都能搞的到。

    “可您给我看这个的意思是？”我虽然对于这张照片很好奇，对于他口中飘在空中的城市更是很感兴趣，可我不觉得他会平白无故和我分享这种资源，将这张照片给我看，估计是有所图谋的。

    果不其然很快这位江湖中的大金主就说出了真相，他将照片递回给了助手，接着开口道：“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和沙老说过，虽然我手下也有一群干活的人，但如果照片上拍到的真是一座曾经的仙城，那我一个人是吃不下来的必须找和我实力差不多的帮手。道门双山为首的正道大门派吃相太难看，资源给了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和我合作。所以507所是最好的选择对象，但可惜的是，沙老当时身体状况不好，加上忙于换届的事情所以和我合作的计划便搁置了。而如今，如果你能上台成为507所的所长，那我们之间或许能提前敲定开发探索这座仙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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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六章，形同陌路

﻿    原来是找我做生意来了，唐先生的风声收的很快，我估计这个计划是他日程上比较重要的一环。所以提前好多年便找了沙老商量，可惜这几年沙老的心思不在发展507上，所以一直推迟没有任何进展。如今507准备换届，等换届结束后，正是507迈入平稳发展的机会，唐先生的仙城计划也能顺利开展。

    他要找507所合作而不是找诸如茅山或者龙虎山这种更大的庞然大物也有他的理由，做生意合作的对象必须是和自己对等的，如果任何一边特别强势的话，那就不能叫合作了，应该叫控制。

    茅山和龙虎山都是巨无霸，如果唐先生找的是他们，不等于是给狮子嘴边送了块肉，你还想和狮子分着吃？人家连你一起吃了。

    整个圈子里，唐先生的势力不算弱，可也没到达最顶层，507所与其正好对等。

    “其他两家您也找过了吧？”我笑了笑问道。

    “不错，都找过了。”他点头道，“不过我给你们任何一家提出的条件都不同。自然不能告诉你我给了他们什么条件来换取以后的合作。对你，我可以在你报复昊天家族的时候出一份力。”

    “哦？”唐先生这话还真的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怎么出力？”我追问了起来。

    “这要在你当上507所所长之后才能告诉你，不过绝不会是绵薄之力，我唐某人还没那么小气。更何况，仙城计划对你我双方都有好处。”

    这之后我俩寒暄了几句，过了个把小时我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唐先生的轿车掉头远离。我不由得有些感触，这一来是感叹唐先生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这样的人仿佛整天精力无限，聪明的让你害怕。而且仿佛内心永远无法被欲望填满。二来感叹的是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当你决定向昊天家族报复的一刻，便代表着你会被拖入这个江湖更深处。

    夜里，我和老爹交代了两句后出了门。纵然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得去胖子家看看。到了门口，我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心里那叫一个复杂。别看我对付那么多厉害的高手和妖怪都没怂过，可一想到自己要面对袁凤的责备，我心里就有些发虚。

    “他娘的，真怂！”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正在此时，面前我还没敲的大门忽然就这么打开了，传来胖子的喊声：“我去买点熟食，你们先聊着啊。”

    他一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愣住了。

    “那啥，我想来看看……”说来滑稽，小时候我去胖子家也不敲门，走到楼道门口朝上扯着嗓子喊一句：“崔爷爷，山子来了。”

    上楼之后大门一准肯定打开了，然后大大咧咧地走进去，翻箱倒柜坑点吃的，老爷子每次都会给我和胖子准备几个馒头和腌菜。

    而如今，我再来他们家，也依然没有敲门，可此情此景早已今非昔比。

    “山子。”胖子没想到我会来，刚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下意识地想请我进去，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就在我们俩尴尬地僵在门口之时，袁凤从客厅内走了过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脸色也变的僵硬起来。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甲一大叔那边都安排好了。另外想和慧智聊几句……说完，我就走。”能感觉的到他们并不欢迎我，唐雨嫣站在袁凤的身后，眼见尴尬的场景急忙说道：“哈哈，山哥来了啊，大家好久没聚一聚了，一起吃饭吧。”

    “对，我去买点菜，再弄点酒。大家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聚聚热闹热闹。”胖子勉强地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朝外面走。

    然而，袁凤却冰冷地开口：“还是不必了吧，我没什么胃口，回房间休息去了。”

    心中少少的期许在此时也消失了，我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说：“我不会留下来吃饭的，慧智在吗，让他出来我和他说几句话。”

    很难想象，几个月前我刚回到上海时，袁凤挺着大肚子来欢迎我，和胖子忙前忙后地做菜，而如今却形同陌路，甚至都不想和我同处一个空间中。

    慧智急急忙忙走了出去，站在楼道外面，我将遇上黑衣怪人的事情和他说了。

    “告诉你这事儿不是让你想着报仇，现在的你应该好好读书，准备考大学。那个圈子的事儿和你已经没关系了。告诉你，是给你个交代，等将来有机会我为你师傅报了仇，也算完成了他的交代。”

    慧智低着头没吭声，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进去吧，我回去了。”

    慧智抬头的时候我已经转身朝外面的大路走去，寒夜漫漫，他张开嘴突然冲我喊：“大哥哥，谢谢你！”

    我停下脚步，片刻后继续抬脚朝前走去，只是挥了挥手而已。

    胖子家里，客厅中所有人都沉默着，慧智推门而入闷声不响地坐在了椅子上。安静的能听见指针在钟里跳动的响声，“滴答，滴答……”

    “凤儿，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山子了吗？”胖子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一句，袁凤没吭声，胖子继续说道，“孩子没了，我知道你是受打击最大的，有些话我不该说。但孩子没了，咱们再想办法生，以后科学发达了，我们还有机会生自己孩子的。可……可朋友一辈子就那么几个……你忘记了？当年墲倘仙山，要不是山子救了我们，现在我们早就……哎……”

    胖子有些话一直憋在心头，如今终于说出了口，虽然还是支支吾吾的。

    “我知道。”袁凤没有因为胖子的话而大吵大闹，喝了口水后说道，“只是需要时间，也许时间过去久一点，我就会忘记了吧。”

    房子中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不同的心事，安静地坐着，谁都没再提要好好聚一聚的话。

    回了家的我揣着一瓶红星，坐在房间里抽着烟干喝酒，老爹和薛阿姨早就睡了。望着窗户外面朦胧的月色，一杯接一杯，忽然想扯着嗓子嚎两声，但却怕吵醒了家人。

    有人不懂为什么男人要喝酒，也不懂为什么男人要抽烟。

    至少对我而言，现在就只有这两个“老朋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找渚幽，准备在说道说道关于老羊妖那档子事儿，挑了中午去的，毕竟我和姓周的大律师好像有些误会。到了门口，看见管家正和警察同志说话呢，我就纳闷了，怎么还叫来警察了？

    走上前去，管家看见我一愣，随后笑了笑说道：“巴先生，你来的正好，夫人本来让我找你，我还没腾出手来。”

    “这是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哦出了一点意外，你进去后夫人会告诉你的。”

    我点了点头，走进客厅中，看见沈梦恬正在客厅内喝咖啡，见到我后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看见你进了大门，我让人给你泡茶。”

    “不必了，我来找渚幽的。对了，门口怎么来警察了？”我奇怪地问。

    “家里出了点事，丢了点东西，所以我让管家报了警。”她说道，我一愣，沈家公馆因为许老先生照顾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不仅在房屋周围布置了结界，还不定期地派人暗中检查和保护，排除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因素。莫说是小偷，就算是有人端着机关枪冲进来，也未必能伤到人。

    “丢东西了？”我满心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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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七章，夜里的闯入者

﻿    “没丢东西，但是昨晚上我看见有东西进了屋子。”

    “哦？是什么样的？”

    “嗯……怎么说呢，我当时也没看清楚。晚上先是管家听见了动静，然后起身打开灯。我当时起来是为了上卫生间，可走到客厅看见一个黑影从窗户一下子撞了出去，撞破了窗户后消失在了外面。”看起来那个东西的动作非常快，以至于让沈梦恬没看清。

    “哪面窗户？”我环顾四周问道，沈梦恬往大门口那边指了指，我抬头看去，瞧见一扇被撞碎的窗户，现在还没修补好。我走上前去，抬头看着破碎的窗户，大约直径半米左右，不是很大，但如果是一条大蛇的话，那就难说了。闯进来的一定不是人，从破碎的程度来看，人是撞不出来的。低头看去，碎玻璃渣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我猫着腰四周看了看后瞧见窗帘底下有个闪光的东西，走上前看了看，发现居然是一块发光的小石头。

    “嗯？”心中疑惑的我伸手将这块小石头捡了起来，很小大约和五十分的钻石差不多大小，不是玻璃渣因为并非透明的，而是类似墨色，但能发光，看起来还挺漂亮。

    “这个东西是你们家的吗？”我转身将捡起来的小石头平放在手心中，然后问道。

    听见声音的沈梦恬走过来看了一眼，旋即摇摇头道：“不是啊，这东西我没见过。我问问管家……”

    她转身去找管家的时候，我手掌一翻，蹿起一团火焰，这个墨色的小石头在火焰里灼烧，居然反而更亮了几分。

    “耐火？”我心中有了几分计较，手上的火焰刚刚熄灭，管家就跟着沈梦恬走了过来，对我微微一点头道：“你好，能给我看看吗？哦……这不是我们家的，夫人没有类似的宝石，也没有这种颜色的装饰品破碎。”

    “对了，你当时有看见那个东西的样子吗？”我问道。

    “嗯……我没太看清楚，和夫人看见的差不多，能说的我都告诉警察了。”他言辞有些闪烁，看起来像是隐藏了些什么。

    “管家先生，你没必要隐瞒什么。再神奇的事情我都见过，更何况，你们家地下室不也住着两个正常人想象不到的东西吗？呵呵，您尽管告诉我实情。”

    管家听罢，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当时夜里，我正在房间里休息，但很快就听见客厅里有声音，根据规定家里的保姆园丁等人是不允许随便在晚上出入的，更不会弄出很响的动静。我觉得可能有问题，便离开了房间。到了客厅打开灯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东西在客厅的角落里蹲着。”

    “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看见的那个东西的样子吗？”我问道。

    他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并开口道：“大约离地一米左右吧，身体很宽，全身都是墨色的，样子有些像蹲在地上的巨大蛤蟆。”

    “哦？和蛤蟆有区别吗？”我问的很详细。

    “有区别，它只是外形有些像蛤蟆或者青蛙这一类的生物，但脑袋比较长，眼睛很小像是两条缝，肚子也没那么大看起来比较瘦。背部有很多小刺，那些小刺就是类似你找到的这种石头，看起来还会发光。我发现它的时候，就觉得那是一种非常邪恶的生物，甚至有一种会杀人的感觉。以至于让我觉得它比狮子或者老虎还要吓人。但它看见我后怪叫了一声，便撞碎了玻璃跳了出来。我跑到玻璃窗前往外看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管家显然还是比较冷静的，他看见的这些情况描述的也比较准确。

    “哦，我明白了。你方便的话，找个人把外形画下来。”

    管家点头道：“可以，家里负责厨房的一个女孩儿会画画，我让她帮忙，你等一下。”然后走了出去，沈梦恬开口问我：“能确定是什么东西吗？”

    “基本能确定，等看了图画应该就能百分之百确定了。嗯？你老公呢？”我奇怪地问，家里闯入了东西，而且还是昨晚上就发生的，怎么今天没见他在家里待着？

    “他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对了，他让我转达对你的歉意，上次在餐厅的事情他觉得很抱歉。”

    “哦，不必在意。”

    寒暄了几句，我在客厅和外面的草坪上又转悠了一圈后，管家拿着画好的简易图画走了过来，我一看，顿时笑了。虽然画的偏卡通了一些，不过和实物还是比较像的。

    “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了，是一种土兽，叫乌倞。是生活在南方的一种稀少土兽，吃腐烂的生物为食，智商比一般的土兽要高，会攻击人类。背部长有奇怪的坚硬小刺，这些小刺会在危险的时候散发出奇怪的黑光包裹住乌倞，掩人耳目助其逃跑。在我的圈子里，有人会训练乌倞作为战斗用的宠物。”我当初和胖子建造据点的时候也曾经考虑过买几头乌倞，结果后来一问价格就立马断了这念头。专业繁殖和训练乌倞的人开价那是很高的，九十年代初八十年代末的时候，一头乌倞就要数百块，放在如今，一头训练好的乌倞甚至需要十来万，而且这东西吃的是腐肉，所以还得专门准备食物。

    当然这东西训练好了之后也的确很有用，可以做很多工作，比如偷东西，闯入敌人家里偷袭，监察踩点看家都行。

    “照你的意思，难道有人故意监视我家吗？还是有人想杀我？”我将乌倞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后，沈梦恬立刻警觉起来。

    “应该不是，上海这边我还不知道有人训练这种玩意儿，而且如果是训练过的乌倞闯入别人家里的时候不会那么大动静。我刚刚在草坪外面看过了，许老先生派人布下的结界并没有破坏，但有被野蛮入侵的痕迹，显然那头乌倞为了闯进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要不然它背部坚硬的小刺也不会断裂。而且它闯入屋子后还发出了动静，一看就是没有训练过的，所以可能是野生的。”

    “哦……”一听是野生的，沈梦恬才松了口气。将整件事看成和野生麻雀不小心飞进家里了一样！

    “渚幽在地下室吧？我去和它说点事。”

    进入了地下室，渚幽见了我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他娘的，有人盯上我了！都怪你！”

    很明显，它感觉到了昨晚事情的不同寻常，甚至可能发现了闯进来的是一头土兽。我刚刚并没有告诉沈梦恬的是那头乌倞虽然是野生的，但不代表它没有主人，因为它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一头妖。

    “别激动，我这不是找你商量来了吗？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这太明显了，一定是老羊妖发现了你和我在一起的事情，然后派了土兽来踩点勘察，结果触动了外面的结界受了伤闯入屋子后才发出声音，被发现后仓惶逃走。我被发现了，老羊妖这一次只是发现了我，下一次就会派人来抓我了！”它越说越生气，扑腾着翅膀上下飞动，无法平静下来。

    “你别着急啊，我很奇怪，老羊妖在阳鼎山，它怎么能派上海的土兽来踩点？更别说派妖兽来杀你了，这两个地方差了上千公里呢。”我奇怪地问。

    “老羊妖是不行，但不代表它不能让别人代劳啊！上海这边，靠近嘉兴的地方也有一头当年在星月妖宫供职的妖官，如今幻化成人，躲在老百姓当中。”渚幽气呼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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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八章，大牛妖村

﻿    “哦？上海这里也有？”我过去对这种事儿倒不是很清楚，第一次听说，心中着实一惊。

    “也不能说是上海市内，处于城乡结合部还过去，国道旁边。那家伙过去我们管它叫大牛，体型硕大，而且身强力壮，本体是一头三眼牛妖。道行和那头羊妖差不多，当年我和大牛的关系还可以，私底下也有过接触，所以在我坠入凡间后曾经找过它帮忙。但这家伙薄情寡义，当时还骗我，想将我炼化，好在我及时识破逃了出来。”过去这么久，渚幽在说起来的时候还是一脸忿忿不平。

    “你有它具体的地址吗？”

    这事儿必须得有个了结，很显然老羊妖如今知道了渚幽躲藏在沈梦恬的家里，昨晚上只是踩点，之后必定会派更强的妖怪前来下杀手。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果断出击！

    “你想主动杀过去？呵呵，一定要带上我。”渚幽落在了我的肩膀上，咬着牙喊道，“当年这孙子敢炼化我，如今我也要给它点好看，等了这么多年，先报个小仇，哈哈。”

    “哦？你就这么相信我？”

    “呵呵，虽然我的道行没了，但眼光可还在，你现在几斤几两我门清，你小子，厉害着呢！”

    嘉兴的一个小村子内灯火通明，明明已经很晚了，农村的庄稼汉早就该休息了，但此时此刻却无人入眠，村民们都聚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一个个盘腿坐着，眼睛看向前方，目光中流露出严肃和凝重。红色的草台子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正站着，面前趴着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这头野兽背部鲜血淋淋，嘴里嘟囔着可怜的惨叫。

    “看来那个屋子里结界，让我养的乌倞受了伤。”他俯下身子轻轻抚摸手上的乌倞，动作很轻柔，乌倞虽然很痛苦，但得到了主人的照顾立刻变的安静下来，痛苦的表情也好转了许多。但没想到，就在下一秒，黝黑皮肤的大汉忽然一把抓住了乌倞，然后猛地举了起来，送到面前，乌倞惊恐地狂叫然而没叫几声，声音就卡在了喉咙中。黝黑大汉居然咬着乌倞的脖子，狠狠地撕开了一个血口，紧接着，大汉的脸开始慢慢变化，变的如同野兽一般，一口接着一口将乌倞给吃进了肚子里。

    而下面的村民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对眼前可怕的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我的乌倞至少探明了在那座房子里的确藏着妖物，无论那妖物是什么都是我们的目标，明天，老三老四，你们两个一起去，把那头藏着的妖物给我抓回来！记住，妖物要活的而里面的人，随你们喜欢自己处理。”

    此话一出，村民中站在比较靠前排的两个人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了狞笑。

    可就在此时，从村头那边传来钟声，听见钟声的村民和大汉脸色都是一变，大汉望着村口的方向，喃喃自语：“这么晚了，谁会来我们村子？”

    甲一大叔派来的一个小伙子开着车，后座上坐着我和渚幽，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有灯光亮起，我打开窗户狂风灌入车子内，吹在我的脸上。我闭上眼睛片刻后说道：“妖气好重啊。我竟然都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一个妖怪组成的村庄。”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现如今存在的绝大部分大妖都是那时候从星月妖宫中落入凡间的，这些家伙当年就道行不浅，化形成人不算什么。坠落人间后自然要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弄一两个村庄还不算大手笔。”渚幽望着前方的灯光说道。

    “小李啊，你停在那棵孤树旁边就行了，我自己过去。”我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说道。

    车子停好后，我和渚幽徒步朝村庄走去。刚走到村庄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大群村民站在门口，虽然光线不好，但我大约估算了一下得有两百来号人，如果全部都是妖怪的话，那就是两百来头妖。

    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大汉朝前面走了几步，望着我喊道：“你是谁？我们村子不欢迎外面人，要是想借宿就趁早离开吧。”

    他刚说完，我也没开口回答，渚幽从我的背后爬到了肩膀上，望着大汉说道：“大牛，不记得你爷爷我了？”

    大汉一怔，盯着渚幽看了几眼，这才认出来，惊讶地说道：“是你！渚幽！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呵呵，这也要拜你所赐，将我当初好不容易凝练的身体给炼化了，害我如今只能寄宿在这种身躯内。”渚幽冷笑道。

    “你带人到我这里来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昨晚上你可没管好你的宠物，跑到了我的家里来，想踩点是吧？是不是想抓我？不用你来找我，老子自己上门来了。”渚幽有我撑腰，故而特别硬气，说话腰杆子都挺的贼直。

    “那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正愁抓不住你呢，老三老四，上！把渚幽给我带过来，那个凡人杀了！”这个叫大牛的妖怪一看就不认识我，嚷嚷着要杀我。我脸上带笑，却见本来站在大汉背后的两个壮汉走了过来，两个人先是走的很慢，显然在调动身体内的妖气。果不其然，才踏出没几步这俩大汉身体就开始变化，并且快速地开始妖化。

    渚幽拍了拍我的脸，低声道：“交给你了啊……”

    说完这家伙便扑腾着翅膀退到了后方，留下我一个人面对两头可怕的半妖化大妖。

    和老羊妖的纯血统妖族群落不同，大牛的妖族群落就是比较普遍的混种妖族群落，也就是各种各样的大妖全都加入其中，组成一个大家族。

    眼前的这两头大妖，一个幻化出巨大的狼爪，而另一个则变化出强壮而可怕的双腿，显然不是一个种族的。

    “呜！”狼妖狂吼一声，率先向我冲了过来。

    劲风阵阵，我笑着说道：“还真是看不起我，居然半妖化就敢和我一战，呵呵……”

    狼妖速度非常快，眨眼间便到了我的面前，恐怖的狼爪猛击我的面门，就在这个刹那，我向前踏出一步，一个冲拳正正好好打在了狼妖的胸口，却听见“嘭”的一声，狼妖胸口连带着背部猛然间爆炸般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狼妖的身体便瘫软下来，像是尸体般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让对面的妖群大吃一惊，正想紧随狼妖之后对我出手的另一头大妖脸色也是惊变，本来想动手的意图此刻却露出了怯意。

    我笑了笑道：“怎么？不攻过来吗？”

    后方的大牛喝道：“愣着干什么？害怕了？不过区区一个凡人，怕什么，多上去几个，一起将他拿下！”

    大牛一声大吼重新振作了妖族群落的士气，一群恐怖的妖物蹿上空中，直扑我而来。我抬起头面带冷笑，下一秒气劲扩散，冲破少阳极限的恐怖气息将冲上来的妖群全部击飞，一个个如同被打落的蝗虫般倒在了地上。

    大牛那边的妖群面色更加恐惧，眼看自己小弟不是我的对手，当老大的总算准备自己出手。一声狂吼，从脑袋到身体发生剧烈变化，牛头巨人身体，最瞩目的是那三只眼睛，牛妖的第三只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不是为了看四周的情况，而是为了接收天地灵气。

    巨大化的身体足有四米多高，恐怖强壮的肌肉如同钢铁一般。

    “凡人，今日要你小命！”它大吼一声，威震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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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一十九章，本体

﻿    吼声如同雷声一般狂暴，震的八方雷动。四米高的怪物矗立在我面前，大牛几乎全身妖化，千年道行在我面前展露无遗。

    显然这家伙没有老羊妖的性子，甚至都没搞清楚我的身份就对我动了手。黑毛覆盖下的重拳冲着我的脸狠狠打了下来。我抬手去迎，气息包裹住拳头。

    “你这凡人也太自不量力了，纵然有几分本事，但在力量上你差我十万八千里，喝！”话音刚落，拳头已经碰撞在了一起，发出震天响声，刹那间恐怖的劲气向两边扩散，释放出强大的冲击波。

    我如同被炮弹击中了般径直飞了出去，身子像是被甩出去的木棍在空中连续翻腾了几下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哈哈……”见我一击被打飞的大牛狂笑起来。

    渚幽见我被打飞立即飞了过来，开口问道：“小子，喂喂，臭小子，没死吧？”

    “哈哈，就算没死也残废了，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和我对拳？真他娘的可笑！”大牛咆哮着，在听见渚幽的话后忍不住炫耀起来。但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起来居然安然无恙，没见到我受什么伤。

    “你……”莫说是大牛吃惊的说不出话，它身后的一群妖族也都大吃一惊，这群妖怪没有一个想到我居然被大牛一拳揍飞后还能从地上爬起来的！

    “这怎么可能？你……你怎么还能站起来？”大牛吃惊地口中支支吾吾，半天没说顺溜了。

    我转动了几下脖子，低声道：“这一拳是挺重的。”

    渚幽绕着我飞了一圈后开口道：“原来如此，你小子在关键时刻用气将全身给包裹起来了啊，这招用的倒是挺溜啊。”

    “我毕竟也是凡体肉身，怎么能受得了它一拳。再说了，就算我是铜皮铁骨被他这一拳打下来也得碎了。”我开口嘀咕了几声。

    “大牛挺厉害的吧，它的力气当年能和好几个道行比较浅的妖将比比了，再加上这五百多年的历练，这头大牛如今当真是力大无穷，你咋办？用什么法子制它？”渚幽见我没事，似是也放心了不少，绕着我转了一圈，开口问道。

    我哈哈一笑道：“继续拼拳呗！”

    “啊？”渚幽还以为听错了，瞪着眼睛瞧着我。

    我拍了拍袖子和衣服上的灰尘，迎着大牛走了过去，大牛见我没受伤当下也警惕起来，知道我不好对付，妖化程度再次加重，屁股的部分出现了类似尾巴的东西，四肢和身体的肌肉鼓胀更加明显，卯足了一股劲要将我打倒。

    我哈哈一笑，脱掉外套学着国外斗牛士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弯了弯腰，开口喊道：“大笨牛，过来啊！”

    “我操！”我的挑衅彻底激怒了这头大牛，它低吼一声猛地冲我狂奔而来，这一路狂奔像是十多辆坦克从面前开过，地面发出“隆隆”的响声，高低震动，尘土飞扬伴随着冲天的妖气，就像是一台可怕的战争机器。

    “凡人，受死！”不出几步，这个大家伙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举起重拳对着我狠狠地捶了下来。比起刚刚一拳，这一击更可怕，妖气掀起狂风在天空中胡乱地吹动，大地如果有眼，那也会在它的面前躲避。

    撼天动地，能粉碎一切的重拳即将落下。

    “哈哈，大笨牛，不错嘛！”我狂笑着，举起手来。依然是有拳，在大牛的重拳下显得脆弱而稚嫩，仿佛只要一接触就会立刻折断。

    以小博大，明知道面前是一头天生力大无穷的恐怖牛妖，可我依然选择了用这种笨拙的方法还击，无异于自杀。

    “轰隆。”

    一大一小的拳头撞击在了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两股气居然如同炸弹般在周围爆破，地面一寸寸碎裂，如同真的有一颗大口径的炸弹在此地炸开。

    “这个人类发疯了吧！”

    “我看肯定已经死了，这灰尘也太大了吧，我他娘的什么都看不清啊。”

    尘土飘扬之间，一个巨大的身躯缓缓地动了。妖化后达到四米身高的大牛慢慢地朝后方退，一步、两步、三步……当踏到第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这时候后方的小妖们才看清楚，在大牛往后退的这十步中，居然在地上留下了一连串血迹，大地见血，牛妖居然受了伤。

    而在他的对面，我站在尘土间，竟然还是那副安然无恙的模样，当即让眼前的大牛和其背后一群小妖傻了眼。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谁。”我开口道，“但凡你从老羊妖那里听来了我是谁，那就不会对我出手，因为阳鼎山上的那头老羊也不敢对我动手。”

    说话间，能看见气息形成的罩子保护着我，表面有淡淡的波纹摇曳，仿若一层水波在我面前形成了罩子。

    “我怎么没打死你？”大牛依然难以相信，自己一身的蛮力居然伤不了我这件事。

    “因为你打不穿我的罩子啊。”我笑着说道。

    “该死的……凡人！”两次失败，彻头彻尾的落了下风，尤其是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上奈何不了一个凡人，这让千年道行的牛妖大怒，怒火攻心，气冲脑壳，瞬间失去理智的大牛终于发动了自己最大也是最后的手段。全身所有的妖气爆炸般释放，同时头顶上的第三只眼睛居然开始吞噬四周的天地灵气，短短时间内将大牛身上的妖气提高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随后它慢慢地弯下腰，双蹄按着地面，嘴里嘟囔着发出一声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然后狠狠地用蹄子砸地面。

    “小心了，大牛要露出本体。”渚幽飞到我身边小声地提醒道。

    “本体？它不是已经全身妖化了吗？”我对大妖的手段知之甚少，倒不是缺少理论知识，而是缺少实战经验。我大部分关于大妖的知识都来自于书本。毕竟在这个时代，大妖已经是很少见的稀有动物了。

    “全身妖化是你们人类修妖能做到的极限，但对于大妖而言却远不是极限。全身妖化说白了就是将妖气灌注全身，突破人类形态的限制。你们人类本来就不是妖族，能做到全身妖化也就到头了。但我们妖族的本体才是我们最开始也是最强的状态，只是为了方便修炼才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所以全身妖化并非我们的极限，重新回归本体才是我们的极限。任何一头回归了极限的大妖都会展露出自己最强的样子，释放出自己修行多年的妖气。小子，小心了啊。”渚幽说话的同时，对面原本就已经高达四米的大牛身体再度变大，一头离地至少五米，身长接近十米，全身漆黑双眼血红的恐怖公牛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真是够大的……”我还没感叹完，黑色公牛突然冲我发起了冲击，如果之前它全身妖化后全力的冲击就像是十多辆坦克在面前开过，那么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整个坦克营冲着我来了。

    “轰！”它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加上本来身体就很大，没冲几步就撞上了我，一双能轻松撞开顽石的黑色牛角顶在了我的身上，一下子将我挑飞到了空中。随后黑色公牛抬起头，冲我一声狂吼，恐怖的妖风化作剃刀般的旋风将空中的我包围在了中间。狂风撕碎了我身上的衣服，同时也将装着断剑的木箱打的“叮当”作响，威能巨大，这一刻的我甚至感觉到快呼吸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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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章，降服牛妖

﻿    风暴中心是没有空气的，一面要忍受剃刀般的恐怖旋风攻击，一面因为呼吸不上来导致我的气息急速衰竭。而下方喷出旋风的黑色公牛却好像有用不完的妖气，这头修行千年的牛妖正用它恐怖的千年积累将我淹没。

    我身处风暴中，纵然还没受伤但继续拖延下去肯定要吃亏，之前还想留手但现在看来不出点真本事恐怕压死在这儿了。

    伸手一把拽住了木箱，打开后猛地将木箱中的断剑给抽了出来。

    断剑在狂风中依然闪烁着寒芒，双手握住剑柄，气运丹田，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然后猛然间将断剑刺了下去，迎着狂风，以我的气破开风暴的阻挠，用这把曾经震惊整个江湖的传奇断剑作为先锋，这一刻，我无所畏惧！

    风暴一层层被撕碎，黑色公牛感觉到了不妙，头顶上的第三只眼睛疯狂地吸收天地灵气，然而它释放的妖气即便再强也没办法将我搅碎。我就这样势如破竹地从风暴内部将整个风暴给斩碎了！

    当寒冷的剑芒映照在黑色公牛脸上的一刻，剑身上仿佛映照出了它三只眼睛里同时露出的恐惧。这头千年牛妖害怕了。

    “啊！”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起，本还因为大牛显露真身将我压制而欢欣鼓舞的一众妖族在听见这一声惨叫的刹那脸色全都阴沉了下来。

    断剑刺中了黑色公牛的第三只眼睛，鲜血喷涌，吸收到一半的天地灵气骤然停止，随后疯狂地外泄。旋风因此被冲散，我站在黑色公牛的头顶，它脑袋上的第三只眼睛已经被刺的血肉模糊，嚎叫声惊天动地。

    “不，不！”黑色公牛连声咆哮，疼痛已经快要了它的命。

    “巴小山，手下留情！”渚幽在后面也冲我喊了起来。

    这一刻我拔出断剑，剑身抽离出来的一刻，更多的鲜血喷溅出来，洒的到处都是。我一跃跳到了地面上，黑色公牛的身体在妖气的包裹中，渐渐变回了原样，一个满头是血皮肤黝黑的男子站在了我的面前。他捂着脑袋，那张脸看起来快哭了。

    “喂，还有什么高招吗？”我举着断剑质问。

    大牛瞄了瞄我摇头道：“没了。”

    这家伙是真栽了，满脸的不服气可又打不过我，只能服软。渚幽见对方屈服了，立刻耀武扬威地飞了过去，对着大牛的脸就是一爪子，虽然只留下了几道血痕，但看起来渚幽自己倒是很爽的样子。

    “亏我当年在妖宫还当你是朋友，你居然他娘的还想炼化我！老子是你能炼化的吗？”

    大牛抱着头不吭声，我走了过来瞄了一眼后方的妖族，一大群妖族赶忙跪倒在地，老大都被打趴下了，这群当小弟的跪下也没什么丢人的。

    “喂，大牛！那头羊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上去收集王上的妖元？”渚幽威风凌凌地喝问起来。

    大牛看起来不太想说，撅着张嘴巴半天没吭声。我将断剑举起架在了它的脖子上，这下大牛才慌了神，开口道：“我不能说，说了它们会对我不利。”

    “谁啊？哪些家伙啊？”渚幽追问起来。

    “嗯……”大牛又犹豫起来，“我不能说，毕竟也从它们那里得了不少好处，我要是说了，不就等于得罪它们了吗？”

    当年星月妖宫内的妖将也并非都是忠义之士，而妖官之中也并非全都心机深沉之辈。这老羊妖和大牛性格上面就正好相反。老羊妖心机深沉，虽然当年在星月妖宫没做什么大官，可那是因为它没有露头的机会，而且当时的道行也太浅了。而大牛则是属于冲动的愣头青，甚至好几次都有妖官提议将大牛封做妖将算了，它做事经常不过脑子，而且因为本体是头三眼大黑牛，所以孔武有力反而更像是妖将。

    当年在星月妖宫，小团体就不少，各自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之类的也很正常。但妖官和妖将两大阵营毕竟还是最大的矛盾点，所以虽然各自内部也有冲突，却也不至于发展到台面上来。而如今到了人间，妖将基本全都凋零了。只剩下妖官还苟延残喘，自然要团结在一起。这时候如果大黑牛出卖了它们，那毫无疑问，将会被排挤在圈子外面。

    “怕得罪它们啊？”我往前走了一步，剑锋轻轻横扫过来，慢慢地架在了大黑牛的脖子上，感觉到断剑哪种可怕的杀机，大黑牛还是怂了，急忙说道：“别动手，好商量好商量。”

    “商量个屁，说！”渚幽又用爪子抽了它一耳光，大黑牛这才开口道：“那时候妖官之间互相联系上后组成了一个联盟，这个联盟一直在悄悄发展。大家互相之间共通一些利益渠道，彼此间互相帮助，在乱世活下去。但到了如今，我们这些妖官也都成了大妖，各个都有千年道行，手下也有大大小小不少妖族跟随。羊妖就提议，我们如果能回到当年的星月妖宫，或许能重新开启妖族的王朝。”

    “呵呵，骗鬼呢！回去是为了重启妖族王朝？你真相信这些鬼话？”渚幽不屑地说道。

    “我……我是相信的。”没曾想老实巴交的大黑牛还真点了点头道，“这些年老羊妖不止一次地对我们说，妖帝估计已经死了。星月妖宫已经无主，我们在人间占山为王看起来是称霸一方，但实际上还是寄人篱下。尤其是这些年来凡人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先不说那些修行之人，光是科技发展的就贼快。五百多年前我们被打落凡间的时候，从北京到广州要十天半个月，可如今只需要几个小时。人类不能飞就发明了飞机，不能潜水就发明了潜水艇，过去我们妖族还觉得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一大群人类，但如今你们凡人也有了可怕的毁灭性武器，我也知道核武器，要杀我们妖族简直太容易了。而这些都是我们搞不到的，所以可以预见的是即便我们想尽办法融入人类社会，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我们真正的地盘不在地上，而在天外。羊妖说，人类社会在不久的将来会容不下我们，为了自保，我们必须回到星月妖宫。重新开启星月妖宫后，所有妖族在星月妖宫生存，那样才能保住妖族。”

    这番话听来有些妄想，但细细一想倒不是没有道理。自然界的开发过程也伴随着不少物种的死去和消亡，莫说是妖族，普通的野生动物也在不断灭绝。就像是必然的趋势，即便努力保护，可还是不停地有动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以科技的发展速度，或许总有一天人类会彻底开发完这个世界，然后全体移居另一个星球。但我们能走，妖族呢？它们之中能幻化成人的毕竟还是少数，即便是眼前这个村落中的很多妖族幻化成人的样子还是非常滑稽，明眼人一看就暴露了。而更多的妖族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它们怎么办？谁会带它们离开？

    “我他妈的不信！”渚幽大骂起来，“那头羊妖有这么大的胸怀？放个臭屁，它就是为了妖帝的妖元去的。”

    “你爱信不信……”大黑牛噘着嘴嘟囔了一声，结果又遭到渚幽的拳打脚踢。

    “渚幽，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呢？如果老羊妖和那群妖官真的有如此胸怀，你……愿意为它们带路吗？”我突然开口问。

    渚幽愣住了，回过头看我的一刹那，我在它眼中看见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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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一章，复选会议

﻿    它回头看着我，那一刻时间如同停止，或许在渚幽心里，那一天的坠落，那一秒的人生是永远无法忘记的吧。

    从天空直坠大地，落入凡间的刹那，所有荣光都已逝去，星月妖宫是成就它辉煌的地方却也是毁灭它的地方，是它一生回忆的向往，却也是永远都不想回去的梦魇。

    “呵呵，它们不会那么好心的。”渚幽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是说如果……”

    “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这件事别谈了！”渚幽声音忽然高了几度，听起来也更愤怒了些。

    一个人在面对质疑的时候，表现的越不淡定说明内心中波动的越剧烈，渚幽没有说心里话，亦或者说它其实是不想面对什么。

    三眼大笨牛怯懦地看着我，此时才说道：“要是没我什么事，介意放了我吗？”

    我往后退了几步，牛妖才从地上站起来，捂着头看起来还是疼的不轻。笑了笑道：“虽然这次是我冲动，不过这件事本身还挺好的。你们考虑考虑。再说了，你不是也和羊妖达成协议了吗？无论如何，你都要带渚幽去见它。”

    “我才不见它呢！”渚幽听见后立马嚷嚷起来。

    “哼，不认识我倒是听过我不少事儿啊。行了，今天这事儿就算这么结了，以后别来找麻烦，听见没？”我拍了拍它的脸，带着渚幽往孤树的方向走去。

    待我们走远后，几个小妖走了上来，轻声说道：“头儿，这事儿我们怎么和其他的大妖交代啊？”

    牛妖冷冷一笑说：“交代？交代个屁！它们让我当炮灰，我也不会让它们好过，这几个孙子不是都说巴小山很容易搞定吗？既然都觉得他好搞定，就让它们去搞好了。我们静观其变……”

    送渚幽回到了沈家公馆，车子停在一边，我看天色也很晚了，便说道：“我不强迫你一定要帮老羊妖的忙，但我答应过它要带你去阳鼎山，这一点我会信守承诺。但你我毕竟是朋友，上去后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不想留下来，我也会把你从上面安全地带下来。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有些操之过急，我还要应付507所的复选，等复选结束后我来上海找你。”

    说完我伸手打开了车门，渚幽看了看车门外的沈家公馆，缓缓回头看着我说道：“我不能回去了。”

    “嗯？”我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如果我回去，会给沈梦恬造成麻烦，那些妖官不会善罢甘休，在你离开上海后它们肯定还会派人来找到，我不想牵连沈家，所以……我跟你走，我陪你去北京。”说完，渚幽的爪子轻轻勾住车门把手，“嘭”的一声，车门关闭，隔绝的是它和曾经安全生活过的沈家公馆。

    上海的清闲日子没过太久，北京那边终于来了消息，夏副所长的联盟总算是过了初选，回到了北京。

    我到密云水库下方的基地时正巧碰上焦头烂额的夏副所长等人，坐在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看起来状态都不太好。这次初选本来是夏副所长为了保证自己利益而弄出来，但谁都没想到最后吃亏的却是他自己，联盟内部四分五裂，几个大佬手底下的人马也去了一大半，可以说是人困马乏。

    我带着前利雨郎一进入会议室，四周的人立刻看了过来，一个个眼睛盯着我。从局面上看，即便是夏副所长的人现在也不怎么团结，被明显阴了一把的应龙和黎広坐在一起。对面是夏副所长其他的人马，包括被我放了一条命的盲狐狸，只是没看见金爷，当时的我认为金胖子应该死在阳鼎山下了。

    我还是坐老位子，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寻思了一下后说道：“不是说开会吗？怎么还要等？”

    上次我来的时候还不够硬气，但这回可就不同了。这边一嚷嚷，没想到背后的大门立刻打开，沙老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进来，钟八年跟在他的身后，瞧见我的时候眼神不善。这位大高手对我早就动了杀机，我也不怵，反正复选的时候肯定还要动手。船到桥头自然直，正面拼不过不代表我阴的不能来。

    “都坐下吧。”沙老进来，众人肯定要起立迎接，他摆了摆手开口后众人才坐回了椅子上。

    “这次的初选已经审核过了，恭喜大家都成功地进入了复选。我很欣慰，我们507所居然有那么多人才。我已经能看见未来光明灿烂的样子。根据夏副所长的提议，本次复选也就是最后的竞争定在那座神秘的海域妖山。这几天我们利用一些手段，将幼年的鲅骨抚育成功，有了幼年鲅骨的指印，相信我们可以找到这座神秘的海域妖山。”

    “那沙老，怎么定义最后谁胜出呢？难不成我们要杀上妖山，夺下妖王的头颅吗？再说，这座妖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个问题，如果它不存在呢？”夏副所长打断了沙老的话，这个举动很出乎众人的意料，在过去虽然夏副所长一直和沙老对着干，两个人暗地里交锋不止一次，但明面上沙老毕竟还是沙老，夏副所长只是二把手，两个人就算再怎么争斗都不敢放在明面上来。

    可如今，夏副所长似是因为初选不顺，话语之间也出现了顶撞的意思。

    “我正要讲，小夏，莫急啊。”沙老瞄了夏副所长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复选到底如何裁定的问题我和我的几位老友都研究了一下，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为沿用之前初选的规定。找到妖山的妖王，并且让妖王签订契约，成功者，带契约归来后可做新任507所的所长。”

    简单的规则，但越是简单的规则就越充满无限的可能性，沙老定下这样的规则，其实也是为了钟八年留后手。如果钟八年中了计或者被我们阴了，最后没有成为与妖王签订契约的人，还能有机会翻盘。沙老最后一句话可是说谁将契约带回来谁才是507所的所长，换而言之，不是谁签订契约谁就是所长。

    这就和买彩票似的，不是看当时谁买了这张彩票，而是看当时谁去兑换了这张彩票。

    “可如果那就是一座荒山呢？”这次换成应龙开口发问。

    “如果那里只是一座荒山，那我们可以加赛一场。此局作废……”沙老说出来的规则看似很公平，可对他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半个月后启程，散会吧。”沙老站起身来，说完后众人也都准备离开之际，从头到尾就没开过口的我忽然说道：“诸位留步。”

    此话一出，大家都狐疑地看向我。我笑了笑道：“我有几句话说。”

    “巴小山你想说什么？”夏副所长不太客气地冲我嚷嚷。

    “对于初选的结果我有些异议。”我站起身望着众人道，“作为第一个完成初选的人，我不太明白初选存在的意义。既没有淘汰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奖励任何一个人，那这初选还有什么用？”

    “你想要奖励？”盲狐狸用好的那只眼睛瞄着我说。

    “是的，作为第一个完成初选的人，我想要奖励。也不需要太多东西，在到达妖山后，我要求比诸位早进去三天！”此话一出，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众人先是惊讶地看着我，随后立刻有人冲我喊道：“不可能，你这是做梦呢！”

    这里的每个人都明白，早进入妖山三天代表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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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二章，不团结

﻿    如果我们千辛万苦到达的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座巨大的妖山，那里将变成我们所有人最后决战的地方。而我假设真的能早进去三天，或许就会比他们所有人更早的镇压妖山，签订契约。然而这还不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真正让他们最担心的是这三天时间我能探索多少妖山，在这座他们完全陌生的远古大山中，每走一步每探索一米都可能送掉一条人命。万一我在里面设下了陷阱呢？本来就危机四伏的远古妖山，加上我提前布下的陷阱，岂不是更危险吗？

    “不行！”夏副所长斩钉截铁地喊道。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笑了笑说：“选拔没有奖励也没有失败者，这样的选拔还有什么意思？而且我的话还没说完，作为第一个完成初选的人，我将获得提前三天进入妖山的奖励。而作为第二个完成这次初选的团队，钟八年和岳乗可以在我进入妖山后的第二天夜里进入妖山，而你们这个联盟的人则必须等满三天才行。这样对谁都公平，有奖有罚才是选拔的意义。你的人马不够厉害，所以只能排在后面。让天才和笨蛋受到同样的待遇，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我这番话大部分都是在扯淡，但却卖了个人情给沙老。

    “不行，我不同意。既然你要提出奖励制度，就该在初选前提出，现在才提已经晚了！”夏副所长听了我的话后脸色更加难看，不仅我能提前三天进去，如果连钟八年都能比他们早一天进入妖山，那他和他的团队还有获胜的机会吗？

    “呵呵，既然你坚决不同意，那我们还是交给沙老来裁定吧，如果沙老也赞同，那我们可是两对一。”我笑着说道。

    沙老平静地看着我们，接着开口道：“呵呵……小夏，这次的选拔毕竟是年轻人的事，何必掺和进去呢？这样吧，让他们这些候选人自己投票。赞同和反对的哪一边人多就选哪一边。”

    我惊讶于沙老居然没有直接表态赞同我，而是将这个锅重新甩了出去。夏副所长闻听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如果要算人多的话，那他这里绝对占尽优势，就算钟八年和岳乗加上我也就三票，远远比不过他们的联盟。

    投票在沙老的提议下开始，夏副所长冲我冷笑，开口道：“赞同巴小山说法的举手来看看，我倒是好奇谁会赞同你的想法！”

    自然，钟八年和岳乗加上我都举了手，夏副所长哈哈一笑道：“不过只有三票而已，我们这里……”

    “夏副所长，你是不是年纪大眼花了？我们可不止三票。”我的声音传了过去，夏副所长一怔，仔细一看才发现此刻情形明显不对劲。

    因为除了我们三个举手之外，一旁的黎広和应龙居然也都举起手来。一看就是在报复夏副所长，这样我们这边就变成了五票。而夏副所长那边因为金胖子不在，所以也就五个人，按照道理来说是打平。

    “算上黎広和应龙，你们也只是和我们打平而已！”

    “是打平吗？”我话音刚落，却见站在夏副所长身后的盲狐狸慢慢举起了手，这个一直都对夏副所长忠心耿耿的金牌打手，居然在这个关头背叛了夏副所长！

    “盲狐狸，你！”夏副所长勃然大怒，盲狐狸低着头轻声道：“巴小山救过我的命，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哈哈……”我拍了拍手高声笑道，“现在算上盲狐狸这一票，我们是六票，而你是四票，金胖子不在就当弃权。看来是我赢了，沙老，就按照我的方法来做吧。”

    沙老点了点头，这先天优势我借着拉拢沙老率先确定了下来！

    陶老头之所以被留在北京，我估摸着就是在帮沙老解决鲅骨的问题，我带回却的鲅骨只是鱼卵，能不能孵化成长都是问题，而且还要在短时间内加速成长，这可是门技术活。

    回到房间内，渚幽正靠在床上看电视，这家伙对于电视是相当痴迷，沈梦恬也和我偶然间提起过，说渚幽看电视有时候要看好几个小时不动弹。问它是不是电视太吸引人，它却说就单纯地爱看，即便电视上出现的都是雪花片也爱看。

    “怎么样啊？”听见我和前利雨郎进房间的声音，渚幽没抬头地问。

    “还行，你和我昨天商量的事成了。”三天优先期的设想计划也有渚幽的功劳。

    “呵呵，还好你来找我，等我看完这集电视剧，我和你好好聊聊关于妖山的事儿。”

    于是我和前利雨郎只能等在旁边，当时电视上放的是八十年代风靡中国的红楼梦，很多人都爱看而且是百看不厌，渚幽就属于百看不厌的那一类。一集放完，它还咋吧着嘴，嘀咕道：“哎呦，真好看啊，那个王熙凤嘴巴实在是厉害。”

    “呵呵，在沈家公馆你怎么会迷上看电视的？姓周的大律师没见过你？”我奇怪地问。

    “那家伙特别忙，而且还经常出差，一年之中在中国的天数大概就一半，而且这一半里还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国内出差，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家里。他在家里的时候我和大风就躲在地下室，反正他也是早出晚归从来就没发现过我们。我们在地下室一样看电视吃好吃的。再说了，他和沈梦恬也没结婚太久，就几年的工夫，没发现我们很正常。好了好了，快点和你们说说妖山的事情，等下晚上七点半还有重播的！”它一边说着一边恋恋不舍地将电视机给关了。

    “鲅骨呢，你也知道，是一种守护类的妖兽，智商不算高，甚至比不上一些陆地上的土兽。但是群居生物，一般会被强大妖兽的气息吸引而盘踞在周围。出现鲅骨的地方，基本可以确定是有远古强大的妖族存在的。你们抓到的这头成年鲅骨身体那么长，可以变相地看出远古妖山族人的实力。不过这些你们也都知道了，下面说说你们不知道的。远古时代，我们星月妖宫是妖族的顶点，最强的王族。这就好比是紫禁城，是所有大将高官的地方。可除了我们之外，人间还是有妖族存在的，这就好比是地方衙门。这些妖山盘踞一方，以星月妖宫马首是瞻，星月妖宫会定期选拔一些地方上的大妖进入妖宫中为官或成将，那头羊妖就是这么选拔上来的。虽然这些选上来的妖族本事比不上我们原本的妖将妖官，可也不容小觑。”

    “你是说，我们即将探索的这座妖山很可能是曾经远古时代的某个‘地方衙门’？”前利雨郎问道。

    “这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某些地方自主的妖王。当年星月妖宫自然是最大最强的，可也不是所有妖族都认同这一点，地方上还是有很多妖族和我们不对付。这些妖族自立为王，占据一方土地。时不时地还试着攻击星月妖宫，我记得当年王上就曾经下令让三路妖将带兵下到凡间扫平过好几座自立为王的妖山震慑了足足上百年的时间。我当时也是其中一路妖将。”

    “哦，那到底是这种自立为王的大妖比较棘手还是你口中所谓的‘地方衙门’的妖族比较棘手呢？”我问道。

    “当然是前者，我说的‘地方衙门’的妖族你也看见了，大笨牛修行千年还不是被你打的像孙子一样，就因为没有太强的实力才会归顺妖宫。而那些自立为王的都是手上有本事有能耐的，没有金刚钻，它也不敢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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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三章，插队斗殴

﻿    “照你这么说，这次的对手如果是那些自立为王的，会变的很棘手？”

    “相信我，你不会想碰上任何一个在远古称王，而且的的确确有王者实力的妖族。”

    夜里，基地食堂。在基地里吃饭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在食堂里吃饭，另一种是叫到房间里。如果不想碰上整个食堂数百号人一起用餐的热闹情景，后者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如果，房间里有一个二十四小时看红楼梦不停歇，还不允许换台不允许发出声音的小妖怪在，那我宁愿选择前者。

    我和前利雨郎出现在食堂门口的时候没引起多大注意，事实上507所北京总部基地内真正见过我的人很少，即便通过某些渠道见过我的照片，要第一眼认出真人还是有些难度的。

    说起来，507所食堂内一视同仁的做法还挺到位。别看我们几个是入局的候选人，要吃507所厨房烧的，那就和这些普通同志伙食一样。除非你自己掏腰包，和金胖子那样让小弟出去买吃的。而且到了食堂一样要排队，没什么特殊通道，据说这还是沙老当年定的，并且以身作则，废除了对干部的特殊优待。即便是沙老来吃饭，一样得排队，当然前面的人愿意让位子给他那是另一回事儿。

    我端着餐盘走到了队伍后面，前利雨郎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等排到我的时候食堂大娘头也不抬地说：“吃什么？两素两荤，快点说。”

    我正要开口，却见一个人“嗖”的一下插到了我面前，把我给挤到了后头。插队这事儿放哪里都会发生，只要是有排队的地方，插队就会变成时常看见的情况。

    “嘿，插队啊！”前利雨郎见此状况立刻高声喊了起来，上前一把拽住了那人的肩膀，那人一甩头也没看见我，瞧见的是前利雨郎瞪大的眼睛。

    “干嘛？兄弟，撒手啊，别拽着我！”这人倒是挺横，前利雨郎毕竟是个日本人，骨子里不太会变通，见到对方明明插队还那么横，当下怒气上头，开口喝道：“插队还有理了？后面去！”

    前利雨郎也是有道行的，这一拽手上力量不小，直接将对方给甩到了地上，那人一个踉跄没站稳，倒下的时候伸手去抓旁边的桌子，结果不小心打翻了桌上一个还没清理的餐盘，剩菜剩饭一瞬间全落在了插队男子的身上，那叫一个狼狈！

    男子坐在地上愣了半响，周围的人“哇”的一声全笑开了。这一笑男子脸面着实挂不住，猛地站起来，满面羞红地喊道：“你……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抹掉了脸上的菜叶子，匆匆忙忙就往食堂外面跑。我看着前利雨郎道：“会不会太过分了？”

    前利雨郎哈哈一笑说：“这不过分！是他自找的。”

    食堂大妈依然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好似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望着我道：“两荤两素快点说要吃什么，后面的人都等着呢。”

    找了个空位，我俩坐了下来，扒拉了几口饭，说实话，食堂吃饭尤其开胃。感觉在热闹的地方能多吃几口，本来我是没什么胃口的，准备随便应付着吃两口算了。没曾想和前利雨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过了一会儿，居然将餐盘里的都给吃光了。

    “味道一般，不过还挺可口。”前利雨郎吃饭从来不留任何剩菜剩饭，这一点确实是美德。过去吃路边的饺子，他连倒在碗里剩下的醋都给喝了。

    “嗯？”正擦嘴巴准备离开的我忽然看见几个人影鬼头鬼脑地在门口晃来晃去，其中之一便是之前被前利雨郎羞辱的男子，几个人獐头鼠目的好像在找什么。没一会儿眼睛就看向了我们这边，当他发现我们的时候伸手朝我们指了指。

    “呵呵，来找茬了啊。”我对前利雨郎说，他闻言也回头看去，接着哈哈一笑道：“这帮人要倒霉啊。”

    我俩吃过饭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被那几个人给堵住了。插队的男子指着我们说：“就是他们欺负我！”

    前利雨郎笑呵呵地说道：“你是个男人，居然被欺负了不自己要回面子，还请人来帮忙，实在是太丢人了。”

    “甭废话，有没有胆子，到地面上练练！”插队男子有人撑腰，立刻耀武扬威起来。

    我笑了笑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啊，你自己解决。”

    前利雨郎一怔，片刻后回过神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就差破口大骂我不够意思了。不过他倒是也没怂，当即喝道：“行啊，走，我们到地面上去。”

    夜里的密云水库完全被黑暗包围，几个照山用的探照灯架在地面上，将岸边一大片空地照了个通明。我抽着烟站在后方，看着前利雨郎和面前的几个男人。这几个人本事都不算高强，我扫了一眼就基本心理有数，要是真有高手，那我也不会放前利雨郎一个人对付。正好，前利雨郎收服门穌古神后还没参加过像样的打斗，积累点实战经验也好，不然真上了妖山面对强敌，还没来得及让门穌保驾护航，自己就被弄死了，那才完蛋。

    “你们几个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车轮战和我单挑啊？”前利雨郎面对这种小角色倒是一副大侠风范，我看的心里贼想笑。

    “他娘的，你这人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哪里人啊？”对面有人问了一声。

    “我是日本人。”

    “呵呵，原来是小日本啊，我就说怎么口音不对。他娘的，和你这日本鬼子还有什么道义可讲，兄弟们一起上，弄死他！”说话间，对面几个人便一下子包围上来，这几个人战斗力基本处于黄字水平，也就是学过武，练过功夫但不算精，能用几张灵符吓唬吓唬人。

    前利雨郎眼见自己被包围也不慌张，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往地上一拍，只看见白烟冒了起来，三头身强力壮恶鬼模样的式神凭空出现，将包围上来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我操，什么怪物？”几个人估计也没见过式神，前利雨郎的几头式神全是日本恶鬼的样子和中国的恶鬼并不相似，但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非常唬人。

    “嘭！”就在几个人被唬住的时候，前利雨郎直冲插队男子而去，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了插队男子的心口，插队男子痛哼一声，跌坐地面。前利雨郎见偷袭得手一鼓作气，冲上去揪着对方的衣领，一拳头砸下。这一拳够重的，直接将对方鼻子给打歪了，鲜血一下子喷溅出来。

    “草他妈的！”被打的插队男子大骂起来，周围的几个人想上来帮忙，却被唬人的式神给挡住了，其实这些式神实战能力并不强，只要辟邪的灵符往它们身上一飞，沾上了直接就能打碎。但这几个人也是被吓破了几分胆儿，根本就没用灵符，反而拔出随身带着的武器想和式神硬干。

    我在旁边看的心里好笑，咧着嘴抽烟差点被呛了。看起来这几个人还真不是507的战斗人员，估计平时几个人插科打诨在一起，耀武扬威一般研究人员也不敢随便顶嘴。这回碰上前利雨郎算他们倒霉。

    三下五除二，几个人就被式神给打趴在地，而插队男子已经被前利雨郎揍的哭爹喊娘，捂着脸一个劲地喊：“别打我，啊，被打我！”

    我看打的也差不多了，正想开口劝一句，就在这时候，天上忽然有恐怖的灵光落下，瞬间击中了毫无防备的前利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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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四章，痴人

﻿    这光来的突然，竟然连我事先都没有任何感觉。光柱大约有前利雨郎背部一半那么粗，击中前利雨郎后只听见一声惨叫，这家伙被光柱打穿了肩胛骨，疼的弯下腰狂嚎！

    眼看事态突变，我急忙出手，全力打出的一掌裹挟着可怕的气息猛然间击中了面前的光柱，没想到这一击居然没把光柱给打碎，这下子我整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这是遇到高手了！

    整个507所北京的基地，能打赢我的人在我心里只有钟八年一个，其他的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倒不是吹牛，说的还真是事实。即便是甲一大叔，如今也不敢和我轻易动手，而就算是甲一大叔这个等级的高人出手，释放的光柱也不可能我一掌打不碎。

    因此，当我看见面前的光柱摇摇欲坠，表面虽然有裂痕但没破碎的一刻，我心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是：出手的人不会是钟八年吧？

    被光柱打伤的前利雨郎痛的面无人色，整张脸惨白的可怕，经过刚刚的哭嚎此时此刻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满面冷汗，捂着肩膀想摆脱光柱但只是稍微动一动就疼的发抖，嘴里用日语骂骂咧咧个不停！

    “呵……哈哈……让你他妈的给老子狂，小日本鬼子！”插队男子捂着自己满面的鲜血从地上蹦跶了起来，一边叫嚣一边正想对前利雨郎动手，没曾想就在此时，第二道光柱从天而降，这一回的目标却不是前利雨郎而是插队男子，可怕的光柱径直将男子的手臂射穿，他一开始还没反应但当眼睛看见手掌上的那个洞，剧烈的痛觉才传入了他的大脑中。

    “啊！”男子捂着手一下子跪倒在地，眼泪很快就夺眶而出，这两边的人都被神秘高手攻击，眼下的情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乱动。

    “哪方高人在此，还请现身一见！”插队男子的同伴学着电视剧里江湖人士的口气喊道，又是抱拳又是弯腰。话音才落，却看见湖岸边踏风走来一人，越走越近，最终站在了我们几个的面前。

    “钟八年！”当我看清对方面容的一刻，知道自己内心中的担忧全部成真，整个507所唯一我打不赢的人找上了我。

    在江湖上我的名声很响而钟八年却已是传奇，虽然他少年时代曾经做出过惊世骇俗的壮举，挑了龙虎山的一位洞主，但如今真正知道他的人却不多。可在507所内，钟八年的名声可就太响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沙老身边有一位绝顶高手，也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绝顶高手的样貌和名字。甚至很多人暗中已经开始称呼他为下一任所长。

    “你什么意思？”我口气不善地问道。

    “我要和你过过招。”他直言开口。

    “和我过招？那你动我朋友干什么？”

    “我看他不爽。我不喜欢日本人！”武痴和白痴都有一个痴字，而在我眼中，钟八年既是武痴也他娘是白痴，看谁不顺眼就杀谁，这家伙如果没有一身地仙修为，走在路上早就被人抡死了。

    “我不会和你打的，至少在妖山之前不会！”说完此话，我又向前踏了一步，对着前利雨郎肩膀上的光柱打出了第二掌，这一回我全力以赴，料定了能将前利雨郎肩膀上的光柱打碎，然后事实却并非如此，我的第二掌依然没有将光柱击碎，虽然光柱表面的裂缝越来越长也更深了几分，但光柱还在！

    “两掌都没打碎，这一下即便我知道自己和钟八年实力上有差距，但还是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差距实在是大的惊人！”

    “你打不碎的。”没曾想，钟八年忽然放出气息，同时我抬头看见有数道光芒在前利雨郎头顶上凝聚，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光柱会在我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要了前利雨郎的命！

    在湖岸边发生的这一切前半个小时，钟八年站在沙老的房间前，默默地等待着。从初选结束之后，沙老没有单独见过他，甚至没有单独和他说过一句话，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前利雨郎明白，沙老对自己很失望。

    “进去吧，沙老刚刚吃过药。”医生模样的老头对站在门口的钟八年说道。

    钟八年跨入房间内，看见正坐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睛休息的沙老。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让钟八年害怕的，那这个人就一定是沙老。

    这事儿说来也很奇怪，沙老不过是一介普通人，没有深不可测的修为，没有天赋异禀的能力，而钟八年却是地仙强者，怎么看沙老都应该管不住钟八年，可偏偏一物降一物，钟八年对沙老几乎是唯命是从，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沙老。”他缓缓走了进去，面对沙老恭恭敬敬地样子像个小学生看见班主任。

    “坐吧。”沙老没睁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

    钟八年当即坐了下来，但腰杆挺直完全是紧绷的状态。

    沙老此时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来告诉我，你内部评测的结果是什么？”

    “少阴以上，地仙水准。”钟八年立刻开口道。

    “那你来告诉我，巴小山内部评测的水准是什么？”沙老继续说道。

    “少阳以上，巅峰达到少阴。”钟八年对我的内部评测结果也非常熟悉。

    “你们之间有多大的差距？”沙老问。

    “云泥之别。”

    “原来你都知道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会比你更快更早地拿下初选？”沙老这一问，钟八年立刻羞愧难当，面色一下子通红，站起身来对着沙老九十度鞠躬，大喊道：“是我疏忽大意，是我犯错了！”

    “八年，你的价值在于你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地仙，在几十年后你将会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而成为最强者的含义是什么？当然是胜过所有人，在过去，我一直告诉你，你的未来是成为江湖之巅，无敌的存在。从当年你跟着我开始，这么多年你一直做的很好，一直就没输过，但这一次，你输给他了。”

    “我没输！”没想到钟八年听见“输”这个字时忽然变的非常激动，咬着牙低吼了一声。

    沙老这时候微微睁开眼睛，那浑浊甚至看不太清的眼珠盯着钟八年，随后轻声道：“你再说一次？”

    地仙强者的钟八年居然额头上冒出汗珠没敢再说第二遍，沙老缓缓坐直了身子，右手抓住放在沙发边缘的拐杖，随后一拐杖敲在了钟八年的身上，这一下不重，即便用上沙老全身的力气也不可能打伤钟八年。但钟八年知道这一棍子的真正含义，那是在告诫自己，必须认清失利的事实。

    “输了就是输了，如果不敢承认失败就没办法取得更辉煌的成功。这一次输了，下一次讨回来。谁笑到最后谁才是最终的赢家，后人不会记住你输了多少次，他们只会记住你最后赢了。”沙老说完后又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轻声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钟八年这才慢慢直起身子，退出了沙老的房间。但是这位从小到大就只知道修炼的武痴却没明白沙老话里真正的含义，唯一记住的只有“下一次讨回来”这句话。

    所以，他将这句话付诸行动，来湖岸边逮我，逼我和他交手过招！

    “我打不赢你，算我输了，可以了吧？”我知道自己和钟八年的差距，这架没必要打，因为肯定会输。

    “不行！”没曾想，这孙子脑子就一根筋，嚷嚷着非要和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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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五章，吓傻

﻿    “我说了，算你赢了，我打不过你。”我对一根筋的人实在是没辙，小时候打架也最怕碰到这种人，尤其是人少打人多的时候，这种人就盯着一个人打，自己被打的遍体鳞伤也要拖一个下水。

    钟八年是个武痴，也是个一根筋，我都认输了这孙子还要拉着我打。

    “你要是不和我打，我就先动手了！”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在他举起手的一刻大声喊道：“等一等！”

    抽了口烟，我望着他说：“非要打？”见武痴钟八年点了点头，我知道今天这架怕是躲不过去了，便开口道：“这样吧，既然躲不过去我也不躲了，但我不能和你见生死，咱们一招定输赢，如何？”

    在我看来，接下钟八年的一招应该没啥问题，就算他比我厉害一大截，可我全力以赴，至少一招能扛下吧。到时候再卖个破绽给他，输了他也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一招？好，一招就一招！”他大声喝道。

    我见他同意，便抬脚朝旁边走。他立马跟了上来，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距离前利雨郎那群人大约一百来米的空地上。

    四周很黑，远处的光源照不过来，但黑暗里似是能看见对面钟八年眼中的光，据说将修为练到通玄，眼里便有光。

    我们之间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他开口说道：“不论生死？”

    “我看还是点到即止吧。”嘴上说着话，心里还在想：这孙子难不成想杀我？

    “尽量。”钟八年看起来自信满满，我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纵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可被对方如此轻视心里不由得也有火气冒了上来，加上前利雨郎无缘无故被他打伤，心里的怒气就更盛了几分。他钟八年不是嚣张吗？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地仙又不是真仙，还真能翻了天去？

    然而，当钟八年一抬手，我就知道自己刚刚的念头是有多可笑，地仙即便不是真仙，但也不是我能对抗的。

    我一生中吃过很多亏，大大小小的自己都数不上来，可每次我都能把场子找回来，每一次我都未曾绝望。当年刚认识应龙的时候，也觉得他带领的零号小组强的逆天，可在墲倘仙山内我还是阴的他东南西北分不清。

    因为我未曾绝望才能走到今天，但回首过往，在我生命中有两个时刻却差一点击溃了我的斗志。而这第一个时刻便是当年我第一次和钟八年对决的时候。

    我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但诸多际遇加身，也让我有了超越一般人的本领。纵然我不是天下无敌，但却也自认为站在了江湖这座金字塔的顶端，少阴和太阳两者之间似乎没有差的那么多。

    我怀揣着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骄傲，却被当世真正的天才给打了个粉碎。

    从钟八年抬手的一刻，当天地灵气蓦然一顿，甚至连我身体内的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仿佛钟八年是个无穷无尽的黑洞，会将天地间的一切气吸入进去。

    他没有踏出一步，没有开口念出一个字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这寒夜里，慢慢将自己的右手举高，手臂抬起一寸，天地间的灵气就更加疯狂地朝他涌去。一切好像都在他的掌控中，没有任何事物能超脱在外，包括我。

    当他的手升到头顶最高处的时刻，整个人仿若成为了天地的代表和这片大地，背后的黑暗，空气里吹过的冷风融为一体，他即为这片大地，也是这黑夜，更是那吹过面颊的冷风。

    在今天之前，我从未想过道是什么，也从没考虑过什么才是法，但今天之后，我终于明白自己在修炼的这条路上甚至都还没踏出那一步。

    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恐惧盘踞在内心中，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如果不是我还有意志支撑，或许下一秒我就跪倒在了地上。

    小时候打架对上比自己高年级的孩子，后来长大了对上比自己厉害的大人物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在此之前，我总觉得自己还有一战之力，知道自己还能和他们打一打。而今天面对钟八年，我所有的感觉在脑海中只有一种，便是害怕。

    天邪流落符中的黑骷髅同样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我耳边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快跑！”

    它的声音像是拉动的警报，那句“快跑”变成了我耳边唯一而刺耳的响声。

    可我没有转身，是因为不敢。

    他的背后，天空开始撕裂，我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那漆黑的夜幕真的出现了断层，一道又一道纵横在我的眼中，裂缝里透出光芒，所有的光芒连接在一点，变成了一只发光的巨大手掌，慢慢地朝我按了下来。

    它是来打醒我的，也是来碾碎我内心中刚刚可笑的骄傲自豪。

    “快跑，巴小山！快跑啊！”黑骷髅冲我拼命地喊叫，甚至不惜幻化出来，变作巨大的黑气挡在我的头顶上，这一刻，我恍如隔世，甚至眼前出现了走马灯般的光芒。

    光芒一点点落下，看似很慢，但其实很快。

    “这才是法……”我已经混乱的内心中没来由地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也知道为什么钟八年会说那句“尽量”因为他的的确确必须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杀死我。

    黑骷髅迎着光芒，也做好了被毁灭的准备。

    今天的密云水库被奇异的光芒照亮，我好像听见风声停了，万物都安静了下来，眼前的光汇聚成一道白色，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见证自己的死亡。

    “住手！”

    就在那道光即将落下的一刻，喊声传来，光芒在离我身体非常近的距离停了下来。陶老头带着人赶了上来，见到此情此景立刻对钟八年喊道：“还不收手！”

    钟八年却不以为意地说：“只是我和他的决斗，与你们何干？”

    陪同陶老头一起来的还有岳乗，相比之下，岳乗就冷漠了许多，看了看已经被吓傻的我和随时准备就义的黑骷髅，开口对钟八年说道：“这是沙老的命令，不能伤了巴小山。”

    钟八年一顿，眼睛里露出不甘，但依然没有违背沙老的命令，光芒从我面前消失他将法术给扯了回去。

    “可惜，下次再找你比这一招。”钟八年收回右手，语气里甚至听着有些无趣。岳乗冷冷一笑道：“我觉得没有比的必要，看他的样子，恐怕以后都不敢和你叫板了。”

    陶老头急忙走了过来，轻轻推了推我，没怎么用力我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垂在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没事吧？巴小山……”他又推了推我，见我还是没有反应，便抬起手对着我的脸狠狠抽了一个耳光，这个耳光一下子将我给打醒了，倒是有几分范进中举时候的荒唐模样。

    我全身哆嗦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陶老头，深深呼吸，死机的大脑这才渐渐复苏。

    “恢复了？醒了吗？”陶老头举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问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醒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人说钟八年去找你麻烦就一直在找你，可惜在基地里没发现你，后来有人说你和前利雨郎去了地面，我就追了上来。”

    “哦？看起来醒了啊，八年走吧。”岳乗拍了拍钟八年的肩膀说道，就在此刻，我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回过头冲钟八年喊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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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六章，失败理论

﻿    岳乗和钟八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此时的我还有些踉跄，站的也不是很稳，一只手还需要搀扶着陶老头才能支撑住身体。

    “想干嘛？”岳乗不客气地问。

    “今天，你让我买了个教训，我领教了。他日，我必定会和你好好打一场。”

    三十多了，说这样的话其实很幼稚。但我骨子里却咽不下这口气，还没有打就输了。人家一招压下来，我居然吓的失了神，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不是陶老头及时赶来，现在的我和黑骷髅估计连魂儿都不剩。

    今天这一架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尊严被打散了，是我巴小山三十余载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我们之间本来就还没分出胜负，他日，定会将这一掌印在你的身上。”钟八年很清楚我的实力，所以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原本被沙老教训的恶劣心情也在此时恢复了不少，说到底，毕竟我还不入他的法眼。

    望着岳乗和钟八年离开，我低下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知道自己并非天下第一，但今日种种却已烙印在我心头。

    钟八年走后，我调息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恢复，打碎了他留下的光柱，将前利雨郎给救了下来。几个闹事的家伙自然被陶老头重罚，而受伤的前利雨郎则被送进了基地内部的医院治疗。

    回到房间内，渚幽还在看电视，我没吭声躺到了床上，眯缝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

    “被人教训了吧？”渚幽没回头，开口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问道。

    “我感觉到外面极强的能量波动，呵呵，肯定不是你小子的，不过麻烦肯定少不了缠着你。你被人教训教训也好。”

    “好？哪里好了？”我问道。

    “在我看来，有两种人或许能成为天下无敌的人。一类是生来就天下无敌，比如我们的妖帝，从它降临的一刻，世间所有的妖物都不可能是它的对手。纵然是孩童时代已经无人能敌，但显然你不是这一类。第二类是从来没赢过的人，你恰恰是这一类。”

    “扯淡，我怎么会从来没赢过？”

    “你自己想想，至少在你这次回上海之前，无论是当年的墲倘仙山还是后来的灵家，幻海，你哪次无敌过？就算是在龙原古地里你还不是被巨人们撵着跑？但无论你失败多少次，下一次你肯定能变的更强，只可惜当你变的更强时，比你还强的人又出现了。于是你不停的输，却又不停的成长，最终成为了如今的你。可你这次回来后有经历失败吗？显然没有啊，就算昊天家族的事情你吃了亏，可人家那么大个家族本来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你母亲，但最后硬生生被你给包了的下来，而且还让不可一世的昊天家族妥协了。这也是胜利啊，更别提鸦岭堡的事情，你将一个古神给算计了。没发现吗？从你回归以后你一直在赢，从没输过。正因为这样，老天爷才安排了今天的失败，为什么？为了让你变的更强，更聪明，更老练。”

    “你是说，老天爷希望我当天下无敌？”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得明白，你是一个loser！”

    “我操，你他娘的都会说英文了？”我大吃一惊地问。

    “这有什么稀奇的？妖怪就不能会英文？我活了上千年就不能学英文？少见多怪，别打断我！你天生就是个失败者，一直输一直变强，变强了还是输，输了再变强。就这样一直输，然后一直变强，等回过头的时候，那些曾经你以为很强的人早就被你甩在了身后。”

    这是我听见过最扯淡的劝人之词，告诉你你就是个天生的输家，所以不要为输了难过，因为输了会变强，变强了也别骄傲因为还是要输，一直输一直强，然后超越很多人。

    “渚幽……”我坐起身子一把抓住它的翅膀，渚幽一愣，听见我开口道，“放屁不是这么放的啊！”

    渚幽尴尬地笑了笑，显然刚刚的信口雌黄有些激怒我。

    “哎……”没曾想我竟然松开了手，搞的渚幽也是一愣，“或许你说的对，我天生就是个loser吧。”

    在北京基地内一待就是个把月，原本定在半个月后举行的出海仪式也被各种拖延。陶老头的工作强度似乎一天比一天大，在接近一个月里几乎每怎么看见过他。

    当然，计划即便再拖延也总有完成的一天，一个半月后，我们再次齐聚会议厅，这一次沙老宣布，隔日即将出海，前往搜寻神秘的妖山。

    比起上次攻打墲倘线上的阵仗，这一次的探索妖山之行规模就小了很多。只派了三艘船，而且并非战舰，而是万吨级别的远洋货轮。三艘船其中一艘装载物资，一艘为人员休息和生活区，另一艘则是随行的研究人员的办公区和医疗器械存放处。

    沙老并没有随行，坐镇北京大本营。

    我站在天津港海岸边上，海风徐徐而来，所有人都在等待出海仪式的举行，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前利雨郎的伤势好了一大半，几乎没什么大碍。只是如今的他看见钟八年总会小心几分。

    “我们在等什么呢？”渚幽问道。

    “举行启程仪式，这是规矩。”我开口回答，正在此时鞭炮声响起，便看见一辆叉车举着一个玻璃水缸缓缓向这边移动过来，水箱里是好几条大约四五十厘米的怪鱼，这怪鱼正是鲅骨！

    不得不说陶老头真是天才，在自然环境下如鲅骨这样的远古妖族都很难存活，尤其是在远离族群的情况下。陶老头之前从未培育过妖族，而如今居然将我带回来的鲅骨鱼卵给孵化了出来，并且培养到了如此地步，不由得让人钦佩。

    “这些是我们这次探索妖山的向导，我在它们身上做了特殊的处理，出海之后，会定期将其中的一条放出去，根据鲅骨回游的特性，放出去的年幼鲅骨会更加强烈地希望游回族群中。我们可以根据它游动的方向做为方位确定，并且跟随它的路线找到神秘的远古妖山。”

    陶老头所说的特殊处理其实是军用的GPS，当时民用GPS还未普及开，军用的却已经非常精准。他们将军用GPS植入鲅骨的体内，然后跟踪它前往妖山。

    高升和串响不断地爆炸，出海仪式在热热闹闹中进行着。我背着包走上了船，开始了这次漫长而艰难，充满危险的探索之旅。

    在广阔的甲板上，陶老头走到我身边，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的陶老头冲我说道：“我们预计半个月内找到妖山，你比他们多三天的时间，成功的机会更大。”

    我却摇了摇头道：“不，只要我没想出对付钟八年的方法，我就不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回过头，看见钟八年和岳乗正站在甲板的另一侧，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后转过头来，和我对视了一眼，这一刻我看出了他眼睛里的轻蔑，而他也能看见我眼中的战意。

    他对我傲慢地笑了笑然后将脸转向大海，陶老头轻轻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用太在意那一次的失败，我依然看好你。咳咳……不说了，我回研究室了。”

    他咳嗽的很厉害，一边咳一边往船舱里走，我忍不住说道：“陶老，注意身体。”

    他却只是摆了摆手，仿佛根本就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三方势力貌合神离，就这样在海上前行了十二三天，直到第十四天的早上，雷达上终于有了反应。三艘大船的广播里同时传来了兴奋地喊声：“我们发现前方有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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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七章，屠杀鲅骨族群

﻿    经过在海上漫长的航行，我们终于见到了这座神秘妖山的冰山一角。首先是雷达探测到了前方水域内有巨大的反应，在放慢速度后不久，广播便开始在三艘大船里不断广播。当我们走到甲板上的时候，眺望远方，在海平线上一个黑色的影子矗立着。虽然只是海面上凸出的一个小点，但我们都知道，漫长而无聊的旅行即将到此为止，而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严酷的挑战。

    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前方的海水开始渐渐变成纯粹的黑色，高悬在天上的太阳似乎也无法驱散这片黑暗中的冰冷。

    渚幽振动翅膀飞到了我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不简单啊。”

    “哦？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我奇怪地问。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远古大地妖族的两个分类吗？”

    “自立为王和投靠你们星月妖宫的两类是吗？我还记得。”

    “嗯……我可以很明确地说，你眼前的这座黑色大山是前者。”渚幽信誓旦旦地说道，见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便开口解释道，“因为海水。”

    “海水？海水有什么问题？”我奇怪地问道。

    “你没觉得眼前的海水特别黑吗？在妖山周围，尤其是人间的妖族占据的妖山，周围散发出不同的气，这些气没有攻击性但却如同旗帜一般代表了它们的态度。黑色代表不可侵犯而碧蓝色的气代表允许妖族进入。我曾经攻打过不少凡间不听话的妖族，在它们的藏身处，四周的气全部都是黑色的。这里的海水之所以会变成黑色也是因为妖气渗透的缘故。”

    “哦？那是不是也说明，我们看见的不是一座荒山？”

    “既然能看见妖气，那你的说法应该也没错。不过一般而言海上的妖山会比陆地上的大很多。撇开最顶层的那批妖族不谈，中低层次的妖族对比的话，水生妖占据很大优势。毕竟这世上还是海洋比较多，同样是大妖妖王，陆地上的妖王最多能占下一座海拔两三百米的大山就不错了。如黄山，泰山这等名岳，也不是妖族能拿下的。但在海洋里这事儿可就不同了，厉害的妖族都会占据海洋为地盘，一来避开人类的监视，二来有充足的食物做储备，三来地方也够大。更有强大的妖族能够移山填海，凭空创造巨大的海岛大山。”

    我俩正说话呢，三艘船忽然同时慢慢地放慢了速度，最后甚至停了下来，感觉不对劲的我看见不少人走到船头前张望，便也走了过去，奇怪地问：“怎么了？”

    前利雨郎指了指前方的海里说道：“你看，好多怪鱼。”

    就在三艘船的正前方，海水中冒出一条条奇怪的鱼，说它们是鱼是因为它们的身体看起来比较相似，但脑袋却不同，而且大小也不一样，最大的看起来能有七八米长，而小的也有一两米长。数量大约有三四百条或者更多。

    “是鲅骨！”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鲅骨的样子，因此看见眼前这些游弋在船只前方的怪鱼时都认了出来。我们还未靠近前方的妖山就被这些“看门狗”给包围了。

    “它们这是在干嘛？”我小声地问肩头上趴着的渚幽。

    “在示威。这就和你们人类在家里养了条狗，如果有陌生人进来，紧张胆小的狗会咆哮个不停。而真正厉害的狗不会叫，但会用冰冷的眼睛盯着你。如果你有任何让它感觉可疑的行为，它就会立刻冲上去扑咬。这些鲅骨也是如此，它们还只是游荡在妖山外围的小团体，你看最大的也只有七八米长，和你告诉我在福建被抓住的那条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你是说，里面还有更大的鲅骨族群？”

    “呵呵，可不止鲅骨族群，妖山的看门狗也不止一种。”

    三艘船都没有配备重型武器，倒是有一些水枪和鱼雷，陶老头和夏副所长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此时商量了起来。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先不动用比较激烈的行动，让船只慢慢开过去，一旦这些鲅骨先发动攻击，我们就用水枪将它们冲开。而如果它们还不识时务，那这条船上那么多高手也不会让它们好过。

    三艘船再次启程，将速度压的很低，一点点向前进。鲅骨鱼群面对巨大的远洋货轮也只能慢慢散开。但船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周遭的海域内也非常安静，只能听见水花扑腾的响声。

    我点了根烟，望着这些如同士兵般非常有纪律的鲅骨散开，心中暗道：如果在这里发生战斗，那可就有意思了。

    没曾想，我这个念头居然在数秒钟后还真成真了！

    在即将驶过这批鲅骨群的一刻，从左侧的船体内忽然间发出奇怪而尖锐的鸣叫！四周非常安静，这声鸣叫立刻显得异常突兀而清晰，周围的鲅骨群本来虽然警惕但还没有攻击的欲望，可在听见这声鸣叫后，几百头鲅骨忽然暴动！

    这群妖兽之中最大的那条七八米长的鲅骨忽然仰起头咆哮了一声，发出的是和刚刚那声鸣叫相似的喊声，只是更粗犷一些。同时，水里无数鲅骨猛地跃出水面，这些妖兽的弹跳力非常惊人，加上对海水的控制，几十米高的船体它们一跃就蹦了上来。并且对船上的人发动了攻击！

    “它们动手了，水枪准备，船上的人迎战！”夏副所长高声喊道。陶老头则在几个人的保护下急急忙忙地往控制室走。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啊？”我没有动手的意思，这点阵仗留给夏副所长的手下应付就行，毕竟不是厉害的妖物，只是数量相对多了一些。

    “刚刚肯定是被你们孵化出来的鲅骨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所以发出了鸣叫。外面这些鲅骨听见鸣叫后认为你们抓了它们的孩子，所以动手。妖族尤其是鲅骨这种类型的妖兽群，对自己族群中的幼体是非常保护的，发动攻击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渚幽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我觉得你们要是对它们痛下杀手，那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我觉得它话里有话，奇怪地问：“什么意思？”

    渚幽还没回答，那边夏副所长的手下已经彻底开了杀戒，两三米长的鲅骨虽然是妖兽，但脱离了海水后的战斗力并不强，加上夏副所长的人马都装备精良，战斗爆发后没多久就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局势，大量跳上大船的鲅骨被杀死，鲜血落的船体上到处都是，更多的尸体则被抛入海中，原本漆黑的海水在这一刻泛起了暗红色，如同可怕的鲜血泥沼。

    “你们杀了这些看门狗，就等于是打了主人的脸。会有很多麻烦接踵而至，明白吗？”

    但屠杀已经无法阻止了，而且现在不动手，难不成让这些鲅骨吃了吗？战斗大约进行了三十分钟，除了大约五六十条鲅骨逃走之外，剩下的鲅骨全部被杀死。新鲜的血肉被人送进冰库冷藏，而那些稀烂的血肉则直接被丢入海洋中。

    货轮继续向着黑色的大山前进，荡漾着鲜血和尸体的海水向两边扩散。夏副所长对于自己手下的战斗力很满意，洋洋自得地喊道：“什么远古妖族？不值一提，今天晚上就吃这些鲅骨，给大家开开荤！”

    前利雨郎走过来，悄声问：“真没问题吗？好歹杀了几百头鲅骨了。”

    我低声道：“见机行事，今晚上睡的别太死，我感觉这次遭遇战肯定会惹来麻烦，我们管好自己的命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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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八章，甲蜂夜袭

﻿    说实话，我对晚上吃鲅骨大餐还挺期待的，虽然干这行那么多年，但我还真没正经地吃过烹调好的妖兽肉。过去也有过几次在丛林里实在没东西吃，只能在干掉了妖兽后用火烤一烤填饱肚子，但那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嗯，不得不说，这鲅骨的味道还挺不错的。”我嚼着面前的肉块，鲅骨肉的味道吃起来和黄鱼有点相似，比较鲜美也比较嫩，想象不出它们那么强的身体为什么肉会那么好吃。张牙舞爪地想要咬人，可自己本身却是一道美食。

    “我想如果这东西能大面积的人工繁殖，也许能当做一道老百姓桌子上的好菜。”前利雨郎笑着说。

    我俩正吃着饭，食堂中央忽然有人举起杯子，高声喊道：“我提议大家干一杯，为了今天对付那群妖兽的胜利，这是我们出海以来的第一场胜利，值得喝一杯！”

    提议举杯的人是夏副所长的亲信，我估计他是想趁机拍拍夏副所长的马屁，果然，在大家兴高采烈地喝了一杯后，他立刻又喊道：“我再提议，为了今天的胜利，让我们再敬一敬我们伟大的夏所长，他才是我们507所最杰出的领导者。”

    这马屁拍的也是够直白的，不过夏副所长满面春风显得很受用。然而，这一次举杯的人却并不多，至少钟八年和岳乗他们都没举杯，而黎広和应龙也不为所动。不过这依然不影响热闹的气氛，一群指望夏副所长赏口饭吃的人们纷纷将杯子举高，接着豪饮起来。

    我和前利雨郎坐在一旁看戏，也不参与进去。隐约间能感觉到，如果真的爆发了激烈的大战，那党派团体的分裂一定会有所影响。现在看不出来影响有多深，但总有看的出来的一天。

    吃过饭，我提着打包的餐盒进了船舱内，没有电视看，只能听听模糊广播的渚幽都快无聊死了，接过餐盒立即大快朵颐起来。前利雨郎看着它吃饭，忽然笑呵呵地说：“妖怪不是都吃生食的吗？血啊，肉啊，吃一大堆。你怎么吃我们烧好的食物也那么带劲？”

    渚幽却白了他一眼道：“别小看我们，生火做饭又不是你们人类才会的。虽然我们也吃生食，但不代表我们不吃熟食。进化修炼到了我们这步田地，享受的是美食带来的乐趣而不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生食有生食的优点，熟食有熟食的美味之处，你们日本人还不是天天吃生的？”

    “那能一样吗？我们的‘撒西米’是美食的精华，是体现了鱼的原汁原味。这一点上和西方人喜欢吃五分熟的牛排一个道理。”前利雨郎立即辩驳起来。

    “呵呵，你在我们中国人面前谈美食？扯淡呢？”我叼着烟在旁边笑骂一声，前利雨郎扁了扁嘴吧没吭声。

    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漆黑的海面，心中明了：今天和鲅骨的这一战只是开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大战。

    夜很深了，值班的水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说笑。

    “这次回去之后，我就打算退休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胡子拉碴的中年水手笑呵呵地说道。

    “真的吗？退休后打算做什么啊？”旁边几个年轻的水手听见这番话，急忙说道。

    “不知道，可能到家里一个亲戚开的公司里做点闲职，在海上跑了好久了，老婆孩子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我年纪也大了，该定下心来。”

    作为远洋航行的水手，一年大半的时间是在海上度过的，连续好几个月不回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虽然收入不错，但日晒雨淋，风吹雨打而且不着家的生活也并不能持续太久，所以积攒了一点钱后的水手基本上都会尽快选择退休，除非能做到二副大幅这种程度，加上思乡的心情，水手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恭喜啊……”周围的年轻水手立刻祝福起来。

    年长的水手笑了笑，喝了口啤酒后喊道：“我去上面看看情况。”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了观察岗上，大风中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已经有些褶皱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美丽的少妇抱着大约一两岁的漂亮女孩儿。年长的水手笑着说道：“等着爸爸，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然而，他却再没有机会看见自己的妻女，风中一道寒光刺中了他的脖子，年长的水手只是感觉脖子微微生疼，轻轻一抹，在船上灯光的照耀下，竟然看见满手的鲜血。他皱起眉头，看见灯光下有一个黑色细小的影子在眼前飞来飞去，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个细小的影子，可眼前看见的一切却忽然模糊起来，紧接着身体慢慢地向后倒，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无声无息间死去……照片随风飘远，带着那孤独水手的遗憾和魂魄，于黑夜间消逝。

    船舱内的我正在睡觉，因为怕夜里有妖兽偷袭所以睡眠很浅，此刻听见外面传来细碎的响声，便张开眼睛爬了起来。顺带地踢了一脚前利雨郎，这家伙一个机灵醒了过来，眨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有怪声音，听见了吗？”我问道。

    前利雨郎一边揉眼睛一边摇头道：“没有啊，没听见啊。”

    “叮叮……铛铛……”那种奇怪的响声越来越清晰，我侧耳倾听，渐渐走到了船舱的窗户前，透过窗户看了出去。瞧见一个黑影在窗户外面来回飞舞，并且不断地撞击厚实的窗户玻璃，我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朝外面照了照，这一照看清楚了撞击窗户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那是一只类似甲虫的东西，又有点像是蜜蜂。身体为黄红两色，但颜色都比较暗淡，翅膀比身体还长，眼睛很大脑袋上有两根触手。之所以说它像甲虫，是因为它的背部长着一块类似六角形的甲壳，而之所以说它像蜜蜂，是因为在它的屁股上长着一根尖刺。

    “铛铛……”它不停地撞击，从窗户上传来的声音能听出来它撞击的力道还不小。

    “这是什么东西？海上哪儿来的虫子？”我奇怪地说道，前利雨郎也凑了过来，看见后也满脸疑惑。正在此时，放在桌子上的对讲机响了，传来陶老头的声音冲我们喊道：“巴小山，外面出事了，你带人出来下。”

    知道发生情况的我和前利雨郎立刻换了衣服冲出了船舱，只留下睡的正酣的渚幽。

    我背着木箱跑上甲板，这一看才明白陶老头说的出事是什么意思。甲板上站着很多人，而且都处于战斗中，这些战斗的对象居然是一群飞翔在空中的黑影，探照灯下这些黑影显露出了真身，和我刚刚在窗户上看见的虫子一模一样。但这里的数量明显多了不少，密密麻麻地飞在半空中，翅膀振动后不停地发出“嗡嗡……”响声。几个人拿着释放火焰的灵符企图攻击空中的虫子，但这些虫子却聪明的很，亦或者说是战斗力很强。火焰放出来它们立刻躲开，然后趁机攻击旁边的人。有几个人已经中了招躺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死了没有。夏副所长的几个手下正指挥战斗呢，情形虽然严峻但还不算遭。而陶老头则带着几个研究员站在甲板上对这些飞虫观察记录，我急忙走了过去，陶老头看见我后也连连招手。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陶老。”

    “应该是甲蜂，一种群居带有毒性的土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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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二十九章，可疑的骚扰

﻿    《山野怪谈》中关于甲蜂的记录是这样的，它们是一种灵活而多变的土兽。最早的发现并不在中国，而是埃及的圣甲虫。当然甲蜂并不是圣甲虫，只是圣甲虫的近亲甚至有学者认为，甲蜂是圣甲虫的变异。说法很多，不一而同。传入中国的时间段在《山野怪谈》中推测大概是西周时候，但具体时间已经无法考证。甲蜂的蜂群数量不会很大，每一个蜂后大概对应两千只左右的工蜂，不算特别多，但战斗力非常惊人。它们背部的甲壳坚硬而且可以再生，毒刺的杀伤力也比一般的蜜蜂要强悍的多，毒性猛烈，被刺中的人神经在数秒时间内就会被破坏，接着陷入大约一分钟到五分钟的昏迷，如果这时候没人施救，那肯定一命呜呼。而甲蜂最让人吃惊的地方却在于它们可怕的长途奔袭能力，寻常的蜜蜂并不适合长距离的飞行，尤其不会靠近水域附近，但甲蜂并没有这些顾虑。《山野怪谈》中记载，发现过最长距离奔袭的甲蜂大约飞了两千多公里，简直是天文数字。

    “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吗？”我开口问道，眼前的甲蜂群数量并不算多，但看起来已经相当恐怖，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而且战斗力非常惊人，会团队合作，一般是五个左右的甲蜂围攻一个人，两个正面攻击，两个背后攻击，还有一只伺机偷袭。甚至为了伤人，不惜牺牲同伴的性命作为交换，让我们的人露出破绽。

    火焰对它们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但这些甲蜂战斗经验也很丰富，几十只甲蜂被火符烧死后剩下的立刻学乖，见到火焰就躲。火符控制起来并不容易，飞到空中后拐个弯都是难事，所以当甲蜂发现火符厉害后只需要谨慎躲避，那基本不会中招。大量的火符被浪费掉，落在地上后又很快被自己人熄灭，不然点着了货轮，大家全玩完。

    “水炮！把水炮打开，快！”这时候终于有人带脑子了，喊叫中，两挺沉沉的水炮被转动对准了空中飞舞的甲蜂。

    “准备，发射！”粗壮的水柱喷射出来，白色晶莹的水柱冲击在甲蜂群中，大量的甲蜂翅膀被打湿然后从空中摔落到甲板上。

    “哈哈，有效果，快把掉下来的怪物弄死！”

    虽然战斗乱哄哄的，但当开始有人指挥后战斗的效率立刻提升了不止一点。周围的人拔出匕首甚至是手枪，冲着地上的甲蜂一通狂轰乱炸。当即有不少甲蜂被弄死，这些比普通蜜蜂大了大约一倍的土兽被杀死在甲板上的样子就像是我们用苍蝇拍打死的飞虫。

    “哈哈，继续继续！”看见水炮卓有成效，众人精神大振，继续如法炮制轰击剩下的甲蜂。但这些土兽也知道厉害，在牺牲了几百只甲蜂后掉头开始后撤，它们飞行速度不算快，因此又被打落了几十只，但剩下的还是飞离了水炮的射程。

    我见甲蜂撤退当即松开了手诀，却听见陶老头嘀咕道：“奇怪，真奇怪。”

    “奇怪什么？”前利雨郎也听见了陶老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按照道理说，甲蜂和蜜蜂一样，是遵守纪律并且按照命令行事的生物。它们很少自作主张，听从蜂后的指挥。可是刚刚的战斗我却没看见蜂后的身影……”陶老头这番话也引起了我的疑惑。如果这些土兽是从还在远方的妖山上飞过来的，那距离上来说至少几十公里甚至更远，蜂后的命令怎么能如此快速并且迅捷的传达到这些甲蜂的大脑中？

    “我不太明白。”前利雨郎没听明白陶老头的话。

    “我来解释吧。这就好比你前利雨郎现在是个机器人，我是下命令的那个。命令传递范围只有五十公里，而现在我对你说，前利雨郎你去一百公里外杀个人。你自然会去，但是到了地方遭到了敌人顽强的反抗，几乎要打不过了。这时候你要记住，你是个机器人，不会有太多自我意识，所以你不会逃走也不会主动撤退，还是会留在原地继续战斗下去。我当然也想给你下达命令，但你距离我太远了，我的命令按照道理来说是传达不到你这里的。”说到这里，前利雨郎才茅塞顿开，醒悟道：“我明白了，这些甲蜂就是机器人，蜂后就是下命令的人。它们如果接到了蜂后攻击我们的命令就会一直执行下去而不会中途自己选择撤退，除非蜂后发出了命令。”

    “对头！”我笑着说，“而蜂后一般是不会轻易飞出巢穴的，巢穴一定在那座妖山上，这么远的距离，蜂后的命令有可能传达吗？”

    这个问题是我问陶老头的，我的知识库里并没有答案。陶老头想了想后说道：“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但那里毕竟是远古妖山。就如同理论上鲅骨不可能长到十几米长，而在这里，随处可见五六米，甚至七八米的鲅骨。”

    “那如果蜂后的命令达不到那么远的距离的话……这事儿可就复杂了……”我看着面前忙忙碌碌在收拾残局的人们，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甲蜂的骚扰让众人没能睡上好觉，好在一个晚上的疲惫并没有太多影响，第二天三艘货轮继续前进。为了确保安全，航行的速度一直很慢，因此到了第二天下午，我们依然没有到达海平线上的妖山，只不过更加接近，已经能看见完整的妖山轮廓。而周围海域冒出来的各种妖怪也是层出不穷，很明显的能看出越靠近妖山的妖怪实力就越强，也更好斗。爆发过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但都没有太大的伤亡。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到达妖山。”黎広和我这几天走的很近，本来秘密的同盟如今也拿到了台面上。

    我们正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忽然看见岳乗的人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走了出来，外形看来像是个笼子，大约一米来高，很宽。上面罩着黑布，笼子里面像是关着什么东西，挣扎的还挺厉害。

    “什么玩意儿啊？”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是岳乗训练的一头鹰。”

    古代少数民族尤其是游牧民族，经常会训练鹰作为自己的侦查工具，高速飞行可达300公里每小时，飞行高度可达数千米并且在高速飞行的时候还能看见地面上哪怕一只小兔子在跑，这可以说是完美的侦查工具，但驯鹰很难，驯的好更是难上加难。

    只见岳乗手上套着个白色的厚布手套，将笼子打开后，从里面一下子蹿出来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在空中几个扑腾便飞上了高空。这时候我方才看清，空中的那是一头翼展可能达到一米五左右的大黑鹰！

    “咻！”岳乗对于大黑鹰蹿上空中没有一点惊慌，吹了个口哨，空中的大黑鹰立即乖巧地从空中落了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岳乗的手臂上。

    “好！”周围的手下立即大声叫好，岳乗笑了笑，轻轻抚摸大黑鹰的脑袋，接着回头打了个响指。便能看见等在其身后的一个小弟急急忙忙拿出两张符，一张抛进碗里，碗中有淡红色的水，符纸进入水里立刻融化不见。接着岳乗拿起碗放到了大黑鹰面前，大黑鹰啄食了几口。

    随后岳乗手臂一抬，大黑鹰立即飞了出去，同时岳乗将另一张符贴在了自己额头上，看见这一幕的我笑道：“原来是这套把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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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章，四座妖山

﻿    利用灵符连通自己和野兽，野兽的目光就是自己的目光，野兽听见的便是自己听见的。这一招我过去也用过，但很少用在如同眼前大黑鹰这类动物的身上，因为我会不适应。简单的来说，大黑鹰能在高速飞行中看见几公里下方的野兔，但你不行，人类的身体总是有极限的，超出极限的行为不仅不能让你获得任何好处，还可能害了自己。因此，正常人如果将自己和大黑鹰连接，别说是看见大黑鹰看见的，没把自己晃晕就算不错了。

    但显然这并非岳乗第一次这么做，而他的身体也经过强化。

    岳乗是强化试验早期比较成功的一员，507所的强化试验和天赋能力者的开发研究是双管齐下的。沙老早期提出到全国各地网罗天赋异禀之人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强化试验做基础。将超越普通人的那些人的能力应用到普通人身上，让每个人都成为强化人，这才是沙老的初衷。

    因此，在早期找到并且接触了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并且在陶老头的研究有一定进展后，沙老开始要求进行强化试验。通过一些手段，将弱化很多倍之后的能力应用到普通人身上，当然必须有一批志愿者，因为这种早期试验很容易出问题，轻则受伤重则送命。而岳乗便是早期自愿加入这批试验的人……

    岳乗踏入这个圈子后一直籍籍无名，他是个很有想法，非常聪明而且有心计懂得隐忍的人。但奈何有这些特质也不能让他成为江湖中的顶层人物，不甘碌碌无为的他加入了这场豪赌。

    强化试验只进行了没几年便彻底停止了，事实证明，老天爷送给那些被选中之人的天赋是没办法转嫁的，据说在早期试验中成功率几乎为零，被移植能力后的人大多送了命。但也并非完全为零，岳乗是其中的幸运儿，虽然移植到他身上的天赋能力并不强，可依然让他脱胎换骨实力大增。可以说他今时今日在507所的地位，很大一部分都是那时候冒险换来的。但即便如此，他的实际战斗力还是不强，可应付一头大黑鹰还是绰绰有余。

    大黑鹰一撒出去就没了影，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回归之后的大黑鹰准确地落在了岳乗的手上，岳乗立刻撕下了额头上贴着的灵符。冲到船沿边上吐了起来，显然，即便他身体强化过，但还是很不好受。

    “看见什么了？”夏副所长此时走了出来，开口问道。不仅是他，周遭见到岳乗清醒后的众人都走上了甲板，对于率先探访妖山的结果很感兴趣。

    岳乗抹了抹嘴巴，回答道：“那里不是一座山……”

    这是岳乗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而这句话却也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不止一座山？”

    “对，那里不止一座山，而是有四座，四座山并排矗立，我们看见的是挡在最前面也是最靠近我们的那一座。同样也是最大的。在它的阴影下还有三座妖山，四座妖山被黑雾笼罩，我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但能听见非常可怕的吼声，也能感觉到很多惊人的妖气。咳咳……”他说到这里咳嗽起来。

    “你将四座妖山全都转过一遍了？”夏副所长对情报非常好奇，心情急切地问。

    “没有，太大了，而且我的黑鹰在飞到第二座妖山上空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黑鹰感觉到有可怕的东西正想对它出手攻击。我能感觉到黑鹰的恐惧，因为这份恐惧也真切地在我心头泛起，所以我让黑鹰撤了回来……咳咳……”

    一个多小时的侦查，能收获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每个听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原本以为搞定一座就行了，现在却是四座。在此之前，大家都觉得妖山不足为惧，真正应该担心的是候选人自己互相之间的勾心斗角。但现在，每个人才终于发现，那四座妖山才是当前大敌。

    “下去休息吧。”夏副所长冷冰冰地说了这么一句，岳乗带着自己的黑鹰退到了船舱下。我环顾四周，没几个人脸色是好看的，人心惶惶，能清楚地从这些人身上嗅到恐惧的气息。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钟八年依然吹着海风，面容平静，对他而言无论是一座还是四座，其实没什么区别。

    在所有人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夜幕又来到了。

    漆黑的夜空和摧残的群星是这世界上最美也最遥不可及的东西，很多人都觉得女人喜欢钻石其实是因为她们喜欢天上的星星，当然也是有那么点虚荣。如果全世界的啤酒瓶都是用钻石做的，也就没那么多人喜欢了。

    巡逻的人因为甲蜂夜里偷袭的事情而不敢有丝毫怠慢，当然警戒的不是人而是妖怪。夜里，厨房食堂内一片安静，从厨房角落里徐徐飞出一个黑影，随后缓慢地落在了厨房的冰箱上，这个黑影大约有巴掌大小，飞行的时候发出“嗡嗡”响声。接着冰箱的门缓缓被拉开，它蹿了进去，落在了一盘新鲜的牛肉上……

    我夜里正抽烟呢，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疲惫的众人早已休息，但我的心头总感觉今天晚上会有些不同寻常。

    我这支烟还没抽完，突然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在黑夜中惊起，将前利雨郎和渚幽都给叫醒了。

    “有情况！”我拉开舱门冲了出去，没想到还没走出去几步便看见一大团飞行的甲蜂冲进了船舱内部，几个男子被甲蜂包围着，勉强战斗情形很是危机。

    其中一个男子低着头，拼命地挥动手臂，害怕自己被毒刺击中，就在此时居然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火符。

    “别！”见到这一幕我大声呼喊，但对方已经将火符给打了出去，刹那间可怕的火焰奔涌而出，在狭小的过道内化作一团猛烈大火，几乎点燃了整个过道。

    “草！”我骂了一声，急忙出手，疯狂暴动的火焰不仅吞噬了甲蜂也将那几个被围攻的人包围起来，如果火势不控制，很可能危及整条货船。我狠狠打出一掌，在过道内奔涌的火焰迅速地回归，落入了我的手心内。火焰在手心中环绕，凝聚成了炙热的一点红芒。

    “啊！”被吓傻的几个人大呼小叫着，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跑什么？什么情况！”我追上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人质问道。

    “好多……好多虫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已经钻进了船舱里，叮死了好几个人，甲板上也到处都是，恐怕……恐怕有上万只！”被我抓住的人惊慌失措地喊着，也着实吓了我一跳，夜里被甲蜂偷袭我不觉得奇怪，可如果是小规模几百只靠近巨大的货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还有可能，但上万只甲蜂接近货船，还是四周都是海洋的货船而且不被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快放开我，不信我的话你自己到甲板上去看，好多人都死了，啊！”他抱着头惊恐地喊叫，我松开手招呼了前利雨郎和渚幽一声，然后拿着木箱子直冲甲板，上了甲板果然看见满天都是密密麻麻的甲蜂，连星光都被可怕的蜂群遮蔽，翅膀振动发出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吵的人脑壳都要碎了。

    “怎么会这么多！”我内心大吃一惊，而周围的众人正在拼命抵抗甲蜂疯狂的攻击，这些甲蜂如同发疯了一般，开始朝我们使用自杀式地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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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一章，人心冷暖

﻿    铺天盖地的甲蜂引发了可怕的飞虫灾难，甲蜂分成好几团，每一团都有差不多三四千只，不断地攻击周围的人。战斗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杀人！

    “别用火符，没用，打不中的，开水炮！快点，开水炮！”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回刚开打就有人喊了起来。

    两边的人员立即开启水炮，对着在空中的甲蜂射出了水柱。然而，上一次奏效不代表这一次也会奏效，水柱射出去后，本以为能将大量甲蜂打落，但万万没想到，这些甲蜂居然在刹那间散开了，化整为零，本来好歹是三四千只一团的庞大蜂群，居然在水柱射过来的一刹那分散，让水柱扫了个空！

    这一下，在场的人可都懵逼了。

    甲蜂可不是妖兽，而是土兽，哪来那么高的智商，居然能躲开水柱的攻击！而且，它们可是听从蜂后的命令才会行事的，换句话说，这群甲蜂压根就不可能做出如此精确的行动。

    水炮一击未中，立刻再次装填并且朝蜂群横扫，但诡异的蜂群突然一股脑地冲了上去，将几个控制水炮的人给团团包围，没两下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这下大家是真没招了，火符打不中蜂群，水炮也没用，光靠刀剑和枪支哪能击中那么灵活而且毒性猛烈的甲蜂。

    到了眼前这个地步，普通人肯定是没辙了。不少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钟八年，危急关头，这位地仙高手只要出手就能力挽狂澜。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动静。负手而立，身体四周的气形成保护层让企图攻击他的甲蜂打不进来，不仅如此，只要一个不留神被气击中就立刻粉身碎骨。

    “大家快往钟八年那边跑，那边安全！”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一大群人全都往钟八年那边涌。同时，空中的甲蜂群发现下面的人几乎放弃了抵抗立刻加强攻击，又有好几个人倒在了甲蜂的攻击下。但抱着只要能躲到钟八年身后就能活命的想法，这群人还是拼了命地往钟八年那边跑，可钟八年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们的心彻底冷了。

    一股可怕的气将企图冲向钟八年的人群全都弹飞了出去，大波人群被可怕的劲气击倒，如同波浪般栽倒在地。

    “别靠过来，很挤。”此时的钟八年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在此刻之前，没人相信钟八年会见死不救，他是507的入局者，是最有可能当上新任所长的候选人，按照道理说，大家都是507所的人，他应该会出手保护。可谁都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就像是眼前的这些人和他没有关系，像是陌生人，像是累赘，而不是以后自己麾下的成员。

    “你……你不救我们？”被震倒的人吃惊地问。

    “自己没本事生存就该死。”钟八年的话彻底撕碎了这群人的心，那一瞬间，他们眼中的钟八年甚至比天上飞翔的甲蜂更加可怕，好似变成了恶魔的化身，深渊的缩影。

    其实，这才是钟八年真正的性格。他孤傲自负甚至到了非常极端的程度，作为一个从出生开始就在不断进步的人，如今的他并不关心他人的死活，这就好比一头大象不会关心自己吃掉的草也是生命。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些人就是杂草，生命是该自己保护的，而不是等待别人的施舍。

    “啊……”又有人被甲蜂杀死，恐惧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夏副所长的保镖和我这里，接着有人喊道：“去巴小山那里，他的本事也很高强！”

    “别去，他可能和钟八年是一样的人，还是去夏副所长那边，那边安全！”

    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被钟八年赶出来的人群分成两批，一批冲向我这边，而另一批则冲向了夏副所长那边。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他们眼中的救命稻草，但人家都往我这边来了，总不能袖手旁观，抬起手往空中推出一掌，火焰从手心里喷涌出来，在天空中形成了巨大的火墙，追击上来的甲蜂群立刻被这道可怕的火墙挡了下来。

    “躲到我后面去。”我开口喊道，而听见这句话的众人脸上却多露出了惊喜！

    “好！好的！”上百号人就这样躲到了我的背后，甲蜂依然发动着自杀式的攻击，但却还是无法钻破火墙，不断地有甲蜂被火墙烧死后掉落在地上，空气里很快就弥漫起一股焦臭味。而在对面，夏副所长虽然不一定真心救人，但这位志在成为507所所长的男人，也不能将手下的人推走，便只能下令喊道：“全力抵抗，绝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受伤！”

    此话一出，便看见夏副所长身后站着的一排人，没人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的是一把像是雨伞一样的东西。

    夏副所长向后退了一步，这几个拿着类似黑色雨伞一般物件的人走到了最前面，同时打开雨伞，雨伞表面居然画着特殊的咒文，当甲蜂群靠近的一瞬间，伞面上的特殊咒文猛然间发动，释放出强烈的光芒，但光芒没有持续太久前后也就五六秒的时间便黯淡了下去，然而，伴随着光芒的消失，地上多出了一大片甲蜂。这些甲蜂安静地躺在地上如同死去了一般！

    “都死了？”前利雨郎惊讶地问。

    我仔细地看了看后摇摇头道：“没有死，而是昏迷过去了。”

    对面看见地上昏迷的大片甲蜂，立刻冲出来一群人，飞出大量火符点燃了地上的甲蜂，刹那间火焰吞没甲蜂群，来了个“爆炒蜂群”！为了控制火势，夏副所长身边的人在歼灭了第一批昏迷的甲蜂后立刻引导四周海水灌溉火焰。

    被夹在中间的蜂群这一刻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我这里有火墙突破不了。钟八年那边更不用说，稍稍一靠近就被气息击碎。本来以为夏副所长那边应该好对付一些，可现在人家也出了厉害的招式，本来的杀戮者变成了被杀戮者，而本来的被杀戮者现在却进入了安全区域。

    只可惜了那几个被钟八年抛弃后死亡的人，没认清他的本性赔了自己的性命。

    中间剩下的蜂群数量依然庞大，但左突右闯伤不了人便僵持了下来，正在我准备操控火墙将它们全灭掉的时候，这群甲蜂又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大群甲蜂飞上空中，朝着远方逃窜。

    “又想跑！”我见状伸手一点，火墙立刻变化成巨大的火龙蹿了过去，虽然击中了位于后方的一大片甲蜂并且将之杀死，可剩下的甲蜂已经飞出了火龙的攻击范围，再次逃之夭夭。

    危险过去，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只是经过此役，众人对钟八年的态度也大大变化，原本打架都敬佩他是507所的第一高手，相信他未来会成为507所的新任所长，甚至有不少人认为让这么一个高手成为所长可以让507的未来更加光辉灿烂，但现在大家看见了他的冷酷，心中也早已变化。

    反而是我得到了不少赞许，原本我作为反面例子一直被所里的人排斥，觉得我就是为了报仇才回来抢夺新任所长之位，但今天至少被我救下的人都欠了我一份情。

    打扫现场，清理尸体的时候陶老头才从另一条船上赶过来，见了我后立即将我拉到一旁，开口道：“我觉得控制蜂群的蜂后很可能就在这三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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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二章，搜捕蜂后

﻿    其实陶老头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也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组织的多次对我们进攻不太对劲。尤其是今天的进攻，在虫群散开躲避水柱的那一刻，我仿佛能看见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它们背后操纵。之前我一直觉得可能是远古蜂后的远程控制力比较强，而且我们毕竟现在的位置更加接近对面的妖山，所以这些甲蜂是根据蜂后的指挥在攻击我们。但当虫群做出精密的攻击战术时，我忽然想通了一点，蜂后并不在这里，也没看见这一切。即便它在这里，以它的微末道行也不可能做出如此精妙的指挥。

    “我觉得，可能是有人控制了蜂后，而蜂后应该也在船上。”

    “嗯……有可能。”陶老头没有否定我的想法，继续说道，“你怎么会想到的？”

    我笑了笑道：“这还是因为之前看见大黑鹰和岳乗的互动而给了我联系。我们通过灵符来和动物互动，看见动物能看见的，操控动物行动。那么妖族也肯定可以，妖山上那么多厉害角色估计早就发现我们来者不善，派出甲蜂群只是对我们的骚扰。蜂后肯定在船上，而某位厉害的大妖在妖山上控制蜂后，看见蜂后所看见的，操控蜂后也就等于操控了整个甲蜂群，给我们制造麻烦。”

    当然，不仅仅是大黑鹰和岳乗给了我启发，还有老羊妖当时在我身上做的手脚，放的那只虫子也让我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只要我们能找到蜂后，也就等于化解了这场危机。可是蜂后在哪里呢？这东西可不好找，毕竟不是大妖怪，三艘货轮这么大，它可以躲在任何地方。”

    “甲蜂蜂后和普通蜜蜂蜂后不同，说到底还是嗜血的土兽，而且因为经常要生产的缘故，所以必须和食物在一起……”陶老头这么一提点，我立刻反应过来，说道：“知道了，前利雨郎，走，跟我走！”

    我俩带着渚幽进了货轮的食材库，这里存放的食材够我们几百人吃上两三个月，可见这个食材库有多大，不过冰库却不大。毕竟我们在海上，这些个人抓个鱼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储存的肉类反而少，而蔬菜水果反而多。

    根据陶老头的提醒，甲蜂蜂后喜欢吃肉，所以应该在冰库附近徘徊，我和前利雨郎分头行动，找了一圈却没发现蜂后的下落。就在这时候，渚幽突然飞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听冰库里是不是有声音？”

    我被它这么一说，立刻转头贴在冰库上听了听，冰库不算大，但也不小，大约一人多高的门，上面没加锁。里面传来“叽叽咕咕”的响声。

    我冲前利雨郎招了招手，他立刻会意，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站在大门另一侧。我刚要开门，没曾想渚幽忽然在我耳边低声道：“放我进去。”

    “啊？”我吃了一惊奇怪地看着它。

    “蜂后逃窜速度很快，飞行速度比一般的甲蜂快一倍，你把门打开万一里面的是蜂后又抓不住它，那岂不是浪费了这次绝佳的机会。放我进去，我能制服这家伙，蜂后的战斗力不如甲蜂强。”难得看见渚幽这家伙想秀一把身手，我也来了兴致，点了点头后低声念道：“三，二，一！”

    我立刻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缝隙，渚幽速度很快，一下子从缝隙里钻进了冰库中，我看它进去后立马关上了冰库的门。没一会儿便听见里面传来响声，因为隔着冰库大门的关系所以传出来的声音很沉闷，前利雨郎笑呵呵地说：“巴小山，我们来打个赌吧。”

    “呵呵，赌什么啊？”

    “赌渚幽能不能制服蜂后，如果我输了，我以后叫你山哥，如果你输了，以后不许动不动叫我小日本。怎么样？”他仰着头问道，看起来是想借机翻身啊！

    “哈哈，行啊，我赌渚幽能赢。”我笑哈哈地说。

    “呵呵，那我就赌它不能，反正我本来也要这么认为。毕竟是甲蜂的蜂后，渚幽平时牛逼哄哄，也不一定能打赢它，实际上渚幽本事很弱的。”

    “行啊，你个小日本连牛逼哄哄这四个字都会了啊。不赖不赖……”

    “你！你又说我是小日本。”他不悦地嚷嚷道。

    “呵呵，反正渚幽要是输了，我不就不叫了吗？”我点了根烟，听见里面响声一阵接着一阵，斗的还挺厉害的。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这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里面彻底没了动静，我让前利雨郎做好准备，万一渚幽输了，那从里面蹿出来的可就是蜂后了，可不能让它跑了。打开冰库的门，只看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蹿了出来，我和前利雨郎大惊，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却看见这个黑影停在了前利雨郎的脑袋上，喘着粗气。

    “哎呦，渚幽啊！打赢了？”那黑影正是渚幽，只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翅膀上都有伤，喘的是上气不接下气，但脸上满是骄傲，听见我的问题后得意洋洋地说：“废话，我堂堂星月妖宫王前先锋妖将能输给一个破土兽？蜂后被我打赢了，在里面呢！”

    我转头朝冰库里看去，只见一个和我巴掌大小，通体玉白色看起来脑满肥肠的甲蜂正趴着呢。我伸手拨弄了一下，它也没有反应，要不是还微微动弹几下我都以为它死了。将蜂后抓了出来也没多挣扎，我看了看手上堪称肥婆的蜂后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渚幽，哈哈笑道：“你……哈哈……你啊……就和这么一个肥婆打，居然还能打了二十分钟，哈哈……”

    渚幽这下可不乐意了，嘟着嘴不说话。而比他更苦的还是前利雨郎，本以为蜂后有点本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吃的肥嘟嘟，战斗力极其低下的家伙。我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小日本三个字呢以后我会注意点，不过愿赌服输你以后得叫我山哥。另外，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国家的天皇也是一国之君吧，但不代表他能打赢日本剑圣宫本武藏吧？”

    从那之后，前利雨郎还真的一直叫我山哥，很多年后都没改过口。

    我带着虚弱的蜂后去找陶老头，他将蜂后接过来看了看，拿着个镊子左右翻腾了几下后似是看见了什么，随后从蜂后的背后甲壳上拔出了一根东西，随后说道：“就是这个东西。”

    我们立刻凑上去看，那根插在蜂后背后的东西是白色的，又尖又细，但似乎并非金属材质因为看起来更像是骨头。

    “骨针？”我问道。

    “是的，骨针，应该是某个大妖用自己的骨头研磨成的骨针。”

    “渚幽，这骨针有什么说法吗？你们那时候有用骨针控制土兽的妖怪吗？”前利雨郎见状便问道。渚幽想了想后说道：“好像是有的，但这个方法不上台面，我们这些体面有能力的大妖很少用。听说一些鱼类的水生妖会用这种方法，因为身体内的骨头比较多，它们会定期用这些骨头来炼制成妖器。然后控制一些有价值的妖怪或者土兽，嗯……我有个方法可以测试一下这根骨针，而且还能反过来探测一下对方的情报。”

    “哦？什么方法？”连陶老头都惊讶地问。

    “就是用这根骨针刺进我的后背，让我和那个幕后控制蜂后的大妖建立精神连接，在它和我连接的瞬间，我也能看见它的样貌和情况，这样反过来我就能刺探它的情报”没想到，渚幽居然说出了这么一个冒险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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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三章，妖帝皇子

﻿    渚幽胆子也是贼大，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冒险的方法。骨针等同于精神连接的法器，要是渚幽也被控制了，那我们这边不少信息也会泄露过去。骨针刺进去后，就等于将自己的大脑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对方的眼中。

    “不行，太危险了。”我摇了摇头，不同意它的做法，“你的道行……毕竟不能和过去比了。”

    我说的还是挺委婉的，渚幽和胖成那样的蜂后都得打半天，这道行退步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骨针能控制蜂后基本上也能控制现在的渚幽。它俩其实在一条水平线上……

    “呵呵，你这是不信我咯？以为我和那头白胖子一样？”它口中的白胖子就是蜂后。

    我还没说话，后面的前利雨郎已经嚷嚷道：“是差不多啊，你离打了好半天呢！”

    这家伙就是太实诚了，渚幽明显不是真的在问，结果他居然还真的回答了。渚幽当下不干了，一下子蹿上了前利雨郎的肩膀，对着前利雨郎的肩膀一阵捶打。

    “告诉你啊，我虽然身体没了，道行也退步了。但不代表我的精神力消失，精神力是和魂魄挂钩的，我的魂魄可还有千年道行，当年莫说是这些人间的大妖，就算是三重天外面来的怪物也别想随便控制我的精神灵魂，”它看起来自信满满，仰着头，说起曾经自己的辉煌还是相当傲气。

    “那让它试试？”我望着陶老头道，陶老头也没马上答应，他主要是怕插入骨刺之后双方精神连接，到时候渚幽挺不住的话，会反过来泄露我们这边的情况，但这也是了解四座妖山情况的大好机会。

    “嗯……”陶老头在考虑了一会儿后微微点点头。

    渚幽哈哈一笑道：“你们就是太紧张了，怕什么？一会儿等我的好消息，来吧！哈哈……”

    我提着骨刺走到了渚幽的背后，问道：“怎么刺？刺哪儿？”

    “你摸我的脊椎，从上到下，摸到第三节凸出的地方，就将骨刺插进第二和第三节当中的空档内，别全部都刺进去，只需要刺进去尖的一端，保证骨刺不会在你松手后掉下来就行。”

    我应了一声，手指点在了渚幽背上，这家伙看起来倒不是很瘦，可脊椎骨头一根根全都凸了出来。摸到了第二和第三节中间，我将短小的骨刺扎了进去，渚幽吃痛轻哼了一声，我一点点发力，骨刺一寸寸扎进渚幽的身体内。最终我松开手，骨刺悬在了渚幽的背上没落下来。

    “好了，下面还需要我做什么？”我问道。

    “不……不用了，等着就行了……”渚幽闭着眼睛，神志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说话开始含糊如同梦呓一般。

    眼见自己没事儿了，我便坐到一旁，点上一根烟等着它醒过来。

    过了大约三十秒左右，面前的渚幽开始微微颤抖，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话，但身体还能保持自制。它口中说的话断断续续，我们也听不懂，像是妖族的语言。

    “陶老，它说的是什么啊？”前利雨郎奇怪地问道。

    “是古代妖族的语言……我对古代妖族的语言有些了解，不过仅限于书面，如今能说古代妖族语言的妖族已经很少了，其中懂远古妖族语言的更少。我只能看懂书面的妖族文字，但语言却只能听个大概。渚幽现在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在和人争吵，而且用的是类似上级对下级的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争吵。”

    随着时间的推移，渚幽也不再坐在地上，而是一跃飞上了空中，接着摆动手臂和翅膀，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和谁搏斗。

    “啊！”飞到空中的渚幽一声惨叫自己从空中衰落地面，躺在地上的它挣扎的越发厉害了，爪子在地上胡乱地挠动。眼看这一幕的我们几个急忙跑了上去，前利雨郎按住渚幽的身子，我一把将骨刺给拔了出来！

    当我捏住骨刺的一刻，眼前闪过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散发着可怕的杀气，在瞬间恐怖掠过我的心头，吓的我差点松了手，关键时刻我紧紧抓住骨刺狠狠一拔，整根骨刺脱离了渚幽的身体，同时黑影也从我的眼前消失。

    前后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但拔出骨刺后的我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脸上煞白后背和额头上不断向外冒出冷汗。

    “巴……山哥，你没事吧？”还不习惯叫我山哥的前利雨郎紧张地问。

    “我……看见了一头怪物。”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四海妖山上的妖王时说出的话，在岳乗的大黑鹰发现那是四座巨大的妖山后，我们称呼这四座妖山为四海妖山。在此之前，我们对这四座妖山一无所知，只知道它们被黑雾笼罩，下面肯定生活着无数可怕的妖物。但对于这些妖物的实力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而如今，我或许是这群人里第一个感觉到四海妖山内妖物强大的人。

    在骨刺拔掉之后，等了十来分钟渚幽才慢慢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一个激灵，随后大声喊道：“他娘的，它怎么会在那里！”

    这话就蹊跷了，感觉渚幽好像是见到了认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语气。

    “渚幽，你看见什么了？”陶老头奇怪地问。

    “不可能啊，它应该也……不对，它似乎没有被……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还怎么打？不可能打赢的！”渚幽根本就没理睬陶老头的话，自言自语地说个不停。

    “渚幽，陶老师问你话呢！”前利雨郎拽了渚幽一把，这才看见渚幽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随后张口说道：“你们别打了，打不赢的！”

    “啊？你没事吧？疯了吗？”前利雨郎惊讶地问。

    “我没疯，我说真的！你们不明白，那里面的家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那……那是当年星月妖宫内都算的上狠角色的家伙！”

    “你是说四海妖山里有你们以前星月妖宫的人，不对，是妖怪？”前利雨郎问。

    “是的，我也没想到会是它。我一直以为它应该和我们妖将一样被王上废弃了修为，打入凡间，可王上似乎饶了它一命。”

    “到底是谁啊？你倒是说清楚啊，你说的到底是谁？”

    这时候我清醒过来，望着渚幽说道：“我在拔下骨针的时候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非常可怕的杀气，那个黑影就是你说的那位是吗？它是谁？我为什么感觉到了一种十倍于牛妖的妖气？难道它也是你们星月妖宫曾经的妖将？”

    “你看见了？”

    “嗯，虽然很短暂但我从未被一头妖怪惊吓成这样，比我过去见过的任何妖族都强大，甚至让我有种再次面对钟八年的感觉。它到底是谁！”我也追问起来。

    “哎……”渚幽叹了口气后说，“我劝你们收手，让你们回去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打赢它。它不是星月妖宫的妖将，和我们的身份不同。它……是王上的孩子之一。”

    “星月妖宫妖帝的孩子？那岂不是皇子？”我大吃一惊。

    “是的，王上有很多皇子，它排行第五。我们称它为五皇子，也是妖帝最宠爱的几位皇子之一，当年星月妖宫大难，王上莫名其妙地将我们道行废除打落凡间，关闭了星月妖宫的时候同样也将众皇子赶下凡尘废掉了它们的道行。我一直以为没有例外，但如今看来王上对自己宠爱的孩子还是留手了，五皇子的千年道行并未受到任何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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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四章，妖山上迷雾重重

﻿    说到这里情况开始变的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在出发之前，上至沙老，下至随行的厨子，都认为这此不过是探索个妖山而已。大不了对付的是几百头占山为王的土兽加上几十头妖群加上有些本事的妖王，从来没将妖山当做难题的众人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刚刚知道身份的大敌堪称灾难级别的巨无霸。

    “说具体点。”我让渚幽说的稍微具体点。

    渚幽点点头道：“五皇子是王上最宠爱的皇子，我来到星月妖宫的时候，五皇子和我的年纪差不多，道行却比我高一些。但当时的我们并不算星月妖宫中强大的存在，很多老一辈的妖将都很厉害，是我们那时候要抬头仰望的存在。可谁也没想到，很快这种差距就快速地缩短，在我被升为王前先锋妖将的时候，五皇子的实力还是比我高，而且那时候的他堪称整个星月妖宫中排名前三的强者。”

    我们几个都对星月妖宫总体的实力没有概念，所以前利雨郎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排名前三？我知道你们的妖帝很厉害，但也没见过啊，那到底是有多厉害啊？”

    渚幽瞄了他一眼后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我们的王上出手，你们眼中的高手钟八年敌不过王上的三招。”

    这话让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前利雨郎吃惊地说：“不会吧……钟八年可是地仙水平的高手。”

    “没开玩笑，我还是保守的说法。如果王上处于巅峰状态，一掌落下，你们的地仙高手就得交代了。”

    “扯淡呢？真那么厉害你们星月妖宫还不早就征服世界了？”我对渚幽吹牛皮这事儿有些看不顺眼，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渚幽望着我道：“呵呵，小子，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天外面厉害的高手更是多着呢。你们这凡间就是个巨大的井，你还真以为自己看见天有多大了？”

    “嘿，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你就说你们星月妖宫的五皇子，要是当年没受伤，得多厉害！”我摆了摆手，懒得和他扯皮，开口问道。

    “从它和王上过招的程度来看，再加上这么多年在人间的修炼，保守估计，三个钟八年。”

    “啥？”我大吃一惊地问，而前利雨郎则奇怪地问：“什么三个钟八年？”

    “我的意思是，至少需要三个钟八年才能打赢它。”

    这一刻，我们才明白为什么渚幽之前扯着嗓子在喊什么“打不赢，不可能获胜”之类的话，显然，它看见了五皇子，感觉到了比我刚刚那一瞬间更深刻的恐惧，不是它吓破了胆，而是道出了实情。

    “哦？三个我才能打赢它？”一个冰冷而阴沉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众人转头看去，瞧见钟八年正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几个人刚刚太过于专注地倾听渚幽说话所以压根就没注意到钟八年走到了背后。

    而显然渚幽刚刚三个钟八年的话刺激到了他本人！

    “怎么？不相信？”渚幽见对方表情不太友善，也不客气，本来它就牙尖齿利，现在也不甘示弱，嚷嚷道，“就你这样的，放在过去的星月妖宫中也就是个小卒子，成不了大气候。”

    从年少时成名开始，钟八年可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嘴角抽动了几下后说道：“呵呵，好，那等我去取了你口中一个顶我三个的怪物首级回来，到时候再看你这小妖有什么好说的！”

    渚幽其实也并非主动使激将法，但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它的几句斗气的话还真戳中了钟八年不爽的地方，并且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见钟八年负气离开，我们几个也没多大反应，当时的我们都觉得这孙子嘴上说的厉害，实际上不可能真的单枪匹马地找妖山上那位五皇子的大妖单挑。

    “你就一点情报都没搞到？”前利雨郎见钟八年走远，将话题又转了回来。

    “倒不是没有，当时我看见了一些东西。在骨刺刚刚刺入我体内，并且刚刚建立精神连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座巨大的长条状，像是巨大石板的东西，并且还看见了几个立柱，那些立柱非常高，而且看起来也很古老。对了，我好像……”渚幽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我们等了几秒钟发现它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才追问道：“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我不确定，但我的的确确像是看见了几个人……”

    “人？是指人类吗？”

    “废话，当然是指人类，就和你，和其他人一样的人类。”渚幽轻声骂了一句。

    “你是说，那蛮荒的妖山中居然有人类存在？什么样的？看清楚了吗？”

    “没有，当时光线不是很好，我正想看清楚的时候精神连接就被反噬了，五皇子发现我借助它偷窥妖山内部的情况，当即对我发动了制裁。差点没把我给弄死。要不是你拔下了骨刺，我很可能精神被打碎，然后死在那儿！”渚幽叹了口气道。

    几个人都没回过味儿来，感觉这次的事情开始变的越来越复杂，很多没想到的事情冒出水面来，我们还没接近妖山已经感觉阴谋和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要不，我再试一次？”渚幽这家伙也是不怕死，居然还想再被骨针刺一下，被大家一直否决后还碎碎念说我们不相信它。

    夜里，一群候选人聚在船舱内开会，介于最近发生了很多情况，而且妖山附近的妖族对我们的攻击也越来越频繁，大家想商量出个对策，是继续守株待兔还是尽快靠近妖山，然后合力先在妖山上扎下根基，之后慢慢从长计议。

    当然，摆在面前的问题并不只这些。如果我们在海上和妖族打消耗战，那吃亏的肯定是我们。人家有四海妖山做基础，我们只有一艘货轮的补给。虽然带的粮食够我们吃上几个月，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如今眼前的四海妖山或许几个月都拿不下来。

    在船舱内，人员基本都到齐了，由夏副所长主持会议，商量了十来分钟都没说到重点，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也不知道在逼逼点啥。

    “我看这会开了没什么用，还不如各凭本事，真死在妖山上也怨不得人。”应龙开口喊道。

    “呵呵，照你这么说，就是大家干大家的咯？”盲狐狸冷笑着问。

    “我是这个意思，技不如人，或者手上没本事也怨不得其他人。谁没有死的一天，在道上混，谁没这个觉悟？”黎広倒是帮着应龙说话。

    大家争论起来，夏副所长喝着茶没吭声，忽然间将目光看向了岳乗那边，皱了皱眉头问道：“钟八年呢？”

    “他在屋里修炼，不爱来凑热闹。”岳乗平静地回答。

    “胡闹，我是这里的主管，我说了所有人都要来开会，他居然不来！去，把钟八年给我叫过来！”夏副所长对于钟八年的傲慢也很看不惯，借故发难，一拍桌子喝道。

    众人纷纷看向岳乗那边，却见岳乗慢慢地站起身，笑着说：“这恐怕难了。”

    “什么意思？”听出岳乗话里的其他含义，夏副所长皱起了眉头。

    “报告！”这时候一个警卫跑了进来，开口说道，“我们刚刚发现一条救生艇下海，现在不知去向。”

    “救生艇下海了？谁弄下去的？”夏副所长质问起来。

    “不……不知道，但值班的警卫说看见一个很像钟八年的人站在救生艇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夏副所长回头瞪着岳乗道：“他是不是自己偷偷上妖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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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五章，莽夫进山

﻿    当时众人包括我都没想到，渚幽无意地一句挑衅居然将钟八年给激怒了，他只身一人弄了条救生艇就往四海妖山杀了过去。这么做不仅违反了之前我提出并且大家同意的规则，而且还将我们所有人都弄的非常被动。

    这就好比两个国家刚发现对方的存在，互相之间敌意很大，而且时刻准备着动手，但在这个僵持的情况下，偏弱的一方居然先派了使节过去叫嚣挑衅，那开打是必然的结果，而且还不一定打的过。

    “你为什么没阻止他！”夏副所长拍了台子，指着岳乗质问道。

    “他是他，我是我，我又不是钟八年的保姆……”此刻岳乗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另一边，陶老头急忙问：“钟八年走了多久？”

    “大约十分钟，不是很确切，因为我们发现少了一条救生艇的时候已经距离上一次巡逻过去了十分钟。”报告的守卫急忙回答。

    十分钟，以他的修为推动救生艇应该很接近妖山但估计还没到。夏副所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开口喊道：“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三条船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岗位不能有任何一刻缺少人。另外我们必须派人跟着钟八年，如果钟八年在四海妖山上闹出什么乱子，并且发现对方妖族比他强大的话出面解释！”

    夏副所长这样的解决方法倒是没错，钟八年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高手，如果连他都不敌妖山上的大妖，那这场大战就没必要打了，还不如赶快派个人上去赔不是服个软，兴许还能全身而退。但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还愿意蹚浑水，眼前的众人没有一个愿意前往妖山的。

    “岳乗，这是你们的事儿，难不成想当甩手掌柜？”这边，盲狐狸指着岳乗喝道，岳乗冷冷一笑说：“咱们都是进入复选的人，复选的规则说的很明白吧，自己个儿管好自己个儿的事儿，刚刚我也说了，他是他，我是我。呵呵，你可别胡乱给我头上戴帽子。反正我是不会去妖山的……”

    还真当了甩手掌柜，夏副所长气的脸都发白，但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岳乗耍无赖不去，就得找别人。虽然夏副所长手底下有几个能干的高手，可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如果将自己手下的干将都派出去了，谁来保护他自己的安全，万一真和妖山开干，夏副所长可不想死在这片茫茫大海上。所以还是得找个“背黑锅”的。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看我干嘛？让我去不成？”我冷笑道。

    “我正有此意，在这里的所有人中，你最合适。”夏副所长居然还真将皮球踢给了我，我脸上依然带着冷笑，说道，“呵呵，欺负我势单力薄吗？我要是不去呢？你们谁有本事赶我去？”

    这时候想借刀杀人，让我上妖山寻找钟八年，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问题。夏副所长借此可以将我和钟八年两个人给铲除了，等于少了两个最大的阻碍。

    “这里只有你的修为和钟八年最接近，而且跟随你的那头小妖似乎对妖族的事情非常熟悉，有它帮忙，你也不至于在妖山内太被动。阻止了钟八年的冲动之举，你回来后也是大功一件，对你上位也有帮助。你是这里最合适的人选……”夏副所长还真他娘地编出了一堆理由，听完后我却一个劲地摆手嚷嚷道：“少来这一套，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说完我站起身，带着前利雨郎就往外走，夏副所长也是拿我没办法，再加上眼前的情况不可能自己人内斗，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半天没吭声。

    等我带前利雨郎走出去后，心中也在盘算，钟八年惹怒妖山上的一群怪物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两面大战也是肯定的。如果渚幽前面说的话没夸张，那我们失败也是必然的结果。我得先想好退路，万一真的败了，我该怎么撤离。

    正盘算着呢，没曾想陶老头居然也走出了船舱，东张西望地像是在找人。等转头看见我到时候，立刻冲我走了过来。

    “找我？”我奇怪地问。

    “我是来当说客的，巴小山，我希望你登上妖山。”陶老头这话可把我给说蒙了，本来还在想退路的我当即脸色就是一变，狐疑地看着陶老头。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第一，小夏说的也没错，如今三条船上只有你的实力和钟八年最接近，也只有你登上妖山回来的可能性最大，如果能顺利阻止钟八年最好，即便阻止不了，也许你会有办法平息妖山内大妖们的怒火。而如果你办成了这件事，对你竞选也有莫大的好处。第二，你别忘了，你是来竞选所长的。如今钟八年进山到底目的为何谁都不知道。我们只是猜测他可能为了证明自己更优秀而怒气冲冲地前往妖山。可如果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呢？如果钟八年的真实目的不是进山开战，而是使了计谋，让大妖和我们打个两败俱伤，自己好渔翁得利呢？如果是后者，你就更应该跟着他进入四海妖山内，就算你阻止不了他，也能摸清楚妖山内的地形，为以后再来打下基础。以我对沙老这么多年的认识程度，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他不会放过四海妖山。这是一大块肥肉，而他是肯定要将这一大块肥肉吃下去的。所以即便这次我们拿不下四海妖山，他也会在未来出手。因此，我们早一步了解四海妖山内部的地形，结构，情况还有大妖们实力程度，对我们都是很有好处的。”

    不得不说，我还是被陶老给说服了，他那不是三寸不烂之舌，而是句句在理，字字如枪，在你还没明白过来之时，他就已经让你产生了此话不错的概念。

    “可这也太危险了吧。”我犹豫着说道。

    “我知道很危险，但你天生不就有化险为夷的运气吗？你最大的依仗不是身上的本事，而是庞大的好运。”

    这一次洗脑对我很管用，在我挣扎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别说是我了，旁边的渚幽他们也都被陶老连珠代炮说的发愣，我蹲在地上，抽着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碧蓝的天空，心想：这一回是摊上事儿了。

    在得知我同意后，夏副所长立刻开始筹备我出发的事情，带足了五天的干粮以及干净的淡水后，我、前利雨郎以及渚幽被送上了一条救生艇，前利雨郎召唤出两个水妖将我们往前推。望着渐行渐远的三条巨大货轮，我叹了口气道：“希望这次别出什么事儿。”

    我的任务很简单，最好能找到钟八年并将他劝回来，不过我估计这家伙一根筋的脑子是不肯听的，如果他不听，我就自己想办法摸清四海妖山的内部情况，为以后再来四海妖山做准备。至于能不能阻止大妖们因为钟八年的冒失之举发动就攻击，我没那个信心，也没那个奢望。

    “你说，钟八年要是打赢了妖山上的大妖，那他岂不就是这一次复选的获胜者了吗？”前利雨郎靠着船沿问道。

    “呵呵，不可能，以他的本事不可能是五皇子的对手，而且我怀疑四座妖山上和五皇子一个级别的大妖或许还有几个，实力非常可怕。钟八年此去就是莽夫之举。”渚幽不屑地说道。

    “反正我是不想死在妖山上，我还没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这次要是大难不死，我一定要找个漂亮的姑娘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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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六章，登上妖山

﻿    救生艇的速度不算快，虽然有水妖帮助下往前推，但为了避开四周海域里的妖族，我们故意放慢了速度，而且始终保持着隐蔽状态。

    因此，当我们真正靠近最前方的一座妖山时，已经是深夜了。黑暗中的大海是很可怕的，就仿佛刹那间从美丽的天堂变成了幽邃的深渊。船上很多老水手都说过这样的话，他们告诉我，摧毁一个水手意志的，不仅仅是惊涛骇浪，还有每一夜望不到头的黑暗。

    而相比起漆黑的大海，眼前这座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可怕妖气的妖山，却是此时此刻的我最担心的。

    四海妖山之所以被称为妖山而不是海岛，其实是因为这四座妖山并不相连，正相反的是，这四座妖山彼此独立，但都非常巨大，如果从高处看，四座妖山就像是插入海里的四根巨大手指。

    海岸边没有登船的地方，我们沿着妖山转了一段距离，终于找到了一片还算比较宽的礁石。我将救生艇固定在礁石凸出的一头，随后转头看向了面前巨大的山峰，沿海的一片植被已经很密集了，四周有粗大的小瀑布从山间滑落到海洋中。

    “这地方应该没有淡水吧？”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降雨比较充足吧，不然峭壁四周也不会有那么多小瀑布，走，我们上去看看。”我带头踩着礁石准备往山上走，但没走几步，渚幽忽然说道：“你看，山崖上面那是什么？”

    听它这么一喊，我急忙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居然发现在山崖的另一侧断壁之上挂着一艘破破烂烂的船，从造型上看和我们使用的救生艇是一样的。

    “那应该是钟八年的救生艇吧，怎么会撞上山崖了？”前利雨郎吃惊地喊道。

    我没吭声，沿着山崖爬了上去，接着靠近救生艇看了看，主要破损的是中央部分，被尖锐的山崖石头给刺穿了。我顺着救生艇弹上来的位置看去，低声道：“我知道了，应该是钟八年在靠近山崖的一瞬间发动了某些手段，让救生艇载着他冲上了山崖，当然，救生艇就撞毁在了峭壁上。那么，由此可见，钟八年应该是从这个方向进入了妖兽，走，我们跟上去。”

    妖山非常大，植被，动物，生态环境和陆地上截然不同，看起来更原始，空气内的湿度很大，植被多是猫咪的阔叶林，昆虫非常多，土兽更是随处可见，当然就目前而言，我们看见的土兽还都是攻击性没那么强的。

    “小心点，按照妖族的习性，最外围的往往是比较弱的生物，而越靠近中心地区，妖族的强者就会出现。”我小声地嘱咐了一句，紧了紧背包，正准备继续行军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居然开始滚起了闪电。

    远古妖族会用妖法改变天气，这一点都不稀奇，我在很多书里都看见过类似的记载。所以在妖族，尤其是远古妖族的地盘上，前一秒风和日丽，后一秒突然乌云密布接着打雷下雨都是有可能的。有时候下一场大雨只是因为妖王心情不好。

    下雨让密林中的能见度降低不少，而且还能隐藏一些强大土兽和妖族的气息，不适合继续前进，我便回头喊道：“算了，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也不急在一时……”

    四下里转悠了一圈，但没找到山洞之类的地方，我便出手将一棵需要三四个人合抱的大树中央给打穿，几个人躲进了树洞里暂时避雨。

    “呵呵，这军用干粮真难吃，就是压缩饼干。”渚幽拿着干粮忿忿不平地说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然你飞出去帮我们逮两只兔子回来？”我嘲笑了一声，渚幽冷哼了一句但却没再吭声。

    这场雨来势很猛，而且看情况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下，我将背包垫在背后，半躺着眯缝起了眼睛。

    “你说，钟八年现在在干嘛？不会已经冲到中央地带开始和大妖叫嚣了吧？”前利雨郎也是百无聊赖，找了个话题说说。

    “没那么快，钟八年是一身傲骨可也不是满脑子浆糊。虽然本事大而且狂妄的很，但也没狂妄到让自己便成傻子。现在的他，或许和我们一样，躲在某个地方思考下一步怎么做。”我点了根烟，望着外面黑暗的雨林，仿佛能洞穿眼前的漆黑，看见那个孤独的身影。

    在树洞中间生了堆火，渚幽躺在背包上睡着了，前利雨郎在守了三个小时夜后叫醒了我，和我换班。蹲在火堆旁边抽烟的我正盼着早点天亮，而且别再下雨了。

    手上的烟还没抽完，听见树洞外面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一开始还挺轻的，我估摸可能是某些在黑暗丛林里穿行的动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声音开始变的不对劲起来，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响并且杂乱，好像不是一个声音，也不是一头动物。而是一大群数十只动物在狂奔，并且地面也跟着颤抖起来，并且愈演愈烈。将沉睡中的渚幽和刚躺下去没多久的前利雨郎都给吵醒了。

    “怎么了？怎么那么吵啊？”前利雨郎揉着眼睛，刚刚睡着就被吵醒的感觉的确不怎么舒服。

    “外面有很多声音。”我低声道。

    “啊？外面有声音？不对，地震了吗？怎么地面晃的那么厉害。”终于清醒的前利雨郎大惊失色地说道，而此时的震动更加剧烈，甚至让人站立不稳，我从树洞内往外探头看去，迎面便见到一头白色的鹿飞奔而过，差点撞上我的脑袋。吓的我赶忙将头收了回来，而渚幽则震动翅膀飞上了树顶，放眼看去居然惊讶地喊道：“怎么是这样？”

    我在下面问道：“你看见什么了？怎么回事啊？”

    但声音却被外面乱哄哄的吵闹声遮蔽，没办法下我只能自己爬上了树冠，问道：“怎么了？”

    渚幽依然没回到，我转过头朝着它目光所望向的地方看去，而这一看，却惊的我张大了嘴巴。就在远方的树海中，一个巨大的东西正在树林里穿行，虽然从高处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个大概，但在平均都有十几米高甚至二十多米高的树海中依然能望其项背，可见这玩意儿有多大。

    “嘭，嘭……”随着它脚步的落下，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地面会如此震动！

    “巨象。”渚幽低声道，显然是认识这玩意儿的来历。

    “你认识？”我奇怪地问。

    “当然认识，以前在星月妖宫曾经饲养过很多头这样的巨象，最高可到达二十五米，虽然不是大妖但拥有大妖一般强大的身体和力量，灵智并不高但能听懂主人的命令。”

    “所以，这就是你们星月妖宫打仗时候的坐骑？”我理所应当地将巨象和战争联系到了一起，却听见渚幽摇头道：“当然不是，它们上战场只有被秒杀的份，行动速度迟缓，虽然皮糙肉厚但不会厉害的法术，等于是放大的目标。”

    “哦？那你们养这玩意儿干什么？又大吃的又多还不能打仗。”我奇怪地问。

    “巨象是皇子们狩猎时候最喜欢的坐骑……”渚幽的声音被沉重的脚步声所掩盖，让我听不真切。

    “嗯？你说什么？”我不得不大声地问道。

    渚幽望着远方正不断逼近的巨象，那一刻好像回到了过去星月妖宫的时光，目光幽邃的它沉沉地开口。

    “在过去，巨象的出现也意味着一位皇子的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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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七章，巨象上的神秘妖族

﻿    “巨象是你们星月妖宫皇子狩猎时候御用的坐骑？那是不是代表这里出现了巨象，就是有妖族的皇子在？”我终于明白渚幽发愣的原因，没想到我们刚刚登上妖山就遭遇了传说中能完爆钟八年好几条街的五皇子。

    “不一定，野生巨象也是有的。但野生巨象一般不会如此暴动，平时没有被皇子操控的时候，巨象是一种平静的生物，但如果有皇子操纵它们狩猎，那在森林里，它们就会变成移动的巨大堡垒，驱赶那些妖兽和野生动物逃走，而站在巨象背上的皇子们则看准机会出手，比赛谁杀死的猎物比较大。但我不能判断眼前这头巨象是受了惊吓才暴动的，还是因为皇子的操控，当然，我希望是前者。”

    “你留在这儿，我去看看。”

    知道情况不对劲的我决定向前方探索，如果真的遇见了妖族的皇子，至少我能先知道对方的长相和一部分手段，如果被发现了大不了服服软，说不定还能套套近乎变成朋友。

    落到地上后刚刚站稳，前方大量的野兽就冲这边狂奔而来。惊慌的兽群摧枯拉朽般践踏着地面，然而后方不远处便是悬崖，它们跑到悬崖边只能折返。

    我站在地上不安全，便顺着旁边一棵树爬了上去，这棵树大约有十五米左右高，爬上去的我依然看不见巨象的背部。

    巨大的鼻子竖起，巨象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双脚重重地跺在地面上，直接将四周逃窜的土兽给震晕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我看见一头黑斑体型颇大的鬼虎挡在了巨象的面前，和我过去看见过的鬼虎不同，眼前这头鬼虎大约体长接近十米，身上黑斑明显杀气非常重。脑袋里稍稍一思考便反应过来，这家伙和我平日里看见的鬼虎还是有区别的，是亚种。亦或者说是远古亚种，到现在几乎已经绝迹了。我老版的《山野怪谈》里是没有记载的，但当初在墲倘仙山内搞到的《山野怪谈》中却有相关的记载，这玩意儿是远古鬼虎和其他妖族杂交后的品种，存活率不高，但如果存活下来身体会比远古鬼虎更强壮，但相对应的，智商下降不少。身上的黑斑从条纹状变成短斑块的样子，散布在身体的各处。

    因为脑子笨，加上身体孔武有力，平日里应该也是这妖山中的一方地头蛇，所以看见巨象横行才会脑子发热的想和巨象对着干。还别说，这家伙一声咆哮真将大块头巨象给唬住了，巨象低声鸣叫了几声，身体向后退，本来就不是野蛮的妖兽，看见对方凶神恶煞自然有些发憷。这就和人虽然比毒蛇强壮的多，但看见毒蛇咄咄逼人还是害怕。

    巨象这边一退，那头亚种的鬼虎立刻耀武扬威般地往前冲了几步，朝着巨象发出了可怕的怒吼，巨象更害怕了，步步后退。

    我在树上看的正精彩呢，忽然间从巨象背部传来一声喊叫。这喊叫我听的很真切，并非巨象自己的声音，声音更脆更细，听起来不像是妖兽的声音倒是更像是人类……

    不过喊声我没听懂，应该是远古妖族的语言，亦或者是类似野兽警告的吼声。总之，当这个声音一传出来，咄咄逼人的鬼虎就有些害怕，嚣张的气焰顿时压下去几分，停止了往前进的态势。

    我正寻思呢，巨象上肯定是有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渚幽所说的皇子。正在此时，巨象背上又传来了声音，还是那人，喊声更急也更凶，仿佛不断警告鬼虎。鬼虎这下是真被惹毛了，这家伙是亚种，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穷凶极恶的就知道干架。现在虽然被对方气势压迫往后收敛了一些，不过被逼的太紧也立刻龇了牙，狂吼一声冲上了半空，一下子落在了巨象的鼻子上。巨象被鬼虎的爪子撕扯生疼，狂叫起来，不断甩动鼻子想将鬼虎甩下去，但鬼虎双爪深深嵌入巨象的鼻子中，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将鬼虎甩飞。

    鬼虎抓着巨象的鼻子一点点向上爬，吃痛的巨象难以忍耐，没头没脑地朝四周狂奔。一连踩死了好几头地上奔跑的动物，撞断了一大片树木。终于将鬼虎甩到了空中，跃上空中的鬼虎咆哮着准备俯冲上巨象的背部，这家伙肯定是想借助这个方法到达巨象的背部发动猛攻。可偏偏在此时，它还没落地的一刻，巨象的背部，一道强光夺目而来，瞬间击穿了鬼虎的身体，那道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瞬间停止了时间的流动。我抬头看去，如同见证了天空的破碎。

    鬼虎被这道强光穿体而过，最终身体碎裂，从空中重重地落下，倒在了地面上，再也没动过。

    我依然没看见巨象背上的是谁，可凭借那道强光，我已经可以断定，站在巨象背上使出这一招的一定是渚幽口中曾经星月妖宫的皇子。

    “很强，真的非常强大……”我见到了强光的力量，澎湃的妖气在瞬间释放，如同一颗能控制爆炸范围的洲际导弹。

    过了好一会儿巨象才安静下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等巨象走远后，我从树上落了下来，走到那具被打碎的鬼虎尸体旁边，强壮的身体已经被烧焦甚至有些地方被打成了粉末。我蹲在地上轻轻一碰鬼虎的身体，整具身体就碎裂的不成样子。

    “他娘的，怪物……”我嘀咕了一声，看着巨象踏过的地方，这一刻才终于相信了渚幽的话，如果那个站在巨象背上的就是五皇子，那的确有能力和钟八年一战，至于是不是能完爆钟八年好几条街，只凭这一招还看不出来。但毫无疑问，那个神秘的皇子比我强！

    回到树洞，渚幽和前利雨郎正等着我。我将鬼虎的事情简单一说，对面的两位都沉默了下来，前利雨郎显然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估计还有些害怕。毕竟连我都没有把握自保，那更别说他了。而渚幽则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渚幽，那个放强光的是五皇子吗？”我问道。

    “巴小山，我先和你确认下，你看见的尸体是全部粉碎还是局部粉碎？”没想到它却追问起我这个来。

    “这有影响吗？肯定不是全部粉碎，应该是局部粉碎，脑袋和肩膀这一块还是好的。怎么了？”我奇怪地问道。

    “那就不是五皇子。”渚幽这话让我又吃了一惊。

    “不是五皇子？等等，什么意思？”我奇怪地问。

    “就是我说的意思，你看见的不是五皇子，如果是五皇子出手那头鬼虎全身都该被打成粉碎，不，应该说如果五皇子的妖气释放出来，那头鬼虎根本就不敢多停留片刻，早就吓跑了。”

    “可你之前不是说巨象是皇子狩猎时候的坐骑吗？那骑在上面的应该就是五皇子啊？”前利雨郎此刻插嘴问道。

    “除非……”我似乎听出了渚幽话里的含义，“这四海妖山上还有其他的妖族皇子，你是这个意思吧……”

    渚幽这才点了点头，开口说：“在星月妖宫被关闭之前，五皇子是所有皇子中最强的，但这不代表其他几位皇子实力不强，只是和五皇子相比还是有差距。我当年不能确定只有五皇子生还下来，确切点说，没有精神连接之前我甚至认为所有皇子都和我一样被废去了道行，但现在看来，不仅五皇子没事，或许还有其他的皇子也安然无恙地留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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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八章，避难所

﻿    “买一送一吗？草……”我心里实在是没忍住，直接开口骂了起来。不骂不行啊，本来一个五皇子已经强的不知道如何对付，现在可好，又来一个皇子，而且又是比我强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也不知道钟八年现在有没有看清形势，知不知道还有其他皇子也在妖山中。

    “我一直在想，这里或许是个避难地。”今晚，渚幽每一次开口我都心惊胆战，甚至有种想将它嘴巴堵起来的冲动。

    “避难地？”前利雨郎顺着它的话问。

    “嗯，当年我被王上废了道行，在坠入人间的时候身体也分崩离析，只剩下魂魄苟延残喘地活在人间。但在人间的这五百多年里，我曾经见过一些星月妖宫中逃难下来的人，当然大部分都是妖官，也有几位妖将但没多太久就被弄死了。而在这五百多年里，我曾经听到有妖族说过这样一个传说，他们告诉我，当年星月妖宫关闭后，曾经有一批妖族通过某种方法最后落在了一处，这一处地方隐藏在神秘的所在，别说是人类，就算是我们妖族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这处神秘的地方，他们团结在一起，建造了只属于远古妖族的王国。当年任何一位星月妖宫中的妖族，只要能到达这个地方，都会得到礼遇。变的安全，甚至它们会提供一些能让妖将恢复身体和修为的方法。我一直将这件事当成是个传说，因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妖族弱肉强食，弱小者只会变成强者的食物，加上星月妖宫大难发生的时候我是亲身经历的，更不相信有人能躲过此劫。但今天……我想，我或许来到了它们扩中妖族的世外桃源。”

    “就是这里？”前利雨郎惊讶地问。

    “对，但要纠正的是，这里并不是世外桃源。而是皇子们的藏身处，是它们的行宫。我一直在想，也许当年王上对于自己的孩子还是网开一面，尤其是几位自己一直宠爱的孩子，它将它们赶出了星月妖宫但没有废掉它们的修为。而落入凡间的它们联起手来，将这四海妖山作为行宫，生活在这里，数百年过去，这里已经变成了它们的王国。所以我们遇到了不止一位皇子，而我们此时此刻，已经闯入了它们的国土之内。”

    渚幽的分析其实在理，但如果它说的都是对的，那我知道钟八年但凡只要动手，那不仅他自己要遭殃，连带着我们外面的三艘船也要遭殃。所以，我必须在他冲动之前找到他，避免他和这里的妖族发生战争。

    已经是后半夜了，天气有些冷但雨停了下来。我们在树洞中小憩，潮湿的空气让生火都变的有些困难，我抽着烟，等到黎明时分便带着渚幽和前利雨郎离开了树洞。

    “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钟八年吗？我们在雨林里盲目的找也不是个办法啊。”前利雨郎担忧地说。

    我想了想后说道：“钟八年的气很强，而我对气很敏感，但也必须到达他的一定范围内才能感觉的到。所以，我们必须缩小搜寻范围。”

    两人一妖在密林中走了半天，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巨象闹事的缘故，所以路过的地方很少看见动物，树木也被践踏的不成样子。我还想弄只土兽烤来吃吃，昨晚上吃的压缩饼干实在不怎么可口。

    “嗯？”前利雨郎像是发现了什么，轻咦了一声后走了过去，顺着土坡下到了一个沟壑中，在沟壑中躺着一头脑袋被切下来的死鹿，可能是因为昨晚上下雨的缘故，尸体被冲刷的还挺干净的，而且因为气温比较低，所以尸体上的苍蝇并不多。

    “好像有问题，你们来看看。”前利雨郎捂着自己的口鼻指着死鹿喊道，我爬入沟壑中仔细查看了一下后说道：“脑袋是被切碎的，看起来应该是被杀死的。从脖子的伤口来看，我估计是被利器比如砍刀或者极快的金行法术，比如我的金线之类的切割。渚幽，你们妖族的皇子有肢解尸体的习惯吗？你看，大腿腹部好多比较软的肉都被切下来了。也许是被吃了，但看起来不像是寻常土兽做的，因为没有牙印也没有利爪撕裂的痕迹。”

    “皇子们打猎只是为了好玩，他们很少吃这种野兽。而且就算是吃，也不会和你们人类一样切下来吃，而是撕碎了肉块后直接吞下去。而且皇子们更喜欢吃熟食，生食吃的很少了。”

    我微微点头，往后走了几步，眼睛却看见沟壑的另一端有个坍塌的土堆。我走过去，将土堆踢开，却见到土堆下方掩藏着一个熄灭的火堆，还有几块没吃完的鹿肉。

    “昨晚钟八年是在这里过夜的。”我回头喊道。前利雨郎他们听见声音便走了过来，我指着土堆说道，“他昨天避雨做了个土堆，还点了火，那头鹿是他杀了吃的。看来我们寻找的路线是对的，沿着这条路一直找下去，应该能找到他。”

    在确定了方向后，我们开始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希望能感觉到他的气所在。

    与此同时，三艘货船也遇到了麻烦。从钟八年和我上岛后的晚上开始，四周海域就不怎么太平，一开始是雷达发现了巨大的神秘生物一直在货船下方的水域中游来游去，接着观察哨上的水手也看见有巨大的黑影从货船的周围游过。显然，周围水域里一些巨大的水生妖盯上了三艘货轮。

    当然夏副所长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这三艘船可是他们在海上的基地，要是发生激烈的冲突被撞成了，那掉入海中的人多半会有性命之忧。

    “怎么样？撤走了吗？”第二天一早，夏副所长刚走进控制室里开口就问。

    “还没有，而且不止一条，现在变成两条了。我已经命令人将鱼类装填上，有任何轻举妄动我们就发射鱼类，好歹能重创这两个大家伙。”

    “不行，不能引战。”就在众人觉得被挑衅而不悦，都叫嚣着要给水下的两个大家伙一点教训的时候，陶老头却出面阻止。

    “可要是它们突然主动攻击我们，那岂不是更被动？”

    “还是不行，根据观察水手看见的，我断定这两条是龙鲸，是一种巨大的水生妖兽，攻击欲望并不强，和鲅骨一样都是妖山的守卫。只是鲅骨地位比较低，所以守卫在外面，而龙鲸则在内圈守护。龙鲸最长体型可达五十多米，一旦被激怒就会在海水中形成巨大的漩涡。整个漩涡直径可达百米。龙鲸一般是一公一母同时出现，而其中一条被激怒，那另一条则肯定会一起对我们动手。设想下两条龙鲸如果一起对我们动手的话，两个巨大的漩涡，我们至少有一艘船要遭殃。三艘船任何一艘都不能出事，”陶老头道出了这两条在三艘货轮周围徘徊的巨大怪物的真面目。

    “那怎么办？就让它们在我们周围转悠吗？”

    “是的，它们现在只是出于警戒状态，还没有接到发动攻击的命令。我建议我们的三艘船向后退一段距离，让它们觉得我们没有恶意，这样应该就不会遭到攻击。”陶老头建议撤退，众人沉默下来，都没说话。

    “呵呵，那要是在它们发动攻击前，我们就先干掉它们呢？”没曾想，在众人沉默的时候，一旁的应龙忽然说道。

    “你想干什么？应龙。”

    “我有把握干掉这两个大家伙，只要不被它们攻击击中，先干掉它们，不就解决了这个危机吗？我们也不用后撤，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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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三十九章，心怀鬼胎

﻿    应龙这孙子还真会找时间挑事，本来我和钟八年在的时候，这孙子知道自己没什么话语权，索性和闷葫芦似的不说话，也不发表意见。没想到我和钟八年一前一后走了，这下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立马跳了出来。

    “不行，此事太冒险。”陶老头立刻反对，夏副所长却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地说：“我看此事还需商议，既然它们没有攻击的意思，我看先待定，等到商量好之后再说。”

    陶老头何等聪明的一个人，整个507所内没有他看不破的人，也没有他瞧不懂的局。夏副所长说此话显然是有其他意思。

    “待定可以，但我不希望两位私下里有勾结。”陶老头撂下一句话后出了中央控制室。

    片刻后，船沿一处空地上，应龙单独而来，隔着不远便看见了依靠栏杆的夏副所长，自然身边有好些个保镖。

    “副所长叫我到这里来所为何事？”应龙是明知故问。

    夏副所长挥了挥手，周围的保镖立刻退后，应龙此时走上前，两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你今天说能对付那两头龙鲸，把握多大？”夏副所长问道。

    “不过是两头畜牲而已，无所谓多大把握。”应龙自信满满地回答。

    “你想当507所的高层吗？”夏副所长在得到了应龙肯定的回答后忽然口气一变，说到了别处。应龙皱了皱眉头问：“自然是想的。”

    “你也不容易啊，年纪轻轻就跟了沙老，家里还有个小妹吧。在研究所待了那么多年，沙老何曾重用过你？你在他手上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夏副所长依着船沿，说的话却字字如刀，直戳应龙的心窝子。

    “我直说吧，你上面有钟八年，而你一辈子都达不到钟八年的本事，如果他能死在这座岛上你还有机会，可如果他不死在这里，那你也一样不入沙老的法眼。更何况，你上头还有个巴小山，你的本事如今也比不上巴小山了吧。”应龙始终没有说话，拳头攥着，脸色很不好看。

    “所以，你跟着沙老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那可笑的机会吗？你心里很明白，你没有机会。但跟着我就不同了。我是要做下一任507所所长的人，而如果你能忠心地跟着我，我保证你做副所长，比起以后在沙老的手下依然做个碌碌无为的小人物，跟着我你才能真正走上507的高层舞台。”夏副所长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我凭什么相信你？初选的时候你还不是想抛弃我？”应龙冷漠地问。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累赘，但如今你是我看好的副所长。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自己是坐不上所长之位的。撇开钟八年和巴小山不说，你觉得你能斗的过我吗？你在507所内地位太低，本事也没到钟八年的程度，谁会跟着你？但如果你投靠我，可就不同了。”

    “哼，投靠你？还不是做你的狗，有什么区别？”应龙不屑地说道。

    “我给你一个省的机关管理权。”夏副所长这句话一出口，应龙的眼睛就看直了。

    所谓的机关管理权其实就是自治权，如今在夏副所长手上的福建省507所机关其实就是当初沙老答应给他的，而变成了他的地盘。外面的人不能干扰福建省507所的办公，甚至连沙老都不能直接插手。因此夏副所长坐镇广东，完全是一副天高皇帝远，这是老子地盘的样子。

    这一点对应龙是很有吸引力的，等同于有了自己的地盘，比起过去他带着一群小兄弟打天下要好的太多了。而且有了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妹妹还有那一群跟着自己的小兄弟朋友也有安身之所，有了地盘才能图谋大事。

    “如何啊？呵呵……不过也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给你一夜时间想清楚了，一旦和我合作，那就不能和我耍心眼。”夏副所长说完后拍了拍应龙的肩膀后带着保镖走了。

    应龙站在船边，冷风一阵阵吹过来，他的思绪仿佛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大海中。

    在密林中，我们转悠了一天也没能发现钟八年的踪迹，本以为找到了他前晚宿营的地方距离他就近了，但眼下却又有些丧气。

    “咱们不能这么一直找下去，不能追着他的屁股走。”我喝了口水后说道。

    “那怎么办？”前利雨郎接过水壶后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我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守株待兔的故事你们都听说过吧。”

    “当然，但那时引诱兔子上钩，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诱钟八年现身啊。”渚幽摇着头说道。

    “我们的确没有诱饵，但反过来想，他一定是去了密林中央的地区，而在中央地区肯定会遇上一位皇子，无论是五皇子还是那位骑在巨象背上的皇子，反正肯定会遇上。我们只要能比他提前到达中央区域，守在中央区域等到钟八年现身不就行了吗？只要提前遇上他，将他劝回去……”说到这里，渚幽和前利雨郎已经明白了过来。

    “可我们的行程已经比他慢了，怎么可能抄到他前面呢？而且，中央区域那么大，我们要是被皇子发现了怎么办？那还没堵住钟八年，我们自己就危险了。”渚幽提出了疑问。

    “这是个问题，但方法和风险总是成正比的，我们想堵住钟八年这个方法是最有效的。反正我赞成，比在林子里迷路要好！”前利雨郎举手赞成，渚幽想了想后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也同意。”

    “那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准备今晚休息了？我看前面有个岩架不错，很大，可以用来挡风。”前利雨郎指着前方说道。

    “呵呵，背上包，我们既然要抄到他的前面就不能休息，夜里也要赶路。走吧……”我拍了拍前利雨郎的肩膀，前一秒还支持我计划的前利雨郎此时脸色一变，哭丧着脸说道：“不是吧，夜里在这么危险的密林里行军？”

    “是啊，你自己说的，方法和风险总是成正比的，所以，这就是我们要担的风险之一，走吧。”说完后我背着包率先朝前走去。

    货轮上，夏副所长正端着酒杯坐在船舱内，手边放了一本三国，此时船舱的舱门被敲了敲，传来保镖的声音说道：“副所长，应龙来找您，是不是让他进来？”

    夏副所长笑了笑道：“让他进来吧。”

    应龙旋即踏入了船舱内，夏副所长转过头问道：“有事吗？”

    “我想好了。”应龙也没有废话，见了面便开口道，“我愿意和你合作。”

    “哦？这么快就想好了？”

    “你说的对，我不能一辈子都做沙老的棋子。你答应给我的一省机关管理权，不会是骗我吧？”

    “哈哈，我何必骗你？你帮我做所长，这点礼物我还是送的起的。”夏副所长开怀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没想到此时夏副所长忽然话锋一变，接着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酒递给了应龙。应龙接过来后听见夏副所长说道：“不是和我合作，而是向我效忠，明白吗？”

    应龙一怔，却看见夏副所长轻轻碰了他的杯子一下，然后抿了口酒，满面笑容。

    “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应龙喝了口酒后问道。

    “首先要解决这条船上最大的麻烦，那个姓陶的老头。他是沙老安插在船上的眼睛，不除掉他，我们的计划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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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章，龙虎山的驻军

﻿    夜里的密林很吵闹，虫子吵杂的低鸣，各种野兽的咆哮低吼，我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前利雨郎跟在后面一直在抱怨：“还要夜里行军，这路多难走啊？还有那么多的虫子。”

    “你少抱怨几句就能走的快点了，你看渚幽多好，一句抱怨都没有。”

    “它在我背包上面趴着睡觉呢，当然没有抱怨。哼，要不是为了出名，振兴家族，我才不会跟着你在林子里转悠呢，哎呦……”他伸手一把拍死了叮在脖子上的小虫。

    “等等。”就在此时我举起手，示意他停下脚步。

    前利雨郎虽然一路上都在抱怨，但关键时刻却立刻严肃起来，闭上嘴巴。我缓缓蹲了下来，并且马上将火把熄灭。前利雨郎凑上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看前面。”

    前利雨郎抬眼这么一瞧，看见前方的空地上生着一团火，四周没看见人影，但火堆烧的很旺，显然是有人在那里宿营。

    “我操，我们追上钟八年了啊！”前利雨郎惊讶地说。我和他一样，第一概念都是已经追上前利雨郎了。

    “你等在这里，把渚幽弄醒，不要发出太大声音，我靠上去看看……”嘱咐了一句后，我悄悄地摸了上去，走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看去。这一看却觉得有些奇怪，火堆旁边的地上放着好几包行李，还有不少生活用品，有水壶也有干粮包，而且从数量上来看这些也不止一个人的量。正在我纳闷的时候，从侧方传来动静，我立刻蹲下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没一会儿走出来三个人，都是男人，而且全都穿着道袍，这把我看愣了，这妖山上还有其他人！

    虽然奇怪倒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之前渚幽就说过它看见了其他人类在山里，我惊讶是因为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

    是敌是友，对方什么来路我都不清楚，所以没有马上露头。三个人坐在火堆旁，其中一个拿出了一壶酒，三个人立刻分了起来。

    “这破地方，昨天还下了雨，地上也湿漉漉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师兄。”其中靠左边的一个道士满脸不悦地嚷嚷起来。

    “是啊，师兄你说说凭什么我们就要在外面露宿，他们就能在营地里住着？好像我们多下等似的……”靠右边的另一个道士也附和起来。

    “都别说了。”坐正中间样子相对比较威武的男子喝道，“我也不想在这儿吹冷风，但人家上头有师门长辈照顾，我们三个要靠山没靠山，要本事没本事，能有口饭吃有口酒喝就不错了，还图什么？”

    中间的男子虽然满面不情愿，但也只能发扬阿Q精神，自我安慰。

    “哎，还不是我们这一洞的老洞主退隐的早，要不然也轮不到他们欺负我们。哎……”左边的道士叹了口气说道。

    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说了洞主二字，在加上他们都是道士打扮并且师门有能力来到这座危机四伏的妖山中驻扎，恐怕师门力量也不简单。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龙虎门！

    不过毕竟是猜测，得看到他们身上的身份令牌才能确定。我摸着黑走回了前利雨郎身边，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发现点情况，等我搞定了会喊你。”

    前利雨郎点了点头，我便朝着三个道士的营地走了过去，三个人喝了酒聊着天还挺放松，完全没感觉到我已经盯上了他们。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不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继续待着了，太没意思了。”靠右边的道士喊道。

    “我也想回去，不是说一年换一批吗？这眼看都快年底了，也该换了吧。”

    “我昨天问过营地管事的师兄了，他说会安排的，哎，我明天再去争取争取，再塞点好东西给他，就是前几天我们在北边洞里弄到的金子，估计就能安排我们回去了。”

    “呵呵，回去之后我他娘的还不如直接去做个散客，多自在？”

    几个人觉得可能要离开这里后都露出了笑容，此时其中一个说道：“对了，我听说山外面来了三艘船，好像是507所的人。”

    “是啊，我今天还远远看过，可能离的比较远看不太清楚。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吧？几个师兄都说我们在这里的行动都是秘密的，不能让外面人知道。”

    “管他呢，这是上头的师门长辈操心的，我们只管巡逻就行。好了，再喝点就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巡逻呢。”

    几个人喝完杯子里的酒后便收拾了一下睡了，等了片刻后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跑到旁边的背包处，没翻几下就找到了一块令牌，对着火光看了看，还真是龙虎山的令牌，这下可以确定了，这几个人都是龙虎山的子弟。而且还是一般弟子，怎么能到这么危险的妖山上来？而且晚上睡觉甚至都没有人放哨，难道就不怕妖兽偷袭吗？

    我走到三人旁边三个人都没发现，直到我开口道：“三位，可以醒醒了吗？”

    “啊？”三个人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声音后还没反应过来，揉着眼睛从被褥中探出头来。

    “哪位师兄啊？我们今天不值班。”中间那个弟子说道。

    “我不是你们的师兄。”我凑近了说道，这时候三个人才看清我的脸，顿时大吃一惊，左边一个下意识地想对我动手，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泥土化成的大手按倒在地，另外两个见状也纷纷想出手，结果还没碰到我就被制服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

    “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龙虎山的弟子怎么会到这座妖山上来了？”

    “快放开我们，不然一会儿师门前辈来了，让你好看，放开我们！”

    三个人喊的我耳朵生疼，我打了个响指，制服他们的大手慢慢收紧，吃痛的三个人立刻闭上了嘴巴。

    “安静下来了吧，一个个问题回答，你们先告诉我，你们龙虎山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妖山上？”

    隔着火光，我冷冷问道。

    在货轮上，陶老头正在看报告，关于这几天对蜂后的研究进行了总结。几个研究员都去睡觉了，只剩下他还在加班。

    低着头的他没看见守在门口的保镖突然被打倒，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船舱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应龙带人走了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陶老头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依然镇定地问道。

    “不会伤害您的，只是我们必须将您控制起来。你们上去……”应龙挥了挥手，身边的几个人立刻走了上去将陶老头给捆了起来。

    “应龙你干什么？为什么绑我？”陶老头大声地问。

    “是因为我的命令。”夏副所长踏步而入，站在了陶老头的面前，冷笑着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这三艘货轮归我控制。我会命令三艘货轮在一天后返程。”

    “返程？你想抛下巴小山和钟八年吗？”

    “呵呵，他们是我最大的竞选敌人，我当然要抛弃他们，不然我为什么要游说巴小山上岸呢？不过这件事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他可不会乖乖听话。现在他们两个被困在妖山中，而我带人回到北京，缺了钟八年的沙老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那时候，整个507所就是我的了！”被野心占据整个大脑的夏副所长越说越兴奋，此时满面邪笑。

    “他怎么办？”一个手下指着陶老头问道。

    “陶先生，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我可以留你一命，你会在我手下继续进行研究工作。但如果你不愿意，那这片大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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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一章，三枚炸弹

﻿    陶老头显得很平静，刚刚脸上闪过的惊讶在这一刻已经消失不见，他仰起头，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用手边的布轻轻擦了擦后才开口问道：“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或者说，你觉得你能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

    “沙老如今的江山，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你帮他打下的，整个507呢谁不知道你主管研究发展，如果没有你，507所多个计划都没办法开展。在我看来，你死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以后我的507所内也需要你这样的人物。”夏副所长的野心昭然若揭，陶老头笑了笑后说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处置我呢？直接杀了我，还是将我抛入大海中？”

    “呵呵，这两样有什么区别吗？”

    “的确没什么区别。不过……”陶老头站起身来，周围的人不知为何面对这样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却见陶老头走到船舱另一侧，掀开了架子上隔着的红布，下一秒，红布之下居然露出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装置，四四方方，上面有计时器，无数电线缠绕。当然在场的人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这个四四方方东西上的电线，而是安置在此物背后叠的足有一米多高的炸药。

    “你干什么？”夏副所长脸色一变，大声喝道。

    “在507所那么久，什么阵仗我没见过，什么局我没经历过？呵呵……夏副所长，从你开口让巴小山追赶钟八年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你肯定心中有了计划，所以让人准备了这个巨大的炸弹，上面的计时器只需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就会启动。”

    “你疯了！拿下他！”夏副所长回头大声命令，后方的人马立刻想动手，但见陶老头毫不犹豫地将手往炸弹的计时器上一按，计时器上立刻出现了倒计时，从时间上看，陶老头设定的倒计时时间为三天，也就是72小时。

    “你疯了吗？快关掉它！”几个守卫冲上去将陶老头推开，但面对眼前这个炸弹却束手无策，在场的竟然没有一个人会拆炸弹。

    “呵呵，解除炸弹的方法只有我知道，你们别白费力气了。”陶老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夏副所长脸色发青，本想对陶老头发动突袭，没想到反过来被对方给设计坑了。他回头喊道：“应龙，你来！”

    应龙的能力比较特殊，他的第三个天赋能将事物传送走，在场的没人会拆炸弹，那直接让应龙传送炸弹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应龙点了点头，走到炸弹前，将手按在了炸弹上，这时候夏副所长瞥见陶老头面露冷笑，就在应龙即将发力的一刻，忽然听见夏副所长喝道：“等等！”

    施法到一半的应龙听见声音后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夏副所长。

    “别急，等一等。”说完他走到陶老头面前，一把将其从椅子上给拽了起来，质问道，“你是不是在炸弹上还做过什么手段？说！”

    “呵呵，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陶老头脸上依然带着冷笑，这份冷笑让夏副所长心虚的很。

    “我的能力肯定能将炸弹传送走，他这是虚张声势，我们不用……”应龙话还没说完，夏副所长高度紧张的神经让他无法保持冷静，一巴掌抽在了陶老头脸上，喊道：“他妈的，说，你到底在炸弹上做了什么手脚？”

    这位野心家在自己的机会受到阻挠的时候将所有的风度全部抛诸脑后，陶老头脸上红肿了一大块，可见夏副所长刚刚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但脸上还是带着冷笑，低声道：“我不只在这艘船上安装了炸弹，在另外两艘船上也安装了炸弹，三个炸弹互相连接，你们将一个炸弹解除或者传送走，另外两个炸弹会同时爆炸。”陶老头这话半真半假，但往往是三分真七分假的话才会让人相信和畏惧。

    “不可能，三艘船之间没有电线连接，他怎么可能将三个炸弹连接起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立马有人喊道。

    “呵呵，照你这么说，遥控炸弹也要连根线吗？呵呵……”陶老头冷笑着回答，立时让刚刚提出异议的人闭上了嘴巴。

    “找，去把炸弹给我都找出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找！”夏副所长气急败坏地回头咆哮，手下的人急急忙忙冲了出去，等他再回过头来看向陶老头的时候，却见陶老头冷笑着说：“你终究不过是凡夫俗子，能成为507所所长，成为这个江湖中最顶层之人的资格你是不具备的。”

    “把他给我关起来，严刑拷打，直到愿意帮我们拆炸弹为止，我他妈就不信他不张嘴！”

    陶老头被人架了出去，被抬出去的时候口中带着狂笑，夏副所长是真的心慌了，要说整个507所内他真害怕的人或许只有两个，一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压着他的沙老，另一个便是陶老头。前者是他无法企及的，如果不是这几年沙老身体每况愈下，他根本就没有造反的胆量。而后者是因为太神秘，这些年507所沙老这边那些厉害而且复杂的技术几乎都是陶老头开发出来的，他掌握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技术，甚至有人传说陶老头能弄出个核弹来，当然这是戏言，可有句话倒是没说错。

    他们称陶老头为507所的邓稼先。

    夏副所长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炸弹，那上面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变化，映照着那张扭曲的脸。

    妖山内，我抓住了三个龙虎山底层的小道士，得知了龙虎山早就已经登上了这座妖山，而且让我奇怪的是，他们居然不会被妖山中的土兽或者妖兽攻击。和我们不同，他们似乎与岛上的妖兽们相处的很好。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这都是上面的师门长辈决定的，他们让我们来这里，我们就来这里。我们也不清楚到底要干什么，好汉饶命，我们也都是奉命行事。”几个人见被我制住，而且一时半会儿龙虎山其他人估计也没办法来救援，说话也没那么硬气了。

    “你们也不知道？那你们其他的师兄弟呢？也在这附近？”我问道。

    “不，大约有三四组和我们这样的人在外面，我们主要负责夜间巡逻，营地在距离这里向南大约六里的地方。”看起来他们也没有说谎，口气还挺诚恳的。

    “大约来了多少人？”我又问道。

    “嗯……说不好，不过应该有三四百人，营地很大，好些都是师门的长辈。”

    我听罢沉吟了片刻，随后又问道：“为什么山里的妖物都不攻击你们？难道你们夜里睡觉都不需要守夜的吗？不怕土兽冲上来吃了你们？”

    听到这话，三个人中的一个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摊开手掌后我看见的是一个黑色的像是指甲的物体，不是很大，大约六七厘米长，半透明的外观看起来有几分像是玉石。我没见过这种东西，拿过来后闻了闻又对着月光看了看，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什么？”我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进了山后他们就会发给我们每人一个这个东西，告诉我们只要身上带着这个东西妖兽和土兽都不会攻击我们，我们会很安全。我们进山这么多日子，还真的没有遇到过主动攻击我们的妖兽，有时候一些大型的土兽远远看见我们就跑了，都是多亏了这个东西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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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二章，遭遇旧敌

﻿    天下间居然还有东西能阻止妖兽的攻击，这着实让我惊讶。

    “你们龙虎山这次谁带队？”我一边把玩那枚神奇的小物件一边问道。

    “天涯子前辈。”然而，当我听见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才将注意力拉回了小物件上，低头看着他们问道：“九洞之一，天涯洞的天涯子？”

    “是的。”

    龙虎山九洞之一的天涯洞是以洞主天涯子的名字命名的，作为龙虎山的九位高层，天涯子不仅实力竟然而且还是整个龙虎山九洞洞主中相对比较年轻的一位，有很多人说，将来他可能会做龙虎山的下一任掌门。而圈子中人对他的概念最深的却是他强硬的态度。作为龙虎山上出了名的鹰派人物，他一直都主张作为道门双山之一的龙虎山不该屈居茅山之下，应该尽快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最终超越茅山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当然，这样好战的想法在龙虎山中并不受太多人支持。但龙虎山一旦要出手，第一人选肯定是天涯子。

    “难怪啊……”我自言自语起来。龙虎山的人出现在妖山上，并且受到妖山的保护，肯定是和妖族有什么勾当。而整个龙虎山中最合适做这些的人肯定是天涯子，出手果断，思想虽然激进但手段却很高明。

    我又盘问了几个问题，眼前这三位道士显然知道的不多。在没办法问出更多情报后，我开口道：“把你们身上这种黑色的小物件都拿出来。”

    “都给了你，我们怎么办……”其中一个人将手上的黑色小物件攥着，担心地问道，但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出手将他们三个打晕了过去，然后将岩架用土墙给封了起来，留了两个透气孔后将其中一枚黑色的小物件留给了他们。攥着另外两枚回头往前利雨郎那边走去。

    “喂，我回来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林子中，却见前利雨郎站在面前，一直对着我眨眼睛，表情古怪好像想对我说话，身体挺直样子看起来很不自然。

    “怎么……出来！”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我忽然厉声喝道，这时候一个人从前利雨郎的背后走了出来，个子看起来很矮，虽然比较黑看不清面容，但从轮廓上看，此人应该只到前利雨郎胸口的部位，前利雨郎也就一米七十出头，那这个从他背后走出来的人估计就一米五左右，甚至更矮。

    “谁？”我警惕地问道。

    “好久不见啊，巴小山。”声音响起，这特殊的口音一下子激活了我的记忆，一个人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对面亮起了火光，映照出了这个矮子的面容，我低声道：“珠子……”

    我和珠子好多年没见了，当年我们闹的很不愉快，甚至珠子好几次想找我的麻烦甚至想害我。本来是朋友，如今却走上了敌对的两面。可是随着我的本事见长，尤其是这几年我在外闯荡，慢慢地从江湖中消失，更没有了机会和他接触。谁都没想到，今天我会遇上珠子，还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妖山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这话等会再说，把你的武器交出来，还有你刚刚从龙虎山那几个道士手上拿到的东西也一起交出来，快！”珠子的口气很急迫，火光掩映下，我看见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颊上还带着伤，整个人瞅着状态不怎么好，颇为狼狈像是逃难似的。手上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前利雨郎的脖子。

    “山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将枪口对准了我，对不起……”前利雨郎歉意地说道。

    我摆了摆手后问道：“珠子，你怎么会弄成这样了？”

    “少废话，快把武器都交出来，要是耍花样我就一枪打死这个小日本！”倒不能说前利雨郎拖了我的后腿，珠子本来就擅长隐藏踪迹，他身材矮小，这些年肯定是根据这个身体的特性练了隐藏气息和脚步声的方法，加上夜里的妖山并不平静，吼声此起彼伏，听不见背后的脚步声倒是也有可能。

    我将身上的一把匕首丢了过去，随后喊道：“我身上没带什么武器，就这把匕首。”

    “还有你从龙虎山那几个道士手上弄来的东西也一起丢过来，快！”他大声喝道，我举起手，两个黑色的小物件在火光中微微发亮，同样丢到了他面前的地上。这时候他推了一把前利雨郎喊道：“上去用绳子把他给我捆起来，快！”

    前利雨郎磨磨蹭蹭地拿着我们为登山准备的绳子走了过来，一边佯装给捆我一边凑过来对我低声说：“山哥，怎么办？他枪里有子弹的。”

    我笑了笑道：“捆着好了，没事。”

    “别他妈窃窃私语，快点捆不然一枪打死你！”珠子看起来很慌张，但我可以肯定他的慌张不是因为我，我这么多年没和他见面，他根本就没亲眼见过我的实力。有一些事情让他如此慌张，甚至失了分寸。前利雨郎将我捆起来后珠子快步走了过来，一边用枪指着前利雨郎一边检查绳子捆的结不结实，发现很结实后便喝道：“走，往南边走，快！”

    他推了我一把，自己走在最后，将我的匕首以及掉在地上的黑色物件给捡了起来。前利雨郎背着行李也没有反抗，跟在我后面向前移动。他说到南边，我心里就是一愣，刚刚龙虎山的几个道士说他们的大本营在离此地南边六里左右的地方，难不成珠子是和龙虎山的人马一起来妖山的？但很快我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如果他和龙虎山的人是一伙儿，那也不会混的这么惨，甚至连龙虎山最基层的弟子也人手一块黑色的物件，他却没有，而且样子如此狼狈看起来还有伤，那肯定没受到龙虎山的保护。

    我们朝南边走了四五百米，便看见一个小山洞，在珠子指挥下，我们一前一后钻入了山洞内。山洞内部还是挺大的，虽然有股淡淡的腥臭味不过地方还算隐蔽，我落到下方正好看见一头灰白色的大老鼠尸体横陈在洞里，看样子已经被吃了一半，这个洞应该是它的巢穴结果被珠子发现后给杀了，还占了它的窝。

    “渚幽呢？”我问道。

    “跑了，我被挟持后，它趁机飞入了黑暗的树林里不见了。”渚幽这家伙还挺机灵，我心中暗道。

    珠子落下来后挥了挥枪，喊道：“到角落里蹲着去，不许乱动，不然打死你们！”

    我也没反抗，倒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想看看珠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现在动手制服他不一定能从他嘴里套出实话来，而如果我现在假装屈从，反而可能引诱他说出实情。见我们顺从地在墙角蹲着，他一面举着枪一面将我们包里的干粮翻了出来，随后大快朵颐，即便是没有味道的压缩饼干也吃的非常香。

    “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我问道。

    “少废话……”他嘴里咀嚼着饼干，说话含含糊糊。

    “慢点吃，小心噎死你……”前利雨郎嘲讽了一句，气急败坏的珠子差点就开枪打死他，看样子他确实遭遇了一些事。在吞咽了几大口，喝了干净水后，他满足地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我这时候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座妖山？”

    “不关你的事，少他妈废话。”他不愿意说，把玩起那两件黑色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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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三章，珠子的遭遇

﻿    珠子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最顶层的大人物，但那是因为他没有过硬的后台，也没有像我这样的好运气。但说到心理素质，他绝对是一流的。当年我和他还有胖子在宣明寺地下闯荡的时候，遇到那么大的危险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暴躁。眼前的珠子越是愤怒，就越说明他遇上事情的严重性，而这一点则越发引起了我的好奇。

    “呵呵，你吃了我的东西，绑了我和我的朋友。现在我们在这么一个小洞里，你还不让我问？不公平吧，再说，你也知道我和你虽然已经不是朋友了，但我至少不是坏人，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你帮我？”他眯缝着眼睛看我。

    “珠子，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可以说当年我入行你也是半个领路人。再说了，我们之间虽然有矛盾，但还没到生死大敌的程度吧，我也没必要故意害你。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耸了耸肩说道。珠子沉吟了片刻后靠墙站着，和我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出了点情况。我……我不是故意来到这座海上大山的。”

    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而内心的脆弱会让任何外表强悍的人崩溃，就像眼前的珠子。在他看来，绑着我并不仅仅代表能搞到吃的，搞到宝贝，更多的是一个支柱，至少我曾经是他的朋友。

    “我接了一单活，有个金主要搞几头水生妖，我在圈子里打听了一下，确定了海域后弄了条小鱼船和几个朋友出了海，我也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大的风浪，在遭遇了暴风雨后我们的船整个倾覆，我当时抓着船上唯一还完整的救生艇在海上漂流了大约有十几天的时间，船上的储备粮食都吃光了。我非常饥饿，非常口渴，感觉快死的时候，我飘到了这座妖山的附近。我当时不知道这座是座妖山，只认为这是海上的一座荒岛。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上了山，结果才发现这里是妖族的世界。”

    “你在岛上都经历了什么？”我问道。

    “追杀，恐惧。我上岛后没多久就被一些土兽发现了，将我当成了外来的猎物想吃我。我手臂上这条伤口就是其中一个大家伙留下的……”说话间他将手臂转了过来，在上臂的后半部分有一条明显的伤口，现在已经不流血了，但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后来我东躲西藏，也渐渐靠近了岛的中央，并且发现了龙虎山道士的存在，他们比我更早之前就来到了这座妖山上，而且人数很多。我后来被他们发现了……”说到这里，珠子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了深沉的恐惧，比刚刚谈到才上岛逃命的时候更深的恐惧，为什么被龙虎山的人马发现后他反而更害怕了？似乎这里面有更多的秘密，让我越发好奇。

    “龙虎山乃是正道大门派，你被他们发现也没什么，不是吗？”前利雨郎也插了一嘴，结果对面的珠子举着枪差点崩了他，嘴里嚷嚷道：“谁让你插嘴了，谁允许你插嘴了！”

    “放松，放松一点。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危险，不是吗？”见珠子稍稍冷静下来后，我才继续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被他们找到，本以为获救了，我在龙虎山还有些关系，但……我被他们带到了离这里还有些距离的基地内，然后看见了什么是人间地狱……”显然，珠子在那个所谓的基地里看见了一些东西，一些让他至今无法忘记，深深恐惧着的东西。而他看见的，或许就是龙虎山门派进入这座山的真正原因。

    “你看见了什么？”

    “一座巨大的工厂。”珠子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他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而我们似乎根本不在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货船上陶老头被关进了看不见一点光芒的黑牢中，他坐在角落里，头发散乱脸上都是血。黑暗似乎能将本来就寒冷的船底货舱变的更加冰冷，而四周的死寂却又像是在告诉你，其实你已经在过去死亡。就在这一刻，货舱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喝醉的水手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陶先生，我是跛子李，吃饭了。”他对坐在角落中的陶老头说道。

    陶老头慢慢睁开眼睛，身上的伤和疲惫的情绪好像让他的眼皮也变的更沉了，面前的水手将餐盘放在了地上，低声道：“我偷偷弄了几片止疼药放在馒头里，你一定要吃下去。”

    “嗯……”陶老头虚弱地伸手去抓馒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好像都要消耗他全身的力气。

    “我们上面的很多兄弟都在想办法救您，尤其是跟着您的研究员。不过通讯线路已经被切断了，三艘船都被夏副所长控制起来。岳乗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准备如果实在找不到人就您，就玉石俱焚。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将您安全地带出去的。”水手压低了声音对陶老头说道，陶老头咀嚼了一口馒头，却摇摇头说：“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行动，没意义的。只会让更多人送命……”

    “可是我们也不能看着您在这里受苦啊。”水手着急地说道。

    “呵呵，他们奈何不了我，咳咳……我什么风浪没见过。相信我，等巴小山回来后……夏副所长会付出代价的……咳咳……”他一边说话一边咳嗽，虚弱的喘着气。

    “可我们就怕巴小山回不来了，毕竟妖山情况复杂。万一他死了呢？我们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水手着急地说道，对于陶老先生盲目的自信甚至流露出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口气。但就在这一刻，陶老头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轻声道：“他肯定会回来的，我知道他一定会当上507所的所长，这是他的宿命……”

    “喂喂，里面吃好了没有啊？吃好了就快出来！”外面看守的人不耐烦地喊叫了起来，水手急忙端着餐盘站了起来，嫌恶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守卫，缓缓地走出了船舱。在他走后，船舱的门再度被锁上，黑暗又一次包围了虚弱的陶老头。

    而在另一条船的会议室内，夏副所长气急败坏地喊道：“找到炸弹了吗？”

    “找……找到了……”手下的人面对发怒的夏副所长一个个都不敢说话，脸色格外难看。

    “那还不快想办法拆了！想到拆弹的办法了吗？”夏副所长质问起来。

    几个手下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其中一个低声道：“没有，我们中间也有懂炸弹这方面的人，但看过炸弹后都说很难办，非常复杂，内置的起爆装置将三个炸弹连成一线，牵一发则动全身。”

    “他妈的，废物都是废物，平时养着你们有什么用！草！”夏副所长完全抛开了风度，自己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在却遇到了如此大的麻烦，在他掌控之外，让他陷入了被动中。

    “还是让我来吧……”应龙此时毛遂自荐道。

    “不行，我们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如果船沉了肯定会引发周围水域的水妖攻击。我们这些人不善水战，掉进水里就等于是掉进了水妖的嘴里。就算你们几个干部有些本事，可也难保不会被大妖吞噬。而且，一旦三艘货船沉没，我回到北京肯定还会被沙老以办事不利上报头上的领导，到时候我可能会被撤职。他娘的，这该死的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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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四章，新生儿（1）

﻿    “工厂？你是说那种造罐头的工厂？就是把鱼啊，面粉啊，或者是水果什么的处理一下，然后放进罐头里的工厂？”前利雨郎这家伙还真是不挑时候，这插科打诨说的我都想笑。

    “嘭！”没想到这一次珠子直接开了枪，当然没对准前利雨郎，而是打中了他后方的墙壁，子弹弹射了两次差点没伤到我。

    “我说了，别再说话了！”珠子是真的怒了，前利雨郎这才乖乖闭上嘴没再吭声。

    “什么工厂？”我问道。

    “龙虎山和这四座大山里的妖族合作，他们在帮助妖族批量生产年幼的妖族。那里……那里满地都是骸骨，死去没有成行的妖胎，还有折损老化的骨头，翅膀，皮肤……什么都有，就像是一座人间炼狱。”这番话当真让我大吃一惊。

    当年在上海，我和胖子曾经处理过饲养繁殖土兽的事儿，甚至因此招来了一头报复心非常重的妖怪企图杀死我们。但饲养土兽和批量生产妖兽完全是两个概念，土兽说白了只是比普通的动物更奇妙一些，可依然没有达到妖族的进化程度。我这几年在外闯荡，看见过很多在自己的寨子或者村子里饲养土兽的情况，大城市里或许是个大问题，但是在一些特定的大山大湖，人迹偏少的地方，这种事情并非那么奇怪。

    “你说的批量生产是什么意思？”

    “妖族诞生下来的孩子存活率很低，这也是妖族一支发展不起来的原因之一。但龙虎山的人掌握了一些方法，能够大大地提高妖族孩子诞生存活的几率。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死胎。而且，妖族那边在使用妖元生产新生的妖族……”又让我大吃一惊，妖族产生新的孩子方法不止一种，正常来说是生养，一胎生几胞胎都很正常，但存活几率低，到最后甚至可能一胎都活不了。而在战争年代，妖族之间的战争是非常血腥残忍，为了加快生养后代的速度，增加新的人口。有能力有道行的大妖会将自己的妖元分化出一部分，并且将妖元分裂给新生儿，得到妖元的新生儿存活几率会比较大。当然也有大妖将妖元直接打入雌性妖族的体内，这会加快分娩的时间甚至让诞生在其肚子里的孩子数量增加。

    不过，这种方法一般只在战争年代进行，耗费了妖元的大妖实力自然会下降，而且这样出生的新生儿先天看起来充足，但如同拔苗助长，一般活个百年就会死去，道行自然达不到大妖的境界，可却能在短时间内将整个族群的数量提升，在战乱年代，即便你有惊人的本事，对面十多头年轻妖族冲上来至少能弄伤你。

    “但是妖元创造出来的妖族不是存活时间比较短吗？难道龙虎山有方法能让它们活的更久？”

    “是的，这就是龙虎山提供的优势。具体的方法我不知道，但我确实亲眼看见有人在对新生的妖族施法，而被妖元加持的雌性妖族却在不停声誉的过程中非常虚弱，好几个雌性妖族承受不了妖元的多次冲击，在生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死亡。我被龙虎山的人带进了基地，他们说可以帮我回去，但要我帮忙。”

    “帮忙？你能帮他们什么忙？”我奇怪地问道。

    “他们让我处理……死去的妖族尸体……”珠子吞吞吐吐地说道。

    妖族的尸体如果放在黑市上能值很多钱，当然是越新鲜的越好，最好是刚死的妖族身上的每个部位都能卖大价钱。但在国内你能得到一具妖族的尸体就至少能让你好几年吃穿不愁，可如果放在这里，你天天将死去的胎儿还有猝死的雌性妖族从基地内拖出去，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

    我能感觉到珠子脸上的恐惧，见证的死亡太多了，那些死亡像是看不见的黑色大手，正要将你往深渊里拖。

    “所以你逃走了？”我轻声问道。

    “没有，我没有逃走，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我能撑下去。我一定要回去，而龙虎山和妖族的人答应我，只要我在这里干满三个月，他们就帮我回去，前提是我绝对不能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但，出了一个意外。”我就知道肯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不然珠子也不会仓惶逃走。

    “出了什么事？”我问道。

    “有一天，我按照惯例在处理尸体，它们带来了一具死去的女妖，又是在生育完成后累死的。就像是骡子，卸了磨后被宰杀。我将她的尸体拖到了树林的空地上，到了我过去专门焚烧尸体的地方，将干柴等易燃物堆积在它身上，可当我正要点火的一刻，那具女妖忽然醒了过来！”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丢给了还以为我要动手而停下说话的珠子，他接过烟点上后冲我还说了声谢谢。

    “我已经好几天没抽烟……谢谢。”

    “女妖没死？”我问道。

    “是的。”他抽了一口，虽然香烟这东西是万恶的，但在此时此刻却能让慌乱恐惧中的珠子镇定下来，“我发现它还活着就将它拖出了柴堆，正要回去告诉那些人，却被它拉住了。那个女妖很漂亮，本体可能是湖里或者是飞鸟，上半身已经基本幻化成人，但有着白色的眼睫毛，头发也是白色的。它拉着我，勉强用我们的语言对我说……它说让我帮帮它，不要把它交还给妖族和龙虎山的人。那样它还是会死。它还说女妖们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地位，在弱肉强食的妖族世界里，它们是弱者是任人摆布的工具。但本来还能活下去，可现在龙虎山的人和妖族合作，它们就真的变成了生孩子的工具。不停的生，因为妖元加持的关系，一次生育往往只需要半个月，那种生孩子的痛苦和体力的透支让这群女妖吃尽了苦头，已经死去了很多人，比折磨还苦。它让我救救它，哪怕只是把它藏在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等到它恢复了元气就会自己飞走，想办法逃命不会拖累我……”

    “你怎么选的？”我又问道。

    “我……”珠子沉默下来，这一次的沉默让我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我害怕回不去，而且那只是一头妖，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告诉了那些人，他们来将虚弱的女妖又拖了回去。然后……一天后我又看见了它，但这一次它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尸体。他们说，妖族试图让它再次怀孕，但它太虚弱了，妖元刚接触到它的身体就立刻弄死了它。我烧了它的尸体，可从那之后我每次焚烧尸体都仿佛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看着我，耳边好像一直能听见它的声音，不停地问我，为什么不帮它？为什么要看着它死？我，我几乎要崩溃了……”

    珠子不是个脆弱的人，但看见了那么多残忍的死亡后，他的内心深处也充满了裂缝。

    “那后来呢？”我低声问。

    “后来，我发现了龙虎山的人干的另一件事，那件事让我知道了这群家伙的邪恶，所以我才逃了出来。我……我看见他们拿出了几个人类的婴儿，大约只有一两个月大。最小的看起来像是刚生出来一般……”珠子提到了人类孩子，而且还是年幼的婴儿，这让我和前利雨郎不由得都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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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五章，新生儿（2）

﻿    “他们拿婴儿干什么？”

    “这才是他们计划的真正目的，我看见他们将婴儿送进了妖族几个大妖的屋子里。我当时也觉得非常奇怪，就去找了其中一个和我关系还可以的道士，那个道士是我龙虎山认识的那位朋友的朋友。他一开始是不肯说的，后来我答应在他和我回国后我将一部分藏着的法器送给他，他才告诉我实情。整个计划的核心，其实是为了培养出一批从小带有强烈妖元，并且随着年纪增长就能不断获得妖气的怪物。”珠子抽着烟，似是已经忘记了要看住我和前利雨郎，握着枪的手也微微垂了下来。

    妖元是个好东西，乃是大妖体内蕴含的无上力量，可以成就弱小的妖族。但这东西对于人类来说就像是补的太过头的超大号大补丸，你以为吃下去身体就好了？结果吃下去后补的过头反而害了自己。

    在我看的那么多书籍中，曾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过关于人类和妖元的关系。人类修士有尝试使用妖元的先例，当然，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一定会死，但第一个尝试吞噬妖元的人肯定已经死了。在漫长的历史中，不少人类对于妖元的渴望就像是瘾君子对于欲望的渴求，根本就没停止过。从最开始直接吞噬完整的妖元致死，到后来慢慢降低吞噬妖元的量，但无论吞噬多少妖元，即便少的可怜，却依然还是会给人类身体带来巨大的伤害。妖元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太阳，你对它有无限的渴望，可靠近后，哪怕只是一缕阳光都会让你粉身碎骨。

    但即便如此，时至今日依然有很多人为了追求捷径而走上歧路。据我所知，如今圈子里还有一些或是走投无路或是痴迷力量的傻子在偷偷使用妖元练功，他们使用弱小妖族的妖元，接着将妖元稀薄成一丝摄入体内，试图用这种方法控制并吞噬妖元。但据我所知，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成功过。

    人人都想像令狐冲般学会吸星大法，然后将别人的内功给夺过来，但妖元不是内功，是毒药。

    “那些孩子难道都死了？”我惊讶地问。

    “那个人告诉我，天涯子一直在研究妖元，而今年似乎有了很大的突破，他发现妖元可以寄宿在一些体质特殊的孩子身上。这些孩子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渐渐将身体内的妖元吸收进去，等到成年之后妖元就可以为其所用。当然，他们研究中也发现这么做虽然可以让这些孩子使用妖元，但依然是有风险的。这第一个风险是并非只要是这种体质的孩子就能吸收妖元，还要看运气，有些孩子出现排异现象就会立刻死亡。第二，即便是那些成功的孩子也活不了太久，长到二十岁左右就肯定会死。因为即便他们的身体特殊，可也没办法一直承受妖元。”

    “人体试验啊，呵呵，我看天涯子这是踏入邪道了。”

    正道是很少用人体做试验的，这被看做是大逆不道之举，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江湖中的一片谴责，所以像玄风门这样的超大门派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搞人体试验，反而是将这些脏活丢给了他们的同盟大元天成府。天涯子很明显是触及到了这个禁忌，但考虑到不能在国内搞这种大逆不道的试验，所以才来了四海妖山。这里有星月妖宫的皇子和一大批妖族，用帮助妖族提高孩子的生产几率为条件，换来了他们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在这里搞人体试验。

    “我发现这件事后也没有想过要怎么样，毕竟我还希望借龙虎山返回国内。可在我得知这件事后的第三天，他们交给了我一个黑色的麻袋，封了口的，大约这么大……”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后继续说，“他们警告我不要打开黑色的麻袋，直接放进大火里烧了。我当时心里非常害怕，因为从麻袋的外观上能看的出来，里面装的似乎是一些很小的尸体，像是婴儿的尸体……我还是没忍住将麻袋给打开了，看见了……看见了好几具婴儿的尸体。我看过那么多死人，自己也杀过人，可我从来没像那时候那样震撼，我知道自己不能烧了那些孩子的尸体。而那时候我又看见那个被我告发的女妖站在面前，她对我说，说这是我赎罪的机会。还告诉我，我必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江湖中的人，让人们知道天涯子的真面目！”

    “所以你就逃了出来？尸体你烧了吗？”我问道。

    “我没烧，找了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埋了。回去后我天天睡不着，一直听见女妖对我说话，让我赎罪，说我的罪孽太重了。后来几天，我发现他们还在偷偷地进行人体试验，而且每过几天就会将一个黑色的麻袋交给我。我都没有烧，而是埋了。日如一日，终于到了三个月的时间，我以为他们会将我带回去。可等到他们来接的船只开走了我都没发现。我去问他们为什么不送我走，他们没有给我明确的答案。那时候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就又去找了那个我认识的龙虎山的弟子。他被我软磨硬泡没办法下才告诉我，原来当时我埋婴儿的时候被一头小妖看见了，那个小妖还以为我在埋宝贝，就在我离开后偷偷地将黑色的袋子挖了出来，结果发现是尸体后很失望，也没有将尸体埋回去便走了。后来尸体被龙虎山的人发现了，他还告诉我，很快上头的人就会查到我，所以原本可以离开的我被扣留了下来。而如果我被发现擅自看了黑色麻袋里面的东西，就等于是知道了龙虎山拿人体做实验这件事，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付我？肯定会杀了我灭口，所以我在他们找到我之前就逃了出来。果不其然，他们一直在妖山中追捕我，不过虽然他们人多，可我毕竟常年在山地丛林中闯荡，所以他们一时间还没办法抓住我。”

    “那你怎么没有黑色的物件？对了，这种黑色的物件是什么？”我指了指他手上攥着的黑色物体问道。

    “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所有龙虎山的弟子一进山就会得到一个这东西。有了这个东西就不会有任何妖族或者土兽攻击你，我因为只是一个处理尸体的，不需要巡逻也不需要离开基地太远，所以他们没有给我这个。我逃出来后一只想找机会弄一个，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期间还曾经多次和妖族发生搏斗，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那你下面有什么打算？”

    “我要离开这里，龙虎山的人体试验也好，妖族生孩子也罢和我都没关系。我只想回去，前几天我发现远处来了三艘船，好多龙虎山弟子都在说这件事，我还不知道是你们的船。巴小山，如果你想活命，那就带我去你的船上，然后帮我离开。如果你能帮我离开，我们之间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就不是敌人了。”他原来是想靠我离开这里，我笑了笑摇头道：“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拿枪指着我，大声喝道。

    “那三艘船是507的不是我的，而且我也是被逼着进山，不然你以为我会自愿来这鬼地方？我上来有任务，在完成任务之前回去也没用，船还是不会返航。”虽然有些吹牛的地方，但大部分地方我都没是如实相告。

    “他妈的，你少骗我！”他激动地冲了过来，拿枪指着我的头喊道，“你说，你进山来干嘛来了？”

    “507所的人还不知道这里有龙虎山和妖族的计划，他们中的一位高手擅自闯入了山中，我的任务是来这里想办法劝他回去，即便劝不回去也要想办法阻止妖族攻击那三艘船拖延一点时间。”

    “高手？什么样的高手？”

    “那位高手叫钟八年，乃是507所的第一高手，地仙修为。”

    “地……地仙……”听见这俩字还是让珠子吃了一惊。

    “嗯……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沉吟片刻的我计上心头，抬起头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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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六章，龙虎山基地

﻿    “交易？不不，我不和你做交易。”没想到珠子反应那么大，举着枪的他再次激动地喊道，“现在我手上有枪，而你们是我的人质，我没必要和你做交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带我上你们507的船，要么我就打死你！”

    这一回他用枪指着我的脑袋，但在威胁过后我却笑了，不仅是我旁边的前利雨郎看见这一幕也笑了。面对我们脸上诡异的笑容，珠子大发雷霆地喝道：“你们笑什么！”

    “你可能在这座山里待的时间久了点，所以有很多事你还不了解……”前利雨郎的话才说完，一道金光突然出现在我和珠子中间，竖着的金光快速切开了珠子手上拿着的枪，当手枪变成两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正要向后退，旁边等着的前利雨郎猛地扑了上去。慌乱中的珠子被扑倒在地，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却见前利雨郎一只手按着珠子的脑袋，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纸符往地上一拍，纸符冒出一股青烟，变成了两个高大的式神将珠子彻底制服。

    “怎么会？你的金行法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放开我，他妈的，放开我！”珠子试图甩开两个式神的手，同时用吃惊地口气冲我喊道。

    前利雨郎解开了我身上绑着的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后我笑了笑道：“我们刚刚笑是因为你觉得一把枪就能制服我，虽然这一枪要是真打中我了估计也会要了我的命，但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开不出这一枪。”

    “你的本事长了这么多！”

    “山哥现在可是少阴级别的高手了哦，哈哈……”前利雨郎得瑟地说道，就好像达到少阴的是他一般。

    “少阴……”显然珠子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眼睛顿时瞪大，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我。

    “别这么看我，这座山里我要追的那个高手只比我大几岁。”

    “四十岁的地仙高手？疯了吗？”

    “呵呵，世界就是如此疯狂。言归正传，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不是你的人质，而你自己变成了阶下囚。不过，我依然给你个机会，珠子，你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帮我们找到我要找的人，无论最后我能不能将他劝回去，我都答应带你离开这里。虽然我们前几年不对付，你和我已经算不上朋友。但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坑过你？和我做生意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我还有的选吗？”珠子无奈地望着我道。

    达成一致后，我们休息了几个时辰，等天完全亮了后离开了山洞。珠子说四座妖山之间没有连接点，一般的小妖想穿越到对面的妖山上必须乘坐飞行妖兽，大妖则除外。他还说，四座妖山上并不是都有龙虎山的人，龙虎山目前的研究基地只建立在第一座也就是我们这座妖山上。

    “你知道这里最厉害的大妖在哪里吗？”我知道钟八年的目的是五皇子，所以问道。

    “最厉害的大妖？这我不能确定，我虽然逃出来后对周围地形比较熟悉，可我也搞不清哪个大妖最厉害……如果硬要说的话，我过去还在基地里的时候曾经看见过天涯子和一个很傲气的大妖商量事情，看的出来天涯子对这个大妖非常尊敬，甚至有些谦卑。我想那个大妖或许就是你们要找的……”天涯子的修为和实力是不如钟八年的，当年钟八年十八岁的时候就打赢了龙虎山九洞之一的洞主。天涯子最多也就和钟八年十八岁的时候差不多厉害，远没有地仙修为。所以他遇上五皇子这种比钟八年还厉害的大妖肯定非常客气，因此珠子的话倒是值得相信和探究。

    “那个大妖在哪里你知道吗？”我问道。

    “它们大妖不住在基地附近，你看见那座山顶了吗？”他指着这座妖山的山顶说道，“我知道它们中管事的是住在山顶的，或许你要找的人也去了山顶。”

    “知道方向就好办了，走，我们去山顶。”前利雨郎笑嘻嘻地说道，却见珠子没有动，而我也没有抬脚起步的意思，他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不马上出发吗？”

    “如果要去到山顶，就要穿过整个龙虎山的基地，除非能从山顶后面的峭壁上爬上去，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纵然你有高超的攀爬技巧，但那山顶上全是大妖出没，你只要出现在它们视线内就会立刻遭到攻击，从峭壁上爬是不可行的。但我们如果想穿越基地，呵呵……那更不可能，整个基地把手森严。我当时能逃出来还是因为我没有遭到龙虎山的通缉，而且我是以处理尸体的名义才能进出。现在我回去也会立刻遭到攻击，连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发现然后团团包围。”

    “那怎么办？”前利雨郎挠了挠头，满面困惑。

    听到这里的我想了想后说道：“我们的目的不是找到大妖，只要能堵住前利雨郎就行。所以还是守株待兔的老战术，不过这一次我们终于知道守在哪里了。前利雨郎想从峭壁走肯定会引发骚乱，如果他真的从峭壁爬的话骚乱一爆发肯定会被我们发现，那时候我们趁乱混进基地。但以钟八年的性格和傲气，估计不会从峭壁走而会选择正面冲击基地。他的实力天涯子和龙虎山的人肯定挡不住，必然引发大妖们的注意，只要他冲进基地，那我们的任务就算失败了，免不了一次大战。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基地大门口附近等着，我相信钟八年应该会从基地正门走。那是我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你知道什么近路能让我们尽快到达基地大门口的吗？”

    珠子想了想后点点头道：“算了，我还得靠你离开这里，这一次就帮你一把。跟我来，我带你们抄近路。”

    龙虎山基地可不是木头还有窝棚搭建成的临时场地，在此地驻扎好一段时间的天涯子让手下人堆砌石砖房子，基地外墙全都是懂得土行法术的高手搭建而成，高六七米，厚度达到两米，因为从天涯洞不断地有人员补充更新，所以整个基地一点都不缺人手。四五队人马在围墙外面巡逻，还有好几队人马在附近几公里的范围内巡查，被我发现的那三个人也是就是其中的一个小组。围墙上有岗哨，围墙里面更是重兵把守，森严的很。

    我们抄近道很快就到了基地附近的林子里，在一个比较隐秘而且方便监视基地大门的地方安顿下来。基地看起来还非常平静，钟八年应该没有到。这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阻止他！

    “那就是龙虎山基地，你说的那个高手呢？”珠子不耐烦地问道，一路上他多次表示自己不会露头，只是负责带路。

    “等等吧，还没来……”这一等大约等了一个多时辰，前利雨郎放出去的式神飞鸟从树梢上落了下来，掉在地上的时候变回了一张纸，前利雨郎捡起来一看立刻焦急地说：“我的式神传信给我，他看见一个男人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独行，正在往这边走。”

    “或许就是钟八年，走，我们过去！”我带着两个人朝式神飞鸟经过的地方走去，没一会儿便看见从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人，负手而行，器宇轩昂一看就是高手。

    “是他！”我看清来者的脸后确定了是钟八年。

    “呵呵，还真是高手，光走过来的样子就够范儿！每走一步气息就会暴涨一倍，厉害啊，地仙真是厉害啊……”懂行的珠子这一次亲眼看见钟八年，终于相信了他有地仙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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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七章，生来无敌

﻿    钟八年独自而来，或许是因为渚幽的那几句挑衅，也或许是不愿意再和我们这些他眼中的凡夫俗子搅合。他是一个武夫更是一个武痴，而往往这样的人都是孤傲的，随着他们的能力越大，一览众山小看尽天下人的感觉也就越强烈。

    试问，当世谁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到达了地仙修为？谁在十八岁就能一人一剑走上龙虎山挑衅九洞洞主还一战成名？如果要拿一个人来比喻钟八年的话，我脑袋中第一反应的是古龙笔下的燕十三吧，在当打之年一剑战遍天下无人能敌，最后与三少爷一战更是让我们这些喜欢看古龙的人心惊不已。有很多人说燕十三得亏死的早，要不然三少爷未来的境界肯定比他高，他的魔剑注定不是三少爷的对手。但我却对这种论调嗤之以鼻，拿一个死人编排有什么意思？如果燕十三还活着，而不是在和三少爷对决的时候自尽。那未来是不是能悟出第十六、十七剑呢？

    钟八年就像是燕十三一般孤傲，他在乎的是天下第一的名声，用他自己的话说，当上天赐给他那样神奇的天赋就代表了上天选择他成为天下无敌。他所追求的，不仅仅是名也不仅仅是权力，而是登顶天下，脚踩江湖的光辉。所以他不在乎到底能不能成为507所的所长，他在乎的是证明自己最强的机会。

    黑暗的树林里，他漫步而来，即便没有黑色的小物件，可却也没有妖怪和土兽敢靠近。他所矗立的地方，就是他的领地，侵入的任何存在都会被击杀。

    身上那件黑色仿佛将此刻的钟八年变成了象征死亡的使者，而就在靠近基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站在他和龙虎山基地的中间，前利雨郎靠后站着，而珠子却没有露面只是躲在了一旁。

    他用冷酷的眼睛望着我，低声说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众人定下的规则是由我先进山，但你却无视规则抢在我前面，什么意思？夏副所长和陶老头让我带你回去，此地变数极多，你不要因为冲动而陷大家于被动。任何事情都要根据规矩来……”

    “规矩？”钟八年傲然地看着我，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我对你们的规矩已经不耐烦了，本来你们就没资格和我争，我顺着你们不过是当成一出戏，但你们现在爬到我的头上，我便没有要和你们继续玩下去的意思。”

    “怎么？你还不想回去？”前利雨郎因为站位比较靠后，处于安全范围内，加上钟八年说话也的确太嚣张，便开口驳斥了一句。

    钟八年将目光慢慢地平移到了前利雨郎的身上，接着举起手来，我感觉情况不对劲立刻回头冲前利雨郎喊道：“跑，快跑！”

    前利雨郎还没反应过来，而且因为站的比较远所以并没有我那么强烈的危机感，当钟八年举起手的一刻，竟然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钟八年将手平举，对着前利雨郎，随后虚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前利雨郎这才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包围他四周的气息在慢慢变化，一点点以他为中心压缩变小。我开口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前利雨郎张开嘴想说话，但我明明看见他的嘴巴在动，可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你说什么呢？还不……”我退后几步，伸手想拉住他，但手指还没碰到前利雨郎就被一股可怕的气给弹开，这层气不仅隔绝了我和前利雨郎，甚至将他和我之间的声音都给阻断了。被这层气包围的前利雨郎起初还比较镇定，但渐渐露出了挣扎之色，开始想破开气出来，然而钟八年和前利雨郎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任凭前利雨郎如何努力，眼前这层气就是无法打开。

    “喝！”我出手一掌拍在了眼前这层气上，但势大力沉的一击却也没能将气打穿，反而将自己给震退了几步。

    钟八年见状冷冷一笑，似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你既然来阻止我，既然要当507的所长，那我们迟早要分个高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和你就在这里比一比吧。”

    我原本的打算并没有要和钟八年见生死，虽然这些年我长了本事，但内心中还是很清楚自己和他有差距，钟八年毕竟是地仙，我上次连他一招都没能接下来，这回情况也不会变化太大。所以即便要和他斗，我也不会选择正面大战，而是选择从背后出手或者使点小伎俩。可今天这一撞上，对方似是铁了心要我的命。

    “我要是不愿意呢？你难不成还想直接杀了我？”我冷着脸问道。

    “你若是不愿意，就别挡我的道。而且，你这个小跟班性命难保。”钟八年铁了心要和我打，但他这人也是奇怪，过往要杀我的人多半都直接动手，杀人哪里还会讲什么愿不愿意。但或许是钟八年的心性使然，他偏偏就不愿意这么做，而是要和我对决，逼我和他公平一战。

    “我要是不和你打，前利雨郎就会被你的气弄死，是吧？”我问道。

    “上次我们一招都未尽兴，虽然你看起来败了，但终究是被人打断了决斗。不过这次却不同，这里没人会打扰我们。你要是不同意也可，留下了他的命算你输了的见证。”

    我回头看了看被气包围住的前利雨郎又看了看面前咄咄逼人的钟八年，知道这一战是躲不了了，咬了咬牙喊道：“行，我和你打，但你先放了我朋友。”

    钟八年微微一笑，轻轻挥手，前利雨郎四周的气立刻消散，重获自由的前利雨郎连连呼吸好不容易喘上气来，却突然大怒，佯装要冲钟八年而去想和他来个同归于尽，但被我一把拽住。

    “你到一旁等着，和珠子躲的越远越好……”我知道这一战自己是凶多吉少，要是真开打了，怕是周围百十来米的地方都会被夷平，所以让前利雨郎他们尽快离开。前利雨郎看了看我，却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将一张纸片塞到我的手心中，我一顿，刚要开口却听他低声说道：“小心。”

    说完后他大踏步地朝后走，珠子见状也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和前利雨郎同时后撤，没一会儿便跑进林子里没影了。

    漆黑的林子中只剩下了我和钟八年，两人都没说话，我知道自己就算跑也跑不掉，不如堂堂正正地和他打一场。

    “如果不是老爷子让我杀你，其实我愿意让你来做507所的所长。”钟八年四周气息开始运转起来，同时开口对我说道。

    “呵呵，你钟八年也会说好听话了？”我冷笑着说道，并且将背后的木箱子放在了地上，准备拔出断剑。

    “我没有说漂亮话，事实如此。对于我而言，507所的所长不是我所追求的，我要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更强的修为和天下无敌。凡间的俗事权力我没兴趣，但老爷子对我有恩，他说你必须死，所以我不能让你活着。”气息不断增强，这一次我能感觉到他比之前在密云水库出招的时候更认真也更可怕。

    “呵呵，看来你也不过是沙老养的一条狗啊。”我嘲讽起来。

    “你果然无法理解，我本以为你至少比他们接近我的境界，能理解我的想法，但如今我失望了。你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

    话音刚落，狂风来袭，钟八年对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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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八章，渺茫的胜算

﻿    我生平从没打过如此没把握的仗，如果说我身上最大的优点，那可能就是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不会去招惹我招惹不起的人，也不会去对付我对付不了的势力。但钟八年这档子事儿却是我失算了，前一次在密云水库他就要挟过我。而如今在这座妖山中，我再度被迫和他一战。

    不过我虽然脾气挺好，但身上也是有血性的，被人欺负了一次我还能忍一忍，毕竟人家实力的确是高。但他娘的，现在又要被欺负，我心里那团火“蹭蹭”的往上冒。

    大不了就拼了，还真以为我是软柿子了，谁都可以欺负！

    狂风中，我打开木箱将断剑拔了出来。持剑而立，同时天邪流落符中黑气弥漫，黑骷髅横空飞出，飘在了我的身后，表情凝重地低声说道：“不好办啊，你这次招惹的人未免太厉害了点。”

    “我知道。”我点头说，“你加我一起全力出手，有没有办法能打赢他？”

    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够打赢钟八年的方法，所以就寄希望于经验比我丰富的黑骷髅身上。

    “没有。”没想到黑骷髅果断地给了我这么一个回答，让我一下子蒙了。

    “一点机会都没有？”我问道。

    “没有，至少你加我肯定没有，如果还有外力帮忙的话，或许有机会能接下他一两招，但想打赢是完全没机会的。除非今天有另一个地仙高手来帮你，要不然就算再来十个我或者十个你也没屁用。小子，你得明白，这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算术。”我从未听见黑骷髅如此绝望，它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信心，仿佛宣告了这场大战的必输宣言。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走吧。”我将天邪流落符摸了出来，对黑骷髅说道。

    “你啥意思啊？”黑骷髅愣住了。

    “这一架我是躲不过去了，但你还能逃走，没必要在这儿陪我去死。”我回头道，“天邪流落符你拿着，去找前利雨郎，然后和他离开这里。”

    “不行！”黑骷髅立刻否决了，“天邪流落符现在和你是血脉相通，你以为我能带着纸符就逃走？只要你死了，天邪流落符也会破碎，到时候我还得跟着遭殃，所以……嗯？”

    说到这里，它忽然看见了我手上捏着的纸片，奇怪地说：“这是什么？”

    刚刚前利雨郎将一张纸片塞到了我的手上，我还没仔细看是什么东西，听见黑骷髅的问题便将纸片举了起来，这一看才发现这纸片居然是封印门穌古神的蓝符！也就是前利雨郎的保命法宝……

    “他怎么把蓝符给我了？啊……”

    就在此时钟八年没再给我和黑骷髅商量的时间，对我们俩出手了，一抬手，强劲的大风突然变成两只看不见的大手一般将我们击飞，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狂风打飞出去，撞在了后面一棵大树上，落地的时候整个后背火辣辣的痛。刚要站起来，下一阵狂风再度吹来，这次风暴将我压在了大树上，好似是一辆可怕的推土机正在碾压我的身体，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咔咔”的响声，疼的我几乎窒息。

    “他娘的，也……也太疼了吧……”我骂骂咧咧地喊道。

    钟八年手诀一变，正面碾压我的风暴忽然消失，我下意识地一缩脑袋，一道强劲的风暴如同锋利的刀刃从我脑袋上劈过，将我背后粗壮的大树拦腰切断，我长出了一口气，骂道：“他娘的，下手够狠啊……”

    可一回头，却看见被风暴切断的却不是一棵树，而是整整一片树林。

    钟八年无声地朝我走来，手掌轻轻一翻，所有断裂倒下的树木居然在一瞬间升到了半空中。接着他手掌再一翻，十多棵被砍断的大树汇聚到了一处，从空中直接坠落而下砸向我的身体。

    “轰隆……”连绵的震动声传来，地面震颤，我所站立的泥土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钟八年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十多棵大树缓缓升上半空中，地面上露出的大洞很深可却没见到我的踪迹，钟八年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睛朝周围扫视。而此时的我正钻在地下，黑骷髅飘在我旁边，刚刚我及时破开了土地躲过一劫，要真挨上一下我也扛不住。

    “他娘的，这疯子，我看他还没出全力，现在这个状态都赶不上上次在密云水库。”我开口嘀咕了几声。

    黑骷髅靠近过来，低声说：“我们不是没有机会。”

    “嗯？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没有机会吗？怎么又变了？”我奇怪地问。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刚刚我不知道你手上有这张蓝符，现在知道了，我们就有机会了。非但有机会抗下他的攻击，还有机会翻盘。”

    “这时候你没和我说笑？”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认真的，咱们翻盘的关键就在于这张蓝符上。前利雨郎这小子脑袋还挺好使的，这张蓝符里有门穌古神，单独来说，门穌古神不如最佳状态的你，但毕竟那时候它刚苏醒还没恢复状态，无论如何它都是远古的古神肯定比地仙要强，只是如今衰弱加上不小心中了你和前利雨郎的陷阱。如果它可以帮你的忙，附身在你身上的话，那这可不是一加一的增长，而是几何倍的爆炸增长。”黑骷髅眉飞色舞地说着，越说越带劲的样子。

    “你还知道几何？”

    “他娘的，我难道不会学习的吗？别扯开话题，东瀛的阴阳师对于式神的操纵还是很多样的，除了召唤外附身合体之类都行，你别以为我说笑，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们将式神和自己合体的做法与战童有几分相似，不过必须是以阴阳师自己的意识为主导。这么做的前提是第一，阴阳师要能压的住合体的式神，第二，式神得自己愿意。第三，合体后你得承受的住式神的能量。如果能达成这三点，那战斗力可以提高好多倍。”

    “但是我又不是阴阳师，就算我想利用门穌的力量，我也不知道操控式神的口诀啊。”我耸了耸肩道。

    “你不知道，但是前利雨郎知道啊，我去帮你问他要口诀，你想办法躲一躲。”黑骷髅似是打定主意要这么做。

    我沉吟片刻后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们这么做成功率有多大？”

    “如果成功，你或许能摸到地仙的边界，如果你能站在地仙的边缘，那应该有三成左右的机会能打赢钟八年。但比起现在一成都没有总要好很多吧，你先躲起来，我去找前利雨郎……”黑骷髅说完身子化作一阵黑风朝上飞去。我看着手上的蓝符，战胜钟八年这件事我从没想过。虽然我这几年实力在飞速上升，但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触摸地仙的境界，那种感觉就像是进化一般，不再是人，而是仙。

    是不同的层次，不同的阶段……

    钟八年目光扫过四周，却没发现我的踪影，在隐藏身份和气息这事儿上我还是很高明的，虽然不及白彦那般可以将气息完全遮蔽，但也能瞒过钟八年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我还在附近但就是找不到我，连续操控风暴攻击了几个可疑的地方却都没将我逼出来，作为绝顶高手本以为能轻松地将我杀死，但没想到一是留手居然让我从他眼皮子底下给溜了。

    “巴小山，你想躲到什么时候？出来！”他不耐烦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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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四十九章，蚂蚁和大象

﻿    我就一直躲在地下没冒头，目前来说我虽然正面打不过钟八年，可有一项优势，便是我能看见他而他看不见我。钟八年频频出手，每一次气息波动都非常剧烈，对于我这个修炼十几年的行家里手，即便看不见他的人也能通过他释放出来的气判断他大约在什么位置。每一次钟八年出手我都要更换一次位置，虽然暂时安全，可时间一长难免出现问题，周围的土地都被轰烂了，我想躲也没地方躲了。

    “出来！”人最气恼的是什么，是明明知道家里有只老鼠，可偏偏抓不住的困扰。说句难听的，我现在就是他眼里的老鼠，他偏偏抓不住我。

    “巴小山，还不滚出来！”连续几次出手都没见到我的踪影，钟八年此刻终于稍稍安静了些，目光中锐气毕露冷笑道，“呵呵，你不出来是吗？很好，既然不出来，我就将此地灭绝，看你还有没有地方躲！”

    说话间他双手高举，这一次躲在土里的我分明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气和之前大不相同，如果说之前的气大约五六成的话，那此时此刻的他释放出来的气就至少有八成。同时，周围的土地震动起来，泥土大块大块地碎裂，其上密布的裂缝不断地延伸，恐怖的杀气甚至渗透进了泥土中。

    “他娘的，这怪物想干嘛？”我心中吃惊，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可就在此时，周遭所有的土地出现崩溃，大块的泥土变成小块的泥土，小块的泥土变成碎裂的粉末，然后尽数升上高处。钟八年这疯子，居然以自己的气强撼四周整片土地。飞沙走石全部飘浮在天空中，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扩张的大片泥土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废墟，而我也被逼无奈露出真身。

    “你在这里啊，巴小山……”他用森冷的目光看着我。

    此时黑骷髅飞到了已经远远躲开的前利雨郎身边，抓着他便问：“口诀呢？”

    “嗯？你不知道？你不是过去来过我们日本吗？”前利雨郎吃了一惊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他娘以前去过东瀛不代表我懂得你们的法术！少废话，快把口诀告诉我。”黑骷髅张嘴就骂。

    而就在这时候，黑骷髅身后的树林忽然间发生剧烈爆炸，狂风裹挟着大量沙石向四周扩散，黑骷髅回过头看去，嘴里骂道：“他娘的，地仙就没几个正常的。”

    身处风暴中心的我手持断剑，灌注全身气息才勉强挡住了他这一剑，散碎的石块打的我手臂和脸上都是血口。钟八年朝前走了几步，冷酷地说道：“比上次长进了，不过还是不够……”

    猛招再出，这一回我是避无可避，钟八年调转全身气息，我仿若又感觉到了那日在密云水库中的一幕，磅礴似群山震颤的力量压了下来，我在气息暴乱之中竟然无法动弹。能感觉到整片天好像即将压下来，群山在呻吟，破碎的土地在哭泣，万木于此地此时颤抖。四海妖山都能感觉到这一刻在我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那是一场毁灭万物的灾难。

    “我他妈的……”咬着牙实在是憋不出几个字来，但一说话嘴角边上就有血往下流。

    钟八年走到我面前，成为风暴中心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低声说道：“巴小山，都结束了。”

    他的右手一点点往下降，手心中有澎湃的能量涌动，最终会落在我的头上，当触碰到我头顶的一刻，所有的气都会冲进我的体内，只消几秒钟时间我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

    “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吗？”被这么弄死我心里实在是不甘心，但此刻我全身的气都调动了极限也没办法和钟八年对抗。这就好像蚂蚁即便用足了力量也不可能举起大象，不是我没拼尽全力而是差距太大了。

    到了此时此刻，如同过去好多次直面死亡的时刻一般，只有遗憾和无奈涌上心头。

    活了这三十来年，看过很多寻常人没看过的风景，经历过世上想象不到的争斗也去过了很多瑰丽美好的名山大川。要说遗憾，唯有我没帮袁凤和胖子报仇，我说过要让昊天家族付出代价，但恐怕要食言了。

    “呵呵……”

    钟八年见我突然笑了起来，面露狐疑地问道，“笑什么？”

    “我笑我这一辈子倒是精彩的很，也笑我自己最终能死在一位地仙的手上也不算亏，不过我可不是待宰的牲口，想杀我，我必然会让你付出代价！”这一刻，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手上，握在手里的断剑猛然间抬起，像是在这一刻冲破了时空的桎梏，打碎了他强大气息的封锁，剑锋闪烁寒光撩起的一瞬间，钟八年眼中跳动着异样的光芒，好像在吃惊又仿佛带着不可思议的光。

    剑锋刺破黑暗，命中了对面的钟八年手心，锋利的断剑即便剑尖的一端已经断裂，但还是直接将钟八年的手心刺穿了。钟八年看着从自己手背另一端戳出来的断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受伤，就像是大象没想过自己会被蚂蚁咬伤。看着带血的剑身，以及拼尽全力后气喘吁吁的我，毫无表情的脸上涌现出了剧烈的愤怒，咆哮一声左手抬起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肩膀。这个瞬间，我听见肩膀碎裂的响声，“咔嚓”一声，我的右肩几乎完全塌陷，剧痛冲入大脑中，但伴随着剧痛而来的是我没了对右肩的感觉。

    “你该死！”钟八年咆哮着，抓住我的右肩正要将我整条胳膊都卸下来，就在这时候，一阵黑烟飘了过来，从黑烟中浮现出黑骷髅狰狞的面容，张开嘴正要吞噬钟八年。

    “滚开！”钟八年大吼一声，强劲的杀气向外爆炸般地释放，将黑骷髅给直接打飞了出去，同时也因为黑骷髅这么一闹错过了将我断臂的机会，我被重伤的黑骷髅带着飞了出去，摔在了几十米的外的地上。趴在地上的我刚想站起来，但右臂没有感觉完全不听使唤，而一张嘴就向外喷出浓浓的血痰。含糊着喊道：“黑骷髅，没事吧？”

    黑骷髅慢慢地转过头来说道：“他娘的，差点被他震碎了，你的胳膊有事吗？”

    “没感觉了，肯定断了，就是还没被卸下来。娘的，你找到方法了吗？”

    “口诀有了，我告诉你……”它将口诀在我耳边一说，倒不是很复杂，可我也没练过阴阳术，本身也不是阴阳师，按照道理来说是驱动不了蓝符的，黑骷髅见我面露为难之色，嚷嚷道：“他娘的，死马当活马医，你要是不试试我们肯定得死这儿！我帮你拖延几分钟时间，你快点想办法和门穌合力！”

    说完它飞上了半空中，黑气再次铺天盖地地散开，化作恐怖的黑云向周围扩散。钟八年拔掉了手上插着的断剑，看了看手心里的那个血窟窿，这是对他的挑衅。身为地仙，身为大象居然被一只蚂蚁给弄伤了，岂不是奇耻大辱！他捏了捏手心，冷冷地说道：“这份疼痛我记住了，今天，我会让你们连魂魄都留不下。”

    “他妈的，放屁呢。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地仙高手，来来，我们打一场，我就不信你还真那么能耐！”黑骷髅这是故意挑衅，为的是将钟八年的注意力转移到它的身上，也给我争取时间。

    “先从你开始，该死的恶鬼。”他举起手，气息再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骷髅满面凝重，他知道钟八年有多强，他很清楚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多么可怕的一头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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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章，门穌意外的好意

﻿    打从当年三江鬼城大会开始，除开中间对付灵家的两年，黑骷髅也已经跟了我好几年，我们之间的关系谈不上有多要好，打从一开始它还整天叫嚣着要弄死我，还说我是沾了它的光，每次出手都要求着它帮忙。到如今，我们之间有了默契，甚至可以称为拍档，习惯了放在怀里的天邪流落符，习惯了黑骷髅的跟随，习惯了关键时刻找它出谋划策。

    时间就是如此神奇的事物，能让爱人分离，能让恩怨遗忘，能填平山川也能改变命运。

    直到今天，我都对黑骷髅的来历并不那么清楚。它总会不经意间吹嘘自己曾经多么风光，但若是我细问它却总不爱说明白。但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我仿佛看见了一个曾经不惧天地的强者的身影。

    黑气在已经被夷平的树林里弥漫，黑骷髅知道自己不是钟八年的对手，但现在挡在他和我之间的阻碍只有黑骷髅一个。

    “小子，这一次你可是欠了我一大个人情，他娘的，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这么个臭小子牺牲，就好像老子上辈子欠你的一般。”这句话从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鬼魂口中说出来总让人感觉很奇怪。它抬起头，看着面前盛怒中化身成可怕杀戮修罗的钟八年，喊道：“喂，活了四十年的小子，你知道这天有多高吗？你知道这地有多深吗？老子当年叫板十殿阎罗的时候，你祖宗还没生呢！”

    “轰隆！”爆炸声在下一秒传来，钟八年面前的土地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那是黑骷髅飘荡的地方，扬起的尘土如同下了一场可怕的土雨。他目光冰冷地向两边看去，黑烟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飘荡在他的头顶上，随后呼啸而下，然而还未触碰到钟八年就被恐怖的气息震飞，魂魄之躯被撕裂成无数块后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藏头露尾，果然只是鬼魂罢了。”钟八年冷冷回头道。

    黑骷髅显然遭到重创后受伤不轻，虽然不会像人一般流血受伤，但魂魄一旦被彻底打碎无力凝聚，那也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看不起鬼魂吗？你脚底下可是存在着无数亡魂，要不，我让它们来和你见见面？”说话间黑骷髅深吸一口气，随后张嘴将一大团黑色的光吐了出来，整个一团乌黑的光冲进地面下。钟八年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起先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抬起脚没走几步，地面便剧烈震动起来。随后大块大块的土地崩坏，裂缝不断地往两边延伸，黑色的光从裂缝中透了出来，扬起巨大的黑烟和浓密的灰色的雾气。

    “什么东西？”钟八年显然没见过类似的招数，因此没有继续轻举妄动。但见越来越浓密的雾气和黑烟中缓缓走出来一个影子，当影子真正走到他面前的时刻才看清楚，那个影子居然是一头死去的女妖，千疮百孔的身体以及被破开的腹部，她亦步亦趋地向这边走来，好似漫无目的一般。

    “女妖的亡魂？”

    然而，紧跟在这头女妖亡魂的后面，更多的亡魂接踵而来，它们无声地飘到钟八年面前，飞旋在空中，数量从一个到十个，从十个到上百个，最后甚至是上千个妖魂飘荡在钟八年的眼前，黑骷髅的身影出现在了众多亡魂的后方，开口道：“你看不起亡魂，我现在将这些死者带了回来，让你和它们好好亲近亲近。”

    坐在空地上的我手中捏着蓝符，不停地念咒，操控蓝符的阴阳术并不复杂，但我不是阴阳师，也不知道是我运气的方式不对，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在给我使绊子，总之蓝符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我甩的手都要断了，偏偏被封在里面的门穌连脸都没露过。

    “我就说这个法子不行吧，他娘的！”我一甩手将蓝符拍在了地上，没曾想这一拍居然还有了作用，被我按在地上的蓝符忽然冒出一阵强光，紧跟着从这道强光中传来了阴沉的声音，我一听这声音正是门穌的声音！不过没有说话，只是一声呢喃，没有明确的说话，但我和门穌交过手而且这孙子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所以他的声音我记的贼清楚。

    我看了看地面，原来我刚刚将钟八年刺伤后他手上的血顺着断剑流到了我的手心上，我往地上一拍的时候蓝符沾上了钟八年的血，这才有了反应。虽然这事儿说起来挺滑稽的，我要对付钟八年结果反而因为他的血才启动了蓝符。见到蓝符有了反应，我立刻将蓝符捏了起来，说道：“是门穌吗？”

    蓝符将的金光先是一顿，然后突然光芒大作，强光中门穌的身影幻化而出，盯着我喝道：“巴小山！”

    说话间作势就要攻击我，我立刻念动口诀，金光中的门穌行动立刻受困，虽然对我充满愤怒和杀意，但就是拿我没办法。

    “放开我，我非撕了你不可，巴小山，我要弄死你！”

    我扁了扁嘴，看这架势想求它帮忙估计悬了，不过眼前也没其他的方法，只能咬着牙说道：“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你先冷静下。”

    “商量个屁，商量怎么杀了你吗？等我冲破这道禁锢，我会将你的身体和魂魄一起撕碎。啊……”然而这家伙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式神的束缚是绝对的，即便前利雨郎死了，没有新主人施法解除封印，门穌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待在符纸了。

    “你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和你说的事儿不一定是坏事。我现在遇上一个绝强高手，非常厉害，坦白地说我不是它的对手，不过如果你和我联手，我们还有机会翻盘。”我一边忍受着它的咆哮，一边将事情说了出来。

    “和你联手，我和他联手还差不多，巴小山，你是我最想杀死的人，我岂会救你？”它情绪依然激动，迎面而来的杀意如同针尖般刺激我的脸和皮肤。

    “你先听我说完，如果你这次帮我。我可以考虑让前利雨郎在有生之年放你自由，只要你能附身在我身上，将你的力量借给我。”我原本准备提出的条件是，如果门穌愿意帮我，那我可以说服前利雨郎在他死之前放了门穌，这样门穌就不用千年万年受前利家的奴役，也有了盼头，等同于从无期徒刑变成了有期徒刑。但我打定主意，知道它肯定不会马上同意，所以还准备讨价还价一番。可没想到它在听见我的话后先是一愣，接着居然直接点头道：“行啊。”

    这一前一后戏剧化的转折却打了我个措手不及，我本来还准备苦口婆心的说辞，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你同意了？”难掩心中的惊讶，我又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希望我同意，现在我同意了，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我觉得它这么快答应恐怕有问题，所以犹豫了起来。却听见它冲我喊道：“我看那头黑骷髅快玩完了，它可不是地仙的对手，现在绝招尽出也只能拖延片刻。我附身在你身上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你还犹豫什么？难道想看着那头黑骷髅消亡？”

    本来是我劝它和我联手，没想到现在它反客为主居然劝起我来了。我瞄了瞄黑骷髅那边，妖魂大军飘荡在空中也只能暂时阻止钟八年，留给我的时间的确不多了，虽然对这么快就同意我要求的门穌感觉不放心，然而时间已不允许我多做考虑，我只能点头道：“好，我们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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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一章，太阳境界

﻿    蓝符上的金光缠绕住我的身体，金光中门穌的身影渐渐靠近我，然后化作一道光线落在了我的眉心处，随即金光钻入了我的身体内。眼中金色的光芒先是极其明亮，随后便是彻底的黑暗，仿若有人关了灯，黑暗吞噬了我的全部。

    “愚蠢的小子……”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时而近时而远，飘忽不定。

    “附身等于将你所有的防御全部撤走，而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就像是不设防的状态，我可以拿走你的身体，控制你的身体将我释放。”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像是门穌在对我说话。

    “你……你应该和我联手……”我犹豫着说道，神志还没恢复过来。

    “和你联手？你真以为我会和你联手？会帮你？从你说出要我附身在你身上，我就知道你对附身一无所知。附身后谁的意识作为主导完全取决于灵魂的强度，即便你修为不弱实力很强，但你的灵魂和我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我从远古时代便存在于世，我的灵魂在黑暗中经过千锤百炼，这一次，你的愚蠢和无知害了你，哈哈……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眼前的黑暗中金色的光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我为之痴迷渐渐遗忘了一切……

    妖魂大军在空中飘扬，强烈的杀意席卷大地。但面对这支由无数妖魂组成的可怕军队钟八年却不为所动，冷酷地说道：“这就是你的手段吗？活的我都不怕，死的岂能伤到我！”

    气息向周围扩散开来，那些气息中裹挟着恐怖的闪电，黑骷髅见状立刻咆哮起来：“冲上去，撕碎他！”

    话音刚落，无数的妖魂向钟八年俯冲而去，仅仅几息之间便将钟八年淹没在了茫茫亡魂海洋内。然而，这些亡魂却未能伤到钟八年一丝一毫，带着闪电的气息突然爆炸，便将周遭包围上来的亡魂全部震碎。

    “这些闪电带有辟邪之力，乃是亡魂的克星。恶鬼，这出闹剧到此为止了。下面就该轮到你了……”他举起手来，闪电在一秒之内便奔袭到了黑骷髅面前，接着在击中黑骷髅的一刹那黑骷髅将四周的黑烟汇聚过来，勉强挡了一下，但依然被闪电击飞，纵然是无形之体但还是遭遇重创，全身黑气几乎被净化了个干净，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快站不起来了。

    “就这点能耐吗？恶鬼……”钟八年冷笑道，“你比巴小山还弱，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你们恶鬼过了几百年就只有这点道行，而我仅仅修炼了几年就可以超越你们。你比我十岁的时候还弱，知道吗？”

    黑骷髅挣扎着从地上飘了起来，黑气散去大半的黑骷髅看起来就像是重病的患者，它疲惫地说道：“呵呵，我一早就知道老天爷不公平，有些人四十岁的时候还一无所有，而你已经问鼎了天下。但是，你始终比不上巴小山那臭小子的。”

    “你说什么？”钟八年听见这句话脸色一变，快步冲了过去，一掌打在黑骷髅的身上，魂魄之躯被震碎后艰难地凝聚在一起，无力反抗的黑骷髅被钟八年抓住举在半空，“你说我不如巴小山？”

    “是的，你不如他。”

    “哦？他哪里比我强？”钟八年明明心中怒火燃烧，但此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从出生就在修炼，不管你是不是拜师，不管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异样。但你靠着这样其他的体质在十八岁的时候名满天下，如今四十岁能问鼎天下。但巴小山呢？他二十岁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还被你眼中比蚂蚁还弱小的人赶着满森林地逃跑。但就是这样一个半路出家的小子，如今却已经到达了少阴的门槛。他才修炼了几年？你又修炼了几年？他什么体质你又是什么体质？呵呵，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一点吗？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吗？”

    黑骷髅的话仿佛说中了钟八年的软肋，钟八年突然收紧五指，妖将黑骷髅捏碎，黑骷髅却大笑着喊道：“你灭了我也没用。你心智不如他，大是大非不如他，朋友没他多。你自负体质天下无双，自称老天爷让你成为天下无敌，你笑话我们是井底之蛙，殊不知真正的井底之蛙其实是你！再给巴小山十年，你看他是不是能打败你？再给他十年，你看看到时候他是不是有资格和你争夺天下第一的宝座？哈哈，你只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巴小山比你强大！”

    “闭嘴！”钟八年大喝一声，手上发力将黑骷髅的魂体给捏碎了，散落一地的黑色魂魄飘落在地，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再次组成了黑骷髅的样子，它虚弱地几乎要死去，这好像是它最后重组魂魄的力量，即便是它也没办法让自己永生不灭。

    “亡魂，你给我看好了，今天我就让你说的那么天花乱坠的巴小山毁灭。”说完钟八年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正盘膝坐在地上的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见我手边地上的蓝符，又发现我身体内的气息不稳定，好像有好几股气息正在凝聚重叠。发现异样的他知道情况不对，大踏步地朝我走了过来，爆炸的气息伴随着他的脚步再次将地面震碎，他的杀气如同化作了千百把刀剑，直刺我而来。

    但是当他走到我面前十步的地方却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开口道：“你不是巴小山。”

    这时候的我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些邪恶的笑容，轻轻地将手按在受伤的手臂上，说道：“我的确不是巴小山，我叫门穌，来自远古的神明。”

    说话间绿色的光在他手心里亮起，原本已经被打断的手臂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大半，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后说道：“这具身体还挺不错的，虽然巴小山这小子犯傻，不过好歹也是成全了我，他的意识毁灭前我还想为他做点什么，毕竟我是个善良的古神……嗯？什么？让我吞噬了眼前这个人，好吧，既然是你的心愿，那我就帮你完成好了……呵呵，你这小子不错，年纪轻轻就永远这么强的力量，放在过去我还真不敢和你对上。不过现在情况可不同，大家都刚好踏进了太阳的境界，我不怕你……”

    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在此时哑然而止，随后恐怖的能量从我身上爆发出来。黑骷髅说的没错，我和门穌的附身合力并不是一加一的数学题，能量和气息呈几何倍的增加，一瞬间冲破了少阴层次，冲上了太阳境界，站在这个境界的我等同于站上了地仙的门槛。

    “嗯？”看见这一幕的钟八年脸色一变，随后突然出手，闪电包裹着拳头打向我的面门，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我向后退了一步，同样一拳打出，拳头交错都打中了对方的身体，停顿了一秒后瞬间爆炸，将我们两个给弹飞出去，我连续撞断了好几棵大树后滚落地上。

    黑骷髅飘了起来，虚弱但是却非常兴奋地看着这一切，它还没发现现在主导我身体的不是我自己的意识而是门穌。

    “这下，应该可以打一打了吧……”它低声自语。

    钟八年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今天是第二次受伤，而且还是在同一个人的手下受伤，那颗脆弱而骄傲的心正在破碎，他知道自己不能败，因为一旦败了，或许就无法冲上无敌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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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二章，回归的意识

﻿    门穌从地上一跃而起，兴奋地喊道：“哈哈，这力量好强，比远古时候的我还要强，哈哈，我无敌的灵魂和这无敌的身体完美的融合，我将天下无敌！”

    “无敌的人是我……我是上天选择的最强者，我生来的使命便是战胜所有人，我要独自坐在孤独寒冷的王座上俯瞰世间大地。”钟八年低声呢喃着冲了出来，双手高举，天象在下一秒大变，天上雷霆翻滚，狂风大作。他双手合十，天空中数条雷电化作雷龙之姿从长空中劈落而下，随后完全汇聚在了他的双手间。

    “我才是天下第一！”他双手慢慢打开，一把雷霆汇聚的大剑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间。跳动的闪电发出“噼啪”的响声。

    门穌冷笑道：“天下第一？在过去那些想做天下第一的人都死了，你要是真想做天下第一，那就活的比所有人都长，战胜了时间才能真正无敌。”说完，他伸手一扬，掉落在旁边的断剑立即飞到了他的手心中，握住断剑后的他将大量的气灌入剑身中，断剑在我手上第一次释放出可怕的剑意，虽然还不完整，但其上的能量之强却一点都不比对面的雷霆大剑要弱。

    “我先杀了你，谁活的比我长我就杀谁，啊……”钟八年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从未受过如此屈辱的他挥动雷霆大剑直冲门穌而去，门穌也毫不示弱地甩出断剑直刺钟八年而去。雷霆大剑和门穌手中断剑在被毁灭的山林间碰撞，雷霆之力贯穿整个树林，甚至连地上趴着的黑骷髅都不敢抬头，生怕被雷霆击中。

    穿梭的雷霆和疯狂流窜的剑气将已经遭受惨重打击的林地再次洗礼了一遍，钟八年手中的雷霆大剑终究并非法器，在被劈碎后却见钟八年伸手一招，天上又有数道雷霆劈落而下。

    “天象为我而变，我要雷霆便来雷霆，我要狂风便来狂风，我乃天选之人！”他双手高举雷霆大剑对着门穌重重一击，门穌举剑挡住，闪烁崩裂的电弧从门穌眼前流过，门穌冷笑着，这一刻气息在身后演化成巨人模样，此巨人为门穌过往法相，双手有无匹神力重压而下，钟八年大喝一声，天空巨大的雷龙穿行而来，撞上巨人后释放出可怕的能量波再度将两个人打飞。

    门穌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吐掉了口中含着的血沫，笑道：“这么年轻就这么强，值得我吞噬，哈哈……”

    钟八年同样从地上站了起来，骄傲的心已经荡然无存，眼下他想做的就是杀死这个人，让我和门穌彻底从他所在的世界内抹去。

    “八方杀气，聚集！”他双手向两边打开，一些特殊的气息从四方涌来，这些气息为暗红色，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他吸纳八方的杀气为己所用，仗着自己修为高深不怕被杀气吞噬，居然将杀气加身。便看见暗红色的气环绕他周围，连钟八年的面容都变的狰狞了几分，杀气之下的他更像是地狱使者，魔中之魔！

    “你这是要入魔啊，哈哈……”门穌不客气地嘲笑道。

    “无论什么手段，只要够强就行。”钟八年为了变强，已经跨越了正邪的界线。

    “如果你控制不住八方杀气的话，就会堕落成人魔，到时候可是不会被世人所容的。不过我对你的选择倒不是很反感，能为了杀人而放弃自我，只要是自己的选择，无悔便是了。”

    “少废话！”钟八年杀气临身，平添无穷煞气，鼓荡惊人法术煞气演化出无数魔爪，横扫眼前八荒。

    门穌持剑而立，冷笑道：“你以为我这就怕了？”

    说话间手指轻点断剑，背后巨人法相手中居然也演化出一把巨大的宝剑，而且似乎更加凝实也更加威武，一剑刺下，人魔也好，古神也罢，这一刻都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他们的一战早已背起了正邪，只为了一争天下长短。

    “杀！”钟八年狂吼一声，魔爪横扫面前的巨人法相。

    又是一阵可怕的爆炸，黑骷髅因为受到波及直接被吹飞，周围半径五百米内什么都没留下。连地面都似乎往下陷了几寸……

    狂沙之下，黑骷髅凝神看去，像是能看见两个人站在黑暗中。接着便瞧见一身杀气的钟八年口喷鲜血，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对面的门穌古神却受伤更重，我的身体在爆炸的一刹那被打的千疮百孔，其中一个伤口距离我的心脏非常近。但门穌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移动任何一步。

    “怎么回事？”看出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的黑骷髅奇怪地自言自语道。

    在我的意识之中，门穌受到重创后本来占据主导地位的神魂却被压制回了身体中。

    “这个凡人还挺厉害，待我出去灭了他……”门穌正要重新控制身体，可这一次它的意识却被一股力量给拉住了，门穌回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它的面前，正是我的意识。

    “居然还在？我还以为你的意识已经被抹去了，看来还是做的不够，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它伸手对我一点，但这一点落在我意识上你的一刻，却让门穌面容大变，想将手收回来，但强烈的极光却包裹住了它的神魂。

    “不，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不，别吞食我，别……”门穌哀求起来，却无人知道这一刻它看见了什么。

    但在强光中，它哭泣悲鸣的声音以及痛不欲生的哭喊就像是看见了天敌。

    “我会帮助他的，不……是帮助您，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您是九重天外……”门穌说话断断续续，已经害怕的大气都不敢出。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恢复，眼前的黑暗正瞧瞧散去，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雷霆流过的天空，看见散落的金光在空中飘落。随后是剧痛袭来，痛感在刹那间让我清醒。我深吸一口气，所有意识都回到了大脑中。

    “我回来了……”我低声自语。

    钟八年正从地上站起来，他的伤比我轻可也没好的太多，依然虚弱的口喷鲜血。身上弥漫的杀气支撑他没有倒下，此刻见了我冷笑道：“还没死吗？呵呵，下一招定要了你的命。”

    “你怎么会……我……”我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但很快记忆就在脑海中苏醒。

    “我想起来了，刚刚不是我和你一战，现在开始才是我。”

    “你说什么？”钟八年没听清我的话。

    “没什么，我们之间的大战现在才开始。”将掉落在地上的断剑捡起，此时是真正的我，不知道是谁降服了神魂，可我能感觉到门穌此时此刻安静地沉眠在我的身体中，它的力量成为我源源不断的能量。我往前跨出一步，此刻真正的我踏入了太阳境界，此刻的我要打败钟八年，证明地仙高手不是不可战胜的。

    哪怕只有三成机会，哪怕我现在身负重伤……

    我不畏惧死，只怕没有机会战斗。

    此刻的龙虎山基地内，天涯子面色凝重地看着营地外面，不只是他，好多龙虎山的高手都感觉到了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气的波动。

    “洞主，恐怕是有高手在这附近战斗，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旁边一个人问道。

    “不必了，从气的强大程度可以看出，那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高手。甚至到了地仙的层次，我们去查看是送死，不过你们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五皇子，它会感兴趣的。”天涯子阴沉着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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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三章，人类的极限

﻿    从被控制中清醒过来，纵然满身是伤，但那种境界升华的感觉却非同一般。我仿佛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又或者说，这个世界忽然间变的不同了。

    在过去，我并不明白所谓的地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是一种高不可攀的境界，是无法企及的地方。就像是孩童时代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月亮，明明高悬在天空中，可却无法触碰遥不可及。

    打从我进入这个圈子，关于这个圈子内的大人物从一开始我仰望的大前辈，感觉听见大前辈这三个字就要抖三抖，到后来对上收大前辈为门客的家族，再到如今我自己摸到了地仙的门槛，不得不说，在我恢复意识后，内心中满是恍惚的感觉，仿佛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不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切。

    闯荡了十几年，从生死之中摸爬滚打而来，我总在想，什么时候在这个江湖中再无人敢与我为敌，有时候做梦，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到达地仙修为，兴许就真的可以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安全地活着。但地仙，这个词太遥远了，不敢奢求，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地仙。

    仓惶被卑微的一介凡人，古往今来，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又有几个人能成为地仙。每一个江湖中的地仙数量甚至比那个时代的大文豪，大科学家都少。

    而我在今日居然触摸到了地仙的门槛，像是我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突然间绽放灿烂的光芒。

    我想过了今天，纵然我的余生黯淡无光，但至少在这一刻会让我在余生中骄傲。

    做到了无数人做不到的事，达到了那么多人都不敢仰望的境界。

    钟八年见我愣在当场，也没客气，满含杀意的一拳冲我打了过来，恐怖的能量在空间中释放出可怕的冲击波。我举起手，仿佛没注意到钟八年打过来的这一拳，而是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我可以用肉眼看见双手中血液和气息的流动。原来我可以听见四周人心中的呢喃，原来我可以闻到从远方飘来的血腥味，原来我能感觉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好像变成了另一种人，或者说我站在了人类的极限。能感觉到在我的头顶上无时无刻都阻挡着一面墙，看不见的墙，甚至在我到达了地仙境界之前都感觉不到的墙的存在。它压迫着我，让我不舒服，可我却看不见它，甚至触摸不到它。但却发自内心地想要将它打破，好像只有打破了这堵看不见的墙我才能见到真正的天空，望见真正的世界。

    “你也能感觉到那堵墙吗？”

    就在钟八年这一拳要打中我的瞬间，忽然听见了我的这句话，恐怖的重拳突然停下，双目凝重地看着我说道：“你……也感觉到了？”

    “是啊，过去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们的头顶上有这样一堵看不见的墙存在。原来，我们的世界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给包围着……”我迷茫地看着天空，仿佛已经忘记了身处战斗中……

    “是不是很压抑？感觉被整个世界蒙骗了？”钟八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见到知己般的奇怪表情。

    “是的，我有一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我抬起头看着天空轻声说。

    “笼子，比喻的不错。呵呵，只有达到了地仙境界才能感觉到这堵墙的存在。在此之前我见过的所有地仙都和我们有一样的感觉。”

    “那堵看不见触不到的墙到底是什么？”我迷茫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见过所有的地仙都不知道。或许是境界的极限吧，又或者是我们人类的最终点吧。地仙是我人类能达到的最高的地方，古来那些成仙之人都将肉身抛弃，仙魂飞升天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升华自己的办法，是冲破那堵无形之墙的方法之一。在如今的江湖中，在我知道的一些地仙中，有两位已经达到了能够飞升的程度，但他们都没有选择抛弃肉身以仙魂冲破这堵无形之墙。因为，一旦抛弃了肉身便等于是抛弃了人类的身份，仙非人，所以我们在他们眼中便是凡人，而他们在我们眼中乃是天上的仙。仙这个字本身就代表了另一种存在的意义……”

    钟八年开始和我说一些很深奥的东西，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可为什么会有这堵墙呢？是谁限制了人类生命的极限？又有哪些人超脱了生命的极限呢？难道我们只有抛下肉身才能够飞跃这堵墙吗？”我举起手，但什么都碰不到，可心头的感觉却不会消失，我知道它就在我的头顶上。

    “没人知道，即便那些在我看来都是怪物的老家伙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们。茅山，龙虎山，道门双山中的掌门都是能一只手就将现在的我灭掉的前辈，他们也没办法冲破这个界限。而我管你口中的墙为界限，也许突破太阴到达了前人从未到达过的地步，才能冲破这条界限吧。现在，你明白我必须不败的原因了吧……因为，我要做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冲破这条界限的人！”

    在今天之前，甚至在我自己的意识清醒之前，我一直认为钟八年的所作所为很可笑，换句话说，我认为所有那些为了所谓天下无敌而疯狂的人都很可笑。可今天，我方知他要一直赢下去的目的，如同运动员要跑的更快，跳的更高，如同科学家不断地探索自然的秘密并加以利用。

    钟八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探索生命的极限。

    我开始相信他所说的关于天选之人的那些话，上苍赐予他一颗不断变强的丹田，让他每时每刻都在进步，或许真的是因为上天选中了他，他是那个被赐予天命，要真正冲破这道界限的人。

    “这是我的使命，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能输，任何阻挡我的人我都要打败，现在的我或许还不是道门双山那两个老怪物的对手，但再给我十年，二十年或者再给我四十年，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们，甚至总有一天我会以一个人的身份打碎那堵压迫在我们头顶的无形之墙。”

    我看着他，肃然起敬。

    我们从来都不会嘲笑陈景润生活自理能力低下，因为他是伟大的数学家。我们也从来不会觉得那些文化水平不高但每天在运动场里挥汗如雨的人很傻，因为他们是伟大的运动员。

    “你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即便我眼前这个人是个武痴，是个思想单纯的非常危险的人，但他依然值得敬佩。

    “所以，既然你明白了我的使命，那就别再挡我的道！”没曾想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一拳打了过来，重拳猛击地面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刹那间将我面前的土地震碎，我双手挡在面前，这一击没有直接攻击我因此也没能伤到我。

    “但我还是要带你回去，这四座妖山中有你打不赢的可怕妖族，你既然承认自己不是道门双山两位掌门的对手，也该接受自己并非无敌。”我还是想将他劝回去。

    “我没承认我打不赢那两个老家伙，我只是说现在的我还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些年我曾经多次造访茅山和龙虎山，只是江湖之中的人并不知道。也曾暗中多次挑战两位掌门，虽然没有真正动过手，但每一回切磋几招我就知道自己真打起来暂时还不是对手。但我只相信自己亲身经历的，你说这四海妖山内有能打赢我的妖族，那我偏要亲自见一见！它若是能亲手打败我我才相信你的话！”这家伙武痴的性子又暴露了出来，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山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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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四章，五皇子来袭

﻿    “让开！”钟八年冲我咆哮，刚刚才缓和了一些的气氛在此时再度紧绷。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之前阻止你的理由是怕你一时冲动而害我们和妖族大战，害死大家的话。那现在我阻止你的理由便是不希望未来冲破这道界限的人在这里死去。正如你所说，你是天选之人，是老天爷选出来有一天要冲破人类极限的那个人，不该白白在这里死了。我今天不会让开，纵然我的地仙修为不是自己修炼而来，而且也没办法保留太久，但只要我还是地仙，哪怕是一秒钟也好，我都不会让你过去。”

    “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现在还是失望了，你依然是个愿意苟活而不选择壮烈的垃圾。你真以为自己有了地仙修为就真的和我对等了吗？滚开！”咆哮中，钟八年的战意又一次燃烧起来，冲天的杀意让他红了眼，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摊开手说道：“看来还是要打。”

    我们之间的气息碰撞形成可怕的黑洞，形成的风暴层层叠叠地在林子里撞击，周遭的一切都在这个瞬间被毁灭，哪怕是在空中飞过的细小虫子都在气息的撞击中灰飞烟灭。

    “停，停手！”

    就在我和钟八年准备动手动手的时候，从林子里传来了喊声，我们奇怪地转过头，看见渚幽从林子里飞了过来。钟八年斜眼看了过去，随后伸手虚空一抓，渚幽立即被气息包围快速地落到了钟八年的手中，钟八年掐着它的脖子，看起来像是要杀渚幽。见到此状，我向前连踏几步，一只手叩住了钟八年的手腕，另一只手点在了他的脖子上。而钟八年也毫不示弱地将手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并在同时停下。

    “别伤它。”我开口道。

    “我要杀谁你挡不住。”钟八年冷冷回应。

    “你试试看，看我是不是挡不住？”

    “你们都别争了，我是来提醒你们，现在赶快走！再不走就要出大事了。”反而是生命危在旦夕的渚幽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什么意思？”我惊讶地回头问。

    “我刚刚感觉到五皇子的气息正朝这边过来……”

    “五皇子？是你说那个能甩我十几条街的大妖吗？”钟八年对四海妖山的情况并不太了解，所以乍一听渚幽的话还不太懂。而我却心头一怔，惊讶地问：“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不知道，但我确确实实感觉到五皇子的气息在向这里逼近，你们快点离开，如果被五皇子发现的话，恐怕就跑不掉了。你们还不快走？”渚幽焦急地喊道，在它说话的同时，我和钟八年都隐约间感觉到从南边传来奇怪的妖气，虽然感觉的出来距离我们还很远，但隐隐地透出霸道之气。同时，伴随着一声声低沉的脚步，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震动和远处树林的摇晃。

    “好像有大家伙在往这里靠近……快松手！”我知道五皇子要是来了，那今天估摸得把命交代在这儿，所以催促钟八年罢手。

    “呵呵，看来就是你说能打赢我的大妖，来的好，也省去了我找它的时间。”钟八年说话间松开手，渚幽咳嗽了几声，慌张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往后退了几步，正要离开，但却见钟八年站着没动，面向阵阵妖气袭来的方向。

    “你还不走！”我伸手去拽他却被他一掌震退，妖气已经越来越强，化作可怕的妖风迎面吹来。他回过头看着我说道：“我没有打过的对手我不承认自己比他弱，我乃是天选之人，是上天选出来注定要突破人类界限的人。我注定一生都不会败！因为如果我败了，便是整个人类败了！我相信人类是天下万物之灵，所以人类不会败，而我也不会败！区区一头远古大妖，我无惧！”

    说完迎着妖气居然就走了过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对于这个满脑子都是天下第一，突破极限的武痴虽然很头痛但也值得敬佩。

    没走几步，钟八年停下脚步来，我还以为他想通了准备回头，可却看见他转过头对我说道：“一个人如果永远处于安全的温室，便不可能成长。你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了树林中，而我们之间的这一架又一次没打成。我带着渚幽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很快就在林子里找到了重伤的黑骷髅，待它钻入天邪流落符后便继续朝林子深处走。

    终于找到了躲在暗处的前利雨郎和珠子，俩人因为害怕被我们的斗法波及到所以躲藏的非常隐秘。

    “我们下面怎么办？”前利雨郎问道。

    我想了想后说道：“你们往海边跑，到我们上岸的地方等着。”

    “那你呢？”

    “我要去帮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住了，我竟然想回去帮钟八年，果不其然此话一出，珠子和前利雨郎包括渚幽都满面吃惊，珠子甚至直接开口骂道：“你小子脑袋坏了？”

    “渚幽，如果现在的我和钟八年联手，我们有多少机会从五皇子手下逃生？”

    “两个地仙联手……机会会大一些，但以你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大约两成吧。”渚幽深思熟虑一番后说道。

    “只有两成？这么低？那如果钟八年一个人呢？”我又问道。

    “任何事物都不是绝对的，我不能说他百分之百会死，理论上他还有生还的机会，但不足一成无限接近于零。”渚幽这话等同于判了钟八年死刑。

    我蹲在地上，点了根烟，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前利雨郎，你带他们去海边。”

    “你还真要回去？何必呢？钟八年自己寻思，我们干嘛跟着陪葬？”前利雨郎不解地问。

    “这不是陪不陪葬的问题，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形容那种突然涌上心头心心相惜的感觉。就仿佛小时候读书不理解父母为什么整天不允许自己玩，还要管着自己读书，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是会怨恨自己父母逼自己在家里看书。但是长大后自己当了父母，才会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才会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才能切切实实地明白那份心境。

    我不在地仙行列，不明白钟八年为何为武而痴，为什么整天叫嚣着要天下无敌。而如今，当我到达他的境界，明白走到这一步有多困难后我忽然对他有了感同身受的意思。

    他可以走的更远，老天爷选择让他成为突破界限的人，我不能让整个人类的希望就这样陨落。哪怕能尽一份绵薄之力，哪怕钟八年不在乎，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站起身来，叼着烟的我眼睛中已然一片决绝。

    “我和你一起去……”没曾想这时候渚幽居然提出要和我一起走。

    “渚幽？你也跟着变傻了？”前利雨郎惊讶地看着渚幽问道。

    “我和五皇子当年关系很好，如果有我在，关键时刻说上几句好话兴许能让五皇子息怒。我和他们一起去能提高他们生还的可能性。而且，我是妖族，五皇子虽然好战而且排外，但它不杀自己族人。我是安全的，走吧，再不走等我们赶到那里，钟八年已经死了。”渚幽飞上了我的肩头，我微微一点头，转身朝树林里走去。

    然而，才没走多远，背后前利雨郎忽然喊道：“山哥，等等我！”

    我回眸狐疑地看着他，听见他道：“我唯一能振兴家族的符纸在你身上，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恐怕我回去也没希望再振兴前利家。不如跟着你冒一次险，就算死在这里，好歹我也是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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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五章，三侚蛇亚种

﻿    摇晃的树林中，漆黑的深夜仿佛永远不会有黎明到来，我们在迷乱的森林中穿行，朝着气息强烈的地方走去。即便隔的这么远，我也依然能感觉到前方气息波动。我抽着烟，前利雨郎紧紧地跟在身后，渚幽在半空中穿行，回过头冲我喊道：“就在前面，我能感觉到五皇子的妖气。”

    “距离这里多远？”我喊道。

    “大约一百多米，很近了。”渚幽立刻回答。

    我点点头，冲它招了招手，渚幽落下来后狐疑地看着我，听见我说道：“我们不要贸然过去，在过去之前得先明确几件事，第一，我们是去救人而不是想办法打赢五皇子的，也就是说，如果有机会让我们救了人就走，那我们绝对不要多逗留。第二，我要先搞清楚五皇子有没有弱点？渚幽，五皇子的本体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弱点？”

    在此之前，我们只知道五皇子很强，甚至远远超过钟八年这样的绝顶高手。可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我们却并不清楚。知道了它的本体才能知道它到底有什么样的弱点。

    “这个……”渚幽似乎有些保留。身边的前利雨郎着急地喊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有什么顾虑吗？”

    “不是我不告诉你们，而是怕我告诉你们后，你们会绝望……”渚幽这话一下子将我和前利雨郎说蒙了，“五皇子是王上和一位三重天外落下的大妖所生之子，所以并非继承我们王上的纯种血脉，而是亚种，可却也继承了王上和另一位大妖的诸多优点。他的本体更趋近于另一位大妖，乃是三侚蛇的亚种。”

    “三侚蛇是什么？”前利雨郎第一次听说，满面狐疑地问道。

    “《山野怪谈》原版中有过这样的记录，说盘古开天之后世界新生，远在古人族出现之前便有无数妖魔降临，它们称霸天地成为这新世界的第一批主人。而三侚蛇就是这一群妖魔中的一位，书中记录，三侚蛇一族数量极其稀少，在唐宋之后就再没见过，但很多古代研究妖族的专家都认为剩下的三侚蛇并没有在远古时代死去，而是去了神秘的地方。根据很多资料记录，三侚蛇即便在远古时代也是非常骁勇善战的妖族，它们最大的身长可达百米，全身覆盖银色鳞片，背脊之上有三大块黑斑，故而得名三侚蛇。不惧水火，不畏闪电狂风。口中能喷出冥水，任何生灵只要沾到哪怕一滴冥水都会魂魄中毒，继而死去。在远古时代，三侚蛇所过之处就如同黄泉所过之地，无生灵可以存活，堪称当时的一霸。”我为前利雨郎解释了什么是三侚蛇，接着又问，“你说五皇子主要继承的是三侚蛇的那部分，那你们王上本体又是什么？”

    “你可曾听过雷火麒麟？”渚幽低沉着声音问道。

    我一顿，眼中弥漫出不可思议之色，所谓雷火麒麟乃是麒麟中的异数。神兽麒麟在这世上已经非常罕见，如今已经变成神话中的生物，而在远古时代麒麟还能成族的时候数量也不多，而据说千头麒麟之中也难以诞生出一头雷火麒麟。掌控雷电冥炎之力，可以说是神兽中的神兽，一出生就注定是妖族中的霸者。

    “你们的妖帝是雷火麒麟？”

    渚幽微微点了点头道：“五皇子继承的是王上雷霆的力量，加上三侚蛇喷出的冥水，才让他成为当时星月妖宫中诸多皇子中的最强，即便是放在我们这些妖将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我和他结识这么多年，虽然一开始我们道行不深还会输给那些妖将，但从他跨入大妖境界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输过。他比我更早修成人形，也比我更早成为大妖。在星月妖宫封闭之前，我敢说，整个星月妖宫中只有妖帝大人是他打不过的。加上如今五百多年过去，他的道行肯定更加难以想象，所以我才会那么肯定地说，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那个钟八年也不行。”

    天雷冥水，麒麟妖蛇，这位五皇子一出生就注定了与众不同，虽然很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老天爷赐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天赋，就好像故意偏心一般……

    “那就一点弱点都没有？”我问道。

    “如果硬要说弱点的话，三侚蛇本身的一个弱点或许是他唯一的破绽。三侚蛇背部的三块黑斑其实对应的是他身上的三处要害，如果能刺穿三块黑斑也就能刺中三侚蛇的三处要害。但这三块黑斑所对应的鳞片也是三侚蛇身上最坚硬的。而且在人类形态下，根本就看不见这三块黑斑，只有逼他现出三侚蛇的真身才能瞧见。但恕我直言，以我们这几位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逼五皇子现出真身。”

    我将烟头掐灭在地上，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至少它还有弱点，总好过真的无敌吧。走，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这或许是钟八年一生中从来没想到过的情境，他的必胜信条在此时此刻被击了个粉碎，眼前站着的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原本还觉得渚幽这小妖不过是在扯淡，但当真正交手之后他才终于相信了自己不是对方对手的话。

    眼前的这个人，太强了……

    洒落一地的鲜血，一次次鼓动又一次次被击碎的气还有被恐怖的力量夷平的树林，破败之中看不出一丝生机，钟八年勉强地站着，嘴边流着血，喘着气再次鼓动起身体内的气，狂风大作金色的闪电从高空穿行而来，恍如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大炸弹，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形成可怕的爆炸。而在这时候，我们三个也已经走到了战场的边缘，看见钟八年使尽全力释放的金色闪电划破天际，轰然落地。强风瞬间吹来，我以气化墙，护住前利雨郎和渚幽。放眼看去，一个模糊的黑影被金色闪电给吞没，随之而来的爆炸将本就满目疮痍的土地再度轰炸的不成样子，成片树木倒下，大地被打的几乎千疮百孔。

    前利雨郎用手挡着脸，开口喊道：“怎么回事？”

    钟八年虚弱地站在风暴中，从他的站姿就能看出我们来的还是太晚了，他像是已经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此时此刻站着都很疲倦。

    爆炸掀起的狂风渐渐落定，我回头对渚幽喊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把钟八年带回来！”

    说话间便朝着钟八年狂奔而去，当我跑到他旁边，伸手拽住他胳膊的时候本以为他会抵抗，但我只是稍稍一用力，虚弱的钟八年就完全瘫软在了我的面前，此时的我才看见他右边胸口被打出了一道可怕的伤口，几乎将半个胸腔给打穿，要不是他本身实力出众，这一击极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我大吃一惊地问，钟八年缓缓转头，用无神的眼睛望着我，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救你，先不说了，跟我走……”我将他背了起来，正要转身走的一刻，突然间风暴落定，漫天扬起的飞沙和尘土忽然飘落地面，甚至连在空间内暴动的能量也很快安定下来。一股澎湃到让我心生畏惧的妖气爆发开，我惊恐地回过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妖气风暴之中，黑暗里，一双冷漠的绿色眸子忽隐忽现，远古来客，终于展露了其狰狞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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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六章，君臣老友

﻿    “哎呀？居然又有新的客人来了。”

    黑暗中有声音传来，很年轻的声音，带着轻佻的口气。伴随着狂风的吹动，一个人从飞扬的尘土中走来，模样显得消瘦但个子看起来很高。还没看见人便先看见了那一头在尘土中飘扬的长发，是让人惊讶的紫色长发，带着神秘和妖娆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自己全身每一个毛孔都紧张地收缩着，整个背脊僵硬，眼睛看着前方那飘扬在狂风中的紫色长发。心中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见到了纯粹强大的生物所展现出的敬仰。

    在过去十多年时间内，我见过形形色色模样和能力各异的强大妖物，但它们从未给我像现在这般的震撼。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刻的我仿佛看见了这股世界所有生物进化的终点，那种充斥在内心中无法抹去的惊讶时至今日也依然记忆犹新。

    随后，那一头紫色长发的主人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闪烁绿芒的眼睛，那种绿芒并不像霓虹灯光，而是纯粹的绿色，眼珠像是两块碧玉翡翠。他穿着绿白两色的长衣，双手背在身后，很宽的肩膀和光洁的脖颈让其身材看起来纤细而苗条。眉宇间却透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既有毒蛇般的阴险狡诈，可又透出那一份麒麟般的威武霸道。

    天生的王者风范让眼前之人无路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中心。

    而最让我震惊，且压迫着我不敢乱动的却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怕妖气，如果拿我、钟八年和他来比较的话，气的程度从一到十，正常状态下的我气如果是一，那么钟八年就是五，那么眼前这个人散发出的妖气就是满分十，他远远强过我和钟八年，甚至我们合起来也及不上他。

    他一步步走来，天地仿佛暗合他的脚步，四周的灵气如同迎接帝王的臣子般沉于地面之上。他就这样缓缓地走到了我和钟八年的面前，我紧张地调动全身所有的气，形成了一层屏障挡在面前。但这层屏障居然没能阻挡眼前之人哪怕一分钟。

    他就这样穿过了我的气，而那堵气墙转眼间破碎，我更是被他散发出的妖气连续震退了好几步，差点连背上背着的钟八年也一起摔到地上。

    前利雨郎紧张地说不出话，他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妖，甚至不相信的以为是在做梦，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快跑！”我冲前利雨郎和渚幽喊道，但这两个家伙都没动弹，显然，在这么卡片的妖气和这么强的压迫下，这两个家伙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使不上。

    而就在此时，对方走到了渚幽的面前，身子孱弱的渚幽匍匐在地上，双翼撑着地面，做出了一个类似跪下的姿势。口中宣道：“参见五皇子！”

    星月妖宫最强的皇子，甚至可以说是星月妖宫内除了妖帝之外最强的人。从远古到如今，最强的妖族之一。若不是头顶上还有个更可怕的父亲在，五皇子放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成为称霸一方的霸主。就是这样的强者，远远胜过地仙钟八年，甚至让此时此刻也达到地仙门槛的我释放的气墙轻易破碎，他像是这个世界不应该出现的生物。

    “好久不见，渚幽。”他用温柔的口气对跪在地上的渚幽说道。

    在悠远的过去，渚幽为王前先锋妖将，是日行宫中最年轻的妖将之一。而五皇子则是所有妖族都敬畏的王者，很多妖族都知道，如果将来有一天妖帝退位，那么继位的肯定是五皇子，因为他是最出色的。这样的两个人，曾经是好的朋友也是最大的竞争对手，直到后来渚幽被五皇子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天赋差异决定了两个人没办法做一辈子的对手。但即便它们之间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可却从未影响过它们之间的友谊。哪怕是过去了那么多年……

    “你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五皇子看着渚幽如今的模样问道。

    “当年王上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妖将都废去修为道行，打落凡间。我大难不死但修为和道行难以恢复，如今好不容易才修回了这么一具身躯，早已不复当年妖将之神威。”渚幽低着头道，甚至不敢去看五皇子的眼睛，这是做臣子的基本礼仪，为君者的双眼岂是臣子能随便注视的？

    “星月妖宫已不复存在，父王昔日创造的王族也早就消失了，如今你不必对我行此大礼。”五皇子伸出手来，听见此话的渚幽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五皇子，顿时一愣，急忙摇头道：“不敢，不敢……”

    “起来吧。”五皇子手指轻轻一点，妖气裹挟渚幽的身子从地上飘了起来。

    两位老友此时方才真正见了面，五皇子笑了笑道：“如今这四座海上妖山乃是我和兄弟们栖身之所，也是众妖族栖身之地，你也不必在人间流浪，便在这里留下吧。”

    渚幽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问道：“五皇子，我的这几位朋友误闯妖山，实在是误会，可否放他们一条生路？”

    五皇子这时候才将目光看向了我们，那种眼神像极了我看地上蝼蚁时候的眼神，在他眼中，我们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罢了。

    “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可以网开一面，但从今之后我们妖族之地你们不可再冒犯，不然杀无赦！”最后一声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修为比较差的前利雨郎急忙低下头捂着耳朵，而我则皱着眉头，也感觉很不舒服。

    “请五皇子放心，他们一定不会再冒犯。”渚幽急忙说道，“你们还不快走？”

    我点了点头，原本以为是一场大战，没想到凭着渚幽和五皇子的关系将这场大战给免去了，我心中还有些窃喜。背着钟八年正要离开，可就在此时，却见渚幽没有跟随我一起走，便开口问道：“渚幽，你要留下来？”

    “呵呵，我终究是妖，人间不是我逗留之地。既然已经回到了妖族之地，那我理应留在这里。更何况，五皇子如此器重我，我又怎么能走呢？你们快走吧……”渚幽催促我们离开，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细想一下也是那么回事儿，人家毕竟是妖，总不能天天和我们人类混在一起吧，五皇子看来和渚幽关系很好，渚幽留在这里肯定会受到不少照顾，比跟着我强多了，便点了点头道：“那你多保重，将来有机会再见。”

    说完我拱了拱手，快速地朝远处走去。

    待我们走远后，五皇子转过身说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请您等一等。”渚幽突然开口说道。

    “嗯？”五皇子回过头奇怪地看着渚幽。

    “在和您回去之前，有些事我想和您求证一下。我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也知道了一些关于我们妖族如今发生的不好的事……”

    “有话你直说吧。”

    “那就请您恕微臣冒昧，我听说您和龙虎山的道士联手，我族不少女妖都被逼着依靠妖元产子而死，妖族尸体遍地，妖元下诞生的畸形妖儿多不胜数，可有此事？”渚幽面目凝重地问道。

    五皇子却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直接开口说道：“是的。”

    这个回答让渚幽一愣，旋即有些激动地喊道：“您真的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我们有了休养生息的地方，为什么还要如此着急扩充妖族势力？为什么要残害我们自己人？”

    五皇子妖魅的脸上展露出一个仿若寒冰般的笑容，低声说道：“因为，我想要的是整个天下，而不仅仅是这四座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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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七章，请君入瓮

﻿    我背着气虚几乎昏迷的钟八年跑到了靠近海边的山崖上，等在那里的珠子气愤地冲我咆哮起来：“我他妈的还以为你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实际上这孙子是害怕我丢下他，毕竟现在他和我坐在同一条船上，没有我他也回不去。

    我将钟八年放在地上，他还有意识，双手垂在地上，低着个脑袋，小声地说道：“你们回去吧……我还没输……”

    “他妈的，这家伙疯了吧，还想着回去打一架？”珠子对于钟八年的坚持赶到意外，颇为吃惊地说道。

    “他不是疯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前利雨郎，信号符纸还有吗？对货轮那边打信号，让他们派艘船过来接我们回去。”我冲着前利雨郎喊道，自己点了根烟，还发了一根给珠子。珠子倒是挺兴奋，这家伙抽着烟望着远处的海面，看着前利雨郎将好几枚符纸释放到了天空，漆黑的夜空在此刻变的斑斓美丽，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

    “终于能回去了，终于……”在这里待的几个月对珠子而言就像是一场噩梦，而如今噩梦终于到了要醒来的时候。

    我没吭声，心里对留在这里的渚幽还有些放心不下，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山哥，我把符纸都打出去了，也不知道那边看见没有……”前利雨郎摊开手说道，我摆了摆手喊：“没关系，肯定能看见，等着呗。对了，你那边还有吃的吗？给钟八年弄点，他现在身体内的气几乎用光，不补充点元气怕是要昏过去了。”

    前利雨郎应了一声，背着包走到钟八年面前，却见这厮闭着眼睛，在半昏迷状态还低声嘀咕：“我还能一战，我不会输的，我……”

    而在此时，三艘货轮观察哨上已经有人看见了在远方天空中闪烁的强光，并且立刻回报了夏副所长。

    “副所长，巴小山这是要回来啊，我们怎么办？”一群夏副所长的人聚拢在会议室内商量着，目前他们还没从陶老头口中知道解除炸弹的方法，如果现在走的话，三艘货轮肯定会爆炸，但又不能弃船逃走，估计还没等他们逃出妖兽攻击的范围，爆炸就会引来一大堆嗜血的怪物，在海洋中和大量的水生妖作战，那危险性可想而知。

    “你们他妈的还没让陶老头开口？干什么吃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法术也好，迷药也罢，我要陶老头说出解除炸弹的方法，听见没有！他妈的，都别愣着了，快给我去撬开他的嘴巴！”夏副所长一声咆哮，手底下负责逼供刑讯的家伙急忙跑了出去。

    “如果陶老头就是拒不开口，我们也不能一直等着吧，倒计时可没多久了，我们得想个解决的方法。”旁边一个人低声说道，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色，夏副所长也满面愁云惨淡地没吭声。谁料这时候盲狐狸忽然走了过来，低声开口道：“副所长，照我说，我们不如让巴小山上船来。”

    盲狐狸此话让众人都是一惊，一个个投来了不解的神情，显然都没明白他说此话的意思。

    “嗯？什么意思？”夏副所长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巴小山曾经救过你的命，所以现在想还他人情？害我们？让他回到船上，发现我们绑了陶老头，那我们之中谁是他的对手？”旁边立即有人质疑盲狐狸的做法，夏副所长也有怀疑的目光盯上了他，却听见盲狐狸低声道：“我此举叫做请君入瓮，目前我们的情况是进退两难。离开船可能活不成，不离开船也活不成。倒不如我们将巴小山给请回来，和他摊牌，陶老头的命捏在我们手上他不敢乱来，再以他的本事帮我们解开炸弹。就算解不开炸弹，我们抓着陶老头弃船逃跑，有他保驾护航我们也更加安全。”

    “可是这么做风险太大，你能确保自己能控制的了巴小山？”应龙此时插嘴说道。

    “呵呵，巴小山这人本事虽然大，但也有弱点，便是太重感情。对他有恩的人他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其有事，陶老头这些年一直在帮巴小山，可以说是巴小山最大的恩人之一，他不会看着陶老头死的。有他在我们手上，我们就等于多了一张要挟巴小山的王牌。”盲狐狸继续说道，却见夏副所长眉宇间似是动摇了，神色之中能看出好像颇为心动。

    只是周围的人大多不赞同，都感觉此计风险实在是太大。但这时候盲狐狸的一句话终于让夏副所长定了心，便听见盲狐狸喊道：“你们既然想不出拆炸弹的方法，也不愿意听我的计谋，那你们倒是想出个比我更好的计策来啊。”

    周围的人大多闭上了嘴巴，这时候夏副所长轻轻敲了敲桌子，对盲狐狸说道：“此事由你全权处理，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明白吗？”

    盲狐狸笑了笑道：“您放心吧。”

    我们在山崖旁边等了许久，可迟迟没看见船只到来，不过此地距离三艘货船倒是真有不短的距离，所以也都没有抱怨，只有珠子有些坐不住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烟盒里的烟几乎垫了底，我蹲着一直没说话，面前的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这时候站起身来道：“我觉得渚幽可能有事瞒着我。”

    “什么意思？”前利雨郎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我总觉得它让我们离开时候的表情特别奇怪，不像是平时的它。按道理说它遇见了自己过去的朋友，找到了自己的族群，这应该是很高兴的一件事，但我怎么就没在它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喜悦呢？这不像是渚幽的性格，它是个心里的事儿都反应在脸上的家伙，不对劲……”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珠子听见我的话后嚷嚷道：“你别瞎想，它是妖，你是人。你还能懂妖怪心里怎么想的？它在这里挺好的，你别瞎操心……”

    我们正说话呢，前方迷雾之中的大海上有两艘救生艇驶了过来，等待半天的珠子兴奋地说道：“来了来了！”

    两艘救生艇靠岸，位于山崖下方，前利雨郎探出头去问道：“怎么才来啊？”

    “海上风大而且迷雾很浓，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你们下来吧。”下方架势救生艇的人嚷嚷了一句，珠子立刻顺着山崖垂下去的绳索爬到了救生艇内，坐好之后还一个劲地冲我们招手。前利雨郎回头看了看我，这时候却听我说道：“你先带钟八年回去。”

    听到这话，前利雨郎狐疑地问道：“那你呢？”

    “我觉得渚幽肯定有事，心里放心不下……我还是得回去看看，你们先回去，然后过一个时辰再派船过来，如果是我想多了的话我还在这里等着，到时候再接我回去也不迟。快走吧……”

    说话间我将钟八年背了起来交给前利雨郎，自己则回头看着树林。

    前利雨郎召唤了式神，在式神帮助下将钟八年带到了救生艇内，随后望着我喊道：“那你小心点，我一回去立刻安排船只回来救你。”

    “不着急，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船上的几个水手神色都有些怪异，互相看了一眼，只是当时的我们谁都没注意。在珠子的催促下，两艘救生艇朝着货轮的方向驶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迷雾中，而我则转身朝林子里奔跑。穿过漆黑的树林，正要赶回之前遇上五皇子的地方，就在这时候，远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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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八章，七皇争权（1）

﻿    从爆炸的响声判断，距离我大约有两百到三百米，并且伴随着可怕的妖气和迎面而来的大风。我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扯开步子就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狂奔。前方树林几十棵大树在恐怖的妖风下整个被削成了两节，我没跑多少步便看见一个发光的人影飞在半空之中。凝神定睛一瞧，那人影赫然便是妖族的五皇子！

    从状态来看，他似乎正在和人动手，而从阵仗来看，他似乎遇上了强敌。可整个妖山上谁能和他动手？肯定不是渚幽，以渚幽如今的微末道行，五皇子一指头就能给灭了。难道是龙虎山的人和五皇子内讧？这也不会，龙虎山在这座妖山中最厉害的也就是天涯子，而天涯子还比不过钟八年，甚至都没摸到地仙的门槛。他和五皇子动手那不是找死吗？那会是谁？一时间，我脑袋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正在此时，前方黑暗的林子里又冒出一团发光的东西，从外形上看似乎是另一个人。我没敢马上露头，而是找了个巨大的树墩躲在了旁边，探头看去。

    “皇弟，你是何意？”飞在半空中的五皇子声音非常威严，开口喝道。

    皇弟这两个字我听的真真的，当下解开了心头的疑问，原来是自家人内讧啊，五皇子虽然是当年星月妖宫众多皇子中实力第一的，不过其他皇子也不是吃素的，能和他比肩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交手百招不落败的也不在少数，看来今天能见识一场妖族的世纪大战。当然，我也没只顾着看戏，眼睛在周围的林子里扫了一圈，在一棵大树底下发现了渚幽，看起来似乎昏迷了过去，没动静但应该没死，身上还有妖气聚而不散。只是它昏迷的地方距离两个大妖争斗的地方太近，我要是冒然过去肯定会被发现，而且眼下五皇子很明显在护着渚幽，所以应该暂时无碍，我便潜伏下来静等时机。

    “皇兄，这句话该我问你。为何护着一个小妖？这小妖并非我族群的一份子，而且刚刚你们的谈话我也听到了一些，它似乎并不赞同我们的大计。既然是个没用的小妖，又不知天高地厚，你为何阻止我杀它？”对面树林里的人影说话阴阳怪气，语气时重时轻，听起来就不是个正经人。

    “此事我自会处理，此妖乃是我过去的部下，生杀大权全在我的手中，轮不到你来管。速速退下！”五皇子看来对渚幽的确是够意思，不惜为了它和其他皇子争吵。

    “呵呵，你还是和过去一样的蛮横……”没曾想争论到了此时，对方话锋一变，听意思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这话，什么意思？”五皇子很显然听出了对方言语之中的深意，口气也变的低沉起来。

    “过去还在天上的时候你便是如此，仗着父王对你的宠爱便恣意妄为，我们众弟兄只有忍气吞声。五百多年过去了，妖宫也已经封闭多年，父王更是生死未知，你却还总是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早就看不惯了。”对面的另一位皇子进一步将战火挑起。

    “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五皇子声音更冷了几分，阴沉着问。

    “就是我们的意思，兄弟们都被藏了，出来吧。”对面的皇子高声喊了一句，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从四周的树林里传来了数道可怕的妖气，接着便看见又有几个周身散发光芒的人影走出了黑暗的树林，并且将五皇子包围在了中间。细细一数，居然一共有六位皇子对上了五皇子。

    这戏码我过去就在电视剧里看过，先皇驾崩，皇子夺权。没想到如今在妖族还有这档子事儿，让我心头忍不住冷笑起来。

    “你们……”五皇子环顾四周，身上隐约间浮现杀气。

    “我们要求也不多，只要求和你平起平坐，从今以后大事小事一起商量而不是变成你的一言堂。五哥，你不是父王，星月妖宫也已没落。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从今以后成立长老制，我们都是长老，大事小事投票决定。”此时其中一位皇子开口说道，这个提议摆明了就是要削弱五皇子的权力，说的难听点就是六位皇子联手夺权。

    “你们……这是造反？”五皇子在星月妖宫的时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星月妖宫封闭后落到凡间实力没受影响，加上数百年的修炼，如今已经是这四座海上妖山的主宰，估计平时也差不多和妖帝一样发号施令了，所以面对明明和自己同样身份的六位皇子居然用了“造反”这两个字。

    “五哥，你搞错了吧，你可不是父王，也没有得到父王传位。说起来，你还是和我们一样的皇子，造反二字恐怕太过了吧……”其中一位皇子冷冷说道。

    “呵呵，我看五哥是昏了头了，我们平时捧着你，让你真把自己当成至高无上的妖帝了。就算如今父王生死未知，但古来有训，获天冠者可称妖帝。五哥，你一没有父王传位，二没有天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吗？可笑！”另一位皇子提到了“天冠”二字。

    这是妖族传说中的一个物件，关于“天冠”的传闻在我知道星月妖宫之前不是很了解，但在我开始查阅星月妖宫后，看到资料上提到了好多次“天冠”二字，后来就专门去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这“天冠”大有来头。据说是星月妖宫初代妖帝之物，当年初代妖帝获上天赐福，苍天降下“天冠”为其加冕，让其名正言顺地成为第一代妖帝。但在初代妖帝传位之后，“天冠”便不知所踪，而封闭星月妖宫的妖帝乃是第四代妖帝。从第二代妖帝开始，因为“天冠”失踪的原因，便立下规矩，妖族之中想称帝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方法是继位，也就是老妖帝传位给新妖帝。第二个方法便是找到“天冠”，获“天冠”者可为帝。

    所以这位皇子才会这么说，如今星月妖宫封闭，妖帝生死不知，五皇子想称帝就一定要找到“天冠”。妖族是一个很尊重古训的种族，即便五皇子明明已经有了称帝的条件，但不符合上述两点就不能称帝。而此时，听到几位皇子摆明针对自己的话，五皇子脸上表情越发阴沉了几分，开口道：“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脉，你们当真要与我为敌？你们该知道，我比你们强的多！”

    五皇子这也不是吹牛逼，他本事确实高。不过今天六位皇子敢叫板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之前和五皇子动过手的那位往前走了几步，开口说道：“你的确比我们强，单打独斗我们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但今天我们六兄弟联手，五哥，你未必就能赢的了我们！”

    “的确，我们忍你很久了。就是因为你道行高，本事大，但你和父王相比还差的远，莫要以为自己就是我们的头领了。今日你若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不建立长老制，那我们自然对你们不客气！”

    然而，这边话刚说完，五皇子冷哼一声，手掌往地面隔空一按，旋即妖气冲击在地上爆发出可怕的爆炸，将六位皇子震退。

    “你干什么？要动手？”避开的六位皇子立刻喝问起来。

    “我们妖族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长老制，在过去父王就多次说过会传位给我，普天之下所有的妖都知道我该继承妖帝之位。你们说如果我不同意你们的要求就和我开战？呵呵，好的很，那就开战吧，看看我是不是怕你们！”五皇子态度异常强硬，寸步不让，双方气氛这下子彻底闹僵了。

    “五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了。动手！”一位皇子大喝一声，六妖几乎同时出手，六道强悍的妖气爆裂打出，攻击五皇子的刹那我仿佛感觉到整座妖山都抖了一抖。狂吼一声从妖气爆炸的中心传来，便看见五皇子半身妖化，以一己之力居然硬生生地挡住了六位皇子的重击，随后运转妖元狂吼中将妖气打了回去，六位皇子几乎同时半妖化，硬接五皇子的恐怖妖气。这一来一回，也就两三招的工夫居然将他们所站的树林彻底扫平！毁灭之力比炸弹还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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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五十九章，七皇夺权（2）

﻿    在场的七位皇子每一个都拥有超越地仙的道行，当然以五皇子为最强，但其他六位都不弱。继承了雷火麒麟的血脉，这六位大妖绝对都是能镇压一方的强者。我和门穌合力后自以为在这妖山中有了自保之力，但如今看来，妖族之强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它们不是猎物，而是真正的猎食者！

    “五哥，你当真要和我们一战？此战或许会让整座妖山倾覆！”当下五皇子一击的其中一位皇子高声喊道。

    “废话少说，有本事你们就打赢我。就算毁了这一座妖山又如何？我要成为妖帝，并在这一界重建新的星月妖宫！就算没有‘天冠’又如何，我一样是世间最强！”五皇子野心勃勃，早有争霸天下之意。才会和龙虎山合作，互惠互利，龙虎山帮它组建妖族大军，而他帮助龙虎山完成实验。

    “你难道想违背妖族祖训吗？”一位皇子质问道。

    “可笑！什么祖训？什么老一辈的规矩？妖族就该是强者当权，我现在是妖族最强，我就该是妖帝，谁不服我就打他，打死他！”五皇子重拳打出，妖气直接吹断了一排大树。其他皇子也不甘示弱，狂攻随后发动，可怕的攻击毁天灭地般坠落，释放的强能横扫四合。仅仅是半妖化，但发动的攻击已经强的令人发指！我躲在大树墩后面，心头不由地为昏迷的渚幽担心起来。这七个怪物大打出手，万一波及到了渚幽怎么办？回头看去，渚幽所在的位置距离战斗中心还挺近的，暂时没事，但不代表之后不会有事。无论如何，我得想办法将渚幽救出来。可现在冒头不是明智之举，我得等机会……

    七位皇子出手越来越强，在同为半妖化的状态下，很明显五皇子的实力远胜于其他六位皇子，但六位皇子联手后也不容小觑，双方目前打了个平手。但根据我的观察，势均力敌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现在七位皇子都没出真正的实力，等到真正的实力显露出来，估计这座山还真能塌了。我就盼着七位皇子能转移战场，好方便我救渚幽。

    “呵呵，你们就这点实力？”五皇子狂吼震天，似狂风穿云。

    “五哥，我们纵然实力不如你，但你也该知道这并不是我们真正的实力。但全身妖化乃是父王当时多次提到的禁忌，皇子之间的切磋最多只能半身妖化，全身妖化可就变成战争了。”一位皇子躲开五皇子的一掌后冷冷说道。

    “亏你们还记得父王的话，父王必然会传位于我，你们怎么没记住？”五皇子半身妖化后身后长出了一条粗壮的蛇尾，横扫而过，掀起可怕的狂风。

    “五哥，父王当初对你青睐有加不假，但是不是真的会传位给你还是未知数。你也不要太自信了……”轰隆，空中妖气碰撞，打的是越来越激烈。

    我躲藏的大树墩还算安全，心中非常着急，可这群皇子却就是没有转移战场的意思。眼看妖气已经波及到了渚幽的四周，数道妖气甚至已经打中了它周围的地面，我恨不得冲上去现在就抱着渚幽逃跑，但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强行压下了我内心中的冲动。

    半妖化的战斗已经相当激烈，我冒出头去看了看战场的情况，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总感觉正和其他六位皇子对抗的五皇子似乎发现了我，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了几眼。但我躲藏的地方如此隐蔽，加上它们之间的战斗那么激烈应该是没有办法分心来注意我的。我只当是自己多心，可过了片刻，七位皇子还真地开始慢慢朝远处的树林转移，战场的位置距离渚幽越来越远。这下，我心头突然冒出一个有些荒唐的想法：难道五皇子发现了我？知道我是来救渚幽的，所以才渐渐转移了战场，让我能救走渚幽。

    这个想法虽然荒唐，可从眼下的局面来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但不管是不是我想多了，它们的确已经渐渐远离，伴随着七位皇子转移到了远处树林继续大战。我看准机会冲向渚幽，此刻的渚幽躺在树下昏迷着，我抱起它轻轻拍了拍，它似乎也没有清醒的意思。看了看前方树林里的大战，既然渚幽我已经救到了也就不必管它们的死活，转身冲向另一边的树林，准备回到海边等救生艇。可万万没想到，刚刚跑出去没多少步，树林里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我的去路，只听见“呼呼……”的喘息声，我好似看见一座小山矗立在面前，抬头这么一瞧，居然是一头巨象！

    我估计这头巨象是某位皇子骑来的，皇子大战后巨象害怕地躲到了这里，现在居然被我撞上了。巨象胆子小，我倒是也不怕，现在我好歹是地仙修为实力。巨象一见我，立马感觉到了我身体内澎湃的气，惊恐地怪叫一声，我怕它引来皇子的注意，便果断出手！猛然间跳了起来，一掌拍在了巨象的身上，气劲伴随着我的手掌传遍巨象的身体，巨象当即低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我没敢多做停留，抱着渚幽绕过巨象继续逃跑。可刚刚巨象倒下时候的响动加上之前皇子大战时候的动静让处于昏迷状态的渚幽渐渐清醒过来。我还没跑到海边它就彻底醒了，幽幽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遭，忽然喊道：“巴小山……你怎么在这里？”

    我见它醒了立刻笑道：“救你啊，我就感觉你当时和我告别不对劲，回来看了看就发现你出事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震晕了，五皇子呢？”它又问道。

    “在远处树林里和其他几位皇子大战，好像其他六位皇子要夺权，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我也懒得管那事儿，救了你就跑了。”

    “打起来了？你快放开我，我要去看看。”这个节骨眼上渚幽居然还要回去看看，我哪能同意，立刻喝道：“不行，你去有什么用？给它们当炮灰打吗？”

    “你放开我，我必须回去……”渚幽开始在我怀里挣扎，爪子和翅膀扑在我的脸上，逼的我不得不松开手。它扑腾翅膀飞了没几下就掉在了地上，还是太虚弱了，而且可能翅膀受了伤所以飞不动。我走过去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回去？”

    “我要劝五皇子收手，之前我已经快说服它放弃和龙虎山的合作，但是其他几位皇子赶来，它才将我震晕丢在一旁。”渚幽坐在地上，试着再次起飞，奈何翅膀明显受伤不宜飞行。

    “你劝它收手？什么意思？它和龙虎山合作搞那些幺蛾子，荼毒自己的族群到底想干嘛？”我奇怪地问。

    “它想建造一支妖族大军，加上它们几位皇子的强悍实力，一举拿下江湖。如今撇开道门双山的两位老掌门外，天下间能和它们对抗的强者实在是很少，如果能组建一支战斗力不俗的大军，拿下天下也未尝不可。但我希望它放弃这个计划，让族群好好休养。它有野心，但还不是穷兵黩武之辈。哎，不说了，我要回去……”它依然试着起飞，可几次都没有成功，我走过去将它从地上托了起来，它刚要试着飞去出却被一把抓住，挣扎中它冲我大喊：“这是我们妖族的事，你别插手，放开我！”

    “渚幽，你一定要回去的理由肯定不是因为你心系天下，或者说不仅仅是你心系天下，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回去劝说五皇子……”我似是瞧出了一些端倪，渚幽的行为相当反常，明显有更不为人知的理由在驱使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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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章，妖亦有情

﻿    “我……”渚幽望着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平时伶牙俐齿的它这一刻居然说不出话来，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睛望着我，好似在恳求我带它回去。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回去，我再考虑帮你一次。”我还是退了一步。松开渚幽，它落在我面前的石头上，低着头，更像是失落的人而不是一头妖。

    “我认识公祖禹城已经数千年了，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渚幽抬起头望着我，开口的瞬间我知道它将说出真相。

    “公祖禹城是？”我问道。

    “妖帝一脉，复姓公祖，五皇子名叫公祖禹城，而我们有时称它为禹皇子。”

    到了此时我才知道这五皇子的名字，之前稀里糊涂地接触了半天，我就知道它叫五皇子。

    “你们是朋友不假，可也不至于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吧。”

    “如果崔震走了歪路，你会不会把他拉回来？”渚幽一句话就把我给呛了回来。

    “我们认识数千年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进入星月妖宫的时候只是作为地方上升上来的一个小小妖王，这妖王二字还是自封的，当时手下只有几十号小妖。若不是星月妖宫缺个看门的，我也不会有机会进入这座妖族心中的圣殿。那天，我坐祥云上到三重天，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金碧辉煌的宫殿，如果人类的宫殿可以用宏伟来形容，那星月妖宫就是十倍于人类的宫殿的磅礴。我站在那座金色的大门前，傻乎乎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随后便被掌管下界上天的妖族带到了下方的办事处，它们给了我一套盔甲和一个令牌，便命令我按照时间站岗，如果有任何差错便会受到重罚。那时候的我也没想过自己上天来就是干这个的，一开始几天自己还很好奇，坚持站岗。可我毕竟在人间逍遥惯了，没过几天就觉得枯燥无聊。加上那时候星月妖宫没有战事，我便偷偷溜出去玩耍结果被值班的大妖发现，抓回来后它们要重罚我，抽掉我三根妖骨。就在行刑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阻止了它们，也让我免受拆骨之苦。那个人便是公祖禹城，也就是五皇子。五皇子那时候和我差不多年纪，它生来便是帝王之家，从小修行苦练，但因为道行还浅所以远没有如今这般厉害。加上少年心性，被困在这金碧辉煌的星月妖宫中时间久了就感觉厌烦，知道我这个刚刚从下界上来的小妖便好奇地来寻我，因此正好救了我。救下我后，我和它说了很多下界的事情，听的它好奇不已，便下令让我做了它的贴身侍卫。随后的数百年中，我们几乎是一起度过的。每日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玩耍，它带我在星月妖宫中四处转悠，让我大开眼界。我则告诉它人间的奇闻趣谈，我们做了几百年的朋友，甚至可以说如同兄弟一般。后来我因为跟着它修炼，学习的都是最上乘的妖法所以实力大增，被破格提拔为参将。而它则开始正式接触帝王之学，变的更加繁忙。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经常喝酒聊天，甚至私下里我们以兄弟相称，我叫禹哥，他叫我幽弟。我们约定了一起进步，有朝一日，它做了妖帝后便任命我为妖宫兵马大元帅。我们一起南征北战，我为它打下六重天，它赐我永世荣光。不夸张的说，它和我就像你和崔震。我们是兄弟啊！”

    我沉默了，从渚幽的话语中能感觉到奔涌的情绪。

    这一刻，渚幽抓住我的肩膀喊道：“巴小山，如果崔震今天被人围攻你会不救吗？如果今日你知道崔震走上歧路，你会不劝吗？你会抛下他独自逃走吗？会吗？”

    一连几个问题将我给问蒙了，说完这一切后，渚幽安静下来，看着我沉吟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所以之前支开了你。现在我也希望你离开，这是我们妖族的事情，别误了你的性命。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渚幽说完转过身，落下大石头。因为不能飞所以只能亦步亦趋地朝前走去，我看着漆黑树林里那孤独的背影，从未见过这样的渚幽，从未想过它这样曾经强大如今落魄的大妖还有如此真性情。

    谁说妖无情？谁言妖无义？渚幽对五皇子之情义，彻彻底底地震撼了我。

    渚幽走的很慢，翅膀的疼痛每一刻都在折磨它，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五皇子的面前，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去十死无生，可它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但就在此时，一只手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渚幽慌张地回头，看见了我的侧脸，开口喊道：“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我知道。”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肩头，随后大踏步地朝树林的方向走去，这个举动让渚幽愣住了，它傻乎乎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带你回去见公祖禹城。”我说道。

    “你何必牵连进来？快放下我，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渚幽试图让我回头，我却笑着说道：“你那个问题问的好，如果今日是胖子走错了路，我一定会带他回头。我不知道公祖禹城值不值你这么做，但既然你选择了相信它能回头，那我就帮你一次！为了你的兄弟情，也为了不让唐雨嫣难过，毕竟她已经将你当成了自家人。”

    我其实是个挺精明的人，虽然很讲义气，但我很会算计人，虽然吃过亏，但大多能讨的回来。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但那天，在那片危机四伏我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妖山树林中，我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做赔本生意，因为……渚幽值得我这么做。

    渚幽安静了下来，我们在黑暗中前行，距离树林中打斗的地方越来越近。

    这时候渚幽忽然说道：“你这样，我报答不起。”

    “不求你报答，我今天是免费帮忙的。”我笑着说道，“一会儿我们先躲在暗处，等到这群皇子打的差不多了我再带你现身，一旦五皇子想杀你我就带你离开。”

    “好……谢谢……”渚幽再次沉默，黑暗中能听见群妖的吼声，看见妖气碰撞后释放出的可怕光芒。

    树林中又一大块地方被夷为平地，好在有四座妖山，不然它们这么大妖山就算没垮也得变“秃头”。七位皇子的争斗非常激烈，五皇子占据一定上风，但想打服其他几位皇子还不太可能。妖气的暴乱时不时地扫过天空，脚下土地不住地颤抖。

    我和渚幽躲在远处，能看见几位皇子大战但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你看哪边会赢？”我问道。

    “不好说，过去皇子们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大战过。现在还没有一位皇子全身妖化，一旦有皇子全身妖化就代表进入了全面战争，那时候估计才能开始瞧的出胜负，不过，五皇子应该不会败，它比其他几位皇子强的太多了。”渚幽低声分析道。

    我点了点头，看这几位皇子动手就好像在看更高级别的高手对决。这就好像是街边自己打着玩的乒乓球爱好者去看国家队比赛，立马能觉察出和自己的差距。

    “轰隆！”双方激战数百招都没见胜负，此时六位皇子其中一位似乎忍不住了，退后几步狠狠一跺脚，身上妖气急速爆发，竟然朝着全身妖化快速逼近。

    “不好，周皇子要全身妖化了！”渚幽看出端倪后立刻惊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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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一章，进化（1）

﻿    全身妖化是一个信号，半妖化如果是切磋，那全妖化就是战争。调皮点来说，就是玩真的！

    我甚至都没搞清楚哪个是周皇子，但在听见渚幽一声大喊之后，七位妖族皇子中的一位突然释放出可怕的妖气，将自身的能量提高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猛然间打破了之前微妙的平衡。

    “八弟，你怎么全身妖化了？”显然没料到这一幕的远不止我和渚幽，连其他几位皇子也吃惊地说道。

    “几位哥哥还不和我一样全身妖化？难道你们还要留手？今日之举若是不成，我们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周皇子全身妖化后显露出火麒麟之象，身上鳞片内蕴火焰之力，虽然整体外形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散发出非常可怕的麒麟之威。龙生龙，凤生凤，雷火麒麟的孩子哪个能差了？

    几个皇子互相看了看，像是下定了决心，旋即一个接着一个释放出可怕的妖气，六位远古大妖，传承自千古妖帝的血脉，这一刻全身妖化后的能量让天象大乱，风中带着雪，我抬头看去，竟然能瞧见不同颜色的闪电在乌云中穿行，或为红，或为绿……黑暗的大海上狂澜奔腾，冲天的杀意竟然让我这个旁观者都头皮发麻，全身的毛孔一个接着一个的收紧。纵然眼前的几位大妖身体并未变化，但在我眼中，好像能看见一头头高达数十米的庞然大物就站在不远处。

    “疯了，都疯了！”渚幽小声嘀咕道，“它们这是想杀了五皇子！”

    冲动之下，渚幽差点便飞了出去，却被我一把给按住了。我焦急地说道：“你现在翅膀有伤，也没什么道行冲过去干嘛？冷静下来……”

    渚幽眯缝着眼睛，挣扎了好一会儿后才渐渐冷静下来。双眼望着前方，满目担忧，我叹了口气后说道：“五皇子没那么容易落败，你没看见它依然从容不迫吗？”

    六位皇子尽数全身妖化，相比之下，还处在半妖化的五皇子站在中间就显得弱势了很多，但那张妖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紧张，甚至有轻蔑的目光看着周围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开口道：“你们……比我想象中要弱了许多。”

    “轰隆！”第一个全身妖化看起来也最冲动的周皇子突然重拳落下，五皇子所在的位置立刻被打出了一个窟窿，眼看这一幕的渚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而周围的五位皇子也立即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裹挟着可怕妖气的各种妖法像是雪花片一般落下，在一轮猛烈攻击过后，整座妖山像是即将崩溃，不断摇晃，地面上能看见非常明显的裂缝。飘扬而下的雪花和寒雨将周遭的温度压低了不少，但此时的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寒气，内心中有澎湃的烈焰在燃烧。我终于见识到了妖族的力量，和过去对付的那些妖族大不相同。过去我抓捕或者追踪过的妖族和眼前这些怪物完全不同。

    这才是妖族真正的实力，这才是强大的远古妖族，这才是妖族皇子的力量！

    一轮狂轰乱炸后六位皇子停了手，中央攻击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几个皇子低头看去，而我和渚幽也凝神望去。我低声说道：“五皇子不会被打死了吧？”

    “不可能！”渚幽自信地说道，“它不会在这里倒下。”

    一道幽蓝的光芒从洞里透射出来，冲上了半空中，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今夜注定不会是个平凡的日子，今天所见到的一切也注定了会在我内心中记住一辈子，寒雨下，我喝着白气，但目光却只能看见前方的土地，他慢慢地从坑洞里飘了起来，紫色的头发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显得更加妖异，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但双肩微微耸动，像是在笑，我不确定，因为笑声被寒风吹乱，传入不了我的耳朵中。但我相信他在笑，因为我能看见他嘴角勾勒出的古怪诡异的角度。

    “停！”他突然狂吼一声，双臂打开，四周的风雪在刹那间停止，天象只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骤然变化，这一刻的天空忽然星辰点缀，璀璨的星光洒满整个山头。妖异的紫发在风中飘荡，他将捂在脸上的手缓缓放下，我看见他的眼睛已经变的不像是人，而更像是蛇，尤其是眼睛周围一圈肌肉，变的僵硬迟缓，在太阳穴的部分甚至能看见细密的蛇鳞。随后我看见他的额头上，一对如同鹿角般的东西正缓缓生长出来。慢慢地变长变的粗壮，麒麟之角形似雄鹿，却和雄鹿的角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麒麟之角随着本体不同属性会展现出不一样的光泽，五皇子从妖帝那里继承来的是天雷之力，也就是雷麒麟的那部分血脉。所以它的麒麟之角上缠绕道道雷光，霹雳之光极度明亮还带着天雷般的霸气。一条粗壮的蛇尾盘在地上，周身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盔甲般的样子，可以说全身上下除了那一头紫发之外已经看不出一丝一毫人类的样子。

    在六位皇子全身妖化并且毫无顾忌地出手后，五皇子也紧跟着全身妖化，爆发出了三侚蛇和雷火麒麟血脉凝聚而成的恐怖实力。四周的妖气化作狂风，此时的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五皇子是超越生物界限的存在。我好像看见的是已经超出一般生物领域的某种“东西”，换个词的话，那就是“进化”。

    “我第一次看见禹皇子全身妖化时候的表情和你现在很像。”渚幽回头对着我说道，“那时候也不敢相信，从未想到过世间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而在那天，王上第一次开口夸了五皇子。从我进入星月妖宫开始，就听说过这样一件事，王上从不开口夸赞任何人。谁要是能得到王上的夸赞，那将是莫大的荣幸。而在接近千年的时间中，获得此项殊荣的只有五皇子。而且，还是在王上看见了五皇子第一次全身妖化后说的，而其他皇子的全身妖化王上甚至连瞧都懒得瞧。”

    六位皇子看见五皇子全身妖化也都紧张起来，这帮孙子肯定是害怕了，平日里也知道五皇子的实力，如今好不容易大着胆子造反，以为几个人合力打五皇子一个还不是服服帖帖？结果硬是没想到，人家五皇子早就超越了它们的境界，光是全身妖化后的气场就一个天一个地，别说是它们当局者了，就连我这个在远处看热闹的都心中明白，这一架根本就不用打了，它们几个肯定要输！

    “你们还要打吗？”霸道的五皇子悬在空中，双眸冷光四射，一声质问惊世骇俗。

    几个皇子都有些胆怯，一个个脸上显露出了畏惧之色，然而就在这时候，最先和五皇子动手的那位却开口道：“哥几个都别怕，他的确很强，但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制胜的法宝，只要有那件法宝在，我们就不可能会输！”

    “对，我们还有法宝！上，今天我们要平分妖族大权。”

    几位皇子说话间再度动手，五皇子冷冷说道：“制胜的法宝？呵呵，好笑！”

    重拳对天，一击打出妖气汇聚众皇子头顶之上，天象急变，转眼间狂雨倾盆而下，这雨也是古怪，一开始落下的时候冰冰凉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当雨水在皮肤表面滞留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就立马感觉到皮肤上传来刺痛之感，痛觉会越来越强，低头一瞧，皮肤表面沾上雨水的地方居然露出黑点，而这黑点正在随着皮肤上湿润的地方扩大而扩大。疼痛感也随之变强，见到此状的我急忙往地上一拍，泥土拔地而起在头顶上形成了土墙。我看着自己手上的黑点奇怪地说：“这是怎么回事？雨水有问题。”

    “这是冥水，乃是三侚蛇的天赋妖法。我们隔的比较远，而且还不是五皇子主要攻击的目标，所以落在我们上的冥水并不强烈，你仔细看战场中央……”渚幽伸手向前一指，我凝神看去，这一刻，眼中突然出现诡异幻象，在战场正上方的天空中，瓢泼大雨内好像有一条巨大的蛇影自苍天落下，要吞噬下方的六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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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二章，进化（2）

﻿    “我好像看见一条巨蛇的幻影，那是什么？我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招数，感觉就好像它调动了某些来自苍天的力量。这太奇怪了，这是什么招数？”那条从苍茫天空坠落看不真切但又明明感觉存在的巨蛇颠覆着我对妖法的认识，磅礴的大雨并非是来自大自然的浇灌，而是可吞万物的冥水。

    “是冥水，都散开！”六位皇子显然是很了解五皇子的，在大雨落下后快速散开，但显然已经晚了。苍茫天空中坠落的大蛇无声地落在地上，随后恐怖的大浪翻天覆地般地涌来，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当巨蛇坠地的一刻，眼前的战场似是被大海巨浪倾覆。

    “你知道什么是冥水吗？”渚幽回头问我。

    “古籍记载，冥水乃是黄泉分支，具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已经记不清了，但作为黄泉分支，冥水拥有侵蚀万物之力，尤其是对魂魄的杀伤力惊人。落入冥水中的魂魄就和落进了黄泉一般，永世无法脱离，受尽苦楚无法自拔。而三侚蛇之所以能操控冥水，这里面我也听说过一个神话故事，传说中当年冥水作为黄泉分支阴差阳错之间竟然流入人间。而当时一条蛇妖正在河边小憩，口渴下吞食了带有冥水的河水，未料到冥水因此进入了其体内，但这冥水份量并不多，吞食了冥水的蛇妖虽然疼的死去活来，可过了几天后蜕了层皮便没事了，反而似乎因此大涨妖元连带着灵智也高了不少。蛇妖觉察出似乎是自己经常去的小河有问题，更奇怪的是，其他喝了这条河里水的动物都死了，只有它因祸得福。它便尝试着继续吞食河水，依然疼的死去活来，可过几天蜕皮后又妖元大涨。几次之后，这蛇妖便发觉喝这里的河水对自己很有帮助，而且只有自己能饮用这条河里的河水。便天天来此饮水，久而久之，身体竟然习惯了冥水的邪性。而这条蛇妖之后便进化成了远古可怕的妖族三侚蛇，也就是五皇子的一半先祖。但这事儿即便放在妖族也是天方奇谭，但三侚蛇能控制冥水是板上钉钉的。而冥水如同黄泉一般邪不可侵也是事实。”

    “正是如此，冥水非常强大，而且已经和三侚蛇这一脉的血液相存。那条从苍天中坠落的大蛇便是三侚蛇先祖的幻象，为三侚蛇之祖。”

    “这么说来，五皇子已经出现了返祖现象？可这不对啊，大妖不比寻常野兽，想出现返祖现象必须由庞大妖气妖元加持开启。而且是要在孩童幼年时便要完成，否则成年后想再出现返祖现象几乎是不可能的，难道你们的妖帝曾经为这些皇子开启过返祖之力？”

    “不是所有皇子……”渚幽望着冥水泛滥中拼命支撑的六位皇子道，“王上只为五皇子开启了返祖之力，这便是王上对五皇子的宠爱。”

    恐怖冥水比烈焰还要可怕，所过之处万物灭亡，百木凋零。饶是这些强悍的妖族皇子也支撑的相当辛苦，空中悬浮着的五皇子冷笑道：“我不愿杀你们，你们若是愿意归顺我，我念在父王的情面上可以饶你们不死，但从今之后长老制之事不能再提，而你们如果对我还有二心，我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们。”

    古来帝王家是没亲情的，只有对权力无限的欲望。

    “快把……那件宝贝拿出来。”这时候周皇子喊了起来，我一顿，莫不是他们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正奇怪呢，几位皇子以妖气劈开了包围上来的冥水，艰难地走到了一起，六位皇子聚在一起后各自拿出了一件东西，仔细一瞧，那东西竟然是类似骨头的东西，每个拿着骨头的一截，拼凑起来之后居然是一根完整的骨头。

    “这怎么是根骨头？”我看见后狐疑地问道。

    “那是……”渚幽脸色却是一变，吃惊地说道，“那根骨头……那根骨头……是先王的。”

    “啊？先王？是星月妖宫的妖帝？”我奇怪地问。

    “并非是这一代的妖帝，这一代的妖帝是第四代，而它们几个手上拿着的骨头是第三代妖帝的骨头。换而言之，也就是先王的骸骨。传说中第三代妖帝乃是地狱熔岩中诞生的火麒麟，它的烈焰和一般的火麒麟不同，受到地狱阴间毁灭气息的影响，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凶的冥炎。而这股冥炎渗透进了它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里。我知道了！它们拿了先王的骸骨是为了召唤地狱冥炎，以冥炎对抗三侚蛇返祖后释放的冥水，冥炎对冥水，超出了五行范畴，还真不好说哪边能胜。”渚幽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少，看来当年跟着五皇子的时候长了很多见识。

    “喝！”六位皇子狂吼中着将自己的妖血洒在了这根骨头上，骨头沾染了六位皇子的妖血后冒出了一个微弱的火苗，但很快整根骨头便燃烧了起来。六位皇子急忙将燃烧着的骨头插在地上，火焰越燃越狂，形成暗红色的诡异火焰围城一圈，将六位皇子包围在了火焰中间。刚刚气势汹汹要将六位皇子吞噬的冥水这一刻居然和冥炎打了个势均力敌，无法再前进一步。

    “五哥，你有冥水，我们有冥炎。谁胜谁负就看哪边道行够深了，我们有六个而你只有一个，这场战斗你该知道结果了吧。”六位皇子见冥炎并不示弱便安心下来，局面再次逆转，本以为能依靠冥水直接将六位皇子吞噬的我这下子也看不出胜负的天平到底往哪边倾斜。

    “你们是从哪里得来三代妖帝的骸骨？”空中的五皇子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也不会告诉你。我们这样打下去，冥水冥炎迟早会将整座妖山吞噬，对谁都没好处，不如都退一步，长老制还是要建立，但投票的时候你比我们每个人多一票，我们每人一票而你一人两票，如何？”一位皇子开口道，希望战斗就此打住。

    “我两票？”五皇子竟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几个皇子面露欣喜，继续道：“以后我们还不是以你马首是瞻，只不过兄弟们想要一些权力罢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找到了‘天冠’，那还是一样能继承帝位，我们到时候还是你的臣子。在此之前，我们妖族本身就支离破碎，实在没必要再打个你死我活。”

    “将来……”五皇子犹豫着，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是的，将来，我们妖族还有美好的将来。”几位皇子其实也不想打下去了，对谁都没好处，如今星月妖宫的遗留妖族就这四座妖山作为地盘，自己人内讧弄倒一座就太亏了，也太没必要。

    “呵呵……”说到这里，五皇子忽然冷笑起来，笑声不断放大，几个皇子似乎听出了不对劲之处，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你们和我说将来？无论是将来还是过去，亦或者是现在，我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们几个家伙父王从未看在眼里，也从未寄希望于你们身上。父王不在，我便是主宰，给你们点面子叫你们一声兄弟，不给你们面子，我就让你们和其他大妖一样匍匐在地！”

    “你疯了吗？真要让冥炎冥水碰撞，造成妖山倒塌？”周皇子大声骂道。

    “妖山倒塌？哈哈，倒就倒了，我将来要让星月妖宫重现人间，我要做这一界的霸主。区区一座妖山又有何妨，你们以为手握第三代妖帝的骸骨就能以冥炎和我对抗？可笑！可悲，我的冥水岂是你们能对抗的？我公祖禹城岂是你们这些不入流的皇子能对抗的？大蛇先祖，冥水滔天！”

    这一次，五皇子是铁了心要动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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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三章，失控的冥火

﻿    战场中央涌动的冥水再度幻化成巨大的三侚蛇模样，而这一次的幻化比之前我看见从天而降的那一次更真实，直起身子来足有十多米高的三侚蛇充分展现了其来自远古的怪物那可怕的力量。而六位皇子这边分明是感觉到了五皇子发力后的强大压迫感，立即催动手上先祖的骸骨，骸骨不断燃烧，冥炎中一头全身暗红的巨大麒麟缓缓露出其身影。虽然没有被点化返祖之力，但此时六位皇子全力以赴，居然能让第三代妖帝虚影显化。我这个旁观者看的满脸惊诧，已经说不出话来。

    “轰！”

    冥炎中的火麒麟和冥水内的三侚蛇在两方的催动下大打出手，水火难容，即便冥炎和冥水超出五行范围也依然如此。巨大的三侚蛇缠绕着霸道的火麒麟，两头巨兽的虚影爆发激烈冲突，我和渚幽本来躲藏的位置应该已经很安全了，可眼下我才明白，所谓的安全不过是一时的，当这两头庞然大物大打出手之后，这份安全便荡然无存。先是冥水泛滥而来，我急忙拉着幽冥朝后狂奔，但另一侧冥炎也跟着弥漫开来，不远处一大片林子都被点燃，疯狂燃烧的火焰像是一个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毁灭厉鬼。

    “他娘的，被包围了。”前后皆有水火，左右皆是绝路，我只能停下脚步，冥水我暂时没办法对抗，伸手拍了一下地面，在冥水中刹那间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土墙，可这座土墙坚持了还不到一分钟就在冥水中消融，也就是说，我就算是拔地而起十座土墙也没屁用，根本就挡不住冥水的攻势。再看另一边气势汹汹的冥炎，估计只要沾上了死的更快，但相比起冥水来，我对冥炎还有一些对抗的手段，当然也不能完全确信。伸手轻轻拍了拍葫芦，指尖在葫芦上轻轻一抹。血红色的火苗便在我手指上燃烧起来，我往前踏了一步，随后深吸一口气喝道：“冥火流觞，死亡如炎。今日就来看看谁的火焰更厉害！”

    葫芦里这口火到底什么来头我至今没搞懂过，但闯荡至今我葫芦里这口火从来就没败过，所以既然没路可走，那我就用这口火来破开一条路。身后冥水已经离我很近，此时此刻我已没有后路可走，伸手将指尖的血红色火苗给弹了出去，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在了冥炎之中。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落进冥炎之中的火苗就好像滴入清水内的墨汁，刹那间释放，血红色的火焰在暗红色的冥炎中疯狂燃烧，并且转眼间便扩散了一大片。原本向我们这里燃烧过来的冥炎此时也不得不回头攻击我释放出去的血红色火焰，而且两边打起来后居然还不相上下。

    冥炎和血红色火焰对抗之际，前方开出一条路来，虽然满地焦土，但这是我最好的逃生机会！毫不犹豫地抓着渚幽就往这条路上狂奔，地面发烫，即便穿了鞋子也能感觉到脚底心的滚烫，我一口气跑出上百米，远远地躲开了冥炎和冥水的攻击范围。等站定后抬起脚这么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我穿的是老军靴，鞋根是牛底子加厚的，此时居然也在冥炎烧过的地上被蹭的焦黑了一大块。这还是我全力奔跑后的样子，如果我站在冥炎灼烧的地面上多呆一会儿，说不定冥炎就能顺着鞋子蹿上我的身体。

    “他娘的，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开口骂道。

    “这不是单纯的冥炎，还因为第三代妖帝妖气加持，所以比一般的冥炎更加厉害。能跑出来就不错了……”渚幽虽然在对我说话，可眼睛始终看着前方的树林。

    这时候三侚蛇和火麒麟的对抗已经渐露分晓，双方打了个势均力敌，但因为我这边搅局的关系，为了对抗血红色的葫芦火焰，大量的冥炎包围上去，而弱化了正面战场的火麒麟。渐渐造成火麒麟的劣势，六位皇子很明显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但无暇分心，应付五皇子释放的妖气已经很勉强，哪有功夫来管我？

    就在火麒麟渐渐抵抗不住三侚蛇的攻击之际，六位皇子也渐渐支撑不住，这时候再看它们的脸，便觉得有些滑稽可笑。明明先前还气焰嚣张，叫嚣着要和五皇子平分大权，还自以为只要六人联手能和五皇子比肩，没曾想如今即便是联手后还是敌不过五皇子的恐怖妖气，败象渐露，若是再没有后手便注定要失败。

    “还要继续打下去吗？莫要玷污了三代妖帝的遗骨，那是我们妖族的至宝。”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傲然地说道，它自己也早就看出了六位皇子的败象，此时也并不急躁，虽然比它想象中要快了不少。

    “我们还有一法，此法或许能一举逆转劣势，不过比较冒险，几位哥哥敢吗？”一位皇子阴沉着脸说道。它一开口，其他几位皇子便看出了其话语中的含义，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点头道：“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火麒麟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三侚蛇完全占据上风，其实火麒麟会败还是因为几位皇子的妖气不敌五皇子，加上我的葫芦火捣乱，大量冥炎游荡在外对抗葫芦火，所以便败了一招。就在此时，几位皇子几乎同时出手，抓住了插在地上的三代妖帝遗骨，这一捏，对面的五皇子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之处，皱着眉头开口便说：“你们该不会想毁了这遗骨吧？”

    “为了大计，区区一根骸骨牺牲了也无妨，哈！”周皇子大喝一声率先发力，竟然将三代妖帝的骸骨一段给捏出了裂痕，这裂痕一出现火麒麟立马出现异样，像是失控一般疯狂怒吼。而其他几位皇子也紧跟着发力，不断地对遗骨发力，整根遗骨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同时火麒麟的状况也越来越疯狂，由冥火组成的火麒麟本没有实体，身体完全是冥火燃烧的状态，此刻冥火朝周围爆发，像是即将炸裂的炸弹。

    “它们这是干什么呢？”我奇怪地问道，隐约间看出了什么，可却没看明白。

    “不好，它们这是要捏碎三代妖帝的骸骨，释放骸骨中所有的冥火之力。火麒麟会不受控制地爆炸！”渚幽这一说我顿时脸色大变，骸骨碎裂，火麒麟必定爆炸，那么多燃烧着的冥火同时爆破形成的毁灭力量岂能小觑？我估计这座妖山肯定是保不住了。急忙拽着渚幽往后跑，同时喊道：“这里不能留了，快跟我走。”

    但伸手一抓，居然没碰到渚幽，我心里当下一沉，抬头看去，便瞧见渚幽居然朝着五皇子那边奋力趴着，因为翅膀不好，加上地上有冥火燃烧过后的高热，所以让它爬的格外辛苦。同时它嘴里还喊着：“禹皇子，快退。它们要引爆骸骨内的冥火之力。”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今天却一直在犯傻，我冲上去想将渚幽带回来。但刚跑了没几步就被失控释放的冥火给挡了回来，可怕的冥火爆炸后释放的力量居然将我打飞出去，差点没喷出血来。而在火焰冲击下的渚幽就像是飞扑向火焰的飞蛾，随时随地都可能陨落。

    “渚幽，回来！”我大声喊叫，但失控的冥火力量太强大，我使出全身的气也很难向前进。而渚幽则勉强向五皇子那边爬，它弱小的身躯已经开始沾染冥火，有些地方甚至燃烧了起来，巨大的痛苦不仅来自它的身体，还来自它的灵魂。

    “快回来，你会死的！渚幽，快往血红色的火焰那边爬，快……”我试图操控葫芦火焰保护渚幽，但距离太远，葫芦火焰即便受到我的操控也没办法快速延伸到渚幽这里。

    “禹皇子……禹哥……快跑，冥火爆炸等于三代妖帝的全力一击，快跑……”渚幽虚弱地喊叫着，最终倒在了冥火灼烧的焦黑土地上，我目眦尽裂拼尽全力想冲过去，可就在此时，失控的火麒麟终于在几位皇子的催动下彻底爆炸，冲天你的妖气和可怕的火焰向周围扩散，释放出可怕的冲击波。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妖山上掀起，一切似乎都将被冥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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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四章，孩童之身

﻿    爆炸在一刹那发生，恐怖的力量向周围扩散。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数百斤的力量击中，飞出去没多远便撞上了一棵大树，暴动的冥炎将我眼前所有看见的一切都吞噬了，仿佛恶魔冲我张开了嘴，情急之下，我双手合十快速施法，开口吼道：“葫芦火焰，回来！”

    地仙状态下的我拼尽全力的施法，一刹那散落在外的葫芦火焰便快速倒退，形成一面巨大的火墙挡在了我的面前。冥炎和葫芦火焰正面撞上了，即便我没有被被冥炎直接打中，但气劲还是将我和背后的大树吹断，身子抛飞在天空中，狂风迎面而来，我低头想寻找渚幽的踪迹，但却一无所获，而就在这时候空中围绕在我身边的冥炎再次爆发第二、第三次的爆炸，连续的爆炸带来的可怕冲击力比第一次爆炸更强，我被从天上直接打入了地面，然后身子向下滚，此刻脑袋已经开始不清楚，眼前有鲜血往下流，划过我的眼睛，所看见的一切变成了红色。

    地面摇晃的很强烈，仿若大地震，接着原本平整的土地开始倾斜，我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颠倒了过来，当冥炎又一次爆炸之前，我所看见的最后的景象是整个妖山的倾倒，接着整个山体在爆炸中崩溃，我像是从高空坠落的飞鸟，冥炎在再度爆炸，冲击波将我打晕了过去。

    “扑通……”水声传过耳边，我沉入海中，所见所闻，所想所思，都归于这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明亮的日头，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竟然微微发愣。有一种从噩梦中惊醒的感觉，回过头，看见苍茫的大地和无边无际连绵的森林。

    “你在上面干嘛啊？这里是禁地，不能随便进来的。长老又要骂你了，快下来……”我听见有人在对我说话，低下头去，看见的是几个穿着兽皮衣服的孩子，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似乎认识我。

    “我们不管你了啊，走，我们先回去，不然长老会连我们一起骂的……”他们窃窃私语地然后远远跑开，我愣住了，自己刚刚不还在四海妖山遇上了冥炎爆炸吗？怎么转眼间自己又到了这里？这他娘的是哪里？怎么好像从来就没来过？而且周围的植被这么茂密，远眺出去看见的是没有尽头的山林树海，自己难道是莫名其妙来了什么秘境？我试着站起来，树很高，大约离地有二三十米，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但一站起来才发现了最大的问题，我居然变成了个孩子。

    低下头看去，先看见的是一双稚嫩的双手，随后感觉自己身高也不太对，好像就一米出头一点，也就是两三岁孩子的身高。我穿着的也是和刚刚几个孩子一样的兽皮粗制的衣服，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穿越了？九十年代那会儿穿越这个概念已经有了，电视剧里也经常这么拍不稀奇。我觉着自己八成是触动了什么法阵还真穿越了，或者有可能是自己死在了冥炎爆炸中，如今一晃神的工夫又投胎转世了。但毕竟没看见自己的脸，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便顺着树往下爬，我虽然小时候会爬树，但也不是特别灵巧，但没想到此时我一抓树干，接着自然而然地一荡，就从树上落到了下方粗壮的树枝上，接着如同猿猴般三下五除二地就落到了地上。我都看傻了眼，站在地上又看了看头顶上二三十米的位置，下来也就五六秒的事情，身手也太好了吧。

    侧耳能听见潺潺的水声，我顺着山道往河边走，穿过了一片林子后便看见了一条小溪，水流还不算太快，我走到小溪旁边，照着水里看，勉强能看见自己大概的轮廓，果不其然只是个看起来两三岁的孩子，但还挺结实的，因为看不清自己的脸所以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投胎转世了。这要是我投胎转世到了远古时代，做了个野人，还带着今生的记忆那就好玩了。

    正奇怪呢，身边传来脚步声，我警觉地回过头看见一个人从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消瘦的模样，四十来岁的外貌，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袍子，袍子的下摆甚至都拖到了地上。和我身上粗糙的兽皮外衣相比，此人身上的黑色宽大袍子简直高级了不是一个档次。而最让我惊讶的是他的五官，那张脸很奇特，我也见过不少长相令人非常深刻的人物，比如矮小的珠子，还有眉宇间透着妖魅的五皇子公祖禹城。但要说起来的话，都没办法和眼前这个人相比，我好像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俯瞰苍穹的黑鹰，虎视眈眈双翼展开就能遮天蔽日的怪物。我就这么盯着他，即便第一眼看见他就能将其样貌牢牢地记在心头，但还是想多看几眼，光是看着此人就会觉得害怕，可越是害怕就越是想看清他的脸。

    他走到小溪旁，一直无视我的存在，缓缓蹲下看着清澈的溪水，眼神里透出莫名的哀伤。那种孤独我从未见过，好似封闭了千万年，又像是一块曝露在日光下也不会融化的寒冰。

    “你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很冷，仿佛能冻住他人的灵魂。

    我一个激灵，急忙收回了目光，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也不知道是做梦、穿越还是投胎转世，我也没适应自己现在这幅孩子的身份，所以一出口就和成年人似的。那人也是一愣，旋即将目光从溪水上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我们对视了一眼，这一刻，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看透了我，是真的看透了我，我的思想，我的身体以至于是我的灵魂。

    “你在想一些很复杂的事情，你的大脑中存在着很多神秘的事物。过来，孩子。”他向我招了招手，我犹豫起来，这人明显不是善类，而且我还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变小而且出现在这里，所以急忙摆了摆手说道：“那个，呵呵，我还要回村子，对不住，我先走了……”

    就算想装孩子的样子但也装不像，说完这句话后一转头刚要走，却看见此人神奇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怎么能一下子从溪水的那边转移到这边的？

    “我让你过来。”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蛮横气质，不过倒是吓不到我，我笑了笑说：“您这是干嘛？欺负我一个孩子？”

    “过来！”他冲我举起了手，五指虚握，我只感觉自己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去，再反应过来的手自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光是这一手就绝对有地仙水平，而此人给我的感觉是深不见底，太阳？不对，可能到达了太阴……甚至我有种感觉，他极有可能过了太阴这道坎。

    他抓着我的肩膀，凝望着我，接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兽皮，放在我面前说道：“念。”

    我一愣，低头看去，兽皮上鬼画符似的写了很多东西，看起来应该是远古的某种文字，而且似乎还和妖族的文字很像，但我不认识，瞅了半天后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嗯？”他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看来不是？”

    随后松开了手，正要将兽皮塞回怀中，就在这时候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我刚想转头离开的时候，奇怪男子忽然一把叩住了我，随后从怀里又摸出一块如同木简似的玩意儿，放到我面前道：“这个呢？能看懂吗？”

    我只能低头看去，但这一看却吓了一跳。因为他再次拿给我看的木简上刻着字，而且这些字居然是繁体中文，我他娘的全都认识！一个神秘男子，在一个我不知道是现代还是远古的时代的森林里，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根木简上面还刻着繁体中文，我能不吃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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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五章，奇怪经历

﻿    “这上面的字……”我内心泛着嘀咕。

    “能看懂吗？还是看不懂？别骗我，你骗不了我。”神秘的男人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我都听的非常清楚，“我能听见你的心跳，能感觉到你血液的流动，虽然不确定你明不明白我这番话的意思，但入股欧尼能看懂这木简上的字，就一定能听懂我的话。现在，告诉我，这个木简上都写了什么。”

    我是看的懂木简上的繁体字，这一列字写着的是：抱元守壹，循序漸進。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复杂的地方，是任何功法甚至是中药书，气功学里都会出现的。但问题是，为什么这个神秘的男人要让我读这句话呢？他不认识吗？还是某种测试考验？而他刚刚说能听见我的心跳，测量我血液的流动，其实原理就和测谎仪是一样的。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呢？”与其满腹疑问，不如直接问出口。

    “不要问问题，现在，告诉我你能看懂吗？”神秘的男人依然非常强势，硬是逼问我是否能看懂木简上的文字。我犹豫了一下后点头道：“能。”

    这一刻，神秘男人的眼睛中好像闪烁出一道奇异的光芒，那种感觉就仿佛寻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语速也变快了一些，追问道：“果然能看懂吗？那告诉我，上面写着的是什么？”

    “抱元守一，循序渐进。”我如实说道，说完之后回过头去，看见男子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但很快这种笑容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恐惧，在他奇异的眼睛深处似乎涌动着某种对我的恐惧，接着喊道：“你没读错吗？没骗我吗？”

    “你不是知道我撒没撒谎吗？”我奇怪地反问了一声。

    下一刻，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竟然涌现出疲惫之感，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刚要回答自己叫巴小山，但一想不能随随便便将真名告诉人家，目前状况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没搞清楚，说出自己的真名也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想了想后没有直接回答。

    “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不知道了吗？还是不想告诉我？”男子揉着眼睛，声音又变冷了。

    我想了想，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影居然是许老先生，便下意识地说：“我……我叫许……”

    本来是想说许老先生的名字，毕竟他实力高强，万一这人要找我的话找到了许老先生也能应付，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所以刚要说“许从逝”的时候硬生生刹住了车，随口道：“我叫许……佛……对，我叫许佛。”

    奇怪的男子望着我，皱着眉头道：“你叫许佛？”

    “是啊，不行吗？”

    “像你们这样的野人也有名有姓了？”他这么一问，我当即傻了眼，野人？自己怎么就变成野人了？然而，仔细想了想，我穿着兽皮做的衣服，身处群山林海之中还别说，真有可能是某个偏远部族的人，我要是说自己叫“奔波儿灞”估计还好点，结果他娘的瞎憋出来一个这样的名字，当即引起了他的怀疑。

    “我比较特殊，我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因为好听，不行吗？”我索性耍起了无赖。

    “呵呵，我记住你了，这附近只有一两个村子，等过阵子我还会来找你……许佛……”他转过头缓缓走进了林中，随后我一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嘿嘿，真是个怪人……”我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不过眼下也不是在这里瞎转悠的时候，得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还有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野人小孩儿。但刚刚和这怪人纠缠了半天，说了不少话而且紧张的很，缓过神来便有些口干舌燥，既然小溪在后面，就走过去想喝上一口水解解渴。弯下腰，刚用手将清澈的溪水捧起来，嘴巴还没凑上去，刹那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一道巨大的浪头迎面而来，这山谷之间怎么会有大浪？我还没反应过来，回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不仅面前出现了大浪，连带着四周的山谷内也开始变成了巨大的海洋。巨浪冲刷下来，我被无情地卷进了海水中，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一点点下沉，意识也随之一点点消失。

    挣扎着，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大浪卷走，然后在海洋中翻来覆去地滚动。最终连呛几口海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抬头看见的是乌云滚滚的黑夜，听见四周混乱的海浪声。大浪将我往前推，我放眼看去，这一刻，瞧见的是正在崩溃的妖山，巨大的石块不断地从妖山上滚落，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那大山如同我随手捏碎的泥巴般崩坏坠落，再宏伟的群山也有倒塌的一天。

    撼天动地，四海摇晃，巨大的浪头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我低声嘀咕道：“他娘的，回来了！”

    身上伤势并不严重，显然葫芦火焰保护了我，只是我现在的位置距离妖山比较远，而且我可以肯定渚幽还被困在妖山内，也许已经死了……

    费了很大力气我才破开海浪，顶着不断落下的巨大石头爬上了妖山。

    妖山的崩溃很剧烈，整个妖山都在倾覆，而且震动的异常厉害，我摸索着朝妖山中央的地方走去，等再次接近之前战斗的地方，看见的却是满目疮痍，已经被打穿的妖山地面，以及在冥炎中烧焦的大地和古木。却没见到渚幽的下落，我放声喊道：“渚幽！渚幽！”

    然而却没有任何声音回答我，我一边跑一边喊：“渚幽，渚幽！人呢？听见了吗？”

    却在此时，旁边的焦土中传来响动，我听见后急忙跑了过去，挖开焦土后看见的却是一个被烧焦的土兽，奄奄一息，全身没有一块好皮，但还坚持着没有死去。我叹了口气，送了这头痛苦的土兽一程，心情有些复杂。渚幽的身板和道行怕是难逃一劫，连这么强壮的土兽都被炸死了，它可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我早就劝过它，让它别回来，但如今万事皆休，来不及了……

    想抽根烟，结果摸出来的烟盒已经被海水浸湿了。无奈之下，我低着头准备撤离正在崩溃的妖山。却在此时，头顶上一个影子飞过，我顿了一下，回头看去，瞧见那个影子歪歪斜斜地从空中掉落在了地上。我急忙走过去，这一看，惊喜地发现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渚幽。

    “没事吧？”我急忙跑上去，伸手点在了渚幽的鼻息间，还好有呼吸，听见我的声音渚幽幽幽转醒，看见我后便开口道：“快……快去龙虎山的驻地，五皇子它……它失控了。”

    “喂喂，什么失控？怎么了？喂喂……”然而，渚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昏迷了过去，这一次，我怎么呼唤它都没有醒来，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说实话，对于五皇子的生死我一点都不在乎，这孙子就算失控灭了四座妖山我也不在乎。但刚要带渚幽走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心中冒出个奇怪的念头：现在是四海妖山最混乱的时候，皇子争斗几乎毁掉了这第一座妖山，龙虎山的人肯定只能自保无暇他顾。而其他六位皇子都肯定重伤，禹皇子就算发疯，如果我能躲在旁边一直到它发疯结束虚弱的时候突然出手，或许能将它拿下。这样一来，我不就等于完成了复选成了507所的新所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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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六章，失控的雷麒麟

﻿    富贵险中求，这是天赐良机，如果错过等钟八年伤势康复后我还得和这怪物打一场，加上有夏副所长等人的算计，难度很大。但现在妖山情况混乱，我若是能一举拿下这里，然后不动声色地带着契约回去，暗度陈仓岂不是能做最后的大赢家？

    但有两点让我有些疑虑，第一是渚幽的安全，我怕带上重伤的它冒险可能照顾不上它，第二便是发疯的五皇子，如果五皇子真的发了疯，我也许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栽进去。但心中对复仇的渴望还是占据了上风，心中念叨着：至少要过去看看，如果五皇子的失控让我没有可乘之机，那我就退回来。可如果五皇子的失控让我有可乘之机，那再动手。

    心中这么想着，便将手探入了口袋里，还好契约是用防水防火的材料做成，上面的法阵更能让契约保持长时间的崭新。我将契约摊开，用契约包裹住了渚幽，这样就等于为渚幽船上了一件“盔甲”。随后带着渚幽就往龙虎山驻地跑去。

    这里距离龙虎山驻地还有些距离，我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才远远地看见了驻地。只是此刻的驻地看起来却空空荡荡的，我估摸着应该是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爆炸发生后，龙虎山的人从驻地内撤了出去。但从远处看去，整个驻地还是被破坏的非常严重，有不少死去的妖族，当然还有很多人类的尸体。

    我小心地靠近，到了驻地外围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对面一个驻地大门跑了出来，仔细一看，那是个小道士，手上抱着不少东西，有古籍还有带血的法宝。我心中冷笑：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想着发财，这小道士明显是看人们都跑了后又转了回来，从死人和营地内找到了这些东西。不过也难怪他如此，在大门派中若是没有特别优秀的天赋，一般的弟子得到的资源是很有限的。功法，法术，法宝，这些都是供给优秀的人才。想成材就只有自己想办法，这个小道士估计也就是龙虎山底层的弟子。

    他左右看了看，我此时已经躲到了暗处，他没瞧见人便抬起脚正要离开。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可怕的雷霆从天空劈下，眨眼间便将这个抱着一包宝贝的小道士给劈成了肉泥，连带着将法术书籍和法宝都打成了碎片。我心头一紧，这要是我刚刚上前和他说话，恐怕也会成为闪电攻击的目标。

    随后，我瞧见一头紫发状况明显非常奇怪的禹皇子走了出来，彻底妖化的身上有不少伤口，妖血落了半身，低着头看向被劈成肉泥的小道士又狠狠踩了几脚，随后如同野兽般发出狂吼。我心中不禁好奇，渚幽到底是怎么在那场爆炸中幸存下来，而五皇子又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发动了冥炎爆炸的其他几位皇子呢？

    “啊……啊……”五皇子发泄般地狂吼，夜幕之中数十道天雷劈下，将其周围一圈地面打的“隆隆”直响，发泄了半天后总算平静下来。蹲在地上，又如同雕塑般石化了一动不动。

    在我看来五皇子很可能真疯了，但看不出虚实，最好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上去试探一下。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以它现在的状况我还是别冲上去的好，不然光是天雷就能将我劈死。没曾想我的好运还真来了！就在此时，六位皇子从营地周围走了过来，这几个皇子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都受了伤而且还都不轻，有两位身上的伤口居然还在缓慢愈合都能看见骨头。

    “五哥！”其中一位皇子喊道。

    蹲在地上的五皇子依然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五哥，我们还是休战吧，长老制的事情我们几个商量过了，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妖山现在已被毁了一半，我们联手重建的话还能保住。大家都各让一步，我们毕竟都是皇子。”之前叫嚣要打架的周皇子现在倒是跳出来要求和解，我看的心里好笑，有些不屑地咧了咧嘴巴。

    然而五皇子蹲在地上依然没有动静，几个皇子估计还不知道五皇子发疯的事儿，现在也觉得奇怪，便缓缓走了上来，但没想到刚靠近五皇子的周身四周，五皇子忽然站起身来，头顶麒麟角闪烁极强的电光，一道天雷从天而将落在了它的双爪之上，一巴掌呼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位皇子脸上。这一掌打的那叫一个结实，被打中的皇子直接飞了出去，身子还在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撞在山壁上差点脑袋没被拍碎了，摇摇晃晃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五哥！”几个皇子这下子是真害怕了，之前冥炎爆炸没炸死五皇子，现在六位皇子妖气用了大半，一个个又身负重伤实在是无心再战，本以为五皇子的状况和它们差不多，大家一讲和以后还能当兄弟，没曾想人家五皇子还有这么大能耐而且出手是一点不留情面。

    “嗷！”五皇子仰起头冲着天空咆哮，乌云翻滚下，一道雷霆轰然落下，明显是奔着周皇子去的，这孙子吓的面色发白，急急忙忙想逃走，但天雷如影随形，他还没跑出太远就被追上了，恐怖的天雷从头顶打入，周皇子惨叫一声，半边身子被天雷当成劈成了碎片，“轰”的一声，炸的鲜血淋淋，这一幕让其他四位皇子面色苍白如纸。

    几个孙子这下终于尝到苦果了，过去还想着招惹五皇子，分权夺位，如今才算明白自己打倒的是自己的兄弟，放出来的是一头六亲不认的怪物。

    “五哥，五哥，不……啊……”又一个皇子被五皇子冲上去一拳按倒在地，接着抓住其头上双角，硬生生掰断了一根。另外三个皇子想跑，却见数十道天雷从天而降，化作恐怖的雷电结界，硬是挡住了这三位皇子的去路。五皇子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脸上那层可怕的冷笑看的人心寒。

    在接下来的十多招中，我看着三位能将钟八年打倒的大妖皇子被五皇子一个人全部打倒，而且都身负重伤，就差一指头就能要了它们的命。或许是五皇子潜意识里留手了，要不然这几个皇子今天都要一命呜呼。干完了六位皇子，五皇子又蹲在了地上，变成了那种如同石头一般的状态。

    看到这里我觉得自己估计是占不到便宜，还是别耗下去了，找个机会跑了就是。偷偷摸摸地向后退了几步，可就在此时一个趴着地上脸朝着我这边的皇子居然看见了我，要不说这帮不成器的皇子坏呢，这孙子自己都快被打死了，估计是想拖我下水，看见我后指着我便喊道：“凡人，这里有凡人！”

    听见这话后的五皇子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猛地一跃在空中跳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后重重地落在了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才刚动脚步头顶上一道天雷便劈了下来。我反应也不慢，五行光华脱手而出，在头顶上挡住了天雷的攻击。五皇子歪着头看向我，像是看着有趣的猎物，然后低吼一声朝我狂奔而来。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心里知道打不过他，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毕竟我身上还有门穌古神合体附身之力，好歹也是地仙修为，应该能接下一两招。便灌注全身气息对着他的这一掌打了过去，我的手掌和他的利爪碰在了一起，只接触了还不到一秒钟，大脑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但我已经看见自己的小臂骨头从关节的地方折断后刺了出来，一秒后剧痛传来，我跟着被打飞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捂着胳膊，我在地上拼了命的挣扎，呼吸都快停止了。怎么会当不下他的一掌？我应该是地仙，应该能挡得住才对！可就在这时候，我才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我掉入海里的时候，门穌已经悄悄离开了我的身体，现在的我已经从地仙修为掉回了太阴。所以这一掌我根本挡不住！

    “嘭！”五皇子跳到了我的面前，弯着腰用绿色的眼睛看我，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缓慢地低吼，利爪举了起来，眼看着这一爪子落下，我的脑袋肯定不保，忍不住心头狂跳，害怕的甚至都忘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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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七章，利欲熏心

﻿    生死就在一瞬之间，血腥的杀气喷涌在我的脸上，我开口想喊一些话，但疼痛几乎令我发狂。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失去了地仙的修为？果然不属于自己的，依靠外来的一切，终究还是会害了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我内心的后悔充斥开来，不该回来的，当时带着渚幽就该逃走。但至少，不要因为我的错误而让渚幽死去。

    下一秒，我猛然转身，用自己的背挡在了五皇子的面前。

    怀里的渚幽还在梦境的世界中徘徊，恐怖的利爪随即落下，我感觉整个后背仿佛被撕碎了一般，剧痛侵入我的大脑中，那个瞬间，一切追求的欲望都不复存在，我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低下头，看见双脚周围遍布自己的鲜血。我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最终重重地倒下了。

    我本不是个愿意争名逐利之人，在漫长的人生中，我总是刻意地回避去掌握权力，因为我知道权力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毒药，非常人能沾染。但我最终还是倒在了权力之下，我唯一一次尝试掌握权力却为此付出了代价。我想，也许在我死后墓碑上该留下这样一句话：做个平凡的人。

    疼痛已经让我麻木，无法保持跪着的姿势，我缓缓地倒了下去，最终匍匐在了地上。但渚幽却从怀里滚落了出来，包裹着契约的渚幽微微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当五皇子想走上前来彻底了结我的性命时，却正好看见了睁开眼睛的渚幽，而就在这一瞬间，它攻击我的动作居然停了下来。

    我匍匐在地上大口喘气，就好像现在少吸一口气，就不会再有下一口了。渚幽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包裹着契约的它看起来模样奇怪，显得虚弱的脸上满是疲惫，但却努力抬头仰望五皇子，我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急忙喊道：“别傻愣着，五皇子疯了，你快跑！”

    “我知道他疯了，他是为了救我才疯的。”渚幽这话让我一怔，我正要再开口的时候，五皇子却一脚将我踩在了地上，让我没办法说出下一句话。渚幽迎着五皇子奋力地扑腾翅膀，随后慢慢地从地上飞了起来，迎着五皇子而去，五皇子竟然没有攻击渚幽，明明还没恢复理智，但此时却对渚幽流露出了奇怪的情感。它们就这样互相对望，随后渚幽低声说道：“五皇子，您为何还不醒来？”

    我觉得这真他妈疯了，渚幽看起来聪明但在这件事上蠢的不行。凭什么认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将五皇子唤醒？

    “你还不快跑？五皇子现在没什么道理可讲！”我急忙对渚幽喊道。

    “不会的，我们是好友，在过去漫长的日子里，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如今也是……我知道他内心的软肋，我很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王上失踪，因为星月妖宫封闭，太多的压力落在了五皇子的身上，所以才会故意让自己变的看起来强硬，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它……”渚幽双眼凝望着五皇子，这番话说出口后沉默了下来。

    “它不会伤害我的……禹哥，醒一醒，妖族需要你。”说出此话的时候，渚幽飞到了禹皇子的面前，黑色的翅膀轻轻扇动，它飞的很吃力，但却相信自己一定能唤醒五皇子，然而，恐怖的利爪却再次举起，五皇子眼中才刚刚出现且并不明显的清明之色在这个瞬间突然被血光笼罩，随后利爪狠狠拍下，渚幽的身子从我眼前划过，远远地坠入未知的世界中。

    这一秒，我愣住了，鲜血从空中洒落。来不及说话，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五皇子无情地终结了渚幽的生命像是拍碎一头可怜的蝼蚁。我奋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渚幽那边狂奔，但因为自己伤势也很严重，整个后背几乎直不起来，所以没跑几步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咔嚓，咔嚓……”五皇子踩着地上的落叶而来，天雷横贯夜幕，它要毁灭所看见的一切，包括我和渚幽。

    “他妈的，别过来！”我挣扎从地上站了起来，背部火辣辣的痛，刺破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骨头已经没了知觉。也许是开始失血的关系，所以呼吸也变的有些困难。我歪歪斜斜地站着，脚下的大地已成血红，唯有那股精神还让我挺立不倒。

    五皇子停下了脚步，就站在距离我十步的地方，用那双傲慢的眼睛望着我，随后竟然开口说道：“凡人，不配成为这一界之主。”

    我愣住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他疯了，因为失控所以攻击渚幽甚至还出手要弄死几位皇子，可他这一开口却条理清楚，竟然看不出半分疯狂，他居然是正常的。

    “你……怎么会……你不是疯了吗？”

    “在冥炎爆炸后的确有一段时间我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身体依照本能行事。但很快我便清醒了过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攻击几位皇子？为什么还要攻击渚幽？”眼前的五皇子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可怕。

    “想成就一番霸业，有两点是我必须摒弃的，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没想清楚这一层。第一，是我对同族兄弟的怜悯之情，我生来便比它们优秀，它们只继承了父王麒麟之力，而我的母亲乃是远古三侚蛇，冥水和天雷不相上下，却都降临在我的身上，这便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注定了我比它们要伟大，注定了我要做第四代妖帝。在过去，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这几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想对我不利，可我念在父王和那一层血缘亲情的关系迟迟没有动手。这才让它们一步步得寸进尺，设局害我，想要我的命。第二，便是我心中的幼稚和无用的善念。成大事者必须够狠够成熟，而我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虽然已经具备了成为妖帝的潜质，但当我看见渚幽的一刻，当我对它要求我停止和龙虎山的合作而犹豫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心中还有无用的善念，而这善念来自渚幽。我杀六位皇子是因为我要断了亲情，要忍受孤独。我杀渚幽是为了断了善念，要学会残忍。当我将这两点抛弃的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妖帝。”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五皇子，那一刻就仿佛看见了一丝丝自己的影子。自己不也在追逐权力的路上越走越远吗？自己不也为了追求能报复昊天家族的力量而变的残忍吗？

    “我……”低下头，这一刻的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因为你来到这座岛上，也是为了权力。”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契约，丢在了我的面前，这张契约应该是它从钟八年身上拿到的。

    “但无论如何我不会为了权力杀自己的朋友和亲人，别把我说的和你一样，我们他妈的是两类人！”我骂了起来。

    “哈哈，两类人？权力最后会将所有人变成一类人，你只是还没有陷的太深，回想一下，你身边那些手握重权的人哪个不是自私自利，哪个不是利欲熏心？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距离获得权力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我低着头，脑海中闪过了沙老，夏副所长，死去的灵家老祖还有玄风门，大元天成府，这些门派，家族，势力哪个不是称霸一方，但即便名垂青史却也不能让他们满足，他们想要更多，而当这些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这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无数个五皇子的身影。他说的没错，权力最终会将所有人变成一类。

    “但你终究不会变成这样，因为你会死在这里。有你作伴，渚幽的黄泉路也不会寂寞了。”五皇子伸手一点天空，天雷滚滚而来，狂霸的雷霆从天空落下，一击命中我，我全身剧痛再次袭入脑海中，剧烈震颤的身体喷溅出无数鲜血，我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命悬一线气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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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八章，万妖之上

﻿    电击的一刹那，脑海中跳动出无数混乱的画面，甚至有些是我从没见过的记忆，陌生而遥远……

    五皇子看着趴在地上的我没吭声，随后慢慢走了过来，利爪高高扬起正要斩下我的脑袋。可就在此时，一个虚弱而低沉的声音传来，轻声地说道：“禹皇子……你……不该是这样的……”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五皇子已经准备刺下的利爪在这个瞬间停止，随后它抬起头看了过来，低声道：“你还没死？”

    渚幽奋力地仰着头，轻声道：“我……我还没把你变回原样，怎么……怎么能死呢？禹皇子……禹哥，你不是这样的。还记得吗？星月妖宫中曾经的你，被所有妖将妖官爱戴，皇子们嫉妒你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而是因为你的品格。”

    “我的品格……”

    千年之前，星月妖宫，如今早已落魄甚至不为人知的星月妖宫在那时候却是整个妖族向往的圣地。

    “那便是五皇子啊，天赋异禀，很受王上的宠爱。”

    “三侚蛇为母，据说如今已经能操控冥水之力。身上还有从王上那里继承来的天雷之力，很多人都说，将来他会是继承大统的唯一人选。”

    整个星月妖宫都在歌颂这位天才皇子的事迹，只是那年还未成年的五皇子自己却对继承大统，成为妖帝并没有太在意。在他和众妖官妖将眼中，妖帝也正值当打之年，幼子继位不过是传言罢了。渚幽还记得，那时候它与五皇子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在修炼结束后偷偷跑到星月妖宫的边缘，从极高的天上俯瞰下面的人间，纵然隔着层层云雾，但偶然间能看见一点绿意都会让这两位将来主宰星月妖宫的大妖兴奋不已。

    “我听说人类会种地，是真的吗？他们为什么要吃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呢？”五皇子坐在星月妖宫的边缘，前方有结界保护，下面是层层叠叠的云海。

    “呵呵，人类和我们不一样的，他们也吃肉，不过是烧熟的肉，而且如果他们只吃肉的话身体会变糟糕，会生病的。”渚幽笑呵呵地说道，懒散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方的混沌罡风界。

    “我真想去人间看一看，那里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五皇子对人间充满了期待，但它身边的渚幽却对广袤的混沌世界充满了好奇，嘀咕道：“人间就那样，金翅大鹏展开双翼，飞上几下就能绕人间一圈。还是三重天外更神奇，禹哥，你去过三重天外吗？那里是什么样的？”

    五皇子笑着回头道：“我没去过，但父王曾经去过，他告诉我在三重天内外还有很多很多强大而厉害的大人物。”

    “哦？比妖帝大人还厉害？”渚幽惊讶地问。

    “父王说，六重天内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有的话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但六重天外，九重天上有几位是连他都见不到的大人物，那些大人物才是主宰一切的王者。”

    “真的假的？连妖帝大人都见不到？那会是谁？我要是能见到……”渚幽打着小算盘，自言自语地嘀咕。

    “呵呵，你就别想了。我都觉得自己以后长大成年也比不上我父王，你就算了吧，就你这点微末道行，将来还是安心地在妖宫中做个妖将吧。”五皇子满面笑容地嘲讽了几句。

    “哼，你看不起我啊？我才没那么差呢，不过，嘿嘿。能做个妖将也不错了。”渚幽眼珠子微微一转，随后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对了，他们都说你将来要做第四代的妖帝。”渚幽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我没想过这些，父王身强力壮，而且本体那么强悍，再过上万年都没问题，我只想安心修炼，等成年后有了自己的实力。我就和你一起去人间为父王铲平那些造反的妖族，顺便看看多姿多彩的人间。”

    “哈哈，你说白了还是想去人间玩，这话要是被妖帝大人听见可是会不开心的。”

    那一年的星月妖宫谁都知道渚幽是五皇子的心腹，谁都知道五皇子总有一天要成为第四代妖帝。甚至所有人都期盼着这位新妖帝的长大，当它成年的一天就代表了星月妖宫巅峰时代的到来。乾坤多变，万古辉煌。

    时光荏苒，五皇子成年大礼过后，妖帝大开宴席，整个星月妖宫诸臣诸将狂欢三日。庆祝整个星月妖宫迎来了辉煌盛世，当代妖帝强横无匹，六重天内无人能超越。人间众多大妖归顺，妖族将星月妖宫奉若圣地。储君五皇子天赋异禀，有将帅之风，一直以来受到妖帝宠爱，此等天才继位必定能为星月妖宫再带来万年荣光。

    但那日，只有一群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光彩，便是其他诸位皇子。只是这些皇子虽然心中不悦，但也不敢表现在脸上，不然被妖帝看见便要说它们嫉贤妒能。然而，也不是所有皇子都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悦，在庆祝当日，大皇子便借着酒劲发难，故意刁难五皇子。拉着五皇子非要比试一番，皇子之间的切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平日里众皇子之间也会过过招，但都是点到即止，妖帝明令禁止全身妖化后皇子对决。那日，大皇子喝醉后拉着五皇子要切磋，一群妖将妖官也喝了不少，便起哄要看比试。无奈下五皇子只能答应，在切磋过程中大皇子虽然年龄比五皇子要长上百岁，道行自然深一些，可真比试起来，五皇子竟然一点不落下风。即便未动用天雷浩荡之力，光是依靠冥水就将大皇子压制住。

    大皇子本想借此机会向妖帝展示自己的修为和才能，但没想到反而出了洋相。这下恼羞成怒的他加上酒精作用，居然违反了妖帝全身妖化的禁令，想出手杀死五皇子。但在关键时刻却被妖帝制服，大皇子因此被关入天牢，庆祝宴会也就此中止。

    “我还记得那一天大哥被关入天牢后发生的一切，父王传了我去见面。我想为大哥求情，可还没说出口父王就抛下了屠妖令。那枚金色的屠妖令落在我面前的地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父王。父王却对我说，让我拿着屠妖令将违反了禁令的大哥斩首。我看着父王，知道他的命令是绝对的，也看出他没有任何改口的意思。我犹豫着没有动手，父王却催促我尽快将屠妖令捡起来，如果我不照办，他会换一个人来。而他将对我非常失望……那一天，我感觉到了权力的强大，来自我父王的权力，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冒犯他的威严，冒犯了也会被杀死。而如果想保护自己，那就坐上他的位子，成为万妖之上的妖帝。”

    渚幽知道这一段过去，因为当日是他陪着捡起屠妖令后的五皇子一起去斩首大皇子。他还记得大皇子当日跪在天牢中苦苦哀求，还记得当时五皇子眼中的犹豫，还记得那口可怕的金色大刀切开大皇子脖子时候喷溅出来的鲜血。即便生在帝王家，却也命不由己。

    “从那一天后，我就变了。我知道自己必须要主宰自己的命运，过去我觉得妖帝不过是一个称谓，一个受到所有人尊敬的妖。但那天的我才明白，那不仅仅是权力，而是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唯一方法，我不愿变成下一个大哥。我要做下一个父王，没人能杀我，只有我能杀别人。所以，我必须要打倒所有当我路的人，你说所有人爱戴我是因为我的品格，呵呵……你错了，人们只会在恐惧面前屈服，不会因为爱戴而折腰。你必须高高在上，而不是平易近人。”

    说完这些，五皇子一把抓住了渚幽，杀机再度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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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六十九章，血与金（1）

﻿    “嗯……”我挣扎着张开眼，双手撑着地面，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满心的疲惫，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甚至都搞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正奇怪呢，一抬头，却看见对面地上趴着的一具冰冷尸体，我当时就顿了一下，还以为是失血过多造成眼前太模糊看不清，但当我用手擦掉了眼前的血迹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那具冰冷的尸体就这样映入了我的眼帘。双眼发直，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随后一步步朝着对面走去。

    “怎么会？怎么会……”嘴里呢喃着，但没走几步就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

    渚幽冰冷的尸体就这样躺在地上，脑袋以下的身体完全被捏成了碎末，暗红色的血液落了一地，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背部的伤让我站不起来，但还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渚幽的身边，低着头却不敢伸手去触碰。就这么死了，我甚至还曾经期待着它能大放异彩，能向我展示曾经妖将的实力。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滩血沫，我不知道它的魂魄飞去了哪里，但可能早已消散了。甚至来不及回忆自己和渚幽的相识相知，但死亡就这么突然的到来。然而，从它坚持要回来，坚持要感化五皇子的一刻起，死亡就像是已经注定的结果，躲也躲不了。

    “我让你和我走，你不愿意，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在这里，变成一堆尸体，一堆腐烂的肉，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我压低了声音，悲凉的小声哭泣，所有痛苦都仿佛在喉咙中压迫着，无法宣泄出来。

    “这或许就是它的宿命。”五皇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然回过头，看见双爪沾满鲜血的它冷漠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压抑的愤怒伴随着声音传递出去，就像是在喉咙口鼓动的冰冷噪音。

    “它是我最后的善念和天真，现在它的死成全了我，这不正是它的价值所在吗？”

    “放屁！”我开口就骂。

    “渚幽死之前让我放你一条生路，我尊重它，你可以走了。”五皇子转过头缓慢地朝妖山深处走去。我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吼道：“站住！”

    “还有什么要说的？”他回过头问我。

    “今日，就算我舍了这条命，也要让你……让你为它的死付出代价，别走！”我狂吼着冲了上去，忍着剧痛，势要和这个怪物一较高下，哪怕是死在这里。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身上的伤太重了，仿佛下一步整个人就会摔倒在地。当我摇摇晃晃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却听见它冷漠地说道：“凡人，别自寻死路。”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天空雷电穿行，每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就会照亮下方我和他的脸。一张冰冷的脸，一张悲凉的脸。我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从没有……

    “就算和你拼了，我也不能让你走，有本事……有本事你他娘杀了我！”抬起头冲着五皇子怒吼，他望向我，冰冷的容颜上露出可怕的光，接着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可怕的妖爪好像稍稍一用力就能将我脆弱的脖子拧断。我渐渐呼吸不上来，身上所有的符纸都被掏了出来一股脑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但无论什么法术对五皇子都没有什么作用。

    “既然你那么想和渚幽一起上路，那我便成全你好了……”它另一只手猛然一挥，将我手上捏着的东西全部打飞出去，符纸飘飘荡荡地散落而下，像是在祭奠死去的渚幽和即将离世的我。我闭上眼睛，纵有不甘，但技不如人我也无话可说，死在如此强大的妖族手里，也算值了。

    可等了几秒钟，我都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对方却偏偏没有动手。这反而让一心赴死的我愣住了，紧接着张开眼睛却见还掐着我脖子的五皇子眼睛却没看着我，而是盯着我身后。从他碧绿色的眼珠内能看到一些奇异的光芒，像是血光又透出金色的光芒。而其妖魅的容颜上竟然显露出不可思议的之色，呢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听见这句话，我心头也是一怔，死而复生？谁死而复生？我脑袋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而在此时五皇子将我甩到一旁的地上，自顾自地朝前走去。我在地上滚了几圈，等停下后急忙抬头往前方看，这一看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在正前方，刚刚渚幽尸体所在的位置上现在居然冒出了血红和黄金两种光芒。两色光芒互相交织的同时，渚幽已经粉碎的身体竟然在快速重组，经络，血肉，皮肤，骨骼，我好像在看电影镜头的回放，它怎么被拍碎的此时此刻就怎么变了回来！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基本的规则，投胎便成另一个人，魂魄残留人间便是冤魂恶鬼。但死就是死了，你变不回原来的活人，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这条规则同样适用于妖族乃至所有生物，可渚幽明明已经被五皇子给杀死了，尸体都只剩下了一个脑袋，连灵魂都破碎了，怎么可能再重生？

    看不懂这一幕的不仅是我，还有五皇子。准确的说，这位见多识广的天才大妖，这一刻也有点懵逼。它试着伸手去抓地上的两色光芒，阻止渚幽身体的重生，可手掌连续捞了好几次，摸到的却都如同水中月镜中花，根本就触碰不到渚幽的身体。我们眼看着这一刻如同奇迹般的发生，但却无法解释更没办法干预。

    整个身体重生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三十秒，在此期间五皇子多次想要插手干预，但却无能为力。一直到半分钟后，一个活生生的渚幽再度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甚至连翅膀上本来就有的伤都给治好了，它挥动翅膀，转动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仿若并不熟悉或者并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复活了。

    “渚幽，你怎么能活过来？”五皇子吃惊地问道。而看见这一幕的我却扯着嗓子对渚幽喊道：“他娘的，快跑！活过来了就快跑！他铁了心要杀你！”

    但还是喊的慢了，五皇子见渚幽身上光芒消散，便伸手一把抓住了渚幽，果不其然，光芒还在的时候渚幽的身体是触碰不到的，仿佛你在伸手去抓光那是只能看见却触摸不到的事物。但当两色光芒消失后，渚幽的身体已经凝实，五皇子便能再度将其抓住。

    被抓住的渚幽也是一言不发，还在东张西望。而五皇子则盯着它说道：“你为什么能死而复生？渚幽，你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这一刻的五皇子肯定不会马上动手杀了渚幽，因为如果渚幽真能死而复生，那等同于它掌握了复活的秘密，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能掌握复活之力，纵然是妖帝也不行。但如果谁能掌握这种力量，世界还不唾手可得？不老不死，复活大军，天下必归其所有！

    “说，你为什么能死而复生！”五皇子见渚幽不回答，便追问起来。

    这时候的渚幽终于开口了，它转过头盯着五皇子，眼神出奇的冷漠和傲慢，随后阴沉着开口道：“小辈，你在和我说话吗？”

    这一刻，我和五皇子都愣住了，因为这个语气，这个说话的模样和态度，完全就不像先前那个还试图改变五皇子的渚幽，仿佛复活之后，它已不是它自己。

    “你为什么抓着我？小辈。”

    就在我们错愕之际，渚幽再次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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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章，金与红（2）

﻿    一连重复两遍的话，终于让我和五皇子都必须去相信，眼前的渚幽在重生之后已经变了。但五皇子又怎会因为这样就松开手，当即利爪发力，想将渚幽碾碎。按照道理，凭渚幽的小身板，应该被五皇子一抓就死了。但没想到的是，五皇子这一抓居然没能将渚幽给捏死，相反，渚幽身上散发出一阵金光，接着便看见它双翼缓缓打开，金光下的它好像拥有无穷力量，反而将五皇子的手掌给撑开了！

    我看的都傻了眼，当然，五皇子自己也彻底蒙了。看的出，他正拼命想将手掌捏合在一起，但就是做不到，在力量的对抗上，渚幽居然比五皇子更强！

    “怎么回事？我怎么捏不住……”五皇子低吼起来，旋即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给捏了上去，试图将渚幽给捏死。但使了半天劲，我看他整张脸都畸形了，居然还没办法将渚幽给捏死。这下子，我心中有了计较，虽然不知道渚幽是从哪里获得这份能力，但毫无疑问，金光下的渚幽如有神助，在力量上已经制衡了五皇子。

    “小辈，你胆子太大了，想杀老夫？”说话间，渚幽彻底挣脱了五皇子的双爪，双翼猛然打开，五皇子的双臂被弹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同时，飞在空中的渚幽身上金光渐渐消散，红色的血芒覆盖上来，包裹住了它的全身。一声低吼，渚幽眼中竟然激射出强烈的红芒，两道红芒在半空中凝聚成血色的法阵印在了五皇子胸口，五皇子惨叫一声被打飞出去。

    从我登上这座妖山，看见五皇子开始，我就没见过他被打飞，这是第一次，把我都给看蒙了！而且不仅被打飞，落地的五皇子一张口立马喷出了一滩血，面目痛苦，脸上都能看见青筋。

    我趴在地上也吓傻了，根本就不知道渚幽哪来那么厉害的本事。按道理说，它就算恢复了过去的道行，也就是五百多年前妖将的本事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人家五皇子当初可没被妖帝废了道行修为，又在人间修炼了五百多年，就算渚幽恢复了道行也赶不上五皇子啊。可当下这一交手，五皇子被打的和孙子似的，手段高下，一眼就看明白了！

    “噗……”这边被打飞的五皇子吐掉了嘴里的血沫，脸上杀机毕露“蹭”的一下就从地上蹿了起来，麒麟双角闪烁耀眼的电芒，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雷霆从高空“轰隆”一下就劈在了渚幽身上。强光释放的气劲将我又给震飞出去，眼睛被刺的睁不开来，心想：这下渚幽可算是完了，人家天雷那么厉害，六位皇子没有一个能扛得住，就渚幽那小身板能受得了？

    然而，当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睁开来这么一瞧，心头再次剧烈震动。好家伙，渚幽全身金红两色光芒环绕，飞在空中依然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天雷这玩意儿厉害的很，雷法是道家最凶的法术，专门用来对付邪魔歪道，鬼魅魍魉。能修雷法的都是门派内有些资源的优秀弟子，而能将雷法修的好的，那在圈子里也都建立了一定的名声。但真正能引动天雷的没几个，雷火麒麟也就是第三代妖帝是天生异种，生来就能操控天雷，加上冥火配合，这才能站在六重天的巅峰。虽然我那会儿对三重天还有六重天这些名词没什么概念，但光想象就能猜的出来，应该是很厉害的超级高手。

    五皇子继承了他爹的天雷之力，按照道理说是很克制妖族的，可今天这道天雷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眼下这个渚幽的身上，却半分效果都没有。不得不让人惊讶，而受到天雷攻击的渚幽也是面色大变，开口就是一声咆哮，喝道：“小辈，你这是找死！”

    话音才落，天象就变了。一直以来都是五皇子的妖气比较强，所以引动的天象也都是依照五皇子的性子在变，但此时此刻，天象居然开始不受五皇子的掌控，而是随着渚幽的性子在操控，换句话说，这一刻渚幽散发出的妖气竟然比五皇子还强。

    在这个瞬间，我脸上露出了和五皇子一样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但有强烈的寒风吹下，我们都抬起头，五皇子释放大量妖气试图改变天象，可压根就办不到，天象已脱离其掌控。

    而此时的我却好像在黑夜中看见了一些古怪的东西，接着极远的地方仿若又什么东西在降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五皇子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心头剧震，眉宇间露出畏惧，狂吼道：“我不信你能胜过我！”

    一双利爪带着天雷之力径直抓向面前的渚幽，这一回带上天雷的利爪威力比之前要强了许多，拍在渚幽身体周围的金光上发出一阵阵轰鸣。但却依然难伤渚幽分毫，却在此时，天空高处一声苍茫的吼叫传来。

    那是我无法形容的声音，这声音本身就似乎代表了远古，那是生命和恐惧的本体，是召唤自内心中最原始的情绪。我害怕了，即便不是交战双方的我也害怕了，甚至不敢抬头继续看天空。五皇子也害怕了，这位扬言要做第四代妖帝，绝情绝义的家伙全身发抖，面露恐慌，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片天空。

    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终于看清了矗立在苍天中的黑影，那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嘴巴，吞天而来，仿若要将世间万物全部吸入其中。

    “你不是渚幽！”五皇子瞧见那从远空而来，即将落下的巨口，心头震颤不已。害怕地狂吼起来，同时也看出了面前这个渚幽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老友。

    “嗡……”空中的巨口再度发出咆哮，这一次更近距离的感受咆哮声，就好像耳朵要被震裂，我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

    “你到底是谁？”五皇子还在质问渚幽，但随后他便被可怕的吸力带上了半空，身子在空中闪转腾挪的五皇子双爪雷霆之力闪烁，竟然转身要去和那不知为何物的巨口搏斗。

    “我是乱世之帝，我要做第四代妖帝，我要夺取天下开创妖族王朝！我不会死在这里！”他背后三侚蛇和雷麒麟虚影几乎同时出现，虽然两大虚影合在一起还是比不过空中那骇人的巨口，但这已经是五皇子能做到的极限。他要战斗，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杀啊！”狂暴的咆哮中，雷麒麟和三侚蛇加持五皇子直冲巨口而去。我勉强抬头去看，但随后便发生了可怕的爆炸，天空好像碎裂的玻璃，折射出无数诡异的光芒。强光刺痛我的眼睛，害的我不得不低下了头，紧紧捂着耳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外面吵杂的响声渐渐消失，我这才抬起头来，巨口已经不见了，而五皇子也消失不见。天空中的光彻底消失恢复成了黑暗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若不是眼前一地的残骸和满地的鲜血，我还以为刚刚那是一场自己做的梦。

    “你……”这时候我听见了渚幽的声音，立刻紧张地看了过去，它望着我，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当然，我是巴小山啊，渚幽，你连这个都忘了？不对，你可能不是渚幽，你是谁？”我惊讶地问。

    渚幽低着头想了想，随后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间所有的金红光芒全部从其身上消失，然后钻入了它怀里，紧跟着渚幽自己也重重摔倒在地，我没敢上前查看，但看起来它似乎又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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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章，空城计

﻿    我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渚幽这家伙也没醒便大着胆子靠了过去，伸手往它的鼻息间探了探，还有呼吸，只是呼吸比较微弱。接着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眼中，是一枚木简！

    之前变成孩子然后遭遇怪人的事儿我还以为是自己昏迷中的幻象，所以压根就没当真，但看见这枚木简的刹那，我脑海中顿时冒出了一些奇异的念头。

    “对了，对了……”我自言自语道，“之前我从怀里胡乱地掏出纸符，结果被五皇子打飞，当时我没注意但肯定在慌乱中也将木简给摸了出来。然后木简也被五皇子打飞，落在了渚幽的尸体上。难道是这枚木简救活了渚幽？但为什木简会出现在这里？那不是我的一次幻觉吗？”

    我心头满是疑问可得不到回答，渚幽的变化太奇怪了，那个和五皇子交手并且将五皇子打败的“渚幽”肯定不是本人，在我看来也许是某个远古大妖占据了渚幽的身体，因此才称呼五皇子为小辈。但这个念头还是有很多漏洞，比如五皇子本身是妖族天才，实力惊人，一般的远古妖族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再说了，他身上有雷火麒麟的血脉，妖族就算不认识五皇子自己，但一交手就该看出他是雷火麒麟也就是第三代妖帝的儿子。

    而且从那头被“渚幽”召唤出来的巨口怪物的实力来看，我相信，这玩意儿肯定是某种超级强大的妖物，甚至可能和第三代妖帝一样强大。

    心头的疑问太多了，多到如同乱麻。我摇了摇头，现在渚幽处于昏迷，我身上也有伤在身，这里实在不宜久留。先回到船上治好伤，然后再想办法找到妖山上其他的大妖，签署契约。如今七位皇子都死了，这四海妖山理所当然变成了空山，有能力的大妖很快就会互相争斗，新妖王可能在一两天内就会诞生，到时候便是我们争夺契约归属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我将渚幽抱了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纸符和契约，开始朝海岸边走去。

    因为七位皇子大战的缘故，整个妖山面临崩塌，山体严重倾斜。原本说好登船的地方已经被巨石覆盖，所以当我赶到的时候看见一艘救生艇和几个人在另一侧相对安全的海岸边等着。其中就包括前利雨郎，我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赶忙顺着山坡爬了下去。

    “巴先生，这里！”一个水手热情地冲我喊道，我笑着点点头，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却见站在比较靠后的前利雨郎对我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细小的动作若是放在平时我估计是是不会在意的，但今天因为我特意多看了前利雨郎几眼才瞧见了，而且此时的前利雨郎满面冰冷，如同僵硬的木头，看着就非常紧张，甚至还在对我不停的眨眼睛。

    出事了！

    我见到前利雨郎此时的表现，心中立刻冒出了这句话。

    因此本来准备跑过去的我放缓了脚步，同时将手插入了怀中，断剑遗落在了妖山内，我还没工夫去找，身上现在仅有的武器便是几张灵符。受的伤很重，骨折的手几乎不能用了，背部的伤更是疼的要命。而对面除了水手和前利雨郎之外，还站着两个人，看样子都是夏副所长手下的高手。刚刚没留意，现在警惕地看了看，才发现这两个人都将手背在身后，做出了随时能动手的姿态。

    脑中做了以上的一番分析，我心中便有数了。虽然不知道货轮上出了什么事，但看起来夏副所长派人控制了前利雨郎，让前利雨郎在这里出现是为了放松我的警惕，看来也对我不怀好意。

    “快过来啊，这里不安全，水面有很多暗穴，我们快点出发。”水手对我喊了起来。

    我却在此时停下了脚步，对着那边喊道：“陶老头呢？我要和陶老头对话！”

    两个黑衣人对看了一眼，随后其中一个跳下船，手从背后举了起来拿的是一把乌兹冲锋枪，对着距离比较近的我就是一通扫。

    我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同时一拍土地，在面前组成了一道土墙，并且在对面黑衣人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凹陷的泥沼。

    “他娘的……”我蹲在土墙后方，刚刚虽然我反应不慢，但肩膀上还是被冲锋枪扫了一个洞眼。

    “山哥，他们抓了陶老头，控制了货轮，还把我和钟八年都给扣了。你别回来，回来就掉进陷阱了，啊……”前利雨郎冲我大声吼叫，被旁边的黑衣人用手枪照着脑袋就是一下，声音也哑然而止。

    “巴先生，副所长没有恶意，就是希望您能配合我们一下，不要反抗，我们没有恶意。”被泥沼困住的黑衣人一边喊话一边试图挣脱泥沼的束缚。

    “放你妈的屁，你们把陶老头怎么了？”我大声骂道。

    “陶先生现在很好，我们在照顾他。只是副所长遇上了一些麻烦，需要您回去帮我们的忙。”黑衣人冲我喊道。

    “什么麻烦？你直说，再把前利雨郎给放了，听见没？”我大声喝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您放下抵抗，我们自然好说。”

    黑衣人越是这么说就越是可疑，我冷笑起来，心中思考着。目前自己的手段比较少，黑骷髅在天邪流落符中休眠肯定是帮不了忙，我身上受伤严重，要救前利雨郎比较难。现在最好是逃走，可前利雨郎就在眼前，见死不救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心中思考了片刻后，我皱了皱眉头，要不然就来一出“空城计”诈一诈这两个家伙。

    “你们把前利雨郎放了，我们再说正事儿。”我开口喊道。

    “人我们不能放，还请巴先生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打手的。”黑衣人断然回绝，我冷冷一笑，突然从土墙后面走了出来，这个举动让面前的几个人都愣住了，黑衣人立即举起乌兹冲锋枪对准了我。

    我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开口喊道：“你们和我谈条件是吧？”

    “抱歉，我们是奉命行事，请您回去帮忙。”黑衣人开口道。

    “我是问你们，真的要和我谈条件吗？”说话间，我一把将怀里剩下的灵符全部撒到了空中，身体内仅剩下的气冲上半空中，和悬在天空上的灵符叠加，所有灵符在同一时间被启动。这一幕说来简单，实际上看上去非常壮观，几十张灵符发出各种各样的法光，就像是一枚枚对准了对面两人的导弹，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灵符就会和喀秋莎火箭炮一样倾泻而出，对面两人会完全被覆盖在灵符海中。

    当然，我这是唬人的，身上这么重的伤，体内早就没有任何气息。我是想发动这些灵符，但这么多灵符同时被激活，最多只有两三枚才能真正飞过去，剩下的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就会从天上掉下来变成一张废纸。

    “巴先生……”两个黑衣人可不知道我这是虚张声势，脸上立刻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开口道：“巴小山，我们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我自己会判断，你们该知道我的手段，现在把前利雨郎给我放了，然后给我滚！”我狂吼着，两个黑衣人神色更加难看，犹豫起来。我向前迈出一步，伸手一点，一枚火符破空而出砸在了地上瞬间爆炸，吓的黑衣人面色惨白。在这么多灵符面前，乌兹冲锋枪这种小口径的武器没什么屁用，他们本以为我受了伤应该好对付，但没想到我居然还如此强势。

    其实现在的我是色厉内荏，发动一枚火符后身体彻底空了，再想动手已经不太可能，就看他们上不上这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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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二章，捡了个“宝贝”

﻿    两个黑衣人明显畏惧起来，开口便说道：“巴先生，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如果您不愿意和我们合作，那我们离开就是。”

    说到底还是害怕了，两个人重新回到船上，前利雨郎被丢了下来，水手操控救生艇缓慢地往回程路上赶。前利雨郎重获自由后急忙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便说道：“山哥，你怎么不用灵符弄死他们？”

    我低声说：“你看看我的手臂和背后就知道了。”

    前利雨郎好奇的一望，看见明显断裂的手臂和鲜血淋淋的后背吓了一跳，正要说话我却开口道：“别声张，我快到极限了。等那群人消失后你扶着我离开，听见吗？”

    救生艇终于缓缓消失在了迷雾中，我这才放下心来，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昏迷之前看见洒落而下的数十张灵符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这一次昏迷过了多久我自己也没弄清楚，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待在了洞穴中，还是之前珠子带我们来过的洞穴，洞穴内很暖和，中央生着一团篝火。我想揉揉眼睛，但一抬手就是钻心的痛，这剧烈的疼痛加速了我的清醒。

    “山哥，醒了啊。”前利雨郎的声音传来，我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子。检查了一下身体后发现，手臂和后背都被包扎过了，断骨被矫正了回去，用木板和旧衣服捆着。后背很痒，应该是前利雨郎替我涂了药膏。

    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穿的是一件旧道袍，断剑和箭盒放在不远处，篝火上还烤着吃的，香味一阵阵地飘来让肚中空空的我有些忍耐不住。

    “我给你熬了点菜汤，你先和一点，肉还要烤一会儿。”前利雨郎按着一个空罐头走了过来，里面盛着菜汤。我是真饿了，也没管烫不烫，端起来“呼噜噜……”两口就全喝了下去，随后从胃里散发出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扩散到全身后非常舒服。

    “暖和啊。”我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连番遭遇濒死局面后能喝上一碗热汤，那简直幸福的不行。

    “过去家族最倒霉的时候，因为负担不起我们这些家族孩子的生活费，所以就让我们住到山里去。我就是在日本的大山里学会了打猎还有自救的方法，村上有个老郎中，学过一些中医，也教了我一些。我给你背上涂的药膏只能止疼，不过山哥你的体质和常人有区别，应该能慢慢自己恢复过来，只是需要时间。”前利雨郎笑着说道，开始照顾昏迷的渚幽。

    “谢谢。”我轻声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毕竟你救了我。货轮现在被夏副所长给控制起来了，陶老先生不知去向，可能也被他们关起来了。我刚回到货轮上就被人给扣住，然后丢到了船舱内关着。我放出式神后偷听到几个守卫说，夏副所长想害死你和钟八年，所以想在你们回来前就开走货轮。但被陶老先生给阴了，陶老先生在三艘货轮上装了定时炸弹，只有三天时间。夏副所长害怕船只爆炸引来水生妖的围攻，所以想等你们和妖族大战身负重伤后将你们抓回来，用你们要挟陶老先生，逼他停止炸弹。但你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所以又派了人带着我来抓你。”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一下，便点点头道：“从时间上推算，定时炸弹大约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我们得想办法回去救陶老先生，不能让他和货轮一起沉入海里。”

    可是说来轻松，但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受伤很重，只靠前利雨郎恐怕对付不了夏副所长那么多人，一天半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让我恢复，情况对比我们两边来说都非常焦急。

    “肉好了，你先吃点。”前利雨郎打了只野兔回来，片了块肉给我，我点点头接过来正吃着呢，前利雨郎问道，“对了山哥，我给你的封印门穌的符纸呢？”

    “哦，在这里……”我伸手一摸，脸上表情登时变了，那张蓝符居然不见了。见我表情怪异的前利雨郎立刻盯了过来，开口道：“山哥，你不会把我的蓝符给弄没了吧？”

    “之前还在的啊，怎么会没有了呢？我记得我和门穌脱离后，蓝符应该还在身上……对了，我在海岸上释放的那么多灵符你都捡回来了吗？”我问道。

    “没有啊，我以为都是废符，所以根本就没管，而且你当时情况危急所以我就先照顾你了……你不会把蓝符也给……”说到这里前利雨郎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爬出洞口，应该是找符去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吃着烤肉喝着菜汤。

    等了月末一个多时辰，我还没见他回来，心头就有些焦急。前利雨郎也就是个半吊子，别在妖山里出了什么事。正心焦呢，洞口突然传来了异响。我赶忙抓住了断剑，这时候要是来个大妖想吃我，那我也只能拼了。

    眼睛盯着洞口，异响越来越近，旋即一只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大喊道：“谁啊！”

    “山哥，是我！”前利雨郎的声音传来，我这才放心了一些，问道：“你这弄了个人回来是啥意思啊？”

    “快别说了，你扶一把……”

    我们两个人一上一下合力将此人给拽入了洞中，我费了大力气，瘫坐在地上，前利雨郎顺着山洞爬了进来，开口道：“我在海滩上找到了蓝符，回来的路上看见这个人躺在地上，本来以为是个死人，想上去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没想到一摸发现居然还活着。我觉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所以就给带回来了，要是能救活自然好，可能多个帮手，要是救不活，我们再给埋了。”

    我点点头，这小子还是挺有善心的，正要说话，便瞧见他将搬进来的男子翻了个身，一看这张脸我差点就给吓昏过去。

    他搬回来的这个男人居然是脱离了妖化状态的五皇子——公祖禹城。

    “我操，你怎么把他给搬回来了？你没见过他啊？”我大声骂道。

    “啊？这是谁啊？”前利雨郎却一脸迷惑地望着我。其实也不能怪他，当时我们靠近五皇子的时候，他和珠子躲的比较远，风沙又那么大，交起手来妖光四溢，法术穿行，我都看不太清楚，他和珠子就更看不清了。而且公祖禹城最大的特点是那一头紫色的长发，可眼前的他长发已经被烧断了一大截，而且还变成了黑色，最大的特点没了难怪前利雨郎认不出来。

    “这是五皇子！就是那个紫头发的怪物！”我大声喝道。这下前利雨郎也懵了，自己好心救人，结果救回来一头妖。当下便说道：“要不我把他再搬出去，找个远一点的地方丢了？”

    我其实是想同意的，刚点点头，这时候却听见地上的五皇子口中发出一声呢喃，我和前利雨郎都吓傻了。这要是在洞里和他撞上，他再想杀我们，那我们还不死定了？

    “快，用断剑弄死他！”我将断剑交给前利雨郎，他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却在此时五皇子慢慢睁开了眼睛，已经从绿色变成黑色的眼珠子瞪着我们，气氛那是一度相当尴尬。

    “哇！”

    没想到，我们还没动手，禹皇子居然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哭声那叫一个嚎啕，这让紧张到无法呼吸的我和前利雨郎全都懵了，怎么感觉眼前的五皇子变成了个婴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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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三章，智商退化

﻿    “这家伙疯了？”我惊诧地问道。

    “不会吧，他可是妖族的五皇子，修为那么高也能疯了？”前利雨郎蹲在我旁边说道。我俩现在都不敢靠近，毕竟眼前这厮动动手指我俩就能被灭了。

    五皇子在地上来回打滚，样子和三岁的孩童还真没啥区别，不仅来回打滚，而且嘴里还嚷嚷着要吃东西。这要真是个孩子这么耍无赖也还能接受，可眼前的是五皇子，一张妖魅的面容却嘟着嘴朝着要自己饿，要吃肉要喝水，这违和感强烈的让我惊诧。

    我点了根前利雨郎在外头弄到的烟，刚抽了一口，五皇子“蹭”的一下就到了我面前，伸手一把从我嘴上把烟给抢了过去，速度之快甚至让我都没反应的时间。接着摇晃脑袋，左右转了转，将烟送到了自己的口中，抽了一口后估计被呛到了立马将烟头丢到了地上，开口“哇哇”大哭，吵的脑袋都疼。前利雨郎急忙上前照顾，弄了两块兔肉送到五皇子面前，这厮抢过来三口两口就吞入了腹中，接着伸手还要。前利雨郎无奈下只能又片了几块肉下来，没曾想这多吃多占的家伙竟然将整只兔子抢了过去，蹲在墙角啃了起来。

    “喂喂，你别都吃了啊……”前利雨郎嚷嚷着走过去，而我则捡起了地上的烟头，表情凝重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思索的模样。

    “他娘的，这家伙都给吃了，我回头再出去逮几头兔子去。”前利雨郎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后说道，“这五皇子是真疯了吗？怎么就变成一副小孩的模样了？”

    “估计是真疯了，当时附身在渚幽身上的神秘大妖在空中召唤出了一张巨口，五皇子全力出手激活了雷麒麟和三侚蛇两种血脉，但依然被巨口吞没。我估计他在巨口中受了伤，而且伤势可能还不轻。重伤下也许丧失了记忆，但似乎修为还被保留了很大一部分，刚刚它从我口中夺走烟头的速度非常快。”我将心中的分析说了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我和前利雨郎商量了好一会儿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俩现在的状况本身就不太好，我受伤未愈，三艘货轮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就会爆炸，渚幽昏迷前利雨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是再带上这么个累赘，我们还怎么回去救人？前利雨郎也看出了我的担心，小声问道：“要不……我们把他骗出去，让他找不到我们？”

    “我看行，就这么干！”我和前利雨郎商量好之后，前利雨郎拿出了两个从龙虎山驻地内弄来的罐头，打开后放在火上稍微一加热，一股香味便从罐头内弥漫了出来。闻到香味的五皇子立刻转头想抢罐头，前利雨郎急忙召唤出式神将罐头带出了洞穴，五皇子现在脑袋不好使，也急忙跟着跳了出去。我们见他走远了，就立刻收拾行囊在前利雨郎式神的帮忙下转移。本以为转移了就行，可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岩壁山洞，刚坐下生起火，俩人还在商量怎么回去救人的时候，一个黑影“嗖”的一下钻入了山洞中，速度之快好似一阵风，等看清这黑影真面目的时候我整张脸立刻沉了下来，这黑影不正是五皇子吗？我们明明转移了地方，居然还被他寻到了！但被他找到还不是最头痛的，此刻的五皇子蹲在地上，手掌打开后一张被撕碎的符纸飘落而下。显然我们用式神引他离开的计划非但没成功，而且看他现在脸上愤怒的表情，估计是瞧出了我们的用心，有些不爽起来。

    “呼……”五皇子蹲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威胁敌人时候的低吼，整个身体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好像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立刻扑上来。而以我和前利雨郎的本事，估计都挡不住五皇子一巴掌。

    “怎么办？山哥……”前利雨郎也怕的不行，整张脸都僵硬了。

    “还能怎么办？别乱动，这家伙厉害着呢。”我低声嘀咕，万万没想到，前利雨郎捡回来了一次生死危机！

    “嘭！”就在我来不敢乱动的时候，为了彰显力量，原始本能驱动下的五皇子一拳打在了石壁上，将坚硬的石壁直接打穿了一个洞，我和前利雨郎看见这一幕脸色更加不好看，想象一下，这一拳要是打在我们俩的身上，那后果可想而知。我脸色发青，勉强笑了笑说道：“别冲动，你是乖孩子，乖孩子不会打人的。”

    “山哥，你瞎逼逼什么呢！他又不是孩子！”前利雨郎着急地说。

    “嘭！”没曾想五皇子又一拳打在了墙壁上，这一回的力量更强，整个山体都微微摇晃了一下，我们俩急忙闭上嘴，五皇子收回手，我分明看见他已经妖化了整只手，这种半妖化的状态放在过去五皇子根本就不会随便展露，但现在就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居然就半妖化了。我能看的出来，这家伙的智商铁定是退化到了孩童阶段。孩童为了彰显力量是不顾一切的，我真怕自己和前利雨郎一个不顺他的意，就被他一拳打死。

    “山哥，怎么办啊？”前利雨郎也怕的不行，根本就不敢乱动，只能低声问我。

    我也没有好办法，这手边也没个玩具啥的，吃的东西也不多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对哄孩子这事儿一窍不通啊！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渚幽居然醒了！摇了摇脑袋，翅膀伸展开来，嘴里还嘀咕着：“我的脑袋怎么那么疼……”

    这下我可算是看见希望了，如果渚幽还被那位前辈大妖附身，那对付五皇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理智清醒的五皇子都不是那位神秘大妖的对手，更别说是现在这个已经智商退化的五皇子了。我急忙喊道：“渚幽，渚幽看这里！”

    “嗯？”它疑惑地望了过来，正好五皇子听见动静也看了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快制服五皇子，这家伙现在疯了，和孩童似的，你快出手！”我拼命喊道，渚幽看了过来，呢喃道：“禹皇子，怎么会？”

    这句话一出口，我心就彻底凉了！之前渚幽被神秘大妖附身的时候说话是老生老调，开口叫五皇子“小辈”而现在的渚幽开口叫五皇子为“禹皇子”。这不就说明渚幽身上的神秘大妖已经消失了吗？这要是神秘大妖消失的话，那他娘的就是个普通妖怪，甚至比普通妖怪还要弱的多！

    “渚幽，你身体里的大妖不见了？”我奇怪地问道。

    “什么大妖？你说什么大妖？我怎么没印象啊。”渚幽被我问的也是一头雾水。

    这下子我可以完全确定，渚幽身上的神秘大妖已经消失，而且这家伙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换而言之，现在的渚幽根本就帮不上我们的忙，可它和我说话的时候，五皇子已经盯上了它，并且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渚幽一个人身上！

    “那他娘的你快别动，五皇子发疯了，不然……”我还没说完，五皇子便已经冲着对面的渚幽狂奔过去，我看的心头发紧，想出手可身上伤势严重稍微动一动就钻心的疼，背部的止疼药还能起作用，但手臂上骨折的地方完全不能。我想救援但才迈出一步就疼的龇牙咧嘴，眼看着五皇子已经冲到了渚幽面前，并且一个跳跃便将渚幽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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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四章，货轮危机（1）

﻿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边还没把话说完，五皇子已经奔着渚幽去了。当即吓的我脸色发白，渚幽可别交代在这儿了。

    “渚幽！”我开口吼道，但下一秒发生的事儿却让我傻了眼。渚幽非但没有被五皇子弄死，反而是五皇子如同孩童找到了大人般依偎在渚幽的身边，靠着渚幽满面笑容像是很舒服的样子。而渚幽则用翅膀轻轻拍打五皇子的背部，爪子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也显得很亲昵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啊？”前利雨郎惊讶地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苦着脸，自己也没弄明白眼前这是什么状况。

    “这是大妖的成茧现象。”渚幽这时候开始为我们解惑，“所谓的成茧现象，是针对一些道行比较高深，实力比较强的大妖才会发生的。在这些大妖在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会损失四成到六成的道行形成一个巨大的茧。这个茧会包裹住大妖并且减少伤害。而等到危机过去，这个茧会自动破碎，大妖虽然损失了道行可至少还活着。”

    “那五皇子为什么会变成白痴……不对，是智力退化。”前利雨郎本来想说白痴这两个字，没曾想五皇子听见后瞪了他一眼，吓的前利雨郎赶紧改口。

    “这可能是当时五皇子受到的攻击太剧烈，损失了大量道行形成的茧虽然保护住了他，可受到的攻击却依然超过了茧能承受的范围，震荡波及了他的大脑，让他的灵智封闭变回了孩童状态。当然这里说的孩童不是指人类孩子，而是妖族孩童的智商，比野兽要有灵性，但也没聪明到哪里去。”渚幽的解释和我的构想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现在五皇子的实力有明显倒退。

    “对了，是谁将五皇子打成这样的？”明明是自己动的手，结果渚幽却反而来问我们，看来它当时的记忆也已经消失了。

    我简单地将它被附身打败五皇子的事情说了一下，这回渚幽自己愣住了，摇着头好半天没吭声，我开口说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居然死而复生了？而且还被神秘大妖附身？那个大妖一招就打败了五皇子？这不可能吧，普天之下能一招打败五皇子的大妖我还真没见过，妖帝大人也做不到啊。对了，你说到的那根木简，你说可能是木简造成了我这样，木简呢？”它急忙问道。

    但我们几个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那根木简就此消失。

    “怪了，真是怪了。”

    “那五皇子怎么办？”前利雨郎将话题转回了五皇子身上，“他跟着我们毕竟不方便，但是引又引不走。”

    一直在旁边想这件事的我点了根烟，片刻后说道：“这或许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一个机会。”

    “嗯？此话怎解？”前利雨郎不解地问。

    “五皇子虽然修为倒退，但毕竟还是超级高手，他的智商虽然没了，可本能还在而且对渚幽非常好，也非常听渚幽的话。我们现在想回去救人，但苦于没有人手。这不……老天爷就派了人手来了。我们只要善加利用五皇子，那救人夺船根本就不是问题啊。”我这么一说，前利雨郎茅塞顿开，哈哈一笑连连点头。

    “你们要利用五皇子？”渚幽似乎显得有些不高兴。

    “渚幽，这是最好的办法，不仅对我们有好处对五皇子也有好处。我们让他签下契约，帮我们打败夏副所长，这样我顺利地成为新所长，到时候可以利用507的技术为五皇子治疗。或许能加快他恢复智商的速度，即便恢复不了智商，修为能尽早恢复也是好的。道行回来了，封闭的灵智自然也就开了，对吧？”我发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开始说情，渚幽还有所顾虑，说白了，如果它同意我们这么做就等于是将五皇子当宠物来养，这对骄傲的五皇子和关心他的渚幽而言都是很难接受的。

    “我还是……”渚幽犹豫着说道。

    “没什么担心的，渚幽，相信我，我不会故意害你和五皇子。”我试着拍了拍渚幽的肩膀，但刚一伸手五皇子就露出了警惕的表情，我只能将手缩了回来。

    “好吧，不过契约必须保管在我这里，等他恢复灵智和修为后契约我会撕毁，如果你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渚幽还是留了一手，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便点头同意了，至此，我手上又多了一位超级高手帮忙！

    与此同时，在三艘货轮上气氛异常紧张，计时器已经快走满两天了，但无论他们对陶老头施以何种刑罚，都没办法从陶老头的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他娘的，那老头嘴巴贼硬，就是不说，操他妈的！”一个守卫骂骂咧咧地喊道。

    “我看咱们是要死在船上了，也不知道副所长他们想出办法了吗？”另一个守卫忧心忡忡地回了一句。

    夏副所长在会议室内已经骂开了，指着几个手下喝道：“都他妈的是废物，一个老头都摆不平！去把研究员都抓来，一个个按倒在地，告诉陶一眼，他要是不说怎么解除炸弹，我们就杀人！”

    “没用的，我们这一招已经用过了。陶一眼连看都不看，我们杀了一个研究员他连一句话都没说，陶一眼是出了名的理智，这招对他没用……”一个手下小声回答。

    “周围大量水生妖已经虎视眈眈，好像发现我们不太对劲，救生艇现在想下水都要先驱赶水生妖才能保证安全。副所长，要不然，我们还是先撤吧，一天多的时间或许能逃出水生妖的包围圈。”另一个手下挠了挠头道。

    “逃？哼，往哪里逃？普通水生妖的追踪范围是方圆五十到一百公里，而这些远古水生妖的追踪范围要翻一番，换句话说，在接近两百公里的范围内都是不安全的。光靠救生艇上的燃料和储备，我们根本就跑不出两百公里。三天前这么做或许还有机会，如今一旦炸弹爆炸，大量妖怪被炸死，水生妖族群肯定发狂，那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

    此时，会议室内的气氛再度凝固，夏副所长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喝道：“他妈的，能不能杀了陶一眼，然后控制他的魂魄说出解除炸弹的方法？”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一个手下颤颤巍巍地回答：“我们还没试过，但我们之中也没有控制……魂魄的高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们有什么用！”夏副所长暴躁地一把将桌子上的杯子摔了个粉碎。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一个守卫走了进来，开口道：“我们发现两条船在向这里靠近，并且打出了信号，要和我们会面。”

    “什么船？”夏副所长心不在焉地问。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船靠近这里，着实让人没想到，也许是来往的商船，或者是附近游荡的渔民。

    “让他们滚远点，别他妈的靠过来。”夏副所长骂了一句。

    “但是副所长，看旗子好像不是一般的船只，好像……是龙虎山的船只。”守卫这话引起了夏副所长的注意，他抬起头问道：“龙虎山？确定吗？”

    “从棋子上看应该是的，我们怎么办？”守卫问道。

    “龙虎山……来的正好！”夏副所长转了转脑袋，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拍了一下桌子后喊道，“给他们打信号，同意会面，让他们快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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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五章，货轮危机（2）

﻿    两艘大船渐渐靠近，夏副所长站在救生艇上，身后跟着几个手下。对面两也有两艘救生艇缓缓划了过来，雾气比较大，夏副所长眯着眼睛说：“站在船上的那个人……是天涯子吗？”

    天涯子矗立于船上，神色稍显疲惫但更多的是隐藏在面容之下的忧心忡忡。两边的船很快便汇隆到了一处，站在船头的天涯子和夏副所长碰了面后便做了个礼，拱了拱手，随便还是天涯子先开口道：“阁下怎么称呼？我看你们打的是507所的旗子，我们的船出了些问题，没办法走的太远，看见阁下的三艘货轮就停在这附近，可以载我们一程吗？”

    夏副所长微微一笑，倒也没有之前在会议室中气急败坏的模样，开口说：“天涯子大名我也是久闻了，在下507所副所长。不知道阁下的船为什么会出事？”

    其实在前利雨郎回到货轮后，就已经将妖山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所以夏副所长是知道天涯子和妖族联手搞事儿，但没有说破。

    “原来是夏副所长，恕在下眼拙刚刚没看出来。我想阁下三艘货轮来此也是为了妖山而来的吧，不过可惜，妖山内现在情况复杂，我们龙虎山也没能幸免于难。不少人都死在了妖山崩塌和大妖暴动中。我带着几个弟子逃了出来，只可惜，我们准备的大船也被巨石砸坏，这两艘船都有严重的问题无法远行。”

    “哦，这样啊，哎，我也很希望能帮您，但可惜，我们的三艘货轮也出了问题。”夏副所长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天涯子却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是否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如果有的话在下义不容辞，本来借你们的船返程就是欠了阁下的人情，是该还的。”

    “只因为我手下有人不守规矩，和外人里应外合想对付我，所以在船上安置了三处炸弹，但我们都没办法解开。如果能将此人杀死后控制魂魄让其说出炸弹的解除方法倒是可行，只可惜我手下多是一些酒囊饭袋，实在是没有精通这方面的好手。所以……哎……”说到这里，夏副所长微微叹了口气。

    “哦？也巧，在下还是能帮上忙的，控魂之法在下略懂一二，兴许能帮上忙。”天涯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冷笑连连，看来帮夏副所长解决了这个人就等于是买了上船的船票。夏副所长心中却是一喜，本来就知道龙虎山有高手在妖山中驻扎，没想到这一会面便见到了天涯子。天涯子可是控魂的高手，对魂魄之法研究相当透彻，前些年还曾经和邪道高手对决，操控魂魄之术造诣极高。夏副所长见对方愿意帮忙，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立刻笑意盈盈。

    “哈哈，没想到天涯兄愿意帮忙，那快快带人上船，解决了这个叛徒，我们也好早点返程。我看妖山动荡不断，也不是进山的时候，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而夏副所长口中的这位“叛徒”此时正虚弱地坐在黑暗中，剧痛让陶老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靠着墙壁的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内心却一片平静。活到了这个份上，很多事早已看开，他知道自己也许今天要死在这里，准备了多年，甚至不害怕死亡。或许，其内心中真正的遗憾并不是死亡，而是还有很多古籍没有看，很多秘密不知道答案。

    “铿！”船舱铁门被推开，一个狭长的人影从船舱外走了进来，手上端着餐盘，上面放着一个淡馒头，那人径直走到陶老面前，蹲下后说道：“陶老，我们的人打听到夏副所长和龙虎山的天涯子见了面，天涯子的人即将登船。还打听到很可能他们会联手，对你进行控魂。我们这群人商量了下，不能等巴小山回来了，肯定来不及。而且妖山那边情况已经很糟糕，我们都估计巴小山可能性命堪忧。所以……我们决定动手，将您救出来，然后以炸弹作为要挟，让他们返程。”

    陶老先生低着头，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摇摇头道：“不行，你们别冲动。”

    “不能等了，我们今晚就动手，一定会将您救出去的……”男子说完后放下馒头，然后端着餐盘走了出去，陶老头虚弱而疲惫地抬起头，看着男子缓缓走出了船舱，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较量，陶一眼心里很清楚，注定会失败。

    岳乗正在自己的船舱内打坐，他不是夏副所长那边的人，但也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天涯子登船，陶一眼受到折磨，这一切他都很清楚，只是懒得插手。钟八年其实他也不在乎，效忠沙老只是表面上而已，他真正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坐上507所长的宝座对他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想要的只是在507所这潭浑水中讨到属于自己的好处，仅此而已。

    打坐到一半，舱门外传来响声，一个男子走进来后开口道：“头，外面有几个人想见你。”

    “什么人？”岳乗有些奇怪地问。

    “他们说自己是陶一眼手下的人，有要紧事和您商量。”

    “陶一眼的手下？你让他们进来吧，不过别被夏副所长盯梢的人看见。”

    没一会儿，几个技工打扮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子便走了建立，见到岳乗后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岳乗笑着问道：“几位来找我岳某人所为何事啊？”

    几个技工模样的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正中间的男子开口道：“岳长官，我们……我们想让您帮忙。”

    “帮忙？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岳乗笑着问，只是这笑容并不和善反而看起来有些阴冷。

    “我就直说了吧，我们都是陶老先生的追随者。夏副所长对陶老先生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知道，如今更是计划要杀陶老先生。我们联合了三艘船上的技术人员和一些愿意帮忙的朋友，准备今天晚上动手救人。到时候以炸弹为要挟，要求返航。但我们这些技术人员毕竟都没什么大本事，和看守冲突起来只能依靠蛮力，成功机会不大。但如果您能帮忙的话，我们成功的概率就大多了……”

    岳乗脸上笑容没变，心中暗道：原来是讨救兵来了。

    “我凭什么帮你们？”岳乗笑着问。

    几个人一怔，这些人都是搞技术出生，思想比较单纯，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在他们看来岳乗是沙老那边的人而陶老先生也是沙老倚重的重要人才，按理说岳乗应该会救陶老先生，可他们毕竟不了解岳乗。岳乗这人是无利不起早，谁的能耐声望大他就站在哪一边，自身能力是很不错也很会拉拢人心，手底下有一批非常忠心的手下。

    “我们……”几个人被岳乗问住了，竟然没能答上话来。

    “呵呵，谈判之前应该想好自己能出的起什么价，你们想好再来找我。”岳乗想结束这次谈话，但对面的男子却急忙说道：“我们帮助陶老先生研发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造改良法器，目前还未公布，其能力之强足以对抗千军万马，如果你能帮我们救出陶老先生，我们愿意将这个改良法器给你。”

    这话一说出口，不仅岳乗一愣，就连此人身边的几个同伴都愣住了。旋即发生了内讧，其中一个喊道：“你疯了吗？那东西不能外流！”

    “现在能管的了那么多吗？还是陶老的命重要！听我的，就拿这个当价码！”

    岳乗倒是有些心动，关于陶老研究法器的传闻他也听说过，此时脸色一变，笑着问：“你们具体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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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六章，死亡营救（1）

﻿    休息了一两个时辰之后，我和前利雨郎走出了山洞，时间紧迫，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息。渚幽坐在五皇子的肩膀上，看起来是它在依靠五皇子，而实际上是五皇子像个孩子一样的粘着他。

    “山哥，我们上岛的那艘救生艇还在，我检查过了，没有被破坏，能用。”前利雨郎兴奋地冲我喊道。

    我点了点头，回头对渚幽说道：“你能确保五皇子百分之百听你的吗？”

    说话间，我从怀里摸出了一卷契约，只要五皇子在上面留下血迹，契约就会生效，当然我也答应了渚幽会将契约交给他保管。渚幽向我点了点头，我们要利用五皇子杀回货轮救人。如果五皇子并不听从渚幽的话，哪怕闹一下小别扭都可能害死我和前利雨郎，这是相当慎重的事儿容不得一丝玩笑。

    见渚幽点头，我才将契约递了过去，渚幽接过来后将契约缓缓打开，然后对五皇子做了个手势，看的出来五皇子的智商真的退化了，就和小孩子一样怕疼，怕流血，而渚幽则像是父母一般皱着眉头对它连续下了好几次命令，最后五皇子才刺破手指后将血印在了契约上。

    鲜血滴落在契约书上，整张契约书立即生效，表面形成了一个阵法结界，包裹住了五皇子和契约。

    “成了！”我脸上带笑地说，渚幽则小心翼翼地将契约卷起来放在了自己身边。

    登船出行，我们在迷雾中向三艘货轮慢慢驶去，前利雨郎看了看四周后惊讶地说：“怎么周围没有水生妖出没？我记得之前我们乘坐救生艇回去和过来的时候，附近都能看见水生妖的踪迹，可现在怎么没有？”

    “这不奇怪，五皇子坐在我们船上，若有似无间散发的妖气寻常水生妖哪儿敢靠近，这样也好，至少安全。”

    救生艇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因为有前利雨郎释放的式神帮忙划船，速度比较快，等能看见三艘货轮的时候，我示意让救生艇停了下来，并且开口道：“我们不能再往前进了，不然观察哨会先发现我们。这样，前利雨郎你负责去救陶老，从水底下游过去，你游泳还行不？”

    “有式神帮忙应该可以。”这家伙也不是很有自信地说道。

    “嗯，你去救陶老的同时，我和渚幽吸引正面的注意力给你争取时间，渚幽，你就负责控制五皇子，千万不要掉链子。好了，行动吧。”说完，前利雨郎叹了口气，摸了摸有些冰凉的海水，一猛子扎入了水中，很快便看见隐约间一个人影正朝三艘货轮那边游去，有迷雾做掩护，三艘货轮不一定能发现他。要担心的反而是隐藏在海里的水生妖，而我则轻轻一点水面，将刚刚休息时积攒起来不多的气往外放，推动救生艇朝三艘货轮驶去。果不其然，我们刚靠近三艘货轮就被人发现了！甲板上几个守卫看见了我们，随后很快就有警报声传来，不多时，原本只有两三个人巡逻的甲板上一下冒出二三十个人，都拿着猎妖弩和步枪，恨不得一梭子下来把我扫倒。

    “下面的是谁？”一个守卫冲我喊道。

    我笑了笑道：“你眼睛瞎了？我都不认识了？叫夏副所长出来，我要和他谈谈！”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对准了我，这群人很快就认出了我的面貌，立刻惊讶地大呼小叫，不多时，夏副所长便带着人出现在了甲板上，而让我惊讶的是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位道长，穿着黑蓝色的道袍。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不记得之前在船上有道士打扮的人，岳乗的手下应该也没有。那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莫不是龙虎山的人？我当时只是猜测还没确定，夏副所长看清我后拿着个大喇叭冲我喊道：“巴小山，你还敢回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了，你们船上又有炸弹，又没有高手，相比起我，你们自己的情况更糟糕吧。”我冷笑着喊道，夏副所长脸色越发不好看，接着喝道：“那你回来干什么？还不是因为我有船？想回去是吗？那就束手就擒，让陶一眼解除炸弹！”

    “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听你瞎逼逼的。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放了陶老先生，给我们留下一条船，我们会通过电报的方式将解除炸弹的方法告诉你们，但电报会在我们出发三个小时后发给你们。”我将之前想好的条件说了出来，夏副所长脸色更冷，喊道：“你当我傻吗？把船给了你们，把陶一眼给放了，你们还会告诉我解除炸弹的方法？你们巴不得我死才对！这个条件别想了，门都没有！”

    就在我们与船头谈条件的时候，全身湿透但是好不容易游到货轮旁边的前利雨郎终于登上了船舷，打晕了一个守卫后换上了守卫的衣服，他开始朝货轮底部走去，一路上倒是没遇到太多的阻碍，遇到的几批守卫也没有对他起疑心，渐渐靠近了船舱，当他走到船舱前的时候，终于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一个大汉望着他质问道。

    前利雨郎笑了笑说：“夏副所长让我来看看陶老……一眼……是不是还活着……”

    前利雨郎不擅长说谎，因此一张嘴结结巴巴的，加上他虽然在中国待了那么久，中文也说的挺溜，但还是会多多少少带一些口音，因此旁边的大汉没有直接放他过去，反而起了疑心，问道：“你是哪个队的？队长是谁啊？”

    前利雨郎哪儿知道这些，答不上来便心里焦急，而大汉则越看越觉得有问题，就在大汉起疑心，前利雨郎却准备动手的这个瞬间，后面忽然有人喝道：“快准备一下，龙虎山的大人物要下来。”

    大汉听到后立刻点头，拉着前利雨郎走到了旁边，自己低下了头。前利雨郎斜着眼瞄了瞄过道尽头，果然没一会儿有几个人从上面走了下来，好几个都是穿着道袍的道士，带头的人前利雨郎没见过，但看架势应该是个大人物。他们一行人走到船舱前，旁边一个人便问道：“这几位是？”

    “这是夏副所长的朋友，龙虎山的大人物天涯子前辈，快开门。”

    前利雨郎一听心头便是一紧，龙虎山的人怎么会到货轮上来了？而且天涯子这等高手为什么出现在关押陶老的船舱前？隐约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妙的情况，船舱打开，光芒照进漆黑中，陶老头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天涯子挥了挥手说道：“把里面弄的亮堂一些，另外为陶先生清洗一下，吃饱喝足好上路。”

    纵然是日本，在砍头之前也会想办法让死刑犯吃上一顿饱饭，不做饿死鬼的规矩前利雨郎还是懂的，在听见天涯子这些话后，前利雨郎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刚刚心头一紧的原因，他们这是要杀陶老头啊！

    几个人走进船舱，将全身是血的陶老头架了出来，抬进旁边的船舱，前利雨郎想跟着进去，但却被挡在了门外，里面很快便传来淋浴冲水的响声。而在门外，刚刚怀疑前利雨郎的大汉再度将目光盯上了前利雨郎，靠近了逼问道：“兄弟是哪个队的？队长是谁啊？”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前利雨郎不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问题。

    “呵呵，你不知道？他们要杀了这老头，然后由天涯子出手控魂，将这老头的魂魄操控住后迫使他说出解除炸弹的方法。这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了，你怎么还问我？你……不是我们的人？”大汉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显然已经认定了前利雨郎是冒牌混进来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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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七章，死亡营救（2）

﻿    “老兄，瞧你说的，我怎么可能是奸细？来，让我告诉你我是哪个队的，再告诉你我的队长是谁？天啊，难道我就不能说话带口音吗？难道我就一定要说标准的普通话吗？”前利雨郎不擅长说谎，但他很擅长装蒜。装蒜和说谎虽然有共同点，但并不完全相同，至少对于前利雨郎来说，装蒜意味着在说真话的前提下装糊涂，而他擅长这一点。

    “哦？那你倒是说啊。”大汉有些不耐烦起来。

    “呵呵，你看你还是那么大的敌意，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绝对让你收获不浅的好东西！”前利雨郎拉着大汉走到了旁边的过道，大汉显然不太乐意，但似乎为了抓住奸细并且证明这就是奸细而立功有些兴奋，跟着前利雨郎走了几步进了过道的拐角。

    “你倒是说，你哪个队的？”大汉不耐烦地质问起来。却在下一秒，前利雨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符往墙壁上一拍，纸符立刻释放出大量的白烟，在这团白烟中，魁梧而健壮的式神破空而出，一拳打在了大汉的身上。大汉吃痛刚想惨叫，前利雨郎往前跨了一步，然后用手捂住了大汉的嘴巴。

    大汉在式神的猛揍之下渐渐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片刻后，前利雨郎从过道走了出来，而大汉则被藏进了一旁的纸箱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洗漱干净的陶老头换上干净衣服坐在椅子上，舱门打开，有几个守卫端着还算像样的食物走了进来，只是没有酒。

    “为什么没有酒？”问这句话的居然是天涯子。

    “还要酒吗？反正是个马上就要死的人……”一个守卫不解地问。

    “去拿酒，马上！”天涯子似乎有些怒火，吓的守卫急忙走了出去，他随后转头对陶老头说，“陶先生，我久闻您的大名，其实您没必要为了一个后辈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只要您告诉我解除炸弹的方法，我可以保证您安全地回到北京。”

    天涯子对陶老头非常客气，其实圈子里不少人对陶老头都有所耳闻，这位507所最强的智囊，最聪明的大师，甚至可以说，他是整个507所发展到现在的奠基人之一，没有他或许就没有如今的507所。

    陶老先生低着头，淡淡地笑了笑，开口道：“我一个人吃饭有些寂寞，想要有人陪我一起吃。”

    “我可以效劳。”天涯子开口道。

    “呵呵……我可不想和一会儿会玩弄我魂魄的人共进最后的晚餐，就你吧，好歹比他们都顺眼一些……”陶老头伸手点向前利雨郎，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前利雨郎有些错愕，天涯子看了看他后点点头道：“你就陪大师吃最后一顿晚餐吧。”

    前利雨郎走进船舱中，没一会儿便有人拿来了酒。舱门是打开着的所以前利雨郎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地说道：“前辈，我是前利雨郎，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陶老头笑了笑，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前利雨郎，那一刻的他无比苍老，就像是已经沉入地平线却还留有最后一道光芒的太阳，但那也许只是最后一道光芒，很快这轮太阳就将彻底消失。

    而在船头前，我和夏副所长已经扯皮了好一会儿，对方很明显不耐烦起来，并且开始下令要将我诛杀，当然只是下令，实际上没人敢动手。从他手下带回去的消息能知道，我虽然受伤但几乎没有损失多少战力，所以和我一战是没什么好处的。不过，夏副所长的手下也不都是软蛋，至少还有高手在，应龙这时候站了出来。他望着我，像是看出了一些端倪，随后在夏副所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夏副所长望着我的眼神立马变了，开口便喊道：“我差点被你骗了，巴小山，你在虚张声势！”

    “哦？你哪儿看出我虚张声势了？”我冷笑着问道。

    “巴小山，别装模作样了，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这点还是能看穿的。你身上至少有十五处大小不一的伤口，最严重的伤口长达十厘米，虽然经过简单的治疗处理，可你的状态依然非常不好。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体内看不见气游走的状态，换句话说，你身体内已经空了，根本就没有气了。”应龙看穿了我。

    “是吗？你真这么认为？”我却依然不急不躁地冲他喊话。

    “还要继续装腔作势吗？巴小山，非要逼我动手吗？”应龙跃跃欲试地说道，其实看起来就是想动手的意思，或许在他看来，此时此刻是打败我的好机会。而我却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今天要动手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应龙没有直接冲上来的主要原因是旁边还有夏副所长，他在等夏副所长的命令，就像是脖子上拴着项圈的狗，主人没撒手，这条狗就不能冲出去。

    我眯缝着眼睛，其实也在等应龙出手，因为他会为我和夏副所长的谈判做足筹码。

    “别让我失望。”夏副所长拍了拍应龙的肩膀，后者面露笑意，接着纵身一跃跳下了船舷，海水立刻升起接住了他，同时应龙双手往前推，快速靠近我。现在的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任何气能用来挡住眼前的应龙，他这双手只要碰到我，也许一刹那就会将我的身体撵个粉碎。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开口吼道：“巴小山，我败给你那么多年，那么多次。今天，我要将败给你的一切都讨回来！今天我要胜过你！”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救生艇在海浪的推动下摇晃个不停，像是马上要倾覆一般。应龙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他眼中满含着斗志，拳头打下，仿佛要将我碾碎，我知道他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杀！”多年压抑在内心中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他踏浪而来如同复仇之子，冰冷的水花和掀起的狂风铺面而来，但当他看见我脸上没有消失的笑容，瞧见我眼眸之中的冰冷之时，应龙的心忽然往下沉，他似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但此刻的他说不上来，因为木已沉舟，他的决心和隐忍多年的爆发这一刻必然要有回报。

    重拳终于打了下来，全力发动天赋能力，就连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些。可他一生注定都无法超越我，哪怕是在我最羸弱的时候。一只手从我身后伸了过来，接住了应龙的拳头。同时恐怖的妖气化作狂风一下子吹过应龙的面颊，这可怕的妖气甚至将停在海上的三艘货轮都往后吹了几米。应龙感觉自己全身所有的灵气都被压制住了，没有疼痛，而是束缚亦或者是镇压。他睁开眼睛，好像看见有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

    “嗷！”苍茫的怒吼穿过，暴动的妖气将应龙直接吹上了高空，接着一道天雷轰击而下，正好打中了正往下坠的应龙，随后他便真如同坠落苍穹的狂龙，重重地掉进了海中。这一幕，被船上的所有人都看在眼中，而在应龙坠海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夏副所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我则笑了笑道：“我们可以继续谈条件了吧？”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夏副所长指着五皇子问道。

    我笑了笑道：“一个朋友而已，不过他是这四海妖山的主人，我刚好得到了他的帮助。”

    说话间，我让渚幽举起了发光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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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八章，死亡营救（3）

﻿    前利雨郎看着面前的陶老头，仅仅一天没见，眼前的这个老头就像是瘦了一圈，甚至瘦的有点惨不忍睹。褶皱而耷拉下来的皮肤，还有浑浊并且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许是在黑暗中待的时间太长了，让他看起来很苍白。但他吃的很香，就像是饿了很久，虽然不是狼吞虎咽，但每一秒都在咀嚼，嚼的很细，只是吞咽下去的时候很艰难。

    前利雨郎就这样看着他吃完了面前一盘子肉，喝完了半瓶酒，接着才停下手来望着面前的前利雨郎。

    “前辈……”前利雨郎想开口说话，却看见陶老头微微摇了摇头。

    “我吃的很少，年轻时候就吃的很少。但我总是饿，但不会让自己太饿。我发现，人在饥饿却没有饿的心慌的时候学习能力是最强的。为了看更多的书，为了学习更多的知识，我改变了很多习惯。可总是学不完，世上那么多知识、秘密等我去发现。”陶老头说完后，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知为何，看着他颤颤悠悠倒酒的样子，前利雨郎心头掠过一丝痛心。

    “这是几十年来我第一次吃饱，吃饱的感觉真好。”

    前利雨郎从没在陶老头的口中听见过废话，他总是效率的活着，如同机器人一般。

    “前辈，我能救你，大不了我和他们拼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前利雨郎小声说道。

    陶老头笑着举起手，挽起的白色袖子下是如同枯木般的手臂，但前利雨郎却在他的手臂上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伤口，像是被切开的细小文字。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巴小山也回来了。那就好了，我的计划也该执行了……”他喝着酒，仿若自言自语一般。而前利雨郎对他口中的计划却一无所知。

    “计划？您的什么计划？”前利雨郎开始感觉心慌，他仿佛看出了什么。

    陶老头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走到船舱的窗户旁朝外看去，举着酒杯的手颤抖着，窗户外面是阴霾的天空，他却笑了，依然无言，依然不语。

    “前辈！”前利雨郎焦急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我所有的话。每一个字都不要忘记……”陶老头回过头冲前利雨郎说道，“本初阁，三排，第五。”

    “前辈，您在说什么啊！”

    “记住了吗？本初阁，三排，第五。”陶老头问道。

    “记住了。”前利雨郎点头道。

    “重复一遍。”陶老头忽然严肃地要求他重复一遍。

    “本初阁，三排，第五。我记住了！”前利雨郎点头道。

    “好，那就好。现在你可以出去了……”陶老头挥了挥手，不再去看前利雨郎，端着酒杯望着外面阴霾的天空。

    “前辈……”

    “出去！”陶老头忽然大声呵斥，外面听见声音的天涯子走了进来，看见桌上已经吃光的餐盘，点点头道：“你们都出去吧，留下我的人，我要施展控魂之法。”

    前利雨郎走出了船舱，退到后方伸手捏住了封印门穌的蓝符，低声说道：“门穌，给我一次面子，这一回帮帮我，门穌……”

    他知道要救出陶老头，靠一般的式神是不可能的，对手是天涯子这等高手，肯定需要门穌古神。但蓝符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焦急的前利雨郎正要将蓝符拿出来，却在这时候，背后的过道内突然传来吵杂的响声。

    “杀！救陶先生，杀进去！”几十个穿着工装的男子冲了进来，手上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凭着一鼓作气冲垮了外面几个守卫后杀到了近前，前利雨郎刚转头，脑袋上便挨了一棍子，显然想救陶老头的人也将装扮成守卫的前利雨郎给打了。前利雨郎眼冒金星，接着只感觉又有人照着自己的身上乱打乱踩，很快便两眼一黑，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天涯子听见外面有声音，便走了出来，一抬头看见几十个穿着工装的男子冲杀进来要救人，当即脸色一沉，伸手虚空画咒，刹那间流火穿行将最先想冲进来的几个人打飞了出去。后面的人见状却和发了疯一样继续王里面闯。天涯子大怒，往前猛地踏了一步，喝道：“真是找死！”

    一掌按在了最前面之人的身上，气劲将此人当场打穿，鲜血喷溅出去吓的后面几个人脸色大变。这些技术员本来就都是读书人，平日里在507所也就负责搞技术从来没有参加过战斗。这次想救陶老头也是因为对陶老头的崇敬之心，没想到会死人，或者说他们想到了死人但根本就没做好那个心里准备。当看见眼前的人胸口被打穿了一个大洞，血沫飞溅的惨状，所有人都傻住了。

    “还敢造反吗？再敢造反，下场和这个人一样！”天涯子怒喝一声，还真将大部分人给怔住了。然而，这群搞技术的“书呆子”却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制定的计划和我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正面吸引注意力，而其他人从后面突下杀手。只看见船舱厚实的玻璃居然出现了裂缝，接着“嘭”的一声碎了，一张灵符从窗户外飞了进来，灵符在室内立刻发动，释放出强光，照的每个人眼睛刺痛。天涯子暗道一声不妙，等强光黯淡后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陶老头已经被带走了。

    “该死！给我把人找回来！”他大喝一声，手下的人将已经被鲜血和尸体吓破胆的几十个人推开冲了出去，而他自己则走到旁边捡起了地上灵符的残骸，脸色阴沉。

    此时，在船头，应龙被人打捞上来显然受了重伤。夏副所长以及其身边的幕僚都脸色异常难看，应龙说我身体内的气已经空了这话应该不是假的，但夏副所长虽然想到了这一层，却没想到我又从妖山上带回来了一个超级高手，而且居然还拿到了契约！

    “你拿到契约了！”夏副所长眼中精芒闪烁，贪婪，惊讶各种情绪在这双眼睛内晃过。

    “这位是星月妖宫的五皇子，如今是我的人，契约也已经成效。只要我回到北京，我就是新的507所所长！”我大吼一声，众人面色大变，夏副所长咬了咬牙，其实很想下令抢夺，但看了看应龙的惨状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恭喜了……”他咬着牙说道。

    “不过我可以用他和你交换一个人！”我继续下套，夏副所长听到后一惊，问道：“你想换谁？”

    “你抓了陶老先生，这事我知道，我和你交换陶老先生，用这张契约，如何？”沙老之前制定的规则是最后谁将契约交上去谁就是新的所长，所以不管谁签订了这张契约，最后成功的人即便是偷来的，他也是新所长。

    夏副所长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想了想后说道：“去把陶一眼带出来，快！”

    “可是，天涯子正在……”旁边的幕僚慌张地说。

    “那就快一点！”夏副所长催促了起来。

    等了片刻，一个幕僚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在夏副所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我皱着眉头看夏副所长的样子有些古怪便问道：“怎么了？陶老先生呢？”

    “出了点意外，不过我可以处理。”

    他这么说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前利雨郎成功了，陶老先生应该已经被救出来了，当即回头对渚幽喊道：“计划第一步成功了，执行第二步。”

    渚幽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五皇子的头，对五皇子说了一句妖语，五皇子扭捏地站起身，对着面前的货轮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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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七十九章，拖延时间

﻿    妖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五皇子一举起拳头，整个海面就开始疯狂地翻滚，大浪一个接着一个涌起，然后重重地拍打在货轮表面，撞击的货轮摇晃个不停。

    “下面这是要干什么？那黑发的小子好像不一般。”甲板上的人群因为五皇子这一抬手而紧张慌乱起来。

    “巴小山，管管你的人，这是什么意思！”甲板上的夏副所长见情况不对劲，高声冲我喊道。

    我笑了笑说：“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夏副所长，五分钟内将陶老先生带到我面前交给我。如果我没看见他的人影，那不需要炸弹爆炸，我送你们‘回老家’！”

    这五分钟是计划中给前利雨郎争取的时间，在五分钟内他要带着陶老头从货轮逃出来回到我们这边，而五皇子会在之后动手，一举摧毁三艘货轮中的两艘，而我们自己则会霸占剩下的一艘，借着这艘船返回陆地。

    “你别欺人太甚。”夏副所长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位高权重的他早已习惯了作威作福，本来想阴我一把，没想到今天却被我阴了一把。然而，我这边有超级高手压阵，一点都不怵他。五皇子举起的拳头向天，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喊，没过多久周围海洋里竟然有无数黑点游来，且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密密麻麻的黑点将三艘货轮包围在了中间。

    “这些……都是水生妖！”

    所有这些黑点全部都是妖山附近海域里的水生妖，数量达到了数百甚至上千，体型虽然大小不一但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冷着脸道：“看见了吗？”

    夏副所长没再吭声，回头给几个手下使了眼色，几个人立即往后退，估计是去找陶老头了。而夏副所长这里却对我喊道：“如果我们真的将陶一眼给放了，是不是你们就不动手，我们两边就扯平了？”

    “我也不愿和你为敌，打起来谁都不好看，大家都想回去，不是吗？”

    “那契约呢？”夏副所长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契约之上。

    “有能者得知。”刚刚我故意将契约拿出来，并且说愿意用契约换陶老头，这一招是两步棋，第一步是如果前利雨郎失败，我会用契约真的去调换回陶老头，等陶老头安全后，我再让五皇子出手灭了两艘货轮，重新夺回契约。第二步便是眼下这种情况，以契约试探陶老头是否成功被前利雨郎救出，从夏副所长的表情看来，前利雨郎已经成功了。然而，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那几十个技术员暴动这件事，更没想到陶老头并没有被前利雨郎救出来。

    而此时，就在夏副所长的手下满世界的寻找陶老头下落的时候，正主却已经被转移到另一艘船上，船舱内，两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架着虚弱的陶老头走了进来。而在船舱中等着的却是老谋深算的岳乗。

    “原来那帮傻孩子找的人是你啊。”陶老头看了岳乗一眼，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惊讶，“能告诉我，他们这群傻孩子是用什么条件打动你的吗？”

    岳乗点了根烟，表情严肃但出奇平静地说道：“我一直听说沙老委派你在做一个神秘法器的研究工作。我对这件法器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咳咳……”陶老头笑了起来，只是没笑几声便连连咳嗽，“对不起，身子比较虚弱。呵呵，作为沙老的幕僚，你居然不知道沙老委派我在研究的东西？”

    “这是最高机密，别说是我，整个507所内也只有你和沙老最后会保留关于这件改良法器的记忆。甚至连参与过这件法器研究的人，在研究完成后也都会被抹去这部分记忆。那些找我的研究员，还保留记忆，那么就说明改良法器的研究还没完成。”

    “的确没完成，只进行到百分之五十三左右。”

    “我想知道沙老到底让你研究的是什么，什么法器能成为507所的最高机密。”

    陶老头却没有马上回答，他抬眼瞄了瞄面前的岳乗说道：“你确定要知道吗？好奇心会害死猫。”

    “呵呵，只要你不告发我，沙老又怎么会知道呢？而且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如今钟八年重伤，你和甲一表面上依然服从沙老，但暗地里一直在照顾巴小山，此时此刻的沙老等于是众叛亲离，只有我才是他的依靠。如果他连我都要铲除，那谁还帮他稳定住507所的局势。”

    “好算计，不愧是沙老麾下的第一谋士。”陶老头要了一杯水，喝过之后继续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将目前启动该法器的密码也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岳乗不讨厌谈条件，因为谈条件就代表了机会。

    摇晃的货船，巨大的海浪声，陶老头带着淡笑开口，在说完的一刻，对面岳乗一直保持着的平静和淡漠在这一刻终于被打破，凝重的双眼内闪过惊讶之色，他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这样做值得吗？”

    “507，需要新的太阳。”陶老头依然微笑，但这个没有什么异样的微笑落在此时此刻岳乗的眼中，却充斥着毁灭和黑暗。

    海面上，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夏副所长的人还是没能找到陶老头，而我也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五皇子一拳打在了水面上，整个水面居然如同果冻般裂开，蔓延的裂缝朝着货轮延伸。货轮底部发出“咔嚓”的响声，旋即，整个货轮歪歪斜斜地开始向一边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站在甲板上的人狂吼起来，风声很大，水生妖们在此刻齐齐发出古怪的叫声，这叫声弄的人心慌，整个货轮此时又朝着另一边倾斜，左右摇摆，仿佛湖中央漂浮着的小木船。

    “下面……下面的两个船舱进水了，被打开了一道缺口，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抢修！”一个水手模样的男子冲上甲板喊道，当即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很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缺口是因为刚刚五皇子一拳打出来的。水面震裂，连带着货船底仓也崩坏，分明是被拳风和妖气震裂的。然而，出现一个缺口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的是如果有水生妖从缺口进入了船舱中，那在下面修补的水手和船工可就要倒霉了。

    “巴小山，让你的人住手，有事好商量！”夏副所长举着喇叭冲我大喊。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交出陶老先生，不然我让你们整艘船都沉了！”我扯着嗓子狂吼，心里却也觉得奇怪，按照道理来说前利雨郎应该已经救走了陶老头，如果被抓，那夏副所长的人被逼到如此地步也应该将人交出来了，但看起来夏副所长的确不知道陶老头在哪里，也就是说他的人没找到前利雨郎和陶老头。那前利雨郎救走了陶老头后为什么还不发信号？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岔子？

    我心中越想越觉得奇怪，所以才没有让五皇子全力出手将货船打沉，而是再拖延了一段时间。

    “噗嗤，噗嗤……”正在此时，渚幽却看见从货船另一侧落下来的一个人，此人正奋力朝我们这边游过来。渚幽拍了拍我说道：“巴小山，那个人是不是前利雨郎？”

    我闻言朝它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凝望了一会儿后终于看清楚，那个正朝这边游过来的人还真是前利雨郎，但他是一个人，没有陶老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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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章，科学家

﻿    前利雨郎奋力地在海浪中往前游，孤独的身影，表明他的任务失败了。水生妖在五皇子的指挥下让开了一条路，前利雨郎精疲力竭地爬上救生艇，然后瘫倒下来，大声喘气面色苍白。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渚幽疑惑地问。

    我蹲下身子，第一眼便看见渚幽后脑勺上一道血口，虽然血迹被海水冲刷干净，但显然他曾经挨过打。

    “你脑袋上怎么有个伤口？咋回事啊？”我奇怪地问。

    “他妈的……”前利雨郎一张嘴就骂骂咧咧，“失算了，我在船里本来已经接近了陶老，但天涯子在。夏副所长想让天涯子杀掉陶老后控制陶老的魂魄套出解除炸弹的方法。我知道自己不是天涯子的对手，因此在旁等待机会。没曾想，后来遭遇暴动。陶老手下的几十号人突然发难，手持各种工具和武器冲进过道，见人就打。我当时假扮成守卫的模样，也挨了一棍子。等我清醒之后，发现陶老已经被劫走了。后来我混迹在夏副所长的手下之中，四处寻找，可就是没有找到陶老的踪迹。无奈之下，我又怕你提前发动攻击，所以跳海和你汇合。”

    这一下，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五分钟内前利雨郎没打信号的原因。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当时怎么也没料到陶老头手下那群技术员还有这个胆子，虽然他们是在救人，可反过来却害我这边处于被动状态。

    “对了，陶老先生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还反复让我记住这句话，好像非常重要。”

    “哦？什么话？”

    “嗯……本初阁，三排，第五。对，就是这三个词组成的。”

    我一听这话也没反应过来，本初阁我是知道的，其实就是陶老头在上海基地的那栋小楼。文人墨客都喜欢给自己的屋子取个别致的名字，但后面的三排和第五我就不太明白了，不过陶老头不是胡说八道的人，也不会做多余的事儿，他让前利雨郎一定要记住的这句话必然有深意。

    “现在怎么办？”渚幽问道。

    我没吭声，点了根烟眉头皱的都快拧成一团了，心里一个劲地嘀咕，说道：“他娘的，让我想想。”

    目前局势很微妙，夏副所长完全被我震慑住了，害怕五皇子动手，而我这里因为计划失败也不能随便动手，天知道那群技术员将陶老头救到哪艘船上去了。看起来是维持在了一个僵局，但时间一久，如果那群技术员夺船逃亡，或者再引出点什么事儿来，极有可能将我们之间微妙的平衡打破。但就目前而言，最好的方法是继续虚张声势，五皇子只要还在我们这边，我们就占据绝对的上风，就算夏副所长搞出什么幺蛾子我们也不怕，毕竟我们的拳头够硬。

    而在岳乗的船舱内，此时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关于那件改良武器的秘密。

    “507所内有一座特殊的仓库，这座仓库收藏着整个507所从中华猛虎会的时代开始到如今收集到的各种各样的法宝，都是珍品，不能外传。不仅有最好的电子安保措施，而且还有我研究后亲自派人布置的法阵结界，每天更有十几位高手看护，做到万无一失，从地基建造开始都是我亲自监督，不会留下任何一点破绽。而在这座仓库所收藏的法宝中，有很多是不能见光的，比如在当初对付仙山墲倘时曾经启用的邪道法宝——邪罗刹的肉身。当然也有一些并非是邪道的法宝，而是正道的秘宝，不过这些秘宝一旦现世会遭到其原本所属门派的抗议，所以也不能轻易现身。这些法宝虽然很强大，可因为不能使用而无法发挥其本来应该有的作用。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我在507所内就秘密从事改良这些不能见光的法宝的工作。直到今天，成效不能说没有，只是并不明显。这些秘宝的炼制过程对我们而言都是迷，而如果不知道这些秘宝的炼制过程，我们往往不能从根源上改变法宝，即便我们改变了外观，可一旦使用，明眼人很快就能发现法宝的本质。”陶老头笑着说，云淡风轻不带一丝一毫的火气。

    “这些事，我听说过。”坐在对面的岳乗点了点头道。

    “如果能直到某样秘宝的炼制过程和炼制材料，我们从根源入手，那就有可能在保留秘宝威能的情况下，改变秘宝的特性。这样，外人便瞧不出其真面目，我们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件秘宝拿出来使用。然而，这么多年来，那座仓库中最顶级的几件秘宝一直都处于神秘的状态，关于来历，制作背景，我们都一无所知。而就在去年，我们撒网出去的探索队终于有了收获。我们在507所秘密开发的一座大古地中发现了一样秘宝的制作图鉴，这张图鉴很有年头，印刻在古老的妖兽兽皮上，而且注解都是以古妖族的文字书写，可我对于古妖族的文字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对图鉴进行了翻译。发现，这份图鉴所对应的秘宝正是我们仓库中所收藏的顶级秘宝之一，也就是曾经在仙山墲倘动用过的邪罗刹肉身。”

    此时他说的这些话，显然是岳乗没听说过的，因此他听的很认真，全神贯注，生怕听漏了哪怕一个字。

    “我们召集了整个部门最精锐的一批人才进行研究，图鉴非常复杂，描绘了邪罗刹肉身的制作过程，而最重要的是，上面对于邪罗刹肉身内部镌刻的特殊古代阵法有很明确的解释。虽然我不知道这张图鉴是谁所写，但很显然他对于邪罗刹肉身非常了解，即便不是制造邪罗刹肉身的人，也一定是了解制作过程的相关人士。我们光是对图鉴进行翻译和初步分析就用去了大半年时间，而这之后才开始动手对邪罗刹肉身本体进行契合式的试验，所有试验都证明图鉴所描述的内容是正确的。在确定了之后，我们开始大刀阔斧地研究，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改良了邪罗刹肉身接近百分之五十三。预计全部完成的时间大约在明年。”

    岳乗听到这里，心中的惊讶可以说是翻江倒海，他知道面前的陶一眼不是个爱吹牛的人，所以可以相信他真的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将一件神秘莫测的邪道法宝给改良了超过一半。要知道，即便是有了这张图鉴，即便是翻译了这张图鉴，放在一般人手上，想按照图鉴制造出一尊邪罗刹肉身没个五六年都不行。而改良，是在完全理解邪罗刹本质的前提下进行大幅度地变化，这难度甚至比制造另一座邪罗刹还要大！

    “你手下的人才这么厉害？”岳乗吃惊地问道。

    “虽然这么说对那些孩子不太公平，但改良的核心工作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处理。他们复杂做一些边缘性的工作……人的记忆影响智力，如果他们的记忆被大幅度地抹去和修改会影响到他们大脑的正常工作，甚至可能变成白痴。我们所里过去曾经有几位研究员就是这样从智商高的人群变成低能的。我不希望这些在我手下讨生活的孩子们出事，做一些边缘性的工作，对研究接触不深，那最后完成时被抹去的记忆也相对较少，对大脑的影响也会较少。”这话从任何一个人嘴里说出来，岳乗都会觉得在吹牛，但唯独从陶一眼嘴里说出来时，他觉得是那么真实。

    眼前坐着的这个人，以一人之力在改良一件古代邪道圣物，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但却是个天才，甚至不能用江湖的眼光去看他。而此时此刻，在岳乗脑海中浮现出来，形容眼前这个人的名词竟然是“科学家”，没错，在岳乗和大多数接触并了解陶老头的眼中，这个老人都是名副其实的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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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一章，燃烧的夕阳

﻿    “那也就是说，改良还没完成，邪罗刹的肉身还不能使用？”岳乗问道。

    “不，已经可以使用了。初步改良是对邪罗刹肉身特性的改变和威力的增强，我将邪罗刹肉身内部的阵法进行了调节改良，形成了很完美的阵法回路，邪罗刹肉身释放邪气的稳定性提高了接近三成，邪气的覆盖范围扩展了两成。而其整体威能提升了接近两成。当然，这只是目前的改造情况，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完成改良之日，我能让这件曾经的邪道圣物变成光与正义的化身。”

    岳乗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沙老手下的人马换了一批又一批，幕僚去了一波又来一波，但陶一眼这个名字始终处于507所最机密最关键的位置上，因为他的才能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要将邪道圣物改良成正道法宝？这怎么可能？”岳乗惊讶地问。

    “呵呵，法宝本没有正邪之分，而是使用的人才有。邪道用的法术便被称为邪法，正道用的法术便不是。从法宝法术中，也能看出这个时代，这个江湖的规则。具体的，我再多说也无用。结论我已经告诉了你。目前邪罗刹肉身并没有放在仓库中，而是在我们研究所中。研究所以你的权限是可以进入的，但存放邪罗刹肉身的地方你的权限还不够，不过你可以用钟八年的权限进入。解锁并启动邪罗刹肉身的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你也要完成你对我的承诺。”

    谈话到了这里，陶老头轻轻点了点面前桌子上的纸。

    岳乗将手上的烟头放在烟灰缸边缘的凹槽上，他沉默着，如同犹豫了一般。

    “值得吗？我觉得这不值得，你还能做更多的贡献，你不该……”岳乗说着古怪的话。

    “我只需要你的承诺。”陶老头平静地催促道。

    岳乗显得很烦躁，手指一直在敲击桌面，指甲和坚硬的桌面碰撞发出“哒哒……”的响声。在这样犹豫中度过了数分钟的时间，最终点了点头后喊道：“好吧好吧，我同意。”

    陶老头笑了，此时日出的光从船舱外照了进来，落在了他的眼中。黑色的笔迹，白色的纸张，他的手在摇晃，留下了一连串数字加字符。当停下的一刻，他将笔缓缓放下，笑着说道：“好了，这就是密码。我可以保证这不会是假的……”

    “我相信您。”岳乗竟然不知不觉间对陶老头说出了敬语。

    “哦……呵呵，谢谢你的信任。”

    下一秒，岳乗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陶老头的脑袋，慢慢拨开了保险，黑色的枪口对着陶老头，但他却依然微笑，甚至笑的比刚才更灿烂。

    “我向您表达我的敬意，您远比沙老更可敬。您的离去是整个507所的损失，如果可以，我不愿意这么做。这是最后的机会，请您改变主意。”或许没人想到过这样的场面，杀人的那一方在求被杀的那一方停手，而被杀的那一方却满面笑容。

    “孩子，动手吧。”陶老头笑着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507需要新的太阳。”

    “嘭！”枪声响起，鲜血喷溅出来从那颗无与伦比的大脑中，满头白发的陶老头重重地向后倒，椅子连带着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桌子上洒落着一片血点，听见枪声的守卫立刻打开了舱门看见倒在地上的陶老头都愣住了。举着枪的岳乗缓缓放下手里的枪，将写有密码的纸张收到了怀中，然后将还没燃烧尽的烟头又拿了起来，放到了口中，他的手在颤抖，眼睛发直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头儿……”站在门口的一个打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岳乗，那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一切只为了自己的冰冷的人此时居然呆坐在椅子上，好似被吓坏的孩子。

    “把尸体拖出去，偷偷送到夏副所长所在的船上，记得小心地把子弹取出来，不要留下证据。”岳乗一字一顿地说着。

    “是！”两个人走进来正要将陶老头拖出去，岳乗忽然站起身来，力量之大将椅子都撞倒在地。却听见喊道：“等一等！”

    然后径直走到了陶老头面前，轻轻地将手放在了陶老头的眼睛上，将那双看起来还在微笑的双眸缓缓合上，并道了一声：“老前辈，您睡吧。不会再有人打扰您了……”

    我们在救生艇上还不知道陶老头和岳乗发生的事情，一边假装不耐烦地向夏副所长施压，另一方面也在想方法怎么找到陶老头。在过去了好一会儿后，夏副所长已经气的焦头烂额，而我也让五皇子出手多次，吓的夏副所长面色大变，已经开始筹谋如何弃船逃走。但周围海里全是水生妖，已经不是数百头的数量，至少达到了两三千头的地步。

    “巴小山，这笔账我记住了，总有一天会还给你的，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人找到了吗？”夏副所长骂骂咧咧地吼道，一回头看见几个手下站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没想到这几个站着的人居然还真点了点头，夏副所长一顿，旋即大喜过望地喊道：“找到了？人呢？快带上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带上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看着眼前死去的陶一眼，夏副所长惊的差点摔倒，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被人给扶住了。他深呼吸了几口后喊道：“怎么会死了？”

    “我们在船舱底部靠后的驱动室找到了他的尸体，看样子刚死没多久。”一个守卫低着头喊道。夏副所长推开旁边的人，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刚刚开口说话之人的衣领，狂吼道：“他妈的，我是问你怎么会死了！谁杀的！哪个王八蛋动的手！”

    守卫被吓的不轻，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们发现的时候就一具尸体……还……还不知道谁动手的。额头上……有一个枪眼，可没有子弹……”

    夏副所长一把推开了他，冲到陶老头的尸体旁，看着他脑袋上的枪眼骂道：“他妈的，怎么会死，现在怎么办？你们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副所长，我们绝不能让巴小山发现陶一眼已经死了。不然以陶一眼和巴小山的关系，巴小山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很可能会被他和他身后那个超级高手全部弄死。”

    “废话，我不知道！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怎么瞒天过海？他妈的……”夏副所长暴躁地怒吼。

    “对了，不如这样。我们将罪名嫁祸给陶一眼手下的那群人，就说其中一个技术员抢了枪自卫，结果不会用枪，混战中不小心打死了陶一眼。为了掩盖杀人的事实，他们将尸体藏在了货轮底部，我们找了很久才发现，现在已经将那个技术员给杀了。把这个黑锅甩给那个技术员，怎么样？”这群人正常有用的好点子想不到多少，但坑蒙拐骗的坏点子却一想一大堆，听到此人的话夏副所长立刻镇定了下来，点点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你不错，等回去后一定重重有赏。快去把那群技术员全部抓来，但不要杀了，把嘴巴都堵上，我要当着巴小山的面将这些家伙处决了！这样或许还能让他消气，快，别愣着了，抓人啊！”

    而在救生艇上的我看见甲板上再度忙碌起来，夏副所长的表情显然发生过剧烈的变化，但不知为何，他现在看起来出奇的镇定，这种镇定甚至看起来有些假。没过多久，他的人便押着一群穿着蓝色工装，嘴巴被封起来的技术员到了船头上。

    看见这一幕，我心头的石头突然悬了起来，难道船上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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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二章，碧海屠杀（1）

﻿    “怎么了？怎么把这些技术员给推出来了？”前利雨郎奇怪地说，指着其中一个喊道，“他娘的，就是他打了我的脑袋。”

    “巴小山！”这时候船上开始冲我喊话，夏副所长举着大喇叭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气喊道，“有一个噩耗，我们刚刚得知。”

    “噩耗？”我皱着眉头觉得情况好像有变。

    “我的人一直在寻找陶一眼大师，终于在船舱底部发现了这几个躲藏在动力室的家伙！在将他们制服后发现了陶一眼大师的尸体，很抱歉，陶一眼大师被他们打死了……实在是没想到，盘问后他们承认是自己和我的人混战中错手打死了陶一眼大师，对大师……”

    夏副所长的话开始变成忙音，接着彻底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忽然间沉默了……

    时光好像重叠在了一起，当年我看见被吊死在灵家的赖国栋时，世界也是突然间安静下来，只有喧嚣的风轻轻划过耳边，我生命中又一位重要的人离开了。

    纵然是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我有时候也会想起陶老头来。那个逼我看书，用朴实但直击灵魂的话点穿我内心的老人。我上学的时候从没认真学过，经常逃课经常打架，老师见到我都直摇头，从小到大就没碰上过一个老师夸奖我。

    年少时候，我是班里专门组织逃课的人，而胖子则是每次带头施行的人。每次开家长会，父亲回来总要骂我几句，说我不考好成绩他可以理解，但老是调皮捣蛋就不行。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我从小对老师就没有太多的好感，总觉得他们很多事，我将来也不靠他们吃饭，为什么对我管手管脚。

    然而，直到我遇上陶老头，我才终于有了见到自己的“伯乐”的感觉。

    是的，他从第一次见到我就认定了我是千里马，他甘当伯乐，从没对我说过什么大道理，没有让我为国家的兴亡而努力，也没有让我为了民族的振兴而发奋。他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让我为自己活下去，我所学的本事是为了自己能变强，我所看的书是为了自己能长见识。如果你不想为自己而活着，他也不会拿着尺子打你的手心。

    他就像是我人生中最好的老师，在我最危险也最迷茫的时候出现，十年前，507所有三个人最值得我尊敬，而如今只有两个，但今天，只剩下一个了……

    “山哥，山哥！”我杂乱的思绪在前利雨郎的呼喊中飘了回来，拥堵的心让我无法呼吸。

    “我们决定将这些大逆不道，残害长官前辈的家伙处决。动手！”夏副所长高声呼喊道，几个手下举着枪顶在了这些技术员的脑袋上，后者吓的直嚷嚷，但声音被蒙在嘴上的布挡住了，其中一个不争气的家伙直接被吓的尿了裤子。

    “准备！”一个手下喊道，所有人同时打开了枪上的保险，可就在开枪的时候，我却说道：“不必了……”

    夏副所长一怔，叫停了动手的人，奇怪地看着我。

    “不必了……”我低声道。

    “你说什么？”夏副所长显得很紧张，对我低声的自言自语都非常在意地一直在问。

    “我说不必了。”我仰起头，初阳下，泪水早已随海风飞扬，我开口喊道：“你不必动手了，我来吧。”

    “你要登船？”夏副所长问道。

    “既然陶老已死去，那你也没有和我谈条件的本钱了，你们便都为陶老陪葬吧……”这话随着海风传入货船上每个人的耳朵中。

    “巴小山，别动手，陶一眼会死我们也没想到，这是个意外，没必要拉着我们……”夏副所长彻底慌了，不仅是他，甲板上站了一圈的人也都冲我喊叫起来，他们现在的处境和绑着的技术员也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现在的他不是你所杀，但你不也找了天涯子杀他吗？有区别吗？”我的眼睛越来越冷，而夏副所长更加恐惧，因为已经看见了我的决心，感觉到了我不可回头，无法动摇的杀意。

    “准备鱼类，准备水炮，准备法器灵符，他妈的，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准备所有的武器，只要巴小山敢动就打死他，还愣着干嘛？没听见吗？他妈的，快点啊！”夏副所长回头咆哮起来，随后冲我咆哮道，“巴小山，你不能杀我！我现在还是507所的副所长，你敢杀我就是违反507所的规则，以下犯上，屠杀长官，这是大罪。你要是想当507所的新所长，就不能杀我！”

    夏副所长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听见我冷漠地回答：“没人会知道的，你们都会葬身大海。渚幽，让五皇子动手。”

    之前几次五皇子动手都没有施展全力，甚至都不能算是发力，只是吓唬对面的夏副所长，但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玩耍一番”！

    重拳打进水中，在水面剧烈颤抖的刹那猛然间跳上空中，双手打开，明明是初阳的天空居然立时劈下一道可怕的天雷正好击中了货轮的甲板，甲板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旋即火焰冒了出来。夏副所长脸色惊变，狂吼道：“先灭火，所有人将目标对准巴小山，拿下巴小山就能阻止这头怪物，快点！”

    他脑袋还是很清楚的，但旋即第二道天雷劈落而下，这一次击中的是货轮的中部，将控制室打了个粉碎，巨响之下，传来五皇子如同孩提般的笑声。同时，四周海洋中的水生妖听从五皇子的命令，开始往货轮上涌，本来就遭受过攻击的货轮在数千头水生妖的围攻下摇摇欲坠，不停地向两边两边摇晃。

    “去把天涯子找来，让他想想办法，如果他没有解决的办法，那就给老子滚下船去！”夏副所长想到了自己身边最后一个高手。

    天涯子很快便带着龙虎山的弟子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天上的五皇子面色一变，虽然其他龙虎山的弟子没认出变了样的五皇子，可天涯子和五皇子的接触比较多，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可这家伙也是够阴的，居然没说破，和夏副所长交代了几句后居然带人偷偷跑到了船舷另一侧，放下了救生艇后居然想从船舷另一侧逃跑。

    然而这一却却被前利雨郎看见了，他高声冲五皇子喊道：“有人逃跑了，在另一侧！”

    站在救生艇上的天涯子面色大惊，看见数十头水生妖包围上来，他倒不是害怕水生妖，怕的是五皇子本尊寻他而来。

    出手将围住救生艇的水生妖打退，可没想到一抬头看见五皇子正看着他这边。便急忙运转气息，放声喊道：“巴小山，我乃龙虎山九洞洞主之一，你不能杀我。难道你想挑起和龙虎山之间的争斗吗？”

    我冷漠着脸没有说话，五皇子回头看着渚幽，而渚幽则在等待我的命令。

    “我现在已经启动了随身携带的水晶，此水晶连接我的命魂两端，一端在我身体里，另一端则连接龙虎山天涯阁。如果我被杀，水晶会自动将我的魂魄收回，到时候我的魂魄必然会将你说出来。你逃不掉的！所以别冲动，放我一条生路，我将来必有重谢！”怕我杀人灭口，所以天涯子急忙将保命的底牌打了出去。

    “山哥，我们不能和龙虎山对抗，不然到时候一边是昊天家族，一边是龙虎山，中间还有一个507所，我们太不利了。”此刻前利雨郎也站出来劝我冷静。

    冷风之下，初阳在我背后升起。

    我看着对面的货轮，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答案……

    “一个不留，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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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三章，碧海屠杀（2）

﻿    颂歌总是鲜血铺就，杀戮却没有正义可言。

    死亡是黑暗的世人，世界的回响无声哭泣。

    火光冲天，漆黑的海面上漂浮着货轮的残骸，唯一的蓝色也很快就被血红取代，十多分钟前惨叫声很响，然而十多分钟后惨叫声却哑然而止，因为他们都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前利雨郎蹲在救生艇上，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用一种畏惧的目光盯着我，这一刻，不敢多说话，因为恐惧占据了他的心灵。渚幽也没多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四周发生的一切，多年前曾经血腥镇压无数人间妖族反军的妖将，对这样的屠杀早就司空见惯，只是此刻飘荡在海风里的血腥味让它有了熟悉的感觉。

    水生妖们的尸体，人类的尸体，一具具飘浮在水面上，支离破碎的尸体成为了那些还活着而且饥肠辘辘的妖兽们最美味的粮食。五皇子在空中呼啸着飞过，杀戮对他而言只是玩耍，而他还没玩够。两艘货轮的船体已经沉入海中，而另一艘货轮早就见势不妙在五皇子攻击另外两艘的时候开足马力跑了，虽然也遭受了非常激烈的攻击，但还没有被打沉，最终在付出了十多条人命之后成功逃离了妖群的围攻。这让五皇子有些不悦，它甚至试图去追杀那条货轮，但被渚幽给制止了。

    该杀的人还在眼前，这里的每个人都必须死。

    我矗立在冷风中，乱发被大风吹的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我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让人作呕，但这一刻却面无表情。这里的每个人都该死，至少在那一刻我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别杀我，巴小山，别杀我！我的势力都可以给你，留我一条命，你不想当罪人是吧？沙老会借机将你踢出局的，你所有的努力都将烟消云散，放过我，我的资源都给你！”夏副所长挣扎着蹲在一块木板上，周围有好几头水生妖虎视眈眈，但夏副所长手上拿着几张保命的灵符，暂时安全。

    他的脸上又是血水又是眼泪，吓的不轻，让我放了他，而这哭喊声却吵的我头痛。

    我示意前利雨郎控制救生艇，慢慢地靠近面前的夏副所长，他抓住船沿，试图爬上来却在看见我的眼神后停住了动作。那双眼神比天上恣意杀人的五皇子还要可怕，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

    “巴小山，别杀我。杀我你没有好处，不杀我你能得到更多。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的商人，对吗？所以别杀我，我的财富都可以给你，还有地盘，女人，宝物，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很富有，但这都可以是你的！别杀我，好吗？我不是有意要杀陶一眼的，我和他没有过节，他和我还是朋友。他过生日的时候我还……”紧张的夏副所长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但这一刻我弯下腰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慢慢闭上嘴。但也不知道是因为海水太冷了，还是因为害怕，他抖的很厉害，全身所有的肌肉都在颤抖。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手轻轻抓住他的脖子，这样的身体接触让他更加害怕，他轻声地絮絮叨叨：“别杀我，别杀我……”

    “你知道吗？据说这个世界如果爆发核战争，那只有一种动物能活下来，就是蟑螂。副所长，你知道什么方法能杀死蟑螂吗？”我低声说着，声音很轻但却更冷了。

    “不……不知道……”他哆哆嗦嗦地回答。

    “有些人喜欢用药水，也有的人喜欢踩死它们，但我听说过一种方法，就是将蟑螂的脑袋砍下来，据说它们的身体还会移动要好一会儿才僵直。我很好奇，一直想试试。”

    “可……可这里没有蟑螂啊。”夏副所长像是想到了什么，紧张地看着我。

    “不，这里有一只特别巨大的蟑螂，就在我的面前……”话音刚落，我手上的匕首划开了他的脖子，接着一个用力，匕首切开了他的大半个脖子，我伸手一拽，夏副所长的脑袋直接被扯了下来，抛飞到了空中。而夏副所长的身体缓缓坠入海水中，很快便被四周等候多时的水生妖分食了个干净。

    他的脸还保持着死前的惨状，鲜血在空中飘洒，最终掉入海中。

    我举起手擦掉了匕首上的血，冷漠地说：“看来，蟑螂的头断了，就不会动了……”

    前利雨郎控制着救生艇，很快就发现了龙虎山一行人的尸体，天涯子是被五皇子直接打死的，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摸到这个……”前利雨郎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了一块碎裂的水晶，回头对我说道。

    棱柱状的水晶中间破开了个裂缝，看起来中间储存的什么东西飞走了。而与此同时，龙虎山最高峰云龙大殿内，放在祖师爷画像前的一块水晶中突然传来悲鸣，惊动了打扫的小道士。

    “我被杀了，巴小山杀了我，巴小山啊！”

    这一场屠杀，在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轰动了整个圈子，至今还有无数的人谈之色变。四海妖山大屠杀，是开始于二十一世纪初的第一次大屠杀，包括507所的副所长在内的数百在职人员和干部葬生于大海中，或是被水生妖吞噬，或是死于货轮爆炸，而更多的则是被恐怖的妖风、天雷和爆炸产生的火焰杀死。同时，龙虎山九洞洞主之一天涯子和其麾下几十名弟子也没有幸免于难，此事在之后十多年时间内一直都成为龙虎山最大的伤，最可怕的耻辱。而不仅如此，507所研究总长陶一眼和部门下属的几十名技术员也全部被杀。

    在这场大灾难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陨落，幸存者包括沙老的幕僚岳乗及其部下，以及和岳乗同行的507所隐藏第一高手钟八年，零号小组组长应龙及其小队和一些懂得自保的水手船工，并将大屠杀的消息带回了江湖。

    也因此，四海妖山暴露，成为圈中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热门危险之地，关于四海妖山的传闻数之不尽，有人说妖山内藏有远古妖族的宝藏，也有人说妖山中有无数妖魂大军，吞噬一切生灵。然而，纵然四海妖山所有的恐怖传说全部加在一起也远不及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恶魔的名字。

    那个人便是我，在四海妖山前的大屠杀结束后，我的恶名伴随着幸存者的传送很快席卷整个江湖，而也在那一年，我被归入邪道之中。以至于在这之后的几年里，对我的追杀几乎没有停止过，507所将我列为追杀对象，龙虎山和昊天家族联手宣布悬红我的人头，悬红金额高达五百多万。正道纷纷谴责，邪道在暗中蠢蠢欲动，想要杀我而取赏金。在那天之后，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家，直到后来的龙虎山以及昊天家族联军被我击破。

    我的确是个贪财的人，也有小聪明小自私，那是因为我并非圣人。

    或许如果我是个能容忍的人那就不会冲动地开始这场可怕的屠杀，但那天我却这么做了。或许在我的骨子里，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样的性格占的太重了。

    自己当做恩师的人被杀，如果我还能忍气吞声为了追求所谓的利益，那我便不配为人。

    那一天，初阳却似血般艳红，当所有杀戮平息后，我站在救生艇上看向远方，却只轻声说道：“找到陶老先生的遗体，我要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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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四章，发疯的恶魔

﻿    我回到国内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而在那时，江湖中关于海上大屠杀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政府机关都介入了进来，我的父亲和薛阿姨他们被请去了解情况很多次，连胖子他们都没能幸免于难。上海基地全面封闭，甲一大叔收到沙老下达的对我见之必杀的通缉令。

    龙虎山、507所、昊天家族三方结盟，茅山和玄风门遥遥相助，整个江湖中所有所谓的名门正派全部联起手来，讨伐我这个“嗜血的恶魔”。

    我没有直接回北京，事情闹这么大也并没有让我吃惊。好在矛头几乎全部指向了我，前利雨郎暂时是安全的，虽然也被507所踢出了友好名单，但各大派并没有对其悬红，而坊间传闻中也没有出现他的名字。渚幽和五皇子被传说凝聚成了一个神秘的世外高手，是我最大的背景和靠山。当然，他们也并不知道渚幽和五皇子的真实身份。

    带回消息的岳乗也并没有亲眼看见五皇子，他很了解渚幽的本事，根本就没将渚幽放在心上。而重伤的钟八年则在修养了两个月后从昏迷中醒来，沙老亲自和他密谈了半个小时，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从这位骄傲的战士口中听到一丝一毫有用的消息，甚至在离开病房的时候还生气的敲打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拐杖。

    我回到上海的那天已经彻底入冬了，年底，路上都是马上过元旦的气氛，张灯结彩很是热闹。我背着包，从车上下来后丢给黑车司机一张五十块钱。

    “山哥，事情闹这么大，我可能要回日本避避风头……”前利雨郎跟着我一起下车，开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嗯，这次连累你了。”

    “没有的事，等风头过去我再来中国……我……”前利雨郎有些话没说出口，脸色微微泛红，他每次羞愧的时候都会不自然地露出这幅表情。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觉得在我落难的时候你自己跑路很惭愧，但我并不这么觉得。你要保护好自己，能和我一起经历四海妖山之行，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将来我们总有再聚之日，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背着包叫了个出租车，从另一条路离开。五皇子也背着个包，这个包是我们从海里捞出来的，烤干后让渚幽在里面隐藏行踪，至于五皇子背着则是因为他一旦离开渚幽太远就会发脾气，而这厮一发脾气，那后果可想而知。

    我看了看不远处亮着的灯火，那里是我的家，但我现在带着五皇子和渚幽实在是不方便回去。所以叹了口气，想回据点去。但据点早就暴露了，恐怕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蹲点，我现在的伤势好了大约七成，实力恢复也差不多七成，五皇子虽然很强但在城市里他大开大合地一出手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老百姓伤亡，所以他能不动手就尽量不会让他动手。而我七成的实力一必须小心些，毕竟现在的敌人可不仅仅是三流角色。在回上海的一路上，我们就明着暗着地被偷袭了好几次，好在对方都没得逞，至于跟梢的，那更是数不胜数。

    想了想，如果给胖子打电话，恐怕还是害了他。不如在附近随便找个招待所住下来，一方面也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想到这里，我便带着五皇子和渚幽朝附近的招待所走去。我这个年纪的人，从八十年代末耍过来的都喜欢叫宾馆为招待所，现在上海的招待所很少了。

    我站在一间不起眼的路边小宾馆前，进去后前台小姑娘在看电视，瞧了瞧我问道：“住房？”

    “嗯，双人床，一间。”我摸出钱来。

    “身份证。”她伸手问我要身份证，我自然是有的，但也不方便给。万一身份证信息被追杀的人发现了，那杀手会像黄蜂一般飞来，赶都赶不走。而五皇子则肯定没有身份证。这下可就尴尬了，我笑了笑说：“抱歉，我们都没带。”

    “啊？现在可都是实名制登记了啊，没身份证怎么行？”她有些不耐烦地说。

    “抱歉，是真的没带。以前这里是个招待所，那时候我来住都不要身份证的。这样，你看我多加一百行不？真是忘记带了。”我多摸出一百块钱，小姑娘工资也不高，看见多了一百心里估计也是乐意的。便假模假样地说：“行吧，以后注意啊。这是房卡……”

    我拿着房卡上了楼，五皇子傻呵呵地还冲小姑娘笑，他长的实在是好看，妖魅的太夸张，所以我让他戴上了口罩，但那双眼睛还是能勾人魂似的，瞧人一眼，但凡是小姑娘都受不了。科学家管这叫荷尔蒙旺盛，他就瞄了前台小姑娘一样，这姑娘就满面桃花，春心泛滥，笑的合不拢嘴。

    进了房间，地方不大，还算干净。我嘱咐道：“你们先在宾馆待着，我出去一下，我回来之前不要开门。发现有人跟着也不要动手。”

    自然我这番话是说给渚幽听的，渚幽从背包里飞了出来，冲我点点头后我便离开了房间。第一站去的便是三福茶楼，我是易了容进去的，也就是遮住了脸上大部分五官，进去后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只是生意特别好，看的出来在出事之后道上全是打听我消息的人，据说我的一条行踪可以卖到五六十万。

    我走到前台，看了看自己的专座空着，但没敢坐上去，开口低声说道：“我找你们老板。”

    “抱歉，老板不在。”前台服务员用对付通常顾客的方法回答我。

    我低声道：“告诉你们老板，老兄弟来了。”

    服务员一怔，多看了一眼后点点头，拿起一旁的电话说了几句后冲我点了点头。我便上了楼，径直去了暗阁。

    一进入暗阁便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这次闯的祸很大啊。”

    我走了过去，摘下了口罩和围巾坐了下来，看见老板面容阴沉地看着我说道：“哎，现在外面的人满世界的找你，你知道龙虎山开了多少悬红吗？500多万，杀手界都发疯了，而且龙虎山内部还说，谁能杀了你，直接有资格进入天涯洞洞主竞选的决赛。茅山、玄风门，数百外围弟子都来了上海，每天光来我这三福茶楼打听消息的人就比平时多了三四倍，我可好久没看见客人爆满的情况了。”

    “我不得不做……”我低声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江湖中人都有血性，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绝对冷静。如果我处在你当时的情况或许也会和你一样选择。陶一眼大师的遗体呢？”他问道。

    “我送去北京了，偷偷留在了507所的一个分部门口，后来安葬在了八宝山。”我回答道。

    “你来找我，想打听什么消息吗？”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我想将事情挑明，不能做一辈子的藏头鼠。”

    “哦？有打算了吗？准备怎么做？”老板好奇地问。

    “我要先去507所，按照规则我已经拿到了四海妖山的契约，我就应该是下一任的507所所长，我要逼沙老退位。然后以507所所长的身份对抗正道大军，最后将他们打垮。”

    老板听见我这番话盯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你他妈的疯了？这么做代表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我低着头，点了根烟。

    “知道个屁，你这么做等于要向全江湖宣战，如果你成功的话，代表你要打赢整个江湖中所有的门派和高手，你他娘的，想征服整个江湖？没发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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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五章，孤家寡人

﻿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每一个字都早已经在我心底里回响过很多遍。来自整个江湖的追杀，在过去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曾经和我一样挑起过那么大的事端，即便有，或许也早就想办法消声灭迹，逃到国外去了。黑白两道都想杀我，神州大地早就没我的容身之所。

    “我觉得你还是实际点，我帮你安排一条船，这两天出发先偷渡到越南或者柬埔寨，然后我想办法让人带你去中东。在中东我有几个有钱的朋友，让他们照顾一下你，等过个三五年的你再回来。江湖事儿那么多，过个几年也就没人在意你是谁了。你再换个身份，躲个十年，悬红也就下了。届时做个普通人，好好生活不是问题。”老板以为我在开玩笑，便将自己为我想好的后路和盘托出，“我早就猜到你会来找我，所以一早都安排好了。”

    我抽着烟，摇摇头道：“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老板捏在纸扇的手轻轻一点桌子，再次沉默下来，片刻后开口道：“小山，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人在江湖里混有很多事是说不清的。如今整个江湖都想杀你，你何必呕这口气呢？早点跑路，对你和你的朋友都是好事。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父母想想吧，他们可是普通人。虽说寻常情况，江湖是不会对普通人出手的，但几十年来都没出过你这么大的事儿。黑道邪门那些家伙可不讲什么江湖规矩，失去了507所保护，你的家人很可能会被他们抓走来要挟你现身，你好好想想……”

    我沉默了下来，如果说还有什么阻止我不要与整个江湖为敌的话，那就是家人了。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希望你安排我的家人离开上海，去国外避避风头，等我这边有了结果，你再让他们回来。”

    老板望着我沉默了，他很少抽烟，他说烟是忧愁的东西，人只有在忧愁的时候才会抽烟，而他家大业大背景雄厚所以无忧无虑。可今天，他却伸出手将我手上的烟给接了过来，吸了一口后说道：“我会安排你家里人跑路，还有你的几个朋友如果想走的话我也会安排他们走。但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五天后你再来三福茶楼我给你准信。”

    我点点头站起身，道了一声谢谢后正要走。却听见老板对我喊道：“你自己小心点，黑道的人有我盯着不敢乱来，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但正道的人想对你出手我就没办法了，龙虎山九洞洞主之一的墨雪洞主已经来了上海，他和天涯子曾派一个老师学艺，感情很好，此番前来定要杀你。”

    “知道了。”我推开暗阁的门走了出去。

    上海的街道依然熙熙攘攘，人群从未知的地方来，然后又去向未知的地方，我往周围看了看，三福茶楼门前有很多盯梢的，江湖里不少人都知道我和三福茶楼老板关系很好，所以都盯着这边认为我会来。

    邪派黑道杀手成批进入上海，正道大军也不甘示弱，上海的天空明明非常晴朗，但在此时我的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灰雾。

    回到宾馆，前台姑娘还在看电视，嗑着瓜子优哉游哉的模样。我走上楼，敲了敲门，里面没什么动静。我低声道：“是我，开门吧，安全的。”

    片刻后渚幽为我开了门，朝周围看了看后我迅速地走进了房间。

    “吃的……”我将一包餐盒放在了桌子上，五皇子对人间的美食非常感兴趣，一路上回上海他嘴巴就没怎么停过，还记得他第一次吃到糖葫芦的时候那是非常激动，感觉比吃到龙肝凤髓还要美味。

    “怎么样了？”渚幽问道。

    “外面情况很复杂，我和三福茶楼的老板谈过了，他愿意先帮我转移父母但没说帮我对付沙老。”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抽着烟，神情严肃而凝重。

    “是吗？那情况可很糟糕，嘿，小山……”渚幽似乎有话对我说，我回过头看着坐在桌子上的渚幽，它眼里似乎涌动着一些歉意，表情复杂地看着我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巴小山，你对朋友很仗义，有恩就还有仇就报，这一点和我很对脾气。但是……”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不能拉着五皇子和你冒险。”渚幽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这一路上其实很多次我都想将这件事和你谈谈，但我知道你的情况不太好，要处理很多问题，而且压力很大。所以我一直没有开口。但我们现在回到上海了，你其实也找到了出路，三福茶楼的老板能帮你离开中国，至少你可以有后路可走。而你想着对付整个江湖，这一点上……我和五皇子有自己的打算，我们恐怕不能同行。”

    如果此时五皇子离开我，那我身边少了个超级高手，这对我的影响非常大。虽然早先就看出渚幽有功成身退的意思，但我一直没说破。

    “你已经决定了？”我问道。

    “嗯，我决定了。我会在最近带着五皇子离开，至于去向，可能是上次牛妖的小村子，有五皇子在身边，我能联络很多妖族，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你将来无路可走，也能到村子里来……”渚幽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番话也许是它深思熟虑过很多遍才说出口，说完后它一直在用眼睛瞄我，片刻后听见我说道：“哈哈，也好。”

    渚幽一怔，因为在这个我最困难的关头它要离我而去，我应该大发雷霆，但我却笑了，甚至那笑容里并没有太多可怕的黑暗，反而是纯粹的友善。

    我点了第二支烟，笑了笑道：“你觉得我会发怒？然后冲你咆哮，甚至和你动手？别傻了，我们是朋友，如果没有你和五皇子或许我已经死在了妖山中，屠杀的命令是我下的，这场江湖风波是我引出来的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要走也是应该的。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我伸出手去，渚幽犹豫着将自己的爪子轻轻地搭在了我的手心中，它望着我道：“巴小山，你不是个坏人，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能恢复修为，那我一定会来帮你。这是我渚幽给你的承诺！”

    “嗯，对了，等你安顿下来后帮我照顾一下沈梦恬，她毕竟和我有些关系，我怕她受到波及。”

    这一夜过后，渚幽带着五皇子离开了宾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即便这间房间不大，但还是觉得格外冷清。我盘着腿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里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这么多年下来，我在外打拼，看似朋友遍天下但最后当我要对抗整个江湖的时候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孤家寡人的感觉并不好受，而我却觉得自己做人如此失败。有些人虽然一生作恶多端，老了却能安享晚年，而我一生光明磊落，走到今天我可以说从没有愧对过任何一个人，那为什么没有朋友站在我身边呢？

    但我不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或许会后悔踏入这个圈子中，但我不后悔发动那场可怕的屠杀。

    距离宾馆不远处的房屋天台上，两个人正用望远镜朝这里看，其中一个观察了一会儿后拿起对讲机说道：“确认目标，正是巴小山。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对讲机内传来回话：“实施抓捕，一队疏散人群，二队冲进屋抓人，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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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六章，遭遇偷袭

﻿    我在房间内抽着烟，电视上播放着午间新闻，上海今天是阴天，虽然是中午但天气不太好，看出去阴沉沉的。我不怎么饿，加上连番逃亡后也着实疲惫，所以没打算出门，想在宾馆中休息一天。手里按着遥控器不断换台，可脑袋却在想其他的事情。正在此时，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举起来瞄了一眼，打来的是个固定电话的号码而且是陌生号码。我没接，怕是有诈，越是在这个风口浪尖就越是要谨慎。手机响了一阵子后渐渐停了下来，紧接着房间内的座机居然响了，我心头一怔，小心地走过去举起了听筒没吭声。听筒中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我说道：“巴小山，你的位置暴露了，507所的两队人正准备对你动手，快转移。”

    “你是谁？”我问道。

    “啪……”然而对方却没有回答我的话，在说完这些后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就在我放下听筒，心中犹豫但还是收拾起包裹的时候，却听见“嘭”的一声，房间的玻璃被打穿了一大块，同时一发子弹打中了我的左边肩膀。吃痛下的我痛哼一声，猛地将断剑从木箱中拔了出来，但刚走了一步就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子弹上很明显涂了麻药，而且劲头很足，我才中弹十几秒被打中的那边身体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确认目标中弹，行动力预计下降三成。”宾馆对面大楼上匍匐着的一位枪手捏着耳机说道。

    “很好，二队破门！”

    下一秒，我的房间大门和玻璃窗同时被震碎，五六个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人往地上丢了个烟雾弹，大量白烟快速地从烟雾弹里冒了出来，不多时整个房间内的能见度就降到了最低点。我感觉有人靠近我的背后，虽然看不见但身体却有所感应。猛地回头，伸手便是一拳，对方避开了我的拳头用匕首直刺进我的肩膀。但我的拳头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人的脸上，听见一声痛哼，偷袭我的第一个人被打倒在地。

    “喝！”我双手猛击地面，脚下地面立刻碎裂，我成功地落到了下一层的房间中。抬头看去，瞧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子正往这边看，麻药的功效正在不断发挥，我感觉自己的肩膀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没有知觉了。走路也歪歪斜斜，上面追捕我的人立即跳了下来，正要扔第二颗烟雾弹，却在此时，我狠狠一跺脚火焰疯狂地从身体四周扩散开，将窗帘，床垫，桌椅全部点燃，追捕我的人见状大惊。我则抓着断剑一下子跳出了玻璃窗，在地上一滚，利用痛觉让自己保持清醒，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小巷内。

    “这里是二队，目标逃脱。”火焰燃烧的宾馆中，一个男子对着对讲机说道。

    “知道了，收队吧，把跟踪小组撒出去。”说完这番话后，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里，一群人放下了对讲机，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抽着烟说道：“布置的这么详细，出动了特警，防爆武装，居然还被他跑了。”

    “很正常，你们要抓的可不是普通人。”旁边一个男人说道，“如果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他，说实话，我也不想和他发生冲突。”

    “头儿，我们这次要抓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不是一般人吧？”一个小年轻笑嘻嘻地问。

    “你们怕是都不知道吧，我和507所一直有合作。这次要抓的人是507所和那个圈子里的大人物，这次闹出了一件很大的事儿，虽然还没捅到我们这边的部门来，不过上头下了令，一定要全力以赴地配合507所。”带头的男子说道。

    “呵呵，这次没抓住，不代表下次抓不住。再说了，好像不止我们这边一家人在抓他吧，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抢在我们前头了。”

    “我们的人不能放弃追踪，麻药的剂量肯定会让他陷入昏睡，扩大搜索范围一旦锁定此人行踪就立刻回报。”

    而此刻的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朝前走，身体要好几个小时才能恢复正常。我尝试用气将打入身体中的麻药逼出来，但见效并不快。避开了追击的人，这次遭遇战我吃了大亏，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那个电话的提醒，或许现在的我已经中弹身亡或者被擒。但那个电话里陌生的声音到底是谁？是谁在暗中帮我？

    我心头涌现出无数问题，但最终麻药完全生效，我钻进一条没有人的阴暗弄堂后昏了过去，靠着墙壁缓缓坐到了地上。昏迷中好像感觉到有人搬动自己，有拖拽的触感，但大脑很快便又陷入了昏睡中。直到我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正躺在床上，是一间很小的房间，靠着窗户。外面正下着小雨，洒落的雨水飞溅在窗户上。周围很安静，房间内没有开灯，可能麻药的劲儿还没散去，所以我依然感觉非常疲倦。

    “你醒了？”一个声音传来，我立刻紧张起来，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端着一个碗正站在门口。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道。

    “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我往旁边挪了挪，脸上不动声色但却暗中操控身体内的气息，尽快地将还残留在我身体中的麻药劲儿消除。他走到了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后说道：“这是我熬的中药，你喝了吧，胸口的子弹我取不出来，不过看来对你不碍事。”

    我警惕地盯着他，也没去碰那碗药，他见我不说话，便端起药碗说道：“你不方便吗？那我喂你喝吧？”

    “别动！”我喝了一声。

    “放心，我不是坏人，你看……”他抿了一口中药，示意没有在里面下毒，随后说道，“我叫易罡，也是圈子里的人，你是巴小山吧？我可崇拜你了，哈哈……”

    身体内的气渐渐将麻药的劲消除，我张开嘴呼出一口浊气，然后一跃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甩，将此人按倒在地随后咆哮道：“你是谁？别骗我，不然宰了你。”

    他被我掐的满面通红，艰难地开口道：“我没骗你，我真的叫易罡，你……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便缓缓松开手，抬眼看见我的断剑放在房间角落中，便一个健步蹿了过去，拿起断剑指着他。易罡转了转脖子咳嗽几声后说道：“是我救了你，你正好倒在我回家的路上，发现你后我就把你带了回来。这是我家，地方不大但是很安全。对了，你的伤口也是我包扎的……不过看来你好像没事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虽然还有些疼，但不怎么碍事。船上外套后我举着断剑就要往外走，易罡急忙冲我说道：“你别出去，外面全是盯梢的人。你就昏迷在这附近，追杀你的人也在这附近徘徊，你一出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双拳难敌四手，加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很危险的。”

    “不用你操心，谢谢你帮我包扎……”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正下着雨，四周是上海典型的弄堂建筑，格子间，一户户人家紧挨着。过道潮湿，我正在暗处往外看，没多久便瞧见几个神色怪异的男子从弄堂口经过，看来那个小伙子说的没错，外面不安全想追杀我的人很多。而且我现在也没想好去哪里，皱着眉头正思索呢，却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猛地回头举起剑来喝道：“谁？”

    “是我，是我！”易罡居然又追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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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七章，大粉丝

﻿    “怎么又是你？找死？”我毫不客气地用断剑点在了他的脖子上。

    “嘿嘿，我是为了你好，你看见外面的人了吗？都是来找你的，你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发现，不如在我这里养养伤，好歹我家里还是安全的。而且我也有做情报贩子的生意，或许能帮你搞到一些情报。”他笑呵呵地说，完全不在意脖子上的断剑。

    我犹豫起来，现在状态是不太好，从这次偷袭差点被抓住来看，任何一次大意都可能送了命，对付我的那群人还不是圈里的人，如果遇上龙虎山墨雪洞的洞主，那以我现在的状态肯定要玩完。目前来说，虽然这个易罡来路不明，也没在圈子里听说过这么一号人，但或许在他这里住下却是当下最好的方法。

    “你为什么帮我？”我又问道。

    “呵呵……”他站在阴暗的走廊里冲我笑，那种笑容很怪，露出所有的牙齿仰着头，微微摇晃身体后说道，“因为我是你的大粉丝啊！”

    此时，在甲一大叔管理的507所上海基地中，办公室内，甲一大叔脸色凝重地坐着，面前站着的是唐雨嫣和胖子。

    “甲一大叔，找到山哥行踪了吗？”唐雨嫣焦急地问。

    “我刚刚接到电话，另一组人马在离他家不远的小宾馆内突袭了巴小山，一发麻药弹打中了巴小山，但还是被他逃走了。目前暂时没有他的踪迹报告……”

    “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我们总不能看着山子被追杀吧。”胖子焦急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帮他？但他这次闯的祸太大了，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他，我一个人根本就保不住他，沙老也想趁机将巴小山除掉，除了我们这间办公室里的人之外，谁还能帮巴小山？外面的人都想他死，就连我都被沙老明令禁止参与对巴小山的追捕，他就是怕我帮忙。”甲一大叔满脸凝重地说道。

    “一定有方法能帮到山子，一定有的……”胖子低下头来，忽然眼中精芒一闪，说道，“有两个人或许能帮忙，唐先生和许老先生。”

    “你是说许从逝先生？”

    “是的，这样吧……雨嫣你去找许老先生，地址我给你。我去找唐先生，看看能不能说服他帮忙。如果这两位中任何一位肯帮忙的话，山子就有可能翻身，事不宜迟快！”

    易罡的家的确很小，厨房灶台都是过道里共用的，好在卫生间建在家里。我坐在椅子上，易罡又把那碗药加热了一下后端到我面前，笑嘻嘻地说：“喝了吧，对你好的哦，你要是还觉得有毒，那我再喝一口。”

    我摆了摆手，为了表示诚意毕竟住在人家家里，所以我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良药苦口，只是这中药未免太苦了一些。

    “你说你是我的什么……粉丝？”

    “嗯嗯，对了，你还不知道粉丝什么意思吧？粉丝的意思就是很崇拜你，以你为榜样，热衷追捧你的人。呵呵，你可是我们这些江湖年轻人的目标偶像。”易罡满面笑容，反坐在凳子上，将头搭在椅背上看着我，如同跨着一匹马。

    “崇拜我？咳咳……”我刚说完喝了口中药，立刻被呛的咳嗽个不停。

    “是啊，你二十岁的时候就成名了，简直如同梦幻一般。我是你的超级粉丝，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有记录，你二十岁便在三江鬼城大会一鸣惊人，之后在玄海和墲倘仙山大放光彩。有人说你在墲倘仙山打败了真正的仙人，你真的看见仙人了吗？”

    “这个……那也不算是仙人，只是一个……”我还没说完他马上接着说道，“然后收服龙原古地，打败灵家，尤其是你对付灵家的那一仗，简直太传奇了。我们都分析过，当时你的情况和灵家根本就不能比，灵家是巨无霸，而你和你的人马在这个巨无霸面前什么都不是，但你偏偏打赢了！消失多年，回来之后实力直逼地仙，拿下了远古邪神坐镇的鸦岭堡和骨鮞教。尤其是这一次，四海妖山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你居然屠杀了那么多高手，你是怎么办到的？大哥，如果你是电影明星的话，那我的房间里会贴满你的画报。你太传奇了，当我在弄堂口看见昏迷的你，就仿佛看见了一段即将降临到我身上的传说，我能见到你，给你熬上一碗药，这会变成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他兴奋地说着，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握住了我的手后满面笑容地说：“能握住你的手，已经像是做梦一般。”

    我被这小子一通侃都快说蒙了，挠了挠头道：“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太厉害了，我可是救过巴小山的人啊！”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张笑容满面的脸让我觉得自己再怀疑他实在是不怎么好。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也能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我站起身，在他的房间里转悠起来，问道：“你一个人住？”

    “是啊。”他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在意地回答。

    “父母呢？”我又问道。

    “我是孤儿。”他回过头望着我说，我一顿，耸了耸肩说道：“对不起。”

    “没事，我也不是刚生下来就是孤儿，他们会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出事死的。呵呵，这不是还有他们的照片吗？而且那时候很小，对于父母离世没什么感觉，想他们了就看看照片，照片又不会变老。”他这番话却撩动了我的内心，我对母亲也是这种感觉，没有外人所想象的怨恨，因为从小对她的记忆就很模糊。

    “哦……”我走进房间内，桌子上放着一些散落的CD盒，一个有些老旧的随身听，墙壁上挂着几张古里古怪的画像，但收拾的很干净，尤其是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那种整齐就像是军营里叠的被子。崔老爷子即便年纪大了，每天还是坚持自己叠被子而且也叠的和当兵时候一样。

    “你当过兵？”我回头问道。

    “是啊，当过几年兵，后来因为没考上士官就退伍了。”

    “怎么会做散客的？有人带你入门？”我不动声色地开始套他的话，虽然易罡表现的很友善，但不排除这都是他装出来，我还要好好过滤一下才行。

    “我退伍后当过一段时间的工人，后来因为上班总是吊儿郎当，而且和我们车间的领导吵架所以就辞职不干了。之后一个战友入行做了情报贩子，就拉着我一起倒腾点活儿，赚的也不算少，所以我就索性干这个了。要说本事的话，我只从朋友那里弄来过一些基本的功法，自己练了练是个半吊子，能用灵符而已。不过我当兵时候格斗学的很好，身手还是挺不错的。”

    这么一听他的背景似乎没有问题，我继续问道：“哦，入行几年了？”

    “算今年的话是三年半，没做过什么大事，在圈子里没什么名声。”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那倒未必，我刚入行的时候也是靠运气，如果没有运气现在和你一样还在跑活儿呢。有志者事竟成，嗯？”我转过身，看见壁橱开了一条缝，里面像是放着什么东西让我有些在意。我感觉好像壁橱里有双眼睛在看着我，虽然看不真切但感觉很强烈。

    “你的壁橱里放着什么东西吗？”我奇怪地问道。

    “啊？壁橱？没……没有啊……”他听见我的问题，立刻变的支支吾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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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八章，黑猫哈秋

﻿    “没有？”他可疑的神色让我觉得事有蹊跷，更加好奇壁橱里藏着什么！伸手拽住了壁橱的把手，近距离听见壁橱里面传来“嘶嘶”的响声，站在后面发现我有意向要打开壁橱的易罡更加惊慌，急忙说道：“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没骗你！”

    可就在他冲上来想阻止我打开壁橱的一刻，我左手拉住壁橱的把手，右手上冒出一团烈焰，接着发力将壁橱给打开了，随后右手跟着点下！壁橱打开，我燃烧着烈焰的右手也往前刺出，可就在下一秒，我的手却在空中停住了，因为壁橱里待着的居然是只黑色的猫！

    琥珀般碧绿的眼睛，全身黑色看不出一丝一毫杂色的黑色的猫，它抬起头望着我，安静地像是一尊雕塑。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烈焰差一点就触碰到了这只猫，只要沾染一点，就能要了这只猫的小命。

    “对不起，对不起，哈秋过来！”他急忙喊道，黑猫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后从容地自壁橱中走了出来，走到了易罡的面前，易罡急忙将之抱了起来，黑猫全程没有任何惊慌，安静而优雅。反而是易罡吓的不轻，一个劲地说：“对不住对不住，吓到没有？”

    我将右手上的火焰熄灭，奇怪地问：“你养猫？”

    “是啊，这是哈秋，是我两年前在路边捡的。平时它喜欢睡在壁橱里，我把你救回来后只顾着和你聊天忘记了这档子事。”

    “养猫就养猫，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我不解地问。

    “哦，我主要是怕你不喜欢猫，呵呵……”关于这只黑猫，易罡说的含糊其辞，我心里觉着有些问题，多看了黑猫两眼。虽然我没养过猫，但也对这种动物不是不了解。猫安静优雅，大部分的猫平时独立，但有时候却又喜欢粘人的感觉。可这种动物绝对不是胆子大并且镇定自若的动物，家养的猫大体上能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胆子特别小，风吹草动，家里来个陌生人都会害怕地钻进床底。另一种是完全不管不顾，看起来对陌生人并不在乎。但无论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碰到刚刚那种情况，我带火的手几乎都点中了它的身体，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并且对火焰不闻不问。这实在是不太可能，加上易罡这么护着这只猫，言辞闪烁仿佛遮遮掩掩，看起来这只猫似乎有些问题。

    “哦，我不怕，你把它放出来好了。”我笑了笑道，易罡点点头，将黑猫放在了地上。我佯装喜欢猫的样子，走上前几步蹲下来将手放在它的面前，笑嘻嘻地说：“来，过来。是叫哈秋吗？”

    “是……是的……”看起来我逗猫的这个举动让易罡更加紧张。

    黑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伸出来的手，不屑地转过头去，一跃跳上了窗台，靠着玻璃匍匐下来。我站起身来，在黑猫不屑回头的一刻，我好像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人类的情感。但以我的观察，并咩有看出这只叫哈秋的猫有什么异样。

    “这只猫挺漂亮的。”我夸了一句后走回了客厅内，很明显当我走出房间后易罡明显松了口气。我们继续攀谈，基本上可以确定面前的这个叫易罡的男人，二十五岁，当过几年兵，回来后在圈子里已经混了三年半，高不成低不就，但似乎不是坏人，应该有些小秘密没告诉我。不过此处也的却是很好的落脚点，所以我也没必要刨根问底，装一装糊涂等我养好伤尽快离开。

    “你从哪里学来的中医？”我问道。

    “哦，当兵前我是山里娃，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就是靠土方给人治病的，我跟着学了点，呵呵……”

    我点了点头，看来易罡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因为不能出门，便摆脱易罡打听一下外面的局势，自己留在家里。易罡出门前还特地进房间了一次，我听见他好像对那只叫哈秋的黑猫说了什么话，不过隔着门听不太清楚。他离开后，家里就剩下我和这只猫。

    房门打开着，我打开了电视机，但眼睛却没落在电视机上而是看着在窗台打盹的黑猫。多年和妖物土兽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这只黑猫或许并不简单。

    电视里正在放老上海滩，周润发的经典之作。但经典的主题曲响起来的时候，黑猫竟然慢慢站起身，轻盈地落地，然后走到了客厅中趴在沙发垫子上也跟着看起了电视。这一幕我着实吃惊，但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早些年我就听说黑猫是有灵性的，虽然不是妖物或者土兽，但也非常聪明。来看电视不代表和人一样明白电视的意思，或许只是喜欢电视上跳动的画面。

    我翘着脚，用余光打量黑猫，此时电视上放到周润发饰演的许文强和丁力吵架，两个人吵的非常激烈。就在这个画面出现之后，我分明瞥见黑猫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这个笑容可不是普通家猫会做出来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或者是妖物！

    “他娘的，我看花眼了？”内心动摇，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感觉到黑猫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换句话说，它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妖。而那个不屑的笑容也是一闪而过，难道是角度问题让我产生了错觉？

    这时候电视剧专场，冯程程和许文强你浓我浓，面对这种画面，这只黑猫竟然摇了摇尾巴，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喊声，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可那喊声却很奇怪，猫叫声虽然听起来和“喵”相似，但实际上养过猫的人都知道，猫叫的时候声音会沙哑一些，听起来像“喵”实际上更像是弱化版的虎吼，老虎吼和猫叫若是放在一起对比，便会发现其实还是很像的。但这头黑猫刚刚发出的叫声却和寻常猫叫完全不同，更像是喉咙沙哑的老人喊了一声“好”字。只是听不真切……

    种种迹象表明这只黑猫不简单，我缓缓站起身，决定再试探一下。

    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果盘上放着一把水果刀，我将水果刀拿了起来，在手上掂了掂后突然朝着黑猫飞了过去，角度我是算好的，它若是惊慌失措地逃走，这把飞刀会从它的上方划过去，而如果它吓的不敢动，那这把飞刀会钉在它后面的墙壁上。但看起来这把飞刀是冲它去的，但就在飞刀越来越接近，最后甚至快到其面前的一刻，黑猫的眼睛都还看着电视，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危险靠近。千钧一发之际，它突然抬起手，只听见“铛”的一声，它竟然用自己的指甲将飞过来的水果刀给弹飞了出去，刀子落在了沙发上，而黑猫收回手后依然静静地看着电视，镇定自若的模样已经超出了一只猫该有的表现。那一击的动作几乎和武侠片里的高手一般，让人看的瞠目结舌。

    “绝对不是猫！”看见这一幕的我脑海中猛然蹦出这几个字，眼前的这头黑猫绝对不简单。别看样子是只猫，但从它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它肯定是妖！

    “哈秋。”我叫了它的名字，黑猫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听见我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猫歪着头，琥珀般的眼睛望着我，接着慢慢张开嘴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牙齿，和一张有些阴森森诡异的面容。

    “你是土兽吧？”我问道。

    “你觉得呢？”

    未曾料到，我这个自问自答的问题说出口后，居然听见了一个阴森声音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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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八十九章，强援

﻿    “唐先生，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你能支持山子，让他翻身，那得到的回报一定会令您满意的。”

    豪华酒店的套房，这是唐先生最喜欢住的地方。他在很多城市有很多的房子，但他居住最多的却是那些大城市的大套房。他说再过十年，中国的房价将会高的离谱，而那些他买下来的房子将会变成一座座金库。而住在高档酒店的套房里享受的是最干净最整洁的服务，而且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所以他可以更加恣意放松。

    家这个字对于唐先生而言反而代表了某种束缚。

    胖子口若悬河地在劝唐先生帮忙，在说了很多后，他却没有看见唐先生脸上任何表情变化，这让他心慌。

    “崔震，我很喜欢你。最初我和巴小山合作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你，你是个生意人，而巴小山是个将才。我始终这么认为，虽然后来你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没有发挥出太多的才能，但我始终相信你和我是一类人。”唐先生端起一杯茶，吹了吹后抿了一口。

    “是的，正因为您是商人，所以我才这么说。您过去投资在我和巴小山身上的资源从来就没有浪费，我们为您做了许多，不是吗？你这次出手帮忙就等于是在我们最危险的时候帮了我们一把，是最大的投资，我们一定会对您感恩戴德，到时候您收获的会远比现在投出去的多的多。”胖子越说越着急，却看见唐先生微微摇了摇手指说道：“崔震，安静下来，别着急。”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仿佛在安慰无助的后辈，随后开口对胖子说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知道我喜欢赢的感觉。但崔震，这一次如果我帮了你们，就会变成整个江湖的公敌，还不到收获的时候，我就会覆灭。”

    “怎么会呢？您只要偷偷的……”胖子这一次话还没说完，便被唐先生打断了。

    “你听着，如果我是你，现在不会坐在来劝我，而是该找到巴小山，并劝他快逃走。至少逃出国还能过一阵子太平日子，而以他和三福茶楼老板的关系，或许能因此躲过一劫。但他再也回不来了，整个江湖，整个圈子，如今都难有他的容身之所。你该好好劝劝他……”说完唐先生站了起来。

    “请您再听我……”胖子见唐先生要走急忙追上去想再说些什么。

    “送客。”唐先生摆了摆手，两个大汉走了上来挡在了胖子和唐先生之间。胖子无奈地停下脚步，看着唐先生冷酷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房间。

    而走进房间中的唐先生拿起了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后等了一会儿说道：“巴小山已经走投无路了，我这里也已经拒绝了帮忙。不过你们龙虎山答应的生意可不要忘了。”

    “这是自然，我们一直都将您当成是最好的战略伙伴。”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

    “我相信你的话，有空喝茶，墨雪洞主。”

    “你叫我青阳便好。”

    胖子离开了酒店，立刻打了电话给唐雨嫣。

    “你那边怎么样？许老先生答应帮忙了吗？”他听到电话接通后急忙问道。

    “我在许老先生家中，但管家说许老先生还没回来，要等一个小时。”

    “好，那你等我，我这边黄了。”

    一个多小时后，等待在洋楼内的胖子和唐雨嫣终于迎来了许从逝老先生，老先生一进来看到胖子和唐雨嫣并不惊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两个坐下，随后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来的用意，坐下说吧。”

    “老前辈，我们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的，如果您愿意帮我们，我们日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胖子急迫地说道，唐雨嫣也在一旁插话道：“老前辈，这一次的冲突和祸端不全是山哥的错，具体的情况我们也打听到了，那边做事太绝，山哥是冲动了，可也是没办法，如果他不出手，死的就是他。”

    许老先生又摆了摆手，望着面前的两个人，想了想后说道：“你们希望从我这里得到怎么样的帮助？”

    “我们希望您能出手保住山子，看看能不能和那边达成和解，给钱，出力，我们量力而行，实在不行我们给他们卖命也行。”胖子见许老先生这边好像有戏，急忙说道。

    “和解是不太可能，不瞒你们说这几天我已经连续收到了几位老家伙的老信，你们看吧。”他让管家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好几封书信，胖子好奇地拿起一封望了一眼，脸色立即大变，旁边的唐雨嫣看了另一封脸色也是一惊。

    “龙虎山掌门亲自给您写信了？我看看……”胖子拆开信后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许从逝老先生不要插手这件事，只需要做个旁观者即可。言辞之间虽然没有太多火气，但最后一句话却写着：如果许从逝老先生插手帮忙，那将可能与整个龙虎山为敌。

    “这边是昊天家族老家主的亲笔来信，内容差不多！”唐雨嫣惊讶地喊道。

    “您回信了吗？”胖子犹豫了一下问道。

    “还没有，我一般不回他们的信。”许老先生平静地说。

    “那您打算怎么做？还会不会……嗯……帮我们？”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许老先生笑了笑，伸手从管家的手中拿过一根雪茄，点上后吸了一口，接着说道：“我和几大门派之间有生意往来，但通常都是他们找我帮忙，所以欠了我不少人情，不过这次的事情恐怕这些人情不够抵消。但不代表我害怕几大门派而不帮你们。也不代表我要出手帮你们。”

    这模棱两可的话让胖子和唐雨嫣心头越发着急，胖子忍不住问道：“那您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

    “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巴小山和你们能解决其中一家，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让507所或者玄风门或者是邪道大派也好，其中一家你们能摆平了，我就出手帮你们对付龙虎山，这便是我的要求。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就爱莫能助了。”许老先生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但虽然提出了要求却好过唐先生的一口回绝。

    “好的，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有希望了！”胖子感激地说道。

    许老先生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你要尽快找到巴小山，他才是一切的关键，也要学会自保，被盯上的不仅仅是巴小山，还有你们自己。”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令牌放在了桌子上，胖子和唐雨嫣定睛一看，这两块令牌正是龙虎山的身份令牌，显然他们被跟梢了还不知道，许老先生暗中出手将两个跟梢的龙虎山弟子给打发了。

    胖子和唐雨嫣离开许老先生家后，许老先生家里的电话也跟着响了。

    “你好，哪位？”管家接通后问道，随后将听筒交给了许老先生并轻声说道，“龙虎山，墨雪洞洞主青阳真人。”

    “久仰许老先生大名，今日才有幸和您通话。”电话那边传来青阳真人清冷的声音。

    “你好。”许老先生平淡地回答。

    “我们掌门的信您应该收到了吧，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收到您的回信，所以贫道冒昧地打来电话询问一下。”青阳真人还是很客气地问。

    “哦，那封信啊，我看了。不过我和巴小山这几个后辈有些缘分，所以想观望一下。”许老先生笑着回答。

    “观望？您是否去清楚，现在全江湖都在追杀巴小山？”青阳真人口气冷了一些。

    “知道，如何呢？”许老先生依然微笑着。

    “您帮他的话，就是和全江湖作对，您不怕吗？”青阳真人口气带了一些威胁的意思。

    “哈哈……”没想到许老先生竟然大笑起来，“说实话，江湖如何我不在乎，我做事有我的原则，江湖的规则在我这里行不动，如果我要是想帮他的话，全江湖也奈何不了我。我有多大能耐，你回去问问你家掌门就知道了。好了，我一会儿还有个茶会，就不聊了，有空喝茶。”

    说完，电话挂断，许老先生站起身，旁边的管家笑着问：“要举行茶会吗？”

    “是啊，哎，不省心的后辈。打电话给那些地仙老家伙，该聚一聚了……”许老先生说话间抽着雪茄，眼神内闪过一丝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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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章，黑猫与影子（1）

﻿    房间内只有我和黑猫两个活物，但却有第三个声音传了出来，阴森而低沉，吓的我全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回过头，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不见面目，如同一团独立存在并且被拉长了无数倍的巨大黑影。看不见它的面目，但我分明能感觉到它在盯着我，感觉不到这个神秘生物的情感，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它带来的阴冷感觉。

    “是你在对我说话？”这些年我对很多东西都见怪不怪，当眼前这个奇怪的黑影望向我的时候，我虽然惊讶但却没有失态。

    “是我在对你说话。”这一次声音从身后另一侧传了过来。我小心地回头，可依然没看见有任何活物的踪迹，而那个声音显然在告诉我，黑影并非声音的源头。

    难道是恶鬼？或者亡魂之类的东西？但我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阴气，相反，倒是有些许妖气沿着地面散开，被我感觉到了。

    “是谁？”我低声问道。

    “小家伙，我就在你眼前，你却对我视而不见？”声音第三度开口，我一愣，这一次声音的源头听的很清楚，分明便是那只奇怪的黑猫！

    “是你！”我盯着黑猫吃惊地喊道。

    黑猫优雅地甩了甩尾巴，将脑袋转了过来，冰冷而漂亮的眸子盯上了我，虽然没看见它张嘴，但却听见了声音。

    “这屋子里还有第二个活物吗？”

    “可是你怎么能和我说话的？你是妖？”

    “妖？你见过很多妖吗？”黑猫慢慢直起身子，伴随着它的行动，身后的黑影也一点点靠近我，旋即一双漆黑的大手高高举起，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反应也不慢，一转头灵符出手直接贴在了身后黑影的脑袋上。我用的是克制妖气的灵符，虽然是张“大路货”但效果依然是有的。假设这黑影是那只黑猫变化出来的妖法，这张灵符应该能将黑影驱散。但，情况却没我想的那么好，灵符出手，结结实实地贴在了黑影的脑门上，但这个庞然大物似乎并不为所动。抓住我肩膀的书感受缓缓用力，很快我便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落在了我的肩头，并且越来越沉，力量很快便增加到了数十斤之重，肩膀开始向下沉，竟然渐渐有了垮掉的意思。

    “小伙子，别挣扎，越挣扎就越痛苦。”黑猫笑眯眯地望着我，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这只黑猫肯定有问题，我要挣脱这黑影也不是难事，但心里转念一想，倒不如就这样僵持着，探探这只黑猫的底。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质问道。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谁？为什么会惹出那么多的麻烦来？外面世界里的人为什么都在找你……”黑猫见我没有反抗，看起来应该是认为我没有能力反抗，便缓慢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在江湖上惹出了一些事，现在外面的人在追杀我，你又是谁？看样子实力不弱，应该是大妖吧，为什么躲在易罡这么一个平凡人的家中？”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实在是不想被你破坏了……”它缓缓地走了过来，一跃跳到了我的头上，尾巴垂下来，落在我的面前，“我不想被打扰，所以……”

    话还没说完，黑影突然发难，压在我肩头的双手力量再度增强了数倍，感觉数百斤重压狠狠地按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时不备，差点倒地。

    “活该你一直试探我，本来我没有想杀你的意思，但现在你既然看出了我的破绽，就必须死。”黑影一只手压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它仿佛就是这只黑猫的影子，但却可以自由行动。

    “轰隆！”却在这时候，我身上冒出剧烈火焰，吓的黑猫急忙跳开。同时在火焰中的我露出一丝冷笑，手中五行光华凝聚一掌拍在了黑影脑袋上，中掌的黑影在一刹那间被打散，同时我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消失，但黑影很快又在不远处凝聚。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火焰有所收敛，摸了摸脖子后看着一脸惊诧地黑猫道：“看来某些猫咪该管教管教了。”

    “你……你之前是装的？”黑猫大吃一惊地说。

    “为了套你嘴里的话，但可惜，你没上当。不过能操控黑影的妖法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曾经听说这是一种妖族从远古巫族那里偷学来的法术，影子是最忠诚的卫士，最强大的伙伴，利用影子当武器比任何法宝都要好用。我过去还以为这只是传说，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是远古妖族的一员吧，又或者说你是远古妖族的后裔。”

    “杀了他！”黑猫看见自己身上的秘密被我看穿了好几分，立即气急败坏地冲我咆哮起来，黑影立即发动猛攻。

    但这一回不再示弱的我不会再给黑影机会，往前猛地踏出一步，开口喝道：“找死！”

    手指抹过腰间葫芦口，血红火焰在手指上跳动起来，往前一点，再轻轻一吹，血红火焰在这一口气下疯狂爆炸，顷刻间吞没了黑影。

    “啊！”黑影被血红火焰包围的同时，黑猫在地上同样痛苦地打滚，好像它也在承受相同的伤害。

    “停手，快停手，求你快停手！”黑猫惨叫起来，明明没有火焰临身，但此时它的身上却飘起了一层黑色的烟雾，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灼烧它的身体。

    “哦？”我对利用影子战斗的妖法并不十分熟悉，所以看见黑猫的情况时着实吃了一惊。它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用爪子在地上狠狠地挠来挠去，试图将身上的火焰熄灭。但火焰是焚烧在黑影身上，它的挣扎并没有太多用处，而在此时，它也不敢将自己的黑影收回来，若是真将黑影回收，那血红色的火焰便是真要烧到它的全身。

    “有话好好说，快住手，我要被烧死了！”黑猫呜咽地哀求着，我看着已经被烧的奄奄一息的黑影，倒不是真想将这只黑猫烧死，相反，我对它还挺好奇。明明会远古妖族的法术，却没有占山为王或者啸聚山林，而是躲藏在普通居民之中。看起来黑影很厉害，但实际交手却弱的不行。而且，似乎它除了这个黑影之外其他也不会什么妖法。实际战斗力甚至还比不上鬼虎之类的大土兽。

    “是不是我问你什么你都回答？”我开口道。

    “是的，是的，你快住手，我要被烧死了！”它惨叫着喊道。

    我伸手一点，血红色的火焰从黑影身上收回，黑影已经被烧的动弹不得，趴在地上像是一滩黑色的烂泥，而黑猫也没好到哪儿去，火焰消失后它依然疼的龇牙咧嘴，不敢乱动。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道：“现在先说说你的来历。”

    它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其实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可怜兮兮，只是它那张好看的猫脸稍微一做表情就让人心生怜悯。

    “这种表情对我没用，快说。”我照着它脑袋就是一巴掌，黑猫惨叫一声后用肉爪捂着头，开口道：“我叫蜀跋，是远古猫妖一族的后代。”

    “哦？远古猫妖一族？哪一支？”我又问道。

    “我是黑纹怪猫一族，我们都是黑猫，身体没有一丝杂色，你仔细看我们的瞳孔能发现我们的瞳孔正中间有一个奇怪的黑色十字。”它开口道，我仔细一瞧，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黑纹怪猫？我听说是很强大的猫族啊。”这一支的猫妖我有所耳闻，在原版《山野怪谈》中曾经对它们有过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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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一章，黑猫与影子（2）

﻿    墲倘仙山中找到的原版《山野怪谈》内写了很多我之前不知道的内容，主要是记录了远古妖族的很多种族以及分支。黑纹怪猫是远古猫妖一族的分支，它们喜欢并不太寒冷的天气，以捕食中小型食草动物为食。黑纹怪猫最大的两个特征是第一，它们的毛色都是纯色的黑，越是血统纯正的黑纹怪猫毛色就越是发黑发亮，其次便是瞳孔，黑纹怪猫的瞳孔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十字，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

    远古猫妖其实是非常强大的，虽然很多人都会用看待现在家猫的眼光看待远古猫妖一族，但实际上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虽然远古猫妖一族捕食中小型猎物，是因为她们的进食量不大，捕食中小型猎物既省力又能填饱肚子，但其真正的战斗力却是非凡。在《山野怪谈》中有记录，猫妖是分布最广的妖族，在远古时期的猫妖一族能适应几乎所有的地形地貌，沙漠，海洋，高原，丛林。不同地域的猫妖也演化出了不同的妖法，同时擅长组队作战，群体分工作战，这让很多依靠身体的强大妖兽都招架不住。再则，猫妖一族擅长使用妖法，并且极为善于学习，根据记录，远古猫妖一族曾经从其他种族学来的知识不少于数十种，或是偷师，或是巧取豪夺。猫妖们认为，学习其他种族的知识能够帮助族群更加强大，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而黑纹怪猫一族就和巫族互相联盟，学习了某一支巫族对于影子的研究。当然，关于黑纹怪猫一族，最大的传闻是它们一直保护着某样对于猫妖一族非常重要的物件。只是时至今日，远古猫妖一族早已没落，关于它们的很多事都已变成传说。

    “我的族群曾经非常强盛。”它望着我低声说道，“我们是第一支和巫族联盟的妖族，巫族和我们妖族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巫族也拥有很强大的身体和悠久的历史，也拥有类似先祖传承的记忆。我们互相学习，发现了很多共同点。”谈起自己的祖先，眼前的黑猫言语之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骄傲之情。

    “别扯这些，先说说你为什么躲在易罡的家里？还有猫妖一族都是群居动物，你们族群其他的猫妖呢？”我逼问起来。

    “我没有同伴……”没曾想，说到这里，它居然缓缓低下头，爪子轻轻地在地上拍打，尾巴左右摇晃，甚至感觉有股淡淡的悲伤萦绕。

    “没有同伴？你……是被驱逐出自己的族群的吗？”我惊讶地问道。

    被驱逐出自己族群的妖族就和被逐出山门的修士一样，都肯定犯过大错！

    “不，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族群的事情！我也不是被族群驱逐的，我是自己离开族群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猫妖一族是群居妖族，一般一个族群非常团结，成员都将族群看做是自己的家园和归宿，甚至有传闻，猫妖感受到自己的死亡后会不远千里回到族群中，想办法和自己的族群在一起安祥地离开。

    在此之前，我从没听说过有任何妖族是自己离开族群的，尤其是这种事发生在如此团结的妖族族群中。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自己离开？”我问道。

    “我……”它还没说完忽然听见房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我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外出的易罡回来了。看了看黑猫，而黑猫则是一脸哀求的模样，似乎不希望我将它真实的身份说出去。

    “他只知道我是个流浪在上海被打成重伤的土兽，并不知道我是远古后裔，也不知道我会妖法，你别告发我，如果你不告发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猫妖一族的秘密！”它似乎很重视自己在易罡心里的形象，我想了想后点点头。这时候易罡开门进来，看见我和黑猫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后急忙问道：“小山大哥，哈秋没干坏事吧？”

    我瞄了一眼正用眼神对我哀求的黑猫，回头笑着说道：“没有，我和它现在变的很亲近。”

    “哦哦，那就好……我买了吃的，还找了几个自己的老朋友打听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他说着将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看见我正用手去逗弄哈秋的下巴，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还以为你和它处不好呢，我之前害怕告诉你，哈秋其实是接近妖族智商的土兽，我怕它会对你产生敌意。呵呵，我先去做饭，晚上喝一杯。在我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他提着菜走出了房子，又留下了我和哈秋。

    “说吧，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秘密？”我问道，“要是这秘密我不感兴趣，或者是为了敷衍我的话，别怪我嘴里不留德。”

    “这里不适合说，晚上我们在外面的小巷子里再说，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夜里喝了点酒，易罡将打听来的情况大致上和我说了下，目前外面的情况依然紧张，蜂拥来到上海的人越来越多，伴随着大量黑白两道的人到来，局部的冲突也不断发生。其实也不难想象，江湖之中谁没几个死敌，谁没几个讨厌的人。如今为了我的悬红，黑白两道齐聚上海，自然也会有仇人见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也大有人在。本来上海就是江湖之中人员来往比较密集的大城市，如今加上我这档子事儿，来上海的江湖中人多了好几番，发生的冲突也越来越多。其实这对我是好事，如果冲突加剧到了一定程度，大门派大势力自然会出手干预恢复平衡，而我只需要躲在暗处等待即可。

    “有没有新的一流高手来上海？”我问道。

    “这个我还需要打听打听，不过我听说了其他关于您的一些事情。唐雨嫣和崔震两位是您的朋友吧？”易罡问道。

    “是啊，他们怎么了？”我紧张起来。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您放心。不过我听人说他们为了帮您找了几位江湖中的大佬和金主，但肯出手的很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说有几位和您关系很好的大佬准备暗中帮您的忙。”

    我能想象的出他们去找过谁，也能大致猜出来谁会帮忙，但就目前的形式而言，我不能因为有人愿意帮我而露面，局势未明朗之前我依然要蛰伏起来。

    “嘭”我们碰了一下杯，易罡喝的脸上有些泛红，笑嘻嘻地说道：“山哥，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你一起喝酒，呵呵……”

    “将来你也会有大成就的。”我客气了一句，“对了，你家哈秋……你怎么敢养土兽？”

    “呵呵，它威胁不大，别看它是土兽，其实没什么本事就是聪明了些。平时和猫一样，不过警惕性很强，我怕它挠你才让它待在壁橱里。”

    看起来易罡对这头本名蜀跋的猫妖一无所知，推杯换盏，喝了大约两个小时后易罡酒量不济，摇摇晃晃地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对这个莫名其妙帮我的年轻人一开始没什么好感，觉得可能是个表面卖笑背后捅刀的家伙，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多了，江湖里还是有情义在。

    拿上钥匙，悄悄关了门，我顺着阁楼上了楼房的天台，黑猫已经等在了天台上，同时也放出了自己的影子在旁边守护。

    “我来了，说吧。”我开口喊道。

    “你还真敢上来！呵呵……”没曾想，之前还一个劲求饶的黑猫刚一见到我便翻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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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二章，变坏的方向

﻿    猫喜欢变卦，如果你以为自己可以从一只猫的口中得到承诺，那只能让你看起来天真。

    “怎么？想阴我？”我冷笑道。

    “今天让你上来就下不去，敢威胁我！要你好看！”黑猫的声音再次变的阴森可怕。随后其身旁的黑影快速地钻入黑暗中，一瞬间消失不见。黑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以伪装对我发动突袭。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四周徘徊，但眼睛看不穿黑暗，夜幕之下，天台上一片漆黑，黑猫抓住了这一点天时，势要杀我！

    “杀了他！”黑猫同样站在黑暗中发号施令，一道可怕的黑影自无形中而来，黑影的右手变化成锋利的刀刃，直取我心脏而来。就在这一刻，火焰突然在地面爆发，巨大的火光围绕着我，火圈照亮周围的一切同样也将袭杀而来的黑影逼了出来。

    “啊！”黑猫眼见冲天的火光在短短一两秒间出现，脸色也吓的立刻一变，当看见我一把抓住实体化后的黑影按向火焰的一刻，吓的它立刻惊呼：“对不起，别动手，助手！”

    但我完全没有要住手的意思，一把将黑影按在了烈火中，恐怖燃烧的烈火刹那间包裹住黑影的周身，黑猫蜀跋再度接受了烈火的洗礼。

    “快住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蜀跋拼命求饶，这一次的烈焰虽然是普通火焰，但注入了我的气息后同样具有克制妖法的作用，黑猫和黑影相连，受的苦可一点都不比白天轻。

    “我错了，饶命啊！饶命啊……”它在地上来回翻滚，挣扎在死亡的边缘。这时候我将黑影从烈焰中抓了起来，举到空中，稍稍缓过来的蜀跋哭泣着喊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不敢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冷漠地回应让蜀跋更加胆寒，急忙说道，“我不敢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再也不敢了。”

    这一回似乎它是真的吸取了教训，我将火焰熄灭，冷眼望着蜀跋。黑猫死里逃生，正趴在地上舔舐自己的肉垫。

    “为什么我的灵符对你的黑影没用？但我的火焰却有奇效？”我开口问道。

    “我的影子不是一般的灵符能对付的，有一定的抗性，你的火焰加上你的气比灵符强大很多，超过了影子的抗性才会生效。”看起来它的确是打算说实话。

    “你到底为什么离开自己的族群？还有猫妖一族到底守护着什么秘密？”我接着问。黑猫犹豫了起来，依然是猫的本性，多疑而善变，但一看我抬手便想起了灼烧的痛苦，急忙说道：“我说，我说！我们黑纹怪猫一支自古以来都守护着整个猫妖一族的秘密，便是看守一把神剑，这把神剑乃是天外奇石打造而成，拥有无与伦比的神威。是我们远古猫妖一族的先祖夺来，被看做是我们猫妖一族的秘宝。而当时宝库由黑纹怪猫也就是我们这一支看管，却出了问题，神剑被盗，猫族为此内讧四分五裂，伴随着远古时代的落幕而陷入低谷。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我们黑纹怪猫一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一直在寻找神剑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百年前，我们找到了失落的神剑其中一部分，神剑不知何故，居然被打断了！”

    这把神剑我怎么听的那么耳熟，虽然这个传说是第一次听说，但天外陨石打造威力无穷的神剑，断裂后跌落神坛，人间黑市只有一部分被我买下，而另一部分则死活找不到。这不说的就是我的断剑吗？

    我没动声色，继续问：“那和你离开族群有什么关系？”

    “我们族群不大，找到了神剑的一部分虽然高兴，但害怕再次被人夺去，便找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员带秘宝偷偷离开族群，躲藏于人海之中。而我过去在族群中既没有天赋，也不是贵族背景，平日里很不起眼，所以我便被长老选中，成了那个背负神剑一部分离开族群的……”说到这里它往后退了几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显然是害怕我对它手里神剑的一部分动心思，虽然我的确动心，但还不至于猴急到这步田地。

    “但即便我天生不受人注意，妖气也弱小的很，但在这百年来还是遭到了不少人的追杀。一次次侥幸逃生但也一次次受伤，让我如今连幻化成人都无法做到，只能彻底伪装成一只野猫。易罡找到我的那天，我刚好被人追杀受伤，他救了我，并且带我安顿下来。这里是我最好的藏身地，我如果失去了这里就又要流离失所，所以我对任何闯入我地盘的人都非常警惕，包括你……”

    这么说来，它和我的遭遇还有点像，我也是被人追杀的时候遇上了易罡。

    “那把神剑的碎片呢？”我没忍住，还是问道。

    黑猫立即紧张地盯着我，显然是不太想说。往后退了几步喊道：“我不能告诉你，你想夺走我们一族的宝贝？”

    “实不相瞒，神剑另一部分碎片在我这里，如果将神剑两部分重新锻造在一起就能再现神剑光辉，蜀跋，如果你愿意将碎片给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手里的底牌太少，而对手一个比一个厉害。断剑是把称手的兵器，但帮助并不大，可如果能再现其昔日光辉，神剑重铸，那将会是我的大杀器！在这场追杀中，我的胜算更大！

    “你想干什么？我不会给你的！你也不要再问了。”黑猫畏惧地看着我说道。

    “我问你，神剑的碎片呢！”看它的样子估计是不肯给我，我心里有些着急，不断逼近，并且追问起来。

    “我说了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族的宝贝，我背负着……”它还没说完就被我一只手按在了地上，黑影幻化出来想攻击我，却立刻被五色光华打在了地上。

    “告诉我，碎片呢！”我咆哮起来，黑猫挣扎却无力反抗，用恐惧但并不想畏屈服的眼睛看着我，低声说道：“你……你这个强盗，你个混蛋，想抢我的东西，杀了我啊！”

    那一句强盗，让我心中膨胀的欲望忽然间冰封，我看着自己掐住黑猫脖子的手愣住了，脑中跳出一句话：我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急忙将手缩了回来，摇着头向后退，并且开口道：“对不起，我……我太着急了。”

    力量会让一个人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或许是因为追杀带来的压力，又或者是因为我对死亡和失去的恐惧，我渴望力量……

    黑猫咳嗽着看向我，一步步后退，不敢再接近我的身边。

    我摆了摆手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的处境不太好，所以……”

    “嗖……”黑猫没听我说完便蹿了出去，很快顺着楼梯下了天台，消失在了我的眼中。

    独自坐在天台上的我看着黑夜，心中却异常复杂。我被整个江湖看做恶人，我发动了屠杀，造成了无数人的死亡。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而自责过，我杀人是因为他们要杀我，我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是他们先来招惹我。

    但或许在不经意间，我便开始走偏，向着那些被我看做是恶人的方向走去。

    在今天，在我掐住黑猫脖子，在我企图依靠蛮力抢夺不属于我的东西时。那一刻，我难道不是和那些被我鄙夷的家伙一样了吗？

    “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冷风中，我轻声地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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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三章，茶会（1）

﻿    “你听说了吗？那个传说中的茶会要开了？”三福茶楼中，几个贩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个坐在最中间的人低声说道。

    “茶会？什么茶会啊？”周围的人奇怪地问。

    “你们不知道？那可是几十年来江湖都没开过的最高最顶峰的会议！”中间的人手上拿着一把折扇，轻轻一点桌子，摆出了一副老说书人的模样，开口道，“那今儿，我就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他这边一开嗓，周围一下子围过来不少人，就连几个大堂的服务员也好奇地走了过去。中间这个拿纸扇的是情报贩子圈里有名的老前辈，知道很多秘辛，他不常来，但每次来都说明有大事要发生。

    “这茶会，没有特殊的名称，我们老一辈的情报贩子还有我们上面再上面的几辈人都管它叫茶会。但别看名字一般，实际上这茶会才是如今江湖中最高最顶峰的会议。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江湖有三大盛会，这三大盛会分别是三江鬼城大会，排在第三，是民间集会，但历史悠久到了如今各大势力都会参加，不过看不见这些势力的头面人物，至多能看见第二或者第三把手的人物出现。这第二大盛会是道门双山大会，也就是龙虎山和茅山两方掌门每一甲子的会面，发展到今天，已经变成了两大门派争夺江湖第一第二的盛世。算算日子，再过五年，也就该满一甲子了，到时候龙虎山和茅山两位掌门亲率门下三百余精英、长老、高层前往传说中的大古地动天府会面。我还记得上一次道门双山大会时我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一晃眼如今自己都六十了。那一次，光有钱都不一定能进的了内场。能亲眼看见并出席道门双山大会的人的满足三个‘极’中的一个。”

    听到这里，旁边的人全都喊道：“什么‘极’啊？”

    老学究喝了口茶，笑呵呵地说：“这所谓的三个‘极’，其含义是极强、极富、极权。通俗点来说，便是江湖中最厉害最有钱最有权的人才能参加。当年，我父亲因为和一位大金主关系很好，所以有机会带着我进去一观内场。那比斗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内场人不多，但中央的台子非常大，我估计长宽可能都有四五十米，人在上面过招斗法，打的是非常激烈。茅山术和龙虎山的符都各有千秋，精英弟子过完招便是亲传弟子上，亲传弟子过完招便是长老上。两方打到最后居然不相上下。而在这时候，茅山和龙虎山的掌门，上了台！”

    听到这里，大半个茶楼内的人都聚拢了过来，道门双山的两位掌门同时也代表了如今修炼界的最强之人，这两位大能不会轻易动手，所以江湖中人对他们二位的实力都很好奇，看不见但能听人说说也能过过干瘾。

    “怎么样啊？两位大掌门最后谁赢了啊？”有人急迫地问道。

    却看见小老头挥了挥纸扇，笑道：“你们以为那种层次的高手过招和你们似的？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呵呵……当时两位大掌门上了台，半个时辰里谁都没动过一步，我当时没练过功，还以为那两位变成木桩子了，但当时在场的高手却都能看的出来，两位大掌门虽然没动手，但气息一直在空中对撞。半个时辰之后，只听见一声巨响！‘轰隆’一声，那巨大的比武台从中间垮了！”

    “哗！”周围的人惊呼起来，“四五十米长宽的比武台就这么垮了？”

    “呵呵，可不是吗？我当时都吓坏了，等尘埃落定之后你们猜怎么着？两位大掌门居然飘在空中，依然一步未动！”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很难想象高手飞在空中的样子，周围的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文。

    “照我看，当时如果比下去，恐怕会出大事，但就在两方大掌门空中对峙的时候，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两方大掌门撤了手，各自回去了。”

    “谁啊！”

    “您快说，是谁这么大能耐啊？”周围的人越发着急地问道。

    老头喝了口茶继续说：“这个人我当时不认识，穿着蓝色大花纹的褂子，身材也不高大，但留着小胡子很精神，看起来年纪和我现在差不多。背着手走到了两位大掌门的中间，开口便说‘你们两位要打还是和我打，二位之中哪一位能接住我三十招，便算是胜了另一方，如何？’”

    此话一出口，三福茶楼内全都懵了！道门双山的两位大掌门什么地位？什么手段？那是一根手指能戳破大山，一脚塌下去方圆百里得震一震的高人。但是谁能对他们说这样的话？那人岂不是更加厉害？

    “没曾想，两方大掌门居然就这么退了。而且一点都没脾气，呵呵……”老头喝了口茶此时周围有人嚷嚷起来。

    “你这是骗人吧！谁有那么大能耐啊？”

    “是啊，江湖里哪有人有那么大本事？不可能吧，要真有也该是天上的神仙吧。”

    老头面对一片质疑声也不着急，仿佛早料到会有人这么说，笃定地开口道：“你们别着急，听我继续说下去。下面就该说到江湖第一大盛会，也是你们这些后辈不知道的茶会上了。我前面说了茶会没有名字，成立时间也不过百年，但却被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贩子认为是江湖第一大盛会，你们知道为啥吗？因为，茶会和之前的那两大盛会不同，我们这些人不能参加，就算是再有钱的金主也不能参加。能参加的人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达到地仙修为！”

    “哗！”这下周围的人再次炸了锅，地仙对于所有人而言就和听见了神仙一般，江湖中才几个地仙？全是超级高手，神秘莫测的大能。

    “茶会到今天为止一共举办过三届，没有固定的举办日期，只有在茶会的会长认为江湖中有紧急的大事情发生时才会召开，而且参加的人必须是地仙修为。我之前说阻止了两位大掌门进一步比武的人便是当时茶会的会长。此人名字直到今天也不被外人所知，别说是你们，就连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那个男人若是想，那江湖就该变成一个家。”

    “啥意思啊？”有人不解地问。

    “呵呵，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那个人如果愿意的话，那整个江湖就都会被他收入麾下，成为他的家族，懂不？”

    周围的人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四周安静的可怕。

    “茶会只举办一天，其实不是一天，而是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被邀请参加茶会的地仙根据会长提出的问题议事，最后达成一致决定。而上一次开茶会议的是三千王阁之变，你们应该有人知道的吗？”老头这么一说，周围立刻有人点头道：“知道，知道的！”

    “呵呵，那一次三千王阁之变最终由三大门派联手摆平，原本一直置身事外的道门双山为什么会突然支援玄风门？还不是因为茶会的决定？而这一次巴小山闯了这么大的祸。整个江湖都发了疯，我根据自己的情报得知，这传说中的茶会又要开了。”老头说到这里，又喝了口茶。

    周围的人看准机会又问了起来，却没注意到，此时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二楼悄悄走了下来，绕过吧台，不动声色地走出了三福茶楼，而他所经过之处，服务员看见他都会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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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四章，茶会（2）

﻿    许老先生的宅邸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司机打开后座的车门，穿着黑衣的男子跨步而出。等在门口的管家微微低下头，笑容满面地说道：“军先生里面请。”

    “会长已经回来了？”黑衣人问道。

    “恭候大驾多时。”管家依然笑着回答。

    黑衣人点点头，大跨步地走进了宅邸中，此人正是三福茶楼老板——军龑。

    在许老先生的宅邸中央客厅内放着一张大长桌，四周的窗帘都拉着，长桌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盏黄金色的明灯，在长桌左右两边各放了三把椅子，而在正上方的主位和正下方的客位上也放着两把椅子，但显然，这两把椅子和其他六把椅子并不相同。军龑走进去后一眼便看见坐在正上方首位的许老先生，旋即笑了笑拱手说道：“晚辈军龑见过许老先生。”

    许老先生笑着说：“来的真早，坐吧。”

    军龑抬脚走去，竟似熟门熟路地坐在了长桌左侧第一把椅子上，此时听见许老先生说道：“其他几位陆续就会现身。你爷爷身体好吗？”

    “老爷子身体很好，只是睡眠时间日益变长，如今一睡便是一月有时更长，但须发渐黑，再过几年说不定比我还年轻了。”军龑笑哈哈地说道。

    “你爷爷所练神功注定他长寿不衰，也是幸事。他日有空，我去看看他。”许老先生微笑着回答。

    正在此时，长桌左右两边中间椅子上几乎同时出现光芒，一青一金，光芒之中渐渐演化出两位仙风道骨的长者，若是有茅山或者龙虎山的弟子在，怕是一眼就能认出，这两个人正是道门双山的掌门！

    “许会长，多年未见了。”茅山掌门虚云真人面似沉海，开口间一派高手风范，青色光芒之中能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把细剑。

    “虚云真人别来无恙，看来这些年在剑上的修为又有精进。”许老先生笑着说道，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他手上的细剑上。

    “改日还请许会长上茅山九霄万福宫，我们好切磋几招。”虚云真人即便是淡笑也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一定一定。天宁子先生今日为何如此沉默？”许老先生在茅山这边打完招呼，转而对龙虎山掌门天宁子说道，却见天宁子穿了一件金色道袍，金光之中显得贵气十足，如塑金身。只是面容之间似是有郁结，从面相能看出好似心中有很多事让其不悦。

    “许会长在三千王阁之变后再开茶会，其意图在下心中了然。贫道也很清楚您和巴小山的关系，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您今天这茶会不该开，而巴小山则该死。”他声音低沉，看起来真怒不浅，许老先生笑着没说话，摆了摆手道：“呵呵，这是今日的议题，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再说。”

    然而，许老先生没接话，可坐在虚云真人上手的军龑却冷笑道：“巴小山该死？我怎么没看出来？”

    此话一出，天宁子立刻盯上了军龑，双眼中如有寒芒闪烁，好似两柄锋利刀剑直指对面的军龑，军龑也毫不在意，以一个小辈的身份居然傲视对面的天宁子。

    “若不是你爷爷，以你的修为配坐在这里？”天宁子冷笑道。

    “怎么着？不服？不服你和我家老爷子说去，我可好记得当年我家老爷子背着我去你们龙虎山遛弯时候的样子，我记得你还给我家老爷子奉了杯茶吧，天宁子前辈。”军龑冷笑着说，口气中满是对天宁子的不屑。

    “两北军家不可能千秋万代，你爷爷也不可能保护你们军家一辈子，若是他这棵大树倒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开个小小茶楼的后辈如何生活？”天宁子口气中带上了威胁之意，让两边的矛盾更加激化，但在此时，天宁子身边的椅子，也就是正对着军龑的位子上光芒一亮，一个蒙面黑衣的男子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他的出现，打乱了双方的敌意，让天宁子和军龑的争吵戛然而止。

    茶会八把交椅中唯一的邪道中人，军龑将目光转移到了此人身上，那人出现后只对着许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做声，但长桌上的气氛却也随着他的出现而凝固一般。

    “怎么动作那么慢？我听说507所那小子是来不了了，现在还处于恢复中呢……”军龑刚说完，便看见天宁子下手的椅子上一道光闪过，随后出现了钟八年虚弱的面容，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得了多年肺痨的重病患，弯着腰坐着，冲在场的几位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小辈来晚了。”

    军龑看着钟八年的样子心中想笑，钟八年是第一次受邀参加茶会，他军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听说钟八年意气风发乃是人中之龙，即便如今不如道门双山的掌门，但他天赋异禀总有一天会冲上高峰，甚至有一天能超过他爷爷和许老先生。但这人偏偏遇上了我，在我强运之下被伤成这样，虽然天赋还在，但最受打击的怕是那超绝的信心。

    “巴小山这家伙，还真会克人。”军龑心中冷笑道。

    随着钟八年的出现，整个长桌上还剩下两把椅子没人坐，而就在此时钟八年对面的椅子上光芒亮起，一阵微风吹过桌面，玄天洞洞主的面容和身体浮现在众人面前，他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身边还带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十来岁的模样，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英气，只是身上又有鬼气涌动，看着不像是个正常人。少年站在玄天洞洞主身后，面对一众大能倒也不怯场。军龑知道，这个少年便是当年胖子和我救下的义蓉女鬼和玄天洞洞主的孩子，那个半人半鬼的婴儿。

    “咳咳……来晚了，诸位。”玄天洞洞主拱了拱手说道。

    “不晚，时间还没到。那是你家孩子吗？”许老先生对玄天洞洞主非常友好地说道。后者点点头，说道：“孩儿，叫人。”

    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冲众人猛地一鞠躬，喊道：“晚辈义云见过诸位前辈。”

    “鬼婴还魂？阁下好手段啊。”没想到看见少年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魔道大能居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玄天洞洞主笑了笑道：“生不能转死，死不能还阳，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不比阁下，血元魔功练至化境，可与军老爷子相提并论。”

    “哦？阁下能和我爷爷一战？”军龑将目光落在了魔道大能的身上，但提出的问题对方并没有回答，再次变成了“哑巴”让军龑讨了个没趣。

    “还有谁没到？”虚云真人奇怪地问。

    “这次我在下手加了一把椅子，为的是迎接一位新的地仙，算算时间他也该来了。”许老先生笑着说道，话音刚落，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了，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外走了进来，行走如风，一身霸道的王者之气展露无遗，快步走到了长桌旁唯一的一把椅子前，坐了下来。此人便是神门门主！军龑眉头微微一皱，他之前便知道神门门主修为不弱，但没想到已经达到了地仙修为，而且看刚刚他走进来后的气场，似乎还比钟八年强上几分，这个最近几年突然大放异彩的神秘组织看来不容小觑。

    神门门主坐下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也不多话，拱了拱手只说道：“在下神门门主落无心，各位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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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五章，茶会（3）

﻿    茶会所有人都到了，一共八张椅子，整个许家大厅中没再出现任何一个外人。

    许老爷子笑着说道：“在正式议题之前，有几点规则我要先说在前头。因为今日有三位新人出席，首先，在茶会中所有的话不可外传，不可告知任何一个外人，违者便是和整个茶会对抗。其次，茶会内部不可死斗，议题过程再激烈也不可发生私下争斗，若是有我会亲自出手调停。最后一点，议题最后结论必须严格执行，我不会参与决定，由你们七位最后投票决定结果，但结果是绝对的，若违背则永不能再入茶会。诸位可明白了吗？”

    见众人都点了头，许老爷子笑了笑道：“那就开始吧，今天的议题是，关于巴小山的屠杀事件，诸位决定对其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第一个开口的便是龙虎山的天宁子掌门，他冷漠地说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谁坏了这个规矩便是江湖的敌人，我已发出悬红，天涯子不能白死，死去的几十位龙虎山弟子也不能枉死了。我要将巴小山挫骨扬灰，魂魄炼入血湖千年。”说完后，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军龑。

    军龑笑着接话道：“众所周知我和巴小山是朋友，而且是哥们，当年他帮了我一个忙我们才认识，这些年我和他一直在合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人品如何我相信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你们龙虎山在四海妖山干的那档子事儿还用我挑明吗？说白了，巴小山那叫为民除害，你们那个天涯子就是个人渣，早他妈该死了。”

    “你说什么！”天宁子狠狠地一拍桌子，虽然没发出声音但释放出的敌意非常强烈。

    “我说错了吗？拿婴儿做试验，真他妈的缺德。再说了，天涯子当时要对付巴小山，巴小山身边有个超级高手助阵反而弄死了他，这他娘叫自己踢到铁板活该，懂吗？别什么都赖人家，今天要是我军龑在海上弄死了你们几十个弟子和个人渣，你他妈敢悬红我吗？”军龑一改在三福茶楼内文质彬彬的模样，说话之中带着匪气，出口两句便是一个脏字儿。

    “你这小子，真当我怕你们军家？”天宁子心中怒火上涌，竟然露出了杀意，但在此时却听见许老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天宁子才将杀意收了回去。

    “军龑，天宁子乃是前辈，你言语之中注意点。”许老爷子提醒道。

    “哦，对不住，我们军家都是粗人，我就是这么和我爷爷说话的。现在我说说我的观点，撇开巴小山和我的关系，单就这件事来说没那么严重，江湖仇杀而已，死的这点人放在两百年前根本就不是事儿。再说了，巴小山是个正直讲义气的人，办事也利索，前途也好，以他这些年的表现说不定再过五年茶会之上会有一个属于他的位子，这样一位人才现在给扼杀了不可惜吗？我的观点，这事儿该大事化小。”军龑护着我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许老先生听完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其他几位的身上。

    “钟小兄弟，当时你就在四海妖山，也和巴小山身边的超级高手过过招，你说说，巴小山这件事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许老先生问道。

    钟八年想了想后开口说道：“巴小山身边的超级高手是曾经辉煌于远古时期，在千年前突然封闭的星月妖宫妖帝的五皇子，实力超出我太多，不是我胡编乱造，在场的诸位里也没几个人能打赢它。目前还不知道五皇子为什么帮他，但如果五皇子还跟在他身边或者站在他那边，那我们派过去多少人都是枉然。507所这边我也一直建议沙老不要再围捕巴小山，如果惹怒了五皇子，会有更多人牺牲。而且当时四海妖山外的屠杀几方都有责任，不是巴小山一个人的完全过错。所以，为了避免惹怒五皇子造成更可怕的大屠杀，我支持军龑的意见，大事化小。”

    他说完后军龑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钟八年明明是沙老手下的干将却站在他那边。

    “好的，那现在是两对一，另外几位怎么想的呢？”许老爷子开口问道。

    这时候虚云真人笑了笑道：“在这件事上，我站在天宁子那边。”

    道门双山在此时联手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军龑看在眼里，心里和明镜似的。我的屠杀就像是一个崛起的信号，已经威胁到了道门双山的根本利益，虽然茅山和龙虎山之间叫着劲。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所以在遇到这种状况时，茅山肯定会站在龙虎山那边。

    “现在是二对二。”许老先生依然平静地说。

    目前就看剩下的三个人了，这时候玄天洞洞主咳嗽了一声后说道：“我不关心江湖之事已经多年，江湖中的纷争和我无关。但早年巴小山救了我的孩子，所以我欠他一份情，我支持军龑小弟的说法。”

    此话一出，军龑脸上露出了笑容，三对二，剩下的两个人只要有一个站在他们这边，那这件事也就这么摆平了，他很清楚茶会的规矩是必须严格执行的。

    许老先生将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两人身上，这时候神门门主落无心轻轻敲了敲桌子后说道：“我觉得巴小山该杀。”

    听见这句话，军龑皱了皱眉头。

    “江湖之所以能够一直存在，是因为江湖保持着它的平衡，平衡是必须被守护的。而我们是守护这个平衡的人，我们不是不让新人冒头，但冒头有冒头的方法，而不是一味的盲干。巴小山的确是近几年少有的人才，可他上位之心太重，已经威胁到了江湖的平衡。我觉得这样的人才他日若是做大，恐怕会威胁到整个江湖。三千王阁之变不应该第二次发生，诸位，这次我站在龙虎山这边。”他表态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唯一的魔道大能，也是唯一没有开口的那个人。

    血红色的眼睛中没有感情，随后传来更加冰冷的声音：“我弃权。”

    此话一出，第一次来茶会的三个人都是一惊，而老人们则非常平静。

    “你还是老样子啊。”许老先生笑着说道。看起来他不是第一次弃权了……

    “那现在怎么办？三对三听谁的？”军龑开口问道。

    “我想，我或许能给大家一个折中的方法。”许老先生笑着说，“我和巴小山有旧，他对我的来历并不十分清楚，但我从他初出茅庐开始便认识他，正如军龑所说他是个人才而且是个品性不错的孩子。但我不会偏帮哪一方，我只提供方案，你们若是不接受我们继续议题下去。我的方案是，追杀巴小山的行动可以继续，但掌门级别和地仙级别的人不可出手，期限定为半年。半年内如果巴小山被杀，茶会和我都不会有任何异议。超过半年或者有地仙掌门级别的高手出手对付小辈，那追杀立刻中止，我会出手干预。当然这是在这个方案通过的前提下进行，如果不通过，我们继续商讨方案。”

    军龑听到这话，心中都乐开了花，暗道：这还不是偏帮？许老先生就差说上一句，巴小山是我的人，都他妈别动他了。

    很显然，这个方案天宁子他们并不赞同，因此都没吭声。片刻后，虚云真人开口道：“我想这个方案加上一条，如果半年后巴小山未死，也必须离开中国五年，五年内不可参与江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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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六章，茶会（4）

﻿    虚云真人的提议让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天宁子刚想开口之际，却看见坐在正对面的虚云真人冲他微微使了个眼色。

    许老先生笑了笑道：“五年蛰伏期，我没有意见。”

    “但我认为，虽然五年之后巴小山可以回来，但依然要在我们茶会的监视下，以防止他冲动后再次酿成大祸。”虚云真人进一步补充说道。

    军龑看着虚云真人，心里暗道：老家伙们这是要给巴小山戴上锁链啊。

    “我依然同意，虚云真人的要求合情合理。那以我来看，监视巴小山的工作交给我们几方同时进行，在场的诸位，除了玄天洞洞主之外，都有自己管理或者隶属的组织，监视他的人员应该不会不足。那如果没有人提出其他要求，这次茶会的最终决定就这么定了。”说到这里许老先生再次停了下来，看了看在场每个地仙大人物，开口道，“茶会最终决定，在掌门和地仙修为的高手不出手追杀的情况下，江湖允许追杀巴小山半年时间，半年后若是还未成功则安排巴小山离开中国五年，并且终生都在在场诸位的监控之下。”

    “如果巴小山违反了规定或者不服从决定呢？”天宁子显然不满意这最后的结论，但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冷着张脸提点不合理的意见。

    “如果巴小山违反规定或者不服从茶会的决定，其生死大权将交由龙虎山全权处理，本次茶会的所有决定都将作废。”许老先生这话倒是说到了天宁子的心坎中，其脸色微微好转了一些，“有两点我要着重指出，第一，茶会的最后结论是绝对的，除非巴小山本人不遵守，否则茶会任何成员不能违反，否则将永远被踢出茶会。第二，江湖之事不要涉及到普通人，在座的诸位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切莫将江湖之事牵扯到无关人群身上，否则也将被看成破坏江湖秩序，老夫，看不惯这种行为。”

    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告诉在场的人，要杀人就直接奔着那人去，别抓人家的父母朋友，别连累无辜的老百姓。

    说完之后，许老先生看似和善实则透着威势的双眼扫过众人的面颊，紧接着开口道：“既然都没意见，签署契约之后，这一次的茶会就散了吧，望诸位江湖大佬一定不要越了雷池。”

    契约落笔，随后一道道光影消失在了面前，当茶会结束后房间内能看见的人只有三个。神门门主落无心缓缓站起身，将契约合上后拱了拱手说道：“两位，在下告辞了。”

    “落兄弟还请留步。”许老先生笑着道。落无心奇怪地回过头望向了许老先生。

    “我知道落兄弟和巴小山早些年就有过节，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茶会的决定不可以不遵守，请你不要挑战茶会的权威。”许老先生好像是看出了什么，落无心听到这话却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再次拱手后走出了屋子，此刻，房间中只剩下了许老爷子和军龑两个人。

    “先生这是看出什么了吗？”军龑是个聪明人，知道许老先生不会平白无故地警告落无心。

    “神门门主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且如果我知道的情报没错，他和巴小山将来定然有大战。我怕他这次偷偷落井下石，暗中追杀巴小山。对了，你将茶会的决定告诉巴小山，让他一定要遵守茶会的决定，否则，这一劫他很难度过。”许老先生交代完后，却见军龑面色凝重，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军龑叹了口气道：“这小子……想法太疯了。”

    我和黑猫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经历，好在没人受伤。我在易罡家里躲了一阵子也算安全，虽然外面满世界的找我，但好消息是身上的伤在一天天恢复，修为也在一天天增长。

    五天时间一转眼便过去了，今天是我约定好要去三福茶楼和军龑见面的日子，但出门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眼线太多，尤其是三福茶楼，我上次乔装进入就被发现了，这一次该以怎样的方法进入茶楼呢？

    我心里正纳闷呢，看见易罡在摆弄几件戏服，便问道：“你摆弄这些衣服干什么？”

    “哦。这是今天晚上要穿的。”他笑了笑道。

    “嗯？穿这种衣服干吗？演戏吗？”

    “差不多吧，今天晚上在三福茶楼附近的一个老宅子拍片子，我一个朋友是里面的摄影，让我帮忙去客串个角色，戏服都发给我了，没台词，就在镜头前走来走去跑龙套。”他笑呵呵地回答，看起来似乎对晚上能去跑个龙套还挺开心的。

    “距离三福茶楼不远……嗯，小易，我晚上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也没见过拍戏，挺好奇的。”

    易罡听见这话立刻笑了，点头道：“行啊，不过大哥你出门方便吗？”

    “呵呵，这不是还需要你帮个忙吗？”

    傍晚时分，过去这个时间点三福茶楼的人已经不多了，该回家的回家，该下馆子的下馆子，交流了一天的情报也都累了。但正值江湖之中风云之时，三福茶楼到了这个点还是人满为患。门口暗探不少，若是有着装或者行为异常的人出现在三福茶楼门口，便立即会被三四双眼睛盯上。

    正在此时，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从对面的马路走了过来，这一身看起来和民国年间的打扮立即引来了众人的注意。那人围着围巾，戴着宽边帽子，其行为和外形的诡异程度着实让人吃惊，别说是三福茶楼外面的暗哨，就连三福茶楼里面的一群人也都看了过来。

    男子走到前台和服务员小声说着话，这时候周围的人好似看出了一些端倪，有几个更是悄声说道：“是不是巴小山？”

    “不知道啊，看不见脸。”

    服务员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频频点头，正在此刻，穿着怪异的男子转过头来，将围脸上的围巾给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大半张脸，众人一看纷纷皱起了眉头，因为眼前这人似乎和我长的不太像。看起来好像是两个人……

    “哎呦，这不是小易吗？”这时候旁边正聊天的一个男子看出了来人的身份，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易罡回过头来笑了笑道：“哈哈，是你啊。”

    周围的人一看来人不是我，都失望地转过头去，殊不知，此刻的我只戴了个围巾，便大大方方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上了二楼，进入了暗阁之中。

    “事儿就是这样，茶会的决定我也已经告诉你了，你怎么想？”军龑老板将茶会的事情和我这么一说，便等着听我发表意见。

    我想了想后摇摇头道：“不行，我不同意。”

    “为啥？”军龑皱着眉头问。

    “屠杀这事儿我是有错，但大错不在我身上，夏副所长出尔反尔杀了自己的同僚，天涯在在四海妖山上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为什么最后我却成了众矢之的？他们既然要弄死我，那大家就来呗，我还怕他不成？”我叼着烟，心里一口火一直在烧，尤其是这几天躲在易罡家里，从来没那么憋屈过，整天过的和老鼠似的，都不敢露面。

    “那你想咋样？”

    “他们要打，我就和他们打，动用我手上一切资源，一切本领，我烂命一条大不了最后和他们同归于尽。我就想证明一件事，别他妈想欺负我，老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说到气头上也不管是不是气话，一下子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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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七章，北石门

﻿    “作为多年的朋友，我劝你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人在江湖之中走，谁没挨过刀子，谁没被人坑过。要做大事，就得学会隐忍。大丈夫能屈能伸，懂不？”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骨子里的倔劲在做怪，心里总像是有个迈不过去的坎，逼着我一定不能低头。

    “那茶会就会将原来的决定作废，然后将你的生杀大权交给天宁子。你羽翼未丰，斗不过道门双山和整个江湖，忍一忍吧，兄弟。”军龑拍了拍我的肩膀，见我沉默了下来，便又开口道，“你想好后给我电话，越快越好，只要你同意，半年这一劫我会想办法帮你度过。然后找机会送你去国外，我们军家在国外还有些势力。你下楼的时候我会让人带你从后门走，前门盯梢的人太多了。”

    说完他将一张朝着电话的纸片递给了我，我之前从来没有他的手机号，这还是第一次拿到。

    怀着复杂的心情下了楼，易罡已经去了片场，我从后门离开了三福茶楼，向着易罡告诉我的地址走去。

    真的要忍耐吗？还是拼了自己的命和他们搏？内心的纠结化作愁云弥漫在我的脸上，孤独的街道就像是我的心路，昏暗而狭窄。

    拍戏的地方是附近一栋小洋楼，据说民国的时候就建了，是当时一个少将在上海的府邸。如今也算是保护建筑，要在这里拍戏还要市政部门的批文才行。我到的时候整个剧组里非常热闹，一场夜戏但灯光打的很足，剧组好几十号人走来走去。我站在门口被一个值班的保安给拦住了，开口便问我是干什么的。正在此时，穿着一身长衫，好像还化了妆的易罡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笑着说：“大叔，这位是我大哥，来探探班。”

    跟着易罡进了片场，正看见一场戏在拍，男女演员在一群人的团团包围下动情的演出，而且还演的相当投入，我看的心里还暗暗佩服。这要是我在这么一大群人眼皮子底下和个女孩儿谈情说爱，我是肯定办不到的，演戏也不行。

    “山哥，看见了吗？里面两位可是明星！”易罡指着片场里的男女演员说道。我点点头，其实我这人看电视不多，偶尔看看时政新闻或者是老电影，动画片看的比较多，对于当下一些走红的年轻明星知道的不多，所以虽然看着那两个演员好像面熟，但脑子里却反应不过来他们叫什么名字。

    “你什么时候上去啊？”我心思不在这里，要不是为了让易罡帮我打个掩护，我也不会和他过来。

    “哦，一会儿会有一场枪战戏，我装路人被击中然后倒地趴下，跑龙套都这样的。我过去没钱的时候也来跑过龙套，赚点吃的和生活费。”

    正在此时，导演回头喊道：“cut！这条过了，群众演员就位，准备拍下一条。”

    听见喊声后易罡匆匆忙忙走了上去，戴上了宽边帽子，而我则站在原来的位子上看着前方，正在此时，有两个人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我的身后。

    “想干嘛？”这两个人虽然隐藏了气息，但却没能瞒过我，他们刚一靠近就立刻被我发现了。

    “巴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我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回头瞄了一眼，看见两个中年男子一左一右地杵着，其中对我开口的那个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牌子，举起来后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令牌我没见过，正面为黑，上有黑蛇环绕，背面粗糙，似是红鬼之状。正道门派不会将自己的令牌设计成这样，所以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两个是邪道中人。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识趣的就滚。”这俩人散发出来的气不强，和我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我也没有和他们瞎逼逼的工夫。

    “不是我们和你说，而是我们的师门长辈想和你谈谈。他在那里……”其中一个人往旁边挪移了一步，我回头看去，瞧见阴影中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没看见真容但似乎有些不凡。我本不愿过去，但人家毕竟是邪道中人，这里那么多普通人在，我怕邪道之人对我动手殃及无辜便点了点头。

    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人身边，开口问道：“阁下哪位？怎么称呼？”

    站在阴影中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也许是对方施了法的缘故，所以即便离的很近但依然看不见对方的面容。可却能看见一双散发出紫色光芒的瞳孔，光芒不是很强烈但却阴森可怕。

    “老夫磨骨，北石门的长老。”简单的介绍却让我心头一颤。

    江湖正道名气很大，在圈子里混的人都知道。但对于很多刚入行的新人来说，邪道是他们接触不到的地方，而且比起正道大派动不动数百上千人的规模，邪道家族和门派人员一直不多影响力也就相对要弱上一些，但即便人数并不均等，但邪道大派的实力却不容小觑。其中，有两个邪道组织作为强悍，堪称邪道中的“道门双山”。

    其一便是和我打过交道，并且追杀过我的大元天成府，以僵尸为杀人工具，专门替江湖中的人干脏活，谁出价高就替谁办事。

    而另一个邪道大派便是北石门，这名字看起来很正常，就像是任何一个正道的小门派一般。其实，在最开始时，北石门也的确只是个正道的小派。可发展到今天，北石门却变成拥有接近两三百号人的邪道大派，并且长老一级的北石门高手全是邪道大前辈，实力之强甚至让玄风门都要礼让三分。

    造成这一切的全是因为一个人，那便是如今北石门的门主，邪道大能外号血龙的北石烽。

    关于北石烽有很多传闻，有的人说他如今已经两三百岁，也有的说他其实是远古时代的老人因为修炼秘法沉眠到了现代才苏醒。

    之所以有这些传闻的原因有几个，第一是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真容，甚至连北石门如今的长老和弟子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听说能见到他真面目的只有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以及极个别他的老友，这些老友之一便包括大元天成府的老府主。第二是他说话的声音，北石烽很少开口，但听过他声音的人都说就像是听见了一个垂死之人在说话，苍老缓慢但条理清楚，那种感觉就好像下一口气没接上来他就会死了一般。第三点，是关于他的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元朝时期，曾经有一位修士行刺过忽必烈，但最后没有成功，可此人却反而成为了忽必烈的座上客，为忽必烈成为大蒙古帝国的大可汗出过力。而这个人的描述和如今的北石烽非常相似。

    北石家原本是个小门派，后来改建成了灵异家族，而北石烽便是北石家族中的一员。但他和北石家本家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这里就要说下北石家奇怪的继承方法。

    北石门的门主历代都是北石家的人，但北石家的血统却没有好好的延续，据说是从某一代开始断裂。为了弥补这一点，后来继任门主的人都必须改姓北石。所以北石烽即便自己没有孩子，但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日后要是成了北石门的门主，也会改姓北石，如北石家的家族系统中。

    关于这位邪道大能的修为有多厉害，传的便更玄乎了，地仙修为是肯定的，甚至我听到过最离奇的一个说法，说北石烽曾经上五台山见过真仙，真仙想让他改邪归正并传他仙法，结果却被他拒绝了。惹怒了真仙后和真仙动了手，最后居然还安然无恙的下了五台山。这个传闻盛行一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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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八章，第一仗（1）

﻿    北石门也是在北石烽继任之后开始偏离正道，进入邪道。说来也奇怪，原本不过是正道小门派，不起眼也没什么江湖地位的北石门在转入邪道之后却突飞猛进，到了几代，俨然已经成为了邪道巨擎。和大元天成府一样，是正道大派不敢随便动的厉害角色。

    自然血龙北石烽也成了江湖中的名人，却偏偏关于他的情报少的可怜。甚至在最近这十几年中，就连北石门的长老，精英弟子的情报也越来越少。

    关于这个门派，圈子里知道最多的有两点，第一北石门的人都不会露出真容，一般都穿黑袍或者深颜色的袍子，看不清脸以法术遮蔽整张面容，只露出眼睛。第二点便是它们的眼睛，北石门的人根据邪法魔功所练程度深浅，眼睛也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魔功越深则眼睛的颜色越深。眼前这个人的眼睛为紫色，显然在魔功上已经有了一定的修为成就。

    “北石门的人找我干嘛？我和你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吧？”我斜瞄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问道。

    “我们掌门让我来向您带话，希望您遵从茶会的决定。”

    “北石烽前辈是茶会的一员？”我当时对茶会也只有一个初步的概念，并不知道谁能参加茶会，也不知道如今的成员是哪些。

    “掌门说了，请您务必给一个答案，而且这个答案必须是答应茶会的决定。”对方如此强硬的态度让我不爽起来，皱着眉头道：“怎么着？我要是不同意呢？”

    没曾想，对面的男子在此刻缓缓举起手，宽大的袖子一点点脱落，露出了一只包裹着紫光的手掌，原本压抑的邪气也在此刻迸发，竟然惊出了我一身冷汗。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必须带回一个让我们掌门满意的答案，这个答案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你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第二个选择是你的命。”

    这几天的追杀让我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现在，眼前的男人成功地将我心里的这团火给点燃了！

    “哦？想要我的命，那你就来试试看。”我举起手来，手心中五色光华环绕，两边叫着劲，冲突之间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而就在此时，背后的片场发出“啪啪啪……”的响声，易罡所说的那场枪战戏已经开拍，一连串的空包弹随便往周围射出，营造出乱枪的效果。

    枪声下，对方忽然将手收了回去，低声道：“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晚上会去找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应该处理好跟着自己的‘尾巴’。”

    说完他带着人从阴暗中离开，我转过头去，看见几个人站在洋楼对面的街道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聊着天，实际上眼睛不住地往这边瞟。

    虽然非常小心，但看来从三福茶楼出来后我还是被盯上了。

    “cut！好的，这场戏过了！群众演员下去，道具组上去把场地清理一下，准备下一场！”导演开口喊道，副导演立刻安排道具组走了上去。易罡笑呵呵地走过来，开口道：“山哥看见了吗？我演的还不错吧？虽然没什么镜头，嘿嘿。”

    “你先回去……”我拍了拍他说道，易罡估计是看出了不对劲之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山哥，我能帮忙吗？”

    “不用了，你从后面的小路走，注意别被人盯梢了。回去后不要出来，对了，你把盯梢的事情告诉你家黑猫。”

    “嗯？为什么要告诉哈秋？”易罡愣了一下问道。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去吧。”我说完之后，易罡朝左右看了看，然后先混入了群众演员之中，接着慢慢撤离。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自打回到上海后我还没和人动过手，这帮孙子满世界地找我想杀我灭口，光是一味地躲避看来是不行了，得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回来后的第一仗要打的漂亮，打出气势来。

    抽着烟我慢慢地走出了洋楼，值班的大叔正听广播呢，广播里在放评书，说的是常山赵子龙三进三出长坂坡救人的事儿。戏文里说他杀了曹操账下五十几员大将，抢了青钢宝剑，让曹孟德惊了一身的汗。我也很爱听这段评书，便缓缓停下了脚步。发了根烟给门卫大叔，大叔接过来后点上，笑了笑道：“怎么？拍戏拍好了？”

    “我是来探班的，不拍戏。大叔也爱听这出戏？”我问道。

    “可不是，虽然《三国演义》不是历史，但好看啊。白脸曹孟德，红脸关云长，里面说的无论是奸臣还是武将，都是一等一的男人。这赵子龙三进三出长坂坡，几个人能做到？如今的小年轻，你看看那拍戏的里面，一个个扮着赵子龙关云长，可自己个儿真能像三国名将那样厉害？”

    听了这话我笑了，摆摆手道：“人家演戏的也不容易，能演出关二爷的三分神韵已经很厉害了。”

    “不过，小伙子，我看你不一样。”大叔瞄着我，低声道。

    “哦？我哪里不一样了？”我一边抽烟，眼睛一边看着外面的几个人。

    “不知道，感觉有股不同的气质，你当过兵？”大叔问道。

    “没，就是个社会混子。”我笑着回答。

    “那就怪了，感觉你不是一般人。我早些年当过兵，还上过越南战场，见过死人。你像我认识的一个教员，是气质像，感觉就像是杀过人的那种人。呵呵，我说话直，你别在意。”大叔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候对面街道上聚过来差不多五六个人，看不出什么门派，但有两个在打电话。

    “大叔，一会儿这儿会来很多人，你把铁门锁好。”我又丢下一根烟，然后走出了值班室。站在街道这边，我叼着烟冲对面那一群盯梢的招了招手。几个盯梢的几乎是同时看见我，全愣住了，一个个还以为见了鬼。

    “该叫人的叫人，该报信的报信，我在这儿等着。”我冲对面嚷嚷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第一批人马到了，一共两辆小轿车，下来七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某个门派的。再过了五六分钟，第二批人马到了，一辆小巴，呼啦啦下来十几个人，带头的一个我有些眼熟像是龙虎山的某个高手。

    另外，四周屋顶，街道拐角处也全都被安插了人马，看起来应该是507所的人接到通报将街道给封锁了。

    见到此情此景，看门大叔也吓了一跳，急忙将铁门关上，隔着铁门冲我喊道：“小伙子，什么情况啊？”

    “呵呵，没事，我们一会儿就走了。你别多问……”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共集结了三十多号人，还不算躲藏在暗处的邪道杀手和507所布置的伏兵，总数我估计有五十多号人。

    “巴小山，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出现！”一个人冲我这边喊道，正是之前看着眼熟，应该是龙虎山高手的家伙。

    “都报一报自己的山门和来历吧，不然一会大战起来，我怕杀了人都不知道名字。”我笑着开口道。

    “我们是龙虎山的人。”

    “我们是玄风门的。”

    “507所的……”

    面前三十多号人，一共分成四部分，除掉上述三个大组织，还有的便是江湖散客，外围还有看热闹的家伙。

    “这儿不是打架的的地方，跟我走吧，找个地方动手。”说完我大大咧咧地转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就这么摇摇晃晃地顺着马路朝前走，而三十多个人，七八辆车却紧张地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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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二百九十九章，第一仗（2）

﻿    上海的夜晚和白天，就好像不同维度中存在的不同景象。我漫步在黑暗中，身边是喧嚣的吵闹声，明晃晃的车灯和纷乱的人群在周围摇晃。

    这些人恨不得下一秒就将手里的刀子捅进我的心脏，但还是必须要等下去，这里是闹市区，大规模的群殴和夸张的斗法都可能引发混乱。

    路边一栋大楼内还有不少层面在办公，一个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咖啡的年轻职员正看着窗外，忽然间喊道：“快来看，下面好像出事了。”

    “什么啊？有车祸吗？”几个职员走到窗边朝下张望，看见的正好是我所在的地方，周围三十多个人虎视眈眈地跟着我，七八辆车随行，我走在中间悠闲的如同在散步。

    “快点加班了，早点做完手上的活儿早点回去休息，都别看了。”一个女声传来，旋即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子快步走了出来，一边拍手一边喊道。

    “经理你也来看，下面好像拍戏一样，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加不完班，还不如让我们休息一下呢。如果是拍戏的话，我们岂不是提前欣赏了？”那个年轻职员笑呵呵地说道，三十来岁的女经理微微一笑，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自己也走到了窗户前朝外面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她面色微微一变。

    “怎么会是他？”诧异的女经理甚至顺口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了？”旁边的人都很惊讶地忘了过来。

    “我出去一下，今天照常加班，副经理会负责检查的。”说完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随后风风火火地拿着包离开了办公区。

    “雨经理这是怎么了？我从来没看见过她如此慌张……”年轻的职员惊讶地说道。

    “别说你了，我们也没见过，这是怎么了？”

    我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街道，走到了后方当时在建的一座大楼工地旁。一路上有不少好事者，但跟了十来米便走开了。我一跃跳过铁网，站在了被隔离墙包围起来的工地中，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就这儿吧，省得波及到无辜的老百姓。”

    七八辆车散开，将几个出口给堵住，同时507所开始重新布防，周围的高点全部被占领，特警出动，我知道黑暗中有不止一支枪口对着我。而面前这三十多个人也是有备而来，各种法器灵符摆了出来，而且也不都是杂鱼低手，其中混迹的几位和那个龙虎山高手一样修为的人，看起来似乎是想暗中偷袭我。

    至于邪道的杀手虽然没看见，但有几股寒冰般的杀气正虎视眈眈，我能感觉的很清楚。

    “我们师门传令下来，生死不论，取你首级有丰厚回报。今日，让你命丧于此！”话音才落，第一轮的攻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动，一刹那间有几十张灵符飞上空中，烈焰金光一触即发！

    雨蝶开着车缓缓跟在后面，终于找到了赌斗的工地所在。停车车子后悄悄地靠了过去，但还没接近工地就被几个守在外面的507人员给拦住了。

    “小姐，里面在做消防演习，你还是别过去了。”

    雨蝶朝里面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里面是巴小山吗？”

    面前的507人员一顿，估计是没想到雨蝶能说出我的名字，点点头道：“是的，你是？”

    “哦，我是他的朋友，是不是出事了？”她并不知道这一次我是被追杀的对象，而按照过去的惯例，和今年她遇见我时候的情境，也万万没想到过我回来不到一年就从山顶坠入了深谷中。

    507所人互相看了一眼，交换眼神之后便说道：“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雨蝶……”

    “哦，既然你是巴小山的朋友那这边请……”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带着雨蝶走了。

    此刻在工地中，灵符一般是江湖中的人赌斗时候最喜欢用的先手招数，试探对手的实力深浅，也好为自己后续的法术做准备。头顶上灵符结成一大片，烈火金光之下的我冷哼一声，旋即右手拍出，五色光华大作，一举冲上头顶，撞在了灵符结界之上，只一瞬间，便让冲下来的法光破碎，灵符结界瞬间崩毁！

    “诸位，还是别试探我的深浅，有什么法术早点使出来的好。”我冷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玄风门来打个头阵！”未曾料到，玄风门众人竟然挑了头，几个人越阵而出，每个人都手持一把不同造型的长剑。

    “结剑阵！”玄风门带头的高手低喝一声，几个弟子立刻快速散开，剑尖对着我，正面三人，背后和侧面各一人。玄风门的剑阵是伴随着用剑一起成名，据说在玄风门中有不下上百种剑阵，弟子层次不同所学到的剑阵也各不同。

    “杀！”对方大喝一声，步步逼近，我脸上冷笑未变，刚要出手却看见一道白光自侧面而来，速度极快如劲风一般刮过，我伸手一挡，手掌上金光缠绕，挡住白光的一刻发出“嘭”的响声。手掌竟然微微抖了一抖。

    “剑气？”我倒是有些吃惊，剑气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发的出来，像石青这样有天分的用剑高手没练个十年剑都不一定能发出剑气，眼前这几个玄风门的弟子怎么发出来的？我还在思索之际，另一面又有一道劲气袭来，我再度回首一掌，拍在了劲气上将剑气打碎。

    这边是剑阵的厉害，剑阵脱胎于阵法，以剑为主，特殊的走位口诀能将诸人之气合一，也就是说，虽然眼前这几个玄风门的弟子不算高手，但有剑阵串联，他们气息合一也就成了绝强高手！

    “一起出手！”见连续两剑都没能奈何我，带头的玄风门弟子便大吼一声，几个人同时出手，一道比刚刚更强的剑气破空而来。

    “破！”我运气于手掌之间，气息环绕下一掌打出，重重地拍在了剑气上。白光剑气和我这一掌对了大约两秒时间，随后被重重打碎，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气息向旁边扩散，瞬间将几个人击飞。

    “砰砰……”连续爆破的响声传来，周遭堆放的石头铁板被震的摇摇晃晃。

    “玄风门就这点能耐吗？”我摊手开来，目光如森冷寒光，而玄风门众人却倒在地上，其中有两个修为弱一些的张开嘴竟然吐出了血丝。

    “下面该哪一派了？”我环顾四周，龙虎山没动，但没想到走出来几个穿着便服的男子，领头之人我仔细一看居然还认识。

    “507所隶属夏副所长战斗组组长，好久不见，巴小山。”带头之人冷漠地冲我说道。我笑了笑道：“是好久不见了，天蝎。”

    当年天蝎败给我后便消失在了江湖中，说实话也的确丢人。我那时候还是个不怎么出名的江湖混子，他打我应该是三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可谁都没想到闹出了个惊天反转，我居然打赢了！那一仗可以说是我成名的重要一仗，自然我欢喜了，天蝎就遭了秧。

    我估计这孙子早就应该将我恨透了，躲起来修炼想找我报仇。不过十多年过去，他也没再露过面。

    “我还以为你退隐江湖了呢，呵呵……”我冷笑道。

    “没杀了你之前我怎么可能退隐江湖？”他身上的气比当年强了不少，但并没有到达让我吃惊的程度，和我还有很大差距。

    “你觉得现在是杀我的机会了？凭什么杀我呢？”

    天蝎冷冷一笑，黑色的指甲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挥挥手，身边的几个人走了出来，一脱帽子我才认出来，居然全是江湖中的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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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章，邪道四前辈

﻿    “凤魔，荒鬼。阎都老妖。呵呵，你倒是找了一群邪道的大前辈来对付我啊。”眼前这几位全都是邪道的大前辈，平日里在江湖上横着走的人物，寻常场合见到其中之一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今天居然凑齐了。天蝎也正是下足了血本，我能想象的到为了请这些邪道的大前辈出手他付出了何等代价。

    “呵呵，小子不错嘛……”一个绿头发佝偻着背的老头阴笑着说道。此人为阎都老妖，阎都乃是江湖上著名的邪道城镇，那里没有老百姓也没有正道人士，邪道之人在其中自由自在，杀人放火的事儿是天天都有，暗中交易，悬红杀人的事儿更是屡见不鲜。三年前我曾经去过一次阎都，光在城里待了三天就遭到不止一次攻击。而阎都老妖则是在阎都非常出名的一个老鬼，此人在阎都混迹十几年不仅没有丢掉性命，反而越混越能耐名声更是水涨船高。最出名的便是二十年前有人悬红三十万买他的脑袋，杀手追了他好几天，一直追到阎都。结果进了阎都不到两天时间，所有杀手全部被杀，而他则将所有被杀之人的脑袋寄回给了悬红的买家。并在三月之后，连那买家一起杀了。打那之后，阎都老妖活的是更加滋润。

    “阎都老妖，你不好好在阎都待着，跑来送死？”我斜着眼看他。

    “我一个人是不敢怎么你，老实说，我知道你的本事，这些年冒头冒的最快的年轻人，你的实力我知道。不错，是个高手。但今天来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我们四个邪道的前辈来杀你，我便不信你真有这个能耐……”阎都老妖冷笑着说道。

    “和他费什么话，动手弄死他！”此时站在阎都老妖身边的是个老婆子，满脸的皱纹，说话口音很重而且声音沙哑听起来就让人不怎么舒服。此人为凤魔，之所以叫这个名号也有个传说。据说这老婆子生下来的时候便在左肩后面留下了一块胎记，这胎记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振翅高飞的凤凰，所以在她成名后，凤魔之名变成了她的名号。凤魔是玩火的高手，听说当年在大兴安岭和人斗法，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大片森林，至今当地隐居的很多高手还记忆犹新，说仿佛凤凰飞过，寸草不生。

    “咳咳……”一旁第三个人咳嗽了几声，此人是个中年人，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天气这么冷却穿着单薄的衣服，很瘦皮包骨头一般，微微弯着腰低着头，头发也很少中央看起来像是一大块秃顶，样子有些滑稽。面色也很不好，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就好像刚从阴间逃出来的恶鬼。此人便是荒鬼，荒鬼不会说话，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都很少有人听见他开口说过话。这人的来历也很有意思，小时候就贼丑，丑到刚生出来媒婆看了都皱眉头，本来高高兴兴迎接自己孩子出生的父母见了也是两眼发直。随着年纪不断长大，人家都是越张越好看，他却是越长越难看，越来越像鬼。后来成了村里村外，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丑八怪。家里人不堪受辱，就偷偷让人带他到城里去了。结果去了城里也没活干，做个服务员吓跑客户，想学点文化知识，老师看见他都发愁。后来只能蒙着脸当了个工人，本来干的挺好的，结果上级来视察，正好看见他摘了脸上的布，还以为见了鬼，吓的差点没昏过去。后来也被工厂给开了，实在没地方可去，就跟着社会上几个混子走到了一起。说来也好笑，正常人都看不起他，可偏偏这群社会混子不拿他当外人。之后在社会上一直混了好几年，有一次帮人跑货，在大山里头遇见了大元天成府的一位老前辈，具体是谁江湖中传闻很多，但说法最多的是他遇上了大元天成府的老府主。赶尸炼尸之人讲究丑，越丑越好。老府主一看此人就觉得这是个赶尸炼尸的奇才，便收他为徒，传授了他不少本领。时至今日，荒鬼也是大元天成府的一员，而且老府主眼光如炬，荒鬼修炼起来的确比一般人要有天赋。现如今，荒鬼已经是大元天成府内的干部。至于他为什么从来不说话，说法也有很多，有人说这是老府主给他的忠告。老府主说荒鬼一生最大的劫便在这张嘴上，所以让他除了念咒背书之外，绝对不能随便开口说话。

    眼前这四个邪道大前辈可以说是阵容豪华，我甚至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笑了笑道：“哎呦，你们是准备一起上？还是一个个上？”

    话音才落，一道烈焰便从我侧面飞了过来，我抬手一接，烈焰刚好落在了我的手掌之中。随后便传来凤魔的声音：“一起上？你接的住吗？”

    “我劝你们还是一起上！”说话间，我重拳对着地面狠狠一捶，火焰包裹的拳头在地面上猛地一撞，火焰立刻散开，向周围扩散，凤魔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双手打开面前顿时幻化出巨大的火墙，将我打出去的烈焰挡在了外面。

    “玩火？我可不输给你。”

    这边我和凤魔刚交上手，天蝎立刻出手帮忙一起围攻我，可怕的毒针从背后刺了过来，我一跺脚，身后土墙拔地而起，天蝎大喝一声：“杀！”毒针如同钢钻般刺破了土墙，再度向我袭来。可还没碰到我，金光便在空中弥漫开，纵横的金色光线落下，将天蝎的毒攻打了个粉碎，天蝎见状立即后退。

    “呵呵，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不比我们这种老家伙了。咳咳……”阎都老妖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向我走了过来。我注意到他的同时，脚下地面似乎有些颤抖，随后一根接着一根的藤蔓从泥土中伸展出来，捆绑住了我的双腿。藤蔓向我身上蔓延，不一会儿便缠绕上了我的身体。

    “我种的这些花需要养分，最好的养分自然是活人……”

    奇怪的植物开始往我的身体内扎根，根须在我体内刺探，不断地吸收我身体内的养分。而对面凤魔全力出手，火墙压着我释放出去的火焰反而朝我逼了过来。同时，天蝎也暗中窥伺，慢慢将双手放在了地面上，毒攻施展，随时准备在我注意力不足的时候偷袭。

    “快了，这家伙快撑不住了！杀了他悬红就是我们的了！”凤魔眼看我被三方围攻，似乎支撑不住，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开口喊道。不仅是他，天蝎的眼里也弥漫着能够杀死我的快感，只有亲手将我打败，才能洗刷他多年来因为输给我而蒙受的耻辱。至于阎都老妖，或许我这个充满气息并且年轻的身体才是他最希望得到的。

    “你们既然那么想我死，我还真得成全你们，不过可惜，不是今天……”我的手指抹过葫芦口，在葫芦上冒出一丝血红色的火苗，接着火焰微微一抖，整个血红色的火焰在手掌上燃烧开来，紧接着往胸口狠狠一拍。血红色的火焰立即在身体上释放开来。首当其冲遭难的是阎都老妖，这家伙将毒花种到了我的身上，但这些毒花遇上血红色的葫芦火立刻被点燃，老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毒花毒草就被血红色的火焰给烧成了灰烬。紧接着，我手指向前一点，血红色火焰汇入我释放出去的普通火焰中，威力顿时大增将凤魔全力压过来的火墙给震了个粉碎，流火四散，凤魔口喷鲜血连续倒退了六七步。而就在此时，一直期待我放松警惕好给他可乘之机的天蝎突下杀手，毒攻再现，身上的鞋子蹿了出去扑到了我的肩膀上，毒针直刺我的脖颈而来。

    “呵呵，我身上的火还没熄灭呢。”我冷笑道，血红色火焰包裹住了毒蝎，偷袭还未进行便胎死腹中，天蝎见状急忙后退避开了和我再度交手。

    一个照面，过了不到二十招，三位邪道大前辈全部败下阵来。我抖落掉了身上的灰烬，将目光落在了唯一没出手的荒鬼身上，开口道：“你为什么没出手？”

    荒鬼冲我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写了一段话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按照规矩，如果你能出的起超过500万以上的价格，我就得帮你，这是大元天成府的规矩，所以，你出的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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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一章，茅山三散人

﻿    大元天成府这个古怪的规矩在此时让我觉得好笑，荒鬼还真是“老实”，居然没提前动手。我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五百万。”

    他接着在纸张上写：那等值的宝物有吗？也可以抵扣的。

    我脸上笑意渐浓，摇了摇头道：“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将纸张和笔收了回去，然后摇了摇头，一脸可惜了的样子，旋即抬起头望着我，目光中的那份平静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杀机。他拿出一个铃铛摇了摇，几声“叮铃铃”的响声过后，外面一辆面包车里传来了响声，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慢地走到了墙壁面前。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墙壁被那高大的身影一拳打穿，恐怖的力量掀起一片尘土。荒鬼既然是大元天成府的干部，那也就代表了他的法术应该是赶尸炼尸。我侧着头，看见一头全身缠绕着锁链的高大怪物正望着我这边。

    “铜锁缠身，弑杀万物。”我听见了荒鬼的声音，他只有在念咒和背书的时候才会出声，声音很冷很轻，仿若鬼魂在耳边细声轻语。听见命令的尸王跨步而来，每踩下一脚我都能感觉到地面好像震动了一下。这家伙和我过去见到的尸王不太一样，没有千年尸王的气势但却多了几分冰冷的杀意。它站在了离我大约三米左右的地方，此时已经能看出来这家伙比我高出一个头。接着隔了这么远却突然一拳打了过来，重拳带着可怕的拳风扫荡而过。

    “向我示威吗？有点意思，来吧！”

    却见僵尸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铜锁，在空中抡圆后连转几圈，随后一下子抽向我的面门而来。我闪身躲开，却见铜锁一下子轰击在地面上，在坚实的地上打出了一条可怕的缺口，而最可怕的是当铜锁甩起来的时候，地面上明显留下了尸气腐蚀过的痕迹。与此同时，我听见背后的荒鬼继续低声念咒，得到指令的僵尸一把抓住锁链，朝着锁链上猛地喷出一口尸火，整根锁链立刻被绿色的尸火包围。再度挥动更加可怕的锁链朝我砸了下来，这一次，我没躲闪！金光出手想将锁链切开，但没想到金光只是将锁链打偏，却没能将锁链切断。这一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锁链如果只是一般的铜锁，那碰到金行法术幻化而成的光芒就该立刻被切断，显然，这铜锁是经过特殊炼化的。

    “嘭！”僵尸这边攻势一上来，另外几个邪道的家伙也不甘示弱地对我形成了包围圈，想一鼓作气将我灭了。我左右环顾，手中五色光芒齐出，既然决定了要打一场漂亮的硬仗，那还得出点真本事。

    “五行落！”五指向天，手掌高举过头。天空中一道道流光奔腾而下，四周夜空光芒溃退。便看见五色光华化作五道流星般的光芒自空中坠落，落地的一刻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引起的冲击比之前对付玄风门的那票人时大的多，一下子便将邪道众人击退，同时掀起的尘土高达十多米！

    “败！”狂风不惜，我踏着尘土而行，竟然直直地朝着僵尸而去。僵尸将燃烧着尸火的铜锁一甩捆绑在了自己的手掌上，捏住拳头后的手掌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尸火拳头，冲着我一拳轰下。尸火燃烧着空气里飘扬的尘土，焦烈后发出古怪的“咔咔”声，僵尸这一拳带着好似能毁灭眼前一起的力量，但却在触碰到我之前已经注定了结局。一声闷响，我的手掌一把接住了对面的重拳，接着狠狠捏紧，极强的冲击力却没能撼动我一步，强大的尸火也没能入侵我的身体。一切在刹那间平静下来，平静的就好像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握手。

    僵尸并不发达的大脑让它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而当尘埃轻盈落下的时候，周围所有人的大脑都开始短路，开始无法想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活人，用自己的手接住了一个僵尸的重拳。无法理解的事实，无法相信的场面。他们在这一刻和眼前这头僵尸变成了同一个模样。

    “杀！”我低吼一声，另一只手一掌按在了僵尸的胸口，接着往前猛地踏出一步，五行光华汇聚在我打出的这只手掌上，接着喷涌而出，恐怖的力量在僵尸身体上爆炸。

    “轰！”这次传来的是一声巨响，僵尸笨重的身体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荒鬼吃惊地看着自己炼制的得意僵尸被我一掌打穿，在僵尸如钢似铁般的身体上被打穿了一个窟窿。锁链落地，尸火熄灭，本要吞噬万物的僵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破烂尸体。我回过头看着天蝎带来的几个邪道大前辈，冷漠地说道：“还有什么招数吗？”

    再度安静了下来，天蝎面有不甘但知道自己已无能为力，只能缓缓退后。而凤魔等人甚至早天蝎一步便退到了后方，避开了和我继续战斗。

    至此时，两方人马已经胆怯，但面前站着的还有其他人马。

    “下面谁上？茅山还是龙虎山？要不然你们茅山来个长老？你们龙虎山的墨雪洞青阳洞主不是在上海吗？怎么不让他来会一会我？”说实话，现在断剑不在手上，如果断剑在手这一架我打的更加轻松。

    “既然你提到了我们茅山，那我们也的确该露个脸……”说这番话的是站在我对面左侧的三个人，都穿着深黑色的道袍，人数不算多，但往那边一站周围的散客自动让开了一圈。

    “哦？请教阁下哪位？”我笑着问。

    “茅山三散人，贫道悟轻散人，这是我师兄悟雨散人，这位是我的师弟悟君散人。”

    我收起笑容，这一次是茅山的大前辈出手了，而且还是如此有名的大前辈。

    茅山三散人早在三十年前便出了名，别看他们三个的样子如同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其实每个人都有六七十岁，这是因为他们当年曾经在一处大古地探索的时候发现了神奇丹药，吞下之后，让他们一夜之间年轻了三十岁，如同返老还童一般，当然没有一直让他们变回二十来岁的模样。但一个正常的人又有多少个三十年，他们等同于多了三十年阳寿。茅山三散人师出同门，都是师承茅山长老坤天上君，从辈分上来说，他们甚至应该叫虚云真人一声师叔，因为坤天上君和虚云真人是同门师兄弟。

    三个人天赋一般，但勤学苦练每日不辍，而且从不贪心，每个人只学坤天上君的一样本事。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学多了不精反而没用，倒不如只学一样，学精了也能在江湖中安身立命。而且这三人在江湖行走总是同出同进如同一人，所以每个人只学一样本事但三个人合在一起便是三样本事，且都学到了精髓，因此与人交手，探索古地，往往一起出手便能将强敌难关化解。时至今日，茅山的这三位散人已经是茅山的中上层干部，因为辈分不低的关系，所以在茅山中也很受尊敬。

    和这三人交手要比和刚刚几位所谓的邪道大前辈交手困难的多，因为一来这些年我和茅山没什么矛盾，接触茅山的高手也比较少，所以对茅山的很多高层法术不太了解。二来，茅山对自己传授的法术管控非常严格，不会轻易外传，相关的资料内容都由茅山统一收藏在九霄万福宫中，所以即便想查找一些关于茅山的资料也无从下手。因此，我和茅山的这三位高手过招，并不能做到知己知彼。

    “不知道巴小兄弟对我们茅山术了解多少？”悟轻散人笑着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不多。”

    “哦，那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一种叫泥塑金身的茅山术呢？”说话间，便看见悟轻散人从腰间布袋中取出了三个小泥人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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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二章，小泥人

﻿    三个小泥人，每一个大约离地十来厘米，全做成了娃娃的模样，脖子上缠着根金线，瞅着胖乎乎的模样还挺好看。茅山之术分为上中下三法，倒不是说上茅之术就一定比下茅之术要强，但变化更多，法术成型更烦自然也不容易被破解，在圈子里有这样一句话，叫做一上三中五下。意思是那些手段高明厉害的人物所用的法术也分等级，以茅山术为例，一个上茅之术的变化等同于三个中茅之术也等同于五个下茅之术。当然，斗法高低主要还看修为谁更高，但在修为相同的情况下，才会因为所用法术的高低不同而分出孰优孰劣。

    泥塑金身的三个小泥人，乃是上茅之术中以泥捏神像请菩萨仙家显灵的一个翻版，换句话说，便是请了泥菩萨落地。这位拿出小泥人的道士向前走了几步，用手在三个小泥人的头上各自拍打了几下，嘴里低声念念有词，看起来是念出了施法的咒语。突然间，静止的小泥人缓缓地动了起来，一开始行动的幅度还不大，只是胳膊腿儿微微晃了晃，如同蹒跚学步的小娃娃似的往前跨了一步。

    “哈哈……嘿嘿……”很快，一些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周围听见这些声音的不仅是我，一个个也都探出头去朝周围看了又看。

    “哪来小孩的笑声？”

    “是啊，我也听见小孩子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儿？”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我往周围看了看后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那三个小泥人身上。它们摇摇晃晃地行动着，身上的泥巴还以为摔倒而掉落在地，按理说既然不是真的活人，也不是妖更不是土兽，怎么会开口说话？虽然施了法但就是三块泥巴，和真的孩子还是万万不同。可仔细听，却还真让我觉得那些声音是从这三个小泥人口中发出来的。

    “别着急，慢慢走。你们很快就会学会的。”施法的道士笑着说道，如同慈爱的父亲。

    孩子的笑声渐弱，但发现笑声是从这三个小泥人口中传来的人却不少。至此时，一个个都将目光落在了小泥人的身上。便看见其中一个小泥人才没走几步，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并不结实的泥腿一下子断了一截，立时间孩子般吵闹的哭喊声便从这小泥人的口中发出，它拍打着地面，试图将断了泥腿再给安回去。我冷眼注视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感觉这些小泥人如今的动作比之前要灵活了许多，走路也好，举止也好，看起来越来越像正常的小孩子。

    “哈哈，这娃娃还哭了呢！”

    “这不就是泥娃娃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招数呢？茅山这次是不是失手了啊？”

    周围的人嘲笑声一片，却见断了腿的泥娃娃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跌跌撞撞地朝前走了几步。周围两个小泥人也围了上来，三个小泥人聚在一起看起来还挺像和蔼可亲的一家子。此刻，道士往前走了几步，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布袋子也就巴掌大小，我一看他拿出了物件，心里顿时一紧，想着别是什么厉害的灵符或者法器，可没想到的是，他打开布袋子后从里面拿出了三把小巧模样的木刀。没把木刀大概也就五六厘米长，看起来和剪指甲的指甲刀差不多长短。而且做工也不细致，表面纹路粗糙看起来像是我小时候给自己的玩具做的粗糙武器，一点也没有厉害法器的模样。见到这一幕的我不由得挠了挠头，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怎么感觉茅山这几位没有好好和我比试的意思？

    “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换人！”我也有些沉不住气地喝道。

    对面的道长听见后瞧了瞧我，笑着说：“这不马上就开始了吗？”

    他的话让我一愣，却见三个小泥人走到布袋子旁，一人拿起了一把小木刀，在手里比划了几下，随后兴高采烈地互相打闹起来。我正要说话，却听见两把小木刀碰在一起居然发出了“铛铛……”响声，这声音就像是金属撞击后的响动。听见这奇怪响声的众人都是一愣，仿佛这三个小泥人手上拿着的不是木刀，而是铁制的匕首。

    “哈哈……嘿嘿……”打闹成一片，异常开心的小泥人们越玩越兴奋，互相之间又发出了孩童般的笑声。就在这时候，道长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地面，三个小泥人立刻乖巧地走了过去聚在了他的身旁，我瞧见道长嘴唇在动，应该在对三个小泥人说些什么话，说的很快很简单，随后小泥人齐齐一转头盯上了我。并且快速地朝我这边跑了过来，果不其然，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这些小泥人的身手忽然变的非常灵敏，跑起来的样子和正常孩童无异，甚至更快一些。

    “咿呀呀……”三个小泥人举着木刀发出呼喊，好像在玩骑马打仗游戏的孩子正朝我这里狂奔而来。任谁见到这一幕都只会觉得滑稽而不会觉得危险，我也是如此，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意思。三个叠起来都没到我腰部的小泥人拿着三把锄地都不一定能捅出窟窿来的木刀能干什么？还真能在我身上开上一个口子？

    这样的想法刚刚在脑海中诞生，下一秒，三个小泥人就跑到了我的面前，离我最近的那个也是之前摔断了腿的那个小泥人抬起头冲我大喊了一声，随后便用那看似毫无作用的木刀在我的腿上划拉了一下，说实在的，没什么大感觉，只是微微有些痒，加上隔着裤子我也没太在意。同时，另外两个小泥人也跑了过来，一个站在我的左脚旁边，一个站在我的右脚脚后跟旁，随后拿着木刀对着我的小腿一个劲地劈砍。我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西方故事里的矮人国，成为了那里所有人必须仰视的巨人。

    “好了，好了……”我抬起脚将三个小泥人踹飞，三个小泥人也的确不怎么经受的住我的这一脚，其中一个被踹飞后落在地上断了半边身子，趴在地上正在扒拉周围的泥土往自己身上填补。我冷冷一笑，感觉一场决斗突然间就变成了那么可笑的一出闹剧，可当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裤子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因为我在自己的裤子上看到了一条条被切开的口子。密密麻麻纵横都有，一时间甚至数不清到底被切开了多少条口子。但裤子上的这些缺口是哪里来的？我出门的时候肯定不会穿着一条这么破破烂烂的裤子，难道是我不小心在哪里蹭开了？可也不对，如果我蹭破了裤子也最多是撕开一个大口子，但眼前这些横条竖条交织在一起的缺口怎么看都像是被利器撕开的。难道是那三个刚刚绕着我劈开的小泥人干的？可它们明明手上拿的只是三把木刀！

    我弯下腰检查了起来，今天穿的是条帆布牛仔裤，而且因为冬天的关系所以我穿的比较厚实，小腿没有受伤但帆布却撕裂的厉害。加上之前有听到过木刀碰撞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难道它们手上拿的不是木刀而是铁家伙？可就算铁家伙也不可能这么快，用剪刀在牛仔裤上划拉一下也不至于马上留下一条缺口，如此看来，这三把木刀不简单！

    “啊……”被踢碎了半边身子的小泥人哭闹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另外两个小泥人急忙走上前来安慰，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议论了些什么，很快哭闹声便停止了下来。三个小泥人同时看向我，并且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已经发现木刀不太对劲的我此刻马上警觉起来。然而，本以为它们会再次冲上来攻击我，却没想到三个小泥人同时一跳，身子蹦跶到空中落地的一瞬间竟然诡异地钻入了土中，一瞬间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钻地？”我微微一怔，立刻向四周扫视，发现三股不同的气正在泥土下方快速游走，变化成三个方向发动了朝我这里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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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三章，不畏五行

﻿    气息不强但能看见，三个小泥人在土地下方快速爬行。泥人遁地不稀奇，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还没搞清楚这三个泥人是咋回事？看起来不像是泥塑的寻常控偶，倒反而更像是真的孩子，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加上那三把看着分明是木头，但一出手却比寻常匕首更加锋利的木刀，原本没当回事的我这下方才认真起来。

    “嘭！”地面上猛地蹿起一个土包，随后土包刹那间破开了个口子，一个小泥人从土包下面蹿了出来，位置正好在我的右脚后方，举起木刀对着我的右脚正要劈下，但我早有防备，提前将脚抬了起来，然后照着这小泥人的脑袋便狠狠地踏了下去。只听见“吧唧”一声，小泥人经不住我这一脚被当场踩碎，但没想到这泥人被踩碎的一刻却将木刀结结实实地刺进了我的脚里，疼的我面色一变，痛呼一声急忙向后单脚跳了几步。举起脚来一看，自己的皮靴底很厚，上回走路没看道，踩了个钉子自己都没感觉。直到后来脱下鞋子才发现，但这把看起来就是木头片的小木刀居然将我的鞋底给刺穿了，而且还扎进了肉里。虽然疼，但我对这玩意儿还挺好奇，到底什么神奇的木头能比刀剑钢铁还厉害？小心翼翼地将木刀从脚底心拔了出来，疼的我龇牙。将木刀放在手心里一看，脸色就又是一变，这木刀看着像是木头其实暗藏玄机。

    木刀上的玄机在两处地方，第一处在木头上，之前只觉得粗糙，但现在仔细一端详才发现，木刀的正反两面都刻着咒文，虽然简单但却是我没见过的咒文，两面为一体，互相连通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巧的阵法，纵然没见过这咒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瞧的出来，这咒文不简单。第二处玄机在木刀的中间，我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木刀的一角，表面的木头蹭掉了一些，仔细一看，在木头中间竟然露出了一些金属的颜色。再刮掉一些，这才看清楚，原来这木刀是挂羊头卖狗肉，看着是木头做的，实际上却是真刀子。难怪我伸手这么一称，就感觉比木头重了许多。

    “你们还搞这玩意儿？”我举起木刀说道。

    对面的道士笑了笑说：“如果阁下喜欢，死后我可以将此物随您的骨灰一起埋了。”

    “哼，这泥人固然诡异，但毕竟是泥土所做，经不起碰撞敲打，如今其中之一已经被我踩碎，剩下两个看我如何破了！”这话说完，我手上捏着气，正要往土里打。可手还没落下去，就看见地面上被我踩碎的小妮人好像有些异样，碎裂的泥块动了动，紧跟着竟然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当时就是一愣，这算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被我踩碎了还能从地上爬起来吗？正纳闷呢，刚刚被踩扁的小泥人还真他娘的一点点从地上站了起来，土块不断地堆砌在一起，开始只是变成了一个土人的模样，但很快就塑造出了胳膊和腿儿，紧接着便瞅见这小泥人抹了抹脸。面容上竟然还长出了无关，看到这一幕，我着实一惊，纵然是茅山出了名的力士或者高手所造的控偶都没有这样的现象。明明被踩了个粉身碎骨，居然还能从地上爬起来？这事儿我看着可就有点玄乎了……

    “怎么回事？”我面容上便是一愣，却见趴在地上的小泥人摇摇晃晃地已经复原了一大半，只有那双眼睛还没修好。我伸手一把将这小泥人给按在了地上，接着捏在手里举了起来。小泥人被我这么一捏，立即激烈反抗，还别说这小家伙力气贼大，不断地捶打我的手臂倒是有些生疼。我抓住这个小家伙的目的是为了好好看一看这小泥人上是不是有什么关窍。但眨巴眼睛看了半天，都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这泥就是泥，土就是土的，也没看出什么弯弯绕绕。难不成操控小泥人的阵法包裹在泥里面了？

    正奇怪呢，手里的小泥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冲我就是一瞪眼，嘴里叽里咕噜又是一阵呼喊，随后“蹭”的一下居然张开了眼睛，这家伙一张开眼睛，力气顿时大了好几倍，嘴里怪叫着一口咬住了我的虎口。虎口被咬出了两个血窟窿，很快便见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吃痛下的我将小泥人甩了出去，落地后的小泥人摇晃着身子冲我龇牙怪叫。“砰砰！”地面上连续传来土地爆破的响声，泥土炸开，另外两个小泥人从土地下方蹿了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了我的小腿，木刀插入了已经破碎的裤子中。这一回，木刀结结实实地刺进了我的皮肤下。

    “轰！”在遭到攻击后我第一反应便是让自己身上燃烧起熊熊烈焰，两个小泥人被火焰点燃后急急忙忙后退，带着身上的火焰钻入了地里，只看见一道道黑烟飘了起来弥漫在空中。我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真烦人。”

    被点燃的小泥人在地下爬行了一段距离后从土里钻了出来，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但看起来伤的不轻，瘫软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剩下那头刚刚咬了我的小泥人也面露恐惧，惊恐地往回跑。我没追上去，而是对着前方的道士喊道：“这种不上台面的把戏还是别玩了，拿出点真本事来。”

    道士缓缓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小泥人的头，低声道：“别害怕，很快就不疼了。”说话间，便见他摸出一片粉包，打开后洒了一些白色晶莹的粉末，这些粉末落在三头小泥人的身上，原本被火焰灼烧后奄奄一息的小泥人竟然再度从地上爬了起来，周身散发出斑驳的光点。刚刚被火焰灼烧倒地的小泥人这时候看起来竟然和没事了似的。

    “还敢过来？”我低喝一声，重拳猛击地面，火焰伴随着我的拳头冲进了地下，紧跟着爆炸开来，火焰在地面上穿行很快便撞上了三个小泥人，但这一次火焰却未对三个小泥人造成任何伤害，火焰触碰到它们身体的一刹那，包裹在它们身上的晶莹粉末居然散发出奇怪的光芒，在这光芒下，火焰穿身而过却未能点燃这三个小泥人。

    “怎么没被点燃？”眼见这一幕，我心中着实吃惊。从之前三个小泥人被火焰点燃烧伤的情形来看，它们应该是怕火的，但在那位道士将晶莹粉末洒落在泥人身上后，原本威力巨大的火焰居然一瞬间失去了效用，看起来问题便出在这奇怪的晶莹粉末上。

    “啊！咿呀！”发现火焰无法伤害自己的三个小泥人立刻兴奋起来，举着木刀向我再次杀了过来。此时的三个小泥人可没有一点可爱之处，怎么看都是三个可怕的小怪物，奔跑速度也更快更加灵活，蹿到了我的身上后几个攀爬便上了我的肩膀，此时我身体外围还包围着火焰，但置身于火焰中的小泥人却毫不在乎，拿着木刀对我的脖子便刺了下来。

    “给我下来！”我骂了一声，一把将肩膀上的小泥人甩在了地上，但另外一头却从背后爬了起来，用木刀刺中了我的肩膀，这一下可刺的结结实实，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大喝道，“爆！”

    身上的火焰瞬间收缩之后突然爆炸，冲击波朝外围扩散开，将靠近我的小泥人打飞，但击飞它们的也不是火焰而是爆炸后产生的气劲。我右手托天，空中一道金光直射而下击中了地面上的小泥人，但却见金光触碰到这头小泥人的一刻被其身上的晶莹光芒给挡了回来。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金行法术也没用？”我脸色一沉，五行法术之中连续两种都没有效果，隐约间我似乎感觉出了什么。捏了捏拳头说道：“你这粉末能让这三头小泥人脱离五行……”

    道士笑了笑道：“看出来了？”

    “我曾经听说过，在茅山内殿后院种着三棵树，这三棵树乃是远古树种，据说每十年会结一次果子，而这些果子拥有很多神妙用处。其中这些果子的核研磨成粉之后便是一种超脱于五行之外的奇异粉末。在过去，我当这是坊间对茅山的杜撰传说。然而如今看来，这却是真的。你洒的那些粉末便是远古树种结下果子的核吧？”我点出了这几个小泥人身上粉末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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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四章，银针

﻿    “哦？知道啊。”对面的悟轻散人抿嘴笑了笑，茅山三散人在茅山中的地位不低，手上有些茅山的宝贝倒也不稀奇。被打碎后还能复原的小泥人，身上覆盖着不惧五行的奇怪粉末，虽然攻击手段单一但灵活的动作和防不胜防的钻地之法，让这三个小泥人不再是受人嘲笑看不起的泥娃娃，而是三个高效可怕的战斗怪物。

    “过去师父总说我不务正业，他说他有那么多的本事我不学，却偏偏去学这看上去最没用的。可我觉得，如果有一种东西能代替我打败我的敌人，那我自己又何必出手呢？”他笑着说道。

    三个小泥人立刻钻入土地下，从三个方向朝我逼近而来。

    “这就想打败我？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手指抹过葫芦上的血火，往地上一点，血火很快便钻入了地下，紧接着几秒钟内听见“咚咚”的响声，血火流经的土地发出古怪的响声，土地表面裂开数条缝隙，血红色的火焰从缝隙中钻了出来，血火越烧越旺，开始朝三个逼近我的小泥人伸展过去。

    “你既然知道五行对我的泥人没有用，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呢？”悟轻散人显然不了解我血火的厉害，当然从形态上来看，血火和普通的火焰无异，都会释放出高热高能量，但区别在于，血火并不在五行之中。三个小泥人也不知道轻重，此刻猛然间钻入了血火的攻击范围内，这一碰可不得了，其中一头在最前列的小泥人一猛子扎进了血火中，还以为和刚刚遇上正常的火焰一样无法伤到其分毫。可这一回，这三个小泥人却想错了！血火缠绕上去后，小泥人立即发出惨叫声，猛地从地下蹿了出来，另外两个小泥人听见动静吓了一跳，也急忙向后退，不敢再靠近血火的范围内。血火灼烧下的小泥人一边悲惨地呼喊一边朝悟轻散人那边爬了过去，悟轻散人见状也有些蒙了，前一秒还在我面前装呢，说什么五行都无法伤到小泥人，下一秒就被火焰烧的哭爹喊娘还真是“啪啪”地打他脸。眼见小泥人的身体在血火的灼烧下渐渐化作灰烬，他想出手帮忙，但任凭其洒出多少晶莹粉末，可落在了小泥人身上都没用。

    “我的火焰，不在五行之中，你失算了。”

    小泥人的喊声渐停，身体在血火之中渐渐变成黑灰，缓慢地匍匐在了地面上，最终化作一堆灰烬。另外两头小泥人见状纷纷露出惊恐之色，但却不敢靠近上来，只敢远远地看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响声。悟轻散人脸色阴沉地说道：“回来吧。”说完伸手一摊，两个小泥人快速地蹿了出去，一跃跳上了其手心。坐下后渐渐化作死物一般被悟轻散人收入了怀中。

    “怎么？不打了？”我高声问道。

    “有这血一般的火焰在，我的泥人伤不了你，打下去也没意思。不如让我的师兄弟和你过过招。”没有一味地盲干，懂得进退，吃了亏明白要保存实力，这悟轻散人看来头脑清楚的很。而在此刻，站在他旁边的悟君散人往前走了两步，这人长相是三人中最奇怪的，尤其是那张嘴巴，嘴角天然向下弯，看起来的感觉就仿佛在哭泣一般。这茅山三散人每个人的本事都不同，我对眼前之人小心戒备。他也望着我，眼神比刚刚的悟轻散人要凝重的多。兴许是因为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刚刚败给我，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打赢我。

    “阁下什么本事啊？”我开口问道。

    “针。”他低声道。

    我却一怔，奇怪地说：“针？绣花针吗？”

    悟君散人从怀中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很小巧的那种，感觉就仿佛真是放着绣花针的盒子。我觉着奇怪，反而更加小心起来，有了悟轻散人的前车之鉴，现在的我可不敢有任何轻敌的心理。悟君散人从盒子里摸出了一根针来，一根银针并不长，闪烁淡淡银光，很细很尖。却看见悟君散人轻轻一抖，将银针抛到了空中，没曾想这根银针居然停在了半空中。随着悟君散人手指一点，银针朝着这边快速袭来，好似化作了一道流星转眼间便刺向了我的面门。人类是躲不开子弹的，而这银针甚至比子弹还快！我知道自己躲不开，便伸手上扬，血火冲天而起在我面前爆炸，将飞过来的银针击飞出去，却听见“叮”的一声，银针刺进了不远处的地面中。悟君散人并不急躁，伸手从盒子里摸出了第二根银针，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情境，第二根银针也飞上空中，接着悟君散人手指向我一点，第二根银针也朝着我射了过来，我伸手一捏，血火立刻爆炸，但这次悟君散人却隔空指挥，银针在撞上血火爆炸后释放的气劲时快速旋转，竟然绕到了我的侧面，银针寒芒跳动，正要刺进我的后脖颈。

    “想偷袭？”我冷冷地回头看去，早有准备的金光在我背后闪烁，瞬间便将第二根银针击飞出去，第二根银针至此也刺进了地面，没再飞起。

    看似只是两根银针的攻击，但带给我的信息却非常多。两根银针的速度都比子弹还快，当然要看什么枪什么口径的子弹，我心里对比的是五四式手枪。其次，我原本以为这些银针应该是法器，注入法力后就和子弹一样指哪儿打哪儿，但第二根银针居然在对方的操控下巧妙地避开了爆炸的血火，换句话说，这些银针是可以被操控的。子弹和能控制的子弹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威胁程度也高了不止一倍。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茅山三散人，第二位控制银针的手法让我脑海中没来由地想到了“御剑”二字。

    虽然御剑这两个字如今多是出现在仙侠漫画电影中，比如蜀山或者武侠功夫片。但实际上，这种传奇的法术的确曾经出现过，但并没有如电影里拍的那么邪乎，一个人可以站在剑上往前飞那是不可能的，但控制自己的法器做到腾空飞行，并且操控法器在一定范围内做到闪转腾挪倒是可能的。可这种法术早已失传多年，民间也已很多年未曾见过。不过茅山毕竟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看起来在坊间被认为失传的法术在茅山中似乎被继承了下来。悟君散人控制银针的手法分明就是御剑之法，当然光是两针我还看不出他有多大能耐，或许只是练了个小成，但也有可能已经大成。

    眼看两针都没伤到我，此时他从盒子里取出了第三枚银针，放在手心中轻轻一掂，银针跳上空中，悬停在我们之间。

    “第三根了？会有何种变化？”我内心甚至对见识到失传多年的御剑法术有些期待，而在此时，悟君散人抬起手，随着他手的举起，旁边插在地上的另外两个银针也升到了半空中。悟君散人手掌向前平推，便瞧见三根银针竟然环绕着包围住了我，好像三颗随时随地都会向我射来的子弹。

    “一口气控制三根银针？”我小心地戒备着，血火在我脚边四周燃烧。

    悟君散人眼神突然变冷，接着手掌一捏，三根银针立刻发动，朝我的面门直扑而来。我早有防备立刻双手合十喝了一声，血火顿时爆炸，但没想到此刻悟君散人马上一变招，三根银针居然同时朝着空中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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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五章，刺穴之法

﻿    御剑之法控制下的银针巧妙地避开了血火爆炸后的力量，朝着天空飞去，在躲过爆炸的气劲后再度坠落，针尖闪烁寒芒，向着我的脑袋刺了下来。这一突发状况让我始料未及，别看那是三根小小的银针，可要是在高手手中，还真能要了我的命！手掌再度打开，血火朝天包围而来，三根银针突然悬停，再度避开了和血火的接触。悟君散人控制的手法了得，而且战斗意识清楚明白，就是为了避开和我正面对抗。三根银针伺机而动，找寻我的破绽，然后突下杀手！

    “他娘的，银针躲的开，我倒要看看你自己躲不躲的开！”我转而攻击悟君散人本人，血火之中分化出左右两股，朝着悟君散人燃烧过去。但随着血火的逼近，悟君散人却纹丝未动，明明睁着眼睛却好似对眼前燃烧过来的血火置若罔闻，就在血火临近其脚边的一刻，突然停下了！燃烧在他脚边的地面上，但就差那么一两寸，可就是烧不过去。

    “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露出惊讶表情的人不在少数。

    “你们看，巴小山那边好像有些奇怪。”喊出这句话后，众人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却见此时的我身体僵硬，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而往外释放的气息明显不畅。我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回事？”

    外面的人看不见，但此时在我的后脊椎上正插着一根银针，一根我之前没看见的银针……

    雨蝶跟着两个人走着，眼看似乎离工地那边越来越远，就心中怀疑地说道：“那个……我还有事，我看还是不麻烦你们了。”

    前面的人没答话，而是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拉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让我进去？”雨蝶奇怪地问。见对方点了点头后便有些担心地走过去，坐进了车子中，抬头这么一看顿时愣住了，坐在车子内的人竟然还是她认识的人，前几年打过交道和她有过生意往来。

    “金爷。”雨蝶低声说道。没错，坐在车子里的便是在阳鼎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后回到北京的金胖子，金胖子因为阳鼎山那档子事儿耽误了行程，回到北京后我们已经出发，所以他自然被算在了淘汰名单里。不过他一回去就立刻被沙老叫去见面，在沙老的威逼之下金胖子表面答应背叛夏副所长，心里其实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直到后来四海妖山外的事情传了回来，知道夏副所长已经被杀大势已去的金胖子也就彻底死了心，跟着沙老了。如今得知他被安排来上海接替甲一大叔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对我的追杀，沙老知道我和甲一大叔关系匪浅。所以才找了和我有仇的金胖子来对付我……

    而在几年前，作为507所“财务大臣”的金胖子和雨蝶有过生意往来，所以雨蝶一眼便认出了他。

    “进来坐。”金胖子抽着雪茄，拍了拍旁边的座椅说道。

    雨蝶低着头坐了进去，旁边的人立刻关上门并且站在了黑色轿车外面守着。雨蝶看了金胖子一眼，瞧见金胖子脸上似乎有疤痕，奇怪地问：“金爷，你脸上的疤痕？”

    “前段日子倒霉被人暗算了，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我听说你过去和巴小山好过？”他问道。

    雨蝶一怔，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如今巴小山的情况吗？”金胖子又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和他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雨蝶没说出半年多前和我有接触的事情。

    “哦，不过我听说当初巴小山很喜欢你，还给你买了房买了车，是吧？”金胖子冷笑着问。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如今我和他没什么关系，金爷，您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雨蝶心里有些不舒服地说道，似乎提到过去的事情会让她感觉不悦。

    “老哥我想请你帮个忙。”金爷笑了笑道，说到这里的时候前面副驾驶上的人递过来一个黑箱子，金爷接过来后在雨蝶面前打开，里面竟然满满地装了一箱子钱，以雨蝶的目力扫了一眼后基本可以确定，里面至少有一百多万。她顿时一慌，问道：“您这是干什么？”

    “老哥和你说实话，巴小山就在那个工地里，而他如今是我们圈子里通缉的人，谁能干死他就能拿到悬红五百万，而且还能扬名立万。不过想杀他的人很多，但巴小山本事不弱加上在圈子里有些关系罩着他，所以高手不能随便出手。老哥我也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让我一定要干掉他。不过我手底下的人就算是全派上去也未必是巴小山的对手，所以，我想请你来帮老哥这个忙。”

    “这话说的，我能帮什么忙啊？”雨蝶也是在社会上历练过的人，心里很明白，有些钱拿不得，她深知对面金胖子口中所说的圈子水有多深，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没必要牵涉其中。

    “呵呵，我知道你一向爱财，想自己开公司做老板。毕竟这年头给人打工出不了头，这里是一百万，我也不缺那五百万，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巴小山的悬红五百万我也全部给你。有六百万起家，这开个公司应该不成问题。不过你要是不想帮我的话，老哥会不高兴的，你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金胖子言语之中尽是威胁之意，雨蝶脸色很不好看，微微点头问道：“那你让我帮你做什么？”

    “呵呵，不难不难……”

    而在工地上的我，此刻被一根银针锁住了全身的气。这时候方知，悟君散人最厉害的不是飞针伤人，而是以飞针之术刺进对手的穴位脉络之间，封住对手身上的气，这样对手才无法反抗。我看着他出手弹射出了三根针，但没想到居然还有第四根针！他什么时候出的手？我竟然都没看见，刚刚启动血火攻击悟君散人的时候，背后突然一痛，接着我周身运转的气息就像是大河在慢慢枯竭，变成小河，再变成溪流，最终干涸。血火这才只是停在了对方脚边没能烧过去，而且因为缺少气息的控制和增持，所以燃烧在地上的血火也会很快倒卷回来。

    “他娘的！”我大喝一声，伸手去拔背后刺着的银针，可刚一抬起手，对面的悟君散人伸手一点，另外三根银针从空中坠落刺在了我身上不同的位置，旋即，我便感觉到双手和下半身都僵硬了下来，此时的我就算是想迈出去一步都很困难，感觉整个下半身都没了动静。

    “巴小山，你败了。”悟君散人这一刻方才开口说道，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巴小山败了？怎么就败了？”

    “不知道啊，不过你们发现没有，巴小山好像不能动了。”

    “是啊，看起来好像动弹不得的样子，好像真的动不了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我咬着牙拼命想控制双手和下半身，但脑袋虽然这么想可身体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对我发出的命令毫无反应。

    “为什么不动？他妈的。为什么不动？”我心里愤怒地低吼。

    就在此时悟轻散人笑着说：“我这位同门师兄能控制银针刺穴，第一次和他交手的人多半都会吃亏，你已经没机会了，乖乖投降吧。”

    就在此时，悟君散人抬脚朝我走了过来，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剑，一步步走来，周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巴小山今天要死了吗？”

    这句话这个问题在所有人心头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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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六章，豪气干云

﻿    悟君散人手持短剑一步步走向我，这时候我方才看清他手中那小盒子里的银针已经空了，换句话说，他的针盒里只有四根针，而这四根针其中一根封住了我的气脉，剩下的三根封住了我的身体行动。而现在要杀我，就只能用手上的短剑。

    他走到我面前，将短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寒冷的锋芒透着杀气。周围的人都没了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悟君散人对我开口说道：“巴小山，死前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望着他说道：“你确定能杀的了我吗？”

    话音才落，对方猛然间短剑横切而过，但却没有鲜血喷溅，悟君散人自己都愣住了，明明这一剑应该不会出现偏差，我的脖子应该如同纸片般撕裂，但为什么没有血也没有哀嚎声？他转过头看向我，却见我竟然站在了距离他有五六米的地方，而在几秒钟前我还站在他的面前。

    “你……”他还没说完话，便听见后方传来杂乱的声音，悟轻散人对他喊道：“背后，背后！”

    巨大的黑暗投影而下，悟君散人转过头，一张狰狞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寒冷的面容，冷酷像是万年冰封的寒气，黑骷髅飘荡在半空中，张开嘴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空洞而无神的眼睛盯着悟君散人。刚刚，就在我感觉自己气息被封住的时候，在气息断绝之前我提前将天邪流落符中的黑骷髅启动。而在悟君散人准备杀我的一刹那，我让黑骷髅将我往后拖了几米。悟君散人很明显是不想让血液溅到自己脸上，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这恶鬼什么时候……”悟君散人还没说完，黑气已经幻化成恐怖的大手一掌将悟君散人按在了地上，接着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击便残忍地将悟君散人的脑袋给打碎了！

    如同开裂的西瓜般喷溅的到处都是，众人全部傻了眼，而茅山的另外两位散人也是脸色大变，悟轻散人傻了眼，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施法之人一死，我身上插着的银针也就失去法力，黑骷髅帮忙下将银针拔了出来，我活动了一下身体，瞄了一眼地上悟君散人的尸体，冷酷地说道：“下面谁来？丑话说在前头，谁来谁死！”

    四周依然鸦雀无声，地上还在流动的血，并没有变的冰冷的尸体以及剩下两位散人狰狞的面容，仿若在告诉这里所有人，死亡来的太快，一眨眼间已有一人归西。

    “巴小山！”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发出声音的悟雨散人终于按捺不住，喝了一声，提着身后的一个大木箱子便走了上来，眼中尽是愤怒和悲伤。这三人同门之情不比旁人，过去多少次艰难险阻都是一起闯过来的，没想到如今其中一人居然在这里死了。

    “哦？叫我做什么？”我冷眼回头问道。

    “你下一个对手是我！”悟雨散人喝了起来。

    “呵呵，那就来呗，有什么招我接着就是。”

    三人相识相伴数十年，实际年龄远超面容所反应出来的四十来岁。虽然过去吃过亏，但三人都没想到同门会被杀死，悟雨散人心头愤怒难平，此刻猛地将背后的木箱子甩了出来，横在面前，接着将木箱子上的锁打开，我抬头这么一看，里面放的居然是把古筝。只是这古筝看起来和寻常的乐器不太一样，两边刻有蝙蝠纹路，整把琴看起来为焦黑色，琴弦居然是十三根而且都是不同颜色。据我所知，只有唐朝的古筝是十三弦的，如今现代的古筝都是二十一弦。江湖上的确听说有人会以乐器为法器，但过去碰到的少，就算碰到了也大多不是高手。

    拿出古筝后的悟雨散人凌空单脚撑地，另一只脚盘在了其膝盖之上，居然就这么在半空中坐了下来。将古筝横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放在古筝之上，下一秒，手指轻轻这么一拨，一道音符便破空而出，音符在空中具象化为一道弧光看似奔着我而来，但准头却差了许多，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没曾想威力居然大的出奇，一刹那间将墙壁上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平心静气，切莫因为悟君之死而乱了心绪。”悟轻散人像是看出了什么，急忙小心提醒悟雨散人。后者点了点头，深呼吸后开始弹奏起来，手指灵活多变，每拨动一根琴弦就会释放出一道可怕的弧光，这些弧光像是锋利的刀刃威力更是大的出奇，加上琴音配合，一时间就仿佛密集开火的机关枪，向我们这边打出了一连串法光。

    我的气息已经恢复如常，冷哼一声，五行光芒大作，抬手一打，在悟雨散人的头顶上打出一道祥光，这祥光起初还散发出明锐之色，但不多时便开始变化，渐渐化作了一个恐怖的黑洞。强大的黑洞释放恐怖的吸力，首当其冲的悟雨散人脸色一变，弹奏的琴音也急忙跟着一变。原本对外攻击的弧光化作了巨大的罩子包裹住了悟雨散人的全身，一时间竟然能护住其左右，保护其不被黑洞吞噬。但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他的极限，此刻还想对我发动攻击已经不太可能。

    “看来你伤不了我了……”我抬脚朝他走去，一旁的悟轻散人见我面容上隐隐泛起杀意，心中紧张急忙向前走了几步，挡住了我的去路，同时将已经收回去的剩下两个小泥人放了出来。我扬起血火，喝道：“别怪我无情，你们若不想杀我，我也不会杀你们。杀人者人恒杀之！”

    说话间我将燃烧着血火的重拳打在了地面上，血火突然间爆炸，狂猛外放的气息化作可怕的火焰浪潮席卷而去，两个小泥人虽然身手灵巧，但面对爆炸的血火时却也无能为力，纵然钻入了泥土下可还是在爆炸般的血火燃烧下化作了灰烬。

    地面一片焦土，悟轻散人被血火的气劲击飞出去，人还没落地便连续喷出了好几口鲜血。而在琴音保护下的悟雨散人受到两面夹击，只听见“铛铛”响声传来，他手上的古筝琴弦不断崩断，却见其喷出一口血来，被血火炸飞出去，倒地后也不知生死。

    至此，茅山三散人这样的高手也悉数败在我手，再看四周，原本跃跃欲试的散客都已打消了偷袭的主意，一时间，刚刚对我喊打喊杀的气势全没了，剩下的尽是畏惧和恐惧。

    我负手而立，纵然这里的人不能代表整个江湖，但却是一个江湖的缩影。

    散客，正道大派，邪道大能都为杀我而来，却没有一个能奈何的了我。无论是玄风门的剑阵还是507所请来的邪道高手，亦或者是茅山的精妙法术，全都败在我手。

    即便现在的我是整个江湖的公敌，可还是有一股强烈的豪气在内心中翻滚，此生，此刻，此情，此景，不枉一世青春！

    我开口喊道：“不是要杀我吗？下一个是谁？龙虎山，你们不是最先杀给我吗？不是悬红了五百万吗？那就来吧，我就在这儿，你们要是不行就去请你们师门的长辈来，不行就把你们的掌门也叫来，我无所畏惧！”

    周围鸦雀无声，即便有人想反驳可却没有胆子站出来。

    我环顾四周，就在此时，几个人从工地另一侧的大门走了进来。

    “巴小山，你来看看！”有人冲我喊道，我回过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几个人抓着雨蝶站在不远处正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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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七章，命运不公（1）

﻿    “雨蝶，想好了吗？愿意帮我的忙吗？”金胖子点了根烟，老神在在地模样，瞄着身边的女子说道。他知道很多雨蝶的事情，眼前这个女子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藏在那张漂亮脸蛋下的是复杂的秘密。

    “我……我不想害他……”雨蝶试图挣扎，轻声说道。

    “呵呵，做人得管好自己，要是成天只想着别人，那还怎么活？我知道你很多事，十几岁便出来打工，有一个重病的母亲和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老爹。二十岁的时候就到处钓有钱人家的公子赚钱，自己也喜欢大手大脚花钱，本以为可以靠将来嫁入豪门做阔太太翻身。没想到，钓的富二代都不中用，家里大人不同意婚事一桩接这一桩告吹。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和巴小山好了，当时的巴小山知道你有个欠了几千万债的老爹吗？”金胖子抽着烟冷笑道。雨蝶一怔，眼睛中露出厌恶。

    “怎么？因为我调查你的底而不高兴了吗？呵呵，我可没有诽谤你，所言所语都是实际情况。你爹当初是澳门替人管理赌场的赌场经理，据说从小就练过千术后来被人抓住砍了两个手指才不再做老千，结果做赌场经理的时候陋习难改，和外人理应外合想坑东家钱。没想到被东家提早发现做了手脚，结果本来将全部家当和借的两三百万全赔进去了，这还不够，因为被东家戳穿后走投无路。要么赔命要么赔钱，这一赔可就是一千万，加上之前欠的钱，他一共欠了一千多万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高利贷。你父亲签了欠条，打那之后赌场圈子再容不下他，他带着你母亲和年幼的你四处辗转，最终因为帮人偷运违禁品发现做了牢，在牢里被人给弄死了。你长大后改了名字，可还是被你父亲的债主找上了。呵呵，加上一个没有劳动能力，成天都在吃药生病的母亲，你能活下来，而且还能活的这么好，我倒是觉得很惊讶。”金胖子将雨蝶的资料调查的那叫一个清楚，里里外外，什么事儿都扒了出来。

    “你说这些想干什么？”雨蝶皱着眉头，语气也不怎么客气起来。毕竟自己不光彩的过去都被人扒出来了，心里能舒服吗？

    “你的债还清了吗？”金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能没关系呢？毕竟我还是你的债主。”金胖子笑了笑道，这话把雨蝶给说蒙了，她疑惑地望着金胖子问道：“我什么时候问你借过钱？”

    “不是你问我借的，是你父亲。准确点说，是曾经借给你父亲钱的那个人又问我借了钱，然后用你父亲的一张借条抵债，我之前都忘记了，哎呀……我记性也不好了，刚刚才想起来。”说话间金胖子拨通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方一开口雨蝶脸色就“唰”的一下变的苍白起来。

    “老沈啊，你欠我五十万是吧？”

    “对对，金爷，这件事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对方非常客气地说道。

    “是啊，不过我这旁边坐着个人不相信，所以找你做个证，你是不是用借条抵的债？”金胖子又问道。

    “是的，五十万的借条，当初我借给个王八蛋的。不过金爷你真仗义，真是好人啊！”能不好吗？用一张收不回来的借条抵了五十万的欠款，放在谁身上不得开心坏了？这不等于是白拿了五十万吗？金胖子这么精明的人能干这种事？雨蝶心里知道这就是金胖子给自己下的一个套，如今他变成了自己五十万的债主。

    “好了，没事了。”金胖子将电话挂断，随后转头冲雨蝶说道，“借条就在我手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还给我五十万，如果还不出来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还出这笔钱来，你该知道我的手段。当然还有第二个选择，帮我一个忙，这五十万的债一笔勾销，你继续改名换姓拿着六百万开你的公司，从此以后我和你只是甲方乙方的关系，如何？”

    雨蝶知道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他看着面前的金胖子，又看了看那一包一百万的钱和他手里的电话。低下头说道：“只此一次……”

    “姑娘，你没的选。人的命是种很有意思的东西，有些人生来就是特别命好，一辈子富贵荣华即便做了很多错事最后也一样比普通人过的好。而有的人则生来困窘，老天爷有时候对我们是很不公平的。所以如你这般没的选择的人最好知道该怎么做。好了，下去吧，照我说的做，否则别说是你的梦想，就连你现在所有的生活都将不复存在。”

    雨蝶从金胖子的车上走了下来，两个黑衣人走上前来站在了她的两侧，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想冷静一下。”

    “这边请……”但两个黑衣人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带着她往前走去。

    我看见她的时候仿若不敢相信，开口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巴小山，立刻放弃抵抗！”一个黑衣人拿着刀架在雨蝶的脖子上，雨蝶看起来面色苍白，惊慌地望着我微微摇头。

    “你们敢抓人质威胁我？茶会的决定你们也不管了吗？”我知道茶会当时的决定是不能动我身边的普通人，显然这几个人违反了这一点。

    此时坐在轿车里的金胖子抽着烟，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冷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项羽、吴三桂、李自成哪个不是死在女人手上？呵呵，巴小山，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放下武器，巴小山，立刻放弃抵抗！”对面的人呼喊起来，我捏着拳头，没想到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居然还在做这样下三滥的事。

    “有什么就冲我来，抓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放弃抵抗，放弃抵抗！”对面的黑衣人像是机器人般重复这句话，双方对峙着，可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状况突然发生。雨蝶一把推开了旁边的黑衣人，随后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这一刻时间好似变慢了。

    内心中十多年前美好青春里的那个少女和眼前的女子渐渐重合在一起。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跑向我，像是一只在雨天打湿了翅膀的蝴蝶，翩翩而来，挥动的翅膀像是失落在了大千世界中。

    她向我而来，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中，我和她都无路可走。只有彼此，只有曾经信任的那个人才是自己最后的依靠。

    “过来，雨蝶，我会保护你！”我放声大喊道。

    后面的黑衣人追着她冲了上来，我急忙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随后血火在手掌上汇聚一掌打了出去，将追上来的黑衣人当场打飞。我伸手一拽，将雨蝶拉进了怀中。

    “没事吧？”我低头问道，这个瞬间，好像看见的是曾经二十岁的雨蝶，心间仿若又流光闪烁，我等待她的归来，即便嘴上不说，可内心中却充满了对曾经美好的渴望。

    我依然喜欢她，像是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巴小山……”她望着我轻声说道。

    “躲到我背后去，今天我看谁能动你！”我将她护在身后，冷眼扫视四方，自己曾经或者说现在也依然爱的女人站在背后，我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害。

    雨蝶站在我坚实的背后，慢慢地将手伸进了怀中，那里有一把冰冷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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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八章，命运不公（2）

﻿    有人说，恋人之间最可怕的是同床异梦。而我和雨蝶早已不是恋人，多年前我们便分道扬镳，但就像是我上辈子欠了这个女人似的，她总会不期而至地闯入我的生活中，然后拿走我生命中的一些东西。过去是钱财和我曾经向往爱情的心，而这一次，她要的更多，她想要我的命。

    雨蝶低着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内心中犹豫着。

    “这把枪你拿着，已经上膛了，开枪之前你只需要将这里掰下去，然后对准巴小山扣下扳机，如果一只手按不动的话那就两只手按。不需要瞄准，因为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你开枪时候他应该背对着你。”黑衣人将一把漆黑的手枪交到了雨蝶的手上。

    雨蝶没敢去接，本能地想要逃离。

    “拿着！”黑衣人怒喝了一声，雨蝶才伸出手去。怀揣着手枪的时候，整个大脑仿佛都停止了思考。

    “里面有三发子弹，如果可以的话，将子弹全部打进巴小山的身体内。”黑衣人拍了拍雨蝶的肩膀说道。

    “你们……你们让我杀人？不，我不想杀人！”雨蝶喊了起来。

    “你没的选，而且就算你杀了巴小山也不用负什么责任，他现在是我们圈子的大恶人，你这是除暴安良！”

    风有些冷，雨蝶知道自己该动手了，时间到了……

    可怎么能下的去手呢？怎么能杀的了人呢？她抬起头看着我的背影，见到我已经褪色的黑发下露出了原本的金色，看着我和曾经一样的面容，十多年过去了，我却依然和当年刚刚遇见她的时候一样，像是那个二十岁无忧无虑的男孩儿。雨蝶的脑海中跳出了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和那些悲惨的过往，眼前的我是曾经给她生命中唯一光芒的人，即便最后她逃离了那光芒，背叛了我。但曾经的美好，欢快的笑，在那个“家”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忆犹新。真要动手吗？她脑海中跳出了无数个问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没的选，老天爷对你不公平，所以你只能任人摆布。”金胖子的声音在她心间响起，她慢慢地拔出了手枪，按下了保险。这时候我和黑骷髅的注意力都在别处，加上我们谁都没料到雨蝶会对我不利，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我的后背，我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的一刻看见雨蝶惊慌失措的容颜，一双带着泪水的眼睛里好似深藏着无数哀怨和悲凉。

    “对不起，巴小山，对不起……”她咬着嘴唇轻声对我说道，随后一声枪响，我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挨了一发重拳，刹那间呼吸不上来，随后是火药在胸口炸开的剧痛，我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雨蝶吓的都傻了眼，举着枪已经忘记继续开那剩下的两枪，黑骷髅见状大惊，立刻扑了上来以黑气护住我的胸口，而此时的我几乎快要昏厥，纵然全身所有的气都在快速运转并且急速聚集到我的胸口，但我中枪的地方距离心脏太近，甚至可以说这一枪几乎要打穿我的心脏，所以并非小伤，我的脑袋昏昏沉沉若不是意志坚强，我很可能早就昏迷过去。

    “巴小山，巴小山……”黑骷髅冲我喊道，但声音越来越远。我伸出手，眼睛透过模糊的黑气仿佛能看见那张纠缠了我十多年的面容。雨蝶惊慌中丢掉了手枪，惨叫着往后退，黑骷髅飘荡起来回头喝道：“你该死！”

    魔爪向着雨蝶伸了过去，但我这边枪声一响，507所和四周等待的人马就立刻扑了上来，数道结界灵符打在了黑骷髅和雨蝶之间，虽然黑骷髅的魔爪威力惊人，但这边布置的结界着实太多，被黑骷髅连破好几重结界却依然没有办法伤到雨蝶。

    “这小子的命是我的，你们谁敢来取？”黑骷髅护在我左右，狂吼之声惊动四方。

    “金爷，雨蝶得手了，我们是不是启动下一步的计划？”很快就有人将现场的情况报告给了金胖子，金胖子笑了笑道：“通知神门的高手，该他们出手了。”

    黑骷髅的黑气弥漫成一个罩子保护着我，却没想到就在此时，远处走过来几个人，黑骷髅放眼看去，第一眼便看见了对面带头的人。

    涽亚带着人缓步走入了工地内，他背着手样子比几年前来说似乎老了几分，但身上的气却更凌厉了些，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众人见状急忙让开一条路，如今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涽亚乃是神门的干部，也都知道神门不好惹。

    “小道士……”黑骷髅和涽亚是宿敌，当年在灵家他们之间就打了个平手，谁也没能奈何的了谁。

    “哎呦，恶鬼，你主子都倒下了，就剩下你了啊。”涽亚接到金胖子的电话便带人来了，这是金胖子设计的一个局，而如今，该是他带人进场清理麻烦的时候了。

    “他不是我的主子，而且就算只剩下我，对付你们也足够了。”黑骷髅面对涽亚还是有些紧张的。涽亚笑了笑道：“这话说的可不够理智，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如今我们神门众人来此，加上江湖上那么多好手，要拿下你不是难事。但你若是肯弃暗投明，放弃巴小山而转投我们这里的话，我愿意放过你。”

    “弃暗投明？虽然我早已死了数百年，但哪里是明哪里是暗我还是分的清的。更何况，你们也未必占着便宜，想让我投降，打过再说！”黑骷髅狂吼一声，弥漫开来的黑气朝周围扩散，涽亚面色一变，往前踏出一步虚空画符一掌打出，将黑气瞬间击穿，强劲的气息和黑骷髅不相上下，甚至隐约间还要比黑骷髅强上一线。

    “你不如当年了。”涽亚冷笑着说。

    黑骷髅看向四周，几十号人全副武装地包围了上来，涽亚带着的神门高手虎视眈眈，此役怕是凶多吉少。

    而在此刻，带人一直在工地外围监视的军龑皱了皱眉头道：“果然还是被算计了，我们的计划也该启动了，去把那位前辈请来，也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再不来，巴小山恐怕渡不过这一劫。”

    寒风中，一袭黑色的道袍显得那么惹眼，让周围不少路人都侧目。老者站在路边，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默然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城市越来越陌生了。”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其旁边，车窗降下来，一个人冲老者说道：“前辈，请上车，巴小山那边被算计了。”

    老者笑了笑点点头走过去坐上了轿车。

    黑骷髅和涽亚连斗数招，但很快明眼人便看出来涽亚要比黑骷髅强上一筹，显然黑骷髅很强大，但这些年都在原地踏步，而涽亚则是修炼天才，曾经的茅山高层，这些年修炼自然有进步，所以两者的差距便慢慢体现出来。

    “再打下去你肯定要输，何必呢？为了一个不识时务的小子。”涽亚冷漠地说道。

    “老子轮不到你来说教！”黑骷髅咆哮着再度发动强光，涽亚看准机会释放灵法将黑气制住，这时候旁边几个人冲了上去，都是神门的高手联合出招，数道劲气打在黑骷髅的身上，黑骷髅受创严重，形体竟然被直接打散后重新凝结。

    “你快撑不住了，何必呢？”涽亚冷笑道。

    “我……”黑骷髅气息不足，说话都不够连贯。

    “巴小山这次必败……”涽亚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

    可没想到就在此时玄风门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喊，他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后方传来，忍不住回头看去。

    便听见此时有玄风门的弟子大喊：“老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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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零九章，老掌门（1）

﻿    对于玄风门的弟子来说，“老掌门”这三个字永远指的是那个曾经站在剑崖之巅的老者。

    当年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已经白发苍苍，迈着蹒跚的步子缓缓走入人们的视线中。他来的很慢，手上提着一把剑，一把碧蓝色的剑，白须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他露出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淡定，一派强者风范。

    经历沧海桑田，走过人生高低，闯过世态炎凉。他曾经站在整个江湖的最高处，而现在却只是大多数人眼中籍籍无名的一个老者。甚至，除了玄风门的人之外或许没人知道他是谁。

    “那是谁啊？”

    “不知道啊，又有人来助阵了？不过我听见玄风门那边的人喊他老掌门，啥意思啊？”

    “老掌门？难道这老者是玄风门的老掌门？”

    关前辈踏步而来，伴随着他生命中曾经不止一次靠近的微风，脸上的表情平静而自然。今天他受邀来救一个人，一个小辈，一个他的故人，一个曾经帮过他忙的忘年好友。

    军龑坐在车里，抽着烟，身边一个人低声问道：“军哥，为啥不让我带兄弟们冲进去救人？我要是请来几位家族里的长辈，那平了这群人也不是难事。别看那个神门牛逼哄哄的，但没啥屁用，几个长老一动手，保管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军龑摆了摆手说道：“不行，这事儿不能牵扯到家族，我和许老先生谈过，这事儿我们军家不能随便出手帮忙，要不然会引来江湖中人的反感。虽然我们军家势力庞大，可要是因为这事儿成了几个大门派大组织口诛笔伐的对象却是不好。”

    “可那老头子能行吗？我之前去接他的时候见他一直在咳嗽，看着身子骨不是很结实。”旁边的人奇怪地低声说道。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军演抽着烟问道。

    “不就是玄风门过去的一个掌门吗？没什么了不起的啊，玄风门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门派，要是老家主愿意，废掉它们也不是难事。只不过老家主一直希望圈子里能和平共处，要不然这个江湖的半壁江山就是我们军家的。”这人也不是拍马屁，说的倒都是事实。作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能坐在茶会的上手位置，军家之强可见一斑。

    “你们还是太年轻啊，江湖中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那个老人家很有能耐，若是放在几十年前他还在玄风门做掌门的时候你要是敢说这句话，他一剑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而且我们军家不会出面保你们……”这话说的几个人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能出面对付江湖中人，但不代表我不能请人来救。虽然老了，但他毕竟曾经站在江湖之巅，那位老前辈距离地仙曾经很近……”

    水蓝色的长剑，微风吹起他身上的外套，他已走到了场地中央。

    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站在众人的眼中，目光游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泛起悲伤。

    “老掌门，你为何会在这里？”玄风门的人走上前来问道。

    关前辈笑了笑道：“今日，我的一位小友受困，我来助他脱困。”

    “前辈莫不是开玩笑吧？您说的那位老友不会就是巴小山吧？”玄风门的弟子立刻问了起来，却没想到看见关前辈微微点了点头，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您难道不知道江湖中人对巴小山的截杀吗？如今他已经是我们整个江湖的公敌，您在这时候出来帮他岂不是自掘坟墓？”前方有人大声喊道。

    关前辈却笑着转身走到黑气包围中的我面前，看了黑骷髅一眼，黑骷髅立刻飘了回来说道：“道士小子，你想干什么啊？”

    “照顾好他，其他不用你操心。”关前辈弯下腰看着我。望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低声道：“人年轻的时候总会经历很多风风雨雨，有人一蹶不振，而有的人却能破浪重生。当年的我没能重新站起来，而你应该是后者。”

    他伸出手，手掌穿过黑气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

    “你要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还有神门的高手？道士小子，恕我直言，没有地仙修为恐怕是不行的。”

    “呵呵，是吗？”关前辈站起身来轻轻抖了个剑花，便看见一道蓝色的剑气随着水蓝色的剑尖晃动，黑骷髅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刚刚清楚地看见蓝色的剑气，只不过是轻轻抖出的一个剑花，为何会有剑气？

    “老掌门，你当真要帮巴小山？”一直称呼关前辈为老掌门的是玄风门这堆人里比较年长的一位，看起来应该在玄风门中待了不短的时间。而其他年轻的后辈却称呼关前辈为前辈，显然是不认识或者说不熟悉他。

    “我记得你是叫……嗯……裕达吧？”关前辈好似对眼前这个人有些印象。

    “是的老掌门，我在入门的时候您正是掌门之时，还曾经接见过我。”关前辈在位的时候，乃是玄风门最风光的时候，当时入门的弟子不少，但能受到关前辈接见的不多。

    “哦，想起来，你是那一届资质不错的一人。呵呵，在你看来，我今日帮巴小山便是自寻死路吗？”关前辈笑着问。

    裕达低下头，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嗯……是的。”

    “哦，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关前辈又笑着问。

    “如果我是您，会在此时选择离开此地，至少不该站在巴小山那边，何必为了一个江湖罪人而陷自己于困境之中？”

    “你还记得我当初接见你时说的话吗？”关前辈这么一问，裕达却愣住了，微微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记得，您对我说，修炼一途有人天赋高，有人天赋低。这或许是老天爷并不公平的表现，可无论天赋如何，品性才是决定我们是否真的强大的依据。有人天赋异禀，却作恶多端，有人天赋低劣但却助人为乐。前者只会遗臭万年而后者却能流芳百世。”

    “呵呵，是的。那时候每来一批优秀的学生，我都会和他们中我最看好的人说这番话。那孩子，你告诉我，巴小山到底是不是恶人？”

    “他屠杀了那么多江湖同道，当然是恶人！”裕达立刻开口回答。

    “你能证明他杀的人不该死吗？”关前辈持剑看向四方又高声问道，“你们在场的人都能证明，巴小山是恶人吗？你们谁能说他是恶人？谁能说他真的该死？他杀人难道不是为了自保？”

    此番话让在场的人脸上都是一变，却没有人开口回答。

    “这本不是一场正义的战斗，只是你们为了权力和欲望所发动的追杀。”

    “呵呵，老鬼，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说正义？正义能当饭吃吗？傻缺……”神门一个站在涽亚身后的小子冷笑道，没曾想他刚说完，关老手中水蓝色的长剑忽然一抖，一道剑光激射出去，刹那间劈开了那人的脑袋，只看见鲜血喷溅，他惨叫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竟然让对面的人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连涽亚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好快的剑气！”他低声说道。

    “目无尊长，不尊长辈，该死！”关前辈目光中爆射出锐利的杀气，惊的众人脸色再变。他提着剑开口道：“今日，我姓关的老家伙要保这小子，我知道你们想杀他，那就和我过过招吧，看看如今江湖后辈里到底有没有青出于蓝之辈。”

    四周鸦雀无声，关前辈举起长剑，剑指八方，杀气沸腾好似蛟龙出海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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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章，老掌门（2）

﻿    多年前的玄风门剑崖上，他负手而立，狂风迎面吹来。剑崖是玄风门最神奇的地方，这里到底藏着多少剑，前方剑池中又有多少神兵利器沉默。有人说，这里的每一把剑都曾经辉煌过，这里的每一把剑就像是一位曾经名垂青史的强者。他们或许如同星辰般明亮，但最终却如彗星般划过天际，坠入无边的黑暗中。数百年后，没人记住他们的名字，只留下曾经的剑静静地在岁月中生锈。而无数的剑中，有一把曾经属于关前辈。

    “掌门，玄风门容不下你了，你可知道？”一群弟子看着眼前的男子说道，他们手持武器，但这些武器似乎不能让他们镇定下来，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显得很紧张，而这份紧张地感觉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的玄风门掌门，曾经的玄风门第一高手。

    男子没有说话，此时的沉默更像是要了命一般逼迫着眼前的这些人。呼吸都显得沉重起来，没有人在此时说话，害怕和恐惧萦绕在心头。

    “掌门……关前辈……根据长老们的意见，新掌门会在三天内选出，还请您交出掌门令牌，然后下山去……”带头的玄风门弟子犹豫着说道。

    关前辈回过头，看着剑崖下方数之不尽的宝剑，冰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悲凉的笑容。有时候，笑容比哭泣更让人难过，而有时候哭泣代表喜悦，笑却代表悲伤。

    “他为何不敢来见我？”关前辈开口问道。

    “师尊说他没必要和您见面，另外也让我们转达他的话……”带头的弟子犹豫了一下后才开口道，“师尊说，希望以后您不要打着玄风门的旗号，从今天开始，您便不是我们玄风门的人了。”

    “呵呵，是吗？”关前辈身上的道袍随着剑崖的大风飘荡，同时，他举起了手上水蓝色的长剑，剑身上亮起明媚的光芒，当他举起剑的一刻，面前数十名玄风门的弟子都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狂风并不能让他们屈服，剑崖下数之不尽的宝剑释放出的杀气也不能打败眼前的这群人，但这个孤独的男人却可以。

    关前辈挥手一甩，水蓝色的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闪烁明亮之色，那把宝剑就这样从空中坠落最终掉进了看不见的剑池内。

    他将在这里埋葬自己的一切，包括曾经的地位，权力，荣光，所有的一切……

    时间回归现在，还是那把水蓝色的长剑，还是那个孤独的男人，只是岁月让他变的苍老了许多，满面的皱纹告诉这里所有的人，他已不再年轻。但面对一个老者，此时此地，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涽亚脸色有些发白，刚刚对方那一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剑气是从自己身边穿过去的，虽然被杀的是站在他身后的人，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甚至在心里问自己：如果这一剑刚刚是劈向自己，那自己是不是挡的住？

    作为曾经的茅山高层，对于玄风门这样的大派一点都不陌生，他望着眼前这个拿着水蓝色宝剑的老头，眼睛渐渐眯缝起来，低声道：“关前辈，多年未见了。”

    “呵呵，是很多年了。”

    当年，涽亚跟随茅山的师兄弟一起去拜访玄风门，那年他还没有成为茅山的高层之一，实力也远不如现在。在玄风门天风楼内他正站在师门长辈的背后，按照江湖规矩，师门长辈是坐在椅子上的，而门下弟子要站在椅子背后。在等了接近半个时辰后，有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道：“这玄风门的掌门怎么还没来？摆什么架子？”

    但涽亚永远记得，那一天门派中的长辈听见这句话后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让你等着就等着，少废话。”

    茅山去别的门派拜山门从来都是趾高气扬，作为道门双山之一，江湖大派之首，这就像是大国的领导人去边陲小国访问一般。玄风门虽然也是正道大派，但从规模和根基上来说远不如茅山。可那一次，茅山却对这位玄风门的掌门做出了令当时一众年轻弟子非常吃惊的举动，他们甚至给这位玄风门的掌门带去了见面礼。那是一件有一百多年历史的碧玉麒麟，头角涂抹了蛟龙之血，可以说是非常稀罕的宝物。这要是放在过去，基本都是其他门派送茅山礼物。在等待了半个多时辰后，他们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玄风门掌门。

    那是涽亚第一次见到关前辈，看着灰白色头发穿着一身浩气道袍的涽亚前辈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提着一把长剑，不可一世的样子。涽亚曾经见过茅山的虚云真人，但虚云真人和关前辈相比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和模样。从年龄上来说，虚云真人比关前辈要大的多，有传闻说虚云真人已经好几百岁，但从涽亚年少时候拜师学艺到长大成人，十多年间虚云真人竟然仿佛完全没有变化。那种感觉，就好似时间没有在他的身上流过。十年前你看虚云真人，满头白发，仙风道骨，穿着自己的天蓝色道袍。十年后你再来看他，还是这个模样，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不曾变化。

    但关前辈却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那年涽亚看见的关前辈就像是一头跃出大海的金龙，直飞上天正要一展宏图霸业！那时候，涽亚便在心中暗暗道：将来若有一天我也能站在江湖之巅，也要如眼前之人般霸气纵横。

    然而，晃眼间几十年过去，如今的涽亚面对苍老的关前辈却早已看不见当年的野心和霸气，若真要说的话，他仿佛在关前辈身上看见了一种类似于虚云真人的平静朴实。

    “前辈，巴小山乃是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你又何必掺和进来？”涽亚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关前辈的修为精进到了何种程度，所以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出言试探，当然刚刚关前辈那一剑也的的确确惊了他。

    “何必多言，该说的我都说了。是非曲直我心中自有分晓，你们可以出手了。”水蓝色的长剑再次抖了个剑花，看见那一闪而过的剑气时，周围的人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中露出了迟疑。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我们龙虎山来会一会前辈吧。”之前就一直按兵不动，实际上想坐收渔翁之利的龙虎山终于出手了。眼下这个情况，散客肯定不会搅合，而好几个门派都败下阵来，龙虎山作为这次讨伐我的主力军和挑头人，要是再不出手也说不过去了。

    “结五龙大阵！”龙虎山这边人数不少，但高手不多，所以真要动起手来只能依靠阵法或者结界。说时迟那时快，听见命令的龙虎山弟子立刻行动起来，数十人在关前辈面前摆列成了奇怪阵型。同时，涽亚挥了挥手，让神门的手下跟着他一起往后退了几步，很明显不想卷入其中。

    “五龙大阵？见过……”关前辈将长剑背在身后，开口道，“当年我曾经和你们龙虎山切磋过，还记得当日和我切磋的是龙虎山九洞洞主之一的山戕老人。你们现在使出来的五龙大阵便是当年他经过上古残谱改良而成，此法虽然只得了上古残谱的部分精髓，但众人施展开来之后威能极强，可比一流高手。”

    关前辈对正道的法术，阵法，结界……都非常熟悉，只瞄了一眼便到处此阵法的玄机。

    “五龙大阵结合你们龙虎山的龙象功法而成，施展开后，借四方龙气汇聚成五龙之姿，借来的龙气越多五龙之力便越强，五龙之力再成型凝聚，龙爪之下片草不生。华夏大地，龙气纵横，这一招才能在任何地方施展。”

    “既然你知道，便应该避其锋芒，敬你曾经是我们正道前辈，此法成型之前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若是现在退出，我们可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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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一章，破五龙大阵

﻿    “呵呵，那么多年过去了，龙虎山的小孩还是老样子。”面对五龙大阵的压迫，他却没有任何一丝紧张，布阵完成之时，四方龙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那些龙气起初还不易察觉，但时间一长，便看见五色龙气在夜幕下显得尤为明显。华夏真龙各有不同，龙气对应的是真龙身上的颜色，五龙大阵若是能发挥到顶点，便是五色龙气汇聚在同一处，释放出惊人的龙气，五龙大阵此时将演化出五条巨龙。那威力可想而知。当然，你也会想趁着结阵之时冲上去，但当年改良了的五龙大阵也解决了这个问题。以一部分龙气为引，在五龙大阵四周组成坚不可摧的龙气屏障，损耗了一部分龙气会放慢巨龙凝结成型的速度，但却保证了五龙大阵成功的机会。

    此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龙气在周围渐渐形成了一道强悍的闪烁不同光芒的墙壁，龙虎山之人看见这道墙壁成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淡笑，很显然，他们认为龙气组成的墙壁坚不可摧，只要看见墙壁成型便意味着五龙大阵必成。

    关前辈提着长剑缓缓向前走，当驻足在龙气组成的墙壁前时，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墙壁表面，只看见龙气立刻做出了反应，光芒一闪，竟然将关前辈的手给弹了回来。

    “就算你是江湖的前辈又如何？五龙大阵乃是无敌阵法，想破五龙大阵只有两个方法，第一，达到地仙修为，第二，便是以阵破阵，不过关前辈，你似乎并不具备上述两点。若我是你，此时早已知难而退。”说话之人乃是这群龙虎山弟子中带头的，也是现在位于五龙大阵中央压阵的精英弟子。显然，他会带人释放五龙大阵也是有备而来，估计是知道了茶会的决定，茶会明确规定任何一方地仙修为的高手都不能加入这场战局中。虽然江湖中关于关前辈的传闻很多，有人说关前辈肯定已经有了地仙修为，但当他今日出现在这场战局中，并且出手伤了一个人后，对面龙虎山的精英弟子内心很明确地知道，关前辈并非地仙。而我这边的帮手更是少的可怜，以阵法对付我是最稳妥也最好的方式。

    “孩子，做人不可太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关前辈并未因对方话语中的冒犯而生气。

    “前辈，时代不一样了，纵然有人能打穿我们的五龙大阵，但那人绝不是你。”对方依然不客气地开口说道。

    “哦？是吗？”说话间，关前辈再次举起了那只刚刚被弹开的手，“当年天戕老人和我是旧识，在研究五龙大阵的时候曾经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向他指出了五龙大阵的一处严重缺陷，而这处严重缺陷是外人很难看出来的，但同样也是天戕老人费尽心思也无法改变的一点。在龙气组成的所谓坚不可摧的墙壁上总会留下一个气穴，这是不同种类的龙气汇聚在一起后自然形成的漩涡。在上古流传下来的资料中，原来的五龙大阵用一种很巧妙的方式将这个气穴的问题给弥补了过去，但留下的残谱中并没有提及。而天戕老人想用龙气创造坚不可摧的墙壁这个想法虽然在保护五龙大阵，但同时也将气穴的问题无限放大。”

    说话间，关前辈看着眼前的龙气组成的气墙，随后缓缓地将手按在了气墙上，这一次他只伸出了一根手指，甚至那根手指上都没有带上太多的灵气。这一指点在了气墙表面，本该被弹开甚至折断的手指却在这一刻毫发无损，被点中的气墙竟然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漩涡，伴随着关前辈的手臂前伸，手指居然真地在气墙上戳出了一个窟窿。这个窟窿不断地朝周围扩散，慢慢扩大，本该坚不可摧的气墙居然在此时变化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同时关前辈往前踏了一步，低声喝道：“该散了！”

    气穴忽然爆炸，凌乱的龙气形成了可怕的狂风倒吹回去，正在发动五龙大阵的龙虎山弟子遭到突如其来的攻击，竟然一个个倒栽葱般地倒在了地上。那位刚刚还站在气墙这边，自以为安全的龙虎山精英弟子脸色也跟着一变，开口喊道：“怎么会？你使了什么手段？”

    关前辈一甩手，剑身上的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准确地劈在了这位龙虎山精英弟子的身上，竟然削掉了他的半边肩膀。可能是剑气太快的缘故，他一时间竟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剧痛将他从惊慌中拉了回来，他才惨叫着看见自己的手臂上喷出可怕的血液。

    “啊！我的手臂！”他捂着自己的胳膊倒在了地上，关前辈走上前去用剑抵住了面前之人的脖子，低声喝道，“在对我说话的时候，该用您这个字，知道吗？”

    “别杀我！”惊慌的龙虎山精英弟子捂着自己的肩膀大声喊道。

    “我和天戕老人有旧，废你一臂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滚！”关前辈移开剑尖后，面对龙虎山的弟子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并朝着后方冲了出去。

    关前辈也没有阻止，握着长剑的他将目光扫过了周围的人身上，一时间竟然没有几个人敢和他对视。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涽亚身上，在场这群人中也就只有涽亚能和他过过招。但很显然，现在还不是涽亚想出手的时候，而且也有人不愿看自己门派弟子受辱。在龙虎山弟子逃走没过太久，便折返了回来。被关前辈斩断一臂勉强止血的精英弟子跟着一个人重新出现在了众人视线内。此人，穿着一袭黑色的袍子，面容似雪般苍白。双眉之中英气逼人，整个人冷酷刚毅，看起来就好像是那冬雪般寒气逼人。

    “师叔，伤我的便是他！”断臂的弟子指着关前辈喝道。

    关前辈与来人对视了一眼，旋即笑了笑道：“青阳啊，也是多年不见了。”

    此刻来人，正是龙虎山九洞洞主之一墨雪洞的洞主青阳，他和天涯子乃是同门好友，因为天涯子被杀所以迁怒于我，在龙虎山中他是最支持对我进行追杀的人。

    “关前辈。”青阳面对关前辈时候还是很懂礼数的，拱手抱拳甚至微微作揖，按照辈分来说，他和天涯子都是关前辈的后辈，他们俩和涽亚是一个时代的人，在关前辈做玄风门掌门的时候，他们还在学艺。

    “看来这次真正压阵的人是你……”关前辈也并不是很意外，显然军龑找到的时候已经将一些情况说清楚了。

    青阳点了点头，突然出手但出手的对象却不是面前的关前辈，而是站在其身边的后辈弟子，一把抓住了此人的肩膀，顺势一压将此人的半边身子给压弯了腰，随后抬起手一掌拍在了此人的背部，便听见非常凄厉的一声惨叫，此人口中喷出鲜血，脸色也在刹那间变的一片血红，身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废了我的根基？”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喊叫，伴随着声音的传来，嘴里也有大量的血液往外流。

    “这一掌是告诉你，在圈子里要懂得尊敬长辈。今日废掉你的根基，逐出龙虎山。”说完青阳还真地将此人身上的令牌给没收了，随后抬起一脚便将此人踹了出去，便能看见此人在地上连滚带爬，最后晕死在了一旁也没人帮忙救助。所谓名门正派，有时候也不过是一群冷血残酷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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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二章，人剑合一

﻿    “人在江湖中应该明白自己的位置，如果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前辈，你可明白我话里的意思？”青阳冷漠地看着关前辈，刚刚那一幕如同一出戏，一出做给关前辈看的戏。

    青阳是整个龙虎山最冷酷的人，他的墨雪洞也是整个龙虎山九洞中直传弟子最少的，相比起天涯子的直传弟子，青阳的直传弟子足足少了两倍。造成这种现象的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青阳的冰冷，无论对谁他都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第二是青阳对直传弟子的要求非常严格，所谓的直传弟子包含两种弟子，一种是亲传弟子，也就是从青阳那里学到真本事的人，还有一种是记名弟子，这些记名弟子会从青阳那里学到足够的皮毛，并且在得到师傅允许后再收弟子光大门楣。但青阳对于直传弟子的要求非常之高，要想达到他的这个标准光靠勤学苦练是不行的，需要极高的天赋。而一个出不了师的修士就永远没办法开业收徒，金钱名利更是想都别想。所以，没多少人愿意拜青阳为师。但也正因为他的这份冷酷，让其在江湖上名声很响，圈子里用他的墨雪洞来给其取了外号——墨雪青阳。

    “这话，你该说给自己听。”关前辈露出微笑，很平静，仿若站在面前威胁他的不是龙虎山最强的九位洞主之一。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晚辈就斗胆请教了。江湖传闻前辈您用剑天下第二，仅次于茅山虚云真人，正巧，我也是用剑的好手。今日不如我们用剑比上一比。”说到此时，青阳轻轻一甩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这把剑约有一米二左右长短，很细可能只有一个成年人大拇指粗细，银光闪闪，剑柄上刻有螺旋纹路，剑身上则有龙形图案。整把剑的银光异常明亮，看着甚至让人觉得寒气森森。

    “剑名花雪，陪我成名二十载。”青阳轻轻一抖软剑，这把剑竟然如同银蛇般扭曲起来，剑尖划过之处也不知道是剑气还是寒气，竟然让人能看见森森白雾。

    关前辈看着眼前这把被命名为花雪的剑，眼睛中的神色微微变化。关于这把剑，他太了解了，因为这是当年他带上龙虎山送给天宁子的拜山礼物。

    “前辈，您应该对这把剑不陌生吧？”青阳冷着脸问。

    关前辈笑了笑道：“当然，四十年前，我带花雪软剑上龙虎山拜山门，此剑是我送给天宁子掌门的见面礼。”

    “呵呵，既然您还记得，就应该知道这把剑的厉害。”青阳面容阴沉地说道，即便露出了笑容，可这笑容也让人觉得心中发凉，“那年，我站在掌门身边。”

    此话一出，关前辈微微皱了皱眉头，回想了一下后似乎记起来什么，盯着青阳道：“我想起来了，那年天宁子掌门见我时拉着一个小男孩儿。之后闲聊中告诉我，这是龙虎山弟子下山时打抱不平，从人贩子手上救下的其中一个孩子。因为无父无母所以带回了龙虎山，同时，天赋极高，天生灵觉发达是个好苗子。虽然当时那个孩子的样子我已记不太清，不过现在想来，你和那个孩子的确很相像。”

    青阳并非整个龙虎山最年轻的九洞洞主，但他却是整个龙虎山最有天赋的年轻一代。有传闻，虽然表面上天宁子掌门已经在多年前不收弟子，但私底下他曾经将很多本领秘传给墨雪。因此，有传闻说青阳其实得了天宁子的真传，纵然身份不是天宁子的土地可实际上和他的亲传弟子没什么区别。

    “看来你真的得到了他的真传，若不然，花雪软剑也不会给你使用。不用多说，来试试吧，看看你能使出这把剑几成威力。”

    青阳提剑而起，剑身上奇异的银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那把剑和青阳的气质竟然完全地匹配在了一起，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体的，是不可分割的，那种感觉很奇怪，仿若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人消失了，出现在那里的就只有一把剑。这是很可怕的用剑境界，石青是用剑的高手，他曾经提起过，人剑合一不仅仅是武侠里的情节，是真实存在的。当一个高手真的能到达人剑合一的境界，那当这个人开始舞剑之时，人影会渐渐从你目光中消失，只剩下一把剑的存在，这便是很可怕的事，因为如果你看不见人，那你怎么知道他会出什么招？即便人剑合一不是用剑高手里最高的境界，可也能跨入超级高手的层次，至少是少阳级别。而如果这个人手上有一把好剑，那突破少阳到达少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前辈，您可准备好了？”青阳这句话问的相当有自信，他的脸上弥漫着寒气和杀意。

    “来吧。”关前辈轻轻转了个剑花，下一秒，青阳的身影竟然奇妙地从他眼中消失了。如同雪花化作冰水，眨眼间消融不复存在。

    “怎么会不见了？”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中大部分都吃了一惊，只剩下银蛇般的花雪软剑在他们目光之内，随后软剑突然动了，好似刮过的一阵寒风迎面吹向关前辈，而当花雪软剑掠过关前辈面容的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举起手，没有甩出剑气，甚至连表情和目光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走在寒风里的人，你不会因为迎面吹来的大风而躲避，因为你知道就算再怎么躲避寒风还是会刮过你的身体，你能做的只是不在乎并且忍受下去。

    但此时此刻刮过关前辈面容的不是寒风，而是一把剑！

    “嘶……”当花雪软剑停下来的一刻，关前辈的面颊上被开出了一道血口，不长也不深，但鲜血却顺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流出的血不多但足以让每个人看见。刚刚一指便破了龙虎山的五龙大阵，证明自己有一览众山小般实力的关前辈今天第一次受了伤。

    “前辈，你大意了。”青阳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声音的响起，众人才看见他的身影。其实他就站在剑旁边，右手紧紧地握着软剑剑柄，但在软剑刺出去的一刻，他的人却神奇的消失了，这边是人剑合一，这就是用剑的高手！

    “如果我刚刚手上拿着的不是软剑，那现在您的喉咙已经被开了个洞了。”青阳一击得手，说话不免有些傲慢起来。

    “呵呵……”关前辈笑了笑，回过头去，举起了手中水蓝色的长剑，一滴血顺着剑身滑落，滴在了地面上，在灯光下，这滴血看起来如此清晰。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滴血并不是关前辈自己的血。与此同时，青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握着花雪的手臂上居然被划开了一道伤口，伤口很浅，但却流出了血甚至让道袍的衬里都染红了。

    “什么时候？”青阳眼中露出惊讶，因为他并没有看见关前辈出手，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知道青阳为什么会受伤？

    “是剑气！”这一刻，涽亚和黑骷髅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在场的人中，他们两个是除了关前辈和青阳外本事最高的人，甚至涽亚还要比青阳修为高上一丝，因此他们俩也是唯二搞懂青阳为何会受伤的人。青阳是当局者迷，而其他人则是没到那个层次。

    “你说什么？”青阳听见背后传来的黑骷髅的声音，斜眼瞄着黑骷髅问道。

    “你没搞明白吗？你是被他的剑气刺伤了。”黑骷髅放大了声音开口说道，“你的人剑合一的确很厉害，但出剑之后你太陶醉于自己这一剑，人家的护体剑气你都没看见。也难怪你受伤了不知道。”

    黑骷髅半带嘲讽的语气让青阳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此时听见关前辈道：“我半辈子都和剑打交道，在用剑上，我做了几十年的天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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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三章，不可超越的天下第二

﻿    虚云真人是当今圈子里公认用剑第一，无可争议，曾经接受过数不胜数的用剑高手挑战，但从来没有败过。在用剑这件事上，虚云真人之强甚至超过古龙笔下的三少爷，有人说三少爷是当之无愧的剑神但他至少曾经有过宿敌，并且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打败的对手。但过往挑战虚云真人的那些用剑高手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将虚云真人逼到极限。因此，在过去上百年的时间中，整个江湖中那些用剑的高手在争夺的便都不是天下第一的名号，而是天下第二。在几十年前，圈子里关于天下谁用剑第二好的说法不一，各种猜测和排名都并不统一。可到了今天，用剑高手的天下第二却在几十年中和用剑第一的虚云真人一样再也没换过，而这个人便是前龙虎山的掌门，也就是此时此刻正在和青阳教授的关前辈。

    玄风门所有的弟子都会用剑，但不代表每个弟子都适合用剑。即便你不适合，但进了玄风门就必须抛弃其他的法器。但对于关前辈而言，剑却是再合适不过。

    曾经有人给出过这样的标准，一个用剑高手如果能在虚云真人面前接下三招，那便是一流好手，五招那便是超一流高手，而十招……这个坎从没有人跨过去。关前辈从未和虚云真人比剑，用他自己的话说，明知道会输何必去比？一个刚学会踢足球的人和巴西队踢球，你觉得能学到什么东西？人家根本就没用上真正的技战术，光靠个人实力就能晃的你晕头转向。只有和那些刚好比自己强一线的人才能学到东西，而那些比你强太多的人，根本就不会对你用上真本事。所以他不会和虚云真人比剑，因为他知道，坐在地仙宝座上多年的虚云真人不是他能对付的。但根据那个江湖中流传的标准，他在估测了一番后说过这样的话：“我或许只能挡下他一招，但这一招不是他随随便便挥剑应付的招式。而是至少用出八分力的杀招。”

    青阳同样知道关前辈用剑的造诣，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位隐居江湖多年的高手。伤口很快便不再流血，他看向关前辈的眼神有了变化，低声道：“护体剑气？但您依然没能反应过来我刚刚那一剑。”

    关前辈却平静地说：“你可以再来试试看。”

    青阳手腕转动，抖动下的花雪软剑发出“铛啷啷”的响声，随后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影再次从所有人面前消失。人剑合一，出招之后身影便消失不见，只能看见在空中滑行而过的银色长剑和那好似寒风般的剑气。而这一次，青阳释放的剑气比刚刚强了整整一倍，很显然，他要在这一招中分出胜负。

    久战对青阳并无好处，人剑合一是一种很玄妙的境界，虽然他修炼多年已经能够灵活运用，可每一次施展开来都非常耗费精力，而如果这一战变成了持久战，那当他疲惫的无法再进入人间合一状态时便意味着他肯定要输。同样，今天的他来到此地也不仅仅是为了追杀我，如果关前辈不在，他甚至都不会现身。可关前辈来了，对于使剑的高手而言，虚云真人是高高在上不可撼动的神明，是用剑高手这个圈子里绝对无法企及的存在。他们不会将虚云真人定为自己的目标，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达到。但他们会将关前辈定为目标，打败关前辈，成为天下第二，这对于用剑圈子里的所有人来说同样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而今天，他要将这个荣耀抓在自己手里！

    银剑流光而过，剑气冰冷好似寒风，所过之处甚至将坚硬的地面都撕裂开一道道缺口。杀意很强，青阳这一招要的不仅仅是胜利，甚至是关前辈的命！

    关前辈依然没动，一个剑客如果看不见对手，那茫然的出招只会断送自己的命。没人知道他准备怎么应付青阳可怕的杀招，甚至没人知道他是不是能活下来，因为青阳这一招的确很强，强的让人有些胆战心惊。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脑海中都蹦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还好自己不是要去接这一招的人。

    青阳内心中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自己的信心伴随着不断刺向关前辈的剑而扩大，他已经成名很多年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九洞洞主之一。他已经是龙虎山的高层，但那并不是他要追求的极限，他要让自己有一天站在圈子的最高层，站在这个江湖的最顶峰，那便是成为一派之掌，而今日，如果他这一剑能打败关前辈，那就代表他已经有了这份实力。他不想输，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关前辈还是没动，这让观战的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黑骷髅不明白眼前这个老头到底想做什么？没有起手式，没有运气的迹象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准备，难道他已经放弃抵抗了？

    “叮！”就在这时候，花雪软剑杀到了关前辈的面前，已经酝酿到了极点的剑气化作狂风向四周吹散，但那一声脆响却不知道从何而来。接着，众人终于再次看见了青阳的身影，他握着剑站在关前辈的背后，苍白而冰冷的脸上用着阴沉的杀意但却没有一丝喜悦。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这是江湖上最好的剑士之间的决斗，每个人都想知道结果，而每个人都猜不到结果。

    下一秒，关前辈忽然动了！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转过身，苍老但是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后开口道：“你做的很不错，这一招很美。”

    但话音刚落，青阳的双肩突然迸发出可怕的血液，像是止不住的血泉般向外喷涌，紧接着青阳冷峻的脸上露出痛意，手里的花雪软剑也“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这一刻，所有观战的人都一片哗然，明明从起手到出招，一系列的动作下都是青阳占据绝对上风，但结果却是他败了。

    “还是因为剑气？”有人小声地问道。

    “关前辈出手了。”涽亚开口说道，吸引了周围一圈看不明白之人的注意。

    “前辈，您看明白了？给我们说说吧。”一个神门的小子笑嘻嘻地问道。

    “达到人剑合一的人不仅是青阳，说来有些可笑，青阳一直在用人剑合一的状态对付关前辈，殊不知，他在这个境界里走的并没有这位前辈远。”涽亚的话听起来有些嘲讽的意思，但实际上却又透出一股深深的担忧，或者说是恐惧，也许这个男人内心中也并不愿意和关前辈交手。

    关前辈抬脚走向青阳，龙虎山那边的人不敢靠近，一个个望着关前辈但又害怕地不知所措。他走过去，捡起了花雪软剑，随后拍了拍躺在地上的青阳说道：“你还年轻，人剑合一不是最终的境界，你该走的更远。”

    青阳嘴边流着血，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有些站立不稳，关前辈轻轻托了他一把，却被青阳躲开了。

    “请您将剑还给我。”他伸手要剑。

    关前辈看了看花雪软剑笑着抛给了青阳，并说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吗？”

    青阳没回话只是看着关前辈。

    “你达到了人剑合一，这把剑你用的很好，你百分之百发挥了它的威力，我原本担心你称不上它，但现在看来是它配不上你了。你该换一把更好的剑，更有灵性的剑。”

    “是不是我换了剑就能打赢你？”青阳抹去了自己嘴上的血后问道。

    但这一次不说话的人却是关前辈，他留给了青阳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青阳提着花雪软剑走回了龙虎山那边，这一次他必须接受，整个龙虎山被一个前辈高手打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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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四章，无敌的剑

﻿    被一个人打败不可耻，尤其是被这样一个大人物打败。青阳输了，但却没丢了名气。到如今我回想这些往事，总觉得当年关前辈后来对青阳说的话其实别有用意，这番话仿佛在告诉周围的江湖中人，青阳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手里的剑不够好。但实际上，即便到了今天青阳在人剑合一内的境界也依然赶不上当年的关前辈。

    龙虎山算是栽了，再想杀我就必须再派更厉害的高手来。而在九洞洞主之中，能比青阳更厉害的只有两位，其中之一便是和关前辈交情匪浅的天戕老人，但可惜，这两位都不会轻易离开龙虎山。天戕老人之所以不能离开龙虎山，是因为整个龙虎山超过九成阵法的运转需要他来操控和坐镇，这位置就像是陶老头当初在507所的位置差不多，谁会轻易派陶老头出去抓个妖什么的，这一次若不是想暗中帮我的忙，他或许早就推掉了跟船出海。而龙虎山另一位据说资历比天宁子掌门还要深，是个除非龙虎山要亡，否则连面都不露的大高手。剩下的五位洞主实力其实和青阳在伯仲之间，来了也不是关前辈的对手。

    手中的水蓝色长剑再次举起，关前辈用剑尖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了涽亚的方向。众人也将目光对准了涽亚，两次挑衅，之前一次被龙虎山的人打断了，而这一次他是否会接招？

    涽亚看了看被打败的青阳，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面色变了几变后说道：“前辈这是一定要和我打？”

    “你若是让我带走巴小山，我们可以不战。”关前辈笑着回答。

    “您明知道我不能放走巴小山，今日来的人都是为杀他而来，他是……”涽亚还没说完，关前辈手腕一甩，一道剑气再次劈了出去，而这一回剑气的目标不是涽亚身后的人，而是他本人！涽亚见状手中运气，抬手便打出一掌，掌心内有明亮的闪电一跳，闪电和剑气碰在一块，撞出激烈的火花。

    “掌心雷用的不错。”关前辈这一剑没使出全力，但涽亚接的也很轻松。

    “前辈，我们之间没必要一战，或许我们可以用一些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如果我们在这里动手，你未必能轻松的战胜我。你要是倒了，以剩下这些人的实力，一个恶鬼未必能护的住巴小山。”涽亚冷着脸，刚刚接下剑气的一招让他的手掌微微生疼，掌心雷的威力很大，但是似乎比关前辈的剑气要逊色一些。

    在场的人其实都没弄明白，为什么涽亚一直在躲避和关前辈一战，关前辈几次的挑衅，都被他给挡了回来，他在逃避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其他更好的方法？”关前辈斜眼瞄了瞄涽亚问道。

    “是的，只要你交出巴小山，并且从这场战斗中撤离出去。我们神门可以帮你一个大忙，任何条件都可以。甚至是帮你重掌玄风门……”涽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玄风门那群人全都侧目看了过来，惊讶的表情里蕴含着杀气，涽亚这句话仿佛是在挑起玄风门和神门之间的战争。

    “重掌玄风门？”关前辈看起来很有兴趣，他低声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就好像已经被这句话所吸引。

    “您觉得呢？”涽亚擅长谈判和周旋，但显然一张空头支票起的作用是很有限的，关前辈笑着说：“回去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呢？”

    涽亚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正要开口，关前辈手中水蓝色的长剑上突然冒起一团剑气，接着便看见其虚步向前一踏，整个人立时在涽亚面前消失了。这一幕就仿佛是刚刚青阳人剑合一消失的情景重演，青阳看见这一幕同样吃惊，修炼过人剑合一的他心中明白，如果两个剑士的水平相当，那对方人剑合一身体消失之后却依然有蛛丝马迹可寻。但此时此刻，关前辈彻彻底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甚至比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还干净。到了此时此刻，青阳才终于知道了自己和关前辈之间的差距。

    涽亚感觉到巨大的杀意向自己袭来，但他看不见那把剑是从哪里刺过来的，只有感觉却看不见对手，涽亚这样的超级高手还能保持镇定，但内心中却依然跳动起巨大的不安。却在此时，水蓝色的长剑忽然从他的侧面刺了过来，涽亚蓦然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打出一掌，手心内的雷霆奔涌而出将刺过来的水蓝色长剑给打了个粉碎！然而，那粉碎却不是剑碎，看起来就像是被震碎的水中倒影，像是碎裂的光晕。到了此时，涽亚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这把从侧面刺过来的剑并非真正的剑！

    “我在这里……”关前辈的声音从另一侧传了过来，涽亚此时感觉到所有本来散开的杀气突然间聚集到了一处。他的眼角看见了那把真正的水蓝色长剑，剑气几乎已经要碰到他的皮肤，这一刻涽亚听见了死亡的声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死神离他那么近。仿佛能听见心跳的声音，剧烈颤抖的肌肉和不断流动的血液。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关前辈的强大！传说中，他距离地仙只有一丝距离，就仿佛那层境界上留着一张刺不穿的纸，这让他成为了整个江湖一等一的强者，成为了那为数不多的地仙之下的最强者！

    “轰！”为了保命，涽亚不得不发动了看家本领，茅山的禁术在顷刻间帮助他将身体内的气息提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随后突然间爆炸，恐怖的气将已经刺中他脖颈的剑气震碎，同时将水蓝色的长剑震开，并且让还处在暗中的关前辈连退了好几步。

    长剑点地，关前辈回过头来笑了笑道：“倒是有几分本事。”

    涽亚此时内心却似翻江倒海一般，本来他觉得自己和关前辈之间的距离应该差了“三步”但当他释放禁术，才将关前辈震退甚至都没将关前辈打伤的这一幕发生后，他才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是“三十步”，相去甚远！

    “早听闻道门双山这一代出了两个高手，一个是青阳，一个便是你。如今看来，青阳不如你胆子大，而你修炼了禁术也的确有所回报。以你如今的实力比青阳要高出不少。”关前辈居然点评起来，这让涽亚内心中的骄傲受到了打击，面目之中流露出了杀机。

    “这才对，若不然实在无趣。”关前辈成功地激发了涽亚心中的杀意。涽亚退后几步，将气尽数收回，低下头摇了摇脑袋，本来正在内心中涌动的杀意居然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随后他抬起头开口道：“我不会和你打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吃惊了，一个高手而且是一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高手，居然被人连续挑衅而不敢出手。这太奇怪了，过去的涽亚虽然低调可也不是这种脾气。就连神门自己人都觉得有些看不过去，几个年纪轻地走上来在涽亚背后低声说道：“前辈，这个局面你不出手恐怕有些说不过去了。”

    “多嘴！”涽亚一声低喝，将背后撺掇他出手的年轻后辈给吓的急忙闭上了嘴。就在此时，一直处于半昏迷重伤状态的我忽然张开嘴咳嗽了一声，意识竟然慢慢从昏迷中醒转。我微微睁开眼，看见昏暗的黑气在眼前飘荡，听见耳边传来黑骷髅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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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五章，重伤苏醒

﻿    有些事是我很难相信的，雨蝶和我之间的烂俗故事早已被我抛诸脑后，我承认自己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还是会有心跳的感觉，但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已经过去了。但纵然我们不能成为情人，可我怎样也没想到，她会冲我开枪。

    我知道自己受伤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睁开眼睛，黑气渐渐在我面前变的清晰起来。我听见有人冲我喊叫，声音很遥远就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我看见黑骷髅在我面前飘荡，至少它还在守护着我。

    “巴小山，臭小子！醒了吗？”

    我想举起手，但整只手沉的好像变成了几百斤，我想抬起手臂可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于是混乱的大脑向身体下达了第二道命令，尝试着眨了眨眼睛。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中……

    “他娘的，你小子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身体内的气能控制住伤势吗？”黑骷髅骂娘的次数很少，可一旦连它都开始骂娘，就说明事态开始变的非常严重。我想开口，但依然发不出声音，于是只能再次眨了眨眼睛，并且尝试着摇了摇头。

    “控制不住？手枪威力这么大？”

    说话的同时，我身体的机能正在一点点恢复，缓缓抬起手臂，四周的黑气扶住了我的身体，尝试着将我的身体托到空中，让我看清了四周的局面。

    “黑……黑骷髅……”我试着说话，但能发出的声音就只能卡在喉咙中，一点点往外挤好像见了底的牙膏，拼了命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黑骷髅没办法只能凑近过来，听见我低声说道：“什么……情况……”

    黑骷髅方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给我听，我望着面前好几年没见的关前辈，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来这里救我，可还是非常感激，想说一声谢谢但胸口的伤实在是疼的要命。余光看见了正惊慌失措躲在人群后面的雨蝶。她甚至不敢去看我的眼睛，躲躲闪闪。

    “巴小山，醒了？”关前辈听见动静后走了过来，我点了点头，抓住关前辈伸过来的手，此时无法多言，但如果可以我想抱拳作揖表达内心中对他的感谢。

    “忍着点，我很快就带你离开。”这句话是我今夜听见最让人安心的一句话，虽然我能看见周围晃动的人影，他们都想杀我，但只要关前辈站在这里，我就是绝对安全的。涽亚和周围的人都发现我清醒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本来他们都以为那一枪该要了我的小命，但我居然挺了过来。而就在周围的杀手蠢蠢欲动，毕竟如果能引开我们这里的关前辈和黑骷髅，要杀我这个已经没有战斗力的人实在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偏偏在此时，涽亚高声说道：“关前辈，我想今日不是我们继续打下去的好时间。”

    他居然要带神门的人离开，这让原本铁了心要杀我的其他人都开始骚动起来。现在能对抗黑骷髅和关前辈的就只有神门，但如果神门离开，那谁来对付这两位超级高手？那些想趁乱对我下手的杀手也只能按兵不动。

    “哦？要走？不是要杀巴小山吗？”关前辈冷笑着问道。

    “总有机会的，半年时间还很长。”涽亚拱了拱手，旋即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带着神门的人撤走了。他一走，不少旁观的散客也就跟着一起散了，留下的几个大派见势头不妙是退也不好，不退也不好。这时候关前辈回头冲黑骷髅喊道：“把巴小山托起来，我们走！”

    他握着水蓝色长剑朝前方走去，当快接近人墙之时，原本还想挡住关前辈去路的人在看见关前辈提了提手中长剑后便立即散到两边。一个多小时之前还叫嚣着今日一定要杀我的这些人，此时此刻却大气都不敢出。有句话说的真对，江湖中人其实并不知道对和错，他们只明白生和死。而现在，谁都不想死所以谁都不敢挡在关前辈的面前。唯一能和关前辈抗衡的涽亚走了……

    关前辈就这么带着我和黑骷髅一步步走出了工地，几十号口口声声喊着要追杀我的人却站在原地不敢动。四周的制高点布置了无数把步枪，但此时也不敢射击。他们害怕了，只因为那一人一剑。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在看见我们靠近后立刻打开了车门，黑气将我送进了后座，随后黑骷髅化作一道黑雾钻进了天邪流落符中，关前辈坐在副驾驶上，黑色轿车立即启动，开始朝远处疾驰而去。涽亚坐在街道另一侧的车子里，看着黑色轿车离开后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是涽亚，告诉头领军家的人已经将巴小山接走了，接走的时候还是活着的。但是玄风门的老掌门和他在一起，巴小山身负重伤情况不容乐观，如果要动手的话，我一个人搞不定姓关的老头，让他派人来支援。”

    只说了一遍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车子很快便开进了医院，早就等待在门口的护士合力将我抱上了担架车，推进了手术室。在手术之际，军龑带着人走了过来。关前辈已经将长剑归鞘，看见军龑也没有起身迎接，而是在医院的长凳上安静地坐着。军龑走了过去，一路上他安排的警卫全部起立敬礼，如同标准的军人。

    “前辈。”他坐了下来，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烟，想抽的时候却被关前辈从其嘴巴上给摘了下来。

    “这里是医院。”关前辈将烟捏成了一团丢进垃圾箱，军龑笑了笑说：“忘记了，对不住。”

    “下面你准备怎么安置巴小山？”关前辈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这次他伤的很重，即便救过来了恐怕也不太可能短时间内恢复。茶会上我答应过不会插手这件事，但我会为他半年后的跑路做准备。这段时间，我希望他能住在你那里。”军龑和他背后的军家不能插手进来，不然就是坏了茶会的规矩，军龑很清楚这一点，他也明白不能因为这件事将整个军家拉进来，更不能让他爷爷牵连进去，否则很可能会为日后大门派和大家族的战争埋下伏笔，这是他不愿意看见的，所以这件事必须不断地往小事化了上靠。

    “不住医院？”关前辈问道。

    “不住，医院太不安全，人员流动性太强，也许会有很多为了悬红不择手段或者不要命的家伙来刺杀，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住到你那里去的话安全一些，我会请护工和保镖过去，日常生活不需要您操心，只是可能要叨扰一阵子。”军龑将事情都安排好了，很显然，目前就只需要征得关前辈的同意。

    “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帮巴小山？他当年到底帮了你什么忙会让你如今这么罩着他？”对于我和三福茶楼老板交情的事儿，其实江湖中很多人都很好奇，都听说我当年帮了他一个大忙，所以成了好朋友。但具体是什么忙却没人知道。

    军龑哈哈一笑，随后低声道：“如果我说，有一天我想喝可乐，但拧不开瓶盖，他路过刚好帮我拧开了盖子，就这个忙。你信吗？”

    关前辈白了他一眼后说道：“你们年轻人现在嘴里没有一点靠谱的。好了，我也不问了，你安排吧，等他手术结束后就转移到我家去。尽量不要声张，我怕自己家被那些苍蝇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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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六章，飞跃金字塔

﻿    靠在阴暗的窗台旁，我望着外面下雨的上海街道，湿漉漉的，又是一个雨天。

    身上缠着绷带的日子很多，但这一次伤的特别重。

    “医生说子弹再打偏一厘米就能打穿你的心脏，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关前辈举着一碗粥走了过来说道。如同电影情节一般，但至少我活了下来，或许是雨蝶从来没打过枪的缘故，老天爷可怜我让我活了下来，“喝点粥，补补营养，你需要多吃点东西。”

    我摇了摇头，胸口垫了厚厚的被子但还是感觉很冷，这已经是我出院后的第四天，然而说话依然很费劲，一开口就能闻到喉咙里如同鱼腥一般的味道。

    “你怎么想的？”关前辈放下粥碗后问道，见我没吭声，他继续说道，“不瞒你说，军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后路，让你出去躲五年，五年之后再回来。到时候只要低调一点应该不会出大事，那你怎么想的？”

    我微微侧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关前辈，想了想后说道：“是不是从此以后我的一生，就这样了？”

    这是一件很让人伤感的事，过去我入行的原因是为了多赚点钱，能够帮胖子的二叔还债，能够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达到何等高峰，只想做个捞偏门的商人。但后来，随着生活的变化，修为的提高，我开始有了期望，我想有一天或许能够在这个圈子里混出点名堂来，能够真正地成为圈子里的大人物，并且一步步地朝那里走着即便无意，可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很大的一截。我想成为507所的新所长，不只是为了帮胖子和袁凤报仇，更多的是想有所成就。三十多岁了，我在这个圈子里终于有了名望，当我回过头来，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是个人物后我渴望让自己变成大人物。但，或许是命中注定，我又一次跌回了起点，甚至比起点摔的还要惨！

    “孩子，有时候不要被名利迷住了眼睛。那些站在这个圈子中金字塔顶层的人，每一个脚下都踩着无数尸骨，你不是他们。你做不了他们所做的，你成为不了这些人。”关前辈的话让我觉得丧气，因为他曾经站在顶峰，站在金字塔的尖端，所以如果是任何一个其他人对我说这番话我都会去反驳，但现在是他对我说这些话，我却无法反驳。

    我低下头，看着重伤的身体，这幅身体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看似年轻，可我知道我不是天才，我不像钟八年那样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茶会的一员，地仙修为。我也不是五皇子那样的妖族皇子，挥一挥手就能让世界颤抖。我只是个凡人，一个普普通通只是有些好运气的凡人！

    “但……”这时候关前辈忽然语气一转，“他们也做不了你能做的。”

    “我能做的？”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你也许永远成为不了他们，因为他们只能到达金字塔的顶端，他们站在那个尖角上仰望天空，以为自己是最接近天空的人。他们享受将其他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但你不会是他们脚下的一员。你知道吗？为什么你会被追杀？为什么你会成为他们憎恨的对象？”我摇了摇头，看见关前辈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随后说道，“因为你有翅膀，你能冲上天空翱翔在蓝天之上，而他们只能站在那个可怜的尖角上看着你飞翔。或许现在你遍体鳞伤，但相信我，隐忍下去，总有一天你会飞上蓝天的。”

    我一直觉得自己活到现在，在这半辈子中有三个老者对我的影响很大，第一个是崔老爷子，这位老兵虽然没有教给我任何法术本领，但他教给了我最珍贵的一点，那便是做个有血性的汉子。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品性正直！他就像是从小告诫雏鸟危险的老前辈，他告诉你天空有多广阔但充满变化的大风，你一个人无法在天空中飞行因为你还有长出对抗狂风的翅膀，所以做个正直的人，那么朋友会不断地聚集到你身边。他们将和你联手对抗狂风，让那些企图摧毁你的风暴被击碎！第二个是陶一眼，如果没有他那布置的一系列后手，就不会有我后来的成就。他就像是教会雏鸟如何飞翔，为雏鸟梳理羽毛的前辈，他告诉你该选择什么样的天气飞行，告诉你在风暴来临的时候如何躲避危险，告诉你在大雨中你如何不打湿自己的翅膀。第三个便是关前辈，他为我找到了新的方向，将我从堕落的边缘拉了回来。就像是曾经遨游天空如今却归巢的前辈，他为你描绘了苍天有多么广阔，激发你内心中的雄心万丈，并且让你明白了飞翔就是宿命。

    我的人生观或许不是书本里所写的那样正确，我杀过人，坐过牢，贪财爱冒险。但我知道，我依然能飞上天空，做那只振翅高飞冲破云端的苍鹰！

    “您真的这么认为？”我低声问道。

    “是的，不过在你飞翔之前，你要先喝了这碗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站起身回了房间。我端起粥碗，再看向窗户外面潮湿的街道，一口一口地将粥吞了下去，内心中有股力量在澎湃。今日的失败不是终点，五年隐忍我也一定能度过。

    关前辈正在房间里打坐，听见了敲门声，便说道：“什么事？”

    我拧开门把手后出现在他眼前，低声说道：“我希望在伤好了之后见几个人……”

    金胖子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布置那么好的计划最后居然失败了，看着眼前的雨蝶，他有些生气地说道：“我给了你三发子弹，但结果呢？你只给我打中了一发，而且你没有杀掉巴小山！”

    “这不能怪我，我从来没开过枪，而且我已经打中他了，是你们没办法杀他。现在你必须遵守承诺，把欠条还给我！还有一百万也要给我，那是我的！”雨蝶也有些愤怒地问道。

    金胖子冷冷一笑后说道：“你还想问我要钱？好，好，来人，把钱给她！”

    说话之间，一个人提着钱箱走了过来，雨蝶一把将钱箱拿了过去护在身后，随后喊道：“还有欠条呢？”

    “欠条？呵呵，可不能给你……”金胖子冷笑着说，雨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听见他说道，“我和你说好的是，如果巴小山死了，我才将欠条给你。你帮我杀了巴小山，巴小山死了，我就将欠条还给你，并且将悬红和一百万都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但可惜的是，现在巴小山还没死，所以我们的交易没成功，懂吗？”

    雨蝶愣了一下，随后打开钱箱从里面拿出了五十万放在了金胖子面前随后喊道：“这里是五十万，把欠条给我，我们两清了！”

    金胖子却冷笑道：“你真以为这张已经几十年的欠条就只值五十万？姑娘，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利息，懂吗？”

    “利息？那是多少？”雨蝶问道。

    “按照当时你父亲签的欠条内容，一个月换不出加两成利息，就算这张欠条已经二十年吧，那到现在，这笔五十万的钱的利息已经变成两千四百万了，所以，你一共欠我两千四百五十万！”金胖子报出这个数字的一刹那，雨蝶的脸色变的一片惨白。

    “两成利息？怎么会这么多……”雨蝶吃惊地喃喃自语。

    金胖子看着面前傻了眼的姑娘，片刻后开口道：“我有个方法能让你尽快一次还清这笔钱，只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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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七章，又一局

﻿    我从枪伤中恢复足足用了三周时间，这还是在关前辈帮忙疗伤和军龑不断提供滋补品养身的前提下。但无论如何我挺了过来，虽然那枚子弹在我胸膛内碎开后有好几块弹片无法取出来，它们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身体内。关前辈说，如果将来我的气足够强，或许能用气将弹片逼出来，但显然，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的。

    上海花园饭店门口幽静的小巷上，这里经常有情侣路过，还有一些在上海工作生活的老外。我坐在车子里，正要拉开车门下去的一刻，身边的人忽然小声提醒道：“巴先生，老板让我提醒您，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切忌不能使用太多的气，更不能造成丹田空虚，否则保护心肺的气息会出现空缺，到时候会出现生命危险。”

    我点了点头，随后道：“你们不用跟着我，应该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拉开车门，走在这条小巷上的感觉很奇妙，因为在过去我曾经在这里走过很多次，还记得十年前，花园小巷的尽头开了一家很不错的小酒吧，经常有外国人在那里喝酒玩乐，而喜欢热闹的雨蝶自然不会放过那个地方。所以我曾经也经常来这里，有时候来喝酒，而有时候则是将喝醉的她带回去。但从我们俩分开后，就再没来过这里。

    有时候觉得上海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因为上海总是在变化，五年前的道路和五年后就不一样，五年前这里可能是一片田野，五年后就连绿化带都看不见。但有些地方却怎么都不会变，像是这条花园小巷，民国的时候到如今，好像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除了沿途的店家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整体的格局就仿佛能让走进来的人一瞬间回到了那遥远的时光。

    当年的小酒吧已经变成了咖啡餐馆，可能是因为这个位置不怎么好的缘故，此时虽然是傍晚饭点，但餐馆中却也只是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咖啡餐馆装修的很有意思，这种地方一般下午提供咖啡或者下午茶和茶点，到了夜里就做西餐。味道不一定很好，但就是很幽静，让人坐下来后有种安宁的感觉。

    我推开玻璃门，服务员见状急忙走了上来。

    “几位先生？”服务员问道。

    “有人了。”说话间我抬头看去，瞧见了坐在角落雅座上的雨蝶。

    服务员带我走了过去，坐下来后她将菜单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摆了摆手问道：“你先去忙吧。”

    服务员会意地离开，四周没有人，周围几个雅座都是空的。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慌张似乎不敢和我有眼神交流，低声说道：“那一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身上有把枪，就只是为了防身……”

    “能别说谎了吗？”我直接打断了她断断续续的叙述，这让她更加慌张，“找我有事吗？”

    和一个企图枪杀自己，并且是在受到我保护的时候企图害死我的人坐在一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在克制内心中的怒火，如果坐在我面前的是个男人，或许我已经抓起桌上的餐刀刺过去了。

    “我想和你吃顿饭，想为之前的事情说声抱歉，我想向你解释……”她小声对我说道，这些话才稍稍缓解了有些相当的气氛。

    “解释？那你说吧。”

    “我是受人要挟的，有个我过去的客户是你们圈子的大人物，他抓住了我的一些把柄，用这些把柄要挟我……”她小声说道，神情有些慌张，但在我看来这是她说出真相时候的胆怯。

    “我们圈子的大人物要挟你？谁？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他姓金，我这里有他的照片……”说话间她伸手去摸皮包，看起来似乎一时间没找到那张照片，所以摸索了好一会儿，我等的有些不耐烦便转头朝周围看去，只是这一瞧却看出了些许不对劲之处。这个餐馆我过去没来过，生意好不好我不知道，但现在坐在偌大餐厅里的人只有五、六桌，人数合起来大约有十五个人。可是这些人桌子上都只放了几个简单的开胃菜。我虽然不经常吃西餐，但也是有一些了解的。西餐最简单的组合是开胃菜，肉或者鱼做的主菜，然后是甜点。但坐到现在，这些人桌子上只有开胃菜，而且都冷了却也没人吃过。看起来在说话，但我能感觉到总有一两双眼睛在有意无意地看向我这里。我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而且随着我的观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服务员之间没有交流，一个个站的好像木头人似的。没有进进出出忙着做菜的厨师，这时候一对年轻情侣走到了餐馆门口，正要推门进来，守在门口的服务员急忙迎了上去，但对门口的情侣说了几句之后，那两个情侣便走了，只是走的时候脸上满是不悦和惋惜之色。

    怎么就走了呢？这一幕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正怀疑呢，这时候听见雨蝶冲我喊道：“找到了。”

    我回过头来，看见她拿着一张照片放在了面前，我仔细一瞧，上面竟然是金胖子！

    “这家伙没死？”我心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嘀咕。

    “他抓住了你什么把柄？”我又问道。

    “我父亲欠他很多钱，现在欠条在他手上，欠条上写了父债子偿，而且以他的实力，如果我不还钱，那以后他一定会不停找我麻烦。我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所以……巴小山，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说话间她伸出手来，抓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手掌接触的一刻我全身如遭触电，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对……对不起……”她见我反应剧烈立刻道歉。我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后问道：“你要一根吗？”

    “我戒了……”雨蝶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也不应该再抽了，对身体没好处。”

    我笑了笑说：“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对身体没好处，但都不至于弄死我，而劝我的人却差点一枪崩了我，哈哈……”

    “对不起，可我没有……”雨蝶正要说话，这时候服务员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放在我和雨蝶面前，并且微笑着问：“想好点什么了吗？”

    “还没有，想好了会叫你的。对了，刚刚那两个人怎么没进来吃饭？”我顺口问道。

    服务员很平静地回答：“他们觉得价位比较贵，所以没进来，那等您想好了再叫我。”

    等服务员走后，我举起了桌子上的杯子，正要喝的时候我看见雨蝶的脸色明显紧张了起来，便皱了皱眉头问道：“我不过喝杯水，你很紧张吗？”

    “没……没有啊……”雨蝶急忙摇摇头说道。

    “哦……”我轻轻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后，雨蝶忽然站起身来，高声喊道：“他已经喝了，已经喝了，放过我吧，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放过我吧！”

    话音刚落周围椅子上的人都站了起来，还有几个服务员也脱掉了外套露出了插在腰间的武器，这果然是个局！周围十几个人全部都在演戏，包括服务员的话就一共是二十多个人，全都是安排好要来杀我的。

    “呵呵……”我冷笑了一下。

    “做的不错！”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后厨那边传来，我回过头，看见金胖子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他远远地和我对视了一眼，随后喊道：“没想到吧？巴小山，这次你要死在我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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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八章，欠条

﻿    金胖子带着人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的阴笑证明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对不起……”雨蝶低着头对我说了这么一句后急急忙忙退到了后面，然后用一种包含恐惧和惊异的神情看着我。

    “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金胖子，你这垃圾还活着啊。”我冷笑着说道。

    但金胖子对我的挑衅却并没有太多反应，反而笑了笑说道：“把大门封上，派三个人到巷子口看着，一旦军家的人过来立刻发信号。”

    十几个人走了三个，剩下的封闭了整个餐馆所有的出入口，同时一个个摸出了武器，我扫了一眼，没看见重型武器，也没有猎妖弩，人手一把五四式手枪。手枪便于隐藏和携带，而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一枪就能打爆我的脑袋。而现在，有十几把枪对着我的头。

    “让我来告诉你一些很有意思的事。”金胖子觉得稳操胜券所以嘚瑟起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随后点了根烟，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随后指了指躲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雨蝶说道，“这个女人欠我两千四百多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就是她不眠不休的工作，这辈子也不一定能还的清，而最可怕的是什么？是这张欠条！”

    金胖子说话间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来，挥了挥后喊道：“这张纸是她那个废物老爸亲笔写下的，这个傻子不仅同意了每个月长两成利息，而且还愿意让自己的子子孙孙来还这笔钱！你懂这个意思吗？也就是说，即便不算利滚利，就按照五十万的本金来算，这个女人还不清，她的孩子也还不清，她孩子的孩子也还不清。这一代，这个家族永远都欠我的钱！”

    我看了一眼雨蝶，她的双目一直盯着那张欠条，充满了渴望，那张纸是一个诅咒，一个让她们家族世世代代都会沉沦下去的诅咒。

    “你该给我了，你要求的事情我都帮你做到了，你该把欠条还给我。”雨蝶伸手去要，却见金胖子微微摆了摆手。

    “别着急，我会给你的。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守信用的人，我说过你帮我对付巴小山，完成我交代的事，那你父亲欠下的账就会一笔勾销。而且悬红和奖金都会给你，不过你要等一等，毕竟现在巴小山还活着。”金胖子的话让雨蝶越发焦急，但显然她不敢和金胖子叫板，只能闭上嘴站到了一旁。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很走运的聪明人。这个世界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如果没有一个聪明的脑袋那肯定成不了大事。巴小山，我曾经觉得你很聪明……”金胖子抽着烟，就坐在我的对面侃侃而谈，“但不得不说，现在我有一点失望，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竟然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了两次。简直就是个废物，女人？呵呵，有了钱，有了权力，女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而你居然为了这种自私的小婊子而一次次奋不顾身？呵呵，看来我高估你了，你也不过是个木鱼脑袋的蠢货。”

    雨蝶被骂了却没敢吭声，依然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说完了吗？”我问道。

    “怎么？不耐烦了，也好，早点送你去阴曹地府，动手，杀了这家伙！”金胖子低吼一声，周围的人全部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下一秒就会有无数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而我将会被射出筛子，如果我不做些什么的话，明年的今天将是我的死期。

    “把你的手举起来，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不要随便乱动，我们知道你身上藏着天邪流落符，将手举起来，他妈的！”周围的人冲我狂吼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我本人，而是黑骷髅。

    我慢慢将手举了起来，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没有任何迟疑。眼睛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雨蝶，她羞愧地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动手啊！”金胖子不耐烦地喊道。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但下一秒我的身影却突然从众人眼前消失，身体有一个明显下落的过程，金胖子一怔，周围开枪的手下也全都愣住了。我就这样突然从他们眼前消失不见，好似演了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

    “人呢？”金胖子冲手下吼叫起来。

    “金爷，地上有个洞！”一个手下向前走了几步，看见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窟窿，立刻喊道。金胖子废话太多了，他以为我中了一枪即便现在能到处行动可本事肯定大幅度退步，所以他安排了一众枪手想将我弄死，但他失策的一点便是低估了我，纵然我现在没能恢复所有修为，可我毕竟是一流高手。在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已经在地面上开了一个窟窿，这个窟窿在开枪的瞬间被激活，表面坚硬的泥土变成了细沙下落，而我也跟着坠入了窟窿中。

    “他妈的，别愣着，杀了他！杀了巴小山，快啊！”金胖子冲着手下狂吼起来，“他就在那个洞里，对着窟窿开枪，别傻站着，开枪啊！”

    手枪对准了窟窿又是一阵密集的设计，这些家伙甚至不害怕这么多的子弹可能会有一两发反弹到自己人身上，金胖子红了眼，如果这么周密的布置都杀不了我的话，那下一次能对付我的机会就很渺茫。而且，现在他本人就在这里，如果我放出了黑骷髅，今天恐怕金胖子自己也难以脱身。

    原本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教一番，出一出内心的恶气，然后在看着我死于乱枪之下，这对金胖子而言是无比完美的一次复仇，但现在他恨不得自己也掏出枪来崩了我。

    “巴小山呢？有人开枪射中他了吗？”金胖子高声问道，但没听见任何人回话。

    “巴小山呢？我他妈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还不如养一群狗，狗都比你们听话比你们激灵。”金胖子狂吼起来。而就在这一刻，黑气缓慢地从窟窿下方飘了起来，当众人看见这股黑气上升的刹那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甚至低声说道：“不好，这黑气是跟着巴小山的那只恶鬼……”

    当然，更多的人虽然没开口却已经意识到大难临头，有几个人试图转身逃走，但黑气突然井喷似的爆发然后将整个餐馆围绕起来，原本用来围困我的餐馆现在却变成了围困他们的修罗场。

    “不，快冲出去，啊……”终于有人不管不顾地想冲出餐馆，在踏入黑气中后，惨叫声忽然爆发，慌乱的众人转头看去，瞧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黑气已经腐蚀了他的脸，让他面容上的整张皮都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雨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能看见的是一个死人和一群害怕的要命的活人。

    “换法器，快把手枪收起来，现在没什么屁用了，快点把法器换出来，他妈的，别愣着了！”金胖子发怒地吼叫，自己从脖子上摸出了一块玉佩，这玉佩在他手心里揉了揉后便释放出一股青蓝色的光芒将他周身包围住，如同形成了一个防御结界。

    “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地传来，黑气的侵蚀下一个又一个人倒在了地上，泥土托着我慢慢地回到地面上。黑骷髅巨大而狰狞的面容飘浮在我的身后，我凝望着金胖子，看着前一秒还洋洋得意叫嚣着要杀死我的这家伙后一秒却成了惊弓之鸟。

    “你不是要杀我吗？现在动手吧……”我展开双手，情形已经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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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一十九章，内情（1）

﻿    金胖子的表情就像是刚刚蘸过酱油的油条，发黑而且拧成了一团。他站在青光围成的结界中，手上举着枪，带了十几个枪手，成功地将我骗进了包围圈，甚至还让我双手举过头顶无法触碰天邪流落符，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没办法制服我！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变成一团浆糊，一团粘稠地搅合在一起的垃圾。

    “不，不该是这样的……”金胖子的内心中有无数声音在狂吼，他觉得自己快发疯了。

    黑骷髅在连杀好几人后兴奋地喊道：“还有没有送死的？真没意思，还有没有不怕的啊！上来一个，喂，胖子！你杀人就带这点人来吗？”

    金胖子的确失算了，亦或者说这已经是他在507所能调动的最多的人马。金胖子之所以想不遗余力地杀我，其实和他现在自己不太乐观的处境有关系。之前507所大选，他也想从中渔利，但是站错了队伍，站在了夏副所长这边，没曾想在初选的时候这家伙就出了意外，回到基地后夏副所长他们早就出了海。没了竞选新所长的机会，又站在了沙老的对立面，可想而知这位507所的“财政大臣”日子有多难过？但他还是觉得只要夏副所长他们能顺利地回来，并且夺得新所长的宝座，那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毕竟一开始战队还是没站错。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夏副所长他们居然死在了四海妖山，反而是沙老的人马都悉数回来了，这让金胖子彻底绝望。现在夏副所长死了，507所南北割据的局面也就此终结。沙老毫无疑问继续执掌大局，而且排除了异己。但金胖子的日子可就难过多了，不仅过去的职位不保，手下的人马也不断缩减。他必须要向沙老证明自己依然很有用，而想要重新展示自己的价值，赢得沙老的信任，光靠帮507所赚钱是不够的。所以，他才想带人将我杀了，用我的头成为他新的“买路钱”。

    可惜手上能动用的资源太少，这些武器，人马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讨腰包搞来的。本以为靠吃下雨蝶这一招能害死我，可惜，他还是想简单了。

    黑骷髅轻而易举地杀光了这里所有的人，它是恶鬼，而且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最后整个餐馆内还站着的就只有雨蝶和金胖子。

    “嘭！”黑骷髅幻化出的爪子正抓向金胖子，却没想到被金胖子身上的青光给挡了回来，这一幕引起了黑骷髅的注意，它阴沉沉地笑道：“还挺有趣的。”

    “巴小山，别杀我，我还有用，我能给你很多好处。”金胖子一步步后退，又想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我，但这一次不会那么奏效了。

    “这青色的光倒是有趣，是件很有意思的法宝。”黑骷髅在金胖子周围环绕，吓的金胖子不敢动弹，而其身边站着的雨蝶也一动不敢动，她毕竟只是站在圈内圈外中间的普通人。从没见过这么多死人，也没见过那么穷凶极恶的怪物。

    “要不我先将这个女人杀了吧？”黑骷髅说话间转过头看着雨蝶，这句话吓的雨蝶全身一哆嗦，眼睛瞪大了但不敢说一句话，那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我，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低声道：“巴小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欠条……”

    “呵呵，这种女人的话你还相信？”黑骷髅冷笑着问我。

    我没开口，径直走到了金胖子面前，伸出手说道：“欠条给我。”

    金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欠条交到了我的手上，接过来后我问道：“就这一张？这是原版吗？”

    “是的，就这一张，上面有红色的手印。”金胖子老实地说道，生命攸关之际他也没了骗我的胆量。我点点头，回头将欠条递给了雨蝶，雨蝶一怔，诧异地看着我。

    “拿着欠条，然后滚！”我冷漠地说道，雨蝶望着那张欠条，明明只是一张纸却变成了他们家族的诅咒，一个可怕的，悬在她命运中的利剑，会将她和她的未来刺穿。但现在这个诅咒就这样解开了……

    她伸出手来，有些颤抖的从我手中接过了欠条，然后冲我低声说道：“谢谢，谢谢……”

    她重复了很多遍谢谢，仿佛已经不会说其他感谢的话。她从我手中接过了欠条，紧紧地捏在手心中，随后慢慢地向后退，将欠条揣在了口袋里，然后转身朝外面狂奔出去。黑骷髅想追，但却被我拦住了。

    “你小子还真是个情种，呵呵……”黑骷髅抓住一切能嘲讽我的机会对我“开炮”。

    “我不是情种，只是在这个江湖里，大家都身不由己……”说完后，我望着面前的金胖子，他见我放走了雨蝶，心里顿时一喜，感觉或许有活下去的希望，急忙说道：“我发誓，只要你放了我，我赚的那么多钱便全是你的。我说到做到，全部都是你的！我还能帮你赚很多钱，我有很多门路，能让你变成大富翁！怎么样？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却冷漠地开口问道：“黑骷髅，你破开这层青光要多久？”

    黑骷髅冷笑着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后说道：“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大概需要几分钟时间吧。”

    黑气试探性地攻击青光结界，虽然不断地被挡回来，但黑骷髅脸上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开口道：“估计三四分钟吧。”

    “我抽根烟，你把这该死的胖子从结界里弄出来。”我退后了几步，点上一根烟，坐在一堆尸体中间的感觉很奇妙。你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但却没有任何想要呕吐的感觉。我觉得或许我已经麻木了吧，对于战斗，对于死亡……

    金胖子见我不为金钱所动，而且很快眼前就被大量黑气遮蔽，青光结界不断地因为遭到攻击而发生反应，他知道自己这个法宝支撑不了太久，如果拿不出能打动我的东西，今天他必死无疑。

    “我……我知道是谁杀了陶一眼！”金胖子放声大喊起来。

    “嘭！”然而就在他声音响起的刹那，青光结界也同时被打碎，就在黑骷髅要杀死金胖子的一刻，却听见我喊道：“等一等。”

    黑色的利爪从金胖子的脑袋上划过，他刚刚和死亡擦肩而过。

    “你说什么？”我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金胖子满头冷汗面容发青地看着我。

    “我……我知道是谁杀了陶一眼……”他小声地嘀咕道。

    “难道不是夏副所长杀的？”我一直认为陶老头是夏副所长的人害死的，所以当时盛怒之下一定要将夏副所长等人灭了。但却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变化！

    “不是的……这件事是应龙逃回来后告诉我的。”金胖子一边说一边试探地看我反应，我焦急地一把叩住他的脖子喝道：“别吞吞吐吐的！不然我弄死你！”

    “我说我说……咳咳……应龙回来后告诉我，夏副所长当时听见陶一眼被杀也很吃惊，因为他虽然想要依靠控魂大法找出解开炸弹的方法，但其实根本就没成功。陶一眼之前就被人救走了，而救走陶一眼的人其实并不是那些技术员，那些技术员根本就不是夏副所长派遣的守卫的对手，救走陶一眼的另有他人。咳咳……你……别掐的我太紧，我喘不上气来了。”金胖子为求活命，开始说出一些我不知道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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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章，内情（2）

﻿    我微微放松了捏紧的手指，让面前的男人能够呼吸到足够的空气。

    “继续说！”我呵斥道。

    “应龙说，他们逮到了那些技术员，并且想让他们说出陶一眼的下落，可是技术员都说不知道。后来他们用了点手段，你懂的，夏副所长手底下有几个特别会折磨人的家伙。然后这群技术员便承受不住一个接着一个招了。其中一个说出了全部的营救计划，他们买通了一个看守，每次送饭的时候都让技术员假扮成守卫进入关押陶一眼的船舱。当时陶一眼已经被夏副所长折磨的奄奄一息，他们本来想直接将陶一眼救出来，然后抢一艘船逃跑。但三艘船上全都是看守，而且一旦这么做，距离拉远后就不得不解除炸弹，但那样夏副所长他们也就能顺利地摆脱当时已经进入妖山的你和钟八年。陶一眼不同意这个方案，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计划。陶一眼认为你能敢在炸弹爆炸前回来，所以他希望在你回来后和这些技术员里应外合，不仅能将他救出去，还能将夏副所长压制住。到时候等你回去了，便是最热门的候选人。因为你不仅阻止了钟八年冲动的行为，还成功地压制了夏副所长，到时候即便你没有拿到四海妖山的契约，可你依然是最有实力成为新任所长的人。但……之后四海妖山发生了很多事，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你和钟八年迟迟没有回来，而船上的炸弹也进入了倒计时阶段。技术员们认为你不可能回来，所以就想寻求备用方案。这时候，他们去找了一个人……”说到这里，金胖子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我催促道。

    金胖子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但这时候他嗅到了活命的机会，便开口道：“如果我将所有事都告诉你，你是不是能放我一马？”

    “你和我谈条件？”我捏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上，大拇指顶住了他的脖颈，我看的出金胖子非常紧张，身体更是因为恐惧而微微摇晃，但他却依然强硬地喊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答应放我一马，我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沉吟下来，目光中杀气一丝一毫都没有退散，但下一秒却微微点头道：“好，你告诉我一切，我饶你狗命。”

    金胖子得到了我的承诺，眼中露出狂喜，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他深深明白这一点，这个江湖最牛逼的人不是大杀四方的高手，而是能一直活下去活的够久的老怪物。

    “现在，告诉我一切！要是敢说一句谎话，我要了你的命！”

    金胖子立刻保证道：“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肯定是真的。那些技术员走投无路，但当时三艘船中的两艘都被夏副所长控制了，只有一艘和控制那艘船的人并不和夏副所长一路……”

    “岳乗……”我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的，那些技术员在爆炸装置进入倒计时后去找了岳乗。当时他们开了什么条件我不知道，可岳乗后来的的确确答应帮忙。我分析下来他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保住自己的命，拆除炸弹的方法只有陶一眼才知道，如果夏副所长想不出让陶一眼开口的方法，那岳乗也会跟着受牵连。当时如果货轮爆炸，就算活下来，他们在没有大船保护的情况下，位于那么多水生妖的攻击下也肯定会受到重创。所以如果能将陶一眼救下来，然后知道解除炸弹的方法，这对岳乗也很重要。而且你也知道，最后只有岳乗那艘船安全回来了，所以他肯定从陶一眼那里知道了解开炸弹的方法。第二，陶一眼不管怎么说都是沙老最器重的人才，而且陶一眼知道很多关于沙老的秘密，比如正在研发的武器，比如探索大古地的进度等等。如果他救了陶一眼，无异于帮了沙老一个大忙，沙老肯定会重用他。而他救了陶一眼的命，也自然能获得陶一眼的报答，到时候说不定能从陶一眼那里弄来一些厉害的法宝或者秘籍。”金胖子的分析不无道理。

    “继续。”我示意金胖子说下去。

    “应龙说他们和龙虎山的天涯子合作之后找到了可以解除炸弹的方法，就是用控魂大法操控陶一眼的魂魄，但那必须杀死陶一眼。当时天涯子说要让陶一眼体面的死去，让他沐浴更衣，吃饱喝足再动手。但就在那时候出了岔子，技术员们冲了进来闹事，和守卫们混战在一起。按理说，这些技术员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些搞理论和开发的人自然不是身强力壮而且都练过的守卫的对手。但后来冲进来一批怪人，那批怪人实力强大，身手也好，并且行事果断计划周密。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将陶一眼给救走了。之后陶一眼便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两艘夏副所长所控制的船他们都找过，但没有发现陶一眼的踪迹。应龙说当时他们怀疑过岳乗，可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查看，你就和神秘的超级高手出现并且挑衅夏副所长等人。受审问的技术员们都说，应该是岳乗最后救走了陶一眼。而应龙则说夏副所长的人从头到尾就没再找到过陶一眼。等再发现陶一眼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看起来像是被夏副所长的人在混乱中杀死的，并且有技术员也这么说。可应龙说这不可能，后来他被超级高手打败，重新登上船后查看过，尸体很可疑……感觉，不像是守卫错手杀死的，反而有些像是被人故意杀死的。而结合我之前所说的……我想你心里应该也猜到了……”金胖子说到这里耸了耸肩，不是不说下去，而是看见我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青色，吓的他有些害怕，不敢继续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岳乗杀了陶老？”我的声音很冷，冷的让金胖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我是这么猜测的，要不然也解释不了。应龙肯定没对我说谎，我能看的出来。岳乗回来后很少出现，听说沙老让他开始接手一部分陶一眼的工作。”

    “但岳乗为什么要杀陶老？他杀陶老没好处，如果陶老还活着，第一他卖了个人情给我和沙老，因为陶老对我们两方都很重要。第二，救了陶老后一定会获得陶老的回报，以陶老的能耐和本事，这份回报定然不轻。”我心中很快就有了怀疑，金胖子见我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立刻紧张地喊道：“我没说谎，相信我，我告诉你的都是真话。”

    “可岳乗杀陶老没有一点好处。”我低声说道。

    “这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这些……”金胖子慌张地说道。

    我想了想后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金胖子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瞪大了本来很小的眼睛看着我。

    “是与不是，我会自己搞清楚。我答应过你，你说出实话我就放你一马，我不会食言，但在此之前，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金胖子一听我没有违约的意思，心头渐渐放松了下来，问道：“还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要去见甲一，但是上海的基地对我全面封锁，不过如果有一个507所的高官给我开路的话，这件事就变的方便多了。”我言语之中所说的开路高官自然指的便是眼前的金胖子。

    他为难地说：“这会害死我的……”

    “你可以不做，我今天不杀你，不代表我身边没人能杀你。你自己想清楚了！”

    面对我的威胁，金胖子无奈地只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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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一章，基地冲突

﻿    507所上海这边的基地已经彻底戒严，唐雨嫣和胖子等一群我身边朋友的身份通行证被注销，跟随唐雨嫣来到上海的龙原古地巨人们则被困在基地内不能随便离开。

    要管理好这群巨人可不是容易的事，巨人们只听从我和唐雨嫣的命令，而现在，他们发现我和唐雨嫣都不在便开始闹事。为了让这些身强力壮且最矮的一个都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的巨人住下，507所内甚至将一间碰撞实验室拿来做了巨人们的“房间”。

    “轰！”一个年轻的507所员工被扔出了碰撞实验室，跌倒后疼的龇牙咧嘴，骂道：“他妈的，一群怪物，一群疯子！”

    周围的人急忙走上来搀扶，将他送去医务室。

    “他妈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这群怪物住在这里？就不能弄死它们吗？草……我的骨头好像断了……”他抱着自己的腿，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这里怎么了？”这时候后方传来了沉稳的声音，众人见状急忙站直行礼。

    “报告，有人在给巨人们送饭的时候被打伤了！”

    来人正是甲一大叔，听完报告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送他去医务室吧。”

    随后自己走到对撞实验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整个对撞实验室已经完全变成了巨人们的巢穴，门口有两个鹿头巨人把守，即便是507所来送饭的人想进去也要查看。他正驻足往里看的时候，有几辆卡车朝这边开了过来，听见动静的甲一回头看去，瞧见一群人从卡车上跳了下来，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但却不是他的人。

    “你们干什么？”甲一开口问道。

    一个带头的端着枪走了过来，站在甲一面前立正后高声说道：“我们奉命来清缴这里的巨人。”

    “清缴巨人？谁的命令？”甲一大叔开口问道。

    “岳乗长官！”对面的男子开口喊道。

    “岳乗？”甲一大叔一怔旋即说道，“让你的人先别动，然后你跑步去把岳乗给我叫过来，就说我要见他。”

    面前的士兵一愣，随后喊道：“所有人原地待命！”接着快步地朝着远处跑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甲一大叔隔着很远便看见了岳乗的脸，他坐在副驾驶上戴着宽大的墨镜，那样子看起来就好似春风得意一般。

    “甲一前辈，你找我？”等吉普车停稳后，他一跃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下令要清缴巨人？”甲一不怎么客气地问道，从507所内部的职务等级来说，甲一依然比岳乗要高一级。

    “他们对我们基地没用，而且已经占用了太长时间的对撞实验室，所以我让人将它们清理掉，有什么问题吗？”岳乗看起来不太想给甲一面子的模样，说话也比较冲。

    “是我下令让它们住在这里的，你要清缴它们必须经过我的许可。而且，你让这些人端着枪来就以为能清理了里面的巨人？惹怒了里面的巨人，整个基地都会有危险。现在，我下令所有人原路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清缴这里的巨人。”甲一大叔发布了命令，但很显然岳乗的人没有太多反应，反而将目光落在了岳乗的身上，等待他进一步给出指示。

    “甲一前辈，我想沙老的命令说的很清楚。现在，整个上海基地由我来负责管理。所以我的命令必须执行，队长，让你的人进去动手！不反抗的带上卡车运走，反抗的直接就地解决！”岳乗大喝一声，身后带着枪的队长立刻喊道：“收到命令，一队跟着我上！”

    甲一大叔咬了咬牙，猛地一跺脚，气贯全身一拳打了出去，拳劲化作狂风吹过吓的一群人不敢再往前走。

    岳乗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质问道：“甲一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507所内部规定，第二十五条，背给我听听！”甲一大叔开口喝道。

    岳乗一怔，想了想后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让你背，没听见吗？”甲一满面赤红，怒气如烈火般在内心中燃烧。

    “本所内部规定，第二十五条。一级以下人员必须听从一级长官命令。”岳乗脸色阴沉地回答道。

    “那现在你告诉我，我是什么级别？你是什么级别？”甲一大叔进一步发问。

    “我是二级，而你是一级……甲一前辈，你这是公然违背沙老的命令，你可想好后果了吗？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沙老，你可没有好果子吃。”岳乗阴沉着脸开口说道，显然，甲一大叔一步步的逼问让这位刚刚上位并且春风得意的“大人物”在自己手下面前颜面扫地，心中已经对挡路的甲一大叔生出了怨恨之情。

    但没想到此时甲一大叔一步跨到他的面前，盯着岳乗的双眼喝道：“小子，少在这里威胁我，我跟着沙老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泥地里爬呢。如果你觉得告状有用的话，那就去试试看，但在沙老给我下达直接命令之前，我说了，这里所有的巨人不能动！听见了吗？”

    岳乗冷着脸微微点了点头，甲一大叔却再次吼道：“我问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岳乗愤怒地咆哮起来。

    “很好，那现在带着你的狗爪子给老子滚蛋！”

    看着远去的几辆卡车，甲一大叔稍稍平息了内心中的愤怒，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陶一眼的死对他触动很大，他怎么也没想过对于沙老那么重要的陶一眼会死在了海上，更没想到的是我会因为陶一眼的死而发动大屠杀。

    原本他和陶一眼寄希望于我身上，希望我能为507所带来新的希望，但现在我成了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恶徒，而陶一眼则魂归阴阳。沙老也不再信任他，一切变化来的太快，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强人也有些措手不及。

    “报告！”正在此时，身后有人跑了过来喊道。

    “什么事？”甲一大叔头也没回地问道。

    “财政部有人要见您。”甲一大叔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回过头想了想后说道：“好的，带路。”

    在甲一大叔的宿舍门前他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同时也看见了金胖子。他心中直纳闷，金胖子和他过去没多少交集，甲一大叔知道金胖子是个墙头草，哪边有利可图他就去哪边，这次他押错了宝，以为夏副所长能成事，结果来了个全军覆没。如今他在沙老面前没什么大价值，原本给他的很多资源也都收回来了。这次来上海，是为了能够东山再起。

    “金胖子，你找我干嘛？”甲一大叔喝问道。

    “呵呵，来找您聊聊天，我弄到点好茶叶，请您品尝一下。”金胖子笑着说道，只是这个笑容在甲一看来有些奇怪，仿若皮笑又不笑的样子。

    “茶叶？”甲一大叔站在车窗前奇怪地问，这时候金胖子笑着说：“这都到您宿舍门口了，还是进去聊聊吧。”

    甲一大叔越看越觉得奇怪，似乎金胖子有事儿要和他说，便点了点头道：“行吧，我正好一肚子火，喝点茶平平气儿，跟我来吧。”

    金胖子下了车，身边带着一个戴墨镜看起来和保镖似的男子，一起走向甲一大叔的宿舍。到了门前，他俩先走了进去，保镖正要跟进去，甲一大叔却摆了摆手道：“保镖在外面等着。”

    “这是我的贴身保镖，还是进来吧，来来，进来……”金胖子招了招手。

    甲一大叔奇怪地看了保镖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他明白了这次金胖子来找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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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二章，本初阁

﻿    金胖子这一次帮了我一个忙，我扮作他的保镖跟着他的车进入了基地。金胖子过去来上海基地也是这幅德行，最夸张的时候一辆车里有美女有保镖，整的和黑帮头子似的。所以，上海基地这边的门卫对他带着保镖进来一点都不稀奇。稍稍检查了一下便放了行，甚至都没人让我摘掉墨镜。

    甲一大叔看着我，见到我慢慢将墨镜摘下来，当我以自己的面貌出现在他眼中的时候，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就这样看着我。

    金胖子走上前来将门给关上了，然后站在角落里没出声。我冲甲一大叔刚刚露出一个微笑，想说话的时候却见他健步如飞地冲到我面前，然后一拳砸在了我的脸上，我被这一拳都给打蒙了，脑袋微微一晃，差点没摔倒在地。

    “大叔，这是干……”我刚要问，他已经冲上来揪住了我的衣服，然后冲我咆哮道：“你他妈的，为什么没救陶老师？”

    我能从他眼睛里看见愤怒，像是一条熊熊燃烧的火龙，咆哮着，要用火焰将我吞噬。

    “对不起……”我只能说出这句话，其他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口。

    “嘭！”甲一大叔又一拳打在了我的身上，而这一次拳头砸中的地方是我的胸口，距离子弹打中的地方非常近，疼的我脸色都发白了，而这一回才真的跌坐在地上。

    “我和陶老师都觉得你是可塑之才，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他来找我，说服我帮你，我根本就不会帮你对付沙老！而你就是这样回报自己的恩人吗？我问你，为什么没救陶老师？为什么让他死在了海上？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还敢回来！”

    我低下头，不敢还手也没有理由还手。甲一大叔松开了我的衣服，向后退了几步。金胖子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大气都不敢出还以为我们可能下一秒就要大战在一起，拼个你死我活。

    “啪……”甲一大叔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竟然给自己点了根烟。我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听见他说道：“找我什么事？”

    “有些事我想请您帮我调查一下……咳咳……”刚刚被打的那一拳非常疼，我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呵呵，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如果换了是我，早就逃出国去了……”甲一大叔对我冷嘲热讽我能理解，虽然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但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我想请您帮我调查陶老的死因。”听到这句话，我分明看见甲一大叔脸色一变，眼神也跟着锐利起来。

    “金胖子，你把告诉我的事情再给甲一大叔说一遍，快！”我让金胖子将关于岳乗和陶老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听到这番话甲一大叔再次沉默下来，他抽着烟看着地面，良久过去都没有发一言。

    “岳乗可能是真正害死陶老师的凶手，我希望确定这一点，您能帮我吗？”我有些忍不住，开口问道。

    “岳乗交上来的报告我看过，他说陶老师是被夏副所长的人误杀，遗体由他想办法找到并且运了回来。可遗体我没有看见，沙老后来直接让人接管了这件事。但我一直觉得夏副所长虽然是个嚣张的野心家，但不至于会做的这么绝。或者说做的这么不小心，既然人都杀了，为什么还会被岳乗找到遗体，这件事我一直都觉得有问题。”甲一大叔终于开口说话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

    “所以，我们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如果真的是岳乗所为，我们必须要让这家伙血债血偿！”即便我已经做好了要离开中国逃难的准备，可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剩下的半年时间我一定要调查清楚，如果真的是岳乗所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做？”甲一大叔开口问道。

    “我需要您先帮我做先锋，试探岳乗的底细。而我会想办法接近岳乗周围的几个得力手下，想办法从这些人口中找出答案。双管齐下，或许能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我的计划有些粗糙，但就目前而言这是最好的方法。

    甲一大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三日后我会给你打电话过去。如果真是岳乗所为，你打算杀了他？”

    “呵呵，这到时候就是我的事了。另外，甲一大叔，有一件事还要请您帮忙。”我这么说，他一愣，“我想去本初阁一次。”

    本初阁便是陶老头的小阁楼，为了好听取了个雅致的名字。甲一大叔很明显不愿意带我过去，但在我再三的要求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我戴上墨镜，再次乔装后跟着甲一大叔和金胖子前往本初阁，一路上甲一大叔在车子里对我说道：“本初阁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里面所有陶老师的研究都被封存起来，交给其他人整理。目前而言，就连我都不能随便出入，能不能进去我不保证。”

    这我同样能理解，毫不夸张地说陶老头的研究就是无与伦比的财富，而面前的本初阁就是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宝库。即便里面全是书，但这些书、笔记、观察报告、设想方案、实验记录和研究资料全部都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无价之宝。

    他人已经不在了，这些成为了后人开拓进取的宝贵明灯。

    “我是甲一，我带人来本初阁整理观察资料。”甲一大叔走到门卫那边开口说道，门卫显然是岳乗的人看到甲一大叔后并不怎么给面子，摇摇头说：“只有上头指定的整理人员才能进入本初阁，其他人你都不行。”

    “他们就是！”甲一大叔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开口喝道。

    “你说他们是？那批文呢？看见批文我就放行。”门卫站在窗户后面不紧不慢地问道，显然这样刁难一个高层领导让他这样的底层员工心态很爽。但没想到，甲一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门卫的衣领，竟然用蛮力一把将对方从窗户里给拽了出来，惨叫一声后对方重重地摔到了窗台外面，当场磕断了半根门牙。

    “我说他们是他们就是！少他妈废话，给我开门！”甲一大叔喝道。

    被吓傻的门卫急忙点头放行，我们三个才得意走进了本初阁中。再次进入本初阁，一切好像都变了，这里曾经很乱，乱的闹心。随处可见的书本，到处都能看到的杂乱卷轴都不见了，这里变的非常干净，所有的书都被装箱打包，所有的资料都被分门别类的记录在册。

    我好像走进的不是本初阁，熟悉的一切都已不见踪影。

    “那个门卫肯定会给岳乗打电话报告，无论你要干什么，你最多只有十分钟时间。我会在这里等你，然后给你提醒。”甲一大叔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我说了一声谢谢后走上楼去，来这里是因为当初在陶老头死之前曾经留给了前利雨郎很重要的信息，他让前利雨郎一定要记住一句话，便是：本初阁，三排，第五。

    这句话是陶老头留给我的最后信息，一定非常重要，否则他不会对前利雨郎千叮万嘱让其不要忘记。

    我走上二楼一看却傻了眼，所有书架上的书都被搬空了，全部装箱打包。也就是说，如果他告诉我的是一本放在架子上的书或者资料，那现在已经被装进箱子里了！而我怎么知道当初这个位置上的资料被装进了哪个箱子中？这里有几十个箱子，而我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架子对应哪个箱子，想找都没有办法！

    我费了半天劲来到本初阁，居然要空手而归吗？此时的我内心中满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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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三章，隐藏的皮册子

﻿    所有的书架全部都是空的，而此时此刻我的心就好像这些书架一样彻底变成了空白。我仰起头，觉得这一次必将空手而归。

    “无论如何，还是去看一看，就当是故地重游……”抱着这样的念头，我抬脚朝前方走去。根据之前前利雨郎留给我的信息，我很快便找到了第三排第五座书架，整个书架都是空的，我叹了口气，伸手搭在书架上正准备离开的一刻，我手触碰的那一层忽然向下沉了一沉，那种感觉就像是触碰到了某个机关。

    有了这份感觉，我立刻探头仔细检查起来，很快便发现，这个书架似乎不同寻常。上面的木板好像是有隔层的，换句话说，这些木板中间好像是夹着东西的。但是做的非常巧妙，如果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而且也没有缝隙，加上本来书架上的木板就非常薄，即便敲打也听不出什么来。

    我小心翼翼地在木板上敲了敲，试探了好几次后能听出木板里有什么东西。手上用力，将木板的一端给折断了，放平了一看，又发现木板是实心的，中间没有夹层。我挠了挠头，这就怪了，怎么听起来像是空心的，可看上去却是实心的呢？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门卫果不其然地给岳乗打了电话过去。

    “报告，这里是本初阁的门卫室，刚刚甲一长官带着两个人进入了本初阁，我没拦住。”刚刚和甲一大叔发生冲突的岳乗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地喝道：“你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走了，我马上带人过来！”

    挂了电话，他冲外面喊道：“让一队队长带人集合，沙老明令禁止任何没有批文的人进入本初阁，甲一，这一次你是知法犯法，我看你还怎么脱的了干系！”

    听见命令的一队队长立刻组织人手，几辆卡车的人全副武装起来，准备出发。

    我盘坐在地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皱着眉头实在是没看出这木板里的玄机。放在地上轻轻敲打了几下，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后一拍脑门懊恼地对自己喊道：“他娘的，犯傻了！”

    我是将整块木板给拆下来的，但其实木板不一定整块都是空心的，只要中间一块是空心夹层就行。我这脑子刚刚秀逗了，硬生生没想出这茬来。

    此时想通这一点，我一拳将木板打碎，果不其然，在木板前半段的一截是空心的，碎裂后，从里面掉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用白布抱着掉在地上的时候露出了其中一角。

    我将这本册子捡了起来，将白布撕掉后，我看见这是一本用兽皮合订成的小册子，正面用我看不懂的文字写了名字，虽然看不懂这几个古怪的符号文字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种文字的来历。这是远古妖族的文字。

    当今江湖，能看懂远古妖族文字的人屈指可数，甚至绝大部分非远古诞生的妖族自己都看不懂。但陶老头对远古妖族文字研究很深，所以这本册子如果是他整理合订而成倒是很有可能，而且他将这本册子收藏的这么隐蔽，我估计是无价之宝。

    正在此时，站在门口的金胖子和甲一大叔同时对我喊道：“外面有情况！”

    几辆卡车呼啸而来，停下后车上的人一跃而下，将整个本初阁包围了起来。岳乗带着手下一队的队长快步走了过来，门卫见状朝着甲一大叔那边冷笑起来，见状急忙走上前去说道：“就是他们，现在已经进入本初阁六七分钟了。”

    “知道了，他们有批文吗？”岳乗以防万一地问了一句。

    “没有，肯定没有。”门卫立刻回答。

    “好的很，传我命令，一个人都别放出去，如果有任何人胆敢冲出本初阁，格杀勿论！”

    金胖子看见这么多枪对着大门口吓的脸色发白，急忙往甲一大叔身后缩了缩。甲一大叔淡淡一笑，看着岳乗走过来居然迎面走了过去。岳乗望着甲一大叔喊道：“没有批文你就敢进本初阁？不拿沙老的命令当回事吗？”

    甲一大叔笑了笑道：“我只是来老朋友住过的地方怀怀旧，不行吗？”

    “当然不行，沙老下过令！没有批文就不能进入本初阁，你敢把沙老的话当耳旁风？来人，把甲一给我拿下！”岳乗想给甲一扣个高帽，然后趁机将其拿下。一队队长带着人冲了上去，绑甲一大叔的时候还小心的很，他们也知道甲一大叔的本事，不敢放松警惕。将甲一大叔五花大绑过后，岳乗却没将甲一大叔带走，他看了看本初阁里面，一眼瞧见了正缩在后面的金胖子，便觉得奇怪。

    “你金胖子什么时候和甲一搅合在一起了？”岳乗觉得不对劲，便上前逼问，金胖子内心七上八下，此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一热正想说实话的时候，身后一只手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腰间，同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中：“敢供出实话，我就要你的命。”

    金胖子只感觉自己现在是热锅上的肉，里外都要焦了！

    “我，我和甲一前辈在喝茶，他忽然说要来本初阁看看，硬拉着我来的。”金胖子在情急之下说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谎。

    “硬拉来的？嗯？你身后那个人是你的保镖？”岳乗注意到了我，当然，现在的我戴着宽大的墨镜，发型也换了，穿着黑色的大衣看起来和平时的我很不一样。

    “是的！”金胖子只能拼命点头称是。

    “你居然敢带保镖来本初阁？金胖子，我看你也不想活了，来人将金胖子和他的保镖一起拿下！”岳乗将怒火烧到了金胖子身上，几个人举着枪冲了上来。我可不能在这里被抓住，如果我被抓住了，那身份暴露不说，身上藏着的远古妖族文字所写的册子也肯定会被发现。我将手探入怀中，这个举动让荷枪实弹的一群人紧张起来，还以为我也要掏枪，立刻举起枪对准了我，高声喝道：“放下武器，不许动！”

    “金胖子，你的人敢在我面前掏枪？你让你的人掏枪了？”岳乗以为是金胖子对我下的令，所以厉声质问起来。

    “不，不是我……”金胖子都快哭了。

    “那他妈的就让你的人把手伸出来，别做抵抗，不然我打死你！”一队队长也是个暴脾气，仗着岳乗势大冲金胖子和我狂吼起来。

    我摸着的当然是天邪流落符，不过他们以为那是手枪。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甲一大叔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是你小题大做了。”

    岳乗听见声音回头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来老朋友的故居看看，你却想借机把我拉下马，呵呵……你以为你带着这点人来抓我，我就怕了？我在这个基地那么多日子，你以为我是白混的？”说完甲一大叔猛地一跺脚，手腕中藏着的一张灵符被其甩了出去，灵符飞上空中爆炸开来化作红色的光芒。正在众人疑惑之际，开始有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人？”岳乗双手环抱在胸口，此时面色还挺冷酷，但当看清来人之后脸色就立刻变了。

    金狐带着零号二组走在左边，虽然没有应龙，但零号小组的其余人全部出现并且走在右边，花妞和时冰带着赖国栋的老部下也走了过来，还有甲一大叔和陶老头培养的好几个战斗小组人员全部出现。虽然人数不如岳乗的部下多，但这些人的战斗力绝对爆岳乗手下好几条街。

    “放人！”金狐站在对面，此时她是这些人中资历最高的，于是带头喊道，紧跟着，所有人全部喊了起来。

    “放人，放人！”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甲一大叔看着岳乗道：“小子，在我的地盘，你还没资格那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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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四章，控制局面

﻿    金狐矗立在寒风中，自从上海的基地封闭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受他们的控制。包括金狐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有怒不敢言，心里憋着火呢。

    岳乗脸色很不好看，他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本以为有沙老在上面罩着，甲一不敢与其对着干。但实际情况却大大相反，甲一大叔的强势将整个上海基地变成了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你这是想造反吗？”岳乗望着甲一大叔问道。

    甲一大叔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岳乗面前，即便上了年纪但甲一大叔一旦挺直了腰板整个人就显得非常高大。他的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刃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岳乗，随后低声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我是在问你是不是想造反！”岳乗也不为所惧，虽然他心里清楚的很一旦两边开战，他的人马还真不够看的。但现在露出怯意以后再想将甲一大叔打压下去就难了，所以纵然骑虎难下，可岳乗还是选择了在此时表现出异常强硬的态度。

    “你问我是不是造反？呵呵……”甲一大叔一边冷笑一边举起手，周围看着他的枪手全部紧张起来，只要他对岳乗有任何攻击，只要岳乗一声令下，大战立马爆发。岳乗同样很紧张，甲一大叔是沙老的左右手，更是多年来沙老身边最能干的保镖，实力之强他心中有数。这个距离，他知道自己不一定打的过甲一大叔。

    此时便见甲一大叔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岳乗的肩膀上，随后猛地一发力，岳乗脸上立刻露出了痛苦之色，四周的枪手紧绷的神经已经拉伸到了一个极限，眼看就要开枪之际，岳乗忽然吼道：“不许动，都不许动手！”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同时用自己的手抓住了甲一大叔的手腕，脸上露出冷冷的杀意。

    甲一大叔冷笑着说：“小子，如果你觉得你有本事骑到我头上拉屎，那咱们就试试看。别的不说，就算我把你弄死在这里，沙老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给我记住一点，沙老让你来管理这里不代表你能管理我，也不代表你就是这里的头。我才是这里的头！”

    说完后他松开了手，明显能看见岳乗脸上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甲一大叔背过手去，回头冲我和金胖子喊道：“看什么？走啊！”

    金胖子急忙跟上了甲一大叔的脚步，我则跟在金胖子身后，三个人有惊无险地走出了本初阁的范围内。金狐等人也随后退去，岳乗甩了甩肩膀对身边的人说道：“进去看看本初阁里有没有少了东西。甲一老头……此仇迟早我会还给你的。”

    我跟着甲一大叔成功地脱离危险，回到甲一大叔的住所后，他也没问我从本初阁发现了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调查的事情不用你来做，如果真的是岳乗杀了陶老师，我会亲手解决他。”

    “我想我可以帮忙……”我试图帮忙，或许是为了掩饰内心中对陶老之死的歉意。

    “我说了，不用你帮忙。”甲一大叔之前对我的态度就不好，而这句话却更重了几分。我知道自己不改再留下来，便借着金胖子的车子离开了上海的基地。当然，虽然甲一大叔不希望我帮忙，但我也一样会进行调查。

    回到关老家中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内喝茶，我进门的时候他都没有抬头，端着茶杯，听见声音后说道：“胆子不小啊？”

    我一顿，笑了笑说：“只是确认了一些事情，不过得到的却是更多的问题。”

    “你的一个年轻朋友在隔壁房间，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真的认识。”关前辈开口道，我一顿，年轻的朋友？会是谁呢？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对了，还有他的黑纹怪猫。”关前辈补充的这句话让我知道了来找我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推开房门，看见易罡和黑纹怪猫哈秋正坐在房间内。我之前爆发大战，重伤后被关前辈救走就没再回去过，也没有给易罡留下任何口信。他应该是从江湖中打听到了这里的消息后找来的，不过很神奇的是，他居然真能找到这个地方，毕竟关前辈的住所非常隐秘。

    “山哥。”他见到我后颇为兴奋的站了起来，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哈秋的功劳，我只是听说了你被救走的事情，但却找不到你的下落。但哈秋很聪明，很会找人，我就跟着它一直到了这里。不过外面的人盘问了我好久，好不容易才放我上来的。”易罡并不知道自己捡来的这只猫其实是妖，只是将其当成了土兽，“山哥，你的伤没事了吧？”

    我摆了摆手道：“还好，没什么事了，功力还没完全恢复。对了，外面现在有什么情况吗？你和我说说。”

    “哦，在那次大战过后，很多杀手还有想夺悬红的杀手都自动退出了，应该是觉得没什么希望能够取你的命。不过上海这边的局面还是不太好，还有很多大佬在盯着这里。而且几个大组织大门派的高手也没有撤走。还有人说几个大门派正试图联合起来再发动一次对你的袭击。不过我觉得你在这里肯定很安全。对了，山哥，外面坐着的那位老者就是救你的关前辈吧？”他很兴奋地问道。见我点了点头后立刻满面笑意地说道：“天啊，那可是玄风门的上代掌门，剑术造诣在当今天下数一数二，我还和他说话了，那可是活着的传奇人物！”

    易罡还是这样一惊一乍的，虽然当年我第一次知道关前辈身份的时候也非常吃惊，可也没这般夸张。易罡就像是个追星的孩子，当然，他崇拜的不是明星而是圈子里的大人物。

    “我……我一会儿能和他说说话吗？”易罡小声问道。

    “随便吧，他没那么可怕。再说了，人家关前辈愿不愿意和你聊天也不关我的事。”说到这里，我看了黑纹怪猫一眼，心间微微一动，随后说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在隔壁房间帮我拿样东西，是个长条形的石头。应该在柜子上面……”

    “好的！”易罡爽快地答应后走了出去，我看见他进了隔壁房间翻找起来后，望着黑纹怪猫说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又不是狗，再说了，狗鼻子都没这么灵。”

    “被拿我和狗相比，我自然有找你的方法。你支开易罡干嘛？”黑纹怪猫卧在椅子上，尾巴懒散地甩来甩去。

    “你懂远古妖族的文字吗？”我问道。

    “嗯？会一点，不是很多。怎么？是不是搞到了一些远古妖族文字，让我帮你看看翻译翻译？”它非常聪明地猜到了我的企图。

    我点点头，当然没有直接将皮册拿出来，而是将一张我对照皮册封面上的远古妖族文字抄录下来的纸张拿给了黑纹怪猫看。

    “这个，你帮我看看是什么意思？”

    它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我递过去的纸张，懒洋洋地说道：“我可不想白帮你的忙，你能给我什么啊？”

    “你先看了再说……”

    它瞄了一眼纸张，突然沉默了下来，同时我发现它的表情也跟着变的非常凝重，如同看见了什么很严肃的东西。

    “这几个远古妖族的文字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个的？”它忽然问道，同时原本卧在椅子上的身体也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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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五章，惊弓之鸟

﻿    “你别管我是从哪里弄来的，只需要告诉我，这几个远古妖族的文字是什么意思？”看黑纹怪猫的样子我就觉得可能不太对劲，它表现的非常严肃，而这种严肃从侧面反映了这几个字的严重程度。

    “这是非常古老的文字，非常非常古老，甚至比我见过所有的远古妖族文字都要古老。”黑纹怪猫低声说道。

    “这么古老吗？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奇怪地问道。

    “我举个例子，你们人类的文字也有演变的过程，最古老的文字甚至只是一些符号，在商周时期的文字对于你们而言已经非常古老的文字了。相同时期对比的话，商周时期的文字对于你们，就相当于平常你们所说的远古妖族文字对于我们的概念。但你给我看的这几个妖族文字，就相当于你们发现的甲骨文。太久远了，甚至看不出任何现在妖族文字的痕迹……”

    “那你能解读吗？”我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试试看吧，我对远古妖族文字的了解不多，更别提这么久远的远古妖族文字了。我估计很悬……”看起来黑纹怪猫并没有太多信心，而我也觉得估计是没办法从它口中知道答案。

    “不过我过去曾经见过类似的妖族文字。”它话锋一转，我急忙问：“哪里见过？”

    “好像是在一年前，在上海附近郊区的一个村庄中。那个村庄是由我们妖族组成的，村庄的头领是我们妖族的一位前辈。”

    妖族的村庄？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有些耳熟，便下意识地问道：“你说的妖族村庄，头领是不是一头远古牛妖？”

    “是的，嗯？你知道？”黑纹怪猫奇怪地问，我笑了笑说：“岂止知道，那头牛妖还曾经和我动过手，我知道去哪里找它，谢谢了。”

    此时易罡才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个木条子问道：“山哥，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我笑了笑说：“要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谢谢。我和关前辈说一声，看看晚上是不是能留你下来吃饭。”

    说完后，我抬脚便朝外走去，易罡被我说的有些蒙圈，奇怪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黑纹怪猫则重新卧在了椅子上，不过那双如同琥珀一般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深邃的光芒。

    老牛妖的村庄在上一次吃了我的亏后加强了防御，不仅是矗立在这个村庄周围的结界和法阵，守卫的土兽和妖族的数量也大大增加。

    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色渐暗，矗立在公路上的我能远远看见隐没在夕阳下的村庄，在艳红色的阳光下，妖气袅袅而上，从我眼睛中看出去的世界此刻已经变成了奇异的颜色。

    “巴先生，这次还是停下来等你吗？”给我开车的司机也是上次送我去见雨蝶的司机。

    “嗯，等着就行，一会儿还要载我回去的。”说完后，我顺着石坡往下走，随后开始向前方走去。有时候这种感觉很奇妙，当你独行在宽阔而无人的地带。中国明明有那么多人，你走进上海市中心，随便什么地方都是人，但走在这里，举目远眺所能看见的只有沙石尘土和已经清空的田野。

    我抽着烟，能听见双脚踩在沙地上发出的响声，这时候你会疯狂地爱上孤独的感觉。

    村庄变化不大，只是周围巡视的妖族多了不少。我和渚幽分开的时候它曾经说过会来这里，而现在我期待能见到它。以它渊博的知识也许能帮我解开疑惑。

    “什么人？”在接近村庄二十来米的时候便被守卫发现了，一个妖族站在木架上冲我喊道。

    “告诉你们的老大，就说巴小山来了，让它出来见我。”我开口回到，这句话让木架上的妖族微微一愣，随后冲我喊道：“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快点滚，我们村庄不喜欢外人。”

    很显然它不愿意帮我传话，也不愿意让我进去。我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一甩手臂，一团火焰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长长的距离后砸在了木架上，火焰遇上木头后迅速燃烧，熊熊烈焰逼的那头小妖从架子上跳了下去。紧接着，整个村庄中传来了刺耳的铃声。

    我叼着烟，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这种方法最直接。”

    很快大量妖族出现在了眼前，比上次我来的时候还要多的多。其中不乏上次见过我的妖族，这回本来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结果老远瞅见我后脸色都是一变。

    老牛妖在簇拥下从村庄中走了出来，看着恢复的不错。还没看见我的人便喊道：“谁他娘的找死啊？我们村子不欢迎外头人。”

    “我啊。”我笑了笑道。老牛妖一听声音这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拽住旁边的小妖喝道：“你他娘的，为什么不通报？”

    “我……我……”小妖被老牛妖的怒火给吓的傻了眼，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别为难小的了，这次我来不是找麻烦，而是找你们帮忙来了。”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老牛妖不怎么欢迎我，但碍于上次的威慑力，它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在聊这个之前，我先问一声，渚幽和五皇子来过吗？”

    老牛妖脸色又是一变，低声道：“来过。”

    “那它们还在村子里？”我有些兴奋地问道，如果能找到渚幽我的疑惑很可能马上解开。

    “已经走了。一个月前便离开了村子。去向暂时还不知道……”

    听到此话我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将话题转了回来，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些远古妖族的文字不认识，想请你帮我解惑。”

    “远古妖族的文字？我为什么要帮你解惑？关于你的近况我还是有所耳闻的，你在海上妖山闯了大祸，如今整个人类江湖都在追杀你。我可不想惹祸上身，我的村子不欢迎你，巴小山！”老牛妖冲我喊道，一激动两股白气从它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呵呵，不欢迎我？”我本来就有了心理准备，先礼后兵。当然老牛妖还是很有本事的，以我现在的状态加上黑骷髅帮忙，打赢老牛妖估计不是问题，不过很可能让我伤上加伤，而单靠黑骷髅的话战胜老牛妖估计要费一番工夫，所以我准备耍点小计谋，鉴于上次它们被我打的那么惨，恐怕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好话我已经说了，客气也做到了。既然你不愿意帮我的忙，我就只好对不住了。”说话间将背后背着的木箱甩了出来，轻轻一拍木箱，木箱盖子顿时打开，我从里面抽出了断剑。老牛妖看我都拔剑了，脸色第三次变了。周围吃过上次大亏的妖族纷纷后退，果不其然，惊弓之鸟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我再给你个机会，是帮我的忙还是吃我一剑？”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状态挥剑也不见得能有多少威力，但我赌的便是它不敢和我打这一场。

    老牛妖看着我手里的剑，凝重的表情，沉吟了一小会儿后说道：“算你狠，把你的剑收起来。我可以帮你解惑，但你不能给我找麻烦。里面是我的村子，从来没招待过人类，你是第一个，如果你敢坏了我村子的规矩，我拼死也要拉你垫背！”

    很显然，我的计划成功了，笑了笑将断剑插回了木箱中重新背在了身后，点点头道：“那当然了，这是你的村子我会遵守你们的规矩，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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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六章，现代化妖村

﻿    妖族的村子比我想象中要更贴近现代人的生活，我过去所接触的妖族群落要更原始一些。而这里，家家妖怪住小楼，户户通了电和水，甚至每户人家还有电视机和冰箱。

    “你们村子够现代化的啊，和小康差不多了。”我东张西望地看热闹，觉得还挺新奇，整个村子比我想象中要先进太多了。

    “时代在进步，你们人类发明了很多便利的东西，我们自然可以使用。”老牛妖有些不屑地开口说道。

    村子似乎在过去的基础上向纵深扩建过了，我好奇地问道：“你们这么大个村子，而且就在国道旁边，难道就没人管吗？”

    “我们的村子一直存在于此，准确点来说，已经在这里扎根上百年了，从你们人类的大清王朝末期一直到如今。早就没人知道我们是人还是妖，现在我们这里所有的村民都有自己的身份证，有自己合法的户籍资料。我们已经融入你们人类社会了……”

    老牛妖的话没来由地引起了我内心中的一丝恐惧，一群妖转身变成了人，而且还生活在我们之中，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就你们这里是这么干的？”我又问道。

    “不是，据我所知有很多妖族已经融入你们人类的社会中了，也都有自己合法的身份。”

    一群妖族，还不知道有多少，如今摇身一变就成了合法的人类。这一刻我深切感觉到507所存在的意义，这些善于幻化，比普通人强大的多的怪物如果控制了人类社会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还好有监管部门的存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是我的住所。”老牛妖的住所看起来很普通，但占地比其他妖族的要大，这倒不是因为它是村长的缘故，而是因为它本体比较庞大的缘故，据我所知，很多妖族在睡觉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得变化出一部分妖型。老牛妖本体庞大，如果睡觉的时候一不小心变回了原样，那小房子还不被它撑破了。

    “进来吧，你们在外面守着。”老牛妖带我进了屋，坐在了客厅内。桌子上放着一个旧茶壶，它也没给我倒茶的意思，显然内心极不情愿带我进屋。

    “把你问我的远古妖族文字拿出来我看看。”它语气急促地说道。

    我点点头，将抄录下来的纸张拿了出来，老牛妖接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脑门开口说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他娘的，是老年间的玩意儿了。”

    “我知道，所以我找不到能读懂它的人，你可以吗？”

    老牛妖盯着我抄录下来的那几个在我看来像是鬼画符一般的远古妖族文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捏了捏下巴后说道：“我见过这种文字，已经超过我们使用的文字的年代，更古老，也更加难以读懂。不过我确实看见过。”

    “在哪里？”我见有戏，心中一喜，急忙追问道。

    “在王上的一本书上。”老牛妖将纸张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开口道，“王上会看很多对我们而言也非常古老的妖族书籍，有一次我去面圣的时候，王上正好在看其中一本，当时它看的很入神，所以我没敢打扰它的雅兴。这些古老的妖族书籍有几大特征，第一个特征是质地，因为那个年代还有纸张，说实话，纸张还是你们人类发明的，我们妖族坐享其成。在纸张发明前，经历过兽皮和竹木签两个时代。而兽皮就是这类古老书籍的代表。第二个特征是封面上的字体，一般都是暗金色的，不是因为时间流逝而褪色的缘故，是因为当时制造这些皮册或者叫书籍的时候，会使用一种特殊妖兽的血，这种特殊妖兽的血液是金色的，并且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太大。第三便是字体，就像你给我看的这几个字，看起来更像是画，但和你们人类的甲骨文不同，这些符号更像是一头头妖兽。你仔细看，发现了吗？”

    听它这么一说，我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这些字之前没注意，但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它们真如同妖兽一般的模样，或立或坐，又如张牙舞爪蓄势待发之状，栩栩如生很是神奇。

    “很漂亮。”我点点头道。

    “是的，这种文字非常美。如果你能拥有一本那样的皮册，将是无价之宝，其实在那个年代也不是所有妖族都懂文字。文字这东西在那个时代非常稀罕，这就和你们人类古代很多都是文盲，目不识丁是一个道理。而在我们妖族的历史上，在那个时代会认字，并且有一定知识能写在皮册上的都是很有来头的厉害大妖。对了，你这些字是从哪里看来的？”不出意外，老牛妖果然问了我这个问题。

    “这个不能说，不过对我很有用。这么看来，你能帮我解惑？这几个字什么意思？”我将来历简单地敷衍过去，直入主题地问道。

    “不行。”老牛妖对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一辆疑惑地看着它，惊讶地问：“你不是说的头头是道吗？可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因为我也看不懂这几个字。”老牛妖此话就好像一下子将我从云端拉入了深坑，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可你刚刚说的头头是道？三个特征，时代来历什么的，都是吹牛皮吗？”我埋怨起来。

    “不是，不过懂这些的不是我。我也是听人说的……”老牛妖看起来没有骗我。

    “你听谁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如果能找到告诉老牛妖这些的人或许就能解开疑惑。

    “阳鼎山的老羊妖。”牛妖此话让我一惊，“它很博学，当初在星月妖宫中它虽然进来的晚，作为文官的表现也不是很特出。但它很有学问，在凡间的时候就是博学强闻之辈，而且一直都在研究远古妖族的文字。有几次王上还让它进宫一起看书，因为它懂远古妖族的文字。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它告诉我的……”

    转了一圈居然牵扯上了阳鼎山的老羊妖，说实话，羊妖的修为和牛妖差不多，但难对付程度绝对比老牛妖要高上一个层次。这头老羊很有心计也有手段，并且我还欠着它一份情，如果我现在去找它，估计会很被动。

    “就没人知道了？”我转而寻求其他途径。

    “据我所知没有了，你们507所不是有个老头很厉害吗？很有学问的那个，他应该很懂这方面的文字。你为什么不去请教他？”老牛妖提到的其实就是陶老头，我沉默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将纸张收了回去揣在了兜里。

    “多谢你帮忙，我希望我来过这里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我打算告辞，而老牛妖也正希望我走，便没有留我。

    我一路往妖族村子外面走的时候，无意地看了一眼村子内另一边的一栋房子，那栋房子似乎比这个村子里其他所有的屋子都要高一些。

    “那个屋子是谁住的？怎么比你这个当村长的屋子还要高？”我顺口问道。

    老牛妖停顿了一下后说道：“那是仓库，所以建的比较高。”

    “仓库啊……那我告辞了，日后我会来还这份情。”我拱了拱手，朝着村子外面走去。

    等我消失之后，老牛妖带着几个心腹到了我之前所提及的那栋最高的屋子前，随后自己走进了屋子中。

    “皇子大人，巴小山已经走了。”老牛妖跪在地上，面目严肃地说道。

    “好，呵呵……”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屋子内传了出来，那笑声里透着丝丝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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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七章，借刀杀人（1）

﻿    上海皇家酒店内，最上面几层的套房其中一间。这种最顶层的套房每晚的价格都是数千大洋，当然配套设施服务质量都是一流的。而现在整个这一层的套房都被包了下来，因为住在这里的是龙虎山九洞洞主之一的青阳。

    “对不起，青阳前辈现在不接待客人。”一位站在走廊前的龙虎山弟子拦住了外面走进来的访客。

    “我也不能见？”来人的身份同样非常高，因此语气也相当傲慢。

    “青阳前辈说了，谁都不见。”

    “哦？是吗？”来人将手按在了墙壁上，气息顺着墙壁震动起来，没一会儿整个楼层的墙壁开始微微颤抖，墙体上很多灰尘模样的东西向下剥落，一层层地往下坠，最终掉在了地面上。见此情形，龙虎山的弟子立刻做出了反应，警报声响起，整个一层楼内住着的龙虎山弟子从一个个房间里倾巢而出，将这群不速之客包围在了中间。

    “青阳前辈来了。”伴随着龙虎山弟子的出现，青阳也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或许是和关前辈一战的伤还没康复，当然这份伤不仅仅来自身体，更多的是被打碎的自尊心。

    “你终于出来了，我正在考虑如果你还不现身，我该怎么迫使你出来见我。”

    “涽亚，你带着你的人敢来挑衅我？神门是想和我们龙虎山开战吗？”青阳低声说道。

    这群不速之客正是涽亚带领的神门众人。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没有开战的意思。”涽亚摊开手语气里的确不像是来闹事的样子。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们有很多话说。放心吧，我不是来闹事，更不会对你不利，能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我们私下聊聊。”

    青阳思索了片刻后点点头，招了招手说道：“只准你进来，你带来的人等在外面。”

    涽亚跟着青阳进了套房房间，偌大的套房客厅中只有他们两人。涽亚走进房间，抬眼看见的便是一地酒瓶，即便是空气里都还能闻见浓浓的酒味。青阳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想说什么？快点说……”

    涽亚笑了笑道：“看来你这日子不好过啊。”

    “与你无关，告诉我你的来意。”青阳面容上露出焦急之情。

    “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一个杀死巴小山的机会。”涽亚翘着二郎腿，笑容中充满了自信。

    “呵呵，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机会？军家的人在保护巴小山，巴小山住在关前辈的房子里，他的伤我估计也好了五六成。在没有地仙高手帮忙的情况下，谁能打的过关前辈？”青阳这话倒不是自己给自己泄气，而是陈述了事实。

    涽亚却笑着说：“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不过在我告诉你我的计划之前，我需要你的表态。”

    “表态？”

    “是的，我的计划有至少八成的成功机会，但我需要高手助阵。你是我第一个想到的，如果你表态愿意加入的话，我才会将计划告诉你。”涽亚显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所以他找上了青阳，而在上海的这么多追杀我的人中，涽亚和青阳显然是站在最强位置的。

    “八成机会？这么高？”青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但在看见涽亚点头后，他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有八成机会的话，我愿意加入。”

    涽亚笑了笑道：“你知道岳乗这个人吗？”

    “岳乗？好像听说过，是507所的高管之一，跟着沙老干的。怎么了？”

    “我在507所有几个线人，昨天我的一位线人告诉了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的线人告诉我，巴小山被507所一个姓金的干部阴了，陷入层层包围之中但最后脱身而出，并且似乎从那个姓金的干部口中知道了一些秘密。我接到这条线报后就觉得可能其中有问题，便派人去查，我的人收买了一位岳乗身边亲信的女人，那个女人告诉我，她男人喝醉后有一次告诉了她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和岳乗、巴小山以及我们这个计划都有关系。”涽亚做足了噱头，并且成功地吸引了青阳的注意，“当初巴小山之所以在海上发动大屠杀，是因为一个人的死。那个人叫陶一眼，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很熟悉这个名字，507所的智囊团，圈子里都称他为江湖中最聪明的匠人。他一直很照顾巴小山，所以他的死让巴小山陷入混乱，发动了屠杀。但岳乗却带着人逃了回来，本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我听见的却是另一个版本，杀死陶一眼的不是507所的夏副所长，而是岳乗。”

    说到这里，青阳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些阴谋的味道。

    “巴小山逼问那个姓金的干部，估计是知道了这件事，你设想一下，如果巴小山知道原来陶一眼是岳乗所杀，他会怎么做？”

    “他会发疯，并且肯定会和岳乗拼命。”青阳点头道。

    “正是！可现在巴小山还没动手，507所内部虽然有些争斗但和巴小山关系不大。这说明巴小山还不确定他听见的这个传闻是真是假。那么我们假定他还不知道或者不确定岳乗就是杀死陶一眼的凶手。我们就让他知道这件事！”涽亚的计划终于一步步浮上了水面。

    “我们让巴小山知道并且确信岳乗就是杀死陶一眼的真凶，那以巴小山的性格能坐的住吗？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掉岳乗，但关前辈和军家肯定不会让他这么胡闹。所以巴小山必然会想方设法摆脱关前辈和军家的束缚，到那时候，我们只需要有人挡住关前辈，不需要战胜关前辈，只要拖延时间。另外派出高手狙杀还未恢复全部修为的巴小山，大功可成！”涽亚这个计划让青阳沉默了下来，但这一次的沉默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他看见了成功的机会。

    “不过就只有我和你显然不够，就算我能拖延关前辈的行动，你能打败黑骷髅和巴小山，可据我所知巴小山和如今上海基地的高管甲一关系很好，此人是沙老的贴身保镖，隐藏在507所内多年的高手，他要是来掺和，你未必能杀掉巴小山。所以我们还缺人手……”青阳将心中的疑虑和盘托出。

    “呵呵，这不难，我们还有一个帮手。”涽亚显然在来找青阳之前就已经全都打算好了，“我手上还捏着一张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会帮我们的忙，这个人会帮我们托住甲一。给我争取足够的时间杀掉巴小山。”

    “哦？谁？”青阳问答。

    涽亚笑了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怎么样？你现在愿意加入了吧？”

    青阳身子向后靠，半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花雪软剑，抬头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这几天我需要做点准备工作，你等我的电话。最迟三天，最快两天，我们送巴小山见阎王！”

    此时的我已经回到了关前辈家里，没看见易罡和黑纹怪猫。

    “他们回去了？”我奇怪地问。

    “是，我让他们吃了点东西后就让他们走了。你最近一直往外跑，在查什么吗？”关前辈一边看书一边问我。

    “啊？呵呵，就是去看了看朋友，没什么……毕竟要走了……”我扯了谎，是因为不想让关前辈知道我的行动，以免他和军龑的部下阻挠我。

    “哦，那早点休息吧，对了，那个叫易罡的孩子，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关前辈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我也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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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八章，借刀杀人（2）

﻿    关上灯，闭上眼，往事会不自觉地流入你的脑海中。梦境是让人最无奈的事，因为如果你清醒着，至少你能让自己不去思考。但当你睡着了，那些你不想看见的，想方设法回避的往事便会钻入脑海中，然后让你又一次经历痛苦。

    我看见波涛汹涌的大海，看见飘浮的尸体，看见最后我们在废墟中只找到一件陶老的旧衣服。我看见甲一大叔对我咆哮时候眼里的悲伤。

    有一种感觉是我无法接受的，多年前赖国栋死的时候，我曾经经历过那种无能自责和屈辱交织在一起的悲伤。而当那片大海出现在我梦境中的时候，我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在内心中彻骨的痛苦。

    如此黑夜，如此梦境，纠缠撕裂着我……

    而今夜，同样如此。我无法抗拒，因为我越是抗拒就越是会回忆起曾经的种种，但今夜又注定不太一样，因为在最后的瞬间，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突然炸响。

    “你经历的痛苦，够多了吗？”

    那个陌生却又似乎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将我从噩梦中惊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关前辈喝着茶，看着从房间中坐起来却满头大汗的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抹了一把脸问。

    “出这么多汗，还全身抽搐，要么是做噩梦要么就是肾虚或者癫痫。”关前辈吹了吹飘浮在杯子上的茶叶开口道。

    我瞄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你都起的这么早吗？”

    “我每天五点就起床了，都几十岁的老头了，睡眠很少。对了，刚刚你的手机响过。”

    我下了床，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回拨过去，电话里响了三声后传来了一个混合的声音。

    “甲一大叔？你打我电话？”我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私下见面。关于陶老师的事情，我查出了点眉目。”说完，他也不等我开口便挂断了电话。

    滨江公园的一角，一大清早都是晨练的老头老太，虽然人多但正好给我们打了掩护。我现在身份特殊，不能被人发现行踪，而甲一大叔作为507所的一员，本应该是追杀我的其中一人，因此也不能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

    “大叔。”我隔着很远便看见站在树底下的他，穿着蓝色的运动服，虽然高大但如果不是因为我认识他的话，我会将他当成正在晨练的老头其中一员。说实在的，十来年前我见到甲一大叔的时候从没将他和白发苍苍行动迟缓的老人相提并论，即便那时候他已经五十来岁，但身强力壮，而且成熟稳重，当他发威的时候就像是一头暴躁的雄狮。但现在，他站在那里，却和周围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我走上前去，他听见我喊他便转过头来，我笑着轻声说：“时光催人老啊。”

    “什么？”他没听清楚，便奇怪地看着我。

    “没事，电话里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现在可以来了。”

    “关于陶老师的死，我经过几天的调查有了眉目。通过我的渠道，基本可以确定金胖子说的话不是骗你的。”

    此话一出，我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开口道：“你确定吗？真是岳乗干的？”

    “基本可以确定了，大约有九成把握。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后说道：“血债血偿，正好岳乗在上海，正好他也是奉命来杀我，我正好可以干掉他！”

    三个正好一句比一句杀气更重。

    “具体点说。”甲一大叔一边听我的说话，一边密切观察周围的情况。

    我靠着树想了想后才开口道：“不如这样，我故意暴露行踪，引他带人来杀我。我趁机将这家伙给宰了。”

    “想法不错，不过岳乗出手肯定带足人马，你一个人怎么对付？而且，关前辈恐怕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我听说你已经同意半年后去海外逃难了吧，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会让你这么冒险的。”甲一大叔消息还真是灵通。

    “管不了那么多，必要时候我可以甩开关前辈。不过我人手不足倒是实话……要是有人能帮我讲他那些人都牵制住就好了。大叔，你那边的人马可以吗？”我问道。

    “我可以暗中帮你，在关键时刻我也会出手对付岳乗，但我不能将那群跟着我的孩子拉下水。如果我决心对付岳乗就是违反了所内的规定，是要重罚的。牵制他的人马……”甲一大叔似乎有了主意，“我倒是有个方法，你还记得跟着唐雨嫣来上海想帮你忙的那群巨人吗？”

    听到此话，我眼中顿时一亮，说道：“它们还在？”

    “是的，它们就在上海的基地中。如果能好好利用上这群巨人的话，牵制甚至消灭掉岳乗的人马不成问题。那动手的时间和地点呢？”

    “能在上海的基地吗？”我问道。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既然我们在暗处，就要找个对我们绝对有利的地方……一个能让岳乗人还没看见你就折损一半人马的地方……”

    我抿了抿嘴唇，来回徘徊了一圈后突然一拍手喊道：“有了，有了！”

    “有这样的地方？”甲一大叔急忙问。

    “在上海市郊有一个纯粹由妖族组成的村子，那个村子的头领是一头远古牛妖，实力不俗过去曾经和我交过手。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一个村子的妖族如果对付上岳乗的人马，那肯定能给岳乗带来不小的麻烦。到时候我们引岳乗前往妖村，妖村好斗不喜欢外人。到时候看见岳乗那么多人全副武装前来，必定发动攻击。再让巨人从后方包围，两面夹击，这么一来别说是一半人马，我能让他三分之二的人马全折在里面。不过，怎么引他到妖村去呢？我现身倒是可以，但我怕意图暴露太明显，他会起疑心……”我们的计划渐渐成熟，但更多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我来引他上钩。”甲一大叔沉着声音说道。

    “不行，你这么做无异于残害自己的同僚，沙老不会放过你的，不行！”我坚决不同意甲一大叔这么干。如果岳乗杀死陶老证据确凿，那甲一大叔在最后给他来一刀要了他的命那就不算大错，沙老找不到什么把柄。但如果他帮我的忙，那可就是公然违背沙老的命令，可是重罪！

    “就这么定了！”甲一大叔已经有了决定，口气决绝。

    “大叔！”

    “别说了……”他看着我，叹了口气道，“虽然我怪你没能救活陶老师，但如果那一天在海上的是我不是你，在得知陶老师死的时候，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而那时候我没机会，现在我也不会后悔。即便是重罪也好，我认了。”

    他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一时间我竟然有些语塞。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你说的那个妖村我知道，也派人调查过。三天后是它们祭祖的大日子，在这样的大日子遇上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类肯定会更加愤怒，爆发激烈冲突的可能更高。就定在三天后了……”

    随后我们商量了一下细节，在见面一个小时后准备散了。

    “大叔……”在分别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嗯？”他疑惑地望着我。

    “我想告诉你，你是整个507所我见过最敬佩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陶老。”

    “呵呵，等明年，记得给我上坟，哈哈……”他笑着挥挥手，远远离去。

    我们心中都知道，甲一大叔背叛沙老的结局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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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二十九章，明摆的陷阱

﻿    计划杀岳乗的那一天我起的很早，甚至比睡眠很少的关前辈更早。我穿上衣服，将偷偷准备的灵符放进口袋里，小心地将天邪流落符放进内插袋中，然后背上木箱，走出了房间。关前辈今天会睡的很熟，因为我在他吃的食物，喝的茶叶，甚至是枕头上都偷偷做了手脚。

    还没天亮，上海的街道看起来非常冷清，不夜城在这个时间段却格外安静，像是沉睡的婴儿。昏黄的路灯还未熄灭，我紧了紧外套，看着正靠在街道旁小憩的守卫，我能给关前辈下药，也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

    走上街道，这个时间段就连出租车都很难拦到。不过，今天送我去的人却已经等在了小巷外比较远的地方。

    一辆银色的轿车，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所以排气管里一直往外冒白烟。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的司机转头冲我笑了笑，竟然是金狐。

    “甲一大叔让我今天来当你的司机，山哥。”她看见我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哦，你不抓我就不错了。”我一边摘掉围巾一边开了句玩笑，“悬红可是有五百万哦。”

    “呵呵，虽然我想做一个成功的女性，但我也知道报恩，在鸦岭堡中是你救了我，我不会对自己恩人下手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啊。我们上路了……”

    车子启动，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变的特别沉默，金狐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但我只会轻轻地“嗯”一声，有时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甲一大叔说，巨人他会以驱赶的名义派卡车运走。到时候他会让唐雨嫣假扮成一位507所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指挥。但卡车最后会开到妖村附近待命，妖村祭祖的时间在晚上八点，我们现在过去后要一直等到晚上。甲一大叔那边会在下午六点动手，八点到八点半之间肯定会到妖村附近，你需要在妖村附近徘徊现身一下，确保岳乗不会怀疑。等妖族和岳乗的人马打起来后，巨人会在战斗胶着时被放出去，然后包抄岳乗的人马。爆发混战后，甲一大叔和你可以混迹在人群中对岳乗下手，那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金狐将几乎再次说了一遍。

    我点了点头轻哼一声。

    “山哥，你在想什么？”金狐忽然问道。

    “什么？”我一时走神，回过神来后问道。

    “我是问你，现在在想什么？”金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道，凌晨的上海街道特别空旷，几乎没有车和人影。

    “没想什么，我眯一会儿，有点困了……”我闭上眼睛，摇晃颠簸的车辆，金狐放了一盘磁带，好像是周华健的《刀剑如梦》，她怕吵到我，所以声音调的很轻。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时至今日，我还能想起那天在车子内听着歌，奔赴沙场的回忆。有时候我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有时候会播这首老歌，就会回忆起那天的惨烈。或许正如歌词唱的那样，生死，是否，其实都是匆匆一场春梦罢了……

    我们在距离妖村大约一两百米的树林里停了下来，树林也不是很茂密藏不住车。所以放下我后，金狐将车开去了距离这里大约一两公里的小镇上停着，回来的时候带了点干粮。

    我啃着面包，喝了口水后说道：“妖村还挺热闹啊。”

    今天是老牛妖祭祖的日子，所以整个妖村进进出出不少妖族，我已经看见几十只鸡，好几头羊和猪送进了村子中。

    “鸡鸭羊猪都有了，怎么没有牛啊？祭祖不是都砍牛头的吗？”金狐嘀咕道。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你这智商啊，人家老牛妖本体是牛，祭的祖先肯定也是牛妖，杀什么牛啊？”

    被我这么一说，金狐立刻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山哥，我先前在镇上看见一些小车。”金狐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哦，有什么异常吗？上海市郊的小镇有小车不是很正常吗？这儿也不是罗布泊无人区，看见小车也没什么惊讶的啊。”我奇怪地问。

    “不是车奇怪，主要是好多辆，还排成一排，车子的型号都是一样的，颜色，款式，有几辆车牌还是连号的！”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倒是有些玄乎了，看见车主了吗？”我问。

    “没，不过我买面包的时候看见对面小饭馆被包了场，门口还站着几个明显不是服务员的人儿，是练家子我看的出来身上是有功夫的。挡在外面不让人进去，一旦有人想进去就哄走。你说奇不奇怪？”金狐反应的这个情况让我越发觉得惊讶，我想了想后说道：“或许是大人物在这附近办事，下你看看情况吧，如果是冲我们来的，那到时候再想对策。”

    我希望这群人只不过是路过，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在今天这个日子出什么意外。

    天色渐暗，傍晚时分甲一大叔走进了岳乗的住宿区。

    “稀客啊，你怎么来找我了？”岳乗见到甲一大叔也颇感意外。

    “我来反应个情况，希望你派人和我一起行动。”甲一大叔面无表情地说道。

    “情况？什么情况？”

    “我的人发现了巴小山的踪迹……”甲一大叔此话一出，对面的岳乗脸色跟着一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问道：“你的人发现了巴小山？在什么地方？”

    “市郊。”甲一大叔说话间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人拍到的，今天一早。”

    “哦？既然发现了巴小山，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岳乗还是有些不放心甲一大叔。

    “我不愿意抓他。我和他有情分在，如果我出手抓他的话，外面的人会说我甲一冷血。”

    “那你就愿意将这份功劳让给我？甲一，你未免太好心了吧……”果不其然，岳乗对于这种明显的陷阱起了疑心，不会轻易上钩。而如果此时甲一大叔没办法说服岳乗，那我们的周密部署就是一场空。

    “啪！”没想到此时甲一大叔猛地一拍桌子，面带怒气地喝道，“你以为我他妈的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我他妈的也不愿意，但这是沙老交代的命令！沙老说了，要杀掉巴小山这个小崽子，所以我必须听命令，懂吗？我也想杀巴小山，因为这小崽子没能保护好陶一眼，我和陶老师是多年的朋友！但我不能杀他，因为外面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和这小子的关系很铁。所以我才来找你，你现在不相信我是吧？那你他妈的就别派人去，操你妈的！”

    他连暴几句粗口，将岳乗都给骂蒙了，说完之后丢下照片便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等甲一大叔走出去后，岳乗的几位幕僚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说道：“我看不可信，甲一没那么好心。”

    但另一位却说：“不过我看他不像说谎，而且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整个江湖都拿关老头没辙，地仙高手默不作声，巴小山眼看就要脱身。如果这时候我们能杀了他，不仅在507所内立下大功，而且还在江湖上露了脸。”

    “头儿，我觉得这是个冒险但值得一试的机会。”第三位幕僚凑近后低声说道。

    岳乗脸色阴沉，目光犹豫不定，陷入了抉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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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章，为了真相而冒险

﻿    岳乗希望在507所建功立业，在过去他没有这个机会，上面有太多比他优秀的人。虽然他挤进了507所高管的圈子，但沙老并不曾重用他，他心中也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沙老手里的一颗棋子，而沙老将更多的宝押在了钟八年身上。所以，多年过去，他一直过的不那么顺心，在他内心中，自己就像是一颗被埋没在沙子里的珍珠，等待着发光发亮的一刻。

    “头，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两位赞同此事的幕僚围了上来。

    “你们赞同？”岳乗回头看着他们。

    “是的，即便风险大了一些，甲一就算再和我们过不去，可他没理由杀我们，而且如果他真的陷害我们那就是犯了大错，沙老也不会放过他的。在507所内，甲一是最遵守规矩的人，甚至比沙老本人都要更守规矩。设想一下，如果我们这次成功地杀了巴小山，带着巴小山的脑袋回去的话，那结果会怎样？老大，你极有可能成为副所长级别的高管……”

    岳乗他们都很清楚沙老是不会将所长的位置让出来的，但如果能成为副所长，划江而治，便等于有了自己的地盘，成为了一方霸主。

    岳乗再次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马整装待发，这一次做足准备，我要让甲一即便耍花招也没办法得逞，快去准备！”

    岳乗手下的人立刻加紧准备起来，而他自己则走出了房间，看到靠着墙抽烟的甲一大叔，低声道：“我记得你戒烟了。”

    “心烦的时候想抽一根。”甲一大叔吐出一丝淡淡的烟圈，他每一口都吸的很深。

    “我和我的手下商量过了，愿意相信你一次，告诉我们地方，我的人马上出发。”

    此时的妖村已经非常热闹，从我这个方向能看见明亮的火光，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铃声又像是呼喊。今夜妖村上方的妖气也和浓重，好似变化成了环绕着的烟氲。一年一度的祭祖大会即将开始，当夜幕降临，新月升空之时，祭祖就会开始。

    妖族对先祖这个概念非常看重，祭祖是一年一度的盛世，也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它们会唱起族群的歌谣，手舞足蹈地举行仪式，宰杀牲口，让鲜血铺满整个地面。最后所有的妖族都会匍匐在地上跪拜先祖曾经的丰功伟绩。

    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如果谁来捣乱那肯定会遭到疯狂的报复，而我在等的便是今天应该来捣乱的人。

    “山哥，你紧张不？”金狐走过来，蹲下来后低声问。

    “还好吧。”这也是实话，我经历过很多大阵仗，对于生死大战这种事儿算是习惯了，加上今天我们是偷袭的一方，所以并没有太激烈的紧张感。

    “我在想，干我们这行的人会不会娶妻生子呢？”金狐说话的时候捋了捋散乱的头发。

    “如果你想要幸福的生活，那还是别入这行了。因为，在这行里你享受不到普通老百姓平静安宁的生活。”我点了根烟。

    “最近507所很动荡，我虽然只是下面的一员，可也有些动摇，既然不那么幸福，为什么大家却不肯退隐江湖呢？就算退隐不了，那当初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圈子呢？”金狐捡起一根树枝，轻轻地戳地面，我能从她眼睛里看见怀疑，就像是多年前的我。

    “一入江湖深似海，这就像是个围城。没进来的人觉得圈子里什么都好，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妖兽，能经历各种各样奇妙的冒险。但我们这些圈子里的人却向往外面的平静生活，甚至会觉得后悔。但当初是没的选的，而进来了就回不去了。”我吐出烟圈，弹了弹烟灰，这番话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我曾经也想过要退出江湖，但每一次却被更大的波浪推回来。

    “山哥……如果给你个重来的机会，你想选怎样的人生？是做个平凡的普通人还是继续这样每天都可能有生死冒险的生活？”金狐抬头问我，树林里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带着血色的月亮悄悄攀上了天空。

    我看见金狐明亮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我轻声道：“呵呵，没有这个选项，谁都回不去曾经的过往。”

    “可如果有机会呢？”金狐不罢休地追问起来。

    我捏了捏下巴后说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我还是会入江湖来。”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要幸福平静的生活吗？”金狐觉得惊讶，追问起来。

    此时远处山坡公路上有车灯闪烁，卡车的引擎轰鸣声从远方传来。我站起身来，放眼看去，同时笑了笑说道：“我这人很奇怪，比起平静幸福的生活，有时候我更喜欢刺激的冒险。这是我骨子里的脾气秉性，或者这么说吧，比起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我宁愿做冒险者，因为那样才能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晚上七点过一刻，岳乗的人马陆陆续续到了妖村附近，时间上和我们预先想好的有一点出入，但并不影响大局。

    来的人相当多，一共六辆军用卡车，每辆卡车坐二十人，六辆便是一百二十人，另外还有数量小轿车，总计人数大约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而且全副武装，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居然带上了某些重型武器。

    “还真看的起我，拿最大号的猎妖弩来就是为了杀我？这破玩意儿能碰到的我才怪了。”我看见对面山坡上，岳乗的手下从卡车上搬下来两架最大号的猎妖弩，这玩意人需要三个人才能操作，攻击目标是那种身长六七米，高四五米的大妖兽。

    “我看见甲一大叔了！”金狐举着望远镜低声道。

    甲一大叔站在岳乗身边，看神情计划应该执行的很顺利。我回头对金狐说道：“你却找唐雨嫣，确保巨人们的状况，然后等我发信号。一旦看见灵符在空中炸裂后的信号就立即让唐雨嫣给巨人下令。”

    “知道了！”金狐点点头，转身朝后方走去，临走的时候还对我说道，“山哥，你多保重。”

    目送她离开我的视线，我捋了捋头发，长出一口气后说道：“下面就该是我表演的时候了。”

    为了确保岳乗不会怀疑，按照计划我要先露一露脸。

    背着木箱踏着夜色，我朝远方的妖村走去。

    岳乗和几个幕僚站在一块，他对上海周边的势力并不熟悉，在过去他主要负责的是北方那边的分部和城市。来上海的日子还短，所以并不知道山坡下方不远处的山村是什么情况，但因为祭祖的关系，山村格外热闹，而且妖气鼎盛，这一点让岳乗有些怀疑。

    “下面是什么地方？”岳乗问道。

    一个幕僚查了查资料后回答道：“是个小村子，人口不多。”

    “挺热闹的啊，不过怎么会有妖气？我看见妖气了。”岳乗指着村子说道。

    “按照文件上说，这附近已经好多年没有妖族或者土兽出没的报告，不该有妖气啊。我一会儿派人去查一查。”

    岳乗点点头，看着众人井然有序地准备，回头问道：“巴小山一直都是你的后辈，今日我杀他你没意见吧？这功劳要我分给你吗？”

    甲一大叔瞄了他一眼，并没有吭声。而在此时，岳乗的幕僚已经派了几个探子朝前方的山村摸了上去。

    如果让它们先进入村庄，发现村庄的真相，那岳乗八成会猜出这是个陷阱，必然退兵，而此时的我正从另一边走向妖村，对此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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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一章，妖村大战（1）

﻿    几个探子慢慢地摸到了妖村附近，站在妖村周围朝里面打量。

    夜色比较深，能见度不高，虽然村子里很热闹但外面朝里面看便没那么清楚。

    “不太对劲啊，你瞅见没有？村口怎么有人守着？”一个探子往里面张望了一眼，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也看见了，大门口怎么会有人守着，这好像不是一般的村子，你看见没有？那两个人似乎也不太对劲，我看着不太像是人。”另一个探子也觉得有些蹊跷。妖村内并非每个妖族都懂化形之术，即便懂也不是每个妖族都能完美地变成人类的模样，其中很多妖族变成人类的外貌都很糟糕，藏不住尾巴和耳朵都是小事，有些甚至连皮肤、瞳孔都变化不了，只是外形能变成人类的样子。更有一些甚至还不习惯或者不喜欢人类两条腿走路的样子，所以走几步路后就趴在地上往前爬。

    “我觉得我们靠近一点看看，我总觉得这个村子有些问题。”觉得有问题的人不止一人。

    几个人朝前走去，渐渐接近了村庄，眼前妖气弥漫下的村庄仿若拨开面纱的少女，露出了其本来的面貌。几个探子透过稀疏的木墙和房屋看见了妖村内部的情况，一群妖族正围着熊熊烈火叩拜，它们大多处于半妖化的状态，上百头妖族出现在了他们眼中，将这几个探子给吓了一跳。

    “他娘的，这……这是个妖村啊！”一个探子吓了一跳，没忍住喊了一嗓子。结果声音却被守卫在门口的妖族听见了，两个守卫立即朝他们那边看了过去，并且喝道：“什么人？”

    几个探子拔腿就跑，但这边动静一大，几个妖族立即追了上来，情况转眼间变的非常紧张。我正绕到妖村侧面，想露个脸，但在此时看见了几个逃窜的探子和追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妖族。这下心头不禁一沉，如果让这几个探子逃回去的话，那岳乗必定知道这是个妖村，我们的计划也就流产了。我必须赶在这些探子回去之前将他们拦下来，以防止岳乗发现真相。

    原本此时我应该已经在妖村前方露脸了，但现在不得不推迟，隐去身形狂奔着从妖村后面绕了过去。

    几个探子在逃跑中渐渐看清了追逐他们的妖族的面貌，月光下，两个妖族脸上的皮肤还是兽皮的模样，显然不是人类。他们都明白，这是个妖村！而这件事必须汇报上去。

    “快跑，它们要追上来了！”距离土坡还有一两百米的距离，但能见度实在是不高，加上他们在树林里，所以明明目光能看见的地方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骚乱，加上准备工作比较多，也没人顾及到这里的情况。

    “先他娘的放灵符，先发信号啊！”一个探子开口喝道，同时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灵符，这张灵符飞上天空后会化作红色的光芒，这片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就如同警报一般显眼，代表的是危险信号。手指夹着灵符正要往空中甩，可就在此时，灵符刚刚悬空就被一道金光撕成了碎片，这金光来的突兀，出现的刹那差点切断这个探子的手指，吓的探知急忙将手收了回来，惊讶地回过头去。同时，另外几个探子手上的灵符也被金光切碎，几个人几乎同时回头，却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刚刚在他们身后穷追猛打的两个妖族居然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你们谁动手杀了它们？”一个探子被眼前两具尸体震撼到了，吃惊地说道。

    “放屁，我们谁有这个本事？”另一个探子爆了粗口，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

    “那是谁干的？谁在暗中救了我们？”

    正在一群探子搞不清到底是谁在暗中救了他们，并且因此猜测的时候，一个黑影缓缓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我提着断剑出现在了两具尸体的身后，对面的探子们立即紧张起来，还没看清我的脸便先问道：“谁啊？是人还是妖？”

    “我是人。你们都是岳乗的人？”我问道。

    “是的，你也是吗？哪个部门的？”作为探子，这群家伙的警惕心不是一般的重，见状急忙盘问起来。

    “我是战斗小队的，岳乗派我来保护你们。这两个怪物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妖怪……”我一边朝他们走去，一边嘴里扯淡似的装无辜。

    “战斗小队的？那刚刚多谢你了，我们还要回去报告，那个村子他妈的里面全是妖族，这事儿恐怕是个陷阱。多谢你了兄弟，告诉我名字，回去之后我请你喝酒。”一个探子笑嘻嘻地说道，逃过一劫眉宇间露出了欢喜之情。

    而这一刻，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看清我面容的一刻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全部消失，随后同时喊道：“你是巴小山！”

    我举着断剑，冷漠地说道：“对不住了几位……”

    站在山坡上的其中一位岳乗幕僚有些疑惑起来，怎么自己派出去的探子还没回来？眼看设备和武装人员都已经快就位了，就等着探子的情报传回来。

    “还没消息吗？”岳乗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回头喊道。

    “对不起头儿，还没回来，我再派人去催一催。”

    正在此时，另一侧观察哨上的人有了重大发现，其站起来喊道：“报告，我们刚刚发现了巴小山！”

    此话一出，岳乗等人立刻紧张地问道：“在哪里？”

    “在前方村子村口附近，好像是刚刚从村口出来的样子。”听到观察哨的报告，岳乗举起望远镜朝着村口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村口抽烟的我，他脸色一变，低声说：“看来是躲藏在这里很久了啊，没想到我会来吧，准备捉拿巴小山。”

    “头儿，不等探子回来了吗？”

    “不等了，既然他真的在这里，那我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传令下去，所有猎妖弩上膛，所有枪支灵符就位，先用猎妖弩和枪支打一波，然后战斗人员再冲上去。听我口令，倒计时三十秒后动手！”岳乗满脸杀气，同时眼睛里深藏着的渴望也开始向外宣泄。

    而此时，在妖村内情况也发生了变化，在今天这么个重要的祭祖大日子里，巡逻的妖族竟然发现了两具尸体！

    老牛妖正带头主持祭祖大典，这时候一个妖族守卫走上前来，在它耳边低声说道：“头领，我们发现两个族人被杀了。”

    老牛妖神色一变，但没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跟着守卫走到了尸体旁边，低头一看后说道：“是被利器砍死的，他娘的，谁敢在这个日子来给我捣乱。”

    “头领，外面远处山坡上有很多人类聚集着，还有很多武器，不知道什么情况？”妖族的观察哨急忙报告了外面的情况。

    老牛妖纵身一跃跳上房子朝远处看去，果不其然发现了正在山坡上准备进攻的队伍。

    “他妈的，这时候给我来找事儿！传令下去，所有妖族备战，谁敢破坏祭祖大典就是找死。”老牛妖脾气上来了，一声令下，所有成年妖族全部进去了战斗状态。

    而就在此时，三十秒倒计时已经到了。我站在妖村的篱笆下朝远方看去，他们发射了两枚巨大的弩箭，弩箭升上天空，然后在半空中坠落。像是两颗从天而降的导弹，甚至还能看见在粗壮的弩箭上捆绑着火焰！

    “炸死巴小山！”岳乗杀气腾腾地说道。

    第一发弩箭坠落在了妖村的进门路上，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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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二章，妖村大战（2）

﻿    足够量的火药从天而降，伴随着可怕的巨响炸开。一团可怕的烈焰冲上半空中，火星子往周围扩散，将两栋村口的房子给炸成了粉末。

    “威力好大。”我都吃了一惊，早些年就听说过最大号的猎妖弩威力惊人，不过平时进林子里抓妖基本靠法术，没见过有人用这种大家伙，但今天一见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威力他娘的一点都不比大炮要弱，“他娘的，怎么不直接搬大炮上来？”

    “轰隆！”火焰燃烧到更多的地方，整个村口很快就变成了地狱修罗之地。

    我躲在一旁的磨盘后面，没敢露脸。而就在此时，第二发箭矢从天而降，炸裂在了地面上，这一次的爆炸声音更响，而且位置是我之前暴露的地方，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不过可惜我已经躲到了旁边，磨盘挡住了绝大多数流窜的火焰，好像一场地震在我脚下发生，周围传来吵杂的响声，我探头看去，瞧见妖族的人马已经扑了上来。

    “留下几个人救火，剩下的人和我杀出去，他妈的，我要看看谁在今天来闹事！”老牛妖简直气疯了，祭祖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大事，挑今天来闹事的绝对会被当成死敌。我偷偷一笑，准备之后再找机会在妖族背后捅点篓子出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将这场战火挑起来。

    岳乗那边的观察哨立刻回报道：“没有看见巴小山的踪影。”

    “被炸死了？”岳乗手下的几个人议论起来。

    “不可能，他肯定是躲开了。”岳乗很了解我的本事，本来就没将杀死我这件事押在两发弩箭上，这两发弩箭是为了试探用的，对面那个村子透出一股不祥的感觉，自己派出去的探子没能回来，对面村子上空漂浮着大量的妖气，直觉告诉他今天所有的事都好像是一场局。他回过头看着甲一大叔，如果今天真是一场局，那么甲一大叔必定是幕后主使。

    “对面村子里有人出来了！”旁边的观察哨高声喊道。

    老牛妖带着手下几十号妖族冲出了妖族，双方之间隔着大约一百来米，老牛妖放声狂吼道：“他妈的，谁来我的地盘上找死？”

    这时候岳乗结果手下递来的喇叭，冲着下面的老牛妖喊道：“交出巴小山，我放你一马。”

    “滚蛋，什么他妈的巴小山，老子和巴小山没关系！”老牛妖开口吼道，怒上心头的它根本就没有理会岳乗的话，但对面的岳乗却是一愣，本以为对面的村子在包庇我，但对面领头的这么一说好像又是另一回事。岳乗的脑袋何等聪明，想了想后回头看向甲一大叔喝道：“你给我下套？”

    甲一大叔叼着烟，笑了笑说：“你哪儿看出我给你下套了？”

    “对面他妈的根本就和巴小山没关系！你……”岳乗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接着眼睛里飘浮出一丝惊讶，进而是不可思议，语调一变说到，“你不会和巴小山联手想杀我吧？你故意引我到这里，然后让我和前面的这些人发声冲突，然后你和巴小山好从中渔利，偷袭我是吗？”

    甲一大叔这一次没再否认，也没说话，吐出一口烟后冷笑地看着岳乗。岳乗这一下终于知道事情的原委，自己果然是中计了。急忙回头喊道：“传我命令，所有人不许出手！”

    但事情发展都现在这步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此时的我偷偷绕到了妖族后面，眼中飘出一丝杀意，低声道：“对不住了，但今天我要做一次恶人。”

    火焰从天而降，数个火球坠落到妖族之中，将妖族后面几个家伙给掀飞了出去。惨叫声响起的时候，站在前端的老牛妖一阵错愕，大喊道：“他妈的，怎么回事？”

    这时候后方的妖族发现了几具尸体，这几具尸体正是之前岳乗派出来的探子，被我杀死后尸体绑在了树林里，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只能看见竖着的人影，但看不太清楚具体的面貌。老牛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咆哮道：“他妈的，人影在那边，我还没杀过去，就先打过来了是吧？兄弟们，传我命令，拆了那些家伙，用他们的血来祭祖！”

    发狂的妖族纷纷半妖化，如同一辆辆战车般冲上高坡，发狂般地吼道：“来啊，杀啊！”

    人类这边虽然岳乗看出了情况不对劲，并且识破了甲一大叔的局，本想收手，但对面妖族已经冲了上来，无奈之下只能下令迎敌。

    “传我命令，全歼这伙妖族。”岳乗传令之后，几个战斗小队的队长带人便冲了上去，战斗爆发后，他转过头看着甲一大叔说道：“等我处理了这档子事儿，就来收拾你。你敢和巴小山联手？呵呵，等着吧，沙老不会放过你的。来人，看住他！”

    几把枪对准了甲一大叔，而后者则笃定地抽着烟，局已经成了，下面就等着岳乗送命。

    老牛妖带领的妖族战斗力实在是惊人，一个冲锋便摘了十来个人的人头，我在后面看的背脊发凉，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些人命多多少少都是因为我而死的。黑骷髅从天邪流落符中飘了出来，冷笑着说道：“小子？内疚了？”

    我抽着烟，想了想后摇摇头道：“有点。不过我决定了，今天要做恶人。”

    “呵呵，海上杀了那么多人，如今这里又害死那么多人，我觉得以后你要是死了在下面肯定不少受罪。”黑骷髅嘲讽起来。

    我瞄了它一眼后笑道：“我不会让那天来的，如果非要死，我宁愿形神俱灭。”

    老牛妖一拳打死了眼前挡路的汉子，双眼已经化作赤红，头顶的第三只眼睛也有睁开的迹象，咆哮道：“今日你们来多少，我们杀多少，冲上去！”

    妖族第二次冲锋，一下子便上了高坡。岳乗面色泛白地喊道：“都在干什么呢？杀回去，别让这些妖族冲上来。”

    但两边的战斗力相差实在是太大，毕竟老牛妖带着的可不是寻常妖族，他本身乃是星月妖宫的妖官，传授给手下的都是古老的妖法，加上多年来养精蓄锐，这些年也就只有我来找过麻烦，实力很强一点都不意外。岳乗眼看自己的手下节节败退，这时候如果不动用点底牌怕是要遭殃，便喊道：“把秘宝给抬出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幕僚脸色都是一变，好似有些惊恐。

    “头儿，那个东西现在就要用吗？我们怕控制不住，而且那件秘宝是用来对付巴小山的……”一个幕僚低声说道。

    “再不用，我们一百多人就要被这几十头妖给弄死了，听我的命令，把那件宝贝拿出来，我们先扫平这群妖族。就当是给这件法宝提前做实战测试了！”岳乗主意已定，后方人员立刻紧锣密鼓地执行，一个用黑布罩着的物件被好几个人抬了出来。

    我在后面看着，发现他们似乎抬出了个神秘的东西心中也很好奇。岳乗既然敢带人来杀我，自然是知道我的实力，可从战斗爆发后我原本以为是旗鼓相当，双方胶着的态势。可现在一看，妖族几乎是一边倒地屠杀，心里便盘算着巨人们是不是不用出来。但现在这个黑布罩着的东西被抬出来后，我知道岳乗是有底牌的。

    “准备工作需要五分钟，头！”

    岳乗听见后点点头道：“给我顶住，五分钟后我们让这群妖族饮恨！杀出去！”

    妖村之外的大战，此时终于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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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三章，恐惧之源（1）

﻿    黑布包裹着的物件被抬了出来，几个人绕着这玩意儿转圈，手上拿着各种我没见过的法器。我嘀咕了一声说道：“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当黑布落下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眼熟。在捣鼓了接近五分钟后，黑布下开始透出奇异的邪光，即便距离那么远我也能感觉到黑布下散发出的邪气。旁边一个汉子将黑布掀开，我差点没喊出声来，这玩意儿不正是当年在墲倘仙山外，沙老用来对付仙山内妖族的邪罗刹吗？

    黑布之下是一尊玻璃器皿，而器皿中放着的是如同木乃伊一般的邪罗刹尸身，玻璃器皿周围用五把不同样式的锁牢牢加固。邪罗刹看起来似乎还未苏醒，但邪气已经开始朝周围扩散。

    岳乗其实也不太想动用这玩意儿，他心里明白邪罗刹有多厉害，沙老手底下那么多高手能人法宝，但邪罗刹依然能排上前几名。这玩意儿当年只是稍稍一出手，就将墲倘妖山中出来的妖族给镇住了，如今再次面世，我不由得担心起老牛妖来，这些妖族恐怕不是邪罗刹的对手。

    岳乗走到玻璃器皿前，望着邪罗刹的同时自己也被邪气包裹起来，减弱呼吸，以气息护住身体后他举起手轻轻叩了叩玻璃器皿，几秒钟后躺在玻璃器皿中的邪罗刹似乎有了反应。四周飘浮起来的邪气从黑色渐渐泛出了青色，然后一个阴冷到让人听见便毛骨悚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想被我吃掉吗？”

    岳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但没有退缩，而是开口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我可不会免费帮忙，你要付出代价……”邪罗刹继续在岳乗耳边低语，明明有声音，但又好像是钻入了人们的内心深处，能引发出人类内心中最原始的恐惧。

    “我不是来和你做交易的，我是来命令你的。”岳乗态度渐渐强硬起来。

    “哈哈哈……”邪罗刹忽然冷笑起来，笑声更比语言阴沉，岳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你要命令我？那个姓沙的小子都没办法命令我，你凭什么？”

    岳乗皱了皱眉头后说道：“我有启动你的方法。”

    “启动我的方法？”邪罗刹像是在对着孩子说话，漫不经心，仿佛根本就没将岳乗放在眼里。

    “是的，我从陶一眼那里弄来的。他在你的玻璃棺材上每把锁上添加了特殊的装置，只要我启动这些装置就能够完全控制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我可以让你以自己的意志为我战斗，将来我也许会让你重见天日。”岳乗之所以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儿，其实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启动装置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当初陶老头和他说的很清楚，这个装置只成功了一半，也就是说，如果岳乗启动了装置而没有成功，后果是他无法想象的。如果没有成功启动的话，最好的结果是装置发动失败，没办法控制邪罗刹。最坏的结果是破坏了对邪罗刹的封印，让这个疯狂的怪物脱身而出。而如果是后者，那岳乗今天便在劫难逃，他心虚了，所以才想靠这个威胁邪罗刹，让它屈服，但显然岳乗并不了解邪罗刹的可怕……

    邪罗刹此时却不再说话，一段时间的沉默让岳乗心里没了底。但很快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发生了，黑气缓缓朝周围飘散开来，但却在岳乗和邪罗刹的玻璃器皿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隔绝了他们和周围的人。岳乗望着玻璃器皿就像是看着一个透明的棺材，棺材中躺着的明明是一具干尸，但却仿佛是活着的。此时此刻的岳乗不断地在内心中对自己说：无需害怕，不要恐惧，这不过是一具干尸。

    但下一秒，明明已经死去的邪罗刹却忽然微微动了一动，接着如同枯木般的脸上有了变化，那双眼睛缓慢地张开，一丝丝黑绿色的邪光从眼中投射出来。当其目光和岳乗投射进岳乗双眼的一刻，岳乗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巨大的漆黑无边的深渊。紧接着，幻觉接踵而至……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有人在吗？”不断转身，他开口向四周喊叫，但甚至连自己的回声都听不见。突然间，一道光在其头顶亮起，他有些慌张地向四周张望，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岳乗立刻做出了警惕的状态。

    “你是谁？这是哪里？站住，我他妈的让你站住！”岳乗往腰间一摸，没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法器、灵符或者手枪。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邪罗刹控制跌入了幻境，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因为幻境也是会死人的。没曾想，他这么一呵斥对面的黑影还真的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那片黑暗中。此时的岳乗才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是谁？”

    黑暗中传来可怕冰冷的笑声，听见这个笑声的岳乗面色惊变，喊道：“不会是……邪罗刹，是你吗？”

    此时黑暗中的人影再次向前走，其真身慢慢地映入岳乗的眼中，一具干尸，一具可怕的怪物，仿佛石头和木材叠加而成。它一边走一边冷笑道：“你不是要控制我吗？”

    “我可以控制你，我可以……”岳乗慌了神，他自身实力不算强，想要破开邪罗刹的幻象几乎是不可能的，眼看着邪罗刹步步靠近，他仿佛感觉到死神正准备来取走他的性命。

    而在现实世界里，情况发生巨大的变化，谁也没想到岳乗会将邪罗刹请出来，而且谁也没想到他会被邪罗刹的幻象控制，而现在，却没人看出他的意识已经跌入了幻境中，所有人都看着岳乗走到玻璃棺材前，然后伸出手开始打开第一把封印邪罗刹的锁。

    甲一大叔在后面站着，几个人看守着他，想放倒这几个人还真不是难事，但现在甲一大叔没必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他要看见岳乗死，如果能不自己动手最好。可眼下他是第一个发现岳乗有异样的人，他看着岳乗打开了玻璃器皿上的第一把锁，代表豹头的锁掉在了地上。接着岳乗伸手按在了第二把锁上，狮子模样的锁也被打开了，随后是老虎和熊两把锁。只剩下最后一把真龙模样的锁还在玻璃器皿上，如果这把锁也打开的话，那邪罗刹的封印将被彻底打开，而到了那时候被杀死的将不只是岳乗，而是这里的所有生灵！

    “嘿，岳乗，你在干什么？”他大声呼喊起来。

    “别动！”周围的枪手将甲一大叔包围起来，举着枪不让他多话。甲一大叔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看出岳乗的异样，心中焦急终于坐不住了，一拳一掌将两个来不及扣动扳机的枪手打倒，接着直奔岳乗而去。邪气缭绕四周，周围的人都不如甲一大叔的修为高深，看不穿邪气内的情况也都不认为自己老大会做出多可怕的事。发现甲一大叔打晕了两个枪手后立刻包围上来！

    “滚开，岳乗要害死你们，都给老子滚到一边去！”他咆哮着，拳风似尖刀般打出，一瞬间便将面前挡路的两个人打倒在地，但包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而此时在邪气中的此时的岳乗已经将手按在了最后一把锁上，那是释放邪罗刹的最后封印。岳乗拽着锁头，面容冰冷但双眼和鼻孔中有鲜血流了下来，他低着头，眼白部分泛出黑绿色的光芒，当龙锁慢慢被打开的时候，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冷笑。此时此刻，已经没人能阻止他，唯一有可能的甲一大叔却被众人团团包围。

    龙锁缓缓被打开，当锁头彻底断开的一瞬间，冲天的邪气从玻璃器皿中涌了出来，此时此刻，无论人还是妖都感觉到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在强烈的邪气下无限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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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四章，恐惧之源（2）

﻿    那是一场灾难，一场不在计划中的灾难。或许这一切都在陶老头的计划之中，他改良了邪罗刹，将只能有一半机会成功的方法告诉了岳乗。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岳乗，但岳乗的死却在他的计划之中。因为他从没告诉过岳乗，启动邪罗刹是需要资格的，而现在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岳乗都并不具备。

    岳乗打开了五把本该封印邪罗刹的锁，大量邪气涌出，这一次不是在幻境中，而是在现实内，邪罗刹缓缓地从玻璃棺材内走了出来。

    它移动的很慢，脆弱的骨头在碰撞中发出“咔咔……”的响声，它摇摇晃晃地踏在了地面上，邪气附着在它的身上，幻化成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怎么回事？”此时才发现大事不妙的众人惊讶地看向邪罗刹。

    干尸站在血色的月光下，缓缓举起手，黑绿色的眼睛看向天空，随后深深呼吸，然后张开嘴低声说道：“我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我从磨盘后面站起来，即便隔着这么远我还能感觉到邪气暴动后的压迫感，满面震惊的我看着前方，低声说道：“岳乗，你居然把它放出来了……”

    周围所有的战斗都在此时此刻停止，老牛妖看着在空中和地面上流动的邪气吃惊地说不出话来，纵然像它这样活了这么久，但如此强大而可怕的邪气还是第一次看见。而剩下的人更是恐惧的不断后退，唯有被控制的岳乗还矗立在邪罗刹的背后，仿若变成了断线的木偶。

    “我饿了。”邪罗刹低声自语，黑绿色的眼睛落在了附近一个人的身上，说话间举起手，一股邪气随着它的手摆动落在了此人的身上，不出片刻时间，便将此人周身精血皮肉都给吸了个干净。前后也不过几秒钟时间，但此人已经成了一堆骨头。

    “啊！”当这一幕发生后，不少脆弱而胆小的人狂喊着往后逃了出去，但邪罗刹的杀戮却只是刚刚开始，天空中的邪气像是变成了无数可怕的恶魔，它们为邪罗刹寻找新鲜的血肉。不断地吞噬并未让干尸有任何变化，但伴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周围的邪气却在增加。

    天象大变，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闪电和血月竟然同时出现在了天幕上。纵然是厉害的妖族或者恶鬼能改变天象，但也不会让幻境变的如此混乱。

    而现在，生命在被屠戮，恐惧伴随着邪气不断增长，邪罗刹站在所有人的中心，成为了终结万物的魔王。

    被屠戮的并不只有人类，邪气掠过妖族的时候同样夺走了很多妖族的生命，即便它们能稍稍抵抗一下。老牛妖目睹自己的同胞一个又一个倒下，怒火不断地在其内心中喷涌，即便它感觉到了来自邪罗刹的可怕实力，但作为妖族头领的它必须要保护自己的族民！

    “给老子住手！”老牛妖愤怒地冲邪罗刹咆哮，天空中一道邪气冲着它飞了过去，但还未靠近老牛妖便被其释放的妖气给打散了。这一幕加上那一声怒吼吸引了邪罗刹的目光，干尸回过头去望见了老牛妖，用沙哑而寒冷的声音说道：“一头牛妖，好像有些道行。”

    “哞！”老牛妖咆哮起来，半妖化后双手鼓动妖气，化作狂风席卷干尸而去。但这狂风却被邪气轻松地挡住，然而老牛妖杀心已起，直扑干尸冲了过去，在狂风过后，老牛妖身子从风中浮现出来。虽然过去是个文官，但老牛妖打起架来也不含糊。这四周的邪气那么强可见邪罗刹道行高深，靠自己的妖气和它拼估计难以取胜，但邪罗刹的身体看起来只是一堆干尸而已，近身格斗的话，邪罗刹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打定这主意的老牛妖准备靠近身战斗分胜负。

    一拳击出，老牛妖整个胳膊就像是钢铁打造，拳风甚至在空中发出“啪”的撕裂声，然后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邪罗刹的胸口。只听见“嘭”的一声，邪罗刹的胸膛居然被老牛妖给打穿了，粗壮的胳膊从邪罗刹的后背伸了出来。

    “草，我看你还不死！”老牛妖一击得手兴奋地喊道。

    “呵呵……”但没想到它刚得意了没多久，便听见邪罗刹阴冷的笑声传来，老牛妖抬起头看去，瞧见邪罗刹竟然在对着自己冷笑，仿佛完全没有因为胸口被打穿而出现问题。

    “你怎么……”老牛妖大吃一惊，但话还没说完，邪罗刹的双手已经按在了老牛妖的脑袋上，其中一只手按在了老牛妖的天顶上，正好照着它头顶上的第三只眼睛。

    “松开！”老牛妖发了狠劲，想将邪罗刹给击倒，但这一刻它竟然无法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拳头硬生生卡在了它的胸膛中，动弹不得。它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可邪罗刹仿佛无法撼动的大地，任凭老牛妖有多少力气，都无法将整个大地举起来。

    “你看起来很好吃。”邪罗刹低声说道，老牛妖感觉自己的血肉开始不停地震动，体内的妖气不受控制地朝外面倾泻，自己仿佛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当第一块肉从它眼前飘过的时候，疼痛随之而来，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老牛妖感觉到自己的皮肉一寸寸断裂，鲜血飘入邪罗刹的身体中。

    越来越虚弱但疼痛却越来越强烈，几次昏迷都在剧痛中清醒，然后再次昏迷过去……

    妖气越来越薄弱，千年道行竟然在一朝间丧尽。强壮的身体此刻看起来就好像缩水了一般，它甚至还来不及释放自己的本命妖型就在邪罗刹强悍的力量下步入了死亡的轨迹。

    周围的妖族眼看自己的头领要亡，一个个想上来救援，但却成了周围徘徊的邪气的食物，它们眼看着自己的头领从一个强壮的大妖最终变成了地上一堆枯骨。

    邪罗刹用了比其他所有生命都长久的时间吞噬了老牛妖，当它松开手的时候，已经蜷缩成一团白骨的老牛妖散落在了地上，没了昔日的威风八面，变成了一堆可怜的骸骨。

    “不错，这个味道很不错。”邪罗刹举起手来，这一刻，它的手心中竟然长出了一个类似眼睛的东西，此眼睛的形状和样子与老牛妖头顶上的第三只眼睛竟然有些相似。

    “那么，下一个是谁呢？谁会好吃一点呢？”邪罗刹目光所及之处，众妖众人都再也没有半分战斗的心，只想着尽快逃走。此地已经化作了可怕的炼狱！

    “逃跑吗？你们觉得你们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邪罗刹高声笑道。

    而就在此时，一股强悍的气在其身后释放，感应到这股气的邪罗刹转过头去，黑绿色的眼睛斜瞄着，干尸的脸上露出冷笑，低声道：“还有一个好吃的。”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邪罗刹。”释放出强悍气场的人正是甲一大叔。

    “是啊，过去姓沙的小子来找我帮忙的时候，你总是跟在他后面。”邪罗刹邪笑着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玻璃棺材里出来的，你要自由和我没关系，但这个男人你得交给我。”甲一大叔要杀岳乗，本以为邪罗刹获得自由后应该会马上杀掉岳乗，但没想到它吞噬了那么多人和妖后居然还没对岳乗下手。

    瞧出一些端倪的甲一大叔这才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这可不行哦，这个人对我很有用……”邪罗刹摇了摇头道，“他可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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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五章，甲一之死

﻿    我从一个探子身上弄到了个望远镜，因此对前方土坡上的情况还能看的很清楚。当我看见老牛妖被杀的时候心头不禁一沉，而接着我便开始担心还站在土坡上的甲一大叔。但当老牛妖化作骸骨的下一秒，我的担心居然成真了。邪罗刹的下个目标果然是甲一大叔！

    “他对于你不过只是一个工具，而且是一个已经使用过的工具，你为什么不杀了他？”甲一大叔觉得此时此刻岳乗还活着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仿佛看出了其中的一些蹊跷，于是旁敲侧击地开始套邪罗刹的话。

    “呵呵，我知道你在套我的话。你和那个姓沙的小子都很聪明……”邪罗刹的冷笑无论听多少次都会让人觉得头皮发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要这家伙活着是因为，一旦他死了，那五把锁会再次封印住我，他已经成了某种媒介，只要他还活着，五把锁就再也不会起作用。”

    “这样直接告诉我，你不怕我杀了他？”

    “反正你很快就会和这头大笨牛一样，我怕什么呢？告诉了你又如何？你能杀的了他吗？”邪罗刹有着绝对的实力，所以这番话并不盲目。

    “我必须杀了他。”

    放在甲一大叔面前的选择很多，他完全可以在此时选择离开，岳乗成了邪罗刹的傀儡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而以甲一大叔的本事，或许在受伤后能成功地逃离，如果他一心想走邪罗刹未必能留的住他，毕竟他不是老牛妖那样的一根筋，也不像老牛妖那样必须留在这里。如果老牛妖跑了，那剩下的妖族和妖村都会被屠戮，所以它不能离开。但甲一大叔可以走……但，他终究没有那样选择。

    在我认识的那么多人中，甲一大叔是最固执的，他守规矩，按照规则办事。他认准的目标就一定要达到，而今天他选择留下来，是为了亲手杀死岳乗。

    邪罗刹举起手来，大量邪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随后在天空中徘徊着冲了下来。甲一大叔后退半步，接着一拳打出，拳风刚劲地直达天际，将邪气打成了碎片。邪罗刹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摇晃着脑袋说道：“不错，不错……”

    我拿着望远镜，看见甲一大叔已经和邪罗刹动了手，再也坐不住的我朝土坡那边跑去。我已经失去了陶老，绝不能看着甲一大叔也在面前死去。

    “我必须杀了他！”甲一大叔指着岳乗喝道，“如果你挡我的道那我就干掉你！滚开！”

    在我记忆中，甲一大叔其实不强，他远不如老牛妖那么厉害。虽然作为沙老的贴身保镖，他有在江湖中一流高手的修为道行，但也仅此而已。

    “你不怕死？”邪罗刹冷笑着问，甲一大叔突然出手，身手极快，朝着邪气后方的岳乗抓了过去。但身子才走到一半便停住了，接着便看见邪罗刹冷冷一笑，手掌翻转，邪气顷刻间包裹住了甲一大叔的身体，纵然甲一大叔不断地将邪气震碎，但这就像是扑上身的蚂蚁，纵然你能杀死一只，但你却无法杀死成千上万只。

    我向着土坡飞奔，一百多米的距离看似很近，然后要躲过那些企图攻击我的邪气，躲开慌乱的人群和妖群，却让我的速度大大下降。

    我看见黑气覆盖上了甲一大叔的身体，我看见他在奋力摆脱纠缠但很快整个身体就被邪气包裹，我看着他越走越慢，能听见邪气中邪罗刹的冷笑。

    一步又一步，一米跨过去后又是一米，他摇摇晃晃的身体最终跪倒在地，我冲上土坡的一刻，正是他双膝落地的瞬间。

    世界好像突然间停顿了下来，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就跪在我不远的地方，那些邪气像是得逞的恶魔恣意撕碎他的身体，血肉源源不断地涌入邪罗刹的身体中，它扭动干尸般的身体，冷笑着说道：“又是一道美味的佳肴，好吃，人肉而且是修炼过的人肉真好吃……”

    我的耳边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一步步走了过去，五色光华出手一掌将覆盖在他身上的黑气震碎，曾经强壮的甲一大叔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不过几分钟时间，我看着他由生到死，我看着这位曾经照顾我的前辈就这样步入黄泉。

    “不，不！”嘶哑的喊叫无法挽回他的生命，如果我能早一些回来，如果我不是放他一个人在土坡上，如果我不赞同这次行动，或许他就不会死。

    “大叔，大叔……”我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身体，但当指尖碰到骨头的一瞬间，骨头却散落了一地，“哐啷”一声，森森骸骨触目惊心。

    “你不该死的，大叔，你不该……”我弯下腰，口中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

    当年照顾我的两位前辈，如今一个葬身大海，一位被杀，仿佛有一双大手在这一刻将我的胸膛撕碎了般，血淋淋的疼，好像有人在灼烧我的灵魂。

    “哦？又来了一道菜。”邪罗刹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伸手一点，邪气立刻扑向我，但还没接近我就被黑气挡开，黑骷髅面目凝重地从黑气中幻化出来，在我耳边低声道：“巴小山，小山，冷静一下，这家伙不好对付，是个很强大的怪物。”

    邪罗刹的目光落在了黑骷髅身上，干尸来回走了几步，笑了笑道：“我好像见过你。”

    黑骷髅见我没有反应，便飘到了我的前面对着邪罗刹说道：“我们的确见过。”

    “哦？什么时候？”邪罗刹似乎没怎么将黑骷髅放在眼里，说话很随意。

    “我们曾经在阴间交过手。”黑骷髅低声道，“在几百年前。”

    “哦，想起来了。那时候阴曹有人请我办事，追杀一头恶鬼，你就是那头恶鬼吧。我记得，那时候你将我左边的手臂打伤了……”邪罗刹阴冷冷地笑了笑说，黑骷髅点了点头，但表情凝重地说道：“不过你将我的魂魄打碎了五次。”

    “哈哈，的确如此，我当时还很奇怪别的恶鬼魂魄碎了就毁了，而你似乎可以无限次地凝聚。我当时觉得好奇，是不是天下间有一个不会毁灭的魂魄，所以对你手下留情。不过没想到你最后溜走了，没想到这里还能见到你，正好我也重获自由，也好让我研究研究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邪罗刹似乎对黑骷髅很有兴趣。

    “你早已不是几百年前的你，而我也与过去大不相同，想抓我？打赢我再说！”黑骷髅咆哮一声，黑气向外扩散，竟然一时间和邪气分庭抗礼。邪罗刹依然不紧张，看着黑骷髅道：“好像是强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有用吗？”

    漆黑的指甲在空中画了几下，这是战斗到现在邪罗刹第一次出手画符，邪气中出现血红色的印记，紧接着本来被黑气抵抗住的邪气突然增强数倍，以压倒性的力量将黑气和黑骷髅给按在了地上。黑骷髅咆哮着一拍地面，全力出手将邪气打碎，刚飞上空中却见一道血红色的印记落在了它的头顶上，再度将黑骷髅按在了地面。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魂魄？如果我将你投入黄泉中你是不是还能凝聚呢？”邪罗刹一边说着一边朝黑骷髅走了过去。而被血红色印记压制住的黑骷髅狂吼道：“巴小山，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巴小山！你他妈也想看着我死吗？”

    一声咆哮，我猛地抬起头，那一刻眼中竟有紫色闪电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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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六章，紫色的闪电（1）

﻿    命运就像是穷凶极恶的强盗，从我生命中夺走了太多，然后转过身远去，留下冷酷的背影。

    甲一大叔的尸体就在面前，那具白骨一点都不像他，没了昔日的霸道，看不出曾经不可一世的威严。

    人死之后不过一句骸骨，这话说的多让人伤感……

    多年来的交情，一转眼便已成空，他就这样死了，我眼前仿若一瞬间化作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如同坠入了漆黑的深渊。我总想着，他该如同英雄般轰轰烈烈地战死，燃尽最后一滴血，烧尽内心中所有的热情，可结局却向我开了个玩笑。

    “巴小山……”我仿若还能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内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我一生走来不过只是个没人在乎的痞子，我打架，我骂人，我喝酒抽烟，我杀过人我坐过牢，我人生中的污点多的数都数不清，我知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死了，肯定不会有好的投胎转世。

    但我不在乎，人活一世不过图个潇洒，图个自在，图个问心无愧。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将自己身边的人拉下水，纵然江湖所迫，纵然我有千百个不该的理由，但我总希望自己的朋友亲人能过的比我好。但今天，又一个曾经照顾我的前辈倒在了地上。

    十多年前我没能救出赖国栋，十多年后，我没能救下陶一眼和甲一两位前辈。

    为什么每一次都需要别人来救我，为什么每一次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坠落死亡，我在江湖中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天，我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不过是一界……”狂风中传来久远的声音，大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猛然回头，瞧见四周的黑暗中站着一个人，但那只是一个遥远的身影，站在狂风之中很远的地方。

    “谁？”我高声问道。

    狂风越吹越乱，却能看见一袭白袍和凌乱的金色长发，耀眼的好像划过天际的金色云朵。他站在我看不清的地方，但声音又好像在我耳边。

    “谁在那里？”我高声喊道。

    “我想也该到时候了……”他的声音依然听起来很奇妙，我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但这些声音仿佛就在我内心中徘徊。

    “我给你的印记，我留给了你礼物，而你并没有将它打开。你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没睁开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他的声音开始在脑袋中飘浮。

    “你留给我的礼物……你是……”我眼睛中弥漫着黑色的光，闭上眼睛，听见雷声在耳朵里轰鸣，再次睁开的时候看见金色的头发在眼前飘浮，我明明染了色并且剪断的头发再次变回了金色，一道紫色的闪电突然从眼睛中划过。身体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仿若巨大的盒子缓缓打开，我感觉到了内心中澎湃的力量。

    “巴小山……”我听见声音，而这一次的声音非常近，近的就好像贴在了我的耳朵边。我猛地回过头，看见一张有些稚嫩但格外英俊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他和我对视着，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却好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我从没见过他但却有一种无比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在照镜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明明和我一点都不像。

    接着白袍在空中翻飞，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我的额头上。灼烧般的痛感从额头上传来，我一皱眉低下头去，而下一秒耳边肆意吹过的狂风突然停了。一声咆哮在我耳边回荡：“巴小山，你他妈的要看着我死？”

    我猛然间抬头，瞧见已经被打的无比虚弱的黑骷髅，它望向我，疯狂地吼叫。而邪罗刹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我眼睛中有一道紫色的闪电闪烁，一步踏出，气息灌注全身，手指划过黑夜带出一道紫色的闪电，没有轰鸣，没有雷电的爆炸，那道紫色的闪电就好像是一道光，顺着我的思想而来，用极快的速度划过眼前打在了缠绕在黑骷髅四周的邪气上。只一击，邪气就被紫色闪电打散，接着在一息之间消失不见，好似凭空被消除了一般。

    刚刚还冲我骂骂咧咧的黑骷髅这一刻愣住了，站在不远处的邪罗刹也愣了一下。

    如果我这一招只是将邪气打散，那倒是不会让邪罗刹吃惊，可紫色闪电划过眼前的刹那所有的邪气都消失不见，这诡异的情况就连它自己都无法解释，因为看不懂所以不明白。因为不明白。所以吃惊。

    “你怎么做到的？”黑骷髅飘到了我的身后，被邪罗刹压制之下的它虚弱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紫色闪电，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整条手臂上，“我又打开了那份礼物，就好像钻进了取之不尽的宝藏，而这一次礼物依然没有让我失望，它为我带来了新的武器。”

    “你是说……那个能够和你意识交流的神秘人又出现了？又给了你新的造化？”黑骷髅急忙问道。它听我说过关于神秘人的事情，也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当年我在灵家最后关头明明都注定要败了，但我居然挺了过来，而到如今我有这样的修为也多亏了神秘人和其神秘的礼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解决了邪罗刹后再议。你退到一旁去……”我示意黑骷髅后退，对面的邪罗刹歪着脑袋，从我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它脖子上的裂痕，干尸般的身体看起来残破但却充满力量。

    “人类小子，你很有趣。”邪罗刹望向我，轻声笑道。

    紫色闪电随着我的手抬起，并没有和这家伙再多废话一句，弹指间紫色的电光喷涌而出，邪罗刹轻轻挥手，黑绿色的邪气覆盖上来在其面前化作一张巨大的屏障，但在紫色电光撞击上去的一瞬间突然打开了一个洞。邪罗刹面色一变，急忙闪身躲过，紫色闪电穿过邪气打在了地面上。它回过头看见刚刚明明已经凝结成一块的邪气居然在此时被开出了一个洞，就仿佛有人用子弹在木板上打穿了一个窟窿，自己的邪气居然脆弱到了这种程度！而如果刚刚不是它躲避的快，紫色闪电会要了它的命。

    我低声道：“好难控制……”

    邪罗刹听见了这句话，如同石头般的眼睛里透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它吃惊不已地看向我。本以为刚刚躲开紫色闪电是因为自己反应够快，道行够深，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我没控制好。本来重获自由，决定杀光所有人的邪罗刹这一下终于明白过来，自己遇上大麻烦了。

    “人类小子，那东西是什么？”它开口问我，我举起手来，紫色闪电好像有自己的思维一般在我手臂上环绕着向上延伸。我第一次看见有自己意识的闪电，那种感觉非常神奇，我仿佛看见的不是一道法术，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物体，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灵魂更有自己的意志。

    “我在问你话呢，人类小子！”邪罗刹见我不理睬它，顿时大怒，四周邪气化作狂蟒之状向我袭来。

    穿行在空间中的邪气比真正的蟒蛇更加可怕，数量之多遮天蔽日。感觉到敌意的我正要发动法术，但紫色闪电居然先我一步冲了出去，好似紫色的雷龙命中邪气，然后突然变化成巨龙之口，竟然将所有的邪气全部吞噬下去。

    电光爆炸之间，所有邪气悉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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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七章，紫色的闪电（2）

﻿    邪气再一次消失，不是爆炸，不是震碎，而是无迹可寻的被吞噬。紫色闪电化成咆哮的巨龙，对面的邪罗刹已经说不出话来。而此时此刻站在我后方的黑骷髅更是满面吃惊，不仅是它。那些存活着的人刚刚还在邪气的恐惧下瑟瑟发抖，本以为邪罗刹将会杀光他们，因为无人可以与其交锋。然而，我的出手却在他们内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巴小山能和那怪物一战，我们躲到他身后去，快！”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这么一嗓子，接着声音便在存活的人群中传开，大量人群躲到了我的身后。说来也挺可笑的，他们之前明明还想杀我，可转眼间却站在了我的身后，我单薄的身躯变成了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

    “那道紫色的闪电……”邪罗刹凝望着紫色的雷霆巨龙，喃喃自语，“很像传说中的法术，能沟通天命，超脱于命运之外的法术。但那不过是传说，这个江湖不相信传说。”

    说话间，四方邪气再次汇聚而来，邪罗刹双手合十，枯木般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一起，随后低声说道：“我不相信传说，我只相信力量。你是一道大餐，吞了你或许我一定能恢复巅峰！不，我会变的更强，前所未有的强！你是我的猎物！”

    邪气自四面八方而来，在邪罗刹的操控中旋转着不断凝聚在一起，一条巨大的黑蛇在其背后凝聚成型，有着吞天之力，仿若要毁灭世间的一切。

    “你要守护他们，而我要吞噬他们，在我眼中，正义不过是个笑话！邪气才能毁灭一切！”伴随着他的声音，甚至看起来比紫色雷霆巨龙更加恐怖的巨蛇扑向了我们。我背后的众人满面恐惧，紧张地嘶哑着声音喊道，一个个脸色发青，在巨蛇的邪威之下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想死！怎么办？”

    “巴小山，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

    那些之前还想杀我的人，现在却将所有生还的希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低沉的声音在邪气的呼啸下显得微不足道，“我是来复仇的，谁挡着我报仇我就杀了谁。”

    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吹动，层层邪光笼罩下的邪罗刹朝我看了过来，而这一刻，在大风中的我眼睛竟然同样散发着夺魄的金光，我狠狠踏出一步，重拳对着邪罗刹打出，狂吼起来：“你想要自由，我便给你永远的解脱！”

    “轰！”紫色雷霆释放强悍的能量，刹那间恐怖的爆炸声响起，邪气化作的巨蛇撞上了紫色闪电。邪罗刹紧张地看着天空中的局势，不仅是它，所有人除了我都盯着天空，这将是能够记录进整个江湖历史的一战。风暴下的我紧握拳头，跳动金光的眼睛和头顶上的雷霆一样可怕。

    邪气巨蛇和雷龙缠绕在了一起，起初还凶猛狂暴地想将雷龙碾碎，但很快便显出了颓势，邪气开始莫名其妙地被雷龙吞噬消失，一大块一大块地邪气接二连三地从眼前抹去，邪罗刹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身体内的邪气不断往上填补，可这就像是一个无底洞，雷龙仿佛要将整条邪气巨蛇吃了！看见雷龙占据上风，站在我后方的众人立刻欢欣鼓舞地喊了起来，我的胜利意味着他们能暂时保住性命。

    “巴小山，干的好！”黑骷髅冲我喊道，但却见我踏着狂风正一步步朝对面的邪罗刹走去，“你想干什么？比冒险，它还有底牌未出，不要做冒险的事，巴小山！”

    我一步步朝前方走去，狂风不断从面颊上掠过，我的面容冰冷的像是万年不化。

    邪罗刹已经发现了直冲它而来的我，手诀一变，邪气巨蛇被其自己解开，然后化作一道道邪风回归邪罗刹四周。

    “人类小子，想杀我？我已存在上千年，想杀我的人最后都成了我的垫脚石，就凭你？也想在今天毁灭我？”它开口狂吼起来，依然傲慢，但声音的深处却似乎有潜藏的恐惧在浮动。

    “是时候还债了。”我已走到了黑色的邪气之前，邪气内好似有无数恐怖的面容一闪而过，那些是千年来被邪罗刹吞噬的人，他们的怨气无法消散，便成了这邪气上可怜的一员。我回过头，看着那具静静躺在地上的白骨，杀意再次涌上心头，举起右手，紫色雷龙立刻解体重新变回了闪电的模样缠绕上了我的手。我高高举起手，一掌拍在了面前的邪气上，只听见“嘭”的一声，邪气一瞬间被震碎。露出了邪罗刹的面容，干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我探手而入，有紫色闪电保护的右手一把叩住了邪罗刹的手臂。

    “千年时间里，可曾有人对你做过这样的事？”我冷漠地问道。

    “松开我的手！”邪罗刹紧张地喊道，周围的邪气汇聚过来，想攻击我，但还没触碰到我便被紫色的闪电打中然后吞噬消失。我手指缓缓发力，能听见干尸发出“咔咔”的响声，我低声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钢筋铁骨般的身体！”

    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强，竟然将邪罗刹的整只手给拉了下来，它疼的全身发抖，虽然身体已经变成了这样但居然还有痛觉。另一只手想叩住我的手腕，可刚落下便见紫色闪电一跳，将它的另一只手直接吞噬了一大块。

    “啊！！”剧痛让邪罗刹惨叫起来。

    我将被撕扯下来的手臂往后一甩，黑骷髅和众人看见一条已经残缺不全的手臂被扔出了邪气，一个个面露震惊。

    而此时，我的手已经抓住了邪罗刹的脖子，紫色的闪电游走在它的皮肤表面，这具干尸眼看就要被打成粉碎，但已经疼的无力反击的邪罗刹却开口冲我说道：“人类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吗？即便你毁掉了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和意识也会继续存在下去。我不会就这样消亡的，总有一天，我会在你虚弱的时候出现在你背后，然后要了你的命！”

    “你没那个机会！”话音刚落，我突然发力，紫色闪电包裹住了邪罗刹的整个脑袋，伴随着一声恐怖至极的惨叫，邪罗刹的整个脑袋都在紫色的闪电下被打成了粉末，进而消失。邪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想保护住它们的主人，但此时却只能变成紫色闪电吞噬的对象。游荡于妖村外的邪气终于散去，狂风却并未平息，黑骷髅看见我在大风中矗立，金色的长发伴随着狂风乱舞。我回过头来，手臂上跳动着紫色的闪电，而那一刻依然无情的眼睛里却是金色的光芒，璀璨如同粉饰了太阳的光辉。

    “巴小山……”黑骷髅低声说出了我的名字，却不知道下一秒该怎么说什么话，它只是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捏碎了手上最后一块干尸，天象渐渐平稳，四周吹起的大风也在此刻缓缓平静了下来。我抬起头看向正站在玻璃棺材旁边的岳乗，邪罗刹被灭之后他终于从幻境中渐渐清醒了过来。睁开眼朝四周看去，仿若噩梦初醒还有些惊魂未定，高声问道：“怎么回事？邪罗刹呢？”

    但现在却没人能回答他这句话，接着感觉到杀气的他回过头看来，一眼便瞧见正踏风而来的我，满身杀气如同剑芒临身。他感觉到了史无前例的压迫，看着地面上正在消散的干尸，好像明白过来的岳乗用难以置信的口气说道：“不会是你杀了邪罗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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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八章，传说中的人

﻿    雄心万丈，奈何今日却要止步。岳乗看着满怀杀意的我向他走来，心中已是一片悲凉。

    “你别过来，巴小山，我让你别过来！”他的咆哮听起来那么无力，败家之犬的吠叫而已。

    一张张灵符被其摸了出来，但刚飞过来还没靠近我就被紫色闪电打了个粉碎。岳乗越发紧张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他从腰上摸出一把匕首，看起来应该是法器模样的东西，然后往地上一插，四周泥土中登时冒出类似结界咒印的东西，身处其中的我举步越来越难，双脚上好像有千斤之重。

    “中了结界吧，哈哈……”岳乗见我停下脚步，立刻兴奋地喊道，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枪，查看了一下里面还有子弹后，拧开保险对准了我，“我是未来要做507所所长的人，我是要站在这个江湖顶层的人，我怎么能死在这里？要死的人是你，我是天命所归！”

    见我不说话，岳乗却反而更兴奋了，扯着喉咙冲我喊道：“我才是沙老的接班人，钟八年和你怎么能和我比？一个天赋异禀，一个强运加身，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位，我比你们强多了。我有头脑有手段，我才是未来江湖的大人物。挡我路的人都要死！”

    我冷漠地看着他，在他扯着喉咙喊了一大段后说道：“说完了吧。”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精神状态接近崩溃的岳乗终于对我扣下了扳机，枪声响起的刹那紫色闪电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接着便听见“嘭”的一声，子弹居然在我面前炸响，紫色闪电将子弹达成了粉末。岳乗刚刚涌出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接着不信邪地冲我又连开了好几枪，结果没有一枪打中我，紫色闪电连续弹起，将射过来的子弹统统打成了碎片，眼见这一幕的岳乗彻底发了疯，狂吼道：“你他妈的为什么打不死！啊！”

    一梭子子弹就这样被他全部打完，而更绝望的事随之而来。我抬起脚继续向他走去，明明地上还有结界的咒印，但却无法再阻止我前进的脚步。我就这样朝他走去，紫色闪电跳过地面，将咒印一寸寸毁灭。岳乗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奔溃了，他向后狂奔，但一转头看见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黑骷髅，向四周自己的手下求救，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帮他。他已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举目四望，手下，野心，称霸江山，这一切都已离他远去，站在这里的岳乗什么都没了。

    “我应该是天命所归，我应该要做大事，我……”他低下头，能看见的只有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

    我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仓惶中的他回过头来，开口道：“如果我跪下求你，你愿意放过我吗？”

    “告诉我那天到底在船上发生了什么。”我用冷酷的眼神望着他。岳乗低下头，轻声说道：“是陶一眼求我杀他的……”

    在山坡另一侧的高地上，今日第三方人马正在此集合。涽亚带着神门的人马，而青阳则带着龙虎山的弟子，双方其实早就到了，看见了发生的一切，一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青阳走到涽亚身边，低声问道：“那紫色的闪电你怎么看？”

    涽亚沉默地说：“我和你都是正统道门修炼出身，也都应该听过紫色闪电的传说。”

    他这么一说，青阳脸色也跟着一变，说道：“此闪电和彼闪电一样？紫色闪电，道门传说。曾经有天外大能降临此界，有人说此人乃是天外真仙，也有人说他比真仙更强。文献记载，此人从天外降落，身穿白衣金发，手握神锤，面容似冰冷海洋，杀意似万古寒冰。金发，紫色雷霆缠绕，一出手便无人能敌，只用了一招便将当时整个一界无论什么种族的高手都镇压了下去。无人能敌，当真天下无双，但这之后却没有人再见过此人，所以便将这件事当做传说收藏在典籍之中。我们虽然都看过，但我从来都没当真。古人好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可能是杜撰出来。”

    “那你看现在的巴小山，像吗？”涽亚开口问道。

    青阳望向我，一时语塞，此时此刻的我竟然和那传说中的人物有七八分像。

    “那今天的计划还照常进行吗？”青阳显然打起了退堂鼓，即便我不是那传说中的人物，但以我能轻易灭掉邪罗刹和岳乗的实力来看，今天他们出手也肯定讨不到便宜，说不定还要步岳乗的后尘。

    “今天看来是不成了，这小子当真是强运加身，每次我们想杀他的时候都会被各种事阻挠。”涽亚和青阳有一样的想法，说话间正要转身离开，可在此时，神门的人忽然说道：“涽亚前辈，你快看，巴小山那里好像有状况。”

    涽亚听闻立刻转头，一眼便瞧见我捂着手臂，身子慢慢弯了下去，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模样。

    “先看看情况，传令下去，所有人戒备，听我命令。”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涽亚此时却打起了精神，好似看见了杀我的希望。

    我的手臂剧痛无比，紫色闪电缠绕的地方传来烈火灼烧般的痛感，我弯着腰，面容苍白满头冷汗。黑骷髅见状想上前来帮忙，但还未靠近我身边范围内二十米便被紫色闪电给逼退了出去。

    “巴小山，你怎么回事？”它大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感觉好痛，啊……”我蹲在地上，看着整条手臂如同涂了胭脂般一片红，紫色闪电拼命地想钻入我的手臂中，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抗拒它们，而此时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当紫色闪电强行钻入我皮肤中的时候，皮肤表面立刻崩开了血口，但很快血口便自动愈合，我的身体虽然之前就很奇特，但还远没有到可以自动愈合伤口的程度。可今天不知为何，身体在排斥紫色闪电，而紫色闪电却发了疯似的要融入我的身体中，身体内的某些机能竟然在此时被激活了。

    我张开嘴，吐出一口血沫，紫色闪电的攻击竟然让我受了内伤。而最要命的还是那种疼痛感，一会儿在我的身体中传来酥麻的触觉，一会儿又疯狂地爆发疼痛，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摇摆的小船，或许下一秒就要沉默，但此时此刻最折磨我的却是暗中来自内心中的恐惧，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种力量的对抗将我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巴小山好像没办法掌握那股强悍的紫色闪电，似乎发生了反噬……”青阳看出了门道。

    “嗯，的确是这么回事，呵呵，这是个好机会。传我令，所有人准备武器，看来这一次老天爷不再眷顾你了，巴小山……”

    我已经半跪在了地上，痛觉甚至一度让我失去了意识，我觉得自己就快被撕碎了。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我曾经走过的路，如今你要再走一次，因为……”那个陌生而遥远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而在此时，黑骷髅突然听见远方高台上传来声响，抬头一看，竟然又有一批人马杀了过来，目标很明显正是我们这个方向。

    “什么人？”黑骷髅吃惊地喊道。

    “杀了巴小山，我们是神门的！”

    “我们是龙虎山弟子，今日要让巴小山偿命，冲啊！”

    青阳和涽亚终于动手了，黑骷髅于万军从中一眼便看见了脚踩黑云而来的涽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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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三十九章，黑骷髅的报恩（1）

﻿    这正是涽亚所等待的时机，本以为今天我有紫色闪电相助，估计是杀不了我了。但没想到最后还是等来了机会，紫色闪电和我身体的排斥给了他们绝佳的机会。

    而此刻我身边只有黑骷髅相助，巨人们被安排在较远的地方等待，如果要赶过来就算发足狂奔也需要一段时间。而剩下的妖族和岳乗的手下自然是不会救我的，所以，这是我最虚弱的时候。

    “涽亚，你玩阴的！”黑骷髅冲着涽亚就骂。

    “呵呵，今日要灭的不止是巴小山，还有你！”涽亚对于黑骷髅的恨一点都不比对我少。这个和他打了好几次的对手就像是互相之间的楼梯，谁能战胜对方就能踏上更高的一层。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有进步的涽亚比在原地踏步多年的黑骷髅强了一线。

    黑骷髅狂吼一声，放出万丈黑气暂时挡住了攻上来的众人，但它心里清楚能挡的了一时却挡不住一世，回过头看了看几乎蜷缩在地上，满面痛苦的我，它想了想后说道：“小子，你这次可要欠我一份大人情了。”说话间，它伸出手飞出一张灵符，这灵符蹿上天空在高空中爆炸。而在远处一直待命的唐雨嫣和金狐等人看见了空中的信号，立马回头喊道：“该我们出动了！”

    青阳留守在后方高地上，今天他的任务不是对付我，而是拦住肯定会来救援的关前辈。

    果不其然，在过了没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停在了后面的路上。关前辈提着剑从车里走了出来，抬眼便看向了青阳。

    “你们这一计不错，不过该到此为止了。”关前辈也不废话，情况紧急，他直接拔出了水蓝色的长剑，剑尖直指对面的青阳。

    “巴小山必须死，虽然晚辈已经败在您手下一次，不过要是晚辈想拖住您，倒不是做不到。”花雪软剑出手，两位顶尖的剑术高手再次进入了对弈状态。

    唐雨嫣和金狐带着巨人们正朝这边赶，根据前沿观察哨发回来的情报，似乎情况很不好。连番爆发了激战，而且死伤很惨重。

    “开快点师傅！”唐雨嫣催促卡车司机加速，看向外面的时候，满目担忧。

    黑气正遭受外围众人的攻击，涽亚还没出手所以他们想攻破外面的黑气没那么快。当然涽亚也没闲着，他在黑气周围徘徊，目光却没落在黑气上，而是在观察地面，地面都是紫色闪电攻击过的痕迹，他仿佛是在寻找着一些特殊的蛛丝马迹。黑骷髅支撑的相当辛苦，之前和邪罗刹缠斗已经让它受了不少伤，现在只是勉强支撑。如果巨人们和唐雨嫣他们能赶到，那或许还有机会翻盘，可如果涽亚现在出手的话，那它知道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回过头，黑骷髅望着正处于极度痛苦中的我，我的意识已不清醒，对外界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黑骷髅没办法靠近我，紫色闪电依然对它充满了攻击性。

    “我存在了很久，不能说是活着，因为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死去，只剩下一具魂体。在我逃亡的那么多年中，你却是一个意外……”此时此刻看向我的黑骷髅，却少了几分凶恶之情，而是多了如同长辈般的丝丝善意。

    黑骷髅前前后后大约跟着我十年了，十年便是一个时代。

    我认识黑骷髅的时候，街面上还没有人拿着手机到处转悠，甚至上海第一条地铁还没通车，出门的时候都坐着长龙公交车，路上看不见很多豪华的轿车，能看见一辆奥迪奔驰什么的，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最不可思议的时候，那时候上海还没有东方明珠。

    而如今，路上随处都能见到奥迪宝马，甚至连法拉利兰博基尼这样的好车我都看见过。

    在城市飞速变化到让我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黑骷髅已经跟了我那么久，尤其是这几年，它跟着我走南闯北，我们嬉笑怒骂，它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看，一有机会就宣称要弄死我，可真动手的时候每一次它都会挡在我面前，耗尽自己最后一份力。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能给它，唯一能给它的便是自由，但有时候我也会害怕，害怕这个几百年道行的恶鬼有一天离开我。在那些孤独的夜晚，密林中的黑夜，因为有它的存在，所以我从来不曾孤单过。

    但似乎命运已经注定了，有一天我们要分离，当我羽翼丰满的一天，便是它拥抱真正自由的时候。

    “那么长的岁月，我在阴暗中度过。是你这臭小子将我带出了三江鬼城地下，从那时候我便欠了你一份情，一直到今天我都没有自由过。可……”它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说过，当我自由的一天便是我杀死你的时候。只是那一天在蹉跎中过去太远了。现在的我杀不了你，也不愿杀你。不过，我还是对自由尤为渴望。有一种方法，不需要你的允许我便能获得自由，那是真的自由……”

    黑骷髅飘到了我身边一具尸体上，黑气落在了这具尸体的脸上，却听见它低声笑道：“这家伙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作为棺材，挺好……”

    黑气尽数飘进了尸体内，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的眼睛洞射出恐怖的光芒。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后回过头看向我，苍白的面容上是温柔的笑。

    “小子，能杀你的人只有我，至少在我还存在的时候。”

    话音刚落，黑气忽然被强大法术给打穿，一脸冷漠的涽亚站在黑气外围，用冰冷的容颜看着我们。

    “你是？”涽亚见到已经附身在尸体上的黑骷髅微微一愣，旋即认了出来说道，“原来是你。”

    黑骷髅举起手，所有黑气尽数回归他的手中，化作一个旋转着的黑球，邪笑着说道：“我们还没打完，不如今天决出个生死如何？”

    “就凭你？”知道自己已经比黑骷髅强的涽亚语气中有些猖狂。

    “呵呵，你很自信？”黑骷髅刚说完，一大股黑气突然落在了涽亚身后，接着黑骷髅的身影消失在了涽亚面前，感觉到不对劲的涽亚突然转头，瞧见黑骷髅正用冰冷的容颜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自信？”黑骷髅的手已经落在了涽亚的脖子上，漆黑的指甲比锋利的刀刃更可怕，尖端已经刺破了涽亚的皮肤。涽亚面不改色，一道青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黑骷髅身上，黑骷髅感觉非常敏锐，在青光落下的瞬间往后连退几步，避过了青光后凝望向涽亚。

    “我收回刚刚的话，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实力。做我的垫脚石正合适，所有人都不许动！”涽亚忽然高声喊道，周围正要围攻黑骷髅的人群立刻停止了攻击的动作，“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这是我和它之间的一战。我要它不分心保持最好的状态。”

    “你要拿我当垫脚石，踩着我登上更高的境界……呵呵……好，就看看你能不能踩的动我！”黑骷髅低喝一声，四周的黑气忽然一爆，将两个想偷偷靠近我的神门弟子打飞出去，随后冲涽亚招了招手，两位宿敌，两个绝顶高手，即将爆发激烈的大战。

    另一面在山坡上，挡住关前辈去路的青阳还未出招，关前辈明显发现了下方的情况比较紧急，脸上杀气更重了几分，喝道：“晚辈，滚开。”

    “抱歉，今日晚辈斗胆还要向您讨教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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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章，黑骷髅的报恩（2）

﻿    “我今天没工夫和你在这儿耗，滚开！”关前辈这次是真着急了，从他这个角度很明显能看见我的位置出了意外。

    “不行。”青阳也收敛起了礼貌，说话的语气明显变冷了许多。

    “我让你滚开！”关前辈向前踏了一步，接着一剑刺了出去，半月形的剑气直冲出去，青阳甩了一下软剑，手腕转出一道圆弧，剑尖刺向关前辈。两把剑在空中交错，然后在刺向对方的时候都停了下来，但关前辈的剑气还是在青阳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青阳将花雪软剑狠狠一弹，然后快步后退。随后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关前辈一甩长剑，喝道：“滚开，下一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上一次您说我输在了剑上，我的花雪软剑已经配不上我。所以这一次，我准备了一把新剑。”说话间，他将背后背着的一个长条形黑布裹着的东西甩了下来，擒在手中。

    下方，黑骷髅附身在尸体后正和涽亚激战，两人连过了三四招，每一次都势均力敌谁都没讨到便宜。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几年前和你教交手过后，我曾经调查过你，但几百年过去了，关于你的资料少的可怜，你到底是谁？”连涽亚都调查不出黑骷髅的来历。

    “我吗？不过是阴间的一头恶鬼罢了。”黑骷髅冷笑着说道，一掌打出，黑气如排山倒海般扑向涽亚，却被涽亚一拳打穿。

    “数百年道行的恶鬼？不死的魂体和你这么多的手段，寻常恶鬼怎么可能做的到？”打穿黑气后的涽亚连出掌心雷，逼退对面的黑骷髅，“我听说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他们说，在无间地狱曾经逃出来过一个恶鬼，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没有被抓回去的恶鬼，它在无间地狱的炼狱中锻炼出了可怕的魂体，即便受尽折磨也不会灭亡，炼狱教会了它如何运用黑暗的力量。你倒是和这个传闻中的恶鬼很像啊！”

    “哦？是吗？”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你来我往，打的越来越快，出招也越来越狠，每一下几乎都是冲着对方要害去的，而每一次几乎都被挡住。

    “无间地狱乃是关押最凶狠恶鬼的地方，你生前到底造了多少孽才会被流放到无间地狱去！”涽亚挡开对方一掌后紧跟着打出一拳。黑骷髅一把将对方的手掌推开，随后冷笑道：“过去很多事我都忘记了。”

    “哦？是吗？我听说在无间地狱的一天就会留下即便投胎转世也不可能抹去的阴影，不过会被投入无间地狱的恶鬼没有一个能投胎转世的。你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被投入无间地狱？”涽亚还在逼问黑骷髅的来历，明明是在过招，但他此举却显得有些奇怪。

    “呵呵，你说呢？”黑骷髅冷笑着一掌拍在地面，暴动的黑气如同石油井般喷发，漫天的黑气化作雨点喷洒而下。涽亚手诀连变。天空中黑云翻滚，数道天雷顷刻间砸下，将黑气震散。

    两个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见招拆招而且心理素质绝对一流，尤其是黑骷髅。明明在实力上要比对方弱上一丝，但真交起手来居然没有自乱阵脚，而且从场面上来看两个人都差不多。

    “嘭！”两个人对了一掌后同时后退，分立两边。

    “人间修士到你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的天赋或许能让你走的更远，但可惜，你成不了地仙。”黑骷髅同样展开心里战术，任何一个修士，尤其是到了涽亚这个地步的修士都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地仙，并且向着这个目标不断地磨炼自己，想成为地仙除了有天赋之外更需要勤学苦练。但天赋是前提，就像是一个瓶子，如果只能装500ml水，那多装了就会溢出来。

    “我成不成地仙自然有天数，你影响不了我。”涽亚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这心理素质也是绝对一流的，“倒是关于那个恶鬼的传闻，我听说过一个很奇怪的原因，有人告诉我，那个恶鬼之所以被投入无间地狱中是因为它生前曾经屠杀了一个村子数百个无辜的老百姓，其中包括孩子，妇女，老人……”

    “没错！”未料到，涽亚的心理攻势还未彻底展开就被对方黑骷髅给打断了，“我就是你说的那个恶鬼，我就是唯一一个从无间地狱逃出来的恶鬼，而且我之所以会进无间地狱也是因为我屠杀了一个村子的人，我是个刽子手，在死后要付出代价。”

    黑骷髅自己招认后便等同于将涽亚的心理攻势给瓦解了，涽亚皱了皱眉头说道：“杀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有脸在这个世界存在下去。”

    “关于我的故事很长，不过我没兴趣说给你听。”就在此时，身后远处传来了卡车的鸣笛声。

    唐雨嫣一边催促司机师傅加速，一边不断地按车喇叭，以此方式通知我和黑骷髅他们马上就到了。

    “援军？”涽亚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悦，本来他是想让黑骷髅无所顾忌才能使出所有实力，这样当他打败黑骷髅的时候等同于踩上了这块垫脚石，境界自然会提高。但毕竟杀我的任务更要优先，如果我有援军赶来，他就一定要想出应对的方法。

    “来了吗？看来你们没那么顺利了……”黑骷髅听见鸣笛声知道是唐雨嫣他们快来了，心中稍稍笃定了一些，但却见对面涽亚脸色虽然微微有了变化，可却并没有露出急躁之色，当下觉得可能有问题。

    “你还有后手？”黑骷髅问道。

    涽亚低声说道：“那个人应该过去了，我在他们和我们之间放了一个小小的障碍。”

    此时，卡车司机正在路上飞驰，突然间前方道路中央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土墙，司机当时在唐雨嫣的催促下一直是加足马力行驶，当土墙拔地而起的瞬间他立刻慌了神，虽然踩了刹车而且打了方向盘，但还是撞上了土墙，只听见“哐啷”一声巨响，车子向旁边侧翻了过去，一脸在地面上划出好几米才停下来。唐雨嫣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同时听见后面传来巨人们抱怨的吼声。她拍了拍脑袋，一摸发现手上有不少血，额头上也传来阵阵疼意，回过头看见司机已经昏迷了过去，她急忙从副驾驶的窗户爬了出去，几个巨人随后帮忙一起将卡车翻了过来，并且将司机给拽出了驾驶座。

    “怎么回事？路中央怎么会有一座土墙？”金狐也摔的不轻，有些急躁地问道。

    “不知道，感觉就像是有人故意变出来的……”唐雨嫣正说着却见金狐脸色大变，眼睛中透出惊恐之色，她拍了拍金狐问道，“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前……前面……”金狐低声说道。

    “啊？前面？”唐雨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整颗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就在土墙的上方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满怀杀意冰冷的男人。

    “应龙你怎么会在这里？”金狐大声问道，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站在土墙上方的男人正是应龙，此刻的他却和过往不太一样，左眼瞎了，脖子上露出几道伤疤，过去的应龙是骄傲的天之骄子，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复仇的杀手。他盯着金狐冷漠地说：“你和甲一背叛沙老，背叛整个507所，今日我来取你们的性命。”

    寒风狂舞，涽亚的后手终于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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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一章，涽亚的后手

﻿    应龙是涽亚想好的后手，这位天之骄子曾经是整个507所的骄傲，这份骄傲是在他知道还有钟八年存在之前。说来应龙也真是个苦逼人，他是沙老和陶老头整个研究计划中最出色的一员，但从来都被当成是战斗的一个重要环节，而并没有和外界太多接触。平时都不能随便外出想出去甚至还要沙老他们的允许。这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错误的认知，诚然将他放在江湖上去看，的确是个高手。但因为井底之蛙的缘故，让他错误地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江湖的巅峰，甚至还因此认为自己有实力成为507所的新所长。但当他发现沙老手底下居然还有一位地仙钟八年，而且年纪也没比他大太多的时候，他的心理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自己最大的优势如今没了，想往高处爬就只能依靠外界的帮忙。一开始跟着夏副所长却被坑害，本想和夏副所长对着干重新获得沙老的信任，但又不受沙老的待见。在两边都没好处的情况下，他开始随波逐流，失去了自己的意见。而这时候第一个向他抛出橄榄枝的还是夏副所长，他可以成为夏副所长上任后的副所长，这让他多少看见了希望。但可惜，海上的一场屠杀断送了他的美梦，不仅夏副所长等人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因为和五皇子动手和之后遭到远古妖群的围攻而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势。

    回到北京后，却发现钟八年幸存了下来，而岳乗也将他投靠夏副所长的事情捅了出去，沙老这下是彻底不会再重用他。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有些战斗力能当做棋子，或许沙老已经将他弄死了。就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或许还好，可偏偏这位骄傲了几十年，自诩一流高手的墙头草又无法容忍自己的处境。就在此时，沙老下达了对我的追杀令，他自然要来杀我，可又怕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一直隐藏在暗处偷偷观察。与此同时，涽亚为了杀我也开始布置后手，两个人一拍即合，涽亚要杀我为了给神门老大一个交代，青阳要杀我，为了给自己的好友报仇也为了洗去龙虎山的耻辱。而应龙杀了我则有可能再次获得沙老的认可和重用，为了各种不同的目的，三个人走到了一起这才有了今天这出大戏！

    金狐深知应龙的厉害，所以当看见应龙挡在路前的时候内心中便涌出了深深的恐惧。

    唐雨嫣对应龙的恐惧倒是不深，但也知道应龙本事高强，立刻回头吼道：“巨人们，撕碎这个挡路的家伙！”

    龙原古地的巨人们对法术有很强抵抗力，便看见这些身强力壮，一个个如同铁塔般的巨人冲向应龙。应龙还完好的眼睛内涌现出冷酷之色，手掌抬起，便见空气微微震动，接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巨人突然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面露难色，后面的巨人急忙上前帮忙将这几个巨人给往后拖，拉出了一段距离后几个巨人才恢复过来，连连喘气就好像刚刚进入了真空地带一般。

    “怎么回事？”唐雨嫣惊讶地问。

    对应龙有所了解的金狐急忙说道：“应龙这些年天赋能力开发到了极限，他可以在自己身边一段范围内隔绝空气，形成真空地带，在这块范围内只要进去了就呼吸不了。”

    “这么难对付？用兵器！”唐雨嫣大声喊道，几个巨人拿出了特制的猎妖弩，这种猎妖弩比普通猎妖弩大了三倍，举起来后对准应龙连续射击。十多支弩箭在空中穿行，准头还不错，但刚到应龙面前便看见应龙举起手轻轻一挡，随后所有射过来的弩箭就在刹那间破碎成了粉末。

    “被分解了！”金狐焦急地说道，“你的巨人没用，让它们后退，我来会会他。你让巨人们从后面绕过去帮山哥，我在这里拖延时间。”

    说完金狐强化了双手，看似纤细的手臂泛出森森金属般的寒光，急奔冲向应龙而去。一拳打向应龙，应龙闪身后一把叩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往下一压，但此时却微微一皱眉头说道：“你的手臂怎么没被分解了？”

    “嘭！”金狐回头一拳打在了应龙的肩膀上，虽然应龙巧妙地卸了这股劲，但还是被震退出去好几步。

    “你的分解有两样东西是无法分解的，第一种是被气覆盖的物体，所以你和人交手，尤其是用气的高手你没办法直接将他们的肉体分解。第二种便是我这样的特殊能力，我能强化全身，就像是妖族强化身体一样，你的分解对我没用！”金狐说完后一拳打在地上，恐怖的拳劲将地面打出了一个坑。

    “甲一大叔说过零号二组的队长还是有些前途的，金狐，我过去看来是小看你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和我一决高下，好啊，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应龙双手展开，空气再次微微震动，随后被震碎的箭矢突然还原成了原来的模样却反而朝着金狐射了过去。金狐怡然不惧，拳头好似炮弹般打在这些箭矢上，将一发发箭矢打成碎片。

    “你可敢和我近身一战？”金狐杀的兴起，大声喝道。

    “有何不敢？”应龙声音传来，竟然大踏步地朝金狐冲了过去，金狐是故意挑衅应龙，为了引其上钩，近身肉搏的话金狐还能有比较大的优势。两个人靠的足够近后金狐立刻施展拳脚功夫，每一拳都发足全力，打出去后甚至能听见气爆之声，可见拳速有多快了。

    “不错！”应龙竟然在对决之时还不忘了夸赞一句。

    “嘭！”金狐一拳打在了应龙的手掌中，她面露笑容低声说道：“敢接我一拳，你的手怕是断了！”

    “哦？是吗？”应龙冷笑着回答，金狐一怔，却见本该被她的重拳打断手臂的应龙居然安然无恙，随后反而叩住了她的拳头，一掌拍在了她的背部五指抓住了金狐的脖颈，此时金狐急忙全身强化，但应龙却没有使用分解的能力，而是狠狠往下压，将金狐压在地面后一脚踩在了她的背部。

    “啊！”金狐被踩在地上一声痛恨，应龙冷笑道：“你全身强化的能力的确不错，不过也并非完美。天下间没有无法被摧毁的盾！”

    说完应龙高举双手，能力已经运用到了极限，手上居然有一层奇怪的光芒跳动。

    “你打不碎我的身体！”金狐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知道为什么甲一说你永远都超不过我吗？”应龙冷笑道，“因为我的能力运用到极限能将你强化后的身体打碎，他没告诉你这一点是因为他永远都没想到我们会有自相残杀的一天。金狐，你不敢站在巴小山和甲一叛徒那边，不过既然已经站错了，就受死吧。”

    他一掌按在了金狐的身上，金狐瞬间感觉自己强化过的皮肤遭到了重创，背部火辣辣的痛，如同有烈焰在灼烧一般。痛苦地惨叫起来，而此时带着巨人们正往我这里赶的唐雨嫣远远地听见了金狐的惨叫，站定下来看了看我那个方向，又看了看金狐那边，咬了咬牙喊道：“你们去救山哥，对，保护巴小山！”

    巨人们听从命令地继续往我这边跑，而唐雨嫣却转身折返了回去，朝金狐那边狂奔，一边跑还一边自言自语道：“老太婆，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我需要你的力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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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二章，女人的反击（1）

﻿    金狐的后背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疼痛甚至让她无法呼吸，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内心的绝望，巨人们在朝前狂奔，没有回头，没有看见正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她。

    或许曾经的金狐和应龙一样，她将正要杀死自己的这个男人看成是自己的目标。但也不知何时开始，她开始改变，在她眼中曾经的名利忽然间变的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内心中的情义和高尚的品格。

    “快走，别让山哥和甲一大叔死了……”此时的金狐还不知道甲一大叔已经牺牲，她只求自己一死能保住我们。

    “喝！”应龙一掌按在了她的背上，打的金狐口喷鲜血，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像是一台巨大的割肉机，正要将她的生命完全摧毁。但在冷风中，她却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飞奔过来，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谁？”金狐趴在地上，眼睛看出去的世界一片模糊。

    “放开金狐！”喊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女子在寒夜里狂奔，当女子奔跑到其面前的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个和她一样的瘦弱的姑娘，但此时却成为了她唯一的救星。

    “哦？回来一个？”应龙看见了飞奔回来的唐雨嫣，并没有因此紧张而是露出了嗜杀的兴奋。唐雨嫣在距离应龙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重伤的金狐，立即喝道：“把人放了！”

    应龙笑了笑道：“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阻止我？”

    “我知道你的厉害，但你却对我并不了解……”说话间唐雨嫣举起手，将额前散乱的头发梳理到了耳后，然后低声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仅仅是我……”

    这句话说到后面，唐雨嫣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第二重声音同时响起，那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声音，年轻和苍老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唐雨嫣看起来有些诡异。

    “关于你们几个的事情我听说过，听说小王师傅带了个徒弟，一个挺有能耐的徒弟。说的应该就是你吧。”应龙伸手抓住地上的金狐随后狠狠一甩，将重伤的金狐甩到了旁边，连续翻滚后的金狐一张嘴便吐出了一大口血。

    “黄泉路上不寂寞，今日我送你们两个人一起上路，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应龙朝着唐雨嫣喊道。

    唐雨嫣的本事在于她能使用中天门其中一位老祖的能耐，当然这么多年双方斗的也是不亦乐乎，但好在最后还是老太婆屈服了。自然这其中还有我和老怪物当年的帮忙，时至今日，她在龙原古地苦修多年，这一老一小两个女人已经算是互相妥协。平时唐雨嫣也会放老太婆出来放放风，但关键时刻老太婆必须将修为和本事借给唐雨嫣。

    双手之间运转强劲气旋，狂风自四方汇聚而来。她的头发竟然渐渐变白，整个人显出老态，但气劲环绕下却更显出一份强大的气魄。

    “小辈！”已经完全借到老太婆能力的唐雨嫣此时一开口，便已经完全是老态龙钟的长辈口气。

    “分解！”应龙一拍地面，围绕在唐雨嫣周围的土地忽然破碎，大量泥土崩裂，却见唐雨嫣的身子向下坠，竟然眼看就要被埋入土中。

    “定四方！”但老太婆毕竟不是普通人，应龙想用这招对付她没那么容易，一出手便将四周陷落的泥土给压制住了。

    “你的天赋很是玄妙，不过如你这般的人我过去见了不少，也杀了不少。”老太婆身子飞旋，从陷落的泥土中轻而易举地升腾起来，落地后伸手一甩，应龙便瞧见一道气打入了自己的身体内，随后头脑居然有些恍惚，目光游移，整个人的感觉就好似一瞬间有人往其脑海中塞进了无数想法。甚至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老太婆见应龙中招，便缓步走到了金狐身边，低头看着金狐道：“小姑娘，能站起来吗？”

    金狐也知道唐雨嫣本事的特殊，但乍一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和自己对话还是有些不适应，点了点头道：“我还死不了。”

    应龙不断地拍打自己脑袋，伸手在自己脑袋周围挥动，好像要驱赶些什么。

    “应龙这是怎么了？”金狐勉强从地上站起来，疲惫地问道。

    “他中了我的邪术，现在整个脑海中都是混乱的思维，如果想摆脱没个半天时间是做不到的。”老太婆对自己的法术还是挺自信的，她本来就是旁门左道为主，上不了大场面但也不算太弱。靠这些邪术保命还成，也能给自己在中天门争得一席之地，但要是想做大事就难了。她瞅准应龙天赋过人，必然不会勤学苦练，所以用邪术对付他，打的是应龙根基比较浅这一点。

    然而，本来应该半天才能脱离邪术控制的应龙，在摇晃了几下脑袋后居然渐渐清醒过来。他口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说话的条理也越来越明白。老太婆眉宇间多出几分愁容，低声道：“看来是个勤奋的天才。”

    “怎么回事？”金狐也瞧出不对劲来，急忙问道。

    “我本以为这小子天赋异禀应该不会勤学苦练，那根基势必很浅，但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勤学苦练的家伙，根基打的很深。我的邪术对他的影响力不大，小姑娘，你现在身有重伤留在这里也是多余，快点找地方躲起来。”老太婆知道下面即将迎来的是一场硬仗，因此让受伤的金狐找地方躲藏。

    “我和你并肩战斗。”金狐也是倔脾气。

    “哦？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找麻烦？”老太婆嘴上不饶人，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放心，我的生死我自己来管，如果今天被他杀了，我也不赖你，只管自己本事不够高强。现在应龙还未完全清醒，正是我们准备的好机会。前辈，你有什么法子吗？”金狐也是豪气干云，女中豪杰，那一句我的生死我自己来管道士让老太婆有几分赏识。

    “我观察了一下，距离他清醒最多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可以布置一些阵法结界，我手上有一邪术结界，或许能将他一举弄死。”

    “可为什么不现在直接出手呢？他不是晕着吗？”问这个问题的倒不是金狐而是唐雨嫣本人，借来力量的唐雨嫣和老太婆共用一个身体，所以老太婆都能看见的她也能看见，老太婆能感觉到的她也可以。但相比起战斗经验丰富的金狐，唐雨嫣就嫩多了。

    “呵呵，你看着……”老太婆如同自问自答一般，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扔了过去，石头刚碰到应龙的身体就立刻被自动分解成了碎末。

    “他也有护体的气劲？”唐雨嫣吃了一惊问道。

    “不是护体的气劲，而是在他无意识状态下天赋能力自动开启。这一点肯定是过去他练过的，为了保证自己在中了类似我这种邪术的时候还能有自保之力。别废话了，金狐，随我一起布阵！”老太婆杀心已起，今日不是应龙死便是三个女人要送命。

    应龙浑浑噩噩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减轻，当能感觉到四周的环境时，他就已经清醒了五六分，看了看四周，依然能瞧见两个女人的身影就在面前。

    “呵呵……你们……居然不趁着刚才逃走？”应龙说话还不是很利索。

    “为什么要逃走？我们是来杀你的！”老太婆气势惊人，应龙摇了摇头，此时神志恢复了七八分，刚要说话便看见围绕着他的周围一圈释放出妖异的紫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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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三章，女人的反击（2）

﻿    应龙这一次真是大意了，在他看来，金狐和唐雨嫣都不成气候，两个人加起来也依然拍马都赶不上。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没想到一时大意居然中了老太婆的邪术。邪术控制下，让他竟然有了一段时间的失神。好在过去陶老头曾经考虑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让他提前锻炼了这方面的应对状况。清醒了七八分后，虽然脑子还有有些晕眩，但眼睛至少不怎么花，能看清地面上的结界和法阵。

    “金狐，就是现在！”一看见应龙神智渐渐恢复清醒，老太婆立刻对金狐喊了一声。两个人分立法阵两边，同时出手将结界法阵发动。邪术法阵闪烁妖异的光芒，应龙立刻感觉到此法阵的非同寻常。在法阵刚启动的时候就想出手将法阵打碎，但没想到“分解”对于此时的法阵居然没有效果。

    “怎么会没有效果？”应龙暗暗吃惊。

    眼看着启动后的法阵周围一圈缓慢地升起一层黑色的如同胶状的物质，包围着应龙。仿若变成了一个黑色的茧，透不进去光，但能看见应龙模糊的身影。

    “下面怎么办？”金狐见应龙中了套，也有些兴奋，急忙问道。

    “等着。”老太婆这话却将金狐给说懵了。

    “等着？等什么？”金狐不了解这个邪术法阵，所做的行为都是老太婆指点的。

    “等他发怒……”老太婆话里有话地说道，声音阴沉。

    伴随着她们的对话，应龙的反击来了！一掌又一掌拍在黑色的胶状物质上，想分解这层胶状物质，但效果却并不明显，胶状物质虽然被不断地遭到攻击，但却没有破碎的意思。这种感觉就像是打桩机打在了厚重的海绵上，力量仿佛都被卸掉了。

    应龙攻击的频率越来越快，但却始终无法将胶状物质打穿。金狐甚至听见应龙因为无法脱困而发出的咆哮声。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金狐觉得老太婆肯定是在计划什么，但却看不透这一点。正在此时，暴怒的应龙咆哮一声，几乎身上所有的气都用上了，灵光一阵阵透出黑色胶状物质。而就在此刻老太婆操控唐雨嫣的身体，一巴掌按在了地面上。此时黑色胶状物质突然自己往外扩散，好像蓄力一般，然后猛然间朝中间收缩，刹那间和全力出手的应龙对了一下。

    灵光炸裂，胶状物质和地上的邪术法阵同时破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炸到了空中，然后一路落下，摔在了地面上。

    金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一世的应龙居然重伤着摔倒在地。一身的血在地上流动，跌跌撞撞地但就是无法从地上站起来，而身上的伤带给他的冲击却远远小于内心中的冲击，自己居然被两个原本心里看不起的女人打败了，曾经的天之骄子在这一刻自信心彻底被打了个粉碎。

    老太婆捋了捋头发，背着手朝应龙走去。应龙挣扎着直起身子喊道：“那个法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术脱胎于晋朝流传下来的一种秘术，邪法可以将包裹之人所有打出去的气吸收储存。只要不超过它吸收的极限便不会破碎。以你的修为如果一上来全力出手定然能破开这邪术法阵，但可惜你没有这么做。我很了解像你这样的人，曾经也见过几位和你这般的所谓天之骄子。在你们的内心中认为如果对付远不如自己的人还要全力出手太丢面子。所以你们一般不会全力出手，能用三分力就绝对不会用五分，能用五分力就绝对不会用七分。所以你之前每一次出手都没用全力，一次比一次重，但打出去的气却一次又一次被法阵吸收。直到最后你因为自信心受挫而全力出手，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法阵中积蓄了大量你打出来的气。气息对撞，其实不是我打败了你，而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应龙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也许是身上的伤有些沉重，他站起来后明显感觉疲惫不堪。

    “纵然我受了伤，但要杀你们，我依然有能力！”说完便探手向老太婆抓了过来，可手掌还未触碰到老太婆，便被从侧后方突然出手的金狐抓住了。应龙回头和金狐对视了一眼，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金狐娇喝一声，手上发力却听见“咔嚓”一声，应龙伸出去的手腕居然硬生生被折断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剧痛下应龙的战斗力彻底丧失，捂着自己折断的手臂跪倒地面，哭爹喊娘的声音像是杀猪般。

    “我结果了他。”老太婆要出手杀掉应龙，却在此时，后方传来喊声。

    “住手！”是个女人的声音，焦急而悲伤，老太婆和金狐同时回头，竟然看见化蛇站在不远处，可能是因为着急的缘故，此时的化蛇面色通红，眼中带着泪光。

    “化蛇……”应龙也望见了化蛇，但紧接着剧痛中的他便昏厥了过去。

    老太婆可不会给化蛇面子，但也没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人。而是看着化蛇问道：“你来干什么？”

    “求你们别杀他……”化蛇走了过来，金狐往前迈出一步挡在了化蛇面前。

    “应龙是杀害陶一眼的帮凶，之前更是想对我们下杀手，化蛇，纵然是你今天也没办法带他走，我们要定他的命了！”金狐和老太婆都下了决心要杀应龙。

    化蛇看着断手后昏迷过去的应龙，眼中的怜惜和心疼就好似自己在遭受这样的痛苦。她望着金狐说道：“要如何你们才能放过他？如果我给你们跪下，你们愿意放过他吗？”

    老太婆和金狐都是铁石心肠，这种“感情戏”见的多了，并不为所动，但唐雨嫣心肠就软多了，此时开口道：“化蛇姐姐，你为何这么多年来还要护着这个人？他对你又不好，你这是何苦呢？”

    化蛇抹去眼角的泪光，勉强地笑了笑道：“因为，我只剩下他了……”

    对于一个曾经受尽虐待，有不幸过往经历的女人而言，最后的归宿只有两个，一个是孤独终老，一个是跟着自认为唯一依靠的男人过一辈子。化蛇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但其实骨子里只是一个渴望平静幸福生活的小女人。而在她最艰苦的日子里，身边唯一的依靠是应龙，所以像她这样的死心眼才会一心一意认定了要跟着这个人。

    “你这是何苦呢？即便没有了他，你一样能很幸福的……”唐雨嫣想劝化蛇回头。但化蛇却在此时缓缓跪在了地上，对着金狐她们磕了一个头，哭泣着说道：“请你们放了他吧，我保证他将来不会再涉足江湖，我们会过平凡人的生活，我会带他退出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

    金狐这下也心软了，只有老太婆对化蛇的举动不屑一顾，她看不起为一个男人跪下的女人。而唐雨嫣则早已改变了主意。

    “怎么办？”金狐低声问道。

    “杀不杀你们自己决定，但我这句话撂下，今日不除了这个男人，日后将会是心腹大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老太婆便不再开口。

    唐雨嫣和金狐对望了一眼后都明白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金狐叹了口气后缓缓让开，低声说道：“带他走吧，但记住你说的话，从此以后你们要退出江湖。”

    化蛇喜出望外，一个劲地点头。当她走上前来搀扶着应龙离开的时候，唐雨嫣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又何必为难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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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四章，无间地狱的追捕

﻿    巨人们陆续赶来，这让神门和龙虎山的底子不得不转头和这些身强力壮而且对法术抗性极高的大块头们战斗。涽亚看着巨人们的到来终于有些心焦了，本来还打算踩着黑骷髅上个境界，一切算计都很完美。应龙切断我这边的救援部队，他收拾了黑骷髅后再杀了我，不仅完成了任务而且自己还得利。但没想到，应龙首先掉了链子，然后他也没想到黑骷髅居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一些，连续过招僵持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

    “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今天完不成任务，那神门老大怕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轰！”禁术开启，涽亚身体内的气疯狂上升，显然要速战速决。黑骷髅见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到苦笑，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低声道：“要说再见了，小子。”

    十多年的交情不算短也不算长，可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我们之间已经成了依赖彼此的朋友。

    “一气万千，万古阴风！”黑骷髅仰起头，四周的风忽然凌厉起来，他张开嘴黑气从其嘴中飘了出来。

    “离开寄宿的身体是要和我拼命吗？好，既然你也有了要和我一决生死的觉悟，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来吧！”涽亚已经将身体内的气提升到了顶点。

    四周狂风爆裂，黑骷髅重新飘上空中，但紧接着其魂体却在风暴中分裂成了无数黑气，这些黑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这和简单地运用黑气并不同，而是黑骷髅最后的底牌。

    “我在无间地狱中度过的每一天就像是感悟了一次痛苦的毁灭，而我会在第二天醒来，所有被打上无间地狱烙印的恶鬼都没有投胎转世的权力，也不会被彻底毁灭。我们会在经历了无数痛苦后再次凝聚，我是从无间地狱中唯一逃出来的恶鬼，但那个烙印一直存在于我的身上。这便是为什么我被打碎了那么多次都还能凝聚魂体的原因，可这一次，或许真的是最后了……”

    分裂后的黑气中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红色印记，这个红色印记闪烁暗色的光辉。飘荡在天空中，中央是一个奇异的标志，看起来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所有被抓入无间地狱的恶鬼都会被打上一个如同囚犯般的烙印，这个烙印和它们的魂体精密相连，会保证它们在被毁灭后重新凝聚魂体，同时也能让看守无间地狱的阴差发现这些恶鬼的位置确定它们没有逃出无间地狱。而这个烙印就属于黑骷髅。

    它是唯一逃出无间地狱的恶鬼，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有方法能隐藏烙印的恶鬼。这么多年来，它从来没将无间地狱的烙印展露出来，因为它心中明白一旦这个烙印浮现，那无间地狱的阴差便会追来。

    “这些年，我用了太多阴气遮蔽这个烙印……”黑骷髅的声音从黑气中的每个角落传来，回荡在涽亚的耳边，“但既然我决定了……那这便是我的最后一战！”

    使用禁术后将修为提升到极限的涽亚地吼道：“故弄玄虚！现身！”

    他一掌打出，隆隆天雷化作雷龙击中了黑气，将一大片黑气震碎，可却没有逼出黑骷髅的实体。

    黑气开始缓慢地朝中间收缩，涽亚手诀变化，无数雷云覆盖过来，上百道天雷不断地劈落地面，大地剧烈摇晃，天空几乎一度被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但这么多的天雷却无法将黑气完全打碎，好像顽强存活的污泥，涽亚此时终于紧张起来，如果黑气无法被打碎的话那今天他可就危险了。

    “轰隆隆……”雷龙不断劈落，围绕在涽亚周围的地面都已经被闪电打的千疮百孔，天雷所过之处火焰灼烧爆炸，仿若世界即将被毁灭一般。但黑气还是在不断地逼近涽亚，所有的攻击都没有效果！

    “禁术！”涽亚再次使用禁术，强行提升自己的气，双掌之间奇异光芒环绕，而此刻黑气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距离他也就十来厘米的距离。他探手刺入黑气之中，奇异光芒在黑气中游走，似浑水摸鱼。但就在此时，他的神态一变，随即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往外面一甩。将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找到你了！”涽亚刚刚这一招就是为了在黑气中找到黑骷髅的本体，虽然冒了些风险，但效果却是拔群，被拉出来的黑骷髅飘荡在空中。看着却和之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并不相同，那是一个古代士兵的样子，面貌已经看不清了，魂体的状态竟然比一般的鬼魂更虚弱，单薄的魂体飘浮在空中。

    “灭！”涽亚伸手一点，击中了黑骷髅的本体，旋即黑骷髅被灭。但当它的魂体消失，周围的黑气居然依旧在不断地逼近涽亚，最外侧的衣服已经和黑气碰在了一起，衣服竟然转眼间便被黑气腐蚀，这还是件加持过的法衣，如果换做是涽亚自己的肉体，恐怕此刻已经是鲜血淋淋。

    “为何法术没有被破？”涽亚觉得黑骷髅露出了本体，又被自己给灭了，法术就应该停止。然而，暗红色的无间地狱烙印犹在，这说明黑骷髅还未消散，而正因为有这个烙印在，所以除非十殿阎罗下令，否则它永远不会消散。果不其然，很快那个单薄的魂体就又一次出现在了涽亚的面前，而此时，黑气已经开始腐蚀涽亚的肉身，无奈之下涽亚只能操控气息包裹住周身，两边立时僵持了下来。

    “这便是你的最后底牌？放弃隐藏烙印的机会，用全部阴气置我于死地？且不说你能不能杀的了我，烙印已经暴露，阴差很快就来，到时候你可是比被我毁灭要悲惨的多。”有时候生不如死，回到无间地狱的黑骷髅正应证了这句话。

    “这不是我的底牌……”黑骷髅笑了起来，虽然看不清那模糊的面容，但能听见一种爽朗的笑声和过去黑骷髅阴沉沉的笑容完全不同。

    “不是？”涽亚正纳闷呢，此刻飘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色烙印忽然间明亮起来，就像是发出了某种警报。黑骷髅回头看了一眼烙印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它们该来了。”

    不一会儿，烙印便投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而就在此刻，黑骷髅突然朝涽亚飞了过去。猝不及防的涽亚还是做出了反应，一掌想推开黑骷髅，但被打碎的黑骷髅很快便凝聚重生，接着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地逼近涽亚。这种疯狂的举动让涽亚心中终于生出了畏惧，他不明白眼前这个恶鬼到底想干什么，简直如同发疯了一般！

    护体的气劲被黑骷髅一寸寸的突破，接着在红色光芒照射下的黑骷髅抱住了涽亚的手臂。

    “想附身在我身上？做梦！滚出去！”涽亚认为黑骷髅想附身在他身上躲避阴差追捕，便立刻释放护体气劲将黑骷髅打碎，但凝聚后的黑骷髅再次出现并且又一次抱住了他。而就在此刻，照射在黑骷髅身上的红光居然也开始照射在涽亚身上。到了此时，涽亚终于看出点名堂来了，原来黑骷髅不顾一切地靠近他不是为了要附身在他身上躲避阴差追捕，而是为了要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如果无间地狱的烙印认定涽亚和黑骷髅都是无间地狱逃出的恶鬼，那到时候阴差带走的可就不只是黑骷髅了。

    “你想拉着我一起死？做梦！”涽亚不断打碎黑骷髅，可每一次它都能重新凝聚，虽然更虚弱更无力，但这种牛皮糖似的自杀方式终于让涽亚恐惧了。他可不想被带进无间地狱，在那里生命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无止境的痛苦和折磨。永远都不知道那里有多么黑暗和恐怖。

    “它们来了……”虚弱的黑骷髅用颤抖的声音朝面前的涽亚说道，接着，无数双黑色的大手从地面伸了出来抓住了涽亚和黑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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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五章，藏锋

﻿    两位顶尖剑客的对决，上一次青阳输在了剑上，而这一次，他为关老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把特别的剑！

    当青阳从背后拿出这把剑的时候，时间好像一瞬间停止了下来，雪白的剑鞘如同冰雪雕琢，剑柄晶莹剔透，上方雕刻着一头张开嘴凶神恶煞的猛犬。即便这把剑看起来精明绝伦，但懂剑的行家却都能看的出来，这是一把透出疯狂的剑，就像是一头准备撕碎一切的疯狗。和剑的模样并不相同，这把剑的剑意却混乱而可怕。

    “名剑白犬……”关前辈对这把剑显然并不陌生，刚见到此剑便道出了其名字。

    “这把剑，配的上我了吧。”青阳说出此话的时候自信满满。

    名剑白犬曾经名噪一时，如果说花雪是剑中的一流高手，那白犬便是剑中的超级高手。传闻这把剑已经有五百年历史，由神秘的铸剑师打造代代相传。时至今日，一共有六位绝代高手曾经用过这把剑，而在这把剑上饮恨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传闻中，这是把疯狂的剑，甚至有时候会逼迫主人进行战斗。它的名讳一直都是剑客们的噩梦，因为一把试图控制主人的剑谁敢使用？但这把剑的威能却和其恶名同样远播，六位绝代高手无一例外下场都很悲惨。所以，在近代已经没有剑客敢用这把剑，传闻这把剑被交还给当初铸造这把剑的后人手中，从此封印不见江湖。

    “你疯了吗？”关前辈自然是知道这把剑的恶名，所以在看见青阳拿出这把剑后脱口而出说了这句话。

    “我知道白犬过往的经历，但那是因为过去的六位剑客都配不上这把剑，而且他们也都远不如我。如今由我来使用这把剑，方能驾驭此剑之威！”青阳对自己的修为自信满满，但关前辈却连连摇头。

    “你对这把剑一无所知，而你的盲目会毁了你。”但显然，关前辈的话对青阳没有太多作用。

    “你说过花雪已经配不上我了，而现在我找了一把更好的剑，这把剑能让我战胜你，成就我的一世威名！”说话间，青阳握住了白犬剑柄，手掌一捏上去剑柄上的疯狗头颅便缓缓长大嘴巴，双眼中透出森森红光，一股疯狂的气息从剑身上透出来，甚至影响到了青阳。青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猛然间将白犬长剑拔出，剑身在空中轻轻一抖，竟然能看见白银晃动。

    “好剑！真是好剑！”青阳见状不由得开怀喊道。

    关前辈眉宇间露出几分凝重，青阳持剑而立笑道：“前辈您也感觉到这把剑的威力了吧？我能驾驭白犬，便能成为天下最强的剑客！今日我要超越你，他日我更要上茅山打败虚云真人，我将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话音刚落，青阳持剑前刺，身子跟着在空中消失不见。人剑合一被其毫不犹豫地使了出来，身影随之消失。很快关前辈身边便有当啷响声传来，便是关前辈周身剑气护体，显然青阳已经发动了攻击。但这一次，青阳身影显现过后却没有受伤，反而是关前辈肩膀上的衣服“呲拉”一下裂开了个口子。很显然，青阳的人剑合一突破了关前辈的剑气，在一瞬间划破了关前辈的衣服。比起上一次的交锋，这一回居然是青阳占据了上风。

    “哈哈，真的是把好剑，如果刚刚换成花雪，那结果肯定和上次一样。但这一次是我占了上风！前辈，我们再来，我定要打败你！”他猛然转身，白犬刺出，随后青阳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同疯犬般的白影在空中晃动。这一剑再度袭来，关前辈依然没有后退，但神情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挡！”他举起水蓝色的长剑挡住了白犬，两把剑摩擦出一连串的火花，随后互相交错。

    青阳身影浮现出来，看了看白犬剑身旋即笑道：“前辈，看来这一次要换剑的人该是你了吧。”

    他说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就在刚刚两把剑交错的一瞬间，关前辈手上的水蓝色长剑剑身上被切开了一个小缺口，即便这个小缺口并不明显但很明显不如白犬锋利。在剑上，白犬似乎更胜一筹。关前辈手指轻轻拂过剑身，指尖触摸到了水蓝色长剑上的缺口，微微皱了皱眉头。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这把剑什么来头，如您这样的前辈应该用的是绝世好剑吧，至少你这把剑比花雪要强。”青阳说这话是因为白犬更胜一筹，就像是有人本来开桑塔纳被人家奥迪给比下去了，改日换了辆法拉利赢了一筹自然要得瑟一下，满足其内心的虚荣心。

    “我这把剑跟了我很多年了。”关前辈当年从玄风门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这把剑也被其抛入了剑池内。但后来为追杀中天门一位苏醒的老祖，他偷上玄风门将这把剑又给带了出来。他们之间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互相依赖，彼此帮助。

    “呵呵，不过在我看来你也该换剑了，这把剑可配不上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白犬剑意的影像，青阳说话越来越嚣张几乎到了出言不逊的地步。

    “晚辈，你所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关前辈冷漠回答，此时一手握住水蓝色长剑的剑柄，另一只手点在了剑刃上，接着手指突然重重一弹，却听见“铛”的一声，水蓝色长剑的剑刃居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缺口，同时蓝色的光芒从裂口中透了出来。一股强悍的剑意爆发，让刚刚还在沾沾自喜的青阳面色一变！

    “剑中还有一把剑……”青阳断然没想到，关前辈手中这把剑居然还暗藏玄机。

    “我这把剑名叫天覚，无鞘但剑中有剑，藏锋于利刃之中，因其锋芒太盛恐伤人命。多年来，我都没有让其真正重见天日，见过天覚之人整个江湖中只有虚云真人。晚辈，你该自豪，因为你是江湖中第二个逼我使出天覚的剑客高手！”刚说完，一把释放移山倒海之力的蓝色长剑从原来的剑锋中脱壳而出，剑尖扫过空中竟然直接带出一道可怕的剑气朝青阳而来，青阳见状立刻用白犬挡住，剑气和白犬碰在一起，便听见“铛”的脆响，青阳竟然被剑气的威力连续震退十多步，白犬剑身抖动个不停，握着剑柄的虎口也微微见血。

    “我的花雪竟然还不如你藏剑的剑鞘……”这一幕终于让一直沉浸在骄傲自大中的青阳清醒过来，看了看白犬又瞧了瞧天覚，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终于明白了关前辈之前说那句话的含义。

    “但这并不代表白犬就比你的天覚要差！同样是超一流的好剑，鹿死谁手就看你我谁更有本事。”青阳说这话也是给自己打气，关前辈一甩天覚，剑气在地面上竟然直接划开了道口子，并将一块石头劈成了两半。这便是为什么要将天覚藏锋的原因，因为太锋利了。

    “我会让你明白，你和我之间不仅仅是一把剑的距离……”说完关前辈身影突然消失，同样是人剑合一，他已经对青阳起了杀心所以下手也决定不再留情。青阳立刻警惕起来，持剑而立，警惕地看向四周。就在此时，一把蓝色的神兵从其后方刺出，青阳立刻转身用剑一挡，但两把剑刚一碰，面前凭空出现一只手，双指点在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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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六章，坠落

﻿    青阳分明感觉到胸口如同被利刃刺穿了般疼痛难忍，这股钻心的痛让他松开了手，白犬掉在了地上。身体往后退，这一退就是十几米。

    “呼呼……”他喘着气，就好像被人用木头捶了一下胸口。伸手捂着胸口，这一摸，竟然满手都是血。

    “你用手指当剑？”青阳开口刚一说话，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剑道之巅峰，天下间万物皆可为剑。”关前辈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白犬，轻声道，“恶犬终究是恶犬，虽然恶但却更疯！此剑虽是名剑，但你操控不了，它不适合你。”

    说话间脚尖一挑，将白犬踢了起来一把接住。关前辈握住剑柄，白犬剑身竟然摇晃着想要挣脱，却听见关前辈一声低喝：“别动，不然废了你！”

    白犬居然被他老人家的气势所迫，还真就没了动静。

    青阳见自己的剑被缴了，知道这一回又是自己败了，只是脸上却没露出一丝一毫的气馁，双眼之中反而更加兴奋。关前辈将白犬收起，见到青阳面色奇异便开口道：“看起来你好像没受打击？”

    “呵呵，和您每一次对决我虽然都败了，但每败一次我就更强一分。您每一次打败我的招式下一次都不会奏效，总有一天我会赶上您的。”作为一个剑客，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度和精神，屡败屡战勇往直前，总有一天能攀上更高峰。关前辈微微一笑道：“孺子可教。”

    说完转身朝山下看去，而此刻正好是黑骷髅拉着涽亚同归于尽的时刻。

    地面上伸出无数漆黑的大手抓住了黑骷髅和涽亚，半空中的烙印正对着涽亚和黑骷髅，仿若要给他们加上永远抹不去的烙印。两个人的身体一点点被拖入地下，涽亚拼命挣扎，气息用到了极限但却始终无法挣脱，无数天雷滚滚而来，但那些漆黑的大手却一点都不畏惧能克制邪气的天雷。

    “不，我不该去无间地狱，不……”他声嘶力竭地吼叫，但最终还是被拖入了地下。相比之下黑骷髅就比涽亚平静的多，它的双目一直望着我的方向，当被黑色大手拉入地下的时候，脸上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安宁，在被吞噬的那一刻，便听见它低声说道：“我们不会再见了，小子。”

    黑色大手将它拉入了地下，伴随着它的消失，四周所有的黑气缓缓散去，天空中的雷云也不复存在。地面上只剩下战斗过后的痕迹，神门和龙虎山的人刚刚也被这一幕吓傻了，眼看涽亚被拉入地下人心不稳的神门众人立刻打起了退堂鼓，而神门的人一退，龙虎山对付巨人就开始变的吃力起来。青阳在此时下令让龙虎山的人也退走了，至此，一场针对我的阴谋屠杀终于落下帷幕。

    关前辈将我带回了家，而那时候我还处在昏迷之中。等我清醒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关前辈和金狐他们告诉我的。

    寒冬的上海没有飘雪，只是湿寒的天气更让人受不了。我坐在关前辈的家中，从这一次大战后我就再没出过门，易罡会时不时地带些消息过来，告诉我甲一大叔的尸骨被带回了北京，听说507所那边对这次的失利做了总结，也没有过多追究，同时也没有再继续往上海派人。龙虎山的悬红虽然没有撤，可已经没有人敢接了，我的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了。

    只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这一次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陶一眼的死，甲一大叔的牺牲，黑骷髅重返无间地狱。

    我没有赢，这一回我彻底的输了。

    “山子。”军龑进了关前辈家，手上拎着两瓶酒，随后坐了下来说道，“我带了两瓶酒来，晚上喝一杯，和你说点事儿。”

    “我不太想喝酒。”沙哑着嗓子的我摇摇头道。

    军龑一愣，叹了口气道：“那你就当陪我。我让人做两个菜去，关前辈不介意吧？”

    关前辈摇摇头说道：“我晚上要打坐，你们声音轻点就好。”

    夜里七点，我们坐在饭桌旁，就我和军龑两个人。他给我杯子里满上，笑着说：“国宴茅台，还不错的。”

    我点点头却没动杯子，他自己倒是直接干了一盅，然后说道：“我来找你呢，主要是想先说说关于半年后的安排，其实严格算来也不满半年了，大约三四个月后的安排。我想先安排你到我们军家住一段时间，虽然茶会的规矩已经定了，而且各大门派肯定会遵守。到时候龙虎山悬红一撤，很多黑道的高手也就不会再揭榜，这事儿估计就过去了。但说不定还有一些好事的家伙会来惹麻烦，所以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安排你到我们军家住上几个月，等我在国外安排好了之后就让人带你过去。你在国外住五年，五年后我安排你回国，你放心你父母我都会照顾好。还有你那些朋友，肯定都没事这点你放心。”

    我点了点头，没吭声。

    “正事就这个，另外就是想来看看你的状态。这次事儿闹的也很大，几个大门派大组织都没想到笑到最后的人会是你……”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你哪里看出我高兴了？”

    “我知道甲一和黑骷髅的事儿，可也不能怪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后在上海的几个月，之后五年多时间你都不能回来，有啥心愿吗？我帮你完成！”军龑很够意思地说道。

    我想了想后说：“有几件事真的需要你帮忙，第一，我想和我父母还有朋友们告个别。第二，我想让你帮我一次，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将黑骷髅带回来，即便带不回来，我想和它道个别。”

    军龑喝了口酒，想了想后说道：“前面一件事好办，但黑骷髅这事儿估计就难了。它是被拉入无间地狱的，那地方别说是我，就算是我爷爷亲自出马都不一定能搞的定，无间地狱是十殿阎罗的刑场，那可不是活物能进去的地方。不过我反正想想办法吧，如果能成功我会帮你的。”

    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后捏住了杯子举起来后站起身，走到窗口轻轻地酒洒在了窗台上，望着外面的明月低声说道：“甲一大叔，我巴小山欠你很多，你一路走好。你的仇我报了，如果有来世，还我为你偿命。”

    连洒三杯酒后，我点了一根烟在窗台上，青烟袅袅而起飘向远方。带着我的思念和惆怅飘向未知的黑暗。

    “对了，北石门的人有没有找过你？”坐回桌子旁后，军龑开口问道。

    “北石门？”我一愣，想了想后说道，“有找过，是他们的一位长老，给我传达了他们门主的意思，也是让我听从茶会的决定离开中国。”

    “哦，你还是小心点，北石门是如今圈子里的第一邪道，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花花肠子，总之，在到我们军家之前，你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这一夜，我没有再喝酒，但心却似醉了。月色朦胧，也不知道是我的眼睛花了，还是哀伤蒙住了明亮的月光。

    在管家继续修养，伤势基本复原后，军龑开始为我准备告别仪式。让我意外的是，他为我安排第一个要见的人居然是沈梦恬。

    我从轿车里下来，停在了一家咖啡馆旁边，透过玻璃大门能看见坐在窗边的沈梦恬。穿着少妇模样的长裙，喝着咖啡，优雅的像是和我两个世界的人。

    我推门而入，在服务员的带位下走到了位子旁，她抬起头笑着想对我说话，只是看见我眼睛的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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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魔鸦妖宫_第三百四十七章，送别

﻿    冬天的咖啡馆看起来总是暖洋洋的，暖和的空调热腾腾的咖啡，舒服的沙发和耳边舒缓情绪的音乐。

    我脱掉外套，坐在了她的对面。服务员走过来拿着菜单正要问我需要什么的时候，沈梦恬已经先开口说道：“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热的。”

    服务员一愣，见我点了点头后便笑着走了。

    我望着她，一张桌子却像是两个世界。

    “你看起来好悲伤，小山。”沈梦恬仿佛能读懂我的心。

    “呵呵……”我苦笑，身体不自觉地靠在座椅和墙壁上。

    “听说你要出国了，怎么忽然间就要到国外去呢？”沈梦恬将话题转移开。

    “国内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得不出去住一段时间。你怎么样？和你老公还好吧？”我佯装轻松地问道。

    “还好。你什么时候走？”

    “可能再在上海待一个半月吧，然后去外地转一转，之后就出国了。这一走可能要好几年，所以在走之前想和大家见一见，道道别，我托朋友办这事儿的，没想到他第一个找来的人就是你。”此时咖啡上桌，烟氲飘上半空，气氛到此时突然变的有些尴尬。

    “渚幽……还好吗？大风这孩子整天和我闹，估计是想渚幽了。”沈梦恬问道。

    “还好，不过我也有段时间没和它联络了，它正和自己同族的一个朋友在一起，而且很安全。今天只是想和你道个别，等过几年我从国外回来，咱们再叙，你好好保重。”我连咖啡都没喝就准备起身离开，沈梦恬却在此时忽然说道：“你会去哪个国家，我去找你！”

    我一顿，望着她已经有了些风霜的面容，但在那一刻我却看见了当年那个纯真姑娘的影子。我笑了笑说：“还没定，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好好保重，好好过日子。”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轻轻抚摸这个默默喜欢我多年的姑娘，即便如今已为人妻却似乎依然愿意跟着我。但我最终没有抚摸她的面容，而是为她轻轻梳理了一缕散乱的头发。

    “要幸福，傻姑娘。”

    我笑着嘱咐，接着拿上外套匆匆离开了咖啡馆，她一直望着我，当年我就是这样没有告别就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而如今，往事似乎又一次重演。

    之后便陆陆续续和朋友们道别，我去见洛邛的那天，隔着玻璃我们一共就说了三句话。

    “山哥，等你回来我一定出来帮你。”

    “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会想你的，山哥。”

    或许就是这样简短的话，加上彼此平静的笑容，我相信这个曾经走上过迷途的雄鹰有一天还能振翅高飞。我知道这栋房子，这层玻璃关不住他，我知道将来我们还能并肩站在一起。

    离开之前的一个月，我和父母一起吃饭。老爹有些心烦所以很快就喝醉了，我背着他回的房间，为他盖被子的时候听见他嘴里嘟囔着：“养不住了，养不住了……都要往外飞了……”

    薛阿姨在旁边捂着嘴，眼里也有泪花，掺着我的手说道：“你爸一直不高兴，他说孩子养大了家里就留不住了。说你过去总往外地跑就算了，如今要住到外国去了。但他要面子，也知道那是为你好，所以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可我知道他心里不开心。山子，咱们能不能不出国？”

    我望着老爹喝醉后依然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个孝顺的孩子，等我几年后回来了。我肯定不会再离开你们了……”

    最后要告别的人是胖子和袁凤他们一群朋友。因为之前昊天家族的事情，袁凤和我已经半年没见面了，说实话，如果不是要走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登这个门。那天胖子到聚福酒家定了一个包厢，我准时到的，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袁凤会不会来。进门的时候正要遇上宋老板，隔着老远便对我打招呼，匆匆忙忙跑过来说：“小山来了啊，楼上第二个包厢，翠竹亭。听说你要出国了？”

    我一顿，随后点点头道：“出去几年大概。”

    “哎呦，那不是要几年不见了吗？今天这顿我请客啊，吃好喝好。小刘啊，开茅台上去，把龙虾和鱼翅都拿出来，让张师傅烧了！”

    我笑着点点头，拾阶而上。站在包厢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突然不想推开这扇门，因为我也不知道推开门后该怎样告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胖子，我曾经承诺要帮他报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袁凤，我不想说再见可却无路可走。

    包厢里面传来说话声，我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里面一瞬间安静下来。大门缓缓打开，我看见包厢内坐的很满，所有人都看着我。胖子、袁凤、唐雨嫣甚至还有钟勇大哥和零号小组的几个人……

    过去曾经我帮过的人都坐在了包厢内，我站在门口，他们望着我。我勉强笑了笑道：“诸位，我来晚了。”

    胖子此时嚷嚷起来：“快进来，自罚三杯啊！”

    他这么一喊，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我走了进去，坐下后看见袁凤正坐在胖子的身边。她望着我，面容上没有笑容那表情特别古怪。胖子张罗着大家喝酒，聊过去的往事，说起我们一起冒险的经历。

    “山子……”钟勇大哥靠过来，我和他也好久没见了，“花妞他们其实也想来，但没好意思。我是他们的代表，他们让我告诉你，组长那事儿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们不介意了，让你照顾好自己。”

    我一顿，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酒越喝越多，心却越来越累。开席好一会儿后，我提着杯子走向袁凤，望着袁凤有些尴尬地说道：“袁凤妹子，我要走了，过去是哥哥我对不住你，这杯酒你可以不喝，但我还是敬你……”

    我举着酒杯，胖子他们都看向了袁凤。袁凤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突然说道：“我不喝！”

    胖子一脸尴尬，而其他人则满面失望，或许他们都希望袁凤在我跑路之前原谅我。

    我苦笑着说道：“那我还是敬你，保重。”

    我正要喝的时候，袁凤忽然扯着喉咙喊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都高高兴兴！山哥要走了，你们怎么没人哭！山哥要走了啊！”

    下一秒，她泪如雨下。

    原本高高兴兴的人群此刻都沉默了下来，哭声一个接着一个地传递开。我举着杯子缓缓低下头，抹去眼角的泪水，但一转头，唐雨嫣就抱住了我的胳膊哭着说道：“山哥，我会想你的。”

    “好了好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就是去国外躲几年，会回来的。”

    袁凤一边抽泣一边举起酒杯，满面泪水的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山……山哥……我不怪你了，我不怪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我……我再生娃还认你做干爹。”

    这一次的原谅，终于击溃了我内心中的防线，原本就影影绰绰的泪水终于破眶而出。

    欢送会的哭声总比笑声多，因为离愁让人难过。

    我们一直喝到很晚，袁凤和唐雨嫣都喝醉了，勇哥他们好多人喝醉后都回了家。只剩下我和胖子坐在一起抽烟。

    我吐出烟圈，听见胖子问我：“回来后有啥打算吗？”

    “呵呵，都还没出去呢，谈什么回来……”我摇摇头道，“不过，如果要说打算的话……我不会放过那些追杀我和欺压我的家伙，五年多后等我回来，这一笔笔账我要算清楚。”

    胖子伸手搭着我的肩膀，笑着道：“他娘的，到时候我陪着你，干翻昊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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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章，军家（1）

﻿    半年时间转眼即逝，当龙虎山在三天前撤销悬红之后，整个江湖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便整个江湖都想杀我可最后我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在这半年时间里，黑白两道有数不清的人曾经想杀我，前前后后我看见的和没看见的刺杀计划多达十几起。然而，最后我还是撑过了这半年时间，漫长的如同过了半个世纪。

    我离开上海的那天老爹赌气没有来送我，但薛阿姨来了。胖子他们也都到了场，冬天的寒风中，我和胖子靠着车抽烟，其他人在和军家确定我的行程和返回日期。胖子摸出烟盒，发了根烟给我后一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我打了火递过去，笑着说：“生了孩子后抽烟少了，忘记带打火机了吗？”

    “这事儿以前经常是你干的吧……”胖子吐出烟圈，笑了笑说道。

    “有些事在我走之前想先和你交代下，甲一大叔走后，我肯定是没办法去参加他的追悼会。所以希望你代替我去参加。”胖子听后立刻点了点头，“我还没说完，本来我让甲一大叔帮忙，让你们重新在老师傅们的帮助下恢复训练，但现在我肯定帮不上忙了，五年多后我才能回来。所以，恢复训练这件事你们只能靠自己，其实我不太希望你们恢复过去的……”

    胖子在我还没说完的时候便摇了摇头道：“这事儿我们自个儿会解决的，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

    抽完手上这根烟后，我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着说：“等我回来！”

    拉开车门，众人站在车子后面对我挥手，军龑安排的车队开始朝远处驶去。我没敢回头，听见坐在副驾驶的军龑问：“你不回头和他们告个别？”

    我低着头微微摇了摇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还会回来的。”

    由此拉开了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逃亡，而这一次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更长，就似凤凰涅槃，我终会浴火重生。

    我们的第一站并非国外，在出国之前为了彻底隐藏我的行踪避免再有好事的家伙来找麻烦，所以军龑安排我先到他们军家躲避一阵子，等住上一阵子后再让我去国外。

    “我并不会把你安排在一个国家就完事儿了，为了确保安全，我会将你安排在五个国家，每个国家住上一年时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甚至会安排你每三四个月就转移一次。最近收到的风声，虽然龙虎门撤销了悬红，但黑道上还有人愿意出高价要你的命。我估计是有人想落井下石，但具体是谁我还没查出来，不过半年已经过了，你躲到我们家那肯定不会有啥事。放眼整个江湖，敢在我们家闹事儿的人一个都没有。”军龑这话也不是吹牛，他们军家确实非常牛逼。和道门双山或者昊天家族这样底子深厚的大家族相比，军家的根基就浅了许多。事实上，撑起整个军家台面的只有一个人，便是军龑的爷爷。

    军龑的爷爷那绝对是我们整个江湖过去到现在五百年里最传奇的大人物，这老头名叫军穹，如今大概九十岁左右。在他出生的时候军家是个在江湖上三流的不能更三流的小家族，据说在清末到民国的时候，军家这种小家族是要给附近的大家族上税的。说的好听点是交税，说的难听点就是交保护费。而且不能只给一家，而是但凡强一些的门派和势力来要你都要给。不给人家就对付你，让你小生意做不成，出门就被人打。而在军家最没落的那阵子，一个月居然要给十五个门派或者组织上税。家族一年到头就那么点钱，最后全都整完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多年，军家的家境是日渐衰落，到军穹老爷子十岁的时候，家族都摆不起像样的宴席。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不仅到处打仗，我们这个圈子同样不太平，小家族小门派今天成立明天就解散也是常有的事儿。军家就在这个风雨飘摇之际，原本为军家效力的门客一个又一个离开，甚至连分家都陆陆续续地走了。

    军龑说，家族中的一些老人回忆过去的事情时，最惨的时候，军家因为交不上税，老家主差点被打死。

    而促使军家如此弱小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没有厉害的人物撑着场面，一来军家没钱，请不起厉害的门客压阵，二来自己家族内也不像人家大门大派有一流的秘籍法术或者法器什么的。加上被压迫了那么多年，已经处于快要解散崩溃的边缘。但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一年二十岁的军穹老爷子居然做了某位国军将军的贴身侍卫。将军对当时还很年轻的老爷子非常赏识，视如己出，竟然让其带着自己的一支部队回了军家。正巧碰上当时有人上门收税，本来军家是交不起的，人家都开始搬家里的物件。结果军穹老爷子带着人就冲了进去，那些收税的家族其实也没多厉害，被老爷子和手下的兵端着枪一阵“砰砰”后全杀了。当时，这件事就轰动了十里八乡，四周的家族和门派都知道军家有变，出了个带兵打仗的后辈。

    高手不怕枪，但其实那些家族也没多少高手，所以当时谁手上有枪谁就是大王。带枪回来的军穹老爷子当时领着部队将周围一圈所有的小门派小家族全给清理了一遍。当时真是威震八方，不仅抢了好些金银财帛回来，最重要的是他留了个心眼，让这些中小门派将自己祖传的秘籍都抄录了一份。这可不得了，大量的秘籍法术就都流入了军家。虽然这些秘籍法术中并没多少高大上的，可也不代表没有精品。其中一样便成为了军穹老爷子日后独霸江湖的起点，那门功夫叫做三象归元。这功法是个如今已经消声灭迹的中小家族的祖传功法。据说有六百多年历史，到了近代的时候这门功法居然无人会练。即便是这个家族自己也说不清祖上是从哪里弄来这本功法的，反正到了他们那一辈最多会上面一些皮毛中的皮毛，别说是小成了，就连精髓都没人能体悟的出来。而就算是只会一些粗浅的皮毛，却依然让这个家族有了一定的竞争力。

    据说当时军穹老爷子带人上门抄家的时候，还遇上了抵抗，对方家里的一位老前辈出手想杀他，军穹老爷子拿着枪对他连开了三枪，一枪冲着脑袋，一枪冲着心窝，一枪冲着腹部，结果三枪打了下去对方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好像子弹就没打中这个人似的。当时就将一群当兵的给吓坏了，还以为遇上传说中的金刚不坏神功。

    不过后来这老头子自己也没撑住，被一颗地雷炸死了。当时他们上前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那三枪是打中了老头的，而且都打进了肉里，可他当时居然仿佛一点事都没有。后来军穹才了解到，这老头是整个这个小家族里唯一一个将三象归元练的比较深的前辈。

    知道这件事后，军穹深切地了解到了即便枪支弹药再厉害，可如果碰上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大高手恐怕也不管用。光是这么一个稍稍多学了一些皮毛的老头就不怕子弹，那要是传说中那些高手呢？大炮都可能打不死，一个连大炮都不怕的人该有多厉害？

    军穹这下是真着了迷，开始将收缴来的各种秘籍法术抄录本拿出来修炼。不过他从小就只练过一些基本功，底子不好，加上很多古籍法术都是古文，他识字当时也不是很多，所以经常要一边摸索一边修炼，进度不快。而且一个人小时候，尤其是一岁到十岁之间这段时间是非常宝贵的，身体纯净，接收的天地灵气也格外的多，这时候如果好好修炼那以后练功也是事半功倍。可军穹老爷子这段时间能吃饱就不错了，十七八就出来当了兵，错过了修炼的黄金时间，先天不足后天虽然努力但进展还是非常缓慢。即便他为人聪明，可也没像钟八年那样天赋异禀。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发现了一座古代的墓穴，当时他手下的几个兵为了发点小财，居然准备探墓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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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章，军家（2）

﻿    他们以为这是发财的好机会，也有点私心，怕上头的长官知道了会来分一杯羹。所以几个人谁都没告诉，自己就往墓里探，还别说，真发现了一个古墓，而且年代是非常久远。可这一探人就没回来，有人就给军穹老爷子报告了这件事，并且说这几个家伙已经缺勤好几天了。违反了军纪还了得？他立马带人前去捉拿，结果一到古墓口就发现不对劲。当时的兵文化水平都不高，很多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甚至有几个都写不出自己的名字来，更不会看书。可军穹老爷子不同，当时他抄家也得了不少风水类的书籍，自己个儿就在琢磨风水这回事儿。到了古墓口一看，便觉得有问题，这墓竟然不像是给人造的。

    但古墓已经被炸开，很显然那几个兵已经下去了，他便带着几个得利的手下跟着进了古墓。

    在古墓里寻摸了半天才发现下方真是大的出奇，而且格局暗合五行结界，越往里面探军穹老爷子就越觉得心惊胆战，觉着好像是踏进了不该进来的地方。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军穹老爷子看见几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古墓的深处走了出来。看样子倒是很像之前进去的几个兵。不过走路的样子很奇怪，仿佛不像是正常人。察觉到不对劲的军穹老爷子立刻让手下的人警惕起来，随后在警告了几声后，军穹老爷子果断开了枪，这一枪明显打中了其中一个人影身上，那个人影倒下后没过多久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的一众士兵都惊呆了，而当那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才惊讶地发现，这几个人已经不像是活人，反而看起来更像是怪物。其实当时包括军穹老爷子在内的一群人都没见过僵尸妖怪，所以也搞不清这几个当兵的是怎么回事？对方见了军穹老爷子他们后先是一顿，随后怪叫着便冲了过来，发现情况不对劲的众人立刻开了枪。一连串射击将这几个人的身体打成了筛子，可就算双腿被打断了，他们倒在地上后居然还能行动，不断地朝他们爬过来。军穹老爷子当机立断，觉得这个古墓太邪门，便让人埋了炸药，准备将古墓炸毁。

    等他们逃出古墓后，军穹老爷子下令将古墓炸毁，爆炸过后，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应该到此为止的时候，没想到在坍塌的古墓中裸露出一口奇怪的散发着绿光的棺材。那么激烈的爆炸居然都没将这口棺材炸碎，并且还透着绿光，从远距离射击也没用，子弹打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此时，军家几个老人告诉军穹老爷子这可能是一口尸棺，里面的可能是头千年僵尸，那些偷偷摸摸进去的士兵因为受到邪气感染，才会变成那副怪样子。军穹老爷子听了觉得很有可能，可这口尸棺就放在那里，如果不去管它的话，四周的人估计都要遭殃，最苦的还是老百姓。所以，他们决定多埋几颗地雷将尸棺给炸了！

    这次的爆炸威力非常惊人，据说用上了几十颗地雷和炸药包。巨大的爆炸后尸棺还真就被炸成了两半，但里面的却不是尸体，而是一颗发光的绿色珠子。爆炸过后，珠子滚落出来，当时大家都觉得是个宝贝。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士兵还觉得这可能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就趁此时上前去偷。

    没想到这一偷闹出了大动静，靠近绿色珠子的人全都变成了怪物，而这些怪物也跟着往外跑，所过之处绿气像是瘟疫一般传播，好多村民都被感染了。军穹老爷子立刻指挥部队攻击，但似乎只要那颗绿色的珠子在，这些怪物就是打不死的，全身被打了个粉碎，手脚居然还能动。眼看这么发展下去周围十里八乡都要遭难，军穹老爷子也实在是仗义，便决定自己身先士卒，想办法将这颗绿色珠子给封印起来。当时也不太懂，周围的人也出不了好主意，家族里的老人说要不用辟邪的灵符试试看，能不能封印了绿色的珠子。于是军穹老爷子便带着一张屁用没有的灵符靠那三脚猫的功夫靠近绿色珠子，这事儿军龑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提出了不少疑问，比如为什么军穹老爷子敢靠近绿色的珠子，为什么他不怕被感染之类的。军龑答不上来就索性耍赖糊弄了过去，说反正之后军穹老爷子是靠近了绿色的珠子。结果辟邪的灵符屁用都没有，眼看周围怪物要包围上来。老爷子便发扬舍身成仁的风格，自己拿着绿色的珠子就往远处跑，希望能跑多远是多远，给乡亲们争取时间。

    但没想到，这一跑跑了半个多小时，就在老爷子气喘吁吁的时候低头一看，原本绿色的珠子此刻居然变成了透明状，中间的绿光不见了。等他莫名其妙地捏着透明的绿色珠子回来的时候，发现之前闹事的怪物也一个个全倒下了。这件事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但之后老爷子再修炼的时候便发现不对劲起来！原本要练上好久的法术，如今稍稍一运气就通了。那种感觉用现在武侠的话就是莫名其妙打通了任督二脉，融会贯通功力大增！老爷子至此开始了修炼之路，三象归元被他练到深处时他才三十来岁，但实力已经堪比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之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他主动请辞，告别了军旅生活，然后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做起了我们圈子里的土匪。专门带人到各种大小门派家族里抢宝贝，抢秘籍。抢来的就自己用，或者留给家族。好在那时候时局太乱，大门派在战争面前也只能自保，没人有功夫去管这个“土匪”。就这么着，直到新中国成立的这么多年中，他大大小小抢了数百个家族门派，很多门派家族甚至因为他的抢劫直接解散了。也因此留下了恶名，即便到了如今，很多人谈起军穹老爷子第一反应便是抢匪的恶名。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疯狂的举动，在短短几十年中，军穹老爷子学遍百家，加上他天生聪明，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一跃成为了整个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同时，军家也在解放后开始渐渐做大。而他真正踏入地仙修为，并且让军家成为圈子里不可一世的大家族却是在解放后。

    军穹老爷子五十岁那年，他已经站在了地仙之下，距离地仙只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让他足足踏了十年时间，有人说，他其实一早就可以成为地仙，不用等十年那么久，但也有人说这是军穹老爷子在积蓄力量，因为老爷子最后要冲击的不是地仙而是真仙境界。但无论如何，他都走这一步走了十年。六十岁大寿那天，军家天象大变，据说有参加军老爷子寿宴的人看见东南西北四方有神兽幻影浮现，天空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而苍天之中，三颗星辰降下光芒为军穹老爷子祝寿。也在这一天，军穹老爷子踏出了那一步，成就地仙境界。

    在钟八年出道之前，军穹老爷子即便用了六十年时间，可依然是五百年来最快成为地仙的高手。但他的传奇却没有因为成为地仙而终结，真正让人想不到的是他成为地仙之后的事。茶会的座位顺序是很有讲究的，越是坐在上手就越是能耐高强，但天宁子和虚云真人这两位老牌的江湖前辈只能坐在中间，玄天洞洞主和钟八年只能坐在更后面，而新入茶会的神门门主落无心只能坐在加出来的位子上。可军穹老爷子便能坐在上手，按理说虚云真人和天宁子哪个不是百岁老怪，修为高深，为什么他们就不如军穹老爷子呢？

    这便是军穹老爷子等了十年的原因，军龑告诉我，他爷爷等了十年是为了在成为地仙后再做突破。就在六十大寿后，军穹老爷子成为地仙，江湖中还有很多人一边感慨一边做着比较，而就在此时，军穹老爷子居然先上了茅山再上了龙虎山，找了道门双山的两位高人比试。

    这一战外界是不知道结果的，但最后军穹老爷子都安然无恙地下了山，并且面带微笑。军龑告诉我，那两战他爷爷都赢了，虽然只是点到为止。

    他等了十年是为了在成为地仙后突破这些老一派的高手，而从那两战后，江湖中军家的地位一跃压过昊天家族，成为天下第一大家族。虽然这些年军家非常低调，就连军龑这个接班人也都不怎么抛头露面，但只要在圈子里有些阅历的都很清楚，军家不好惹，惹了谁都救不了你。

    这也是为什么军龑在茶会上那么嚣张，敢和道门双山叫板的原因，因为他爷爷堪称当时正道第一高手，就连许从逝老先生都对军穹老爷子非常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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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章，站在最高处的强者

﻿    我本以为传说中的军家会和道门双山一样古色古香，宏伟的像是仙境一般。再不济也应该比灵家更有气派，但没想到的是，我真正见到的军家却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们到达的地方居然是一大片如同军营般的地方。

    “到了！”军龑让司机靠边停车，我背着包从车子上下来后一转头，看见高大的水泥围墙，透过大门能瞧见内部整齐划一的营房，嘹亮的军哥和整齐的口号声从围墙内传了出来。我顿时一愣，吃惊地说道：“你们军家还真是建在军营里的？”

    “这不是军营，不过要说起来的话，我们家还真都是纯军事化管理。是我爷爷定的规矩……”军龑解释道，点了根烟拉着我说，“对了，一会儿如果见到我爷爷……你少说话，他的脾气比较爆，喜欢对脾气的人，要是第一眼他看不顺眼那以后就很难改观了，凡事我来说。”

    自从进了市里后，军龑就显得非常沉默，甚至有些紧张。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有些害怕回来似的……

    走到门口，立刻有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汉子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军龑拿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对方看了看后点头道：“身份核实，准许放行！”

    我便这样随着军龑进入了传说中江湖的第一家族，没有之一，即便是昊天家族也比不上如今的军家，当之无愧的江湖巨无霸。

    一个个方阵穿着制服如同士兵般的年轻人正在练操，另一边跑步的方阵则喊着统一的口号。远处几栋营房内亮起法术的光芒，像是有人在操练法术和灵符。我那种走进军营的感觉更强烈了，军龑冲我招了招手喊道：“走吧，我正好一路上给你介绍介绍这里的环境，你毕竟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呢。”

    他带路下，我们朝着营房深处走去。

    “我们家族这里是本部，说来我们并没有和其他家族一样在全国各地开设所谓的分部。我们军家在中国只在两个地方设立了基地，一个是这里的本部，另一个在湖北。倒是海外我们建立了很多关系网，所以我才会有信心让你到了海外后得到妥善的安排。本部一共五十栋楼，其中三十栋为营房，是住人的，其他地方是配套的设施，比如食堂、澡堂和练功房。前面是操场，一个大一个小，大的是跑步列队训练体能的，小的那个则是用来对决训练实战的。走，我们弄两辆自行车去。”他说话间往前走了几步，果不其然，在旁边的棚子下面整齐地停放着一排自行车。

    “这里还有自行车？干嘛使的？”我奇怪地问。

    “听说过上海的宝钢吗？”走过去的军龑一边弄了辆自行车下来，一边开口问道。

    “当然，我还去过，怎么了？”我推出一辆自行车跨了上去。

    “我们军家本部有两个宝钢那么大，你说要不要自行车？走吧，看见前面那栋尖顶的白房子了吗？那就是我爷爷的住处……”他指着远处一栋比较醒目的尖顶房屋说道，我点点头，蹬着踏板朝前行。

    快接近尖顶房子的时候军龑下了车，我朝前看去，整个尖顶房子被一圈花园包围着，花园被打理的很不错，群树环绕，还有两个碧绿的池子，但毕竟是冬天所以没有鲜花和绿叶的模样。可能想象的出，春暖花开之时，这里定然是美不胜收。

    门前放着一张躺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有一壶茶一本书和一个烟灰缸。我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却听见旁边的军龑自言自语道：“奇怪，老头人呢？”

    正在此时，我背后所有的汗毛突然间直立起来，这种感觉就仿佛身后有一头巨龙在盯着我，仅仅一瞬间我背后的衣服完全湿透了。冲着军龑喝了一句：“小心！”随后转身便是一拳，我从未有过如此可怕的感觉，那种感觉甚至比五皇子当初在妖山上的时候更强烈。在我出手的刹那间，我忽然有一种自己不过是一头弱小的蚂蚁，而身后站着一头毁天灭地怪物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和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并且露出敌意的神秘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云和泥，而是阴曹和三重天！

    “啪！”对方接住了我的这一拳，我方才看清站在我身后的竟然是个矮小的老头，穿着黑色的粗布衣服，斜顶的脑袋上发型非常奇特，中间是一大片地中海而两边则是两搓翘起来的白发，那些白发非常刚硬好似一根根向外刺出的银针。山羊和八字胡子一下一上，苍老而黝黑的皮肤如同枯木树皮一般，但那双眼睛，我直到今天都无法忘记这双眼睛，虽然浑浊但却好像有一团火在这一对瞳孔中燃烧。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老头，不费吹灰之力便接住了我全力出手的一拳。

    我望着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对我发出警报声，让我赶快逃走，腿肚子甚至开始微微地颤抖。我和钟八年交过手，但他和眼前这个老头完全不能比！

    老头看着我，另一只手捏了捏小胡子。这时候我听见旁边的军龑说道：“老头，能别这么淘气吗？”

    “老头？”我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小老头，想了想后忽然明白过来，急忙将拳头收了回来，抱拳行礼道：“我不知道您是军穹前辈，失礼了。”

    老头瞄了瞄我，随后看向军龑说道：“我教过你什么？”

    军龑挠了挠头后立刻立正做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后喊道：“报告爷爷，我回来了！”

    我都傻眼了，难道自家人还要军事化管理吗？军穹老爷子点点头后看向我，笑了笑道：“刚刚你怎么敢对我出手？”这话问的我立刻紧张起来，本来还打算给他老人家一个好印象，这下可好，好印象没留下居然还出手攻击他。以后在军家的日子怕是难过了。不过我也是直脾气，便开口道：“我不知道您的身份，而且是您先对我产生敌意的，所以在那么强的敌意下我肯定要出手，此刻的一丝迟疑或许就会葬送我的性命。”

    “哦？那你为何不让军龑替你挡这一拳？”

    我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是我朋友，从来都是我帮朋友挡刀子，不会让朋友给我当盾牌。”

    军穹老头笑了笑道：“满口胡诌，进来吧，包放在外面别带进来弄脏我的屋子。”

    我将包放在了墙角边上，然后背着断剑抬脚朝里面走去，此时军龑快步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后低声对我说道：“我爷爷好像挺喜欢你的。”

    进了屋子，没有任何一丝富丽堂皇的感觉，一堂的旧家具，茶几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看起来就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八十年代的感觉。一个不算大的电视机放在柜子上，倒是收音机看起来听先进的。

    “坐吧。”老爷子指了指木头椅子说道。

    没一会儿两个年轻人为我倒了茶，老爷子拿着一个长嘴烟头走了出来，坐下后正给烟头加烟草，他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而我却非常紧张。这可是圈子里的顶层人物。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他点上火后说道。

    “孙子，你朋友要在这里住多久？”

    “半年吧，半年后我安排他去国外。上次茶会是这么决定的……”军龑回家后就自在多了，站起身来从柜子上拿了个苹果，用手绢擦了擦后就直接吃了。

    “半年啊，你是叫巴小山吧？”老爷子问我。

    “是的，您有什么吩咐？”我让自己保持镇定地说道。

    “你可是个闯祸精啊。”老爷子吐出嘴里的烟，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审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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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章，神秘的功法

﻿    这话让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一般老人家都不喜欢爱闯祸的小辈。被一个超级高手讨厌，我心里还真有些发憷。

    “江湖之中，身不由己，爷爷你也别怪他……”军龑急忙帮我解释了一句。

    “你过去在江湖上做过什么我不管，但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不喜欢小辈给我找麻烦。所以只要你守规矩，看在你是龑儿朋友的面子上，我允许你在这里留下。但只要你给我找一次麻烦，那就别怪我把你赶出去，黑道上给你的悬红可是高的很，有很多邪道的人都想杀你立名。”老爷子还是给了我警告。

    我听完这番话后想了想说道：“前辈，我能说句话吗？”

    军龑估计看出了我倔脾气上来了，急忙偷偷地拽了我一把，但我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如今的处境的确不太好，江湖上很多人都想杀我。但我巴小山也不是软柿子，他们要来杀我我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您的规矩我会守，但如果我犯了那不用您赶我，我自己会走。”

    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尴尬，军龑想打个圆场，但老爷子却说道：“你明白就好，让龑儿给你安排房间。整个基地除了我这里之外你都可以去。”

    说完后军龑急忙拽了我一把，笑嘻嘻地带我离开了老爷子的房子，走出去后军龑长出一口气说道：“你胆儿也是真大，刚刚我爷爷要是不高兴一指头就能要了你的命知道吗？”

    我点点头道：“我这人就是这么个臭脾气，别说这次了，以后估计也得死在这脾气上，好了，帮我安排房间吧。”

    军穹老爷子看着我们走远，转身走进房间拿起电话，片刻后似乎是电话接通了，他低声说道：“巴小山到军家了，放心有我在，你的计划会顺利实行。”

    给我安排的房间是一间比较小的货仓改的房间，其实我的意思和其他人住在大通铺就行，但能有一个独立空间也是不错的事儿。我对住宿条件要求不高，上有片瓦避雨，下有一床棉被即可。舟车劳顿，加上一路上都必须保持比较高的警惕心，所以困倦的不行。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还挺香，神经放松下来后，一直睡到了天黑。被外面一阵号子声给吵醒了，我抹了抹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哆嗦了一下。穿着衣服睡觉醒过来后就特别冷。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已经一片漆黑，繁星点缀在夜幕之中。我从床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驱赶袭来的寒意后正准备走出房间。眼睛却落下了窗台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进来的时候窗台上是没有东西的，但此时此刻窗台上却放着一本小册子。我这就犯嘀咕了，难不成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进来过？我走过去，打开灯，看见是一本也就十来页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后里面用钢笔抄录了着一些拗口的古文。

    “这是哪里来的？”我心中奇怪，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进来的时候窗台上就有这本册子吗？

    正打算合上册子后出门，但瞟了的这几眼却让我一下子愣住了，这册子里写的东西居然是一段炼气的功法！

    我这些年在陶老头的培养下看过很多秘籍，所以是不是炼气的功法我只需要瞄一眼便能瞧出一二。这本册子上所写的功法绝对是上乘而且非常复杂的那一类，如果我早些年练的《武当五行功》复杂程度是三的话，那这上面所写的炼气功法复杂程度就至少是七甚至是八。谁会将一本绝顶的功法到处乱扔？心中好奇的我，索性坐了下来，仔细查看眼前的这本功夫。这不看还好，一看便彻底陷了进去，一口气看了三四页，虽然没有全懂但也能感觉到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深奥和精辟程度。

    粗略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本册子将气分为三类，一类是自己的气，一类是大自然的气，这两类是寻常功法都会提到的，包括《武当五行功》就曾经提到过，世上只有两类气。但这本册子却说出了第三类气，这种气是人类将大自然的灵气吸纳进去后转化成自己的气过程中所产生的。当自然灵气彻底变成我们自己的气后便会消失，所以寻常修炼之人并不会感觉的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还有这种气的存在。而此功法中提到，这第三类气既拥有自然灵气的玄妙又有自身气息的特性，是最好也最有用的气，可惜却会随着转化而消失。但这本功法可以将这一种气沉淀下来，修炼之人便等同于能直接控制自然灵气和自身的气相互作用，又可以操控第三类气进行双重修炼。这么说似乎并不能突出这本功法的厉害，简单点举个例子，本来你的子弹是要从外面买的，你自身是一把枪。但现在你自己也能制造子弹了，那战斗起来就不依靠外物。

    “妙啊！”我虽然还没看完，但已经对这本功法赞不绝口。

    “砰砰……”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我急忙将这本册子藏到了被子下面，然后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门口，立正后对我说道：“军龑少爷请您去食堂用餐。”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后，他便快步跑步走了。

    回过头看了看放在被子里的功法，无论是谁遗落在这里的，现在这套功法都对我很有吸引力，在失主找来之前，我要想办法能学多少是多少。

    去了食堂，用餐的过程也和军营里一样，很安静，快速而且井然有序。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乱喊乱叫，我朝四周看了看，这时候看见军龑正朝我招手，我便抬脚走了过去。他指着面前的餐盘说道：“我给你打了饭。”

    “谢谢，呵呵，没看出来你这个大老板大少爷也会吃食堂啊。”我看见餐盘内简单的三菜一汤，怎么也不像是军龑这种身份的人该吃的。

    军龑扁了扁嘴后说道：“这就是我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之一，外面多自由自在啊，回来后整天和坐牢似的。你快吃，吃完后跟我走，我想办法给你接风。”

    我对接风什么的真不感兴趣，心中还惦记着被子里藏着的功法，正要推辞，军龑却笑嘻嘻地说：“我这可不是一般的接风，你就跟我走吧，肯定有好处。”

    简单地吃过饭后我们俩便离开了食堂，骑着自行车朝军家基地的后面走，大约骑了得有五六分钟才到了地方，是一个位于基地后方的人工湖，占地比较大，湖水在黑暗中如同墨池一般，但泛着光很是平静。我向四周看了看后疑惑地问道：“就这里？”

    他将自行车靠边停好，然后冲我招了招手说道：“你跟我来。”

    我们俩走到湖水旁边，军龑冲我说道：“你把手伸进水里。”我一顿，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照做了，将手伸进了湖水中，只看见一道波纹从我手伸进去的方向开始向四周扩散，就好像是平静的丝绸轻轻抖动了一下，随后我看见整个湖水表面居然射出一道道黄色的光芒，这些光柱不粗四散分布，但这一刻却奇妙壮观。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吃惊地问道。正在此时，所有的光柱全部合一，在湖水中央变成了一道加粗的光柱，这道光柱持续了五秒后消失不见，我将手收回疑惑地看着军龑。他摸了摸下巴后说道：“原来如此啊。”

    “这是？”我奇怪地问。

    “那道光柱便是你气的强度，你的气越强光柱就越粗越亮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你的气很不错了，至少比我这个军家的接班人要强的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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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章，军家的规矩

﻿    “这湖是什么原理？为什么能看出气息的强弱？”

    “这个湖在建造的时候就是为了测试气息的强弱设计的，在湖底做了一个感应气息的法阵结界，你将手伸进去后湖水会起反应，和你身体内的气进行沟通，然后以水波状朝周围扩散，法阵感应到水波内的气息强度后会发生反应，也就是变出之前我们看见的那种光柱。然后光柱合一，最终所有散碎的气凝聚成一体，便是你气息的强度。”军龑一解释，我还真觉得有些高级。

    “听着挺高级的，这强弱有什么等级吗？嗯……你爷爷能持续多久？”我想了想后问道，虽然问的有些自不量力，但内心中还真的挺好奇的。

    “我爷爷？哦，老头在这个湖刚建好的时候测过一次，整个湖水全部放光，汇聚成的光柱几乎占据整个湖的三分之二，而且无论是夜晚还是白天都能看的非常清晰。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后来因为没办法给其他人测试所以老头自己将法阵重启了，不然光柱会持续多久谁都不知道。”

    这他娘的就是对比啊！我心中一阵咆哮，刚刚自己那道光柱直径最多五十厘米，持续了也才五秒。

    “呵呵，你也别灰心，我家老头学过的本事太多了，很多失传的绝学都会，而且在江湖里能和他老人家比肩的人不超过三个，你比不过很正常。”军龑笑嘻嘻地说道。

    我耸了耸肩，这种事儿却是也没必要在意，我回过头说道：“对了，你说给我接风，就是这意思？那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心里还惦记着那本神秘的功法，我急切地想回去。

    “当然不是，营房里不到逢年过节是不让喝酒的，所以平时也没备着，不过我这里可有好东西……”说话间，他居然从旁边的石头缝里拿出了一瓶酒来，提着俩杯子笑着看向我。

    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馋酒，虽然心里想回去，可好酒就在眼前怎能放过？俩人便坐在湖边上倒了一杯，聊起天来。

    “我怎么没看见你家父母？说起来，你怎么就成了你爷爷的接班人？你爹呢？”一人喝了一两多，这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爸妈。”

    我爸妈没了和我没有爸妈这两句话虽然很像但放在语境里可就不一样了，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奇怪地问：“啥情况？”

    “我生下来的时候爸妈就死了，我没见过他们，爷爷也很少谈起他们只告诉我他们都死了。老头就一个独子，所以在我爹没了之后，我便成了他的接班人，虽然我不是个合格的接班人，但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喝了口酒，有些惆怅地感叹道：“我记忆里小时候这儿就是这种氛围，虽然有些建筑还是会变，但那种感觉却不会。虽然这里不是军营但胜似军营，六点起床早操操练，十二点准时吃饭，下午两点继续操练。作息严格，站坐姿势必须标准，内务内情整理必须合格。我一直忍受到十八岁岁，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便从家里逃了出来。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后来老头派人来接我，我回来后就和他摊牌。说我想要自由，我还记得老头那天盯着我看了好久，却没多说什么就放我走了。我出来后在社会上靠着军家的关系开了三福茶楼做了个藏在背后的小老板。不过，自由的日子过惯了，有时候还真有些怀念过去受管束的生活。”

    我们俩人喝完了这瓶酒还觉得聊的不尽兴，但天色已经晚了，便互相道别回了宿舍。我一回去，虽然喝酒之后还有些上头，但架不住内心的好奇，还是将藏在被子里的功法给拿了出来。靠着墙壁就在那儿看，越看越觉得精妙。说实在的，虽然被陶老头逼着看了很多书，但我实打实话花了功夫练的就只有《武当五行功》，六次逆转运气成了我的变强的契机。不过我心中很清楚自己弱在哪里，便是根基太差。基本功就像是给大楼筑基，你根基越好以后的发展就越好，而根基越差以后必然没办法走远。《武当五行功》我虽然苦练过，可这本功法本身不算是上乘，加上我逆转运气等事儿的发生，让我在这本不算上乘的功法帮助下筑基依然很差。所以，除非我依靠运气或者天材地宝，不然我的修为很难再有精进。但这本功法如果当初给我练，那说不定我现在会更强。

    “可惜了，虽然能理解个三四分，但这都是心得体悟，很难练啊。”这种高深的功法和《武当五行功》不同，完全不会教你如何去修炼，不是告诉你一加一等于二的运算方式，而是告诉你一种解题的思路，这种自学的话就很难了因为有一种无从下手红的感觉。

    “他娘的，放着金山不知道怎么搬……”我心里骂骂咧咧的，颇为惋惜。

    就这么着，我一个晚上没睡，这十来页纸张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看到最后琢磨出个味儿来了，感觉这最后一页不是这本功法的最后，有一种戛然而止硬生生没了下文的感觉。显然，这本遗落在这里的功法并不完整，我只是拿到了其中的一部分！

    “可惜啊，也不知道是哪位高手遗落在这里的，要是能指点我入个门就好了。”万事开头难，我想要学这套功法就得先从中找出线头来慢慢捋。

    外面传来了早操的号子，我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个回笼觉，没想到正在此时又有人敲响了我的门。我懒洋洋地走过去，看见站在门口的是昨天通知我去吃饭的那个年轻小伙儿。

    “啥事儿啊？”我咋吧咋吧嘴巴地问。

    “请您出操。”他依然站着标准的军姿，但这话把我给说蒙了。

    “出操？我出什么操啊？”我奇怪地问。

    “这是家主的命令，让您和我们一起出操训练。”小伙儿这话惊了我，老头居然让我参加训练，我是来避难的怎么变成了“投军”？我急忙摆了摆手说道：“你搞错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来应聘当军家卫兵的，你去告诉老前辈，我就是避避难。”

    “这是家主的命令，请您遵守。他让我带话给您，说如果您不遵守他的话就是不遵守我们家族的规则，那就请您离开我们家族。”这下我总算明白昨天老头强调再三让我守军家规矩的意思，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那我是不是也要和你们穿一样的制服？”我瞄了瞄他问。

    “是的，这是您的制服，请您换上后在五分钟内到第三中队报道！”说完他再次立正向我微微弯腰，然后留下了一套蓝色的制服后就走了。我看着面前的制服，有了一种强烈不好的预感，这一次来军家我可能要吃苦了。

    换上制服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操场，一眼看去有七八个方阵在训练，正寻找所谓的第三中队在哪里的时候，一个大汉朝我招了招手。急忙走了过去，一个中队有五十个人，算上我就是五十一个，中队长瞄了瞄我后说道：“我叫平贵，是第三中队的队长，老爷的命令是以后你就是我们中队的一员，由我负责！现在，立正！”

    我一愣，站直了身子，他看了看我后跨步过来猛地踢了我脚一下，然后说道：“脚尖分开脚跟并拢，收腹挺胸！现在开始你站军姿一个小时！其他人都有了，一万米，现在开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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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章，零基础

﻿    站在那儿的时候，倒不是很累，我常年在大山里转悠，山林里穿行是很累的。只不过我虽然看起来二十岁的模样，但实际上已经三十好几了，练站姿这事儿怎么着都有些尴尬。怵在那里的时候，没来由地想起了过去和胖子一起读书军训的事儿。

    那时候是真的年轻，每次都和胖子逃跑，带着几个好事儿的同学想溜，然后每次都被抓回来然后就是各种受罚。有一回是下大雨，是军训开始的第三天，教官被我俩气的不轻，就让我们在晚上光着膀子罚站，还不允许随便动。大夏天的到处都是蚊子，胖子这厮没一会儿便被咬的奇痒难忍，可是刚想去挠就被教官一巴掌拍在手上。等罚站结束后，我和胖子身上被咬了不下七八个包。

    现在站在这里，想起那段时光忽然间笑容便涌上了嘴角。

    “笑什么呢？”军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嗯？你怎么不用操练？”我看他自在地走来走去便奇怪地问。

    “我是军家的大少爷好不好，呵呵，其实是我过去早就练过了，你现在让我一动不动站上三四个小时也行。”

    “你爷爷这是干什么呢，怎么我也要训练？”

    “不知道，我家老头心里想什么我真不知道。回头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哎呦，昨晚上喝多了，我回去睡一会儿，你慢慢站……”这厮很不够意思地便自己先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还别说，最后一天训练下来倒是挺累的，训练的项目繁多而且要求也很高，最关键的是我偷偷摸摸用过几次法术被发现后，平贵估计也觉得打不过我，所以就找了那种能封锁灵觉的东西给我背后套上了，这下可好气息断绝不说我还平白无故多了负重。

    “他娘的，累死老子了。”我坐在食堂里直喊疼。

    “哈哈，你这表现算好的了，过去很多有天赋想进我们军家学艺的小子连一天都支撑不下来就逃走了。老爷子说了，身体不勤四肢不健，头脑就会愚钝，所以必须先锻炼身体。对了，晚上还有操练啊。”

    “什么！”

    军龑这厮看着我就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很欣赏我脸上痛苦的表情。

    最后到晚上七天我回到房间的时候，人已经快累瘫了，本来想着去看看那本功法，结果现在可好一点都不想动。倒下之后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第二天又被一阵号子声吵醒，然后拖着一双还没睡醒的眼睛继续去训练。这种情况一连发生了三四天，我才渐渐适应过来。

    “今天是训练灵符的课程，大家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三张灵符，射中目标并精确地发动灵符就算合格，没成功的人绕操场跑十圈。”平贵在前面说着，我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三张火符，心中好笑，开什么玩笑？飞符这种事儿我还不是手到擒来？可当目标靶子落下来的时候我却傻了眼，靶子居然距离我现在站着的位置有二十米远！一般来说，飞符的距离在五米到十米之间，太近的话说明气息不够强，而太远的话很难精准控制而且气息如果比较弱的话飞符距离太远会发动不了。所以我们江湖之中的人飞符都控制绝对的距离，但现在却让我吃惊了，二十米！我过去可从来都没尝试过这么远的距离去飞符。

    “一组三个人，轮流上。”平贵吹了一声哨子，第一组人走了上去。让我吃惊的是，第三中队的人大多数居然都能完成！只有极个别失手的，而且也都不是三张一起失手，而是三张中有一两张偏差没有打中靶子，自然这些人要出去跑圈。轮到我了，双指夹住一张火符，让平贵解开了背后的锁后，我运气凝神，以我的气飞符别说是二十米，三十米都不成问题，可问题是我从来没有隔着那么远精确控制过灵符，二十米外的靶子从我这个角度来看非常小。我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然后猛地将灵符甩了出去。气息包裹着灵符朝着靶子飞了过去，越来越接近，从我这个角度来看是没有偏差的，可就在灵符即将触碰到靶子的一刻突然失去了控制朝下坠，我急忙手指一点，灵符在气息的控制下慢慢上升，但最终还是错开了靶子打中了墙壁，旋即燃烧起来。我一怔，居然失败了！旁边的人拿起灭火器熄灭了火焰，平贵看着我说道：“你该跑圈了。”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这些修为没我高，气息没我强但却比我做的更出色的人，心里突然来了气，喊道：“我再试试！”

    平贵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再失败一张就加十圈，如果你不怕累的话，尽管尝试……”

    于是，我那天跑了五十圈，累的腿肚子都在痉挛，站都站不起来。还是几个人抬着我送我回了房间……

    我靠着墙，第一回感觉自己那么弱，过去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年纪轻轻虽然不能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同龄人中我也就怵钟八年，其他人谁是我的对手？可现在居然连飞符这么简单都做不到，当真是打自己的脸。他妈的明天老子非要证明给你们看，老子有多厉害！心里来气，反而更激发了我的斗志。

    结果第二天又他娘的悲剧了，因为第二天的科目是练剑，我虽然有断剑这种曾经的神兵利器，可根本就不会剑法，平时用剑都是靠气息爆炸甩出去的剑气。现在两个人对练，我带着封锁灵气的锁根本就使不出气来，其他人也是如此，都不允许使用气，比输的人坐俯卧撑五百个。

    “多了一个人啊，那巴小山你和我对练。我也不欺负你，输了你只需要做一百个。”平贵见我没人对练便拉我过去，我心里来气，这不是看不起我吗？小爷什么时候能轮到你看不起了，当下喊道：“别啊，输了我还做500个，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输！”

    结果我做完五百个俯卧撑后手臂酸的直发抖，腹部像是撕裂了一般。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骂骂咧咧地就冲到了军穹老头的屋子前，隔着老远就看见坐在躺椅上喝茶看书的老头，我就是来避难的却反而被当成士兵训练，练的还都是我不擅长的基本功，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就算是寄人篱下也没到这种被随意欺负的程度！他倒是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看书，尽管他是超级高手可我当时气上心头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径直走了过去。老头没搭理我，我走上前说道：“前辈，我看你们这座大庙容不下我这避雨的过路人，我还是告辞吧。”

    他依然没说话，我见他不说话就更气了，索性一甩手喊道：“那我就此告辞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低声说道：“这就逃跑了？”

    我当即停下脚步，回过头挑着眉毛问道：“您说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我说：“我是问你是不是要逃跑了？”

    “逃跑？我哪里逃跑了？”我最讨厌被人这么说，当即不满地嚷嚷起来。

    “还不是逃跑吗？连基本功训练都无法合格，一时不满就要离开，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逃跑？枉我还听说你是这一代里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没想到原来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啊。你要走就走吧，市里有旅馆，你可以住在那里。”

    “你说谁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有本事你叫个和我一个年级的人出来，和我过过招，我告诉你我是不是一包草！”怒火攻心的我彻底失控，冲着老爷子便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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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章，基本功很重要（1）

﻿    我也不是故意挑事儿，但是我就是一逃难的，何苦为难我呢？整天遭罪就不说了，被一群本事远不如自己的人天天鄙视那哪里受得了？在我看来，老头子这就是为了逼我走，说什么守规矩都是扯淡。毕竟我也是白吃白喝而且有些牵连到了军家。

    “哦？你还真看的起自己啊。”军穹老爷子放下书，喝了口茶后老神在在地说道。

    “听您的意思是真要找人和我练练？行啊，我是不怕的，你找人。”既然话都挑到了这个份上，我还真就硬着头皮上了。

    老爷子旋即点了点头，回头喊道：“让平贵来一次。”

    我还纳闷他在对谁说话呢，一晃眼，旁边居然走出来一个人，之前我都没发现。此人应该是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没一会儿我们三中队的队长平贵就来报道了。

    “这样吧，别人我也不找了，就平贵吧。你和平贵过过招，看看谁胜谁负。”

    虽然平贵是三中队的队长，而且各方面的基本功都很扎实，但说实话他的修为和我差太多，我就算是基本功远不如他，光一掌就能要了他半条命。这根本就没什么交手的意义，我也没占这个便宜，开口喊道：“不行，他修为和我差的太多，我们交手是欺负他。”

    “平贵，你过来……”老爷子冲平贵招了招手，平贵立刻走了过去，老爷子伸手叩住了他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按，我立马看见平贵的身上气息游走了一圈，整个人从远处看去竟然微微有些发光，这一幕着实惊到了我。

    “他娘的，这么厉害？”我心里犯嘀咕，刚刚老爷子将身体内的一部分气过给了平贵，这种方法就和武侠里高手传功似的，当然不会永远给平贵，只是过了一部分气维持一段时间后会自动消散。但在这段时间内平贵的修为等于长了一大截，估摸和我差不多。

    “现在，你们俩修为差不多了。可以交手了吧……”老爷子又喝了口茶，过了那么多气给平贵居然像是没事儿一般。真正让我吃惊的是老爷子身体内的气到底有多强，短时间将一个人提升到我这个水平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如果照这么看，那他想要打造一大批和我这个级别的高手岂不是轻而易举？军家的厉害由此可见一斑！

    “行啊，哪里比试？”我也不认怂，张口问道。

    “就小操场的擂台吧，家主您看可以吗？”平贵回头询问，见老爷子点了点头后，他便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操场虽然带了个“小”字，但占地还是很大，估计有两个篮球场这么大。周围站满了人，军家一共有十个中队，每个中队五十个人，十个人为一个小队。此时小操场旁边至少围了七八个中队，站的是人满为患但鸦雀无声，军纪在此时便体现了出来。

    我站在擂台边上，军龑走过来递了根烟给我，说道：“你和我爷爷吵什么，他这老头心思难猜脾气古怪，你要是真受不了的话我到市里给你安排间宾馆，犯不着在这里赌气呗。”

    我抽了口烟后说道：“就是心里憋屈，你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我心里比较苦闷，放在平时这点事儿我也就忍了，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一下来了火，没忍住。”

    军龑抽着烟，想了想后说道：“平贵本事算是几个中队长里好的，基本功很扎实，很小的时候就来我家了。但天赋不是很好，可是修炼很刻苦也很勤奋。怎么说呢，我觉得你今天要吃亏。”

    “我吃亏？”我登时被军龑的话给说乐了，“老子走南闯北，杀过龙遇到过神仙，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能在这里栽了？”

    军龑见我这么自信便不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叹了口气道：“我这些年就没见过我家老爷子失过手，你好自为之，要是你真能让他栽了。今晚上我带好酒来犒劳你……”

    正说着呢，擂台上有人敲了一声锣，我冲军龑点了点头后叼着烟便走上了擂台。看见对面的平贵也走了上来，我俩对望了一眼，平贵冷着脸说道：“这里不让抽烟。”

    “你管我啊。”我这几天没少被他管，这孙子嘴巴也挺碎的，平时见我基本功不过关就整天在我身后瞎逼逼，没少嘲讽我，说话也怪难听的。类似“你这本事在江湖上怎么会那么大名气？我觉着外面吹牛皮的人太多了。”

    我是那种脾气不大的人都被他烦的有些受不了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周围一圈中队的中队长下令不离开原来位子自由发言后，周围一圈就全都活跃起来，叫好的声音不断。几乎全是给平贵打气的，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打赢我也能在老爷子面前露露脸。

    “静一静，静一静，家主发言！”上方一个人拿着喇叭喊道，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全部安静了下来，老爷子背着手走到了擂台中央，朝我和平贵看了看后说道：“在比试之前，有几点要先说清楚，巴小山，你是自愿参加的吧？要是打输了或者受了伤都不能怨别人。”

    我点了点头道：“当然，打碎了牙我往肚子里咽。”

    “不过我得跟你约法三章。”老爷子望着我道，“第一点便是我刚刚问你的，双方比试不能后悔，第二，如果你输了，就必须留在我们军家守我们的规矩，不能再抱怨。第三，比试之中无论受多重伤都不能下黑手，比试就是比试光明正大，谁下黑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爷子这话其实如果我细听就会觉得有问题，明明是想赶我走，可是如果我比试输了却又要求我一定要留在这里。但当时的我心里就想着快点比试，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喊道：“他娘的，快开始，老子没意见。”

    说实在的，我没觉得我会输。所以什么狗屁的约法三章就算我听见了也不一定会当回事！

    “不能对老家主不敬！”对面平贵冲我吼了一嗓子，抗议我动不动就爆粗口。

    “关你毛事，快开始吧！”

    又是一声锣响，只听见当啷一声，老爷子下了擂台，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叫好。平贵的修为被老爷子提升到了和我差不多的水平，但法术肯定是我会的多，基本功是他扎实，但在这个层面上的战斗经验绝对是我比较丰富。这就好比在CBA打球的巨星身体素质到达了NBA的水平，可去了NBA也不一定能打出好的成绩。姚明不还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吗？

    到了那个分寸上不代表就有那个实力！

    平贵率先动的手，一张灵符飞了出来。我冷冷一笑，果然和我猜测的不错，他虽然借来了庞大的气但却不代表他会用。灵符直直地朝我飞来，我伸手一点，金光切了下来一瞬间便将灵符撕成了两半，还叼着烟的我不免有些骄傲自大地喊道：“兄弟别那么客气啊？来点真本事啊，别光用灵符啊。”

    平贵眼神越发锐利，低声喝了一句，随后快步冲我跑了过来，大手狠狠往下一按。掌风带劲，我手掌一翻，五行光华便打了出去。还没靠近我的平贵被五行光华当胸击中，喷了一口血身子飞到擂台边上差点就掉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下来，我吐出一口烟圈，笑着说道：“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认输得了！”

    平贵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苍白但斗志还在，却在此时听见坐在一旁观战的老爷子开口道：“不要心急，你比他强。”

    这话是说给平贵听的，得到了老家主的鼓励让平贵如同吃了补药似的发了狠劲，一把从背后抽出长剑就要上来和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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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章，基本功很重要（2）

﻿    平贵懂的法术不多，但他心里清楚，真正比我厉害的是基本功还有近身的格斗术。所以这厮拔了剑就是要和我拼命。我冷冷一笑，和我拼命还能行？伸手一拍擂台，整个擂台顿时抖动起来，一道道土墙拔地而起，将平贵挡在了后方。紧接着我手诀再变，本想放葫芦火但心里一想这么做实在是有点太绝了，既然这孙子要用剑，那我就和他比划比划。

    伸手从木箱子中将断剑拔了出来，坐在一旁的老爷子看见我拔出了断剑眼神微微一变，但神色变化却并不大，那一丝变化似乎是因为这把剑。

    “嘭！”平贵打穿了土墙提剑杀了上来，看起来满身灰尘有些狼狈。我往前跨了一步，断剑直刺出去，打的就是平贵一个猝不及防，未料到在这么不顺利的情况下他反应依然很快，挥剑一挡，只听见“铛”的一声，他挡下我的一剑后踏步而上，一掌打在了我的胸口。本来以平贵原来的修为，打我一掌也没啥事，可现在平贵的修为和我差不多，这一掌我吃下来就有些吃力了。整个胸口瞬间发闷，那种感觉就好像要喷血似的。

    本来以我过去的经验，他这一掌打完肯定要停一下子，调整气息然后再做攻击。没曾想这一回居然和我过去的经验不一样，他打完这一掌后接着举起手不做停留便又是一掌，这一掌的力量远没有之前那一掌那么厉害，可我刚刚挨了一掌已经快要喷血，喉头那口血是我强行压回去的，但挨了第二掌虽然对方气息没调上来，可却将我压回去的那口血又给打了上来，而这一次我没忍住！

    “噗”！我张口喷出一口血，全溅在了对面平贵的身上。

    “受伤了！”军龑吃了一惊，没想到比武这么快我们双方就都受了伤。

    “好！”而周围看热闹的其他中队的人则纷纷呼喊起来，一时间欢声鼓舞颇为震撼。

    我知道自己有危险，立刻外放气劲想将平贵震退，但没想到这一刻平贵突然撤手，让我外放出去的气劲扑了个空，随后挥手一剑，这一剑平平无奇，而且也没有裹上气息，但剑毕竟是利器，刺向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角度刁钻，一击便刺中了我的肩膀，他手臂往上一抬抓住剑柄就往我肩膀里刺。

    “额……”我疼的惨叫一声，这把剑贯穿了我的肩膀，平贵贴身上来一脚便蹬在了我的胸口，我再次喷血身子往后连滚了好几米。

    一拍地面“蹭”的一下便从地上跳了起来，正想再战之时，却看见对面的平贵第二口气已经回了上来，这一刻气贯长剑，我们距离也不过几米。他剑出如龙，我脸色发青地喊道：“他娘的，真当我是软柿子吗？”

    然而比剑法我的确不如平贵，当短兵相接之时就看出了我的软肋！两个人拼了十招，平贵的剑像是一条刁钻的毒蛇，总是从不同的角度向我发动攻击。十招之后，我身上居然被刺穿了三道伤口！

    眼看情形不妙，我深知不能和这孙子继续耗下去。后撤几步想走，没想到这厮立马贴了上来，就和牛皮糖似的，我退他就进，我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这种打架就很没意思，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也没有层出不穷的法术。他用的都是普通剑招，可每一招都特别刁钻让我防不胜防。几次交手下来，我虽然没有再受到之前那一掌似的重伤，可身上的小伤口却越来越多，体力也在明显下降。而最可怕的是，我分明感觉到在战斗过程中平贵这小子在不断地吸收经验，现在出手比刚打的时候要强多了，每一招每一式都好像精密计算过一般。

    “他娘的，好累……”打架和跑步那是两个概念，有些人跑步跑上一两个小时都能坚持，但一大架十来分钟就气喘吁吁。我平时和人动手说白了都是靠斗法，什么时候被人近身打成这样过？战斗到现在得有半个小时不带停的，体力还真有些跟不上了。

    一来二去，我基本功比较弱，同级别近战不行的弱点就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是越打心情越不好，火气不断地爆发，平时一剑过去就能撂倒的人，今天我这把断剑不知道和对方的长剑碰了多少回，可受伤的却是我。

    双剑交错，长剑在我手腕上轻轻一挑，握剑不稳的我手臂顿时抖动个不停，对面平贵看准机会剑锋一转直接划破了我的手臂，吃痛下我握着断剑的手立刻松开掉在了地面上。

    “他妈的。找死！”断剑落地，只听见当啷一声脆响，我内心中窝着的火一瞬间爆发，粗口紧接着就出了口！

    周围的人又是一片叫好，平贵看出我现在怒火攻心但没给我任何机会，长剑往前刺出直取我的咽喉而来。打到现在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发扬自己的优势，而我一直被动挨打，弱点可以说是暴露无遗。

    我一边后退一边深吸一口气，手指抹过葫芦口。这一回我终于不打算再留手！

    火苗往前一弹，轻盈落地，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变化作火海，正刺剑而来的平贵看见火焰燃烧起来却没有停下脚步。剑身上包裹气息，按照道理来说一般的火焰被这一剑也就刺破了，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寻常火焰很难伤到分毫。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回我使用的并非五行之火，这一剑将五行之火荡开不成问题，但想破开葫芦火却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这其中区别的平贵闯入了葫芦火中，本以为葫芦火会被自己的气震开，然而却发生了恐怖而意想不到的一幕。葫芦火顺着剑身蹿了上去，眨眼间整把长剑便燃烧起来，来不及反应的平贵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将自己的长剑给丢在了地上，但火焰还是燃烧到了他的手上，整条手臂很快便被红色的火焰吞噬，平贵惊呼起来身子向后倒，在地上连滚数圈都没有办法将火焰扑灭。

    就在这危险的关头，老爷子出了手！

    便看见老头轻轻一点地面身子便蹿上了擂台，一掌按在了平贵的手臂上，随后当机立断将他燃烧着的手臂整个卸了下来，剧痛之中平贵惨叫一声昏迷了过去。老头将点燃火焰的手臂丢在了地上，而我此刻方才清醒过来，这一下玩大了！

    伸手将葫芦火尽数收回，后方的医务人员急忙将重伤的平贵抬了下去。一场本该点到即止，即便受伤也不该下狠手的比试却在我一时冲动下结束了。

    我站在擂台上，军家老头瞄了瞄我道：“你先回去吧，晚上来见我。”

    周围的方阵井然有序地离开，我回过头看着台下的军龑，后者冲我摇摇头道：“这下可麻烦了。”

    我直接回了房间，军龑去看看平贵的情况，我坐在门口抽烟想了想今天的事儿，觉得自己真不应该放出葫芦火。这太欺负人不说，下手也太重了。

    到了夜幕降临也没人来找我，我寻思了一下该去看看平贵，今天的事儿怎么样也应该解释一下。回头便往外走，出了大院，到了营地内的医疗楼附近，刚要往里面走的时候便瞧见军龑快步朝我走了过来，望着我说：“走，跟我走。”

    我一顿，奇怪地说：“走？去哪儿啊？”

    “我爷爷要见你，一会儿你看我脸色行事，今天这事儿你有些过分了。”

    我一听老爷子要见我，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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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章，下册功法

﻿    老爷子的尖顶屋子外面，我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就是个逃难的，现在住在人家屋檐下还打了别人的人万一老爷子一生气要了我的命都有可能。军龑说让我在外面等着，自己走进去帮我先探探情况。

    江湖有句老话，杀人不废人。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和人交手，哪怕你杀了对方都没人怪你，但你若是将对方打了个半死不活，卸了人家胳膊腿儿什么的就太恶毒了。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一般不能这么做。

    此时看见军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到我后小声说道：“老头的情绪看不出来，你进去自己看看情况吧，说话小心点。”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房间中的收音机内放着老哥，好像是沂蒙山的小调。老爷子看见我进来后先开口道：“清醒了？”

    我一顿，急忙点点头说：“清醒了，不知道平贵兄弟情况怎么样了？”

    “这用不到你来关系，坐下吧。”老爷子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没有对我发脾气，我有些意外但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没对我发脾气说明这事儿还没严重到我想象的程度。

    “按理说，平贵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我们军家的老人了。你这个外人卸了他一条胳膊，我就该卸掉你一条胳膊才算公平。”他此话一出我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他点上自己的长嘴烟头，瞧着我说道，“平贵的胳膊不能白卸了，虽然是比试拳脚无眼，可你仗着自己法器不错下黑手这就是不对。你们一不是死仇，二没有大怨，比试就该点到即止。受点内伤都不算什么，但你卸了人家的胳膊就是不对。你自己说说怎么办吧？”

    我没有马上开口，想了想后说道：“您说呢？”

    “还他一条胳膊也算公平，如果你舍不得胳膊，就三根手指吧。”

    我攥了攥拳头喊道：“老爷子，胳膊和手指我没办法现在还他，但你容我十年时间，十年之后我报了兄弟的仇，灭了欺负我的人后我再来军家，这条胳膊我切下来双手送上！”

    老爷子望着我问道：“十年？黄花菜都凉了，我凭什么信你？”

    “我没什么能保证的，但我巴小山在江湖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如果您不信就给张契约，我立下字据给您，如果我十年后做不到，您军家随时来要我的命，我二话都没有。但我真的需要十年时间！”

    老爷子抽了口烟，此时招了招手示意我不要太激动，想了想后说道：“断掉的胳膊被毁了，不过我们军家也不是这点本事都没有的地方，他的胳膊我们能想办法重新安一条，但肯定没有原来的胳膊好使。你的胳膊和手指我也不要，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人家老人家放了我一马，这我得接着。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开口后如论什么事你都要照办，无条件地答应我。”老爷子吐出长长的烟雾后喊道。

    “无论什么事？”

    “无论什么事。”

    我们这一老一少互相对望，我仿佛能从对面老爷子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但又不确切，在犹豫了片刻后我点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这就行了，回去吧，今天这一局不输不赢，你明天还是要守我们军家的规矩。”

    走出老爷子那栋尖顶屋子的时候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进去之前我总觉得这件事不该那么轻易就解决了，但出来后我又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亏，虽然下手太重是我的过错，但我答应老爷子这事儿怎么看都有些过分了。万一以后他看上我媳妇了咋办？或者要我掏心掏肺以死谢罪咋整？虽然我注定孤独一辈子，而且这条小命也不值几个钱，但怎么也比卸了人家一条胳膊要严重吧。再说了，平贵也不是一辈子都会断手，这不是还能安上吗？

    “咋样啊？老头说啥了？”军龑见了我急忙上前来询问。

    我苦着张脸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摆了摆手道：“我也说不上来，先回去了，今天也累了。”

    一路上光琢磨这事儿了，当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也没注意到窗户开了一条缝，我打开房门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正寻思着今天老爷子那番话啥意思，抬眼却看见了窗户开着一条缝。而在窗台上则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嗯？”我心中奇怪，这本册子看起来和我之前看的那本神秘功法册子差不多，外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我明明将那本功法册子藏在了被褥下面，没放在窗台上啊？而且窗户我出门的时候也关起来了，怎么会开了一条缝？

    我奇怪地走过去，先朝着窗户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接着将那本册子拿了起来，翻开第一页这么一看，顿时傻了眼！里面所写的内容和之前那本册子完全不同，我急忙扫了几眼，更加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虽然我做不到过目不忘，但这些年被陶老头逼着看书成了习惯，记性也锻炼的很好。平时这种十来页的册子只要看过七八遍就能记个大概齐，而这本册子我看了好几天，早将里面的内容翻来覆去记了个通透。

    “又来了本新的？”我转身走到被褥旁边，探手这么一摸，将之前那本给拿了出来，两相一对照，这才发现这本册子好像是和上一本互相承接的，换句话说，这是上下册的关系！

    我的个乖乖，本来我还因为上一本没了后文而有些失望，这倒好，也不知道是谁将下一本给送来了。但这一次的情况却和上次不同，因为这下册不是我“白捡来的”。

    有人送来和我捡来这是两个概念，上册我拿到手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遗落在了这个房间里，虽然有些惴惴不安怕人找回来问我要，或者怀疑我偷学人家的秘籍，但这事儿很单纯，没什么阴谋诡计的味道。但这下册诡异地出现在我的窗台上，而且很明显是有人刻意打开了窗户将这本册子放进来的，那性质就不同了。

    显然是有人故意想让我去学这两本册子上的功法，而且还是这么深奥高级的功法，如果我认为这是有人故意送了我一份大礼那我就太天真了。江湖永远没有白吃的午餐，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倒是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坏。

    我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点了根烟，寻思起来：有三种可能性，第一种是有人拿我当小白鼠。可能是有人拿到了这两本不知道来历的功法，看不出好坏所以要找人来试一试，而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第二种则是有人偷偷在害我，可能是想引我上钩，然后让我学习功法后走火入魔自己弄死自己。但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册的功法没有什么害人的地方，看起来虽然高深，但并没有什么让人看不懂之处。

    那可能就是第三种可能，也是我觉得比较扯淡的可能。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敌人，比如507所，比如昊天家族。而出于某种原因，这人不能轻易露面或者帮忙，因此他需要借我之手对付这些大势力，为了加强成功性才将这两册功法送来了。

    但这人怎么知道我在军家？难道就是军家内部的人所为？

    我看着面前的下册功法心里直打鼓，但没过太久就因为对书册中的内容太感兴趣而将册子翻开了，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停不下来。很多上册看不懂的地方，结合下册来看才终于明白了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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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章，勤学苦练

﻿    “妙妙妙！”看完正本下册，我连喊三声妙，也许是有了上本的经验，所以下册我看的特别快，看完之后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过去我所见过的功法就像是稍微洋气一些的别墅，而眼前这本就绝对是庄园级别的豪宅。

    上一本是这册功法对气这个理念的阐述，而下册则是这本功法具体在身体内运转的过程。我之前看上册只能懂个三四分，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修炼，但看了下册后便有了思路。但让我惊讶的是，这下册居然还不是这本功法的最后一册。在看到最后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这下册功法只是告诉了我如何运转身体内三十六小周天的气，但并没有写下72大周天的运转方法，换句话说，这本功法依然还没完。

    看完这下册后我心中痒痒的很，就想试着修炼一下，但到底还是止住了内心的渴望。一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估计该到时间出操，另一方面以我目前对这本功法的理解，还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将这本功法吃透，如果我贸然练了很可能造成我意想不到的麻烦，对待这样一本高深的功法我还是保持着比较谨慎的态度，所以我暂时压下了心里的好奇，准备做过一段时间研究后再决定。

    洗漱一番后果然听见了起床号，我第一个到了操场，后面陆陆续续第三中队的人都来了，只是没人和我打招呼，本身就不熟加上昨天把他们中队长都给废了，哪还有人愿意和我说话。

    “第三中队的都有了！全体立正！”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第三中队的人基本上都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反应。一个人影走到了群龙无首的第三中队面前，让我吃惊的是，此时站在代理队长位置上的人居然是军龑！

    他朝我这边笑了笑，随后脸色一正喊道：“稍息！由于原来的第三中队队长受伤，我暂时代理第三中队队长职务，现在所有人听令，绕操场跑步十圈！”

    我正跟着大部队跑呢，军龑将我拉到了一边，我笑着问：“你怎么来当第三中队队长了？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想，不过如今抽不出人手来。不过你可别得意，老头可是三令五申让你一定要守规矩，所以之后训练你在我这里可是一点优待都没有。现在嘛……抽根烟。”

    我们俩站在操场旁边抽着烟，看着四周正在热火朝天训练的人群，我奇怪地问：“你家老爷子为啥一定要纯军事化管理呢？”

    “呵呵，老头说一个人只有在规矩之中才能做出一番事业，他是死脑筋，认为军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严格也最有规矩的地方，所以我们军家几十年来就是如此。不过不得不说，他老人家的话还是对的，我们军家的确因此变的很强。你昨天和平贵那一架，说实话我不觉得你赢了……”军龑也是行家，此时抽着烟开始评判我昨天的表现。

    “咋说？”我见他对昨天的对决好像有些心得便开口询问。

    “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就直说了，如果昨天没有你那个神奇的葫芦。在黑骷髅已经被拖回无间地狱的情况下，你是打不赢平贵的。我想这事儿也不需要我多废话，你自己心里也是门清吧。你们之间如果修为达到同一水平线上，在法器没有高低差别的情况下，他比你可厉害多了。那厉害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基本功！你别看不起那些天赋不好但勤学苦练的人，天赋这东西说不好，是上天注定的。但如果有一天让他们吃了什么龙肝凤髓或者天材地宝，一跃开了窍，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你知道钟八年为什么四十岁就能成为地仙吗？不仅仅是因为天赋异禀更是因为他是个武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算是睡觉都在打坐。不仅天赋好，而且根基打的特别牢，这就相当恐怖了。”他抽着烟，对于钟八年的分析还是很到位的。

    “你要真想报仇，基础不好肯定不行。人家是先打好基础再想着怎么提高。你倒好，是先成了一流高手结果基础一塌糊涂。不过你还是比很多人有优势的，打基础至少十年，但想成为你如今这样的一流高手许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可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能返回来将基础打的结实一些，那岂不是锦上添花？”

    我蹲在地上，将烟头掐灭，想了想后说：“那你说，我该怎么打基础？”

    “首先，你至少得完成我们军家的训练科目吧？半年时间给你，你总不会一无所获，很多新兵有天赋的半年时间就能完成大多数科目，更别说你这种有一定基础的。其次，你得有一套好的功法，你的《武当五行功》不能说很差，但也不是上乘。江湖上除了你没人能六次逆转运气还活着，但即便逆转运气也到头了，这《武当五行功》实在是跟不上你如今的修为。我回头找找看我们军家有没有适合你的功法给你弄一本。这最后嘛，你得弄把称手的武器。我倒不是说断剑很差，毕竟曾经是神兵利器，但已经残缺不全了，那价值就降了许多。如果那天你换上关前辈那把天覚宝剑，杀伤力反而倍增。断剑是不错，可是我没法帮你找到剩下的部分。”

    我们聊了一会儿天，必须承认我受益良多，军龑的话很中肯，点出了我的不足也让我认清了自己现在还不够格去报仇这件事。

    此时三中队的人跑完十圈回来了，列队后军龑望着我们喊道：“今天开始我们进行基础课程的强化训练，所有人听令，剑术馆集合！”

    我过去不是个好学生，经常逃课，对我而言学校就像是监狱是束缚我自由的地方。我这辈子和勤奋两个字实在是没什么关系，最认真的那段时间恐怕就是当初为了向灵家报仇的时候了。但如今上了年纪，尤其是生活所迫的时候才让我由衷的想，如果当初多勤学苦练一些，多认真努力一些，说不定我现在的修为还能更高一点。而现在，这是上天给我的另一个机会，让我有机会重新打基础，而我必须要珍惜这次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始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训练，从最基础的画符飞符，到剑术格斗，再到运气打坐，我以最严格的方式要求自己。

    军龑说的对，如果给平贵一个如我这般的运气，那他一定比我强而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山子，飞符的时候用手腕控制，不要太依赖气息的控制，要保证一出手就和飞刀一般指哪儿打哪儿！”军龑比起平贵来更耐心，会指出我的许多错误。

    “剑不是刀，剑术也不是刀术。不是你大开大合去劈砍的，剑有各种风格，豪迈的，刁钻的，飘逸的。而我们要做的是学习所有风格，争取做到精通但即便做不到精通也要做到足够了解。这些套路你要多练，多体悟，练剑如水滴石穿，需要时间来磨砺。”

    而在夜里，我开始对这套神秘功法进行更详细的研究，渐渐又有了更多的心得。在来了三个月后，我总算是完成了基础课程，同时，我也准备好了对这套功法进行实践。

    第一次运行这套神秘功法，我决定只让气息根据这套功法的描述在身体内走一个小周天，既不会影响我太多，也能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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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一章，全新的修炼模式

﻿    端坐房间中央，我在房间四周贴了不少灵符，这些灵符的作用是保证在我练功的时候不会有人偷袭我。倒不是怕有人真冲进军家对我动手，我怕的是万一谁误打误撞进来了，打断了我的练功，本来我对这套神秘功法就没有实战经验，如果被打断了还不知道出什么篓子呢。

    丹田和心海中的气互相沟通，将我的身体化作一根线。《武当五行功》运气的时候，正常来说是从丹田中的气分成两股，一左一右在我身体内游走，形成左半边和右半边的气息回路，最后汇聚到天心处，再从天心处分成左右两边回流到丹田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周天运转。市面上能买到或者各大门派的基础功法其实差不多都是这么一回事，这是如今最正常也最普及的运气方法。但我手上的这套神秘功法却不同，虽然我还不知道整个大周天的运转方式，但小周天的运转方式是将天心和丹田沟通，连成一条线，然后身体中的气从这根线开始朝周围扩散。整个状态如同树状分支扩散，然后每根分散出去的气对应身上的一处穴位，随后进行小周天的运转。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后面分散出去的气如何完成大周天的运转册子上也没写。

    第一步心海也就是天心和丹田气息的沟通正在完成，控制着两股气汇聚到一点我是第一次做，这就像是从南极直线穿梭到北极，气息的游走不能太快，必须小心行事。

    两股气慢慢地靠近，我现在在做的或许是很多老前辈眼中不可思议的事，违背了正常运气的规律。当两股气汇聚到一点的刹那，我感觉到胸口传来微微疼痛的感觉，但很快这种疼痛感就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好像有一团火焰在胸口燃烧了起来。

    我继续按照册子里说的方法，慢慢将汇聚到一点的火焰朝周围两边扩散开来，我第一次这么做，而且必须让气息到达对应的穴位处。所以做的非常慢，但伴随着一道道气息如数到达穴位中，我感觉就像是在身上点亮了一盏盏明灯。

    我此时是闭着眼睛的，而如果我睁开眼睛的话会发现我身上有很多道细细的光线透出衣服往外照射，那样子就像是我在军家的基地里触碰湖水的时候发生的事一样。

    我光是运转第一次小周天就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当我激活所有穴位的时候，外面天空已经射来第一道阳光，我将气息压了回去因为还不会大周天运转的方式所以没办法顺利完成所有穴位气息的运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将气息压回天心和丹田。

    睁开眼睛，神奇的是即便一个晚上没睡，可我还是神采奕奕，精神头非常好。我过去听说有一些前辈晚上是不睡觉的，他们用打坐取代了睡眠可精神反而比那些睡了一夜的年轻人还要好。过去我总是将信将疑，觉得能做到这样的肯定都是前辈高人。但今日练了这功法，只是走了一次小周天运气我居然精神这么好，不得不相信了江湖中的传闻。大门派给优秀的年轻弟子练的功法估计也不差，难怪一个个就不睡觉还和打了鸡血似的，说来虽然不公平，可这就是江湖。厉害的人越来越厉害，江湖混子却只能糊口。

    我将两本册子藏起来后便出了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自己今天跑起来身体也特别的轻。到了操场上，军龑正抽烟等我们呢，看见我后一招手，瞧见我后奇怪地说道：“你昨天晚上休息的特别好？怎么感觉你满面红光精神奕奕的？”

    “有吗？哈哈……”

    当一天的训练结束后，我才终于确定那神秘功法对自己的帮助不是我的幻觉。不仅我今天所有训练项目都完成的很出色，最关键的是我居然一点都不累。就比如今天跑完一万米后，饶是那些天天跑的家伙都喘的够呛，可我只是有些胸闷面色有些发红，但还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跑完就想吐的感觉。

    “今天表现这么好？”军龑都觉得有些吃惊，奇怪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没打算将神秘功法说出去的我打了个马虎眼。

    回去后继续修炼功法的小周天，这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半个月过去，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是一天比一天要轻松，最关键的是自己运气的时候非常稳定。运气就像是给前线输送兵源，我要它到手上就必须到手上，我让它包裹全身它就必须包裹全身。但运气的输送速度，气息的强弱程度都有讲究，一个高手就是能在一刹那间让气息游走全身，设想一下，两个人斗法，同时起手，但一方气息更快法术先打出来了那岂不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我目前只能修炼这套功法的小周天，所以收益还不算高，一套运气的功法收益最高的是大周天，这就像是借出去的钱，小周天就是每天拿到的利息，而大周天便是一次连本带息全拿回来。我心中寻思着，小周天运行之后的效果都这么好，那大周天还不惊天动地？可是我上哪里去弄剩下的功法呢？心中还期盼着那个神秘人能将剩下的功法给我送来，可等了都半个月了也没见有功法送到窗台。

    “可惜了，要是能有下面的功法，能看看这套功法真正的厉害程度就好了……”训练完的我正往回走，推开门这一看顿时愣住了，在窗台上正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本册子，在微风中微微吹拂下书页缓缓飘动。

    这一刻，我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内心的狂喜！来了！还真他娘的盼来了！

    急忙走过去，朝周围看了看。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所以我这次在窗户和房子里布置了结界，一旦打开窗户就会被结界印上符印，这符印是洗不掉的而且是印在脸上。但我一抬头，看见我贴在墙壁上的灵符居然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居然避开了我的灵符？高手啊！”我内心一惊。

    拿起那本小册子看了看，依然和上次三本册子一样，封面上没有字也不知道这功法的名字，但打开后里面记录的内容和上次的一册又是不同的。我急忙关上窗，然后坐下来细细读了起来。这一夜又花在了读第三册功法上，读完后我捏着这册功法，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甚至点了根烟压压惊，因为在第三册上记录的功法修炼方式实在是让我震惊了。

    在第三册上记录了如何进行大周天运转的独特方法，而其方法不是让分散在身上各个穴位上的气息回流，居然是在每个穴位上创造一个穴田，换而言之，就是抛弃了正统的丹田和天心的修炼储存方式，而是将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穴位都变成丹田，让每一个穴位内储存气息。为了完成大周天的这个方法，所以小周天能积聚的气息非常多比其他功法都快。这本册子最后提到：最后所有穴田饱和后，会在人的胸膛部分形成三个重叠的大穴海，三个大穴海互相加持，释放出的气息强度经过三重强化，任何法术的威力都会扩大三倍！

    但是如果真按照这上面修炼的话，我却面临这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因为我之前修炼了十多年的《武当五行功》，所以我的底子是根正苗红的正统修炼功法。可如果按照新功法来练的话，那势必两种功法会互相冲突，我极有可能会因此受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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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二章，新功法

﻿    我点了根烟，开始琢磨起来。仔细分析了一下后我认为，两种不同功法发生冲突是必然的，但会不会让我受伤还在其次。这就好比给一个B型血的人输了A型血，那肯定是要玩完，但我这个没那么严重。《武当五行功》已经将我全身的气收入了丹田和天心心海之中，加上我当年逆转运气，已经将《武当五行功》给练到了极致。这就好比一个江湖高手将自己锻炼成了一流高手，但这时候来了个老师父告诉他，可以教他更好的武功，但练这个更好的武功有个代价就必须让他过去练的功法都废掉。

    这就要看这个高手自己愿不愿意了，也不能说原来的功夫不会再有精进，但或许很难。可练新的功法，就等于是放弃了过去的基础，从零开始，那不仅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决心，更需要好运气，如果一个出差错就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而我现在就是这个站在十字路口的高手。抽着烟回想起过去一次次逆转运气的经历，哪次不是拼了命就为了能够活下去？那时候没有太多选择放在我的面前，我只有《武当五行功》，可现在我有了选择，却没有那个勇气重新开始。

    手上的烟已经燃尽，我又点了一根，眼睛望着面前的册子，从小周天的情况来看，这本功法是绝对的上乘甚至是珍宝级别比《武当五行功》要强了许多。但越是高大上的功法就越是难练，如果我练到一半卡壳了怎么办？再回头吗？这倒是还好，可如果我练到一半走火入魔了呢？那可就要了我的命啊。

    连抽了半包烟都没下决心，我决定今天先休息一下，等考虑清楚了再说。

    第二天照常训练，结束后我在食堂和军龑吃饭呢。忽然听见一阵欢呼声，我回头看去，瞧见平贵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食堂。他的出现让整个食堂充满了笑声，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看了过去，已经快四个月了，他被我烧毁的那只手换好后已经适应，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而且听军龑说这家伙手术很成功，排异现象几乎没有，也不会影响以后修炼，属于很幸运的一个人。

    我站起身来，准备向他诚恳的道个歉，毕竟人家糟了那么大的罪。没想到，我还没过去平贵就看见了我，而且还直挺挺地朝我走了过来。我心里就纳闷了？这是主动上门来要求道歉吗？

    没几步他就走到了我的面前，周围的人这下可都安静下来，毕竟我们之间有过节。我笑了笑道：“对不住平贵，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给你道个歉，你别放在心上，以后在江湖上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肯定是义不容辞。”

    军龑笑了笑，估计是看我认怂的样子心里偷乐呢。

    平贵瞧着我的眼睛不怎么友善，脸上也没有和善的笑容，举起新换上的手在我面前捏了捏拳头后说道：“这不是遭罪，如果不是老家主出手现在我就是孤魂野鬼了。”

    我尴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急忙点头道：“对不住对不住。”

    军龑也在一边打圆场地说：“平贵，好了好了，这不都是意外吗？我看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如一笑泯恩仇，以后出门都是朋友，来来，以茶代酒碰一个！”

    我举起茶杯刚要说话却被平贵一下子打翻在地，随即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衣服，这下子周围的人都紧张起来，军龑也急忙说道：“别冲动，私斗可是坏规矩的。”

    我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却听见平贵开口道：“我知道不能私斗，所以出院后已经求老家主恩准让我再和你打一次，这一次，不能用自己的法器，一人一把长剑，全凭剑上和气上的功夫。老家主已经同意了，就在明天，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没了那破葫芦还能不能打赢我！你敢应战吗？”

    我望着他笑了笑道：“如果这是你的要求，那我奉陪到底。”

    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冷笑着道：“那咱们明天擂台见。”说完便走了出去，我饿坐回位子上继续吃饭。

    军龑点了根烟，看着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着急？为什么？”我奇怪地问。

    “没明白过来？明天你还得和他打，他基本功那么扎实，气息运用那么好，这一次再得了老头的帮忙提升修为。明天就是为了干你才约的架，不能用自己的法器，一人一把剑，啥意思啊？就是为了防止你再出葫芦火这样的阴招呗。你要真和他动手，虽然你这几个月来基本功还练的不错，可和他比还差远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要真和他比剑术的话估计要吃大亏。除非你明天气息上能压过他一头，但那也不可能啊，老爷子知道你几斤几两，再说了就一天时间你还能提升到什么程度？照我说，你明天就认个怂算了，反正也不是丢人的事儿。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练好自己的基本功比赌气要有用的多。”军龑是认定我会输，所以苦口婆心地和我这儿磨叽了半天。

    我笑了笑道：“打架我从来就没认过怂，人家都吵上门来了怎么能不打？你看着吧，明天就是输我也要漂漂亮亮的输，再说了，我也不一定会输啊。”

    说完我提着空了的餐盘离开了座位……

    说实在的，军龑的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明天这一战我就这么上去恐怕凶多吉少，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个多月来我都在练新功法的小周天，气息提升不少但没表现出来。所以如果老爷子按照我四个月前的状态来加持提升平贵的话，那平贵肯定比不上我。但老爷子那双眼睛肯定贼毒，估计是能看穿我的，换句话说如果他看出了我气息修为有所提升在加持上提升一下，那我就危险了。

    稳妥起见，如果我能够来一次大周天，将整个新功法第一次全周天完成的话，或许能瞬间提升不少气息和修为，但如果我那么做了就等于是开了一个头，做出了一个选择。

    本来我还想考虑考虑，但如今找茬的都上门来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必须今夜做出选择。

    回到房间内，我坐在床上，也没电视机也没有收音机，这样的生活很枯燥但也很充实，一个人如果被花花世界迷住了那就会止步不前，而如今的我几乎一无所有，甚至还要寄人篱下。

    我看着外面的月色，不会过太久我看见的就是“外国的月亮”了。

    一个连家都回不去，一个被人欺负的抬不起头，一个连跟随自己多年的老朋友都保不住的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已经一无所有，又怎么会再害怕失去？既然如此，那我索性豁出去了，朝着新功法练起来！

    做出了选择后的我反而轻松了不少，这一夜我完成了新功法的第一次大周天运转，让我惊喜的是当大周天完成的时候，身上有三分之一的穴位形成了新的穴海，同时丹田和天心的气开始朝穴海移动，并且填充这些穴海。

    而以这些穴海为媒介，我每一次运气都是直接作用在穴海上反应更快，效果更好。这就好比过去打仗都是从中央调兵到边疆，而如今则是直接在边疆屯兵，那速度能一样吗？

    但也随之而来了新的问题，因为气息大量分散，这造成我原本可以将大量的气释放到一处然后施展诸如五行光华这样厉害的法术，但现在却不行，因为气息都各自在对应的穴海中运转。所以在短时间内我没办法释放厉害的法术，不过好消息是今天和我对决的平贵要比的都是基本功，他也不会厉害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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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三章，嫉妒（1）

﻿    平贵和我不对付，我废了他一条手臂，这仇按理说是很大的但前提是他的手臂长不回来了。可如今这孙子的手安了回来，虽然是个“替代品”但也没多大影响，加上我都赔礼道歉了，最多以后我欠他个大人情，这事应该就这么结了。可他偏偏得理不饶人，居然还要和我再打一场。这是明白了要将失掉的场子再找回来，我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人家这架都找上门来了，我也没有推脱的意思。

    新功法大周天走完一圈，身上三分之一的穴海被激活，修为是有所提高，可实际战斗力在特定情况下却并不见得高多少，然而对付今天的平贵却是绰绰有余。

    擂台上，周围站满了人，今天十个中队的人几乎都到齐了，三中队的人围着平贵，看样子都是在给他打气。这一架是报仇也是扬名，如果平贵能战胜我的话那在军家的地位也必定会有所提升。军龑靠着擂台抽烟呢，见我走过来便抛了根烟给我，我接过来后点上，吸了一口说道：“还没到时间就这么多人来了啊。”

    “呵呵，都是来看你热闹的。”军龑望着平贵那边继续说，“看见没有？老爷子又把他的修为暂时提高了，今天可是一场硬仗，你有心理准备吗？”

    我笑了笑没开口，说实话新功法对付其他人我还真没有什么底气，如今改练新功法刚起步还比不上过去的老功法真正的战斗力相差很多，可对付平贵那就是两回事了。平贵比我厉害的地方在于基本功，这小子苦练了多年的基础训练，一招一式都力求完美，加上有老爷子帮忙提高修为，这才变的厉害了不少。我是个半吊子，过去没怎么接受过系统化的训练，基本功肯定不如平贵，但现在改修新功法，穴海直接吞吐气息作用于周身三分之一的部位上，换句话说就是平均强化了身上三分之一的地方。此时我使出一剑或许没有过去全力出手的一剑那么强威力，但无论是反应，速度，肌肉强度都远比过去要强。原来是专攻一点，现在是多点开花，对付平贵这样靠基本功的人，我这一手可就了得多了。

    老爷子按照惯例上台说了几句话，重申了一遍不能下黑手就规则，然后便是三声锣响，战斗也就在此时开打了。

    我上台手上拿着的是平时训练时候用的剑，对面平贵也是，这一次可算是绝对公平，无论是修为还是法器我们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没了你那些厉害的法器，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胜我！”平贵挑了个剑花，估计是看着我心头又起了火，居然先对我动了手！

    按照道理来说，先出手的人虽然占得先机但也有利有弊，好处自然是气势上比较强，压过对方一筹，而弊端便在于容易让对方看穿自己的剑路，这就和下棋似的，如果路数被对手看破了那是要吃大亏的。平贵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先动手，我估摸着是因为这家伙觉得自己基本功厉害，在同等没有法器帮助的条件下我基本功肯定被他完爆，所以想速战速决，一鼓作气将我拿下。

    长剑刺过来后我抬手甩出自己的剑挡了一下，对面平贵立刻变招，长剑再一甩，剑身如同刁钻的毒蛇从侧面绕了过来，这是平贵标志性的招数，他很会玩这样的花活。如果放在上一次我肯定中招，但这小半年我也不是睡过来的，在他变招的同时我也变招了。其实剑锋交错之际高低差别便在于小动作上的变化，他这边转动剑锋朝我刺了过来，我急忙一抬手，将他刺过来的剑锋给架了起来，同时暗度陈仓一掌自下方打了过去。平贵反应也很快，同样是一掌打了过来，我们两个这一掌碰在一起，气息震动，强劲的力量将两个人推开，平贵往后退了十步，而我只退了五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里的人都知道我的基本功是比不上平贵的，可刚刚我们俩对的这一掌和整套招式打下来，我居然还占据了一丝上风，这让看见这一幕的数百人都有些愣神。

    军龑瞅着这一幕也愣住了，当然他愣住的不是我能接下平贵的这一套攻击，而是吃惊于我和平贵如今修为差不多，可为什么对了一掌后家退了十步，而我只退了五步。

    其实这一掌里有不少学问和门道，第一我在双手上都有穴海，虽然储存的气息不多，可比起平时没有大量气息流过的状态下要强的多。第二便是平贵自己出了问题，他身上的修为毕竟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虽然基本功扎实，但技战术水平还是比较差。在临场对敌的时候运用气息远不如我，其实刚刚那一掌如果他能将大部分的气运转到手掌上，那这一掌的结果肯定会大不相同，但他没这么做，因为他还没习惯这么高强度的战斗，对气息的运用比我差了很多。

    “怎么会？”平贵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喊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打这一掌？”

    “呵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都分别这么久了，难道就不允许我长进一些？刚刚那一招是你先打的，那这一次换我了！”说完我剑尖一挑，冲着平贵狂奔过去。平贵往后再退几步，随后在我杀到面前的时候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身，剑芒直刺而下。我见状急忙停住身子，习惯性地将身上的气息一爆，然而刚这么做我就后悔了，爆发出去的气息远不如过去那么强悍，竟然没有将平贵震飞，反而只是将他刺下来的长剑给震偏了出去。但锋利的剑刃还是刺破了我的皮肤，剑尖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平贵向后一跳，长剑一抖，剑刃上沾着的血迹散落在了地面上。

    “好！”见我见血周围的人顿时大声叫好，平贵自己也露出了一丝喜色，望着我喊道：“还以为你有多大进步，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这一剑就是告诉你，你再练上十年也比不过我。”

    我抹了抹面颊，伤口倒不是很深，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是我之前的功法那气爆一下能将平贵震飞出去，还能让他挂点彩，但如今换了新功法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所以刚刚那一招的效果和我预料中差距太大。

    “呵呵，人总有得意和失意的时候，在得意的时候别太瞧得起自己，在失意的时候也别看不起自己。”我笑了笑回答了平贵这么一句。

    “不服气？那再来！”平贵剑尖滑过地面带出一连串火星，随后突然将剑锋挑起，擂台上面砂石乱飞竟然带出了一片狂风，能见度也在此刻降低了不少。这其实是障眼法，我心中清楚立刻小心地戒备起来了，就在此时，一人一剑破开风沙从我后方杀了过来。我早有所防备，回身便是一剑，平贵也似乎料到了我会这么做，两把剑碰了一下后，他立马探手向我抓了过来。我冷笑道：“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你做起来倒是熟门熟路啊。”

    说话间便已经出了手，手上的速度比过去快了不少，一把叩住了平贵的手腕，他也反手将我的手腕掐住，两个人立马较上了劲！

    “你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如果我能有如你这般的运气现在的成就肯定比你高！但运气不会跟你一辈子，巴小山！”此时我们两个贴的很近，平贵也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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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四章，嫉妒（2）

﻿    像平贵这样的人其实在圈子里有很多，说实话，他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至少勤学苦练几十年如一日，就他这份基本功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方好手，吃穿不愁大富大贵谈不上但过上富足的小康日子不成问题。相比起很多在江湖上为了糊口拼命抢饭吃的人而言，平贵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至少他能进的了军家的这个大门槛，而很多人甚至都没这个机会。

    但人心往往难以满足，吃饱了就想吃好，有地方住了就想买豪宅。兜里有一百块钱的时候总看着人家万元户，而成了万元户就羡慕那些身价千万的大富豪。这都很正常，正常的欲望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可如果欲望变了形，羡慕变成了嫉妒甚至是仇恨那可就危险了。

    寒门出生的平贵没过什么好日子，能进军家学本事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已经是很满足了。在军家当上个中队长，虽然江湖上没有太多名气，但能拿到军家更多的资源修炼更多的本事，将来如果从军家离开也能在江湖上立足。

    但我的到来却勾出了他内心中的妒火，大家都是三十来岁，先不说我这张不会老的脸，单单就年龄而言，我和平贵是同龄人但我在江湖上名声很响，虽然这次遭了难要跑路，可毕竟是江湖上的名人，谁都知道我的名字，但平贵呢？如今江湖谁知道他叫什么，或许他对外说自己是军家一个中队的队长还有些人能点点头表示了解，但他的名字平贵这俩字知道的人就少的多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是对出了名的人而言。而平贵想的却是为什么大家都是同龄人，我却比他出名？我的修为为什么比他高？这让甘心在军家勤学苦练多年以为自己能一步步变强的平贵内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波动。他也希望自己能像我一样成为江湖中的大人物，但我们之间修为的差距却是硬伤。人往往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借口，平贵给自己找的借口便是：“这家伙不过运气好了点，我要是在江湖上闯荡如今修为比他高。真要是我们修为一样的话，我分分钟弄死他。”

    这话可不是我瞎胡说的，是后来三中队里一个还算和我关系比较近的小年轻偷偷告诉我的，他说在第一次比试之前我来参加训练，平贵是故意羞辱我来满足他内心中的好胜心。但没想到我真会恼羞成怒地去找老爷子，更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会弄了一场比武。

    这给了平贵一个好机会，一个证明自己同时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他还是败了，不过这一次的失败他依然能给自己找借口。找的借口便是我用了他没有的法器，释放了他闻所未闻的法术。如果能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他绝对能战胜我。

    于是有了第二次比试，第一次比试是老爷子和我之间的赌斗，但第二次是伤好出院后的平贵主动找老爷子要求的。不知道老爷子出于何种原因，竟然又答应了下来。

    所以，带着满腔妒火，觉得终于有机会暴打我这个“幸运儿”的平贵每一招都想要我的命，所以这第二场比试场面上来看，他的杀气比我重的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么多年我看人还少？平贵那小眼神里透出来的杀气我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所以故意用言语刺激他，果不其然，平贵杀意更浓，气息渐渐灌注在双手上。这时候就看出新功法刚练的弊端来，明明我们俩修为现在是持平的，可他不断地往双手灌注气息，而我这边只有手臂上的穴海在支撑，不一会儿就有些支撑不住。平贵看出我的颓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开口道：“巴小山，快支撑不住了吧，今日我要你一条胳膊！”

    说完又加了一把劲，手上力量更强了几分，直压的我双腿发软，竟然有了跪下去的趋势。后方看出不对劲来的军龑大声冲我喊道：“山子，撑住啊！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败的这么快！”

    我哪有功夫回答他的问题，现在双手穴海不断地运转，但即使不给力。眼看着就要跪下去的一刻，我突然身子往地上一蹭，面朝上躺了下去，这一下正在全身用力的平贵始料未及，身体跟着失去重心倒了下来。我们两个摔了个满怀，平贵反应非常快，一拳就揍在了我的脸上，气息强化过的拳头当真硬的可以，这一拳打在我脸上那是火辣辣的疼，我觉着如果不是我脖子上有穴海被激活了，这一拳下去恐怕就能将我的脊椎给打断了。我也没示弱，一掌拍在了他的下巴上，平贵同样吃痛后脸色大变。好端端的比武，就这么着变成了扭打在一起的小孩儿过家家。

    “草尼玛！”平贵打出了真火，一边骂人一边骑在我身上一拳一拳地抡。我用双臂护住了自己的面颊，这孙子拳头够重，但我却没有急着还手。我手上有穴海保护，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打断，但这孙子现在已经发了疯，每一拳都是全力出手用足了身体内的气。这架势就像是昨天还很穷今天就暴富的暴发户，挥霍起来根本就没个度。他一边打我一边计算着，虽然手臂有一种下一拳就会被打断的感觉，但我知道想翻盘就必须忍耐。

    一拳又一拳，我心里数着一直打到第十五拳的时候平贵的拳头开始变轻了，其实不是他刻意放松了力气，也不是他打了十五拳就没劲头了。而是因为他之前的十五拳每一拳都是满气出手，威力惊人打的我钻心的疼，但气息回不上来便总有耗尽的时候。而他打出十五拳便是极限，气息开始回落，之后的每一拳都比前一拳要轻，我一直忍受了将近三十拳，这时候平贵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口气回不上来一个劲地在那儿喘。

    我这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被打的血红，我估计骨头肯定断了因为两条手臂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而且手臂软绵绵的，捏拳头都捏不上。

    “呵呵，你的拳头废了，拿什么和我打？等我这口气回上来，我……我弄死你，呼呼……”平贵现在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我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对胜利的希望一下子打回了原点。

    “没有拳头我还有脚，我算准了你会因为冲动而对我穷追猛打，我等的就是你气息回不上来的时候。这口气你想回上来至少要三分钟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三分钟时间里我是有气有脚有剑的人，而你的战斗力不足一成！小子，打架也是要动脑子的！”说完我身子一跃，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平贵大吃一惊急忙伸手去推我的小腿肚子，但即便我腿上的穴海还没开，可毕竟我现在气贯全身，他手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推了好几把都没将我推开，神色间露出了恐惧。

    我忍着痛弯腰将他掉在地上的长剑捡了起来叼在嘴上，然后剑锋一点点刺了下去。情急之下平贵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灵符往空中一洒，火符立即发动随后数声爆炸，狂风将我们击退、。

    平贵退到一旁好不容易脱离危险，急忙喘上几口气，现在这个局面他能回一些气息是一些。但往四周看去，突然间一道寒芒从风暴中闪烁而出，平贵大惊扯着嗓子喊道：“别……别杀我！”

    下一秒，长剑停在了距离他喉咙一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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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五章，秘不外传的绝学

﻿    狂风落定，此时擂台上的局面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被长剑指着的平贵不敢乱动，眼睛向下瞄着剑身，大势已去成败已经落定。我往后退了几步，松开咬在嘴里的剑凝望着一脸不忿但又无可奈何的平贵，即便再打下去他身体内的气没恢复一样还是要输，所以此时此刻这场决斗已经结束了。

    “你输了。”这三个字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喜欢说的三个字了。老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后说道：“把剑放下吧，这架该打完了。”

    平贵松开了握在手上刚刚捡起来的长剑，低着头眼神复杂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或许这个打击太大了吧，如果之前他还能给自己找借口的话，那这一次所有的借口都没用了，技不如人输就是输！

    “这场比试我就不多说了，各个中队都散了吧，巴小山你跟我来一下。”老爷子云淡风轻地说完后转身便走，也没说谁胜谁负，其实结果大家也都一目了然了。

    平贵抬起头看着我，又望了望我血红色的双臂，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跟着老爷子进了他那屋，军龑在后面跟着，老爷子坐下后先看了看想紧随我们之后进屋的军龑，摆了摆手道：“你在外面等着。”

    军龑一怔，他居然不能进屋，这事儿我都觉得蹊跷。等军龑老实地出了房子关上门后，老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有些紧张也有些迷茫，当然因为手上的伤我现在恨不得将自己的双臂插进冰窟窿里凉快一下，实在是太热太疼了。

    “三象归元练的还可以啊。”老爷子喝了口茶后开口说道，我一顿，看了看四周可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没明白他突然说我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看哪儿呢？”老爷子望着我道，我当时就是一愣，这是在和我说话？可我什么时候练过三象归元？据我所知，那是老爷子学的第一门上乘功法，如今江湖中连个残页都没有，全江湖只有老爷子和军龑会三象归元。

    “您在和我说话？”我奇怪地问。

    “不然呢？我在对着空气说话吗？”老爷子反问道，接着又说道，“你身上活化了三分之一的穴海倒是很不错了，比我当年刚练的时候强多了。不过我原本以为你还要再考虑一阵子才会放弃原来修炼的《武当五行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下了决心，这一点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老爷子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终于明白过来，满面吃惊地说：“那三本册子是您放进来的？我练的是您家传的三象归元？”

    “不然呢？你觉得什么人能在我们军家出入自由，而且能随便进你的房间？”老爷子喝着茶，老神在在的模样却说出了让我满心疑惑的话。

    三象归元乃是军家秘不外传的功法，只有军穹老爷子的直系亲属中的接班人才能修炼，从老爷子这一辈开始算起，到如今只有三个人修炼过这套功法，一个是老爷子自己，第二个是军龑他爹，最后一个便是军龑。军龑他爹后来死了，而且据说他爹生来体质就很弱，不适合修炼，所以对三象归元的修炼很粗浅，主要以强身健体为目的。而如今江湖会这门功法的只有军家这老爷俩，这是军家立身的根本，是只能家传的根基，但没想到他居然传给了我。

    我和老爷子非亲非故的，这感觉就像是天上真掉下来了一大块馅饼，还正好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愣头青，不会真觉得自己走了大运，老爷子相中了我的天赋或者起了收徒爱才之心，所以才传我如此重要的功法。结合之前他老人家说让我欠他一个人情这件事，我似乎慢慢摸到了思路。

    “你是个可造之材，只不过过去修炼的方式太不正规，歪路走的太多。虽然得了很多好处，但让你的根基很不稳定，你的问题不用我多说了吧，军龑都告诉你了。”

    “可您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功法传给我，您到底图什么？”我低声问道。

    老爷子笑了笑说：“孩子别急，我这不正要告诉你吗？三几年的时候，我二十左右，但在家中已经修炼了很多年。虽不问江湖事但国家存亡危在旦夕，我又怎能袖手旁观。于是我重披戎装参军入伍，那时候我一开始参加的是国军，但之后因为受上司排挤所以偷偷出逃，参加了新四军。我是皖南事变中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兵，也多亏了我一身本领。之后重组新四军，我当上了团干部而在那一年，我结识了一个人。他姓崔，我们那会儿都叫他崔小秃子。因为他年纪不大但已经开始谢顶。”

    听到这里我大吃一惊，说道：“崔老爷子？您认识崔老爷子？”

    “呵呵，不只是他，姓沙的我也认识，我们三个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要好。经常夜里聊天，缴获日本罐头和香烟后还互相偷摸藏了一些。后来姓沙的和崔小秃子先后进了中华猛虎会，但只有姓沙的留在了中华猛虎会，而崔小秃子回到了部队成了某位首长的勤务兵，我们见面就少了。到了解放战争那会儿，我才和他再见面，而那时候姓沙的家伙已经是中华猛虎会内的干部，爬的比我们都快。但我不稀罕，中华猛虎会就算听起来厉害，可以我当时的实力和我建立的军家在这个江湖中的势力，想弄掉中华猛虎会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大家那时候都是朋友，他攀他的官，我们当我们的兵，本来相安无事。但他后来做了一件事，算是惹上我了。”

    我听的时候就注意到军老爷子对两位老人的称呼是不同的，他称呼崔老爷子为崔小秃子，虽然是个难听的绰号，但男人之间叫绰号那很正常反而说明关系好。这一点和女同志之间不同，女同志要是给人家起绰号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心中厌恶，而男同志之间骂对方两句傻子，蠢蛋那都说明感情深。但他称呼沙老则是用姓沙的这样的称谓，可见他和沙老之间恐怕是有矛盾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份上，他话里的语气便是一转。

    “您和沙老有过节？”我犹豫着问。

    “姓沙的没告诉你？”军老爷子反问我，我急忙摇了摇头。

    “那行，老子来告诉你。姓沙的这辈子就结过一次婚，抢的是他妈的我的老婆！”说到这里，军老爷子手掌轻轻在桌子上一拍，我便看见坚实沉重的红木家具发出“咔咔”的响声，居然在底下裂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缝，这可了不得，他可还没发力啊！

    不过更让我震撼的是他说的话，他说沙老抢了他老婆，可我记得军龑说过他奶奶一直陪伴到他出生后三四岁才病逝，而且沙老那边也一直都是独善其身，哪来的什么抢老婆的说法？

    可我看军老爷子的面色也不像是开玩笑，这种事老前辈怎么会拿来开玩笑，心中寻思着，估计这里面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道道，当下便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您当年的对象被沙老抢了？这事儿太离奇了吧。”我低着声奇怪地问。

    “这是我当年处的对象，她叫李玫，是战地医院的女护士。”说话间他递过来一张老照片，很小四四方方的黑白照，我想接但手抬不起来，就抬眼去瞧，一看照片上是一个长发白白净净挺好看的年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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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六章，战争年代的罗曼史

﻿    说实话，这姑娘不算特别妖艳，在那个战争年代能留下一张相片就很不错了，哪儿还有胭脂唇彩。在战地医院工作的女护士每天脸上的白都是累出来的，每天衣服上的红都是战士的血。但虽然不是很妖艳，却透着一股灵气，属于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惊艳，但特别耐看多看几眼就觉得很漂亮的类型。

    那样子倒是和现在一个当红的女明星有些像，属于那种有灵气但乍看下不会让人觉得多好看的女孩儿。

    “这就是您当初的对象？咋认识的啊？”我问道。

    “那时候我虽然身上有功夫，可也并非打遍天下无敌手，在战场上头顶飞机，对面火炮还有坦克那都不是吃素的。有一次上级命令我们死守一条公路，本来是打算把路炸了的，但没想到敌人来的太快了，一个连的坦克加步兵，我们那个连很快就打光了。只剩下我和一个战友，我寻思着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用上了本事。一开始还挺顺，干翻了几辆坦克，后来战斗快结束的时候对面有个不怕死的兵引爆了一箱手榴弹把我正好炸伤了。后来友军部队就把我送去了战地医院，我就是在那里认识她的。”我的个乖乖，三十多岁就能干翻一个连的坦克加步兵？这我到现在都不敢想，简直不可思议，当年老爷子的修为会比我现在高吗？那肯定不可能，但我现在做不到的他能做到，这就说明他在实战中的水平比我高出太多了。

    “李玫负责照顾我，我被炸伤后十多天才清醒过来，而且不能下床甚至不能说话。她就天天来照顾我，把屎把尿就不说了，有时候还会念报纸给我听。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和树林里的百灵鸟似的，婉转动人。后来我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得知她还没对象年龄比我小几岁，上头正打算将其配给一些机关首长。有一天李玫哭着来找我，说领导要给她安排相亲，可她不想嫁人。我当时就不干了，找了崔小秃子一起给领导提意见，后来领导也深明大义给医院领导去了信，就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李玫觉得我帮了她的忙，就天天偷偷给我拿一个鸡蛋来，那时候鸡蛋可珍贵了，她就给我剥壳，剥好后喂我吃，我们在那时候偷偷确立了恋爱关系。”老爷子回忆这段的时候用词很美好，虽然平淡但那个年代的感情却是如此淳朴动人，甚至在我心里比中轰轰烈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腻歪爱情更吸引人。

    “哎呦呦，前辈您还是个情种啊。”我调笑了一句，老爷子自知有些失态，立刻脸色一正，吓的我赶紧闭上嘴不敢再言语。

    “反正后来我们就处了对象，正巧那时候姓沙的家伙来看过我几次，我还把李玫介绍给她认识。表面上我没注意，觉得以后大家都是朋友。等全国解放了还要请他们来喝喜酒，我和李玫还筹划着等解放后就来军家，有田有房有家有业，过安生日子。但没想到，在47年的时候，上面忽然来了一封信将李玫调离了我所在部队的战地医院，我当时接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到医院但她已经走了。之后过了一年，48年年底的时候我们的部队准备渡江战役，而那时候中华猛虎会内部也分裂成了两拨人马。一拨是偏向国军，一拨是偏向我们解放军。作为我们这边中华猛虎会的负责人，姓沙的家伙和我们见了一面。也就是在那一次，我发现他已经偷偷结了婚，我和崔小秃子都不知道。他也没通知我们，而后来我们吵着闹着要看新娘的时候，他才叫了他老婆出来。我一看，他的妻子正是李玫。”

    乖乖，原本我还以为这是一段淳朴的爱情，没想到峰回路转也朝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横刀夺爱？”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当时我就傻了眼，其实兄弟几个都知道我和李玫在处对象，姓沙的也知道。后来我单独找他们问过，姓沙的就说是上头安排的，他也没办法，我就问他是哪个领导安排的。他就支支吾吾不说清楚，我后来又去问李玫。李玫一开始只是说和我以后就做朋友，我不依不饶一定要她说个清楚，她才开口告诉我，是姓沙的把她调到了他管理的那部分中华猛虎会做他的秘书。然后借着执行什么任务的名义让她和他假扮夫妻，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次参加个酒会，李玫喝多了被姓沙的抬了回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我们那个年代女人这方面是很保守的，第一次和谁一辈子就和谁，她说她没脸再见我，所以就答应了姓沙的要求和他结了婚。他妈的，这王八犊子抢了我对象，还他娘的带出来给我显摆！”老爷子说到这里又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我看见红木家具又是一震，心里也是直哆嗦，觉得他要是再来一掌这么好的家具还不碎了？

    “您没削他？”我问道。

    “呵呵，姓沙的身体是不是不好？这孙子的病根就是我打的，我打断了他七寸灵觉，所以这孙子一辈子都修行不了。他也不敢找我报复，就凭他中华猛虎会那点实力想和我斗？全部一起上老子都不怕，当时要不是上头有领导出面调停，加上崔小秃子他们几个在旁边拉架挡拳头，我怕伤了崔小秃子，早就他娘的弄死他了。后来全国解放，我也四十多了，就取了军龑他奶奶。姓沙的后来改组了中华猛虎会变成了现在的什么507所，狗屁玩意儿！”

    “那李玫阿姨呢？我看沙老现在没有妻子啊。”我疑惑地问道。

    “哎……李玫命不好啊。”老爷子叹了口气说，“49年打淮海战役的时候，中华猛虎会事先在地下活动，她甘愿充当重要的情报传递员，结果回来的路上被敌人发现，严刑拷问她一个字都没说，最后在牢里被害。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淮海战役打完的时候了，她的尸骨现在埋在上海的烈士陵园里。你要是留意的话，可以去看看。我每年都会去一次上海给她上上墓，送一束她最喜欢的百合花。”老爷子说到这里喝了口茶，往事如烟，看似不着痕迹，但飘过眼前的时候却又历历在目，触不到却忘不了。

    “那您后来怎么没干了507所？”我觉得这么大的仇肯定要报，以军老爷子的性格，不报仇不可能啊。

    “我本来是要灭了507所的，尤其是在李玫死后，她死了我也就不必担心她城寡妇。可后来507所进了国家编制，姓沙的家伙成了所长，崔小秃子和过去的好几位首长知道我想报仇后都找我谈话，一连劝了我五天我才勉强答应。”

    “那您现在告诉我这事儿的目的是……”我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能动手但不代表我不能找军家之外的人帮忙！”老爷子此时方才说出了其真实的目的，“你是崔小秃子的半个孙子，他过去和我通电话说起过你和他孙子的事儿，说他家孙子以后吃穿不愁但做不了大事儿，是个富贵人。但说你从小坏点子多，干冒险是个干大事的料。我后来让人打听了你的事情，知道了你在江湖上的名堂。不过没有马上找你，是我怕你和姓沙的混在一起也是和他一样的人。不过这一次你和507所决裂，我方才确定，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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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七章，被当枪使

﻿    老爷子这也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啊，当初不报仇，如今老领导们都死了，连崔老爷子也去世了，他找个人来替他报仇。不过在我看来，这里面的事儿恐怕不仅仅是横刀夺爱这么简单，军老爷子我不太了解，但应该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会记这种事儿几十年吧。或许他没说出真正的理由，但他不想说我再去逼问就有些蠢了。

    “那前辈您直接和我明说不就得了吗？为什么还偷偷给我送册子？”我奇怪地问道。

    “三象归元是我们军家的根基，连军龑也是在他懂事通过了我的考验之后才有资格修炼的。想学三象归元，不仅要有决心，因为这门功法很霸道，过去你学的功法无法和它并存，并且需要持之以恒和不怕失败的决心。如你所见，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一个晚上就能运转一圈大周天，别说我当年零基础来学这功法。就算是军龑这小子，当年也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转了一圈小周天，而且只活化了四分之一的穴海。所以你算是幸运的，天赋也算是不错的。其次，你基础太差，基本功不牢而且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江湖上已经闯出了名头是个人物，以你当时的心性我给了你这本上乘的功法，你一定不会再去修炼基本功，而是一头扎进三象归元之中。那样的话，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练出什么名堂。三象归元的小周天会将所有的气存入穴海内，而四肢不健的人是无法承受穴海运转的。我要先让你认清自己基本功很差，实力不过是靠外物的事实，然后给你挫败感让你奋起直追，打好基础后才会让你去练三象归元。”

    “所以您将三象归元一本分成了三册给我，就是这个原因啊。”我嘀咕道。

    “不错，不过你的基本功还是不合我的心意，不过你在国内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要先向你说明白。等你到了国外必须继续操练基本功，继续修炼三象归元。我们军家有其他法术秘籍，但你不缺手段缺的是根基。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军龑等的有些不耐烦敲了敲门道：“你们慢慢聊，我出去转一圈。”随后便没了声音。

    老爷子没管他，继续对我说：“你之前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这个人请该还了。当时对你说这件事还不是时机，如今是了，我要求你五年之后回来，一定要杀了姓沙的。”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苦笑一声问道。

    “没了，如果你不愿意，那为了保证我们家传的三象归元不外传，我会将你的灵觉废掉，一个没用的家伙我不会让他存在下去。”老爷子也是够狠的啊，居然威胁我。

    “您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又不是不答应，呵呵……”我傻笑几声装起了糊涂，“既然没有其他路可以走，那就只能答应您了。不过正好，我也要找507所报仇，不仅是507所，那些对付过我并且曾经害过我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要报复谁我不管，但三象归元这次是破例传给你的，你不能传给外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这是当然。”我急忙点头道，随后想了想问，“我五年后回来能比钟八年厉害？他可是地仙高手，而且是个天赋异禀的天才。”

    整个507所我最怵的还是钟八年这家伙，他就算不修炼躺着过五年实力也在在增长。

    “放心，我如今九十岁能独步江湖靠的可不是天赋，练好三象归元，它会给你一个惊喜的。对了，我们今天的事你不能对外人说，连军龑那臭小子也不行，知道吗？”

    我笑了笑点点头，之后便退出了老爷子的房间，出了屋子我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虽然是被老爷子当枪使，但既然有好处而且有共同的敌人，被当一次枪我并不反感，最重要的是现在我终于有了报仇的资本，不依靠外物而是依靠我自己的实力！

    在军家没剩多少日子，各大派就发来密函要求我按照茶会的规矩尽快离开中国。军龑帮我安排了第一站是先去日本，他们军家和日本当地一些大势力有合作，我过去住上一阵子后再从日本出发去欧美等国，反正是到处转悠。

    我没啥意见，去了日本说不定还能见到前利雨郎，也算是在他乡有个朋友。

    启程那天，老爷子来送我，拍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道：“好好练，不要偷懒。这也是为你自己好！”

    这话说的我心里还挺暖的，我看见远处操场上正在操练三中队的平贵，隔着老远对他招了招手，平贵看见了我，没啥反应，等我要上车的时候他隔着老远冲我微微一点头。江湖中人，真汉子一点头，恩怨随风了。

    我笑着关上车门，军龑让司机发动车子后驶离了军家。坐在车上，军龑问我：“是不是离开了我家让你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却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还挺想继续待下去的。”

    “哈哈，你就吹牛吧，我们去赶飞机，这是你的护照。到小日本的地方我会安排你住在东京，对了，我通知了已经回到日本的前利雨郎来接你，这小子听上去还挺高兴的。”

    我坐在飞机上，看着下方的城市渐渐缩小，最后连青山都被云层挡住，忽然间有一股哀愁在内心中涌动。这一次离去要很久才能回来，我从未想过飞离自己的祖国是何种心情。这不是旅游而是逃难，五年后又有多少改变，多少人还在多少事会变？

    我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捏了捏鼻子，旁边的军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到了日本后什么打算？”军龑不会一直陪我，所以我才这么问。

    “在日本的时候我和前利雨郎会找老师帮你补习英文，为了以后你一个人去欧美国家不会有语言障碍，其实最好是在国内补习，但时间上不允许这么做。等一年后，我会安排你离开日本，到时候我会回国，而你可能就要一个人上路了。”

    “为什么在日本补习不好？”我奇怪地问道。

    “呵呵，日本人的英文……等你下次听了就知道了，哈哈……”军龑常年在国外跑，为军家负责海外的生意，他在这方面和能干，在不少国家都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这点上沙老还不及他。

    飞机平稳降落，我们出了候机大厅后，远远看见前利雨郎带着几个人来接机，正朝我们招手呢。我一看他身边的人全是大背头，黑西装花衬衫，一个个站着的姿势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而且周围的人也都敬而远之。

    “山哥，山哥！”前利雨郎冲我呼喊起来。

    “哈哈，好久不见啊。”他乡遇故知，这感觉还挺好的，将我的乡愁冲淡了一些。我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不是，这些都是听军龑大哥命令来的。你看……”他伸手一指，我回过头去看见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见到军龑立刻鞠了九十度的躬，随后大声喊了句：“阿尼哥！”

    “啥意思啊？”我没听懂这句日文。

    “意思是大哥，他们都是军龑大哥在日本的小弟，各个组的老大。”

    “老大？军龑在日本也收小弟了”我反应了过来。

    “嘿嘿，怎么？不允许我们军家在日本开分部？走了，我们该上路了，到了东京就是到了我的地盘，我保证你在这里一切顺利，吃好玩好！”前利雨郎兴奋地呼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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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八章，阴阳寮的宴会

﻿    军家和在日本开分部这事儿可有说头了。当年军家准备发展海外关系的设想是军家一些谋士说的，但执行起来这些谋士智囊团去了压不住场，尤其是日本和欧美的黑白两道，不是有钱过去就能办成事儿的，你有钱没手段人家把你当傻子，军家不缺钱也不缺手段，但没个压场的人谁也不服你啊。军穹老爷子也认可了这个想法，以日本为跳板迅速向海外扩张。我估摸着，他当时也有一些想和沙老赌气的意思，人家沙老一直想扩展海外渠道，但碍于财力有限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大动静，但军穹老爷子是下了狠心的。一个电话打给了那时候已经在外面逍遥自在的军龑，让他回来扩展海外市场。这其中爷俩还做了一个交易，如果军龑在这方面做的很好，达到了老爷子的期待，那老爷子就不派人抓他回来，让他在外面自由自在。

    听说能换取自由，这让军龑动了心。据说当时他只带了三个得力手下，没要军家本部的一兵一卒便去了日本。

    大大小小干仗不少，还一度上过报纸头条，轰动过好一阵子。不过他不仅有大手笔更有大智慧，时至今日，虽然军家在日本还比不上阴阳寮这样的本土灵异组织，但势力也不小。关西关东都有分部，阴阳寮高层也很给军家面子，所以这些来接机的人才会给他鞠躬行礼，因为他是他们的大哥。

    军龑会两种日语，分别是东京口音和大阪口音，交流起来一点都不费事。听前利雨郎说，军龑在日本两个大分部加零零总总的小分部合起来有好几千人，势力之大已经引起了日本政府的注意。外务部已经派了好几波人要见军龑，但军龑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所以基本上都是电话了事。

    说起来在日本发展灵异分部和国内不同，国内的很多门派所谓的分部都不成气候最多是在一个地级市里小打小闹，但日本这边都是做足了规矩，做大了影响力的，这可就是两个概念了，全国各个地方的分部每个分部好几百人，和一些小门派五六个人相比能是一回事儿？

    不过国内和国外的性质不同，我曾经听说过茅山和龙虎山也想在国外建立分部的事儿。但时至今日，这两大中国的灵异门派都没成事，国外建立的渠道也少的可怜。相比之下，军家这样的灵异家族就占便宜不少，用的都是更贴近现代社会的规章制度，不没收陈规。你要让日本人不吃鱼肉只吃蔬菜那怎么可能？

    所以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中国的门派在国内是巨龙到了国外则会浅水游。这话虽然我不怎么赞同，但也不算全错。

    军龑给我找了老师学英文，课堂里还有几个日本准备到国外留学的学生也在学习。老师的英文还好，毕竟是传道授业的，英文还挺标准。但那几个在课堂上学过英文，还上过大学的日本留学生英文就有些惨不忍睹了。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军龑提到日本的英文就摇头的原因。

    当然，我上课还要有个翻译，所以前利雨郎会陪着我。

    “山哥，我觉得实在不行你就别回去了。”前利雨郎凑在旁边道。

    “哦？为啥？”我听课还是挺认真的，平时不怎么和前利雨郎搭茬，不过听到他的这话我还是问了一句。

    “你想啊，回去后又是腥风血雨，又是杀人报仇，多可怕？你没觉得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听人上课，回去后聚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平时在路上散散步，找个小妞搭讪搭讪的日子很开心吗？你就不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你也快四十了吧……”前利雨郎这话颇有几分劝小姐从良的感觉。

    我苦笑了一下后说道：“等我报完仇或许会考虑吧，但我入江湖太深，所以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脱身了。对了，你帮我问问老师，江湖英文怎么说？”

    前利雨郎一怔，随后用日语问道。老师也是一愣，他们日本人没有江湖这个概念，老师想了想后说：“riversandlakes？nono,meybeisunderorld.”

    “地下世界吗？有意思。”我默默记在了心中。

    下课后，军龑让人开车来接我，他到了日本后就忙碌起来，整天要处理社团的各种事情。前利雨郎上车后对我说：“对了，山哥，阴阳寮有几个人想见你。”

    “哦？谁啊？”我问道。

    “是安倍家和芦屋家的人，是我们阴阳寮内最大的两个家族，传承也很久远，好像他们的年轻一辈很想见见你，你意下如何呢？我没有直接回答呢。”前利雨郎征求我的意见。

    “要见就见见吧，反正我也没事干，多认识点人也是好的。”我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回答道。

    “哈哈，那好，我现在就给他们回复。听说这次芦屋家来的是个大美女，听说是阴阳寮第一美女，平时还是个大学生，我还没见过呢。今天要看一看她的庐山真面目！哈哈！”我倒是不兴奋，但前利雨郎却满面期待，整的比我动静大。

    夜里九点，他们安排了一个非常高档的日式酒店见面，都是榻榻米和拉门，包厢内还有翠竹和流水，吃的也是当天捕捞活着的鱼类刺身和高档的松阪牛肉。说实话，我对这种东西的感觉不大，刺身不爱吃，我对生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牛肉他们说很好吃，但放我嘴里就那样，难道还能从牛肉里吃出鱼翅的味道来？可能我是个大老粗吧，再说了，我吃妖族土兽的肉，可是这种店里买不到的。

    进酒店后有穿和服的服务员为我们带路，全程遇到的所有服务员都弯腰低头行礼，颇有种迎接皇亲国戚的感觉。

    前利雨郎一边走一边对我说：“山哥，我听说他们可能有所图，反正你自己掂量着，我估计他们不会白请我们吃饭。”

    “呵呵，听听再说，我在日本这几天也闲的无聊。”

    到了包厢，两个服务员为我拉开门，里面一个长桌坐了六个人，面对面坐着，一边穿着黑色的阴阳服，另一边则穿着白色的阴阳服。

    前利雨郎低声道：“白衣服的是安倍家的，黑衣服的是芦屋家的。”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当年打过交道。”

    我当初来日本抓古龙的时候曾经和几个大家族见过，甚至还和当时他们的族长见过，这一晃眼也好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日本阴阳寮也是年轻人准备上位的时候了。

    我出现在门口后，他们立刻起身迎接，我顺势走了进去，前利雨郎介绍道：“安倍家的是这一任的家主候选人，安倍云山，旁边的两位是他的授业恩师。阴阳师在上位之前出来见客都会带老师一起来，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老师对学生的帮助。那边穿着黑衣的是芦屋家的大小姐，芦屋芳子，旁边也是他的授业恩师。”

    我抬头看去，安倍云山虽然掩饰过，但耳朵和鼻子上还是有穿洞的痕迹，显然平时会戴耳钉和鼻环，看样子大约十八九的样子，有点像是暴走族的感觉，金色的头发眼睛左右摇晃，见到我脸上也没有笑容，颇有些打量我的意思。

    而那边的芦屋芳子倒是个大美人，虽然穿着黑色的阴阳符但还是能看的出身材很好，长发，戴着眼镜，破为书生气的一个女娃娃。

    做了介绍后，两边人都坐了下来，我和前利雨郎坐在上手，宴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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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十九章，阴阳寮的困境

﻿    纯日式的建筑，台子上站着几个穿和服的艺妓在跳舞，单弦的弹奏声加上流水的潺潺声相互作用。一开始只是比较简单的互相寒暄，没说到什么正事。我也没有主动问，蹭一顿顶级的日本料理还在其次，明明这些日本阴阳师是有所图，但却偏偏不开口直说。我也不会傻了吧唧地上去将这事儿给挑明，等到席开一个小时，我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安倍家和芦屋家的人脸色都有了些变化。

    坐下来后前利雨郎在我耳边低声道：“山哥，你刚刚上厕所的时候他们议论了一下，决定和您说正事了。”

    “哦，呵呵……”我笑了笑不动声色。

    两边碰了一下杯子，此刻安倍家那边一个老的先开口说了几句，前利雨郎急忙翻译道：“这老头开口了，说最近东京不太平。”

    东京在我去日本的时候正好在闹事儿，起因是一个夜里在超市打工的小伙子回家，路上经过一个街区之间的公园。当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但他还是听见公园中似乎传来小孩子般的嬉笑声。这让他觉得有些意外，想着可能有孩子走失了，就走进公园去看看。没想到这一进去就没再出来，尸体在第二天被早晨跑步的人发现，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

    东京的治安一向是很好的，尤其是在1995年东京著名的沙林毒气事件后，所以现在日本采取的是片警制度，简单点来说就和我们这里的派出所差不多。加上多年宣传教育，所以东京这座国际大都市的治安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据说有人做过测试，在六本木附近的地上放了一个包，拉链是打开的，走过之后就能一眼看见里面装着的是钱。在长达三个小时的过程中，经过的人无数但伸手去捞钱的却很少，也不能说没有，的确有个别人想将钱带走却被记者拦住了。但大部分人都能做到拾金不昧。

    公园的杀人事件发生后日本警视厅也是高度重视，派了专人调查。但调查才开始没几天，后续又发生了命案，这次的地点在另一个街区公园中。而且还被路过的一个上班族看见了，根据那个上班族的供述，当时他在外应酬完已经是凌晨了，没有电车和地铁，于是叫了出租车。日本的出租车是相当贵的，换算下来起步费就要50元人民币，每公里按照十元人民币来跳，换句话说，如果开上五六公里就要上百元人民币，而如果再远一点，十几公里，或者像上海这样从市中心到市郊要五六十公里的话，那费用可是老鼻子贵。即便日本当时的年收入比国内要高的多，但也不是所有上班族都坐的起出租车。而当时这个上班族实在搭乘不到公共线路，便坐着出租车回了家，在家门口距离社区房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提前停下，为的也就是省那点钱。随后准备步行一段距离回家，这才看见了公园内的惨状。

    那个上班族说当时他看见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低着头看样子像是个成年男人。但能听见他说话，上班族说当时那个男人还没死。而是坐在长椅上低声自语，看样子像是在和谁说话，然而当时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可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见一些奇怪的笑声，像是小孩子般的嬉笑。上班族没有走过去，在东京有很多流浪汉，公园，隧道和桥洞底下是他们的栖身之所，而这些流浪汉中不少都是精神有问题的，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的上班族正要走。忽然听见那个坐在公园里的男子凄惨的喊叫起来，这家伙胆子也真的不大，听见惨叫就赶紧撒丫子跑路。回到家中后才想起来报警，警察很快就赶到了附近公园发现的却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根据实地勘察和上班族的供述不难发现，这两个人的死因非常相似，而且都很离奇。然而，这件恐怖的公园杀人事件还没有结束。在之后的几天里东京陆陆续续在公园内发现了被害的尸体，一时间新闻媒体连番报道，很多喜欢晨练和带孩子在公园里散步的主妇都不敢再去公园。而警方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因为他们在多个案发地点都没有发现任何除被害人之外任何人的踪迹，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甚至那个上班族也说了，当时他是看见被害人自己坐在长椅上自言自语，身边是没有人的。

    这么看来，似乎所有这些不相干的人都接连在几天的时间内自杀身亡，这个结果让人无法信服，警方也不能草草结案，日本民众自发组织抗议游行，要求警方尽快破案。

    在万般无奈之下，日本警视厅将这件案子发给了阴阳寮，希望阴阳寮合作破案。案子发给阴阳寮性质可就变了，这就好比在我们国内由507所介入破案一个性质。除非是灵异案件，否则一般不会有灵异部门参与。

    警视厅这么做无异于承认了这件案子可能不是人为，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起灵异案件要找我这个国外来的过客帮忙呢？公园杀人事件这几天一直在报纸上出现，我知道一些前因后果，因为官方一直没给出合理的解释，所以时至今日还有很多人抗议，尤其是那些受害人家属都非常激动，听说已经有人去警视厅门口静坐了。

    国内气氛也非相当紧张，在野党上面的领导都开始过问此事。国外媒体也争相报道，闹出了全世界动静也是让人没想到。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阴阳寮两大家族居然来找我帮忙，这事儿可就玄乎了。

    “山哥，他们说其实他们已经破了案，但一直没有行动。”前利雨郎将安倍家其中一个老头的话翻译了一下。

    “破案了？那他娘的还找我干什么？”我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再问问。”前利雨郎开始和这群日本人交涉，芦屋家那边几乎没开口，从大小姐到身后的两个老头一直很沉默，反而是安倍家表现的积极一些。

    “山哥基本弄清楚了，我给你说说哈。”前利雨郎示意安倍家的人稍安勿躁，然后和我解释起来。

    前因后果是这样的，他们阴阳寮介入调查后很快就发现了线索，在公园连续杀人的是一种叫云俭的妖怪。这种妖怪平时多居住在大山中，性情奸猾阴险以迷惑在大山中游荡的行人为活，让行人失去本心，然后自杀身死，它们则食其魂魄。一般而言，这种妖怪很少进入大城市，它们怕人，本体也不是很强大，据说尤其害怕铁器，大城市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会让它们浑身不自在。但通过层层调查，他们发现的确是这种妖怪所为，所以立刻展开追捕捉拿行动。但没想到的是，云俭居然躲了起来，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却发现这头妖怪居然躲在东京外围山区之内，而这座山居然是日本一位神明的修炼场。这可就难办了，妖怪能抓但神明不能冒犯，阴阳寮虽然多次试图进入大山但却都被神力结界阻挡回来，因此才会耽搁到现在。

    “神明？乖乖，日本还有古神活着？”中国的古神都已经是传说中的大人物了，即便像门穌这样的远古住民也几乎绝迹。

    “这个就是山哥您有所不知了，我们日本的神明……特别多，我们日本号称有八百万神明，您应该明白了吧……”前利雨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都显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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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章，神明保护法领

﻿    日本神明是出奇的多，号称八百万神明，这里面也有一些好玩的事儿。据说是当时日本的古人觉得万物皆有神明，所以什么锅碗瓢盆啊，池塘树叶啊都幻化出了神明。其中很多神明甚至不如人类强大，其中自然也有妖族成神的例子。

    “难不成这是要我帮忙怼他们日本的神明？这我可帮不了忙。”我摇了摇头，不怎么乐意。

    “我还没说完呢，是这样的。他们试图和这个神明交涉，对方也是有大法力的，可阴阳寮也不是没有办法拿下，但问题就出在阴阳寮一条非常古老的律法上。这条律法翻译成现在的意思就是神明保护法。在古代，阴阳师中也出过很多杰出的人才，比如安倍晴明这样的大前辈都很厉害，只比一线的神明要弱一些，八百万神明中仅有个别比如天照大神，伊邪纳岐之类的大神才能对付的了他。阴阳师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毕竟阴阳师还是人类，人类就有欲望。于是其中便诞生出了一些利用阴阳术为祸苍生的家伙。当年芦屋道满就和邪神合作，做了不少恶事。”

    芦屋道满那档子事儿不用前利雨郎说我也知道，属于灵异世界里比较出名的传说了。

    “后来一些邪道的阴阳师发现炼化神明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都可以分得一些神明的力量，这个发现让很多弱小的神明遭到阴阳师的追杀。甚至很多原本处于正道中的阴阳师也开始堕入邪道。之后发生了正邪大战，这场大战一直打到室町时代才终结，以正道的阴阳师胜利为结局。为了保证不会有阴阳师对弱小的神明下手，重组后的阴阳寮颁布了神明保护法令，意思就是无论什么位子的阴阳师都不能随便对神明下手，一旦触犯就会遭到全体阴阳师的攻击。而正因为有这个法令的存在，所以他们没办法对躲进神明道场的云俭进行追捕，才耽搁了下来。”

    日本还真有意思，咱们中国的神明哪个不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日本倒好，神明居然还要受法令保护，听的我都啧啧称奇。

    “所以他们希望您出手帮忙，因为第一您不是阴阳寮的阴阳师，属于外来人员，所以可以不遵守这条法令。第二，您实力超群，如果是一般的外来灵异人士他们也不会主动请求。他们答应事成之后可以让送您百万巨款。”

    我笑着问道：“日币？”

    前利雨郎急忙摇摇头说：“美元。”

    我盘膝坐着，摸了摸下巴，这事儿本质上我不愿意掺和进去，自己就是来日本逃难的又不是来才出风头的，何必蹚浑水呢？但百万美元的确挺诱人，如今我是身无分文，吃穿住行都靠军龑帮忙，第三人家军龑虽然是好哥们但毕竟赚钱不易，虽然军家家大业大可我白吃饱喝也不好意思，要是能赚个百万美元的话，至少自己能负担自己这几年的费用，内心也就不会对军龑有所愧疚。

    “让他们说具体点，我听听再做决定。”我下意识地想摸根烟出来抽抽，但看了看这环境还是将手上的烟塞了回去。

    此时换了安倍家另一个老头开口说话，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我也算是二度来过日本的人，可这日语着实听不懂，等了好半天才唠叨完。前利雨郎回头对我说道：“山哥，他说这一次的神明是日本八百万神明中一位伊邪那美所生的怪物叫做土尾，拥有六只眼睛，每个眼睛代表地水风火光暗六种不同的能力，平时阴阳寮会将一部分已经死去之人的魂魄送给它，作为交换它会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道场中不出来兴风作浪。这一次出来害人的云俭是它道场中的一个小妖怪，平时就依靠这个怪物的势力避祸，百年前就曾经被阴阳师追捕过，但后来逃入了土尾的地盘才得以保住性命。神明保护法领出台后，更多如土尾这样可怕的怪物没了后顾之忧，它们自己不出手，但它们的小弟却在外面横行无忌。光去年一年，阴阳寮就已经处理日本全国各地类似的事件多达二十多起，但大部分都发生在山区。敢在东京动手的妖怪这还是第一个，而且是连环杀人事件。”

    我点了点头，看来不仅是那个所谓的法令限制，对面的点子也很硬。

    “你们阴阳寮不是为整个东京做了防护结界吗？结界的点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整个结界应该将东京包围起来。妖魔鬼怪在结界内一旦兴风作浪就会有所反应。怎么这次连死好几个人都没提前发现？”我奇怪地问道。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东京有结界保护不假，但实际上结界每天每时每刻都有反应。整个结界对任何非正常的生物都有反应，土兽，妖族，鬼魂。东京每天都会有人去世，所以结界每天都会有所反应，如果每个反应点都去调查的话那我们人手肯定不足。所以不是我们不想防微杜渐，而是实在力不从心。”

    “呵呵，你小子成语说的一套一套的嘛。”我笑了笑道。

    我们俩聊了半天，那边几个日本人等的不耐烦了，老头还好，安倍家那个叫安倍云山的小哥就有些坐不住了，估计生在如此一个大家庭中，平时没少受宠，今天见我和前利雨郎冷落了他，立刻有些坐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冲着我们喊了一嗓子。

    “他说什么呢？”我没听懂这小子喊的什么话便问道。

    前利雨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日文和安倍云山交流起来，两个人言辞之间似乎有些冲突，前利雨郎还好，对面日本小哥则面色发红，我估摸着两个人应该吵起来了，但日本骂人的话我就听的懂一句，眼下两人也都没说这一句，所以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吵架。

    芦屋家的三人则在看戏，而安倍家的两个老的想插嘴劝一劝，可两个人似乎吵的很凶。我这时候拽了前利雨郎一把，问道：“啥情况啊？那小日本说什么呢？”

    前利雨郎喘了口气说道：“他说他们就不该来找我们帮忙，还说你当年抓古龙的事情都是假的，说你不过是个骗子，我就和他争辩了几句。这小子满口跑脏，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不是个好鸟。”

    我这才明白过来，傲娇小公子这是发飙了。但我也最看不惯这种人，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见状后旁边的服务员立刻满怀歉意地走上来提醒我这里不能抽烟。

    我笑了笑道：“告诉她，没事儿！我给他们变个魔术。”

    前利雨郎说完后服务员还当真了，笑嘻嘻地看着。

    我先是打了个响指，火焰一下子从手指上蹿了起来，点燃了大半根香烟，接着我手指再一转，点燃的香烟忽然被完全冰封，我再一点，寒冰被一闪而过的金光切碎掉在了地上。一根香烟从烧着到冰封再到破碎，用了三招不过三秒，却让服务员看的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立刻鼓起掌来。

    而对面的几个日本人表情也都有些吃惊，我这一手不算厉害，但很巧妙，将气运用到了极限，没个十多年的道行是办不到的。

    我拍了拍前利雨郎后说道：“你帮我问问对面的小日本，他行不行？他要是不行就告诉他，少逼逼，不然我让他也变的和这根烟一样。”

    前利雨郎也是实在，立刻将我的原话翻译了过去，听见此话的安倍云山勃然大怒，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走了出去，走的时候倒是说了那句我唯一听的懂的日本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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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一章，任性

﻿    安倍家的小子就这么跑了，我倒是没太在意，一个小日本生不生气我还真没放在心上。其实我的思想还算比较开放的，站在历史的角度上这个国家和这个民族的确曾经给我们带来过沉重的伤痛，但自从中日建交后，加上和平的到来，我对这个民族的普罗大众倒没那么大敌意。人家投胎转世在这个国家，不代表就是杀我先人的仇人。说不上喜欢也不算是厌恶，只能说在这件事上不怎么在乎。

    安倍云山这小子估摸平时不是个好人，极有可能仗着家里有钱也是类似社会混子之类的角色。平时戴个耳钉穿个鼻环什么的，十八九岁还能当日本的暴走族，平时深夜在山路上飙飙车，反正有式神护体也死不了。

    我见安倍家走了，便轻轻一拍手说道：“看来今天是谈不成了，我看还是改日再聊吧。”说完便示意前利雨郎帮我翻译翻译，没想到前利雨郎刚要开口，坐在对面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的芦屋芳子今天头一次开口说话，而且这一开口就惊了我。

    “碍事的人走了，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巴先生。”她居然说的是中文！

    我知道阴阳寮中老一辈有很多人都会说中文，因为流传到日本的中国法术和秘籍肯定不会有日文，想看懂这些够深的法术就必须中文，会写会看还不成，为了教会弟子还要会说。但日本年轻的一代阴阳师平时修炼的法术秘籍都是前人先辈翻译过来的日文版，自然不需要他们再去学中文，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就是这个道理。

    “你会说中文？”我有些惊讶地问。

    “呵呵，我在东京大学读书，一位教授曾经和你共事过。”她说话还是很客气的，彬彬有礼的态度和不卑不亢的语气。

    “和我共事过？哦……就是上次我来日本抓古龙烈火时候帮忙的两位日本教授吧？”上次我们来日本对付古龙烈火的时候，的确是借助了日本大学的帮助，也有两位教授全程帮忙。

    “我一直对您非常好奇，您在中国的名声也一直不断地传入日本。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您有一天会来我们国家，在今天到这里之前我很期待和您的会晤。毕竟当初让我们整个阴阳寮都束手无策的古龙还是您对付的。”她一上来就给我戴了高帽。

    我笑了笑说：“中国人拍马屁的手段你倒是学的挺快啊，不用说的花好月好，我不吃这一套。你直接说说你们芦屋家是什么态度。”

    显然对我的直白芦屋芳子没有想到，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旋即笑了笑道：“百万美元或许还不能让您下决心，但有一样一定会让您动心的。”

    “什么？”我喝了口清酒，要不是还记着这里是高档场所，我就差把脚翘起来了。

    “我。”芦屋芳子只说了一个字便没了下文，我还等她说下去呢，等了半天只看见她在冲我平静的微笑，前利雨郎见我没有反应过来便凑上来在我耳边低声道：“山哥，我想她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她可以嫁给你。”

    正在喝酒的我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口将嘴里的清酒喷了出来，对面芦屋家的两个老头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芦屋芳子倒是依然平静的很。我抹了抹嘴巴，吃惊地问：“你要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我不太明白这个成语的意思，对不起，我的中文没有前利桑那么好，但这个成语的意思是不是说嫁给您？如果是的话，那就是这个意思。您帮我们的忙，我可以以芦屋家继承人的身份下嫁给您，成为您的正房夫人。”

    这个还在念大学的姑娘着实让我吃惊不已，她平静地说出以自己为代价的话语时竟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这个女人要么疯了要不就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和我一样三四十的老女人了。

    前利雨郎见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急忙开口道：“芦屋小姐，您不用再考虑考虑？这个要求太……让我们吃惊了。”

    “八嘎！”芦屋家一直没开口的其中一个老头冲我们嚷嚷了一声，后面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段日文，前利雨郎正和他交涉呢，我估计他的意思是她们小姐都已经委曲求全愿意嫁给我，我们怎么还那么不识趣地要考虑考虑。

    芦屋芳子全程没再开口参与，双眼一直看着我，嘴角保持着一个近乎标准的微笑，像是机器人一般。我皱了皱眉头突然站了起来，前利雨郎和对面的两个老头都愣住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举起手对着芦屋芳子一拳打了过去，前利雨郎和两个老头都大吃一惊。但我动作太快，这三个人都没拦住我，只见我一拳打在了芦屋芳子的面门上，听见“嘭”的一声，芦屋芳子的身体炸开后释放出大量白气，然后身体轻轻地飘落在了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张白纸。

    “啊！怎么会是一张纸？”前利雨郎吃惊地说道，凑近来看了一眼后说道，“我操，原来是这样！你们用式神幻化成芦屋芳子的样子来参加宴会？什么意思……”

    前几句前利雨郎还是用中文说的，后几句就彻底变成日文了。我看向地上的纸张，捡起来后转身走了出去，前利雨郎一见我走了急忙跟上来，两个芦屋家的老头估计认为我生气了，所以站起来想挽留可半天都没憋出个屁来。

    “山哥，你别生气，芦屋家不识抬举，他娘的，我们不接这活儿！”他开口喊道，但一抬头却看见我脸上居然带着笑容，顿时一愣，看不出我有多生气反而是一副玩味的样子。

    “你看看。”我将纸人递了过去，前利雨郎接过来一看，脸上的怒气突然就变成了尴尬的苦笑，纸人的正面画着召唤和维持式神变化的阵法，而背面在空白处居然写着一句话：我不嫁给你。紧跟了一个类似吐舌头的卡通画造型。

    “这……怎么好像小女生啊？”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就是小女生，我估计是这位大小姐不想嫁给我，但芦屋家想攀我和军龑的高枝，所以强迫她嫁给我的。今天这个宴会对安倍家来说只不过是认识认识我，而对芦屋家而言就相当于一次相亲。只可惜他们的这位大小姐使了点坏心眼，没来参加宴会留下了一个假的式神。那两位芦屋家的老人肯定是在中途才发现的，但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日本人对时间观念很看重，所以就硬着头皮来了。还以为我看不穿呢，哈哈……”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芦屋芳子这么戏弄你，我们难道就不出手教训一下？”前利雨郎最希望这些阴阳寮的大家族能垮台，这样他和前利家族就能上位了。所以老师怂恿我开战，我想了想后说道：“你先帮我查查这两个家族的情况，还有着两个接班人的事儿。我要了解的清楚一些，至于那个神明结界的事儿，等你的情报回来之后再做打算，反正压力大的是他们也不是我。”

    说完我将纸人放进了口袋中，带着前利雨郎大踏步地走出了餐馆。今天这一次的宴会突然间让我觉得待在日本或许还会有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一时间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回到住处，军龑正在别墅的大厅里看电视呢，听见动静后抬头看向我，我还没说话他就先开口道：“芦屋芳子长的咋样？觉得漂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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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二章，叛逆的少年们

﻿    “你知道今天我会见到芦屋芳子？”我有些惊讶地问。

    “那可不，阴阳寮几个大家族的动向我都很清楚，提前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也没必要和你说，这点阵仗你都司空见惯了吧。”军龑笑呵呵地说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芦屋芳子咋样？你感觉漂亮不？那可是阴阳寮如今出了名的漂亮妞。”

    “还行吧，今天来的是个假人。”我顺口说道，没想到军龑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喊：“这小丫头片子还是这个老样子，哈哈哈……”

    “你认识他？”我点了根烟，再次奇怪地问道。

    “当然，我当年来日本发展的时候，自然要和几大日本的灵异家族见见面，当年见她的时候她还在上国中吧，就是你们那儿的初中，那时候就长的水灵灵的。听懂礼貌一姑娘，就是有些骄傲。后来我经常日本和中国两边跑，见的次数也不多。听说她顺利考上东京大学了，我还寄过去一份贺礼，是一套景德镇的瓷器。”他笑了笑回答了我的问题。

    “哦，这样啊。那你知道今天他们见我是啥目的吗？”

    “好像是关于最近东京出的那件公园杀人事件吧，听说是个邪神和手下干的，但阴阳寮动不了它。我估计是要找你帮忙，来说说，他们开给你多少价格？”军龑显然是不知道还有第二个条件，有些好奇地问我。

    “百万美元……”我说出第一个条件，军龑吹了一声口哨笑了起来，“还有芦屋芳子嫁给我。”

    第二个条件一出口连军龑都懵逼了，眼睛瞪着我好半天后才说道：“什么玩意儿？芦屋芳子嫁给你？乖乖，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前利雨郎急忙插话作证。

    “那你可赚了啊，兄弟。一个大美人加上一个日本数一数二的灵异大家族继承人，你这是一步登天啊，507所到了日本后还特意拜会过芦屋家的老家主呢，你要是能接下芦屋家，在日本站稳脚跟后想反攻507所岂不是方便多了。”军龑立刻发挥战术家的本色，举一反三，已经想到反攻507所去了。

    “算了吧，人家二十花季少女，我他娘快四十了，能配？我又不是刘备，胡子一大把取孙尚香，可不能糟蹋人家姑娘。”我摆了摆手说道。

    “呵呵，人家刘玄德和孙尚香不是过的很幸福吗？孙中山国父和宋庆龄国母还差了27岁呢，人家不是也真心相爱了吗？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敢不敢上。再说了，你看看你也不像40岁啊，整个就是一张20岁的脸，再过几年我和你一起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我生出来的呢。”军龑这孙子嘴上不吃亏，说着说着就开始在占便宜。

    “放你个狗屁，我睡觉去了！”我摆了摆手上了楼。军龑见我吃瘪笑的更欢了……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名月，来日本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国内的情况怎么样。军龑和我商量了一下，等到风声过去些后再和中国联系，我和想知道身在异国他乡的爸妈过的好不好，想知道洛邛有没有配合治疗，想知道胖子和袁凤他们生活的顺不顺利。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或许他们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的不幸，但命运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无法抹去，我能做的是全力以赴让未来充满新的希望。

    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今夜也会在修炼三象归元之中过去……

    之后的几天我基本上是在修炼和上课中度过的，我发现英文学起来比想象中要稍稍容易一些，当然仅限于基本的会话和看简单的英文读物上，光是听外国人的正常对话还是非常吃力的，倒是我的日文进步速度很快，可能是因为我身处在日本的大环境下。

    几天后，前利雨郎带来了关于两边家族的情报，主要是两个大家族继承人的事儿。

    “我先说说安倍云山吧，山哥你猜的没错，安倍云山这家伙是个小混混。如今是关西一个摩托车队的所谓一代目，就是第一代队长的意思。其实就是一群晚上骑着摩托车到处扰民的年轻人，不过如今好多了，基本晚上都在山路上搞事儿，大城市是不去的。头发染的五颜六色，摩托车改装的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打耳洞穿鼻环什么的都很正常，这家伙和几十个差不多十六七的年轻人组了一个叫神风之速的摩托队。因为安倍云山有安倍家族的背景，所以还挺嚣张的，夜里经常和其他摩托车队比赛。甚至还闹出过伤亡事件，家族对这小子也很不满意，但奈何他是唯一具备资格的正系继承人，而且据说这小子的天赋也不错，比安倍家其他同龄人都要强，安倍家每年都会组织内部的比武，他每年都能拿到优胜。”前利雨郎所说的情况和我想象中差不多，所以我没怎么吃惊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芦屋芳子的情况，芦屋芳子的样子和那天我么能看见的假人是一样的，不过本人就没那么礼貌了。她也是个刺头，去年考上东京大学，如今是大二学生。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经常混迹在六本木和新宿附近的酒吧内。听说高中开始就没再继续练功了，也不在乎自己在家族内的地位，不过芦屋家也很奇怪，估计是因为老家主特别宠爱自己这个孙女的缘故，所以迟迟没有将她继承人的名头抹去。年纪和安倍云山是同岁，好像比安倍云山稍微大了两三个月。两个人都是二十刚出头一点，还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一个是叛逆少年，一个是放纵少女，还真是一对活宝。

    “听起来，这俩人好像很配的样子。”我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您还真猜对了。”没想到居然正中靶心，前利雨郎补充道，“这两个人还真的曾经是情侣关系。根据我的了解，这两个人在两年前曾经谈过恋爱，是瞒着两个家族的。但当时去看神风之速摩托车队比赛的人都说，那时候安倍云山总是会带一个姑娘一起比赛，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像是女明星似的。那个少女就是芦屋芳子，但你也知道这两大家族不对付，所以他们的恋情最后无疾而终被家族强行拆散了。”

    我抖了抖眉毛说道：“还真是一对啊。”

    “山哥，你打算怎么办？同不同意他们的要求？”前利雨郎问道。

    “还不急，这样，你告诉两大家族三天后在老地方见面，不过这一次必须来的都是真人。另外，嗯……你陪我出去一次。”

    前利雨郎一愣，这还是我来日本后第一次主动要求外出，他好奇地问：“去干吗？”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接近两点，我笑了笑说道：“我从来没上过大学，走，你陪我去东京大学转悠一圈，看看我们的小公主去。”

    “啊？”

    在前利雨郎这一声吃惊的叹息中，我们进了东京大学，我是非常顺利就混了进去，但前利雨郎却被警卫拦住了，理由是他面相看起来太老不能进教学楼只能在外面参观。

    “你就在外面参观吧，我一会儿出来找你，对了，芦屋芳子是会说中文的吗？”我回头问道。

    “是的，是的，在三楼最大的教室里……”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很快便到了三楼最大的教室中，我站在门口通过玻璃朝里面看，扫过一个个人的脸，很快便找到了整个教室中最漂亮的那个。

    芦屋芳子上学的时候倒是穿戴非常整齐，不过身边坐着的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学生，穿着黑衣的大叔怎么看都像是保镖。

    “来读个书还要带保镖吗？”我自言自语道，正在此时，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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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三章，特立独行

﻿    下课对芦屋芳子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午间休息的这段时间，两个保镖拿出准备好的“午餐”，足足六大盒各种料理，第一层是天妇罗，第二层是定级的鳆鱼寿司，第三层是空运来的神户牛肉，第四层是今天一早东京鱼市开市后的前五条之一的金枪鱼刺身，第五层是日本米其林一星大厨做的素水面，第六层是用关东大米和纯净瀑布水蒸煮的米饭以及配菜。

    人家大学生中午要么到咖啡馆吃上一口，要么就到附近的快餐店对付对付，再不济自己带便当也不至于这么豪华。但周围的人对眼前这六盒料理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吃惊。但还是有不少人会对芦屋芳子投去有些异样的眼神。

    我在门口看见芦屋芳子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悦，这不悦并不来自周围学生怪异的目光，发而是对眼前自己特殊待遇的不满。

    其实我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情，以前我读书那会儿，班级里要是有人带的菜特别好吃还分给大家吃那是很拉拢人心的。可如果班级里有人条件特别好，天天有意无意地炫富，那其他同学背地里肯定会对他有非议。我还记得小学时候胖子每天吃饭都有红烧肉和一个鸡蛋，早上上学来还有牛奶喝。那时候就有很多看不顺眼他的人偷偷找他麻烦，不过好在胖子为人够豪爽，有肉大家一起吃，有牛奶大家分着喝，我小学时候的牛奶一大半都是从他那里弄来的，到后来老爷子知道了直接每天让胖子带了两瓶，其中一瓶是给我的。

    想到老爷子的照顾，此刻的我心情不知为何又难过了起来。

    芦屋芳子几乎每怎么吃，换了我在这种情况也吃不下去，其中一个保镖在确认她不想再吃了之后便端着饭盒走了。

    而在此时，我缓缓走进了教室中。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但我下一秒却坐在了芦屋芳子的身边，这一下整个班级包括芦屋芳子和另一位黑衣保镖都吃惊了！

    “纳尼莫弄哒！”另一个黑衣保镖立刻战了起来，冲我嚷嚷着，来日本有段日子了，这句话还是能听懂的，他是问我是什么人！

    我笑了笑没理睬她，看着芦屋芳子说道：“这个东西还给你，下次记住不要弄个式神来见我，我不一定娶你，但你得对我有足够的尊重。”

    说完我将纸人摸了出来放在了芦屋芳子面前，她看着纸人先是一愣，随后醒悟过来明白了我的身份，吃惊地说道：“你……你是巴小山……先生？”

    她本人的中文比式神要差一些。

    “嗯，你该叫我一声巴大哥，或者叫我山哥。”我正说话呢，旁边不知道情况的保镖已经将枪举了起来对准了我。他一掏枪，周围的学生和刚踏进教室的老师都大吃一惊，一个个习惯性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我侧过头看着他说道：“你吃饱了撑的吗？敢对我举枪？”

    不仅是他，处理完剩下便当的另一个保镖也走了进来一看这情况，同样举起了抢。芦屋芳子急忙站起身用日文对两个保镖说明情况，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起身来说道：“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了。”

    轻轻一跺脚，整个教室内所有的玻璃同时爆炸，一阵刺耳的巨响直接打穿了两个保镖的耳朵，鲜血顺着两个人的耳朵流了下来。

    “啊！”两个保镖捂着耳朵蹲了下来，但只有他们两个受伤，其他人虽然被爆炸的玻璃吓了一跳，但却没有听见刺耳的响声。我回过头对芦屋芳子说道：“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芦屋家的老人们，这些保镖保护不了你，他们还不如你自己强。”

    说完后我眼睛落在了芦屋芳子下意识放进腰间的手，那是一个拥有实战经验的阴阳师会做的动作，显然这个姑娘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说完我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教室，没过太久就有人报了警，而此时的我已经离开了教学楼。前利雨郎惊慌地问我：“发生什么了？山哥，怎么回事啊？我听见里面有爆炸声。”

    我却轻轻勾住他的肩膀，想了想后问道：“你有摩托车吗？”

    日本有很多的山路，这里是飙车党的最爱。日本著名的漫画《头文字D》讲的就是山路飙车的故事，我挺爱看的，可以说这是即龙珠之后我最喜欢的漫画之一，当然还有灌篮高手，只不过灌篮高手引进中国的时候我都三十了，还整天蹲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半夜，不少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正聚集在东京外的山路上，远处漆黑的公路上忽然传来巨大的噪音，然后明晃晃的两盏灯光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众人眼中。路旁隔离带外的人们开始兴奋地呼喊起来，几个打扮妖艳的姑娘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

    随后一红一绿两辆摩托车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带着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的一连串火花，人们为这一瞬间的穿过而欢呼不止，这便是山路的魅力，这便是摩托车带来的冲击力。

    我过去听胖子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男人一生总要有一辆车，骑自行车的男人老实，开四个轮子的有事业心，而喜欢追求速度和刺激的男人都爱开摩托车。”

    胖子对摩托车也非常喜爱，崔老爷子过去曾经有一辆很老的摩托车，都转不动了，放在院子里不舍得扔，胖子就喜欢坐在上面装装样子，据说这两摩托车还是德国货。是当年他立下战功后总部首长特别嘉奖的。

    刚刚的摩托车比赛只是预热赛，而今天的重头戏在于两个车队的主将挑战赛，一个是神风之速，一个是红日之子，当然这是我中文翻译过来的，学了英文后我脑子里总是会直译一些英文。

    安倍云山抽着烟，鼻子上套着两个银色的鼻环，耳朵上戴着钻石的耳钉。人家的钻石耳钉都是假货，这孙子却是真货。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站在不远处，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启动直升飞机。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的神风之速车队队员并没有什么反应。

    一个矮个子技师调试完摩托车后走过来和安倍云山交流了几句，却在此时，红日之子的车队开了上来，神风之速是清一色的蓝色涂装，而红日之子则是全部赤红色涂装。

    接着便是俗套的两边对骂，挑战，然后推推搡搡最后用摩托车一决高下。拿下这一战就决定今后谁能在这条公路上飙车，获胜方将成为关东摩托车队的NO1！

    两辆摩托车并肩而立，各个路口正在确认情况。每个路口配备的人都拿着对讲机时事报告情况，准备观看这场大战的观众们兴奋不已。

    可就在准备出发的一瞬间，忽然有人报告了突发状况。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正从山下疾驰而来！比赛被迫中断，谁都不知道这部黑色的摩托车是谁！

    而就在此时，坐在我后座上的前利雨郎抱着我喊道：“山哥，山哥开慢点，他妈的，一百迈了吧！”

    “一百二十！”我笑着回答。

    “山哥，你是跟谁学的开摩托车啊？哇，前面，前面有弯道！”他大声呼喊着，我单膝触地，然后车头一拉甩了过去。

    “胖子！哦，崔震……”我怕他反应不过来胖子是谁就补充了一句。

    “你学了多久啊！”前利雨郎胆战心惊地问。

    “半个月，撞坏了他的爱车后他就不教我了，哈哈……”

    “不，放我下来……”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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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四章，竞速

﻿    我开到山顶停下来的时候，身后的前利雨郎差点没捶我，虽然这孙子有那个心但实在是没那个胆子。下来之后蹲在旁边倒是没吐，就是一抽一抽地问我掏了根烟。我很少见前利雨郎抽烟，要么是遇上事儿要么就是特郁闷。

    “你打算干啥呀？山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摩托车把他颠的受不了了，一张嘴串出了东北味儿。

    “呵呵，上来比赛呗。”我笑着回答。

    “比赛？你不会是来搅合他们的比赛吧？”到了此时前利雨郎才明白为什么我今天要问他借摩托车的原因。

    “你要跟我一起下去吗？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就在山顶上等着，等比赛结束后自己搭讪个姑娘或者威胁个老爷们，带你下山啊。你的摩托车今天就征用了……”我再次跨上摩托车缓缓朝前走。

    “你别把我的摩托车摔坏了，那可是铃木的新款！”他冲我嚷嚷着的，但我已经将摩托车停在了红蓝两辆车的正中间。

    脱下头盔朝他们看了一眼，红日之子的人自然不认识我，但安倍云山一看见我就大吃一惊冲我喊了半天，我实在是听不懂，还是找前利雨郎帮了忙。

    在听说我要和他们比赛后，红日之子的人表示没问题，不过作为赌注我要拿二十万日币出来，估算了一下也就是个油费。但安倍云山对我却警惕的很，上次他在我面前发完脾气后觉得我这次可能是来找他麻烦的。

    几个保镖也想上前来阻止，却听见红日之子那边一阵呼喊，听口气应该是在嘲笑他们不敢和我应战。

    “你不会是怕了吧？”我笑着问。

    “怕？我怎么可能怕你，你不是要比吗？好，我就和你比！”前利雨郎一五一十地翻译，加上他对我征用他心爱摩托车的怨恨之情，还倒是挺贴切的。

    三辆摩托车并驾齐驱，我戴上头盔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山路比赛，心里想想还有点小激动。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走到前方，看了看我们后拿着一块手帕往天上一扔，就在这一刹那，红蓝两辆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我还傻不愣登地在原地等着，也没见到有个红绿灯啥的啊。这时候周围的人显示一惊，随后哄堂大笑，我听见前利雨郎冲我喊道：“山哥，干什么呢？快出发啊！”

    “可没有红绿灯啊？”我奇怪地问。

    “你以为在打游戏机啊，那块手绢抛上天就是信号，快出发！”前利雨郎着急地喊叫，我急忙拧了油门直冲出去。

    前方很远的地方才能看见两辆摩托车的车尾灯，显然差距很大了。我倒是不着急，说实话，这要是一场正常的比赛我肯定赢不了他们这些老手，但我也不是一般人啊，要比赛我有的是手段！

    安倍云山发现我连规则都不懂，当时就觉得我没什么威胁，再说了，他们甩开我那么多想追上来除非我的技术别他们牛逼的多。然而一个连规则都不懂的人怎么会比他们技术牛逼呢？眼下要竞争的便是红日之子的队长，而我这个“败军之将”回头跑完还能羞辱我一番。不仅拿到了优胜还能嘲笑我，这让安倍云山心里非常痛快。

    他转头看了看红日之子的队长，对方技术其实比他好，车子的性能也差不多。可安倍云山毕竟是阴阳师，此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灵符，虽然速度变慢了，但当他将灵符往空中一甩，刹那间强光在天空中绽放，这一招他百试不爽，过去曾经用这种方法击败过很多人，而那些人至今都不明白漆黑的山路上哪里来的强光。

    但今天这一招似乎不奏效了！红日之子的队长并没有受到影响，相反他们之间还被拉开了差距。

    “怎么会？”安倍云山内心焦躁起来，为什么灵符没奏效。此时耳朵里的耳麦传来红日之子队长的声音。

    原来这家伙之前研究过安倍云山过去比赛的经历，发现了强光这个事情出现过几次，于是提早做了准备，他的头盔挡风玻璃做过处理，遇到强光的时候会自动变成墨镜状态。这种技术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现在很多太阳镜就是这样，夏天变成墨镜，冬天变回透明。只不过这一次的挡风玻璃上的涂层是他从美国弄来的，反应速度更快！

    安倍云山被对方一阵奚落，心中暴怒，加紧油门追逐起来。而此时的我似乎被他们越拉越大，眼看就要追不上来，所过的弯道都能听见观众对我的嘘声。而在此刻，我却在山路边缘停了下来，下车后走到隔离带旁边。

    当然我不是要放弃比赛，而是要做一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抬起脚几下将隔离带踹开，然后推着摩托车往后退，加足油门后从隔离带的缺口一下子飞了出去。这就像是自杀，隔离带外面是深渊一般漆黑的山谷，普通人落下去百死无生，但我不是普通人。

    摩托车在空中下坠，加速度虽然让它往前冲了几米但却没办法保持一直前冲的状态。而就在此时，我伸手一捏，五行光华在漆黑的山谷中大作，下一秒狂风托住了摩托车向前送，另一边我伸手一点，下方五行光华之中金光跳动，将对面的隔离带一下子切开了缺口。已经变成龙卷之状的狂风将我送到了对面的山路上。

    然后风暴散去，我安然无恙地发动摩托车，继续前行，而此时我距离终点已经非常近了。

    安倍云山最终还是没能超过红日之子的队长，心情郁闷的他差点就动手杀了红日之子的队长，但考虑到自己阴阳师的身份还是作罢了。

    然而，当他们俩开到终点的时候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我拿着一罐啤酒正靠着黑色的摩托车喝着，身边站着一圈惊讶而崇拜的年轻人。

    “你……”安倍云山只能说简单的中文，但他吃惊的表情已经映满了整张脸。不仅是他，红日之子的队长也像是见了鬼似的看向我。

    我摊开手对着耳麦说：“前利雨郎，你帮我翻译翻译，让他们把欠我的钱给我。”

    “山哥，你……你赢了？怎么赢的？”他大吃一惊地问。

    “下次有机会你问问崔震我当年怎么送他们下墲倘仙山的你就知道了，别废话，快翻译。”

    片刻后红日之子的队长郁闷地拿着二十万日币过来，交完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而安倍云山走过来的时候抓着钱问我问题。

    “他问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是为了羞辱他吗？”前利雨郎翻译道。

    “你告诉他，他应该感谢我，如果没有我他今天面子就丢大发了，还有你告诉他，下次再见我记得把耳朵和鼻子上的洞都塞住，还有不能发脾气。”说完我接过钱，开着摩托车走了。

    安倍云山气氛地一脚将自己的心爱的摩托车踹倒，气急败坏的样子，下一秒却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回到住处，军龑还在看电视，感觉这家伙都不怎么出门。

    “你怎么还在看电视啊？”

    “看你的样子今天过的挺好？”军龑笑着反问我。

    “还行吧，赚了点小钱，我上楼休息了。对了……嗯……你再帮我找个日文老师吧，我总听不懂他们说话，好烦躁。我休息了，你早点休息，别老看电视，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而此刻，在六本木一家私人会所中，安倍云山推开门看见了化着浓妆正在喝酒的芦屋芳子。另一边，山路上前利雨郎正坐在一个光头大叔的车里，忍受着满车子的纳豆味儿，和光头大叔一脸猥琐的笑容，缓缓下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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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五章，私人教学

﻿    军龑很快就给我找了一个教日文的老师，日本的学生是有开中文课的，但说实话真正地道能说上几句咱们普通话的日本老师很少。军龑这次给我找的这个老师是个女的，叫广沫惠美，三十来岁。其实按理来说让前利雨郎这小子叫我日文也可以，但后来军龑没同意，一问原因才搞明白。前利雨郎这家伙说话是带口音的，他小时候前利家就已经衰落了，但家族中还有些宝贝，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所以前利家的长辈让前利雨郎这个继承人带着一些宝贝去了乡下，这一待就是好多年，少年时代的前利雨郎说话就带着极为浓郁的口音。这就好比天津人和东北人说普通话，全中国都听的懂。但是福建、广西这边的农村老乡说普通话有时候就比较难听懂是一个道理。口音问题是其一，另一方面则是这小子实在不是教书的料，平日里说话还挺中听的，溜须拍马一口一个山哥的叫着也很勤快。可我有几次请教他一些日文上的问题，他两三句就给讲完了，说完之后就盯着我问我明白了没，我说不懂，他就急的跳脚，说我怎么这么笨，被我一拳头敲在头上后才立刻道歉。但转过场我再请教他，几遍下来我不懂就又跳脚。实在是没有教书育人那个耐心，所以军龑没找他来教我。

    “我说，昨晚上你是怎么回来的啊？”我坐在车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搭……搭车回来的……”这孙子看起来吞吞吐吐的，像是藏着事儿。

    “咋了啊？昨晚上搭了谁的车回来的啊？”我觉着好奇，感情这小子八成是遇上事儿了，所以故意逗逗他问了几句。

    “没什么，就是昨晚我搭了个死光头的车回来，这家伙……好像不喜欢女人，后来我在半山腰下了车自己走回来的。”他说的很委婉，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是你骑走了我的摩托车！”

    “怪我怪我，哈哈……”这件事虽然细节我不太清楚，但光想都能想象的出来，之后的好几次我觉得无聊的时候都会想想这事儿，立马笑容会浮上面颊。

    “我进去了啊，你们在外面等我，上课也就两个小时。”我嘱咐了一句后打开车门走了进去。这是私人上课，但地方不是那位广沫惠美老师的家里，而是她住宅附近一家比较小资的咖啡屋。听军龑说这位广沫惠美老师专门接待有钱的学生，教的不错但收费也不便宜。她的服务对象不面向大众，而是那些出的起高价的VIP学生。

    推开玻璃门，服务员见到我手上拿着笔记本，估计已经猜出了我是来干嘛的。为我带位到了一个比较雅致的隔间里，我抬眼一看，里面坐着一位长头发戴眼镜上了点岁数的大龄女青年。冬天的缘故，她穿着高领毛衣，鹅蛋脸加长黑直的头发，虽然不似少女般的清纯，但也的确是为挺标致的美女。军龑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找了这么一个好看的女人来当我老师，能提高我的学习效率？

    “你好。”她先对我笑了笑，还挺客气的样子站起来冲我微微一弯腰点了点头。日本人忒喜欢弯腰行礼，已经变成了文化的一部分。

    我点点头道：“你好。”

    旋即两人坐下，点了咖啡后我将笔记本打开，问道：“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她看了看手表摇摇头道：“还有一位学生没来，今天是你们两位一起上课，本来我是一对一教学的，但今天那位学生有些事情所以将课程提前了，对不起，下次开始就会变成一对一单独教学。”

    “哦，没关系。你的普通话说的不错，以前来过中国？”我问道。既然要等一会儿，我便闲聊起来打发时间。

    “我是早稻田到中国北京大学的交流生，曾经在中国读了几年书，为了方便上课和与同学交流，我自学了中文。一开始说的也不是很好，但在中国读书的时候才慢慢锻炼出来了。”她笑着回答。我倒是有些意外，这位还是高材生啊。

    “的确说的不错。你估计我多久能够基本做到日语对话？”我将问题扯到了正题上。

    “这要看你的基础了，一会儿我会给你做一张基础调查的问卷，以这张问卷的成绩为基础来确定你现在的日语水平和会话能力。”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正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咖啡馆内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戴着一个卡通耳罩打扮入时的少女走进了隔间中，一边走一边用日文说着什么话，听口气是在说对不起。

    “芳子，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以后来上我的课一定要说中文，忘记了吗？”虽然是有些责怪的话语，但却听不出太重的口气。毕竟来上课的都是有钱人，得罪这种人不仅会失去生意还可能引火上身。

    “对不起，广沫老师。”

    这个声音一传入我耳朵里我顿时就是一愣，接着抬起头看去，一眼便瞧见了正戴着个大口罩的姑娘，我们四目对视了一眼后，她惊讶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是你啊……”我也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今天和我一起上课的人居然是芦屋芳子。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呢，我不确定是不是军龑给我下的坏心眼，但看来今天这堂课得和这姑娘一起上了。在我们互相之间尴尬了几秒钟后，广沫惠美开口道：“芳子，坐下吧。”

    芦屋芳子有些不情愿地坐在了我的身边，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你的问卷，时间是一个小时，一共是二十道题，都很基础难度不大。我主要是看一下你的入门程度。”

    在我做卷子的时候，广沫惠美开始教芦屋芳子中文，原来这小妞会说中文还是从这儿学来的啊，我还以为她自学有多天才呢。

    广沫惠美正在准备今天上课的材料，支起小黑板的时候。

    “呵呵……”我正做卷子呢，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阵笑声，我抬头一看，见到芦屋芳子正看着我面前的问卷发笑。

    “很好笑吗？”我问道。

    “上课不好笑，看你做问卷很好笑。”她的中文我要细想一下才明白说的什么意思。

    “我看你那么厉害还以为你很天才呢，顺便告诉你，你做的题都错了。”说完后她还颇为骄傲地将脸转了过去。别看我长着一张二十岁的脸，可他娘已经是快四十的老爷们了，被一个小姑娘这么羞辱还得了？总要想个办法将这面子给找回来。

    “方便这个词在中文中有很多的含义，芳子，你能说出几种呢？”广沫惠美对芦屋芳子提问。

    “嗯……我知道两种，一种是与人为善，就是帮助别人的意思，还有一种是有没有时间的意思，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哦，在中文里方便的意思有很多，你记录一下，比如还有适不适合，多余的钱财以及便利的这些意思。”广沫惠美开口道。

    “老师，你少说了一种。”我一边低头做问卷一边道。

    “呵呵，你比老师还知道的多吗？”芦屋芳子不屑地说道。

    “我们中国人上厕所也叫方便，还有小姑娘，在中文上我肯定比你老师知道的多，因为我是中国人。那你能不能行个方便，因为我要去方便一下，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个方便，我好买包纸巾方便一下自己。”说完我将问卷递给了广沫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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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六章，故事

﻿    两个小时的课上的还挺快，感觉这种私人的小课教学很有成效，一方面，上课近距离教学你走不了神，二方面，老师会根据你的情况不断调整教学的方式方法，有些人喜欢轻松幽默中学习，有些人则喜欢正规严肃的教学，因人而异。不得不说，虽然这种私人制VIP教学非常昂贵，可也非常有收获。我这种过去从来都不要读书的人，在上完课后居然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下一次上课在三天后，这段时间我会根据你的问卷结果再进行调整。”广沫惠美站起来向我们微微鞠躬，芦屋芳子则立刻回礼，我却笑着点点头没有弯腰的意思。

    等她走后，我整理了一下笔记本，正要往外走的时候，芦屋芳子突然叫住了我：“喂！你今天怎么能嘲笑我！”

    我回过头看着她，心想莫不是犯了小姐脾气？没想搭理她正要往外走，她又追上来说道：“你上次来我的大学找我干嘛？喂，我在和你说话。”追上来后用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见我不搭理她顿时有些恼怒。

    我回过头，看了看她抓着我的手，轻轻将其手推开然后说道：“我上次来见你，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到底芦屋家这位敢拿个假人唬弄我的小鬼长什么样，本来我以为真人或许和假人差不多，但现在看来还不如假人。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不会娶你这事儿，我对傲娇小公主没多大兴趣。”

    说完我转身朝外面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没曾想多了两辆车，一辆是接送芦屋芳子的车子，而另一辆则是大红色喷漆的越野车，这车在太阳底下看着颜色特别挑，动感十足非常惹眼。

    “谁的车啊？难道是广沫惠美的？”我有些吃惊，如果真是她的车，那这女人还真是双重性格，一面为女强人，一面为温柔的老师。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驾驶座的车窗落了下来，露出了军龑的面容，望着我喊道：“上车！”

    我惊讶地走过去，隔着车窗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都来日本那么久了，我都没好好和你喝过酒也太不像样了，今天正好有时间。上车吧！”他挥了挥手，我绕到车子另一边正拉开门准备坐上去的时候，却听见他朝外面正准备上车的芦屋芳子喊道：“芳子酱！”

    片刻后，芦屋芳子也坐上了这辆车，这就有些尴尬了。

    “芳子，为了方便我这个兄弟听懂我们说话，我们尽量说中文，可以吗？”军龑开口问道，同时发动了汽车。

    芦屋芳子点了点头，瞅着军龑笑眯眯的样子脸色微红，按照道理来说我和芦屋芳子那么不对付，她应该不会同意和我们一起吃饭，但她还是上了车，这其中肯定有原因，再看她的表情，我多少揣摩出了一些，估计是为了军龑来的。

    军龑这厮长相这几年也变了几茬，怎么说呢，他是我所有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肯定没做过整容但过段时间就好像变了样的人。

    其实他五官肯定没变化，变化的是两样，一样是体重，另一样是气质。早些年我刚认识军龑那阵子，他已经是天天坐在三福茶楼听江湖各方趣事奇闻的大拿。身材偏胖，而且整天留着个大络腮胡子，看起来就和中年发福的大叔似的。但我们刚认识那阵子他其实不过二十来岁，还年轻着呢。

    后来，又过了几年，我再看见他，整个人一下子就瘦了一大圈，甚至还能看见手臂肩膀上的疙瘩肉，胡子一刮剑眉星目颇为英俊。我还好奇地问他为啥瘦了，他说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就这样了。我再瞅瞅自己的小身板，在丛林里混了那么多年还是骨瘦如柴，脱了衣服就是皮包骨头。

    到了如今，我们俩年纪相仿，都是奔四去的人了。我这张脸且不说，他虽然看起来有了些岁数但依然皮肤光洁，本来五官就挺帅气的，加上上了岁数后成熟稳重的那份气质，男性荷尔蒙勃发，很多女人都受不了。我们俩有时候去酒吧喝一杯，经常有姑娘过来送号码。

    我看车里这情形，芦屋芳子在军龑面前那绝对变成了乖乖女，一点都看不出傲娇小公主的模样，一口一个“欧尼桑”的叫着，就差扑进军龑怀里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吃饭啊？”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问道。

    “咳咳……你能不能不要抽烟！”芦屋芳子很反感地喊道。此时军龑正好点了一根，芦屋芳子却转头拿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给弹烟灰，这差别待遇一目了然。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料理店，老板是我的朋友，平时去的人很少但做的东西很好吃，而且他们店里提供一种自家酿的清酒非常好喝，口感有点像咱们中国的老白干。”

    到了地方，停了车坐进馆子里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客人不多，但老板和服务员小哥还挺热情，这里不得不提一句，日本的服务业还是很不错的，服务员都比较热情，用日本话来说这叫元气。

    上了菜，倒了酒三个人便开始闲扯起来。

    “芳子妹妹，你猜猜巴小山多少岁了？”军龑抿了一口酒后笑着说。

    “他吗？”芦屋芳子望着我看了看后说道，“二十岁？我觉得你可能还比我年轻一些。”

    听到这话，军龑哈哈大笑，我则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张脸一直就没变过，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

    “人家都是过了青春追悔莫及，山子啊，你是青春永驻多好啊，哈哈……”军龑的骚话说的是一套一套的。

    “我三十多快四十了。”我郁闷地说完后喝了口酒。

    “不可能！”芦屋芳子吃惊地看着我，接着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还别说靠的近了一股子少女的幽香扑面而来，我急忙往后退了退，说道：“姑娘，你别靠我这么近。”

    “不靠近一点我怎么能看清你是不是有皱纹什么的，奇怪了，你真的有三十多岁了吗？”她再次靠近过来，气氛立刻有些暧昧，当然我感觉更多的是尴尬。

    “你是怎么保持这么多年如此年轻的啊？”她奇怪地问道。

    “说来这话就长了，芳子妹妹，你想听故事吗？”旁边的军龑低声问。

    “故事？”

    “关于你讨厌的这个男人的故事……”军龑喝着酒，餐馆中灯光柔和，芦屋芳子惊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军龑，点了点头。

    军龑对我的事情非常了解，当这顿酒喝完，他将这些年我在中国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不仅芦屋芳子，整个餐馆包括老板伙计，和其他几桌客人都围过来在听。而我这个故事的主角则尴尬地喝着酒，吃着刺身。军龑这家伙还唯恐天下不乱，用中文说一遍后再用日文说一遍，之后索性中文也不说了，直接用日文讲故事。

    “所以，你真的因为那个老头的死而发动了屠杀？”芦屋芳子吃惊地看着我道。

    我拿出烟，对老板举了举，老板点点头后伙计急忙拿给我一个烟灰缸。我点了烟抽了一口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杀了几百人？”芦屋芳子吃惊地问。

    “是啊，这十几年算下来，的确有几百人了。怎么？觉得我很恐怖？哈哈……”我笑了笑。

    芦屋芳子却没吭声，片刻后又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那个叫雨蝶的姑娘呢？”

    我一顿，看着军龑，没想到这孙子把雨蝶的事情也说了，他说这段的时候已经用了全日文，我没听懂。

    “为什么？”我想了想后说道，“就像爱吸烟的男人，明知道烟会害了自己，可却戒不掉吧。她或许不是世人眼中的好姑娘，但对那时候的我而言，她是我的爱。”

    听见这句话的刹那，芦屋芳子的眼睛深处好像闪过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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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七章，邪道阴阳师

﻿    故事说到最后，军龑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这都是假的，开玩笑的，哈哈！”

    让周围听的入迷的人群散去，军龑拿着账单去买单。芦屋芳子突然小声地对我说：“我想问问，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那你还会选择那个叫雨蝶的姑娘吗？”

    我一愣，随后想了想说道：“可是时间不能倒流，不是吗？”

    “买完单了，回去吧。对了，芳子啊，现在有没有对我这个兄弟改观一些呢？”他轻轻拍了拍芦屋芳子的脑袋笑着问。芦屋芳子还没开口，他就笑着说，“毕竟，你以后可是要嫁给他的哦。”

    此话一出，芦屋芳子只是露出了一脸不情愿，而我照着军龑的肩膀上就是一拳，喊道：“放你个狗屁，你他妈的少逼逼！开车去。”

    也许是说故事的时候时间过的太快，离开餐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从餐馆走出去要走一段非常长的小路，大约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车子停在小路尽头的露天停车场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过一顿饭的关系，所以关系融洽了一些，一路上说说笑笑还挺热闹的样子。

    只是才没走几步，从小巷子周围的房屋内走出来几个人，三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将我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什么情况？有人劫道？”我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

    “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啊。”军龑低声说道。走出来的这几个人还真不是一般人，穿着的是一水的黑色法袍，气质上就不像是一般劫道的罪犯，更像是江湖中人。每个人腰间陪着一把短刀，装束武器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他们是阴阳师！”没曾想，就在我和军龑猜测这几个人来头的时候，芦屋芳子忽然小声对我们你说了一句。

    “阴阳师？有这样装束的阴阳师？”我对阴阳寮和阴阳师知道的不多，所以奇怪地问了一句。

    “他们是邪道的阴阳师，专门针对我们阴阳寮的正规阴阳师出手，抢劫杀人无恶不作。这些年来，他们这样的邪道阴阳师一直都是我们追捕的对象。”芦屋芳子急忙解释道，我会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啊。”军龑似乎看出了什么，此时其中一个黑衣邪道阴阳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芦屋芳子说了句日文，大体意思是让我们能交出芦屋芳子。作为阴阳寮大家族的成员，芦屋芳子一直都是邪道窥伺的目标，绑架她的事件每年都会发生几次，但大多数时候都被保镖或者芦屋家的人给暗中化解了，真正能威胁到她本人的很少。

    军龑和我倒是不怕事，这几个人还真不被我们看在眼里，只是芦屋芳子有些紧张，往我们身后缩了缩。

    军龑负责和他们交涉了几句，没想到话音刚落，前后几个黑衣阴阳师同时摸出了所带的符咒，几个高大的恶鬼被符咒召唤出来，式神将狭窄的过道占满。

    “你说什么了他们就动手了？”我奇怪地问。

    “我让他们滚蛋，不然弄死他们。”

    “够直接的啊。”

    我们俩正云淡风轻地说话，芦屋芳子这姑娘已经害怕地喊道：“冲过来了？”

    正面和背面的恶鬼式神狂舞手中利器向我们冲了过来，情形一瞬间便紧张起来。我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你正面我背面？”

    “那我不是吃亏了？我这边三个呢。”军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动作却不慢，隔着好几米远便是一拳打出，拳风刚劲勇猛，一拳扫出气息瞬间炸裂。这小子在三象归元上修炼已经很多年了，这手上的功夫自然不弱，对面的恶鬼被爆炸的气息一瞬间打穿，呜咽一声化作了一片失去法力的纸人。但另外两头恶鬼已经冲到了军龑左右两侧，两根巨大的狼牙棒挥的是虎虎生风，扫过墙壁后发出“砰砰”的响声，却见狼牙棒落下的一瞬间，军龑双拳如同铁壁一帮挡在了左右两侧，接着只听见“轰隆”一声响，两根狼牙棒硬生生没能将军龑的双手打断，相反气息爆炸，居然将两个恶鬼击飞出去。

    “嘭！”两个恶鬼撞在墙壁上身体被爆炸的气息打成了碎纸片。军龑活动了一下手臂，转了转脖子后嚷嚷道：“他妈的，还有没有了？就这么三瓜两枣够谁打的啊！再来几个厉害的啊！”

    芦屋芳子没怎么见过军龑动手，但是她知道军龑功夫很好，只是今日一见着实吃惊，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巨响，她一回头，小半条巷子内金光闪烁，两个恶鬼式神已经在金光中碎成了粉末，连变回去的纸片人也都不完整了。甚至连两个往后退想逃跑的邪道阴阳师也没能幸免于难，身上已经受了伤见了红。

    芦屋芳子到了此时方知我和军龑两个人的厉害，过去只把我们当那些她见过的江湖好手，可没想到今天一见方知是一流高手。

    几个邪道的阴阳师见状不妙，也知道自己不如我们，便急忙后退，想逃离此地但敢截杀我们还能放他们走吗？

    我伸手一甩，五张火符冲天而起，手指一点，悬在空中的五张火符迅速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如同装了追踪器一般冲着前后五个阴阳师而去。见到火符如同追命一般贴上来，几个邪道阴阳师都大惊失色，急忙拔出短刀想将火符切碎，我见到此景冷冷一笑，手诀一变五张火符同时爆炸，五个邪道阴阳师就像是被打落的乌鸦一般从天上坠落下来。

    “他妈的，找死！”军龑一干起架来这老脾气就出来了，毕竟是在军家长大的，别看他在三福茶楼的暗阁里挥着纸扇喝着茶，看看电视听听戏，可一旦进了沙场，那感觉完全不同！

    我点了根烟，走上去挨个检查有没有活口，芦屋芳子看着距离她最近的一具尸体，几秒钟前还是活人，几秒钟后就已死去，即便是在芦屋家长大的，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往军龑那边走了过去一把抱住军龑的胳膊。军龑估计也看出了这姑娘害怕，小声安慰了几句。

    或许在她被宠爱的这十多年人生中从来没经历过这样可怕的厮杀，但对于我而言，杀人如今已成家常便饭。你说我冷血也好，说我残酷也罢，我只是为了在这个乱世活下去而已。

    “有活口吗？”军龑大声问道。

    我转悠了一圈，正想说没有活口，地上趴着的尸体突然一动，其中一个邪道阴阳师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估计刚刚是被炸晕过去，心脏急停现在运气好缓过劲来了。我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他脑袋还是晕的，看见我嘴里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日文。我这才学了一天的日语哪能听的懂，可就在我回头喊军龑过来的时候，一张白色的灵符从空中飞了过来，一下子贴在了眼前邪道阴阳师的脑门上，落点之精确让我也是一惊。

    随后便见灵符突然炸开，邪道阴阳师的脑袋瞬间爆炸，我急忙后退，但血液还是溅了我一身。

    “怎么了？”军龑见状急忙跑上来问道。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气，朝前看去低声道：“有人杀人灭口。”

    但没想到此时从巷子那边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几个穿着白袍阴阳服的阴阳师，每个人胸口都挂着我熟悉的令牌。

    “安倍家的阴阳师？怎么到这里来了？”军龑说出了来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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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八章，达成合作

﻿    对面几个白袍阴阳师挂着安倍家的令牌就这样走了过来，而且一出来就把我正要审问的人给打死了。这不得不让我心生怀疑。

    军龑快步走了过来，同时将芦屋芳子拉到了背后。双方交涉了一段时间后，军龑对我说道：“他们说这附近的结界是归他们管的，结界震动感觉到有人在斗法便派人过来查看，随后便发现我们这里发生了战斗。他们说刚刚出手杀死那人也不是故意的，因为看不清楚所以想先下手。”

    “放屁！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刚刚那张灵符落点精准无误，他妈的就是想杀人灭口。”我骂了一句，自然对面是听不懂的。

    “不管这些，现在我们也没证据，尸体他们要带走，我们先带芦屋芳子离开。”军龑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我没什么意见，在交代了几句后我们便带着芦屋芳子出了巷子几个等在停车场附近的保镖急忙走上来将受到惊吓的芦屋芳子带走。

    而我和军龑则回到自己车上，在开回去的路上我一边抽烟一边想事儿，片刻后说道：“我感觉有问题。”

    “怎么了？”军龑奇怪地问。

    “这第一，为什么那几个邪道阴阳师知道我们在这里吃饭？你也说了那家餐馆门面不大，地段也比较偏平时客人也很少，这说明知道的人不多。我们三个也是临时决定去吃饭的，事先谁都没通知，而且一路上肯定没人跟梢，那邪道阴阳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第二，为什么我们打斗的时候他们没来，可偏偏在我们打完了安倍家的人才出现？这他娘的也说不通啊，第三，芦屋家的保镖为什么没来查看？巷子里打斗声音那么响可为什么周围没有居民来查看一下？我感觉这事情不是简单的一起截杀，或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道自己没想多，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我，世上没有偶然，你觉得偶然的事情或许就是别人一手安排好的。

    “别想这些了，回去好好休息。无论是谁想对付我们，最后都讨不了好果子吃。”

    这件事之后一直到三方会谈之前的几天里我都没再见过芦屋芳子，军龑也没有她的消息。一直到约定再次见面的那天。我和前利雨郎去了之前见面的日料店，而这一次我讲给两大阴阳师家族一个答案。

    入席后我看了看芦屋芳子，这一次肯定本人出席，因为这小妞不习惯跪坐的姿势所以时间长了就身体微微摇晃。另一面的安倍云山倒也听话，将耳朵和鼻子上的洞眼都堵住了，还剪了个干净的发型来见我。看的出来，两边人这一次的诚意更大。

    坐定之后，还是安倍家的老头先开口，上次我还奇怪为什么芦屋家的人不说话，之后我问了前利雨郎才知道，这还是有历史原因的。当年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互相对付，最后芦屋道满输了，也就代表从平安时代开始芦屋家就一直输给安倍家，在日本的阴阳师体系中，虽然都是大家族，但芦屋家和安倍家碰在一起，一般都会让安倍家先说话，这便是当年芦屋道满输了的后遗症。

    “他们说，在前天又发生了一起公园杀人事件，警察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前利雨郎低声道。

    “哦？那你告诉他们，在上次百万美元的基础上还加什么条件吗？对了，再告诉他们和亲我不接受。”我让前利雨郎转达了我的话，安倍家倒是还好，但芦屋家那边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芦屋家的人觉得我不接受和亲是无法理解的事。

    “他们说要私下商量一下，请我们稍稍回避。”

    我和前利雨郎便离开了房间，在外面待了大约十分钟后再次回到房间中。他们给出了新的条件，允许我进入高天原的天照大神神邸打坐。

    这个条件看似寻常，但实际上却远比和亲好了太多！

    天照大神是日本神话体系里最重要的神明，高天原对于日本而言就相当希腊神话里的奥林匹斯山，是众神之所。我如果能在天照大神的神邸中打坐，或许会沾染神的气息有所领悟。而一次顿悟或许能改变一个人的境界。

    “他们问你是不是接受这个条件？”前利雨郎问道。

    “告诉他们，我愿意接受。”

    双方这一次的会谈总算是促成了合作，之后便是举杯喝了酒，既然生意谈成了我也没准备多留，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眼睛落在了安倍云山手上戴着的一个戒指上。这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银色戒指，倒不是说他不能戴戒指或者我看不惯他戴戒指。而是因为，在几天前我去芦屋芳子的大学闹事的时候，这同款的戒指正戴在芦屋芳子的手指上。而之后我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没见她戴过，可今天我却在安倍云山的手指上见到了。

    他们过去谈过恋爱，或许当时买了情侣戒指也不是不可能。我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没往更深处想，如果想多了反而可能跑偏。

    我和前利雨郎一起离开了餐馆。上了车后，前利雨郎正要开口让司机往回走，我却说道：“先别回去，带我去最近事发的公园看看情况。既然接了要帮忙，我这人还是很认真的，一定会把事情做好。”

    “好的，我记得那个公园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整个公园已经被封锁了，当然我们已经和两大家族谈好了，加上前利雨郎也在阴阳寮内身负要职，所以想进入案发现场也不是难事。

    “死者就是在这个位置出事的，地上已经用记号笔画了位置。”前利雨郎指着地面说道。

    我来回走了几步，想了想后说道：“魂魄都没了吗？”

    “云俭就是为了魂魄杀人的，它们以吞噬魂魄为食，所以杀人后肯定没有魂魄残留。”前利雨郎急忙说道。

    我在四周转悠了一圈，空气里有很明显的妖气残留，但方向很乱加上我没有追踪妖气的本事所以也无法顺藤摸瓜。但走出公园后在旁边马路上的电线杆子下面看见放着一些花和贡品，便奇怪地问：“这些是什么？有人来祭拜这个死者吗？”

    “是的，我们日本人会在死者出事的地方放上照片和花朵贡品，以寄托哀思。”前利雨郎点了点头道。

    我低下头翻了翻贡品，忽然说道：“看来虽然这一次没有目击者，但我们还有线索。你看，这个贡品被触碰过。”

    我指着一个苹果说道，苹果上有五个黑点，比较大的，看起来像是五个小的手指印。前利雨郎一惊说道：“难道是有过路的亡魂来吃过贡品？如果死者的魂魄已经被带走的话，那这些贡品也的确是无主之物，会有附近的亡魂来吃贡品。”

    “你们日本有种叫地缚灵的是吧？”我问道。

    “是的，就是死后被困在一块地方无法离开的亡魂……哦，我明白了，你是说地缚灵可能看见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前利雨郎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找人把这附近的地缚灵位置标出来，我们去找它们问问。”

    这事儿上阴阳寮就是专家了，我们很快就得到了这附近地缚灵的位置图，上面有一个地缚灵距离公园非常近，就在马路对面出的事而且一直没有成佛。

    我走到马路对面，前利雨郎拿出法器开始招魂，我点了根烟在旁边看着，法事做了没多久便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街道不远处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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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十九章，地缚灵

﻿    黑乎乎的影子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个头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但的确挺阴森的，空气中仿佛漂浮着一些我看不见的阴气。

    “山哥，来了……”前利雨郎小声说道。

    那个黑影缓缓走入了我的眼帘之中，当距离比较近的时候，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小孩儿模样的鬼魂。无声地在地上走着，眼睛机敏地朝周围看着。然后一步步地朝前利雨郎设下招魂的阵法结界走了过来。

    “怎么是个小孩儿？”前利雨郎也有些吃惊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过新闻，说一个孩子在这附近玩耍的时候不慎跌倒在了路上，脑袋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隔离栏上造成重度脑震荡，已经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还没醒过来。我看可能就是那个孩子，因为还小，魂魄没有和身体契合，所以脑震荡后受到比较大的冲击，结果造成魂魄出窍无法返回身体内。”

    “人没死就变成魂魄了？”这种情况不多见，我忍不住确认了一下。

    “后续没有跟踪报道，那个小男孩儿是死还是活我倒真的不知道。山哥，你说偷偷摸贡品的会不会是这个小男孩儿？”前利雨郎问道。

    “不知道，不过问问就知道了。你保持阵法不要让结界破了，我去问问这个小孩儿到底啥情况。”说话间我便朝前走了过去。面前的亡魂显然并没发现我朝着它过去。亡魂游荡在人世间，人们看不见它们，便会无意识地和它们相遇，鬼魂和人类之间如果看不到对方就不会触碰，如同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那些即将碰到一起的人拉开，就好像两者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但如果一旦能看见了，那互相之间这道看不见的门便消失了。

    我走到亡魂的面前，小男孩儿终于有所感应抬起头看向我，而就在这一刻我伸手抓住了它。从天而降的大手罩住了小男孩儿的魂魄，它恍惚间感觉到了什么看向我。一双灰色而没有焦距的眼睛中折射出最深的恐惧。

    “啊……啊……”小男孩儿的鬼魂，冲我嘶喊起来，但它的道行还浅，不像丫丫那样能正常和人交流，所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我松开手，小男孩儿的鬼魂急忙往后退，但还没跑出多远便被结界给挡住了去路。

    我用指甲从地上抠出一丝泥土在手指上来回搓了搓，然后擦在了嘴唇和耳朵眼里，随后说道：“你现在可以和我交流了，我能听见你说什么了。”

    以我为媒介，前利雨郎为翻译，我们终于交流上了。这男孩儿的事儿和新闻报道上差不多，唯一的出入是他并非撞在隔离栏上晕倒的，而是被一个超速行驶的汽车给吓了一跳，往后躲避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上了后面的栏杆摔倒后，后脑勺撞在了凸起的石头上才受了重伤。当然，这个小男孩儿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魂魄出窍了，只是觉得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他，而他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让他回避其他所有人。于是他便日复一日地在这唯一的地方行走，天亮之时游走于漆黑的阴影中，天黑之后则徘徊在暗夜里，每一天都很饥饿。但似乎没有什么能勾起他的食欲。徘徊在餐馆外面看见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也没有半分想吞咽的欲望。总是在挨饿，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自己出事的地方。而这种情况在之后终于发生了变化，在最新的一次公园杀人事件后，有人带着贡品来寄托哀思，放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下。

    这是它能够到达最远的地方，而那些看似普通的水果此刻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是他正想吞咽想吃下去的东西。于是它才偷偷摸摸地触碰了贡品，但最终出于某些原因它没有吃。

    一般而言鬼魂百天就有投胎转世，之后的祭拜和清扫其实都是寄托哀思的一种文化方式。但在这百天内，如果你祭拜的贡品有被鬼魂吃过是会有明显痕迹的。就拿水果而言，如果有鬼魂来碰过贡品，那就会像之前我发现苹果上有几个黑色的小印子一般，好像有一只小手抓住过这些苹果。而如果有鬼魂享用过这些贡品，那被咬过的地方就会出现干瘪的迹象。鬼和人不同，不会将一个苹果吃的干干净净，它们能费力地咬上一口就很满足了。如果贡品苹果其他部位都水分充足看起来很新鲜，可偏偏只有一块地方干瘪的话，那毫无疑问，肯定是被鬼魂享用过了。

    这小男孩儿已经饿的不行，但为什么它看见这些贡品抓都抓了却没有吃呢？

    “为什么它没有吃呢？”我心里正嘀咕，前利雨郎刚说完我便问道。

    “你帮我转述一下，我问问。”

    我和前利雨郎配合了一下，继续询问小男孩儿贡品的事儿，小男孩儿犹豫了一下，一开始似乎有难言之隐不太想说。但之后在我们的威逼利诱下，终于道出了实情。是因为在它要吃贡品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你问问它看见了什么？”我好奇地说道。

    前利雨郎将小男孩儿告诉我的话给翻译了出来：“它说它目睹了公园杀人事件的全过程，当时就很害怕，说那是一个非常可怕而且邪恶的妖怪。后来它吃贡品的时候，那个妖怪又回来过，它当时很害怕所以就没敢下嘴逃跑了。”

    “也就是说，云俭在杀了人之后还回来过？这家伙回来干什么？”我心中生出了巨大的疑问。

    根据小男孩儿的描述，事情发生的时候是深夜，它漫无目的地在同一块地方游荡。后来忽然听见公园中传来响声，它就飘过去看了看，没想到看见一个男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无表情的样子而且还在自言自语。而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有一团白色的影子在飘来飘去，没过多久那个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男人就自我了断了性命，死的时候那团白色的影子还将他的魂魄给带走了。目睹了人死的场景让小男孩儿非常害怕，躲起来了好几天，后来这起公园杀人事件被人发现，白天晚上都有警察和记者来访，折腾了好几天后才总算是安静下来。

    而此时死者的家属朋友在这附近的电线杆下面摆放了贡品，闻到贡品香味的小男孩儿忍不住靠近贡品想尝个鲜，但还没等它下口，那团白色的影子又飘了回来。小男孩儿说，它感觉到那团白色的影子似乎发现了它，而且对它有很强的攻击性，它赶到无比害怕才会抛下贡品逃之夭夭。之后白色影子去了哪里之类的事儿，这个小男孩儿就都不清楚了。

    这番话在我听来有好几处不可思议的地方，第一，我们之前一直认为云俭是仗着自己是土尾的手下而肆无忌惮地杀人吞魂，但小男孩儿却说它是将魂魄带走，并没有当场吞噬。这是不是说明它将这些魂魄带走不是为了自己吃？当然还有可能是它并没有当场吞噬，而是储存起来放在未来吞噬也有这种可能。第二，便是云俭为什么要回到老地方来？之前几次杀人事件之后云俭是不是回来过我不知道，但这一次它回来却被发现了，可为什么它要回来呢？人都死了，魂魄都带走了，还有什么值得它留恋的吗？第三便是小男孩儿说，自己被云俭发现的时候能感觉到云俭散发出强大的侵略性，这是不是说明云俭似乎对这个小男孩儿地缚灵也很有兴趣呢？

    前后三点，让我觉得这整个系列案子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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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章，云俭

﻿    “你和我分头找找，看看这公园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尤其是围着案发现场这一片找找。”我觉得云俭不会平白无故地回来，它之所以在杀人之后又折返回来一定是有其原因的。

    “异样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前利雨郎显然没太明白我的意思。

    “就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公园里，甚至不该出现在老百姓中间的东西，你和我都四处转悠转悠，我觉得应该会有所收获。”说完后我们两个就在公园里转悠开了，我朝着左边走，而前利雨郎则附近右边。

    我们到公园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本来吃的就是晚宴，现在应该已经十一二点了。那时候的手机还没有手电筒的功能，我按着屏幕接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许光芒在地上找着。但转悠了一大圈，眼睛都看累了还是没啥发现。

    “叮铃……”正在我埋头搜寻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铃铛敲击般的一声脆响，我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去，便瞧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我的前方矗立着一棵大树，与冬日萧瑟的情境不同，眼前这棵大树上开满了粉色的花朵，花瓣随风飘荡洋洋洒洒地落下，系在枝杈上的铃铛在微风中敲击作响，伴随着如同刹那光华般的花雨，我似是见到了天下间最美的情景。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山哥，山哥……”好一会儿后我听见有人喊我，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头瞧见前利雨郎奇怪而疑惑的眼神正盯着我。

    “山哥，你没事吧？”他低声问道。

    “我？我没事啊，刚刚看走神了。”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大树，前利雨郎旋即笑了笑道：“这是樱花，山哥第一次见吗？”

    我却摇摇头说：“不是，过去在武汉也见过樱花，但如今是寒冬樱花不早就谢了吗？怎么此地还有这一树风光没有落尽？”

    “这的确是很少见的，这是晚樱，也叫冬樱，据说是因为品种不同所以能在冬天盛开。据说晚樱的花瓣是粉中透着白，和寻常的樱花不同。有诗人曾经因为见到了寒风中万木凋零下却依然盛开的晚樱而震撼的一生痴迷。山哥刚刚也是看花眼了吗？”前利雨郎笑着问。

    我点了点头道：“梅花虽然也是在冬天盛开，但花蕊很小，幽香很浓，却不似这般壮烈烂漫。更不会随风刮起那漫天花雨。我相信诗人见到晚樱痴狂的传闻，如果我也和诗人一般多愁善感，或许也会痴狂的，这的确是非常美丽的场景。”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找人要几株晚樱的嫩芽，由你亲手种下，将来有一天你回到日本说不定就能看见满天花雨的晚樱了而且还是你亲手种的，那感觉肯定非比寻常。”

    “呵呵，再说吧。怎么样？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吗？”我收拾心情，将思路调整回来。

    “没有，我在右边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你这边呢？”见我也摇了摇头，前利雨郎叹了口气道，“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也许云俭真的是做贼心虚，杀了人回来看看情况。”

    “不会，应该不会……”我正想说什么，但此刻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不远处的黑暗中看去，同时一把抓住前利雨郎的肩膀低声而短促地说道：“先退。”

    我们两个快速后退，躲到了一旁停着的一辆车子后面，透过玻璃朝前方看去。

    深夜中，漆黑的夜幕下，一个灰白色的影子缓缓飘来，那种颜色很奇特，不能说是如同牛奶般的纯白因为带着一丝丝的灰色，也不能说是完全的白色，但看起来偏白。行动的方式也很古怪，更像是一团在飘动的云朵。

    “什么东西啊？”前利雨郎猫着腰奇怪地问。

    “好像……应该是……云俭。”我低声说道。

    “云俭？”前利雨郎没见过这种妖怪，最多只是在类似的古籍里看到过，所以只能以我的判断为主。但实际上，看见这玩意儿后我也不能保证这就是云俭，理由是这玩意儿和传说中的云俭不太一样！云俭这种妖怪喜欢吞食魂魄，它们行动的方式如同天上飘动的云彩，但肯定比云彩要快的多。可根据树上记载，无论是成年还是幼年体的云俭都是纯白色的身体，成长不会让它变颜色只会让它的身形变的更大一些。成年体的云俭基本上是幼年体的一点五倍，根据书里的记载，成年体的云俭大约有成年人两个手掌这么大，而幼年体则是半个手掌大小。

    可虽然行动方式，样子外貌都和书中所些的云俭类似，但我眼前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云俭，因为颜色不对劲。这玩意儿的颜色却和书里不同是，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山哥你也不能确定？”他低声说道。

    “看看再说吧。”我似乎是记得书里有关于云俭身体变颜色的记载，但记的不是很清楚，需要回去翻一下《山野怪谈》才能回想起来。

    而此时此刻，那个类似云俭的东西在案发现场周围徘徊，四下无人，我和前利雨郎都将气息收了起来，做到不暴露自己。却见那玩意儿一会儿在地上寻摸，一会儿又升到了空中，一会儿在墙壁上搜寻一会儿又在草丛里转悠，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感觉。

    “山哥，咋办？要不要动手？”前利雨郎想抓云俭，但我没这个意思，在这种时候打草惊蛇实在是没必要。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沉住气，就在此时那个类似云俭的东西缓缓飘到了旁边的晚樱树上，而这一次，云俭停留了下来没有再继续搜寻。

    “停下了？”我心中一顿，难不成它要找的东西藏在晚樱树上？

    这一次我一直等了好久，云俭在晚樱树上来回徘徊了很久，好像对树上的某些东西非常在意，但最终却还是离去了。

    我们俩一直目送着云俭离开都没有动手，等云俭飘远之后前利雨郎和我站起身来，前利雨郎奇怪地问道：“山哥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我笑了笑，指着云俭离去的方向遥遥一指，前利雨郎抬头看去，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在那片漆黑的夜空中有一丝微弱但妖异的邪光一闪而过。

    “乖乖，你早就发现了？”看见那道诡异的邪光闪过，前利雨郎心有余悸地问道。

    “是早发现了，不过真正让我不打算动手的也不是因为有人看着云俭，而是抓了也没用。云俭虽然是妖族，但抓捕起来很困难，它们的身体和云朵一般脆弱，平时杀人也多半是靠蛊惑人心和精神控制。如果我们动手稍微强硬一些，就可能弄死这头云俭反而得不偿失，另外，我不想打草惊蛇，走，我们去看看它到底在那棵晚樱树上寻摸什么呢？”

    我拍了拍前利雨郎走了过去，这棵晚樱大树不算特别高，不过很粗壮，前利雨郎托了我一把后让我跳到了树杈子上，我扒着树杈左右这么一看，很快便有所发现。在主干的正中央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圆洞，而这个圆洞里镶嵌着一颗如同玻璃板的珠子，大概比米粒稍微大一些，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发现什么了吗？”前利雨郎在下面奇怪地问道。

    我没吭声，伸手去出没这颗玻璃珠子，但手指还没碰到玻璃珠子便见狂风大作，挂在树上的铃声叮当作响，远处天空中的邪光忽然间强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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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一章，芦屋家本家

﻿    邪光满天，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怀好意，那道邪光更像是一双盯着我们的眼睛，在向我们释放威胁的信号，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愤怒，透出冰冷和黑暗。

    “山哥……”就连旁边的前利雨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走过来低声说道。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镇定，随后笑了笑说道：“它过不来，这不过是警告而已。”

    “是什么家伙在警告我们？”前利雨郎紧张地问，显然那道邪光所传递出来的信号非常可怕，以至于让前利雨郎都紧张了起来。

    “我估计是土尾，不过我没和土尾接触过，所以不清楚这家伙有几斤几两。呵呵，没事的，它现在是老狼隔着水泥墙看羊，只能看却吃不到。再说了，谁说我们就是羊了。”我压根就不理睬这充满敌意的邪光，随后缓缓地将镶嵌在晚樱树上的神秘珠子给抠了下来。捏在手里的感觉微微有一些凉，但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珠子中游走到了我的身体内。

    “好神奇，上面好像有光在移动，很神奇的感觉……”前利雨郎走过来惊讶地问道。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低声说，但就在此时，原本在冬夜盛开的晚樱忽然花瓣四散，那些美丽的樱花花瓣随风飘荡弥漫了整个天空，我感觉到这棵大树在以极快地速度衰弱，当我从树上爬下来的时候，回过头却看见整棵大树在风中枯萎。就好像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瞬间被夺走了，我看了看手上的珠子又瞅了瞅眼前的大树好像明白了什么。或许这颗神奇的珠子就是这棵晚樱大树能够幸存下来的最主要原因吧。

    “可惜了……”即便是身为日本人的前利雨郎也不是经常能见到晚樱的美景，但这份美丽却在转瞬间消逝，让他都不免有些唏嘘。

    “嗯，是可惜了。”我将珠子装进口袋里，远处天边的邪光却并未消失，依然在看着我。这就像老是被跟踪狂偷看，即便明知道威胁不到自己可还是会觉得不爽，更何况一直盯着自己的还是道邪光。加上好好的一棵晚樱树就这么枯败了，我心情更加不爽。此时突然转头，冲着天空吼道：“别他妈的看着我，滚蛋！”

    其实我吼什么，它一个日本的邪神能听懂才奇怪了，但这道邪光还真灰溜溜地就走了。我点了根烟，拉着前利雨郎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这颗珠子我们回去后拍下照片，你带着照片找找你认为可靠的老阴阳师问问知不知道来历，另外，我这里也着手查一查云俭的事，我总觉得在事发的地方发现这么一颗奇怪的珠子很有问题。”

    回去之后我便开始翻阅《山野怪谈》，书中关于云俭的记录并不多，因为这种妖怪并非我们中华本土妖怪，只是有来过本土所以才会被记录下来。更没有关于云俭身体变颜色的记录，书上所说云俭变颜色的可能性很多，其中一种是为了伪装自己，而将自己的身体变成灰黑色和泥土类似，但昨天晚上我们看见的云俭却是灰白色的，换句话说，书里并没有提及为什么云俭会变色。

    “要是能查阅一下阴阳寮的文件资料就好了……”我将这个念头动到了阴阳寮身上去了，按理说这事儿让前利雨郎去办比较好，可他正在忙珠子的事儿，倒不如我自己去跑一次。两大家族现在既然要和我合作，那这点帮忙总是要的。

    “喂，芳子吗？你好，我是巴小山。”阴阳寮那边我的直接联系人只有芦屋芳子一个，有她的电话还是那时候在餐馆吃饭军龑撺掇的，虽然他说的是我们以后要结婚，现在电话总要留一个。不过我当时考虑的是芦屋芳子好歹是芦屋家的大小姐，总要拉拢一下，万一以后要对付507所说不定还能让她和她的家族帮帮忙。就这么着，我留下了她的电话。

    “芳子吗？你好，我是巴小山……”给她打电话我倒是没啥不适应，也都认识了，我也明确表示过不会和她有超出合作关系之外的发展。只不过，接到我的电话，芦屋芳子倒是有些吃惊甚至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

    “你怎么打给我了？你等一下，我出去接电话，现在在教室里。”

    等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变响了一些，继续说道：“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进你们阴阳寮的资料库查些东西，你能帮忙吗？”

    “资料库？你要查什么？”芦屋芳子一听我是来谈正事的，好像明显松了口气，随后问道。

    “一种妖兽的情况，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一个组织的资料库是很重要的地方，尤其是机密资料库一点都不亚于放着秘宝的保险柜。

    “这倒是不难，这样吧，我现在要上课，等我放学后来找你再带你可以吗？”我有些诧异，她对我的态度好像挺不错的，要知道几天前她还对我是一副傲娇小公主的模样，可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善解人意的邻家小妹了？

    “好啊，那麻烦你了。”人家客气我自然也不会恶言相向，说完之后我挂了电话，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女人的心还真是海底针，怎么都看不穿，昨日和你是仇人，今日就像是朋友。

    一直等她放学，到了傍晚的时候芦屋家的一辆黑色轿车才停在了军家的别墅外面。我朝外头看了一眼，抬头一瞧便见到了坐在车子里的芦屋芳子。

    她冲我招了招手，等我上车后说道：“我不能带你进我们阴阳寮最机密的资料库，但我可以带你查阅一些我们阴阳寮收集的比较珍贵而且已经很稀有的古籍古册。”

    “那就辛苦你了。”

    车子发动，一路上还挺尴尬的，而且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正儿八经地进过阴阳寮总部或者相关的地方，所以内心中还挺充满好奇的。再说了，时隔当年抓古龙的时候已经好多年了，按照东京的发展速度，如今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高科技高现代化的地方。

    车子靠边停下，我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问道：“这里不是你家吗？”

    面前是一幢纯日式的古代宅院建筑，虽然保养的很好，但依然能看出其中透着的历史气息，就好像有千百年的时光无声地穿行而过。这里是芦屋芳子的住宅，也就是芦屋家的本家，可也不是阴阳寮啊。

    “是啊。”芦屋芳子点了点头，带头往屋子里走。我心中好奇急忙问道：“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你不是要查资料吗？”她反而问我。

    “是啊，可是我要查资料也应该去阴阳寮啊……”

    “跟我来就行了，对了，我家里规矩比较多，你不要乱说话。”说完她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我虽然觉着奇怪可也跟了上去。

    整个芦屋家的风格延续了平安时代的建筑特色，芦屋家本家也是为数不多从平安时代遗留到现在，并且还用于居住保养非常好的建筑。在日本这样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一栋建筑能保存数百年之久实属不易。

    我上了阁楼脱掉鞋子后在有些冰凉的木头地板上行走，一路上见到芦屋芳子的仆人都纷纷弯腰行礼。我对日本这种动不动就点头哈腰，随随便便就要下跪的礼节已经见怪不怪。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你安排查资料的事情，你在这里不要乱走。”说完她便走进了前面的房间，我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见她出来，有些无聊，所以来回走动，看见墙壁上挂了几张照片便好奇地走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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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二章，电脑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惯例，有钱有势尤其是有悠久历史背景的大户人家都喜欢在家里挂照片，而挂的这些照片通常都是曾经为家族做过巨大贡献的人。

    芦屋家的墙上一排挂满了各种照片，都是人物的塑像，最前面的几张甚至还是画像。其中一张便是著名的芦屋道满的照片，虽然此人被民间认为是阴阳师传说中最大的邪恶分子之一，但其实他对阴阳师、阴阳寮乃至整个日本灵异圈子都做出过巨大的贡献。说白了，他之所以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角色，还是因为他最后和安倍晴明的斗争失败了，才落到了如今的结果。说穿了，还是斗争的失败者。

    我对芦屋道满兴趣不大，他的故事真也好假也罢，各种版本我听了很多，照片上的芦屋道满也就是一个普通日本人的样子，如果没有那一身阴阳师的袍子他和路上的大叔也没啥区别。所以我对他的照片一掠而过，而真正吸引我眼球的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在日本这样一个曾经重男轻女的地方，在芦屋家一排全是男人的照片中居然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近照，这倒是让我吃惊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个短发的女人，拍的是上半身的照片，还是彩色照片穿的是粉色的日本和服，从领口的花纹来看应该是镶了金边的。化妆不是很浓，照片上的年纪大约在三十来岁，是个挺漂亮的女人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睿智，即便是隔着照片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释放出来的智慧和光芒。即便这只是一张照片，但我仿佛是在和她本人对视，双目之中透着灵光。

    “巴小山，我处理好了，手续麻烦了一点。”就在此时，传来了芦屋芳子的声音，“你在看我们家的照片？”

    “这个女人是谁？”我好奇地问道。

    “哦，她是我们芦屋家分家的一位大人物，也是阴阳寮十年前的高层，虽然是分家的人但其实并不是我们芦屋家的子嗣而是嫁入了我们芦屋家的分家，据说当时是作为联姻的关系。不过后来就很少见了，我记得她叫木梁纯子。”显然这是一个让芦屋芳子记忆不深的女人，一个曾经在阴阳寮内拥有很重要位置而如今消声灭迹的女人。

    “哦，我只是好奇，这么一排照片中就挂了她一位女性的照片。”我点点头道。

    “那是因为她是女性阴阳师中最出色的，她曾经是阴阳寮外务部的部长。几乎可以说是阴阳寮中最高地位的人了，是很多女性阴阳师的偶像。你要知道，即便是在我们芦屋家这样的大型阴阳师家族中，能做到外务部部长职位的男性阴阳师也不过五六位。”

    “哦？那也是你的偶像？”我问道。

    “我？不是，我志不在此……这个成语没用错吧。”

    “呵呵，没有，带我进去吧。”闲聊到此为止，下面还是办正事要紧，我跟着芦屋芳子准备进入资料室中，只是心中有所感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木梁纯子的照片。这个神秘的女人好像和我的命运有某些牵连似的。

    跟着她走进房间，看见的不是传统意义上资料库内海量的藏书，而是十多台正在运转的电脑。2000年以后，时代进入数字化，所有的数据资料全部都保存在电脑那小小的硬盘中，其实八十年代美国人就开始用电脑，九十年代的时候电脑开始进军办公领域，打字机和手写资料开始淘汰。到了两千年，基本办公都靠电脑。

    “我们的资料全部保存在我们阴阳寮加密的服务器中，每一台电脑连接的都是内部网络，光是今年我们用在维护和加固密码上的钱就是笔巨款。所以，这里没有书籍，只有电脑。你可以通过电脑查阅资料，我刚刚申请了你的临时使用权。”她说话间带着我走到其中一台电脑前。

    其实507所也是使用电脑的，当然还没有像芦屋家这样系统化，但本初阁却连一台电脑都没进来。陶老头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一点，他说不使用电脑的原因主要是在建设电脑并且录入这么多文件的时候要接触到的人很多。按照507所的一贯做法，这么多机密文件，历史资料，珍贵的法典秘籍如果被很多人看过那肯定是要消除他们记忆的，甚至可能是采取一些非正规的手段。所以为了规避这一点，他向沙老提议，珍贵的古卷秘籍还是由专人保管比较好。

    我看着面前这四四方方像电视机一样的电脑屏幕却傻了眼，我这辈子仅仅会操作几样家用电器，而电脑这种九十年代一台售价上万而且那时候还不方便背着到处行动的东西我是舍不得买的。

    “要有什么需要叫我，我还有论文要写，就出去了。”说完她便离开了房间，我坐在电脑前面，四周看了看，还有几个办公人员也在使用电脑，只听见“哒哒哒……”一连串的打字声，看着用的还挺顺流的。

    我敲了敲键盘和鼠标，苦笑了一下，老子他娘的就没怎么用过电脑，准确地说，小霸王游戏机我倒是玩过，但是电脑这种高级玩意儿我真是不懂。

    “那个……我要点什么东西才能进去啊？”我试着问旁边的人，但我那学了没几天，蹩脚的日文说了旁边的人也听不懂，而且几个职员也是一张冷冰冰的脸自顾自地做事。

    我盘着腿，电脑我不会用，现在看来也求助不了周围的人。芦屋芳子这小妞肯定是会的，但我能拉下脸皮去求她吗？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笑死我？可资料就在面前，我也不会用，甚至键盘打出来的都是日文，我写日文都不太顺更别说打字打日文了。

    “呵呵，我一个上能登仙山捉妖杀怪，下能进深海伏魔灭龙的高手还能被一台小电脑给难住了？不就是电脑吗？老子这么聪明摸索摸索不就会了？”心中这么想，我壮着胆子在键盘上随便这么一通按，拿着鼠标是乱点起来，结果不到片刻钟的时间，电脑忽然跳了几下然后黑屏了！

    这一下，我彻底懵逼了！

    “咋整？”我心里犯嘀咕，正在此时，芦屋芳子从后面走了进来，瞧见我后说道：“我有本书落在这里了。嗯？”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书正要走的时候却看见我面前的屏幕是黑的，立刻奇怪地走了过来，鼓捣了几下后电脑重新亮了起来。

    “你怎么关机了啊？”她奇怪地问。

    “关机？关，我关的？”我懵逼地问道。

    “是啊，等等……你不会是……从来没用过电脑吧？”她吃惊地看着我，见我没否认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没用过电脑啊？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这玩意儿在我们中国是稀罕物，我是六十年代以后出生的，不会这东西很正常。如今我都快四十了，平时工作也用不到这玩意儿，我当然不会啊。”我费劲地给自己辩解，但说着说着自己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我不嘲笑你，以前我不会用的时候也经常请教人，这样吧，我教你。”这小妮子居然这么好心地要教我？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感觉这小妮子对我也太客气了吧。

    “你要教我？这么好心？”我狐疑地问。

    “怎么？不要？那算了，我还是去写论文吧。”她佯装要走，我急忙说道：“需要需要，哎，我是真不会，你得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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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三章，小摩擦

﻿    “点这里，然后输入密码，对……这里……慢慢输入，你的手指怎么那么不灵活啊。”芦屋芳子教人的态度和前利雨郎有的一拼，不过好在她不耐烦的催促没有冲破我的极限，而我成功地撑到了看见资料的一刻。

    “这就是关于云俭的资料，点这里就能看见了。”

    不得不说，虽然为了看见这些资料费了不少功夫，但还是值得的，阴阳寮的内部资料相当详细，罗列了关于云俭的很多资料，其中大部分是《山野怪谈》中没有记录的。

    “你慢慢看，我出去了。”芦屋芳子低声说道，只是当时的我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听见声音的时候也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根据阴阳寮的记录，云俭这种妖族会吞噬“猎物”的灵魂，伴随着灵魂吞噬的越多它们的身体也会越来越洁白也就更像是云朵。但如果长时间没有吞噬灵魂，云俭的身体就会开始发生变异，从纯洁的白色渐渐变成灰色。我拉动鼠标，看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几张云俭的照片，有的照片对应成年并且健康的云俭，对比天上的云朵几乎是一样的。而后面几张是阴阳寮的研究人员拍摄到不健康状态下的云俭，其中有两张和我看见的云俭非常相似，为灰色，而且看起来无精打采。

    “原来是饿了啊。”我心中暗道。知道了云俭为什么会变成这种颜色的原因，我却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中。之前我们知道的情况是云俭借着土尾的势力杀人吞魂，被发现后就逃进土尾所在的区域中，借着神明保护法而幸免于难。但之前我和前利雨郎发现的云俭颜色不对劲，而且多次回到最后杀人的地方，这一点引起了我们的怀疑才开始调查。

    “它都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会挨饿而引发变色呢？”我摸着下巴低声自语。难道吞了这么多魂魄还不够吗？还是不能满足其巨大的胃口？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如果那些魂魄它没有吃掉呢？它杀那么多的人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带走了呢？

    想到这里我又查看了一下资料，发现资料上明确地写着：云俭进食后半年时间内可以不需要任何食物，而如果吞噬的魂魄质量上乘，甚至可以达到好几年不用进食，也就是说，无论被杀死的那些人魂魄治疗如何，云俭都犯不着为了糊口而连续犯案，而且更不可能出现挨饿变色的情况。

    “看来问题就出在了它到底将那些被杀死的人的魂魄带到哪里去了上。”我低声说道。

    也许是我太专注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身边的员工陆陆续续已经走了，机房中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伸了个懒腰，时间也不早了，该告辞了。看一天电脑，尤其是为了不麻烦芦屋芳子，我拿着字典一边查字典一边看资料就更累了。在丛林里转悠上一天的疲倦程度和看一天电脑的疲倦程度是不同的。后者对我而言更累一些……

    好不容易摸索着关了电脑，不免自嘲起来：如今人家家里的小娃娃都会电脑了，我还不会，真他妈丢脸。走出了房间，门口的守卫见我出来后便询问我是不是要要进去，我拿捏不准，便让他们等了等。这还是我第一次独立和日本人交流，虽然那两个守卫的话我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正想和芦屋芳子打个招呼就离开，刚走到之前看照片的厅里，想找人问问的时候，却见前面的几个仆人纷纷低头弯腰正在行礼，而从最前面的大门口浩浩荡荡走进来一大票人。最外围的是一圈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个个紧张而有秩序地往前走，即便是进了芦屋家的大宅子看起来也非常紧张的样子。这样的保镖大约有五六十号人，之后跟着的是站在中间的一圈穿着黑色袍子的阴阳师，人数也至少在十几人左右，而且看他们穿着的阴阳师袍子非常考究，一看就知道其在阴阳寮中的地位肯定不低。而走在这一圈人中间的估计肯定是芦屋家的大人物，这又是保镖又是阴阳师的，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阵仗着实不小。

    我退到一旁，虽然不会点头鞠躬哈腰，可也没必要挡人家的路。却见这声势浩荡的一大群人走到了屋子前方的木阶前，随后保镖一个个散开，黑袍阴阳师也分立两边，走出来一个老头，银灰色的短发很精神的面容，虽然个头有些小而且戴着眼镜，但那种气势一跃超过了周围所有人，看着他我仿佛看见一条正缓缓从海里升起的苍茫巨龙。

    “好厉害的老头。”内心中暗道。

    他抬眼朝前看去，很快目光便落在了我的身上，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丝的惊讶显然没想到家里会来了个外人。我也毫不顾忌地和他对视，又不是我家的祖宗，再说了尊老爱幼也没说不能和他对望吧。这老头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远不如许从逝老先生或者军穹老头那么强烈，倒是颇有几分像关前辈。感觉他距离地仙应该不远，但没突破那道界限。说句有些嚣张的，只要没超过地仙修为，甭管是谁和我交上手都讨不了好。

    这时候同样注意到我的还有保镖和黑袍阴阳师，几个保镖见我正和老头对视，立刻紧张起来，一个个摸出了武器对准我。黑袍阴阳师也纷纷紧张地举起手，手上捏着纸人。

    “怎么着？想对付我？”我心中冷笑，今天来我倒是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我这一没做多余的事儿，二没说多余的话，一个个就对我露出了敌意，我也不是吃素的。往前跨了一步，脚掌落地的一刻身上的气好似爆炸的狂风一般朝外面吹了出去。瞬间席卷整个芦屋家的大厅，并且径直朝外面吹了出去，狂风拂过外面一群人的面容，几个保镖倒是还好，但芦屋家黑袍阴阳师们脸色可都变了。毕竟是修炼过的，我一出手他们就知道和我之间的差距，其中一位当时就紧张地直接将纸人飞了出去，一声爆炸后纸人幻化成式神的模样朝着我咆哮了起来，挥着大棒便朝我冲了过来。

    我一看，这他娘真是要和我动手。立即手掌一翻，一道火符隔空打了出去。距离二十米，式神才刚刚跨上木阶火符就已经准确地贴在了他的额头，随后我手指朝上一竖。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火符在式神的脑门上炸开了！火焰瞬间将对方召唤出来的式神打回了原型，变成了地上一张黑乎乎烧焦的纸片。

    这一交手就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对面的人终于确定我是来闹事儿的敌人，正要一拥而上之际却听见芦屋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用日语问了一句怎么了？并且跑到了我们两边之间，对面想动手的样子却在此时立刻停住了。颇为尴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芦屋芳子。

    芦屋芳子继续用日文说道：“这是我的朋友，他是帮助我们对付土尾的人，为什么要发生战斗？怎么会爆发冲突？”

    我听懂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那边的人一听这话才停止了动作，我在后面说道：“都是什么人啊？你们芦屋家的高层？”

    芦屋芳子这才回过头看向我，低声道：“那是我爷爷！”

    芦屋芳子的爷爷是谁？便是如今芦屋家的老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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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四章，湖里的鱼

﻿    芦屋家和安倍家是如今掌控阴阳寮的两大家族，这事儿说来也奇怪，一般来说如果两个势力互相水生火热地斗争上百年时间，那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以至于同时消亡，但芦屋家和安倍家却是个例外，他们从平安时代开始斗争，从一开始表面战争到如今转入暗中，看似越来越平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同时，两大阴阳师家族也在争斗中不断壮大，到了如今，两大家族的势力已经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即便没有再出现过类似芦屋道满或者安倍晴明这样的超级阴阳师，但两大家族的影响力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芦屋家的老家主从保镖之中走了出来，举起手轻轻挥了挥示意所有人冷静下来，然后看向了我，用一种浑厚但并不清晰的声音说道：“你就是巴小山吗？”

    我对于他会说中文一点都不吃惊，如今阴阳寮老一批之中没几个人是不会说中文的。

    “幸会了，老人家。”我抱拳说道。

    “喝杯茶吗？”他缓缓走过来说道，脚步没有停留，后面一大帮人就这样跟着他走进了大厅中，随后保镖散开在芦屋家四周驻守，而阴阳师们则跟着芦屋家的老家主进屋喝茶。

    芦屋芳子似乎不太希望我进去，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你还是别进去了，我爷爷脾气比较怪。”

    “哈哈，没关系，老人家请喝茶，我怎么样也要去喝一杯。”说完我笑着走了进去。

    芦屋家很大，穿过大厅后面便是一座庭院，小桥流水似的地方，有假山石竹，还有亭台楼阁。听说曾经有日本的历史文化专家来这里研究考察过，将这里定为国家级的保护文物。在人工湖的中心一座石亭里，几位阴阳师在庭院周围坐着，而老头则在石亭里喝着茶。人工湖内装着幽暗的绿色灯光，从水底下射出来，经过水面的折射后掩映出奇异的光芒。

    “你还是别过去了，爷爷脾气很古怪的……”芦屋芳子这姑娘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但似乎对她爷爷很忌惮，一个劲地要求我快走。

    我却笑了笑，既然以后可能要找芦屋家帮忙，那必然要和这位芦屋家的老家主打打交道，我便轻轻地推开了芦屋芳子径直走进了石亭中。几个守在路口的阴阳师还让我将断剑放了下来，不允许我带着武器接近他。

    走进石亭，坐下后，桌子上的茶盘由一个穿着日本和服的女人专门来沏，手法很到位，日本有一些人专门学习茶道并且为一些贵宾服务，以此谋生。

    “我听说过你，年轻人，你在中国搞了很大的事情。”他喝着茶，目光平静但气势依然深沉，开口的时候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尊石佛聊天。

    “希望您听说关于我的都是好事。”我笑着说道，伸手去拿茶杯，但就在这一刻，我感觉手腕上传来剧烈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手按在我的手腕上，死死地卡着不让我将杯子举起来。但那时一只看不见的手，我表情微微一变，抬眼望向对面的芦屋家老家主，他云淡风轻地喝着茶，吃着简单的点心。似乎没有发功的意思，我闭上眼睛后等了三秒，然后当眼睛睁开的时候，目光中能瞧见微弱的气息在空中流动，可能由于我改练三象归元后修为受到影响，所以过去能感觉到或者看的更清楚的气息现在却变的非常模糊，但我依然能瞧见那些在空中飘动的气，即便模糊，可还是来自于我对面的芦屋家老家主。看似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已经暗中对我出手，只不过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他这次出手是什么意思，是为了伤我还是为了试探我。

    压在我手腕上的气息很强，但想这样就阻止我喝上一口茶，那这点气怕是不够。

    我缓缓地释放手臂上穴海内的气，伴随着来到日本的继续修炼，虽然身上新的穴海增长缓慢，但储存在丹田和心海中的气开始朝穴海中移动，这同样在增强我的修为。伴随着穴海的运行，我的手一点点举了起来，握着茶杯的手也更稳了几分。茶杯凑到嘴边，我抿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道：“我不太懂茶，不过这杯茶不容易喝的到。”

    老家主推了推眼镜，忽然间举起手来朝外一点，此时守卫在周围的阴阳师们自觉地朝周围走了几步，拉开了包围在石亭周围的圈子，同时为我们沏茶的姑娘也站起身来走到了石亭外面。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等一下说的话肯定是非常私密的。

    “灵异圈很大，包含了你们中国和我们日本以及欧美很多国家，你离开了中国并不代表你能离开灵异圈。中国的灵异圈很混乱，强者太多，所以任何中国灵异圈中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世界圈子的反响。而最近从中国传来的消息中，十条有八条都和你有关系，你已经是全世界的名人了。”老头说这话也不知道是为了吓唬我还是其他的意思，我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你和我们芦屋家合作我是表示欢迎的，但我们芦屋家不会在你回到中国之后帮你的忙。或许军家对你刮目相看是你巨大的后台，但我们芦屋家还不想搅入中国这个巨大的浑水中。”他这是想摘清楚关系，我笑了笑道：“老人家你想多了，我没有一定要求你们帮我的意思。我自己的仇，终究还是要我自己来报。”

    “嗯……”他喝了口茶，忽然望着旁边的人工湖低声说道，“我们这些人和这些养在湖里的锦鲤又有什么区别呢？它们出不了这个湖，因为它们出了湖就会死。而我们毕竟不是鱼，跳脱出来兴许才能看见外面更大的世界。”

    我对这老头的话越来越不明白，他前一句还说明白了不想和我有什么瓜葛，帮忙就是帮忙别把他们牵扯进和我的报仇计划中。但后一句又劝我跳脱出来，还说跳脱出来后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这老头说话太玄乎了，我一时间竟然看不穿。

    “老人家，您到底要说什么？”我挑明了问道。

    “我希望你娶我孙女。”没曾想，这老头说了一大圈，最后这话居然又绕到了这件事上，我的个乖乖，那种感觉就像是买了张彩票，结果中了大奖，可我不想要这笔钱，结果全世界都逼着我去兑奖，最后让我觉得自己不兑奖就是傻逼似的。

    “可我不想娶你孙女，我们甚至都算不上朋友。”我立刻拒绝道。

    “不需要真的娶，我也不会让我的孙女真的嫁给你。这次联姻只是作为一次合作而已，表面联姻，私底下你们和谁在一起，我不管。”老头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假结婚啊！可为什么偏偏选了我呢？

    我可不觉得自己有这点修为就了不起到整个日本阴阳寮最牛逼的家族要眼巴巴地求着和我合作，他们所图谋的事情肯定不在我身上。

    “假结婚？前辈，您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问道。

    “你可以考虑一下，以你的才智相信很快就会明白的，我等你的回答，听军龑说你还要在日本住一段时间，我会等你的回答的。”说完他便站了起来，此时周围的阴阳师立刻迎了上去，他在众人的包围下缓慢地走出石亭。

    “呵呵，那么厉害的气还需要这么多人跟着？老头，你这心机够深的啊。”我心中暗道，等老头带人走了之后，芦屋芳子急忙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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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五章，关东煮和撸串

﻿    “我爷爷没有为难你吗？”

    “没有，我先走了，打扰很久了。”我站起身想走，但天色已经很晚了，而我不争气的肚子却在此时咕咕作响。

    “你饿了？那留下来吃饭吧。”她似乎很希望我留下来吃饭，甚至还不自觉地流露出了笑意。

    “不好吧，再说这么晚了你们家的厨子也应该休息了。”我实在是不想留在这里吃饭，一个劲地拒绝。

    “不麻烦，他们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你跟我来。如果我让你饿肚子回去的话，那军龑哥哥会生我气的，来吧……”此时的芦屋芳子看起来倒少了许多大小姐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二十来岁小姑娘般的欢快灵动。

    芦屋家的饭厅或许比很多人家的一整套房子还大，楼层很高，估计有六七米，房子周围不时会看见巡逻的保镖走来走去，屋子内则由阴阳师负责守卫。角落里放着一个座钟，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座钟连续敲了二十下。正在此时，一大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餐盘，不一会儿在我面前放下了十二道菜。厨师们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疲倦，但却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或许早已习以为常。一个个餐盘里盛着的是精美的料理，接着一个女佣人为我倒了一杯酒。

    “快尝尝，应该都很好吃的。”芦屋芳子拉开椅子后坐在一边，满心期待地看着我。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我看着那些摆盘精致的如同艺术品般的食物，却突然没了什么胃口。

    “不要紧，反正我平时也是这么吃的。我们整个家族都讲究不浪费，我爷爷每天吃的就很少，但对我很照顾，我每天都要吃很多好吃的菜，可吃不完，剩下的就留给他们自己吃了。你快尝尝，这个天妇罗很好吃的。”或许是和我接触了一段时间，也可能是因为军龑回来了一段时间，感觉她的中文似乎越说越好了。

    “嗯……”我夹了一筷子后轻轻咬了一口是挺好吃的，但我却没接着大快朵颐。

    “你快点吃饱，然后给我再讲讲你那些冒险的故事。”到了此时，小妮子才说出了对我这么殷勤的原因，原来是想听我讲故事啊。

    我笑着喝了口水，想了想后忽然说道：“你们日本……有没有撸串的地方？”

    “啊？”此话一出，芦屋芳子满面惊讶地看着我，她甚至都不明白什么是撸串。

    “什么是撸……串？”以她学习中文的日子估计还不知道这俩字是啥意思，我估计广沫惠美都未必知道。

    “就是一根棒子上穿着肉，然后弄熟了吃，懂吗？”我用尽量简单的话语向她解释，接着芦屋芳子就一脸明白过来的样子点点头用日文开始询问家里的厨子，结果看见一溜全在摇头，我估计这些厨子高档的手艺都做习惯了，小吃反而不顺手。

    “他们不会……”芦屋芳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附近有这样的店吗？要是没有的话，那我还是先告辞了，不是你家厨子做的菜不好吃，实在是不对我的胃口。”

    “不要，等等……我知道，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我们俩坐着车出了芦屋家的门。而此时在芦屋家的一间卧室中，芦屋家的老头刚好听人汇报我们出去了，他却只是挥了挥手，没有阻止没有反对，像是料到了一般。

    我们的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后停了下来，接着我便被她拉进了附近路边停着一辆小车里，这是辆木板车，看起来弄的和个小门面似的，上面挂着布帘子车子上方冒出袅袅白烟。

    我掀开布帘子后看见里面居然是个吃喝的小店，绕着木板车放着几把椅子，而在木板车上装着一个大锅，锅里蹲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串串。

    “撸串？”芦屋芳子还以为我说的撸串是这个意思。

    我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是的，这是煮肉串，也就是你们日本人说的关东煮，我知道但和我们的撸串不同，我们的撸串是烤的，烧烤懂吗？”

    她一愣表情有些泄气，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我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烧烤店还开着，走，我们去那里吃。”

    但这一次我却没有动，笑了笑说：“不必了，就这里吧，我对日本这种路边关东煮也一直很好奇，就吃这个吧。”

    “你愿意吃？那好……”她开始点单，没一会儿又是烧酒又是拉面就端了出来，老板是个胖乎乎的日本男人，头上绑着擦汗巾身上穿着围裙，脸上带着笑意很热情的样子。

    “这个拉面不错，哈哈，比方便面好吃。”在吃到正宗的日本拉面之前，我一直认为日本的拉面就和我们在国内吃的方便面差不多，但如今一吃才知道，这两样其实是不同的。

    “你怎么不吃？我记得你好像没吃晚饭吧。”我吃的是津津有味，对这种有特色的小吃很感兴趣。

    “我？我还是算了……”她连连挥手。

    “为什么？不饿吗？”我问出口后，她刚挥手肚子就叫了，我哈哈一笑，虽然嘴上说不饿，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我示意老板给她弄了几串关东煮。芦屋芳子脸色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我从小就没有吃过外面的东西。即便是去餐馆也都是家里的人去过的，我不确定这种地方的东西是不是为生？”

    “大小姐，我不是帮你试了吗？肯定没毒，放心吧。不然你喝点酒，我记得日本人二十岁能喝酒吧，你应该已经二十了吧。”

    “我十九……”她还没说完肚子又叫了，在我的怂恿下终于尝试了一下路边摊，结果这姑娘刚吃了一口眼睛就开始发亮，然后便狼吞虎咽起来，这关东煮是一串又一串地叫，桌子上放着的木棒一根根堆积起来，老板煮的速度都不如她吃的快。

    “好吃？”我和老板都看傻了眼，芦屋芳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样子，但吃起来还真不含糊。

    “嗯，挺好吃的，我没吃过这些你知道吗？就是很新鲜……”她说完后又要了好几串上来。

    我笑着说：“你这要是跟我去中国，那吃遍中国美食后回日本你估计要饿死了，哈哈。”

    吃饱喝足后，我倒了一杯酒，点了根烟，身体暖洋洋的心里竟然多了几分安定，听见不远处路上偶尔传来的车辆声音，以及有时候经过的路人，老板笑呵呵地看着我们，布帘子下的木板车中暖和安全，人仿佛一下子就幸福了起来。

    “好了，我吃饱了，你该说故事了！”芦屋芳子抓着我说道。

    “什么故事？军龑上次不都告诉你了吗？”我耸了耸肩道。

    “上次军龑哥哥说的只是一个大概过程，我要听详细的，嗯……就先说说你当初在那个寺庙底下遭遇了什么吧，不对，我想先听听你有没有杀过人？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她抓着我，笑呵呵地问了起来。

    “第一次杀人吗？那可久咯，我第一次杀人是二十岁的时候，杀的还是你们日本人，还是前利家族的一位前辈，就因为这事儿我才认识前利雨郎的，我也因为这件事坐了牢，曾经在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或许再也没有未来了。”我抽着烟开始细声地将故事告诉她，而老板是个日本人所以压根就听不懂我们的对话。

    一夜慢聊，当深夜降临，保镖上来催促的时候她才惊觉到时间该回去了。

    “我该走了，下次……有机会我再找你听故事。”芦屋芳子意犹未尽地问道。

    “好啊，我也该回去了。对了，问一声，上次我们第一回见面的时候，你戴着的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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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六章，炼魂

﻿    “戒指？”她一愣，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对啊，那个金色的戒指，上次我在大学的时候见你戴过的。”

    “哦，那个啊，放在家里了。怎么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似乎并没有对我说谎。

    “我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能戴着。”

    这句话成了这一夜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她便坐着自己的车走了，而我则对老板表示感谢后独自返回军家。

    回到军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抬眼便看见军龑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在我印象中，感觉他总是在看电视，那种对电视机的痴迷程度让人咋舌。

    “你怎么那么爱看电视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我打了个哈欠正想上楼的时候，军龑忽然笑眯眯地对我说道：“芦屋家的老头不好对付吧？”

    我一顿，看来我去芦屋家“做客”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旋即点点头道：“是个难缠的家伙，感觉这老头在图谋我什么，我估计和你也有关系，咱们还是防着点，我怕他有什么企图。”

    “呵呵，放心吧，他们撼动不了我，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他摆了摆手，言语之间的自信溢于言表。我走上楼，站在楼梯口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爱看电视啊？”

    “呵呵，因为好看呗。”

    对于军龑，有一件事我是可以肯定的，当他嬉皮笑脸地回答你的时候，这个答案你最好别当真，因为肯定是他不愿意告诉你真正原因而编造出来的。而这种时候你最好不要深究，因为追问未必都是好的，有时候装装糊涂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你慢慢看，我上去睡觉了……”打了个哈欠，我缓缓走上楼去。

    第二天，距离阴阳寮那边说要动手破开土尾结界的日子只剩下一天，而在此时，前利雨郎为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颗我们从公园的晚樱树上摘下来的珠子已经有了分析结果。

    “山哥，这颗珠子是个宝贝，而且还是邪道的宝贝。”前利雨郎进了我的房间便开口说道。

    “邪道的宝贝？”此时的我正打坐呢，听见他的话后立即睁开了眼睛，有些惊异地问道。

    “是的，邪道的宝贝，这东西是一种能够将提炼出来的灵魂锁进去的法器。珠子内部刻有法阵，只要将魂魄打散后魂力就会被锁入法器之中，珠子吸收了魂魄后就会加强。”前利雨郎点点头说道。

    “那不是和炼魂珠之类的东西一样吗？”

    炼魂珠是国内圈子中邪道使用较多的一种邪器，这种邪器可以吸收周围的魂魄，然后将魂魄储存在珠子中，当储存到一定程度，炼制炼魂珠的人就会将珠子内储存的魂魄吞噬掉。以这种方式提高自己的邪功，这种珠子产生一定时间后立刻就遭到了阴曹的反对，因为太多人为了走这种捷径而下到阴间抓捕魂魄炼化。在接连几波人被阴曹惩治后，邪道的人开始对活人下手。杀掉活人然后在他们的魂魄还没落入阴间的时候将魂魄吞噬掉，但这种方法很快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大量无辜的老百姓遭难，所以很快类似炼魂珠在内的这一大类法宝都被禁止使用。

    不过即便遭到了禁止，圈子里还是有人在偷偷炼化。光是去年，道门双山就查获了好几个在黑市私下贩卖炼魂珠的商家。

    我以为这种东西只在我们国家才有，没想到来了日本后也有！

    “看起来很像，不过做工比你们中国黑市里那些小作坊赶工的货要精致多了。山哥，你看……”说话间他将珠子举了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阳光穿透珠子竟然能看见在珠子里印刻着一圈圈细小的阵法，这些阵法的复杂程度已经到了肉眼无法精密区分的程度。

    “挺厉害的。”我走过去将珠子拿过来看了看，同时问道，“你知道你们日本谁能做出这么精细的炼魂珠吗？而且这玩意儿和炼魂珠也有区别，你看见了没有？炼魂珠一般内部是两层法阵，第一层是吸收魂魄的而第二层则是炼魂珠用来转化的，提供给主人吸收魂魄之力。但里面有第三层法阵，这个法阵我没见过，所以也说不好是什么作用。”

    “我问了一些人，都说不知道谁能做出这么精细的东西，后来我找了我在安倍家的一个老朋友，才问出了一些眉目。我的那个老朋友告诉我，安倍家有很多法器都是找一位老前辈专门开模定做的，每年会付给他很多钱，而这位老前辈只是负责开模并不负责量产。据说这位老前辈的手艺很高超，是如今我们日本手艺最好的匠人。”

    “哦？有这样的人物？知道是谁吗？”我惊讶地问。

    国内也有很多手艺一流的匠人，当然很少有独善其身的，基本上都已经发展了自己的公司或者家族，将打造法器的事业做大做强，自己则很少再动手。我曾经有幸在终南山见过一位隐居避世的高人，当时我在终南山上探索，大雪忽来，我在终南山中迷了路，在茫然之际见到了这位隐居避世的高人。当时在他家躲雪的时候，看见他用来劈木头的一把刀，当时就惊为天人，我即便不是用刀的行家，但好东西也见多了，他用来劈柴的那把刀绝对是好刀，要是放在黑市上卖少说也得几十万。后来我和这高人闲聊才知道，他是大有来头，据说曾经为天宁子打过一把剑。他说好的匠人都是艺术家，每一件打造出来的武器都是一件艺术品。如果有一天被世俗迷了眼，少了那份灵气就别想再打造出好东西来。

    这话我记忆犹新，之后每次看见黑市上卖出高价的武器都爱多瞅两眼。

    手上拿着的这个珠子绝对到了所谓艺术品的层次，我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谁打造了这颗奇妙的珠子。

    “嘿嘿，这一点我可打听出来了。”前利雨郎忽然微微一笑说道。

    “哦？打听出来了，快说说。”见他笑容满面，我急忙问道。

    “这是一个住在大阪的老头，年龄已经70了，表面身份是一家小型炼钢厂的厂长，但实际上却是专门为安倍家开模的行家。这是炼钢厂的地址，我已经安排好车子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新干线下来后，我们开车到了大阪，在一家小型炼钢厂门前停了下来。我朝里面看了一眼，大门看起来很破旧，里面虽然挺干净的样子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人走动。前利雨郎走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但门卫室并没有人走出来，我们一直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

    “没人吗？”我问道。

    “好像是的，但不应该啊，我们要不翻墙进去看看吧？”前利雨郎这孙子胆儿也是真大，日本做这种事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犯罪，人家根本就不和你多废话，逮住了就扭送警察局。

    “这要是被发现了呢？我是无所谓，可你毕竟还是个日本人。”我知道这种能做高品质武器的匠人都脾气不太好，所以不愿意去招惹。

    “没关系，放心吧，你要是不进来我先进去看看。”前利雨郎说话间已经翻过了围墙，没想到这家伙刚一落地就出了状况，在他落地之后只听见炼钢厂内警报声大作，一下子就将前利雨郎给瞎蒙了。随后一个穿着制服的小老头弯着腰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冲前利雨郎嚷嚷开了！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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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七章，炼钢厂

﻿    本来以为这炼钢厂里一个人都没有，还寻思着进去转悠转悠，没想到这才刚进去就被人发现了！穿制服的小老头一看就是炼钢厂的保安，见着前利雨郎就吆喝了起来。我寻思着都被人发现了就赶紧跑呗，但前利雨郎这孙子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他非但没跑反而走了上去，见着小老头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我隔着围墙往里面看，起先两个人表情都有些激动，但不知道前利雨郎说了些什么没过太久这老头就安静了下来，两个人说了一阵话后，前利雨郎还给对面的小老头发了根烟，随后转头冲我招了招手。

    我就纳闷了，这小子三言两语怎么就把人家老人家给忽悠了？小老头还主动给我开了门，一走进去前利雨郎就笑呵呵地对我说：“搞定了。”

    “你怎么搞定的？”我奇怪地问。

    “哦，这小老头是这里最后的几个员工了，他说这里废弃了好久基本上没什么人了。工资也不高，所以在这里就业很不开心。”这里就要说下了，日本人对公司有很大的忠诚度，基本上都是将公司当做自己的家，日本的企业热衷于打造一种生老病死都在一个企业公司的氛围。

    “我就和他说，说你是大企业家，从中国来日本投资的，想来看看这个炼钢厂。有可能会买了这里，还让他通知了炼钢厂的老板并且承诺他如果我们买了炼钢厂的话，以后会给他加工资。现在我们日本这种独身没有子嗣的老人很多，生活未来并没有太好的保障，所以如果能有一个有保障的大企业作为后盾，那他将来的晚年生活自然会幸福一些。”

    我们正说话呢，小老头看起来很兴奋地走进了电话亭估计是叫老板去了。我觉得这个炼钢厂老板很有可能就是制造这颗珠子的人，所以和前利雨郎商量了一下，如果对方真是制造这颗珠子的人那见机行事，对方如果想跑的话，我们就直接动手。他堵住进出口，我出手将对方拿下。

    等了十几分钟后，一辆小货车开进了炼钢厂，前利雨郎急忙说道：“老头说了，那是他们老板的车。”

    我点了点头给前利雨郎使了个眼色，此时抬眼看见一个男人从小货车上走了下来，眼前这个日本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并不算高档的西装，见到我们后微微一笑。从外貌能看的出来这个老板生活的也不是很顺意。西装明显有些褶皱，看的出来平时不怎么穿，估计是今天接到电话后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开的也不是好车，这种装货的小车给一个企业的老板开的确有些掉价。头发虽然梳理了一下但还是乱糟糟的样子，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世俗的苍凉。

    “山哥，怎么样？”前利雨郎低声问我。

    “嗯……好像是个普通人啊。”我没看出对方身体内有气的流动，眼前这个笑脸盈盈走过来的男人居然是个普通人。

    “不会吧……”前利雨郎没我这份眼力见，当然也很相信我的话，一听我说眼前这个人不是炼制那颗珠子的人就纳闷了。

    “你和他先聊聊，我再观察观察。”

    前利雨郎一听也没再多说什么，上前开始和那位炼钢厂的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我坐在一旁不时配合着点点头什么的，但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几乎可以确定他的确就是凡人。炼魂珠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凡人照着某个谱子拾到拾到就能成功的，越是厉害的法器炼制打造之人的水平也要越高。就拿我过去曾经在终南山上遇见过的老前辈来说，那人的修为可一点都不比我弱，当初我遇上他的时候他即便没有地仙修为但也绝对是一流高手。

    我们在日本公园里弄到的这颗邪道珠子一看手艺就是一流的，比国内黑市里做出来的强多了，有这么好的手艺，本人的修为能差到哪里去？

    “山哥，好像那人的确不是炼制这颗珠子的人。”前利雨郎走了回来，有些郁闷地开口道。

    “问出来了？”我说道。

    “嗯，我旁敲侧击了一番，但他对我们圈子的事情好像根本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的情报有误，要不今天就算了，我们回去吧。”前利雨郎怀疑自己的情报是错的，今天看来是要白跑一次。我点点头，眼下的确没必要再继续耗在这里。

    双方假装着寒暄了几句后，我们正要离开，人家小老头毕竟给我们开了门人还挺善良的，我怎么样也应该跟人家道声谢吧。一转头，我对着小老头微微点了点头，他急忙冲我摆了摆手，这一摆手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小老头的手看起来非常粗糙，手上全是老茧，之前我们都没注意。一个当保安的，而且当了那么多年保安的小老头为什么会有一双比农夫还要粗糙的手？这引起了我的怀疑，可表面上我还是和前利雨郎离开了炼钢厂。

    “下面我们去哪里啊？要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回东京吧。”前利雨郎开口道。

    “你去买点干粮，我在对面的巷子里等你。”

    “啊？这是干嘛啊？”前利雨郎见我似乎有监视炼钢厂的举动，立刻奇怪地问道。

    “我觉得那个看门的老人可能有问题，你别废话快去买。”

    我们俩就这样留在了炼钢厂外面，而且一待就待到了晚上，看着四周天空渐暗，前利雨郎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山哥，我看还是回去吧，你想多了。”

    可就在此时，炼钢厂其中一个车间的灯忽然亮了！

    “这么晚了车间怎么亮灯了啊？”前利雨郎一看见车间的灯亮了，顿时奇怪起来，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本来就是个没有工人上班半废弃的炼钢厂，难不成还有人晚上来上班？

    “呵呵，看来有猫腻，我们继续看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我和前利雨郎就在黑夜里继续等着，这一等其实也没等太久，大约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小车幽幽地开到了炼钢厂的旁边路上停下来后，我瞧见几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仔细一看，这几个人全是穿着黑西装的男子，还向周围警惕地看了看，我急忙拉着前利雨郎隐藏身影以免被发现。

    到了此时，原本我们认为就是个普通炼钢厂的地方，现在终于有了几分诡异之状。没过太久，便瞧见一个人从炼钢厂中走了出来，起先还看不清楚，但当这个人走到路灯下面的时候我们方才看清楚，走出来的人正是看门的小老头。

    而此时小老头的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样子也有些古怪显得有几分疲惫。双方见面后整的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先是对方递过去一个袋子，小老头打开看了看后才将黑色的盒子递给了对面。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接过来后转身走到了黑色小车旁。好像黑色小车内还坐着什么人，这个黑色的盒子是拿给这个人看的。

    接着双方似乎都很满意，这生意就这么做完了。

    众人回到了小车上正要离开的时候我拍了拍前利雨郎说道：“你想办法跟上那辆黑色的小车，弄清楚他们到哪里去，我留下来看看这个小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利雨郎点了点头，从巷子后面绕了出去，而我则缓缓朝炼钢厂走去。

    炼钢厂的门卫间没有人，但刚刚开灯的车间此时还亮着，我走到车间旁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瞧见车间的机床上放着很多古古怪怪的材料，小老头则坐在一旁抽烟，手边放着刚刚那些人递过来的包。

    片刻后，我径直推开车间的门，小老头听见声音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太惊讶，显然他已经料到了我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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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八章，半成品

﻿    我用自己蹩脚的日语打了一声招呼，这要是不打招呼上去就是干也不太好，毕竟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整明白呢。

    老头翘着脚抽烟，似乎根本没拿我当回事，听见我打招呼就只是低声笑了笑，这笑声听起来也不太友善。我眼睛朝旁边的桌子上瞟了瞟，看见在桌子上放着的几个材料中有几样我还认识，其中有一样是阴沉木，这玩意儿可是邪门的很，也是国内一些作坊用来炼制炼魂珠的主要材料之一。其他几样我认识的材料也大多都不是正经路子上的。

    “我该称呼您前辈吗？”简单的日文我一般需要一字一顿地来说，所以听起来很奇怪。

    老头笑了笑开口道：“你的日语说的很不好。”

    我大体上只能听个一知半解，所以直接略过了互相打招呼的过程，从口袋里摸出了之前弄到的珠子举起来后问道：“这是你做的吗？”

    老头抬眼看了看，推了推眼镜后点头承认了。说实话，他如此大方的承认还是让我有些吃惊，吃惊的地方不在于他没有否认这件事上，而在于我有些看不穿他。其实他和这个炼钢厂的老板在我眼中都是普通人，按照我的想法，普通人是不可能炼制法器的。即便是此时此刻，我上下打量这个老头，也没觉得他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身体内的气息散落，丹田没有运转的迹象，很明显是没有练过功的。一个没有练过功的人是怎么炼制法器的？

    “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开口询问。

    老头从身边拿出了一卷纸丢了过来，我没有直接伸手去接，等到这卷纸掉在地上确保没有问题后才伸手拾起来小心地打开，发现这居然是一张设计图纸，明确地标注出了这种类似炼魂珠的珠子是怎么制造的。尤其是其中居然还画出了详细的三重阵法，按照这个图纸来制作珠子，只需要有足够先进的机器帮助，完全复刻出三重阵法也不是没可能。最后做出来的应该是个没有法力激活的半成品，看到这张图纸，又看了看没有修炼过的老头，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颗珠子是他制作的不假，但他制作的只是半成品。利用这张我目前还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图纸加上荒废没人使用的车间机器进行打造，将制造完成的珠子卖出去。买家验货的时候只要将气息打入这些珠子中，珠子激活并且三重阵法完美运行即可成交。

    这种珠子难以复制的原因主要是内部的三重阵法根本看不清，即便看的清不小心刻错一个地方，就是个失败品。可有图纸加上专门的机器就是两回事了，按照图纸刻制，机器是不会出错的，只要图纸不给出去，那这生意就没人能抢。用这种方法，即便老头没有道行，但一样能赚这份钱。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看吗？”我问道。

    “我决定收手了……”他抽着烟，拍了拍身边的包说道，“里面都是钱，是我退休的钱。”

    这小老头倒还真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他就是一平头老百姓，但原本是学机床数控的，有门技术在身上。本来年轻时候正赶上日本刚战败，正想办法迎头赶上的时候，他应该能一展拳。没曾想进了这么一个炼钢厂，日本企业文化就是公司是你家，所以他在这个炼钢厂一干就是好多年，结果十年前炼钢厂开始走下坡路，而且越来越不景气。年轻的员工纷纷跳槽走人，老员工也都各自被遣散回家。他舍不得走，就留了下来，因为没有订单的缘故他最后沦落为炼钢厂里的一个看门的。但天无绝人之路，他家祖上老屋里藏着一张宝贝，在老屋拆除的时候被翻了出来。这是一张制造图，制造的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奇怪珠子。但炼钢厂的机床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尝试着制造了一枚珠子，一开始失败了很多次，但这老头还真有股不服输的劲。最后终于成功，没想到很快就有神秘的买家上门，第一笔生意让他赚了一大笔，这让孤独的老头终于找到了希望。

    但制造这种珠子所需要的材料也非常昂贵，所以每一次赚来的钱有一大部分都要支付出去，因此到了如今他手上留下来的钱依然不多。直到最近，感觉到年龄越来越大，决心再赚一笔后退休的他制造了最后的玻璃珠。但这枚玻璃珠却落在了我的手上，很快对方就加了订单，并且将价格提高了一倍，提高一倍的价格让他动了心。而今天，他交易出去的便是第二枚珠子。

    这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虽然我只能听懂一个大概，但能看的出来他没骗我。

    “那些买你珠子的人是谁，你知道吗？”我问道。

    老头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才是最好的自保方法，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不利。

    “那今天那辆黑色的车子中坐着的是谁？你能告诉我吗？”我换了个问题问道。

    老头想了想后简单地回答我：“阴阳师，穿着白色衣服的阴阳师。”

    我一顿，土尾这样的邪神或者妖魔在人间有信徒我倒是不奇怪，这些信徒为了帮助它而来买这些珠子炼魂锁魄我也能理解。可老头告诉我来买珠子的人是阴阳师，还是穿白色袍子的阴阳师，这就出乎我的意料了。

    一般而言，邪道的阴阳师都穿深紫色的袍子，夜晚看起来更偏黑色。可穿白色袍子的阴阳师都是阴阳寮中正儿八经的成员，怎么会来买这种邪道的东西？

    “你确定吗？会不会看错了？”我问道。

    “不会，我没有看错。”老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隐约间有了一种触摸到阴谋的感觉……

    老头这儿的事情算是闹明白了，他不惊讶是因为他在卖出去这些珠子后发现来买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觉得自己可能再做一些邪门歪道的事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总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来。我也没再难为他，人活着都不容易，老头也就是图口饭吃，杀人和他没关系，他就是靠手艺赚了点钱。

    “借你的电话用一下。”说话间我走到了电话旁，拎起来后打通了前利雨郎的手机号。没过太久，就有人接了电话。

    结果这一接，出事了！

    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前利雨郎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子，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对方直接就开口说：“前利雨郎在我们手上，想要人，你就自己过来……”

    对方给了我一个地址，我倒是没想到以前利雨郎的身手还能被人绑了。当下立刻挂了电话就赶了过去，走的时候老头望着我又看了看钱袋子，我叹了口气说道：“钱你留着吧，但以后别再做这些珠子了，这都是邪道的东西。”

    说话间我将图纸付之一炬，然后出门急急忙忙朝对方告诉我的地址赶去。

    说来尴尬，我对日本的道路实在是不熟悉，一开始还想凭自己浅薄的日语问问路，但后来发现实在是找不到后我才叫了个出租车。

    对方让我来的地方是个学校，深夜里日本的学校异常安静。门口停着一辆车，我到的时候走到车子旁边看了一眼，车盘和我之前看见的一样。

    翻墙进了学校后，隔着老远便瞧见有人用手电筒朝我们这里晃了晃。我走过去，瞧见不少人站在操场上，都是拿着手电筒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但没瞧见穿白色法袍的阴阳师也没看见前利雨郎。

    “前利雨郎呢？”我高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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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三十九章，白袍阴阳师

﻿    我这边一问，那边的人才将已经五花大绑起来的前利雨郎给推了出来。这小子是彻底让人缴了械，不仅身上的武器都被收走了，连式神都被人家给拿了。阴阳师要是没了式神，那战斗力剩下不足一成，有些文弱一些的阴阳师要是没了式神，甚至都打不过一般人。

    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前利雨郎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拿下才对，再说了，我看见眼前这些人别看一个个黑西装穿着，黑墨镜戴着，但实际上都是一般人，前利雨郎的战斗力绝对在他们之上。

    “山……山哥……”贴他嘴上的封条被扯下来后，他急忙冲我喊道。

    “你是被谁抓住的？”我问道。

    “是个穿着白色法袍的阴阳师，实力很强，我连出了三张式神都被他破了。”前利雨郎如今的实力在阴阳寮中就算不是最顶尖的可也不差，当然如果他能够顺利地使用门穌的话，那实力还会进一步飞跃。

    “门穌没听你的召唤？”我问道，前利雨郎尴尬地点了点头。之前炼钢厂的老头也提到了穿着白色法袍的阴阳师，很显然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对于此人的身份我倒是越发好奇起来。

    “那个白袍阴阳师什么来路你知道吗？以前见过吗？”我继续问。

    前利雨郎这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旋即开口道：“按理说，这么厉害的阴阳师如果是阴阳寮的人我肯定见过，但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可能是邪道的阴阳师，但邪道阴阳师很少穿白色的袍子，我……呜呜……”

    前利雨郎这句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又将纸条贴回了他的嘴上，封住了他的嘴巴。

    “让你们的老大出来！”我冲旁边一个黑衣人喊道。

    就在此时，操场后方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在黑夜中那一袭白色的阴阳服非常惹眼，披肩的头发，眉清目秀的样子，一身整洁的好似不染尘埃的长袍。眼前的这个阴阳师倒是颇有几分我在电视里看见的那种飘逸古人的感觉。细观此人面相，却不似好人，双眼中带着邪光。这邪光寻常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这些年见过的邪道可不在少数，由眼观心，此人内心肯定不是恭良之辈。

    “就是你？”我问道。

    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把纸扇，见了我微微一抱拳，随后开口道：“久仰久仰，巴小山先生。”

    此人一开口便惊了我，我来日本这么久，见过会说咱们普通话的日本人不在少数，但年轻一辈中就算芦屋芳子说的好一些，但口音都很重，你需要仔细听才能明白她说的什么话。但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的白袍阴阳师一开口，却是特别标准的普通话，可以用字正腔圆来形容。

    “你这普通话说的够好的啊。”我开口道。

    “因为，我不是日本人啊。”对方此话一出口，我第二次惊了！

    “你是中国人？”我大惊地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承认了。

    这在日本的华侨不少，尤其是曾经九十年代初兴起的移民潮，很多中国人都去了日本定居。这一来日本的工资高，二来当时没有太多对移民的限制，不像现在你过去买房买车都移不了民。当时很多中国的万元户到了日本，找个日本姑娘娶了，当时就能落下户口。或者是中国姑娘嫁到外国去，成了洋人的媳妇，也能落户下来。

    但日本阴阳寮是没有中国人的，任凭你天赋再高，阴阳寮只招收土生土长的日本阴阳师。所以日本阴阳师几乎都是本土人士，没有混血儿。再说了，如果真的天赋那么好，干嘛在阴阳寮学啊？回国之后道门双山哪个不是爱才如命，天赋足够好就能在国内得到足够多的资源，别说是道门双山，就算是玄风门或者昊天家族这样的大势力所积累的资源也一点都不比阴阳寮要少。这就好比，放着牛津哈佛不读，非要在自己当地读个二流大学，人家二流大学还不给你正式编制，这何苦呢？

    所以来日本也有段时间了，和阴阳寮打交道也挺长，但我从没见过一个外国的阴阳师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怎么会是阴阳师？”我开口问。

    “关于我的事今天不适合讲，我想先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你在调查东京公园杀人事件，但我希望你不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也希望你将调查唬弄过去，这样对你我双方都是好事。”

    “我要是不同意呢。”

    他见我拒绝，便奸笑几声，随后走到前利雨郎身边，将他的外套解开，此时我看见在前利雨郎的上半身贴了一圈的火符，这么多火符如果同时释放的话足以一瞬间将前利雨郎烧成灰烬。

    “如果你不同意，那你的朋友恐怕保不住自己的命了。”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火符，前利雨郎“呜呜”怪叫，但声音却发不出来。

    “你敢威胁我？”我脸色阴沉地说道。

    “就算是吧，你也不想见到自己朋友死吧。”

    没曾想，他此话刚一说出口，我却直接怼了上去，开口喊道：“我不吃威胁，你说要放火烧死他？行啊，你烧一个看看。”

    这下子对方愣住了，两条上扬的细眉缓缓皱在一起，低声道：“你让我发动火符？你不怕他死？”

    我哈哈一笑道：“我说了，我不吃威胁，我给你机会放火烧死他！”

    前利雨郎也懵逼了，瞪着眼睛看向我，眼神里好像在拼了命地喊：“山哥我不想死，你快救救我。”

    “你疯了吗？”年轻的白袍阴阳师这一下是真的被我唬住了。

    “不敢吗？不敢我现在就过去拿人。”说话间我向着前利雨郎就走了过去，越走越近，对方见我步伐居然没有半分迟疑，心中也开始紧张起来。

    “你这是虚张声势，真以为我不敢发动火符？”说完他的手指又一次点在了前利雨郎身上其中的一张火符上，说话间就要将火符发动，可他快速念完咒刚发功便看见一道火焰从火符上蹿了出来。他冷笑着回头喊道：“别逼我烧死他！”

    前利雨郎也着急坏了，一个劲地挣扎但他本来力气就不大，挣扎半天也没能挣脱旁边几个人的手。

    “烧啊！”我依然没停下脚步，一边走还一边嚷嚷起来。

    “你是个疯子！好，我就烧死他，看看是你疯还是我疯。”对方被我逼的气急败坏，催动火符要将火势催大，但这一下却傻了眼，那在火符上燃烧着的火焰一直保持着火苗的状态，居然并没有半分燃烧扩散的意思。

    白袍阴阳师眼见此状也有些蒙了，急忙变化手诀但催动了几次，火焰最多就是那么大的样子一丝一毫都无法变大。

    “怎么回事？火符为什么对我的法术没有反应？”他紧张地喊道。

    “不是对你的施法没有反应，而是你的火符被我控制住了，在老子面前玩火你还嫩呢！”我举起右手，气息早就伴随着穴海打了出去，围绕着前利雨郎的一圈火符此刻毫无反应便是这个原因。

    听到这句话后，前利雨郎长出了一口气，眼神中的焦急也消失了一大半。

    白袍阴阳师见状忽然将纸扇收了起来，接着从纸扇的顶端伸出一把匕首点在了前利雨郎的脖子上，喊道：“既然火符无效，那刀剑总能杀了他吧，你别过去来了！”

    而此刻，我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五六步的地方。从近距离打量着面前的白袍阴阳师，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白袍阴阳师的手臂上有一个纹身，而这个纹身的图案和安倍云山手臂上纹身的图案是一样的。

    “我说过了，你今天威胁不了我的。”

    话音刚落，金光已闪烁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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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章，劫人

﻿    金光搜过，将对方手上拿着的纸扇当场就给切开了，白袍阴阳师一愣神的工夫，此时前利雨郎忽然发难。之前我放出去的金光一共两道，一道是为了阻止他手上的纸扇，而另一道则是为了切开前利雨郎手上绑着的绳子。

    前利雨郎手上松开后也没马上暴露，这小子心眼也多，懂得和我配合。知道马上出手不一定能跑的了，所以等到对方手的纸扇被切碎他才突然发难，用自己的脑袋就照着这白袍阴阳师脸上打了过去。

    年轻的白袍阴阳师细皮嫩肉的，能受的了这一撞？当时就给打蒙了，前利雨郎见状也没停下，连推带拉的便将周围的几个大汉给挤兑开了。随后反手捡起地上被切成两半的纸扇匕首抵在了年轻阴阳师的脖子上，用日文大喊了一句：“都别动！”

    白袍阴阳师被这一撞，颧骨这块肿起来一大片，但神色之中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本来火符设计好了，人质到位了，还在白纸扇里藏了暗器，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这怎么样都不可能失败。结果被我和前利雨郎一配合三下五除二情形立马发生了逆转。

    “滚开！”前利雨郎大喊，挟持着白袍阴阳师走到了我这边，一群黑衣人还真不敢乱动。我们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

    “你叫什么？”前利雨郎不在对方手上，情形逆转之后我反而更镇定了，开口问道。

    白袍阴阳师低声回答：“我叫船文武夫。”

    “没有中文名字？”我又问。

    “我中文名字叫于广。”他举起双手，非常配合地回答。

    “怎么会在日本做阴阳师的？”我笃笃定定地点了根烟，根本就不在意面前这些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我七岁跟随母亲到了日本，七岁之前我在中国长大的。所以我会说很标准的普通话，也能说日文。我的阴阳术是跟着私人师父学的，我不是阴阳寮的注册阴阳师。”

    “哦，原来是华侨啊。为什么要买这种邪道的珠子？”我继续问，但这个问题很显然触及到了机密，所以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选择了沉默并且望着我。

    “不想说？”我抽着烟冷笑道。

    “不能说。”他简单地回答，旁边的前利雨郎听了可就不干了，开口便喝道：“你还不想说？信不信我在你脖子上开个窟窿？”

    就在这时候，我们身处的这个小学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十多辆车开到了小学的大门前，将这个小学包围了起来。警察这边一来，我倒是皱起了眉头，警察的到来也代表了阴阳寮的到来，但我们在这里的行动阴阳寮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来的还真不是时候。余光瞥了一眼白袍阴阳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个年轻的白袍阴阳师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警察开道，随后出现了一大群阴阳师，当然为了方便在民间行动，所以他们没有穿道服都是便装，不过会在胸口别上一个徽章，这个徽章代表的是阴阳寮注册阴阳师的身份。

    “巴小山先生，请将这个人交给我们处理。”带头的阴阳师一见到我立刻开口要人。

    “你们是哪个家族的？”我问道，他们不穿家族特有的道服，我还真认不出来。

    “我们是安倍家的。”又是安倍家族的人，上次在小巷里撞上邪道阴阳师偷袭我们，后来也是安倍家的人第一时间赶到将邪道阴阳师带走了，这一次怎么又来的那么快？

    “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我没有放人的意思，反而接连发问。

    “附近有居民打电话说小学内有人打架，警察在确认了情况后上报给了上级，之后我们接到警视厅的电话来处理此事。巴小山先生，现在可以将人交给我们处理了吗？”他又问道。

    按理说我没有理由不放人，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太有蹊跷。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关于那颗珠子有关的线索，可现在被他们一搅合又断了。但不放人肯定不行，此刻前利雨郎已经将于广推了过去，他们的人将于广绑上之后带走，这孙子居然一点挣扎都没有，让我内心中的怀疑更加深了几分。

    “对了，请您将公园内发现的那颗珠子也给我们。”没想到，他们不仅要人还想要珠子。

    “你告诉他们的？”我问前利雨郎。后者摇了摇头，那估计就是前利雨郎打听珠子事情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说实在的，我不想将珠子交出去，这玩意儿我还没搞清楚到底是谁想买，可阴阳寮的人开口要了，我不给也不成。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珠子交给了对方，对方冲我微微一鞠躬，然后带着人走了。

    原本是一次能够让我知道珠子背后秘密的机会，但没想到最终却被阴阳寮的人给抢走了胜利果实。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那个白袍阴阳师手臂上的纹身还是值得调查的。那不是纹身店的固定图案，看起来更像是原创的！

    “山哥，这当时要是火符爆炸了，那我不就完了吗？”回去的路上前利雨郎还心有余悸地说个不停。

    “你知道东京哪里有纹身店吗？”我问道。

    “你要纹身吗？你们中国人不是都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坏的吗？”他奇怪地问道。

    “不是要纹身，就是去看看。最好是专门给我们圈子里的人纹身的店，不是老百姓去的那种地方，你有知道的吗？”我问道。

    “专门给我们圈子里的人纹身的店？我好像知道一家，不过今天太晚了吧，明天中午我们还要跟着阴阳师大部队去土尾的道场破开结界，我看还是明天回来之后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坐在新干线里眯起了眼睛，但心中似乎有种感觉，如果不解决了这一系列困扰我的秘密和阴谋，那土尾和公园杀人事件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翌日上午，我洗漱之后背着断剑木箱就准备出门。难得的我第一次看见前利雨郎穿上了正式的阴阳师道服，在过去这小子都穿的是便装。

    “哎呦，今天够正式的啊。”我笑着说。

    “今天过去的都是阴阳师，大家都会穿正装我也不能坏了规矩。而且，今天阴阳寮很多高层都会到场，只要破开了结界，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我也要露露脸啊……”

    上了车，众人约定在土尾的道场山下集合，我们的车到达的时候山下的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十辆车，本来这种地方的停车位那都是常年空缺的，如今可倒好，一下子全停满了，而且路边上一个个阴阳师站着，加上周围除了几家小商店以外都是老式的日本建筑，就算是那几家商店今天也被迫关门歇业。

    我仿佛有一种一下子穿越到了平安时代的感觉。

    “山哥，是不是感觉回到过去了？嘿嘿，我以前在阴阳寮开会，大家穿成这样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走吧，进去了……”他笑嘻嘻地带着我往里面走。

    一路上倒是有不少小家族的阴阳师向前利雨郎打招呼，在今年之前他还是和他们一样籍籍无名，家族挣扎于濒临破碎的边缘，而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眼中的大人物。

    “安倍家的人在左边，芦屋家的在右边。”前利雨郎朝最前方指了指，我放眼看去，第一眼看见的是染了一头黄毛在太阳下尤其显眼的安倍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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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一章，显台（1）

﻿    这小子还真是阴阳师中的另类，这一头黄毛在太阳底下晒着那就一个灿烂，在纪律森严的阴阳寮中也就只有他这样大门大户的公子哥敢这么做，若是放在前利雨郎身上，敢染一黄毛？那不是找死吗？

    我看见他正和几个老头聚在一起说话，眉宇间好像有些不耐烦，估计他染的这一头黄毛没少挨责备。我冷冷一笑，眼睛朝芦屋家看去，芦屋家也来了不少人，几个老的带头却没见到芦屋家的老家主，也没看见芦屋芳子。我想想也是，这么危险的场合她一个姑娘家来干嘛啊？还不如待在学校里安心上课，人家以后是不是会继承芦屋家还是两说，我倒是希望她少和灵异圈子沾边，安安心心做个平凡人，过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就好。

    可我这个念头刚冒起来，身边便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你来了啊。”

    听到说话声我朝旁边一看，就瞧见一个穿着黑色阴阳师道服，头发扎成马尾辫样子的女孩儿，正是芦屋芳子！平时看看芦屋芳子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但换上道服，加上把头发一扎，还别说，真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颇有英姿飒爽的样子。

    “你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应该在学校上课。”我笑着说道。

    “这是阴阳寮和家族的大日子，虽然我平时不听话，但这样的日子我肯定要参加不然会被爷爷骂死的。而且，今天是星期天，与其闷在家里不如出来玩玩，对吗？”她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我这种从来没正儿八经上过班，读书也是几十年前事儿的人早就忘记了还有星期六星期天这些假日，下意识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前方有人吹响了沉闷的号角，芦屋芳子拍了拍我说道：“我先过去了，马上要集合了，等有空再聊。”

    说完之后她还故意举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一枚阳光下明晃晃地戒指正戴在她的手指上，随后便朝着芦屋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山哥，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吗？”前利雨郎吃惊地问道。

    “走吧，一会儿该我们发挥了。”

    走到最前方，一个白须灰发的老阴阳师正站在最前面，前利雨郎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这人是我们阴阳寮的司命，专门负责大型集会的说明和组织活动，是目前我们阴阳寮资历最长的几位老人之一。”

    随后老司命便开始诵读阴阳寮高层做出的决定，前利雨郎在旁边为我翻译，内容无外乎希望大家精诚合作，抓住云俭，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之类的话。

    在众人鼓掌之后，安倍家和芦屋家各走出三个阴阳师，同时，在前方的地上点了一个火盆，两边的人抬出了两张桌子，看起来像是要请人作法的模样。

    “这是干什么啊？不是我们来破结界吗？他们准备作法是干什么啊？”我对阴阳寮的规矩知道的不多，所以奇怪地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叫显台，说白了就是我们阴阳寮在办大事之前都要请高明的阴阳师显显本事，展示一下手段。为的是给大家打打气，鼓鼓劲。”前利雨郎这么一说，我就算明白了。但此时上去显台的两个人居然是安倍云山和芦屋芳子，瞧见这一幕的我细细一琢磨，品出了其中含义。

    原因很简单，这俩人都是两大家族各自看好的接班人，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阴阳寮的大人物。显台这种挣眼球得名声的事儿肯定得是他们俩上。

    安倍云山我倒是不担心，别看这小子又是染黄毛，又是打耳洞山路飙车，实际上还是有勤学苦练的，手上的本事不算差，前利雨郎也说过安倍云山很有能耐，天赋也不错。我真正担心的是芦屋芳子，她天赋也不错而且深受芦屋家老家主的宠爱，可多年前就不怎么修炼了，一心读书考大学，显台这事儿一家来做还好些，没有对比大家就捧个场完事儿。可现在倒好，居然两家人一起上，这可不是简单的显台了，而是要比赛啊！要是做的一样好倒不会落下闲话，可两大家族针锋相对多年，谁都不服谁较着劲。如果今天芦屋芳子显台不如对方，那恐怕要丢脸了。

    “山哥，我觉得你要不暗中帮帮忙……”前利雨郎也知道芦屋芳子手上功夫不行，所以撺掇着我暗中出手。

    我想了想后还是摇摇头，一来我和芦屋芳子虽然关系缓和了，但也没好到变成朋友。二来，这小丫头心性其实很高，受点挫折对她也是好事。

    正在我们俩说话这功夫，显台开始了！安倍云山一抬手往桌上放了三张纸人，接着手指先点中第一张纸人，纸人立刻飘了起来在空中定住后，安倍云山隔空画符，纸人“嘭”的一声炸开，一只白色的大鹰从纸人中幻化而出，一飞冲天向着高空扑了上去。

    “这一招很普通啊。”前利雨郎低声道。

    “先看看再说。”我话音蔡罗，白色的大鹰在空中振动翅膀，随后一把抓住了刚从空中飞过的一只乌鸦，乌鸦扇动翅膀想跑，但白色大鹰比起一般的猛兽来更加凶悍，抓着乌鸦从高空疾驰而下，落在了地上时鸣叫不止，再看地上的乌鸦已经奄奄一息。

    “这倒是不错，飞鸟类的式神一向比较难控制，他能控制大鹰抓住天上的乌鸦显示了不错的手段。”看到这里我和前利雨郎才看出他显台的这第一招手段在何处。

    对方出了第一招，我将目光落在了芦屋芳子身上，人家展示了对式神非凡的操控力，就看她如何应付了。

    其实芦屋家的人也对这个小姑娘不抱什么希望，小丫头天赋不错但这些年从来不练习也都在众人眼中看着。今天看了安倍云山的显台第一招，当时众人就知道有很大差距，一个个觉得今天这脸是丢大了。

    却见芦屋芳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地上的乌鸦，乌鸦被白色大鹰这么一折腾已经快不行了，加上大鹰的爪子在它身上开了几个洞，血流不止身体受创估计要死。

    芦屋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意，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符往地上一拍，纸符发动后出现了一个全身冰蓝色，大约三四十厘米高，胖乎乎看着很福相的小人。

    这小人蹦蹦跳跳地绕着芦屋芳子转圈，嘴里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个水妖，好像很不一般。”前利雨郎低声说道。

    “看看吧……”

    此时便看见芦屋芳子指了指乌鸦，蓝色的小人走过去望着乌鸦，绕着乌鸦转了一圈后突然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团像是冰渣子一般的东西，然后将这些冰渣子一般的东西涂在了乌鸦的身上。瞬间，乌鸦的身体就结成了一大块寒冰。

    “冰封了？”前利雨郎一怔说道，“这也太一般了吧……”

    但冰封却并非结束，下一秒乌鸦身上的寒冰一块块碎裂，大量的碎冰块掉在地上。而原本奄奄一息的乌鸦则开始振动翅膀，好像恢复了活力一般。不多时便飞上了空中，朝着天空振翅而去。

    “她把它救活了？”前利雨郎大吃一惊地说道，在场很多人都和他一样吃惊。

    “不是救活了，只是将乌鸦的痛意给消除了，你看见吗？乌鸦的伤口还在，并没有消失，依然活不了太久。只是死的时候没那么痛苦而已……”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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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二章，显台（2）

﻿    这显台双方的第一招都做的不错，门外汉看上去，甚至觉得芦屋芳子还要厉害一些，毕竟她将重伤的乌鸦给救活了。但是落在我们这些行内人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很明显安倍云山技巧上高一筹，但芦屋芳子很聪明，她知道显台的目的不是真的要比个高下，而是要看谁能撑起家族的面子。在场能看穿乌鸦还是会死这一层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只当乌鸦活过来后飞走了。所以芦屋芳子耍了个小聪明，反而在场面上占据了一定的上风。

    “安倍云山表情不好看啊。”此时，一旁的前利雨郎笑着说道。我一瞅还真是，安倍云山神色有几分不悦，但奈何大家的叫好声大部分都是冲着芦屋芳子去的。

    “显台一共比几招啊？”我问道。

    “三招吧，一般都是三招，分成三个不同的方面，第一个方面比的是法术技巧，第二方面应该比的就是式神了，第三方面比的是法宝。”前利雨郎解释了一下。

    此时，安倍云山从身边一个老人的手上接过了一个木盒子，木盒子上贴着好几张封印用的灵符。我对两大家族都要展示什么样的式神很感兴趣，此时便见安倍云山郑重地将木盒放在了桌子上，先是对着木盒作揖，然后低声念咒，看样子非常庄重。接着将木盒缓缓打开便瞧见一股邪气从盒子里释放出来。接着我看见他从木盒中拿出了一张灵符！

    “灵符封印的式神不是应该都很完美的吗？怎么这张灵符会放出那么多邪气？没有完美封印吗？”我对阴阳师的很多事情了解不深，所以开口请教前利雨郎。

    “封印式神的灵符是一个载具，有些灵符被设计成类似监牢的地方，才会出现完美封印的情况。但也有些古代的阴阳师会以小博大，就是用并不够格的灵符去封印一些厉害的恶鬼妖怪，如果这些恶鬼妖怪愿意的话，依然可以被封印在灵符之中。但这种灵符并不能完美地封印它们，所以会产生类似现在的情况，有邪气和妖气外泄。”前利雨郎低声解释道，“不过一般而言，古代流传下来不能完美封印的式神灵符都是非常珍贵的宝物，因为这种灵符内一般锁着的都是非常厉害的恶鬼妖怪。”

    此时，安倍云山表情紧张地将灵符捏在了手上。他如此紧张也很正常，阴阳师大家族都有一些从老祖宗那辈流传下来的强大式神，这些式神脾气很大，如果它觉得你不够格很可能根本就不理睬你，甚至还会出现反噬。所以作为一个后辈，在控制那些自己没有信心完全驾驭的式神之前，都会采用一种对待先祖的尊敬方式，以此博取式神的好感从而让它们能服从自己的命令。因此，安倍云山刚才才会又是作揖又是行礼的。

    此时他走到火盆旁边，大喝一声，一掌将式神按在了地上，“嘭”的一声，式神在地上炸开，然后释放出强大的邪气，黑烟滚滚而来像是燃起了一场大火。在黑烟中，我感觉到某个怪物正渐渐凝型。

    一个戴着黑色斗笠，黑纱遮面，全身穿着黑衣腰间挎着一把大太刀的男子出现在了黑烟之中。众人都是一愣，这就是一剑客，不像是式神啊！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前利雨郎就立马惊讶地说道：“黑刀！”

    “知道？”我奇怪地问。

    前利雨郎急忙点点头说：“这是黑刀，据说是古代一位非常传奇的刀客，据说在连年战争的年代，有一位传奇的刀客手上总是拿着一把黑色的刀，曾经在一场战斗中连斩上百人头。他的样子我在书里看见过，穿着一身黑色的道服，戴着黑色的斗笠，即便在阳光正好的中午也看不见它的脸。是可怕的杀人机器，死后化作冤魂徘徊在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扰乱百姓的生活。因为死后还在作恶，所以安倍家派出了一支阴阳师队伍去找它。没想到，最后居然封印了起来，还成了安倍家的式神！”

    今天不是比武只是显台，所以在黑刀被召唤出来之后并没有攻击对面的芦屋芳子，这时候，有两个阴阳师从后面牵着一头大水牛走了出来，这大水牛全身漆黑非常强壮，少说也得有七八百斤，几个阴阳师用了法术才能控制住这头水牛。

    他们将水牛拉到了黑刀面前，两个阴阳师立刻恐惧地走开。水牛估计有些受惊，旁边的阴阳师走开后立即狂暴起来，朝着黑刀就冲了过去。这一对水牛角要是顶实在了，大树都能推倒了。但黑刀却不紧不慢，往后撤了半步，就在大水牛冲上去的一刻黑刀突然出手，我只看见刀光在眼前一闪，随后强壮的大水牛忽然惨叫呜咽一声，再看黑刀还站在原地但大水牛已经在奔跑中倒在了地上，身子滑出去很长一段，地上全是血，没一会儿它的身体便被肢解开来。我数了数，刚刚黑刀那一瞬间估计劈出去有七刀，这速度极其惊人！

    “好厉害的式神。”我由衷地说道。

    “安倍家厉害啊，就不知道芦屋家这次用什么来对付？”前利雨郎也是大开眼界兴奋地说道。

    安倍家收起黑刀之后轮到芦屋家了，可迟迟不见芦屋芳子出手，等了一会儿后阴阳师们都有些骚动起来，我抬眼一看芦屋芳子那边好像出了一些问题。她正和几个芦屋家的老人商量着什么事，好像是没有达成共识。

    “怎么回事？”前利雨郎也疑惑地问道。

    又等了一会儿，芦屋芳子带着一个紫色的锦囊重新走到了台子后面，看见紫色的锦囊之后，前利雨郎忽然说道：“怎么就出了个锦囊啊？”

    “嗯？这里面有说法吗？”我好奇地问道。

    “有啊，山哥你有所不知，我们阴阳师拿来储存不同式神的工具也是不同的。就拿刚刚的黑刀来说，存放黑刀式神的灵符是个精致并且施过法的木盒，上面还贴着镇压邪气的灵符。这种规格就比较高，锦囊或者香囊一般是女阴阳师用来存放式神灵符的工具，但一般是用来存放并不上台面一般的灵符。真正好的式神灵符肯定都放在盒子里，这是规矩。”

    “哦，所以你的蓝符也是放在盒子里的是吧？”

    “是啊，那是我的身家性命，肯定要妥善保管。山哥你看见了吗？有个芦屋家的老人手上拿着一个木盒，他们肯定刚刚向让芦屋芳子使用这盒子里的式神。但我估计芦屋芳子怕自己学艺不精控制不住式神灵符才拒绝了。我看这次，芦屋家要输了。”

    前利雨郎推测的倒是很正确，因为芦屋芳子之后的确只招出了一头一般的式神，稍微展示了一下后就草草收场。本来还满心期待芦屋家拿出厉害式神的阴阳师们不免失望，甚至人群中还有发出嘘声的，让芦屋家的颜面一下子丢了不少。

    但芦屋芳子这么做也没什么错，在底子上她确实不如安倍云山，这一阵丢的无可奈何。

    “这第三次显台比的就是法宝了，这也是最好看的。如今我们日本的国宝很多都放在两大家族的手上，也不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来。”前利雨郎兴奋地说道。

    依然是安倍家先来，安倍云山走到火盆旁，回头喊了一声，便看见几个安倍家的阴阳师扛着一个巨大的物件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这几个人都是成年男人，但扛着这个东西的时候却还是显得非常吃力的模样。

    “什么东西啊？好大啊！”周围的人纷纷感兴趣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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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三章，破结界（1）

﻿    这个巨大的物件放在了我们面前，上面盖着红布，大约有两米多高，从外形上看有些像是圆柱形，但顶端明显比较见尖。

    我好奇地开口道：“这东西不会是钟吧？”

    “嘿，还真有点像。”旁边的前利雨郎开口说道。

    却见几个阴阳师抬的是精疲力竭，放下那大物件后便走了，安倍云山和几个老人走了过去，将这个大物件围在中间，然后双手合十一通念咒。那感觉似乎和刚刚召唤黑刀的时候差不多，又是一个值得其家族尊重的宝贝啊。

    念了好一通之后才算结束，安倍云山此时走上前去，一把将大物件上的布片给扯了下来，随着布片的滑落此物终于露出了其庐山真面目！

    “哈哈，居然真的是钟，山哥你猜的好准啊。”前利雨郎惊讶地说道。

    这是一口看起来很有年份的古钟，青铜色的表面承载了上千年的风霜，但这口古钟和我们平时看见的似乎不太一样，因为在这口古钟的表面刻着很多繁复的花纹。这些花纹看起来不像是人类修士刻上去的符印刻纹，更像是妖族的古代文字。

    “妖族的古钟？这倒是有意思了。”我小声说道。

    就在此时，一个安倍家的老人走了过来，对我们所有人喊了几句，前利雨郎急忙翻译道：“山哥，他说让我们捂住耳朵，最好摒弃心中的杂念，否则一会儿演示的时候可能会有危险。”

    前利雨郎说完后和众人将耳朵给捂住了，我笑了笑却摇摇头没有这么做。

    此时安倍云山走到古钟旁边，轻轻地将古钟上绑着的木桩子给拉开了，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用足了吃奶的劲才能拉动木桩子一下。当木桩子撞上古钟的一刹那，发出“嘭”的巨响，音波朝外扩散，钟声刚响起第一声，周围就有很多人哀嚎起来。

    我闭上眼睛，看见有一些幻觉在脑海中拂过，但很快这种幻觉就消失不见。掏了掏耳朵，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身边不少修为不高道行不深的阴阳师竟然如同梦呓般自言自语，还有的则闭着眼睛做出了一些古怪的动作。

    前利雨郎也闭着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像是在抵挡脑海中涌现出来的幻觉，可却抵抗的非常困难。

    我笑了笑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表情很快便缓和了下来，随后睁开眼睛笑着说道：“我看见幻觉了，多谢山哥。”

    “这是一口妖族的古钟，可能有一千多年历史或者更久了，音波是第一层攻击，中了音波的人会产生幻觉，修为越低抵抗能力就越差。你看看那些发疯的人全都是修为很低的……”我指了指四周说道。

    当音波过去了好几分钟后周围的人才陆陆续续恢复正常，一个个面色羞愧地互相看了看。但也都知道了安倍家这口古钟的厉害！

    “刚刚芦屋家丢了面子，现在要是找不回来的话，恐怕今天就要输给安倍家了。”前利雨郎将目光放在了芦屋家身上。

    这一次芦屋芳子很快便走到了火盆旁，表情认真地一伸手，后方有两位芦屋家的阴阳师托着一口红色的大弓走了出来。这是一把通体赤红的大弓，弓身上刻着缠绕的火龙纹路，光是看着这把弓我都能感觉到一股股炙热的烈焰扑面而来。

    “这弓不错。”我低声道。

    便看见芦屋芳子一只手抓住大弓，另一只手接过一根红色的利箭，搭在了大弓上，一拉弦便有红色的火焰流动惊的众人面色大变。芦屋芳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拉弓射箭，向旁边斜跨一步，将大弓对准了高空，年轻的脸上一片严肃。

    “喝！”只听见她娇喝一声，长弓对准天空，一箭射出，只看见一支红色带着火焰的箭矢直冲天空，这不是一般都火焰箭矢，箭矢冲上天空的同时上面的火焰瞬间变作火龙的模样，在空中咆哮起来，发出可怕的吼叫！巨大的红色火龙横贯天空，如同要将天空撕裂！

    “好！”英姿飒爽的芦屋芳子配上一把霸道的红色大弓，射出一道吞天噬地的红色火龙，这一幕连我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周围的人更是掌声雷动，人群一下子便激动了起来！

    “漂亮！芦屋家扳回一局，三招下来，平分秋色啊！”前利雨郎兴奋地说道。

    “不，严格来说还是安倍云山更胜一筹，芦屋芳子只是表面功夫比较好，但实际上根基不如安倍家。行家里手一看就知道了……”我笑着摇摇头道。

    两边显台结束，众人都看的意犹未尽，但今天的重头戏还是要破开土尾的结界，然后让我进去抓云俭出来。所以撤了做法的台子，阴阳师们开始做起了破开结界的准本工作。

    “你看见了吗？我那一箭很帅吧，咻咻咻……”芦屋芳子兴奋地走过来说道，还做出了弯弓射箭的模样，引来周围一群人的围观。

    “呵呵，是不错，不过你的根基太弱了，再不勤学苦练以后想进步就难了。人家安倍云山比你厉害多了。”我如实说道，芦屋芳子吐了吐舌头。

    “好了，你休息去吧，一会儿就看我的了。”说完我站起身走了过去，前利雨郎急忙跟上，却被芦屋芳子一把拉住。

    “你拉我干什么啊？”前利雨郎皱着眉头问。

    “我问你，巴小山厉不厉害？”芦屋芳子问道。

    “你不是废话吗？上次他对付邪道阴阳师的时候你没看见吗？”前利雨郎不想和芦屋芳子多说，着急着赶上我呢。

    “上次看不清楚他的实力，土尾的结界我们家的前辈都说很难破开，想一个人打开土尾的结界至少需要我爷爷这样的实力，巴小山行吗？你要不帮帮他。”

    “嘿，奇怪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山哥来了？好了好了，你不用瞎操心，山哥不比你爷爷差多少，他们都在一个级数上。”

    “吹牛，他能和我爷爷一样厉害？”芦屋芳子不相信巴小山的话，连连摇头道。

    “你看着就行了，费什么话。”说完前利雨郎甩开了芦屋房子的手追着我赶了上来。

    我正观察土尾结界呢，看见前利雨郎走了上来，便笑着问：“怎么了？”

    “芦屋芳子担心你一个人搞不定，她不相信你和她爷爷差不多厉害。”

    我哈哈一笑道：“我的确还不如她爷爷，虽然大家都很靠近地仙，但他距离底线的水平比我距离地仙要近的多。不过破开这道结界我一个人倒是可以。”

    “看出门道了？山哥。”前利雨郎兴奋地问。

    我点点头指着前面的山峰说道：“整个山峰不算高，但纵深很长像是一把剃刀，这让整个山峰的杀气很浓。上山就只有一条路，邪气都是正面而来，所以正面是邪气最重的地方，因此也是土尾结界最强的地方。我们要破开结界没必要从正面进攻，和它硬碰硬划不来，以我看，我们应该从侧面进攻。你看见了吗？山侧左边植被比较茂盛，山侧右边就相对光秃秃的，这说明左侧邪气没有右侧那么重。因此，如果我下手，就从左边进攻。”

    “哦，有道理！”前利雨郎立马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干活吧。”我拍了拍前利雨郎的肩膀说道。他一顿，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说这话什么意思。

    “上啊，我都告诉你了，从左边下手！”我指了指左边道。

    “啊？我上？为什么是我？”听了我的话，前利雨郎完全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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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四章，破结界（2）

﻿    “你不想在阴阳寮出名了？”见前利雨郎满面不情愿，我却笑着调侃起来。

    “我出名……想啊，但我也要有那个本事吧，土尾这个结界，就算是最薄弱的地方我也破不开啊。你别拿我寻开心了，山哥。”前利雨郎苦着一张脸。我哈哈一笑，连连摆手示意不是拿他寻开心，随后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前利雨郎一愣，犹豫地看着我问道：“这个行吗？”

    “怎么不行了？”我笑着问。

    “那……那好吧……我试试。”前利雨郎哭丧着脸，满脸都写着缺乏自信，但还是走了上去。

    他走上去的时候，后方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一男一女正站着呢。

    “我的计划很快就会成功了，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开口说话的是安倍云山，而站在他对面的女子赫然便是芦屋芳子。

    这俩人早些年有一段情，两个都是豪门家族的叛逆少年，就喜欢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在这两个家族有什么是最离经叛道的呢？那无异就是互相仇视对方的两大家族的继承人居然在一起了！这俩人就是这么干的，当然最后伴随着家族的阻挠以及年龄的增长，两个人也算是彻底分手了。但其实两个人内心中都没放下彼此，偷偷摸摸的还经常见见面。

    “我……”芦屋芳子犹豫了起来，这时候她也不敢随便答应安倍云山。

    “你还犹豫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安倍云山满面痴情，但看见芦屋芳子犹豫的样子内心中越来越焦躁。十几岁二十岁这时候的男孩儿在爱情上其实是很冲动的，尤其喜欢乱想乱猜。在看见芦屋芳子犹犹豫豫的样子，安倍云山脑子里立刻胡思乱想起来，此刻开口说道：“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芦屋芳子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看，你还戴着我们一起买的戒指。”这傻小子哪知道这个戒指是因为我让芦屋芳子戴的，我的目的是确定当时我在安倍云山手上看见的戒指和芦屋芳子这只不是同一个，如果是同一个的话那这俩人很可能私下有过见面，那就极有可能合谋一些事儿。

    “那你愿意和我走吗？”他不断地逼问，而芦屋芳子却一直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逼上悬崖的羔羊。

    前利雨郎根据我的指示，朝着左侧的结界走了过去。整个结界现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扣在土尾的道场上。

    四周的阴阳师一看我没动，反而是前利雨郎上去破结界，一个个都乐了。只看见前利雨郎走到左侧结界旁，伸手往前伸当指尖触碰到结界的一刹那忽然如同遭到电击一般，立即缩了回来。

    “别试了，一会儿手指发麻你就破不了阵了，速度！”我嚷嚷了一声。前利雨郎冲我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摸出了装有蓝符的木盒，随后将木盒打开了一条缝，神光立即从木盒中透了出来。周围有人眼尖地看到这一幕立即呼喊起来。前利雨郎这几年在阴阳寮中那么出名主要还是因为他封印了门穌古神，但因为支配不了门穌古神的缘故，所以他从来没有在人前使用过蓝符。故而这里很多人虽然知道前利雨郎有蓝符这事儿，但都没见过门穌古神。而前利雨郎本身的实力也不强，要不然也不会被人抓了当人质。阴阳寮中很多人对他都不服气，我今天故意安排他来破结界就是为了趁这个机会帮他树一树威风，长一长面子！

    他下意识地想对蓝符作揖点头，我咳嗽了一声说道：“严格按照我说的做！”

    前利雨郎一个哆嗦，苦笑着冲我点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好像鼓足了用气般拉开了木盒的盖子冲着里面散发神光的蓝符喊道：“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用你！”

    放在过去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但此时此刻他完全按照我所说的，以自己最强硬的态度对待蓝符。

    下一刻，蓝符透出来的神光越发灿烂，平时就算前利雨郎磕头都不会出现的门穌古神正在慢慢地从蓝符中浮现出来，神光内古神的身影正渐渐凝聚。

    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很多人原本以为蓝符和封印古神的事儿都是前利雨郎吹牛的，但今天终于眼见为实。不仅是他们，两大家族那么多高手都看在眼中，一个个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门穌古神在神光中凝聚，用冰冷的眼睛看着前利雨郎，低声喝道：“你在命令谁？”

    前利雨郎吓了个半死，双腿都在发软，眼看着就要跪下。而在此时，我开口道：“门穌，给你脸了是吗？”

    门穌古神听见声音向我看了过来，不由得冷笑一声道：“巴小山啊，我还以为是谁在给这小子撑腰居然敢命令我，原来是你啊。你以为你就能命令的了我？”

    说完它勃然大怒，神光中幻化出一只利爪直奔我的面门而来。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穌的利爪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你的眼睛……”门穌望着我，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

    前利雨郎同样回过头来，此时此刻能看见我眼睛的人只有两个。前利雨郎看见了我眸子里正渐渐释放的金光，当我们的目光对视的一刻，他有一种被苍天凝望的错觉，吓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而和我直视的门穌古神更是怕的急忙收回了手。

    “我说话好使吗？”我冷漠地问道。

    “你……你休想……”门穌在对抗内心中爆发的恐惧。

    “你想对抗我吗？”我又问道。

    门穌古神说话越来越艰难，那种好像有高山压在身上的感觉让它透不过气来，终于在如此重压下放弃了抵抗，低声道：“我，我愿意帮忙。”

    我笑了笑，开口道：“这就对了，前利雨郎告诉它该做什么，尽给我晒脸！”说完后，我闭上眼睛，黑暗中的金光渐渐消退。

    刚刚凝重的空气此时不知不觉间缓和了不少。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门穌已经在前利雨郎的指挥下转而对付结界，门穌运转神力，神光大作如同万道利剑般刺中了土尾的结界！

    结界没有那么容易攻破，但的确在门穌的强攻下不断地被削弱。前利雨郎满面兴奋，他还是第一次使用门穌为自己而战。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花朵。

    “快破了！”门穌说道，左侧的结界已经薄的和一张纸一般，只要再来一击便会破碎。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乌云大作，正午时候的天空居然黑的如同午夜一般。周围的阴阳师早有准备，立刻将火堆点燃，火光将周围照亮。

    “怎么回事？”前利雨郎走过来问道。

    “看来是土尾要出来了，妖气够大的啊，居然连天空都变色了。呵呵，让门穌把结界打破吧，然后你和门穌退到后面去，我来迎接这位大脾气的客人。”我笑着说道。

    门穌鼓足全力，重拳打在了结界上，只看见结界像是碎裂的光斑，四散分裂最终化作虚无。对面的大山中传来一声可怕的轰鸣，黑夜的天空中一道紫色的诡异光芒亮起，这道光芒和那日我们在公园中看见的非常相似。

    前利雨郎在门穌的保护下退到了后方，所有阴阳师都紧张了起来。我点了根烟，朝前走了几步，狂风中火苗被吹的东倒西歪。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大山的深处慢慢飘了出来，这一刻，我好似独自迎接世界末日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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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五章，示威

﻿    烟这东西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抽了留一身的毛病，但不抽的话心里又会想着这一口。孤独地站在寒风中，阴沉的天象下，面前的森林里一片漆黑，那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朝我这里移动。我仰起头，脑海中没来由地想起当年第一次抽烟的情景。

    或许因为时间太久远了，所以记不太清楚，只是依稀还能记得我的第一支烟是胖子给的，烟还是他从他二叔那里偷来的。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如果不抽烟不喝酒，不进山不打架，戴个小眼镜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敲算盘会是怎样的模样？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心里明白，就算过了再多年，我也成不了那样文质彬彬的人，我这一辈子都是个小痞子。

    然而，当个小痞子有什么不好吗？

    此时，安倍云山和芦屋芳子正从后面走了出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安倍云山。这小子暗中盘算着什么本来想拉芦屋芳子一起下水，结果人家没同意，现在可有些不乐意了。但一出来，看见眼前的情况这两个人脸色都是一变。明明是大中午，但此时变的和黑夜似的，周围的火堆燃烧的时候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天空中狂风大作妖气弥漫，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还真有些吓住了两个人。

    “怎么回事？”芦屋芳子和安倍云山各自走回了自己的家族中，芦屋芳子走到已经退下来的前利雨郎身边开口就问。

    “土尾要出来了。”前利雨郎满面严肃地说道。

    土尾这妖兽也是很了不得的，挺有来头。日本号称有八百万神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妖精成的神，自然也有一大部分是邪道的妖兽，这些邪神同样受到神明保护法的庇护，只要不干出伤害普通老百姓，不为祸世间，阴阳寮就不能随便去打扰人家的清净。

    土尾原本是日本神话中的一种妖精，根据相关资料记载，土尾生下来的时候有三个透露，在成年之前这三个透露会不断地吞吐周围的灵气，进食的时候三个透露也会同时进攻，它身上的皮肤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成坚不可摧的鳞甲，幼年时的身形不大，但进入发育期之后整个身体就和坐了直升飞机一般不断地增大，成年之后据说可以长到离地十五六米那么高，也就是说差不多相当于五六层楼房那么高！不仅如此，土尾一脉是有先天传承的，也就是说，伴随着土尾的长大先祖留给它们的记忆就会渐渐苏醒，到最后无师自通也能掌握妖法。而在成年那一天，三个脑袋中的两个会自然脱落，剩下的一个脑袋会将这两个脑袋吞食，储存在这两个脑袋天心中的妖气会尽数回归土尾的身体内。

    这种妖兽曾经平安时代于日本的深山里兴风作浪过一段时间，它们喜欢吃人，甚至还成为了一些偏远地区邪教崇拜的对象。之后因为作恶太多，土尾一族遭到了几个阴阳师大家族的通缉，族群数量明显下降。在神明保护法出台之前，甚至一度面临要被赶尽杀绝的地步，当然，为了和土尾一族战斗死伤的阴阳师数量更多。但架不住阴阳师人数众多，土尾一族本来就人丁单薄。但就在土尾一族即将灭亡之际，神明保护法上台了。这些祸害老百姓却被封为邪神之一的土尾得以幸存下来，而在东京附近这个道场里的土尾是现存不多的其中几只之一。

    “他一个人行吗？”芦屋芳子见着我一个人站在前面有些担心，土尾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我也是阴阳师，现在不能动手。不过你也别担心山哥，他什么阵仗没经历过？当年我们在鸦岭堡的时候，闹的阵仗可比这大多了。”鸦岭堡那档子事儿够前利雨郎吹嘘好多年。

    “可是……”芦屋芳子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看着就行了。”

    巨大的黑影缓缓走出黑暗中，大约有接近二十米高的身体，以及一双在黑暗中散发幽幽紫光的双目，全身的鳞甲在火光的映射下散发出灿烂的金光，一头活了数百年的妖兽，庞然大物，正慢慢地走进我眼中。

    “来了，小心，大家小心！”后面的阴阳师大声喊道。

    我吐出口中的烟圈，空气里已经能闻到土尾身上淡淡的臭味，它停在了鸟居的后方，而我则站在鸟居的这边。鸟居是日本神社前高大的木头架子，象征日本神界和人间的分割线，被看做是结界的大门。也就是说，当我踏过了鸟居就进了日本的神界了，而在鸟居外面就还是人间。当然在通常的神社里这就是个象征意义，但眼前的可不一样。我和土尾就隔着几米的距离，这么高的家伙，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它的眼睛。它对我充满了敌意，甚至可以说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杀气。但凡只要我跨过眼前的鸟居，那就是进了它的地盘，它必然会对我下杀手。当然，它也不会跨出鸟居来，因为跨过了这道界限就是进了人间，便是违反了神明保护法。

    我们就隔着这一座看似没什么用的木头架子互相对望！

    身后的人全部紧张到了极限，这在他们眼中可是邪神，数百年道行的可怕妖兽。芦屋芳子情不自禁地攥起拳头来，低声自言自语道：“应该没事吧……”

    就在此时，土尾先来了个下马威！深深一呼吸，随后对着天空就是一声狂暴的怒吼，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狂风在黑暗中翻滚，吼声像是有万道雷霆同时爆炸，疯狂的吼叫让人心惊胆战。吼完之后，便看见阴阳寮这边的人一个个都将耳朵捂了起来，还有几个甚至被震的耳朵下边都流血了。同时，土尾释放出的可怕妖气像是无形的大浪迎面而来，将身后一排人往后推。

    眼看这一幕，吓的大家伙都吃了一惊！

    芦屋芳子胆子也不大，几个芦屋家的老人急忙将她拉到了后面，安倍云山那边也带着人赶忙往后缩了缩。全场恐怕只有门穌和前利雨郎还没退的，门穌对土尾这种所谓的“邪神”是不屑一顾，在它眼里，这他妈还邪神呢？就是一超大号的穿山甲。

    我嘴上的烟倒是被它这嗓子加上往外吞吐的妖气给吹灭了，无奈地从嘴上摘了下来，笑了笑道：“前利雨郎，你帮我翻译翻译，告诉它，今天把云俭交出来这事儿就算了结了，要是不交出来，我进去找它。”

    前利雨郎一听赶紧帮我翻译，土尾虽然不像我遇上的渚幽啊五皇子啊那一群远古大妖那般通灵，能口吐人言，但还是能听懂我们说话的。听到我让它交出云俭后顿时哈哈一笑，抬起巨大的爪子就往地上捶了一拳，这拳头力量可是真大，一拳下去是地动山摇。

    前利雨郎也缩了缩脑袋，低声道：“山哥，我看它这算是回答了吧。”

    “嗯，那我就自个儿进去吧。”

    话音刚落，我身上三分之一的穴海同时发动，储存于穴海中的气息开始向外吞吐，对面的土尾原本看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也没当回事儿。但现在我身上的穴海开始一发动，它才察觉出不对劲。朝着我频频低吼，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发出巨响。像是在警告我不可以进入鸟居，后方的阴阳师们一看我这里要动手了，都知道今天的好戏终于要上场了，一个个也都凝神静气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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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六章，降妖

﻿    三象归元和寻常功法不同的地方还有一个，也是穴海的一个特性。说白了，就是因为穴海储存大量的气后含而不发，所以如果不刻意的调动穴海释放出大量的气，那就和平常状态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有多厉害。而普通功法，气息都沉在丹田和心海之中，储存的多了自然而然会外放出一种强大的气势，所以在不运功的情况下，自外表而言改练三象归元的我比过去要弱了不少。可一旦我运功，身上三分之一多的穴海往外这么一扩散，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土尾包括后面这一群阴阳师原本看我也就那样，别看芦屋芳子是个大学生小姑娘，但也是练过的，能瞧出人的深浅来，之前看我基本都处于没有运功的状态，就算是上次在巷子里遭遇邪道的阴阳师，我和军龑同时动手，但也都没出全力，对付那几个人哪儿用的着认真啊，所以她也根本就没看清我的实力。因此，她才担心我对付不了土尾。其实，和她有类似想法的人还挺多，只不过都没说出口，两大家族手底下那些阴阳师，尤其是年轻的一批看我的时候都觉着和我差不多，也不明白为什么上面的大佬们都那么信任我。

    可今天，我将三分之一的穴海这么一运转，周围之人的神色都变了！

    气息像是深沉的大海忽然间暴动起来，我全身的气快速地外放并且围绕着我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气场圈，在这个气场圈中所有的能量同时运转，面前的土尾一看这情况吓的脸色都变了，原本骄傲可怕的吼声忽然间压到了喉咙口，就像是从一只对着天空咆哮的猛虎变成了一头躲在地上的可怜猫咪。这还是因为它在我正面的缘故。

    而在我的背后，不明所以的阴阳师们也都有了感觉。

    “怎么回事？好像不比土尾要差啊……”周围的人低声道，全都议论开了。

    “好厉害！”安倍家的老人眼睛都瞪大了，有几个跟在安倍云山身边的年轻一批阴阳师，说白了也就是安倍云山的小跟班，本来还天天撺掇着说我不如他家少爷，但眼下的情况让他们这话还真说不出口了。安倍云山自己也露出了惊讶之色，见状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安倍家震惊成这样，而芦屋家这边也差不多，尤其是芦屋芳子这小姑娘，她的担心转眼间全没了，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而我这里见对面土尾露出了怯懦的模样，便抬起脚往鸟居内走了过去，摆明了就是要进你的地盘，你要是敢动那今天我就好好让你知道知道点厉害。

    土尾低吼了几声，尾巴在地面上来回摆动，不时地发出“啪啪”的响声，妖气和我释放出的气场一撞，立即被比了下去，这一下土尾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心中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惹不起！

    而此时我已经走到了鸟居前方，下一刻，我的脚踏进了鸟居之中！

    一跨过鸟居我也能感觉到四周的环境都变了，就感觉天空，山水花草好像颜色都变深了一些，而空气中似乎总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紫色烟雾飘过。

    土尾这个庞然大物见我跨过了鸟居这道坎，纵然心里还是有些怕我但毕竟也是一方老大，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认栽呢？当下一声咆哮，举起巨大的爪子就朝我按了下来，这架势还真有几分碾死蚂蚁的感觉。我冷冷一笑，右脚一跺地面，便见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土地下钻了出来，乃是石块凝聚而成，向着上方抓了过来，一把对上了土尾压下来的爪子，两只巨爪“砰砰”这么一撞，土尾的爪子还真是够重的，只看见泥土石块组成的爪子在土尾的力量下很快就被撵成了粉末，爪子落地后发出“轰隆”的巨响，但它的攻击还没完，紧跟着爪子横扫而来，一把将我抓在了手中。

    土尾一得手立刻洋洋得意地吼叫起来，而后方观战的阴阳师们却紧张了起来。本来看我释放出那么强的气场还以为我打土尾那就是三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可万万没想到，这才一交手我就被土尾抓在了手中。芦屋芳子刚刚放松的心情这下可好，又紧张了起来。

    “嗷！”土尾狂吼一声，将我高高举起想在外面一群企图对付它的阴阳师面前将我碾碎，也来立个下马威。但没想到就在此刻，土尾手心里忽然着起火来，它当时就蒙了！低头仔细一看，土尾这边出了事儿了，自己爪子里火焰是越烧越旺，恐怖的火苗转眼间便蹿上了它的整个爪子。而这突然出现的火焰可不是莫名其妙来的，居然是从我身上烧起来的。我在被土尾抓住的一瞬间全身燃烧起可怕的火光，而这火焰伴随着我的气息运转越烧越旺，即便土尾有鳞甲护体，可此时也觉得手上生疼。当火焰烧到它整个小臂上的时候，土尾急忙松开爪子，将我一把扔了出去。我人在空中一个翻腾落在了鸟居的上方，伸手一拍背后的木箱，接着断剑出鞘。气息游走于断剑之上，我持剑而立，笑着说道：“大块头，我再给你个机会，把云俭交出来。”

    前利雨郎会意地急忙翻译，那边土尾好不容易才扑灭了手臂上的火焰，疼痛让它本来算不上太聪明的大脑这下彻底混乱了，对我只剩下了疯狂的杀意，怒吼一声口中蕴含着的妖气突然喷出，一道紫色的邪光照着我的面门就射了过来。

    我双脚分立，举起手中的断剑剑刃向外，气沉丹田一剑劈落而下，强悍的剑气从空中落下，只一瞬间便在空中撕裂开一道可怕的空间，土尾喷吐的妖气在眨眼间便被剑气撕碎！剑光一击命中土尾的肩膀，妖血喷洒而出，土尾立刻痛苦地嚎叫起来。

    我甩了甩断剑，纵身一跃跳了下来，走到这个大块头面前，拿剑往它面前一指，说道：“现在该照我说的做了吧！”

    前利雨郎见那边情况已定，当时便露出了笑容，笑哈哈地回头对芦屋芳子说道：“看见了吧？这才是山哥的本事。”

    芦屋芳子望着那还在空中徘徊并未散去只是被打乱的妖气有些发愣，目光从空中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另一面安倍云山和身边的一群跟班此时都没吭声，他的脸色阴沉，而身边的跟班一个个都露出了惶恐之色，似是害怕他会发怒。

    我走到土尾面前，土尾低着头看我已经不敢造次。这时候后方两大家族的阴阳师已经赶了进来，当然看见土尾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小心的，生怕土尾会突然攻击他们，但实际上此刻的土尾已经被我打怕了。

    “我们来处理就好，多谢你的帮助。”一位芦屋家找来的翻译向我道谢，“我们会负责抓出云俭的，您也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吧。谈好的条件，我们之后会兑现的。”

    我收起断剑，这件事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方便的多，点了点头后走出了鸟居。前利雨郎已经将门穌重新收进了蓝符中，见我走了出来急忙迎了上来，碰了面便笑着喊道：“山哥，刚刚那一招真厉害啊！”

    “还好吧……”

    正说话呢，芦屋芳子也走了过来，冲我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和你爷爷比怎么样？”前利雨郎撺掇着问道。

    “这个……”芦屋芳子一时间回答不上来。我笑着摇摇头，说道：“别难为她了，我们回去吧。”

    离开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我无意识地回头看向安倍家那边，瞧见了安倍云山和安倍家几个老人阴沉着脸聚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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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七章，欧洲来的莱斯利

﻿    我这次可以说是凯旋而归，既挣到了钱，又破了案子，还换了一个去高天原神邸打坐的机会，可以说是一举三得。军龑见我改头换面难得露出了笑颜也很开心，叫了我和前利雨郎吃饭，地方是在新宿一家挺出名的中式餐厅。

    军龑也知道我这几天吃日本料理吃的已经腻了，主要是我不爱吃刺身这一类的东西，平时就吃点拉面或者蛋包饭这种。时间一久，还真怀念在家里吃饭的日子，想我爸亲自下厨烧的红烧肉。而最想的还是薛阿姨包的三鲜馅的馄饨，在国外吃不到正宗的馄饨。总觉得差一口味儿，要么是皮太厚，要么是馅太少，要么就是调味不够。反正不正宗……

    军龑带我们去的这家中餐馆还不错，据说老板是地道的四川人。在国外尤其是在日本，看见最多的中餐馆就是川菜馆。你要是问外国人知道中国最出名的菜是什么，十个里有六七个回答的都是麻婆豆腐。

    我们进了馆子后，吃饭的人还不多，时间有点早。老板亲自来迎接，是个个子不高大约就一米六十几的男人，有些谢顶但人很客气。和军龑也是老相识了，见了面便说道：“我给你们留了一个雅座，这边请。”

    外国的餐厅包厢很少，一般贵宾都是坐雅座的。我们落座后，一看桌子上放着四副碗筷，我就说道：“多了一副碗筷。”

    “不多，一会儿还有人要来。”军龑还请了其他人来，但我问了半天他也不说，接着便将话题岔到了别的上面。

    “对了，你们阴阳寮的搜查还顺利吗？从中午到晚上也好久了，抓住云俭没有啊？”我问前利雨郎道。前利雨郎尴尬地笑了笑后说道：“还没有。”

    “啊？还没有？”我一直听说日本人办事效率很高，我都将土尾给打怕了，怎么云俭还没抓住？

    “出了点事儿……”听前利雨郎这事儿，似乎是搜查遇上了麻烦。

    “说说呗，怎么回事啊？”我催问道。

    “这次负责搜查的人主要是两大家族的人，云俭肯定躲在这个土尾的大山里，但芦屋家那边一直没找到，而安倍家那边也说没有找到。两边的人马都撒了出去，按理说，整个大山每寸土地都能翻过来，但却偏偏没有找到云俭的踪迹。”前利雨郎这话就蹊跷了，两大家族那么多人，就算土尾的道场大山地方比较广阔，可一个下午下来，地毯式的搜索居然没找到人？这事儿就蹊跷了。

    “是不是云俭已经提前跑了？或者已经被土尾给灭了？”我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情况是他们还没找到云俭的下落，我估计最快今晚，最慢明天中午肯定会出报告到时候我再看看。”更多的情况前利雨郎也说不上来。

    正在此时，军龑请的第四个人也来了。便看见他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没一会儿便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同时一股幽香钻入了我的鼻子中，回过头看去，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美女站在了我的身边。

    前利雨郎这小子看见金发碧眼一大洋妞，当时眼睛就发直，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还用蹩脚的英文瞎逼逼了两句。人家军龑和大洋妞被逗的哈哈直笑，军龑摇头道：“这位是我在罗马尼亚的朋友，叫莱斯利。”

    我们互相握了握手，自我介绍了一下后算是认识了。

    “莱斯利常年于欧洲和亚洲之间来往，对欧洲列国也很熟悉，这一次我拜托她等到一年后带你去欧洲的时候能够为你安排一切。毕竟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不在，总要有个人在旁边帮一帮你的忙呗。”军龑想的还真周到，我冲莱斯利善意的笑了笑，这些天突击英文还真有了效果，基本上能说上几句话，但也说不多。

    “军哥，这位莱斯利小姐也是我们圈子的？”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哦，我还要点菜，这样吧，让莱斯利自己为你们说一说吧。”听到这话，我和前利雨郎都是一顿，没想到下一秒莱斯利一张嘴，居然开口说了一句中文。这可把我给说愣了，敢情人家原来会说中国话，我还显摆地开了几句英文，着实有些尴尬。

    “我的家族是罗马尼亚曾经的贵族，当然到了如今，已经不再那么声名显赫。不过我们曾经为罗马尼亚一些很特殊的大人物服务过。”莱斯利的中文没有前利雨郎说的好，但还能听懂，而且用词很准确看的出来她的确曾经在中国生活过。

    “哦？特殊的大人物？比如呢？”我问道。

    “比如罗思德公爵一家。”莱斯利报了个名字，随后对我笑了笑。前利雨郎一愣，显然对这个名字不怎么了解，而我却喝了口水笑着说：“原来是吸血鬼啊。”

    罗思德公爵是罗马尼亚非常著名的吸血鬼家族，这个家族传说中起源于十三世纪，家族中有一位即便千百年过去也不会衰老的罗思德公爵，他每天都会在深夜从古堡中出来，带着一大群穿着黑衣的侍从和子嗣。于古堡下方的村庄中巡视，当地人都非常敬畏他，对于他一直活着这件事都觉得不可思议。根据当地流传到如今的很多古籍中曾经这样记载过，说他总是一头银发一丝不乱，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而他的双眸像是两颗闪烁红光的宝石。晴朗的白天从来看不见罗思德公爵和他家族的人，而他古堡所在的地方一年365天有至少200天都是阴天或者小雨。后来，一位游学到了此地的传教士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家族，便登门访问，结果这位经验丰富的传教士发现了罗思德家族的秘密，知道了他们是吸血鬼。并且企图和罗思德家族战斗，后果可想而知，单枪匹马的传教士最后彻底失踪而罗思德家族却长盛不衰。

    真正罗思德家族是吸血鬼家族这件事传开的是一个巧合，罗思德家族新增了一个年轻的成员，是一位放纵而年轻的男性吸血鬼。他喜欢独自进入附近的村镇，找年轻漂亮的女性，依靠吸血鬼的英俊外貌和强大的诱惑力将这些女性勾引上床，随后吸干她们的血。这种事很快就被村民们发现了，进而发现了罗思德家族的真面目。

    传说中这个家族和他们的古堡在盛怒的老百姓攻击下付之一炬，传说中的吸血鬼家族葬身烈火之中。但真实情况是否如此，我看未必。

    “罗思德家族后来真的覆灭了吗？”我笑着问。

    莱斯利笑着摇摇头道：“并没有，如今罗思德家族依然强盛。”

    “哦，那和传说有哪些地方不同呢？”我来了兴致，对于国外这些圈子里的事儿，我一直很感兴趣。

    “传说中村民们发现了罗思德家族是吸血鬼这件事是真的，但并没有攻击罗思德家族。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更何况正因为有了罗思德家族的存在，当地的居民们生活才更富饶安宁。其实罗思德家族是有非常严格的条例，他们会吸人血，但绝不嗜血。每天吸血的量大约只有这红酒杯的半杯即可，吸多了也并没有多少好处。他们会定期从熟睡的旅客身上采血，自然这些旅客第二天起床不会发现。所以老百姓并不担心罗思德家族乱来，所以最后是以谈判的方式解决的。”

    “不会乱来？那个吸血鬼不是弄死了很多姑娘吗？”前利雨郎开口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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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八章，清道夫家族

﻿    “这件事是真的？”我一直对老百姓中间的传闻表示怀疑，所以听见前利雨郎的话后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的。”没想到莱斯利还真点了点头说道，“当时的确是因为罗思德家族新接纳的一个成员并没有遵守家族的规定，变成了沉迷鲜血的怪物，不断地杀害村民而引发了村民和罗思德家族的矛盾。但最后解决这件事的是我的家族。”

    说到这里，我开始感觉莱斯利的背景不简单了。

    “在欧洲，尤其是百年以上的吸血鬼是必须遵守古老的规定，吸血鬼之间可以互相战斗，但绝对不能置对方于死地。这条古老规定的出处已经很遥远了，无从考证，但至今所有的欧洲吸血鬼都在遵守这条规定。如果不遵守的下场，将会遭到整个欧洲吸血鬼家族的围攻。”

    “嗯？你刚刚不是还说吸血鬼之间严令禁止互相厮杀的吗？”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莱斯利点点头道：“是的，你听我说完。欧洲的吸血鬼是不能杀死同类的，但如果有触犯规定的吸血鬼，或者犯下累累罪行的吸血鬼就会有清道夫出场收拾。我的家族就是欧洲著名的清道夫家族，由大型的吸血鬼家族或者欧洲权贵出钱资助，我们出面收拾那些违反规定的吸血鬼。这样，就可以避免吸血鬼互相杀死同类，也能保证普通人的安全。当年罗思德家族出的败类便是我的先祖收拾的，我们和罗思德公爵一起出面，在村民们面前，由我先祖亲手杀死罗思德家族的败类。但之后罗思德家族是吸血鬼的传闻还是传开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罗思德公爵决定将古堡焚烧，整个家族迁移到了新的地方定居。当然，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场大火是罗思德家族的终点，所有吸血鬼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中。民间的文人们自然会编造出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以此来歌颂人民的伟大和胜利。”莱斯利说完后冲我们笑了笑。

    这时候军龑点菜回来，笑着问道：“怎么了？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没想到你带来的这位大美女居然还是厉害的清道夫。”我笑着说道。

    “不不，你搞错了，我们家族中只有男性才能做清道夫，而女性则负责接待和管理的工作。所以我不是进入第一线的战士，但我和欧洲灵异圈中的很多大家族都有接洽。”莱斯利急忙补充道，“虽然我不觉得女性比男性差在哪里，但在天生的力量，速度等方面，的确是男性比较强。”

    “莱斯利家族的业务范围并不只局限于欧洲和吸血鬼，包括浪人，女巫，地精和妖精等等黑暗世界的住民都是他们家族的常客。有她帮你的忙，这样你在欧洲会更方便一些。”

    片刻后，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我倒了杯酒随后笑着举杯说道：“那到时候要麻烦你了，干杯。”

    这一餐我吃的还挺开心，店里的中餐还挺合我的口味，是我来日本后吃的最舒心的一次。

    回去的路上，我和军龑并肩坐在车里，军龑忽然低声说道：“安倍家最近有点不寻常，你要多注意一些。”

    “嗯，我知道。”我早看出安倍家在密谋什么，只是这事儿和我关系不大，所以我也没掺和的意思。但军龑来警告我了，看起来事态或许有些严重。

    本以为阴阳寮那档子事儿该结束了，我也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拿到那笔钱，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情况又有了变化。吃完饭的第二天中午，我正在房间里看书呢，复习复习今天晚上又要上日文课又要上英文课，得赶一赶进度。

    就在这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我当时也挺纳闷，这个电话是军龑为了方便我和中国那边联系，特意开通的一个专线，知道这个电话的也就中国的几位和日本这边的前利雨郎以及军龑，这个时候谁会给我打电话呢？难不成是中国那边有事找我？

    我拎起来一听，电话里传来的居然是前利雨郎这小子的声音，听筒中风声很大，感觉他应该在外面。

    “山哥，土尾这边出事了。”他开口喊道，声音很着急。

    “你别着急，出了什么事？”我皱起眉头脑袋里想的第一反应便是今天晚上估计要请假了。

    “他们在土尾的道场里搜查，昨天一天不是没搜查到云俭吗？今天继续搜查依然一无所获，可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安倍云山带着手下的阴阳师突然袭击了芦屋家这边的阴阳师，并且解放了被关押的土尾，土尾狂性大发追赶芦屋家剩下的阴阳师，那群阴阳师现在被驱赶进了道场一个狭小的山洞中。”我一听前利雨郎这话，心中就是一沉，昨天就看见安倍云山在那里和几个老头暗中商量的情景，我也没当真敢情原来是在商量这回事。

    “阴阳寮那边没派人？”我问道。

    “还没！阴阳寮那边现在两大家族吵的不可开交，芦屋家指责安倍家管理不严，安倍家就在扯皮赖账。目前只有少量阴阳师赶到了现场，但都不是土尾的对手，已经有好几位上前对付土尾的阴阳师被打退下来了。十分钟前芦屋家本部直属的阴阳师部队也赶到了，正在和土尾交战，但双方势均力敌，加上安倍云山的人马从旁偷袭，战局情况并不乐观。”前利雨郎说的还是很详细的，情况我大致都从他口中了解到了。

    “他们打归打呗，关我什么事啊？”我奇怪地问，人家阴阳师之间互相内讧，前利雨郎这小子给我打电话干嘛啊？

    “芦屋芳子就在那个小山洞里！正在被土尾攻击！”前利雨郎这时候才说到节骨眼上，我顿时一愣，奇怪地问道：“她在山里干什么？今天不是该读书的吗？”

    “不知道啊，反正我已经确定她和其他芦屋家的阴阳师一起被困在了山洞里，山哥，你看这怎么办？军龑大哥那边我也打电话过去了，他说一会儿过来看看。”前利雨郎估计是觉得我最近和芦屋芳子走的比较近，所以才给我打了电话。我抓着听筒其实不太乐意去掺和这里面的事儿，但一来我和芦屋芳子最近确实关系不错，看着她死说不过去。二来，答应送我去高天原悟道的人是芦屋和安倍家的高层，如今安倍云山这小子反水，我怕是指望不上安倍家了。那要是芦屋芳子也出个三长两短，那我这高天原怕是去不了了。想到这两个理由，我心中有了计较，开口对电话里说：“你在那边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

    出了房门，让军家的人给备了车，我这就杀向土尾的道场而去。

    到了地方，情况比我想象中要更严峻一些，我到的时候安倍家的阴阳师部队也到了，但都没进道场，反而两个家族之间关系紧张。芦屋家那边的人嚷嚷着要抓住安倍云山惩治，那安倍家的人能干吗？肯定不同意，所以吵的很凶。

    “山子！”军龑见我来了后立刻跑了过来开口说，“安倍云山这小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现在带人躲在山顶。芦屋芳子和几个阴阳师躲藏的地方在半山腰，你从这里能看见，就是发出隆隆响声的地方，土尾正想攻击他们。从飞行式神的侦查结果看来，他们躲在一个比较狭窄的山洞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这功夫，从外面开进来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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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四十九章，双老双雄

﻿    本来开过来两辆轿车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但怪就怪在车子开进来的时候周围所有的阴阳师全都围了过去，尤其是两大家族的阴阳师，全都分立两边，一边在左一边在右。这就让人很奇怪了，我心中直返嘀咕：难不成来的是阴阳寮的大人物？

    正在我心中猜测的时候，两辆黑色的轿车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左边一辆靠近芦屋家的黑色轿车上先下来一个人，急忙走到后面打开了车门，下一秒我看见芦屋家的老家主居然从车子内走了出来。我当时就是一愣，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阴阳师要赶忙走过来行礼的原因。那这辆车上下来的是芦屋家的老家主，和他并驾齐驱开进来的轿车上又是谁呢？难不成是安倍家的老家主？我正奇怪呢，那边车门也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道服，白色长发留着银色胡须的老人从车子上走了下来。整个人给我一种老狮王的威严感觉，仿佛是一头强健的雄狮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山子，那是安倍家的老家主。”军龑在我耳边说道。我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奇怪，几年前我来东京抓龙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位安倍家的老家主，我上次来见到的是安倍家的其他人，当时还猜安倍家的老人家是什么样的。其实还是因为我不太够格的原因，人家老家主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了的。

    两个老人都来了，看来这事儿是有些严重。

    我站着没动，远远瞧着热闹，本来如果不是因为芦屋芳子陷入危险中我连管都不管这事儿，正张罗着要进山呢，人家老家主都到场了，那我一看这架势觉得今天不用出手。但就在此时，芦屋家一个阴阳师快步走了过来，到了我们跟前说了几句话，语速太快我的日语又不好便没听懂，只是看他表情好像有些急迫。

    “山哥，他说两位老家主让我们过去。”前利雨郎见我满面狐疑就给翻译了一下。

    “找我过去？”一听这话我内心暗道一声‘不好’，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我估摸着他们是想让我出手帮忙。但人家是老家主出面请我过去，我能不过去吗？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之前我和芦屋家的老家主打过照面，所以这次见面我先点了点头。对方冲我也是点点头，接着我便看向了安倍家的老家主。从近距离看过去，这两位老家主站在一块那气场太不一样了，芦屋家的老家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谋士的感觉，而安倍家的老家主则给人一种挥手间天下尽覆的强者感觉。一个是深不可测，一个是强横无匹，完全是两个极端。

    看见这俩人后倒是让我想起了日本战国时代非常著名的两个名人，也是一对打了一辈子的好对手。一方是号称日本战国时代军神的上杉谦信，另一方则是日本战国时代著名的甲斐之虎武田信玄。这俩人交手多次，互有千秋。上杉谦信以计谋著称，而武田信玄则以勇猛而著名。

    眼前两位老家主还真颇有几分战国双雄的感觉。

    既然都被叫到跟前了，我自然要问问这啥情况啊。于是开口便问道：“两位老人家，这是干嘛？”

    我日语不好，对待一般的日本人说说就算了，人家毕竟德高望重所以我还是用中文和他们交流，毕竟两位家主都会说中国话，而且还都说的不差。芦屋家的老家主先开的口，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对我说道：“我希望你进山把我孙女带出来。”

    我当时就纳闷了，自个儿孙女都被人家土尾追杀了，他看起来却还是古井无波，要不说是老家主大人物呢，此时此刻的镇定就是我无法做到的。我还没开口回答的时候，旁边的安倍家老家主跟着开口说道：“另外，我也希望你将我孙子带回来。”

    这边这位的声音就浑厚了许多，俨然雄狮般低沉。

    前利雨郎听到后便奇怪地问我：“怎么让你把他孙子也带回来啊？这么多人，为什么找你来做这事儿啊？”

    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想通，但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就有了答案，为什么人家安倍家的老家主要找我？主要是因为我是外人的缘故。如今阴阳寮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这里呢，安倍云山突然反水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安倍家必须站出来处理了这事儿，可是安倍云山在土尾道场的最上面，而且估计是有备而来，安倍家要是能派人一下子拿下他，那自然是好。可如果安倍家一下子没拿下来，那这脸面可就丢大了。因此，比起不确定的情况，安倍家老家主选择相信我这么一个外来的高手，私下和我谈，让我偷偷上去把他孙子给擒下来，再私下交给安倍家的人，到时候就对外说这是安倍家的家务事已经处理好了。这一来面子也算是保住了，二来，万一安倍云山落在了芦屋家的手上，那还能有好了？就算不丢了小命也肯定要受苦，说不定芦屋家还能借此大做文章。而我如果出手八成能抢在芦屋家那些阴阳师的前面。

    既然两个老人对我都有所求，我可不能白白当了人家的短工，帮人干活那都是要拿钱的。接下来就要谈谈怎么要价了。

    我笑了笑道：“两位前辈能这么信任我，我很荣幸。不过，我毕竟不是你们阴阳师，更不是你们家族的人，上去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没有保障啊。”

    我面前站着的这两位都是大人物，虽然老了但精明着呢！听了我这话能不明白我的意思吗？知道我这是要价呢，两个人也没动怒，肯定在开口之前就想好了我肯定要开价。很快芦屋家的老家主就开口对我说：“你要钱还是要东西？”

    一听这话我就乐了，心中就想：这老头也是上路的人啊。钱我不缺，他们还欠着我好几百万美元呢，这些钱我五年时间怎么样也能过去了。东西我倒是真缺，主要是缺一把称手的武器，断剑虽然不错可毕竟不完整。

    就这么着寻思了一下后我开口道：“东西，我缺一样武器，你们能给我弄把称手的武器吗？”

    两大家族上千年的经营，底子能浅吗？肯定有不少库存，我也不贪，只要弄把我满意的就行。两个老家主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安倍家的那位老家主说道：“我们可以带你进我们的宝库，到时候里面的一切你都可以挑选，一个家族一把。”

    我听了之后自己还没激动呢，旁边的前利雨郎的眼睛已经瞪的老大，偷偷拽了我一把，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老大，快答应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我便乐了笑骂道：“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过这价位很合理，值得我冒险，不过先说好，你们的人不要妨碍我。我先救人再抓人，没问题吧？”

    两位老家主对此没有异议后，我点点头道：“那就准备准备吧，前利雨郎你跟着我一起上山，军龑兄弟，你在山下照应着点，对了，帮我催催那笔钱，一码归一码，他们欠我的钱该打过来了。”

    说完之后，我便准备去了。救人我倒是没什么压力，上次能揍土尾一次，这一回肯定也能，唯一让我有些担心的是抓人这档子事儿。一来我不知道安倍云山这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突然反水。二来，我感觉他们在山上肯定要弄出一个大阴谋来，我要对付的或许不是个简单的事件。

    准备妥当之后，我和前利雨郎进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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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章，狂兽

﻿    我们俩一前一后往山里走，沿途基本上都有阴阳师驻守。前方的山腰上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身后的前利雨郎奇怪地问道：“山哥，那两位老家主怎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啊？让你进宝库不等于让老鼠进了米缸，还能有好？”

    “我操，你丫的会不会说人话啊！”前利雨郎这孙子中文还没学到家，经常有意无意地变着法骂人。

    “呵呵，您别生气，我这不是中国话还没学利索吗？”他笑嘻嘻地说道，一个已经能熟练使用“利索”这个词的人居然还说自己没学好中国话？完全就是装大尾巴狼，但我也没动气，开口道：“你小子就是个穷人的命，和他们那些有钱人比不了。”

    “啊？您给我说说呗。”他立刻追问去起来。

    反正上山还有一段路要走，我索性就聊了起来开口道：“我打个比方，你小时候生活贫苦，前利家族不景气，送你到山沟子里过苦日子，那时候你想吃块蛋糕买的起吗？那肯定买不起啊，但现在你在阴阳寮出了名，身居要职而且还结交了军龑这样有背景的大人物，那手里肯定有钱了，你还会为吃块蛋糕犯愁吗？那肯定也不会啊。所以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想法，通俗点说，人家宝库中的底子厚着呢，让我一个宝库拿走一样根本就不算什么。或许我拿走的宝库对你而言特别珍贵，你特别看重，那是因为你连一件都没有的缘故。而人家可是有一宝库呢，能在乎一件两件的？但安倍家的面子声望和芦屋芳子的性命那可是伤不起的。眼下找我解决这件事是最好的，所以他们肯出这个价格，懂不？”

    “那他们怎么不找军哥呢？”前利雨郎又问道。

    “哈哈，让军龑上也可以，但你觉得军龑要价会比我便宜？根本不可能，军龑这家伙只会比我要价更高，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就是个泥腿子，他可是军家的大公子继承人。就好比请明星，唱功一样的情况下，三线明星的出场费肯定比二线明星要便宜吧，我就是那三线明星，哈哈……”

    说到这里，前利雨郎这小子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一个劲地点头。

    “那到时候宝贝能分我一件吗？呵呵……”原来这小子和我唠了这么半天是在这上面等着我呢。我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也是穷人，不比你好多少。要宝贝可以，你要么拿你的蓝符来换，要么就自己挣去。”

    “那可不行，蓝符不能给你！”他捂着自己的口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就这么着，我们说着话，一边往山上爬，一边还吹着牛，终于到了半山腰。我示意前利雨郎停下步子，然后抬头望前方看去。

    情况和我想的差不多，虽然没看见尸体但地上全是被打碎的纸片人。很显然，在被逼进山洞之前曾经和土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从情况看应该打的很凶，式神用了不少但都不是土尾的对手。芦屋家这次应该是带来了厉害式神的，当时显台的时候曾经拿出来过，不过芦屋芳子因为实力不够所以没有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地上没有特殊的式神符纸，所以那个特殊的式神并没有使用过。我估计是因为芦屋家现在被困在里面的没有人能使用这种特殊的式神。

    土尾的状态很狂暴，正发了疯似的捶打山洞附近的山壁，山洞的口子很小，大约只能让一个成年人通过，所以土尾粗壮的手臂伸不进去。它每敲打一下山壁就会发出如同炮弹炸裂的巨响，整个山壁摇晃的非常厉害。

    “山哥，我担心它这么打下去，万一造成山洞内部塌方的话……”前利雨郎担忧地说道，即便没有说完我也明白他的意思。

    “这样，一会儿我引开土尾的注意力，你趁机进去先确定芦屋芳子他们有没有受伤，如果内部空间足够稳定的话就先不要出来，等我搞定了土尾后你们再出来。如果内部空间不稳定的话就尽快出来，想办法往外面跑，有我在土尾应该伤不到你们。”虽然之前还在开玩笑，但该干活的时候我也不含糊，脸色严肃地说道。前利雨郎冲我点了点头，我们制定了计划后便行动起来。

    “喂！”我背着断剑木箱走了出去，冲着土尾喊了一声，土尾听见声音发出“呼呼……”的响声，但捶打山洞石壁的动作却停止了，慢慢转过头来。我一看它的脸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土尾这张脸充满了邪气，双眼中的紫色光芒比上次交手时候浓了不少，而且表情狰狞中还带着些痛苦。整个给我的感觉就仿佛狂暴了一般，应该是完全丧失了理智。

    我一看它这种状态心中就起疑了，到底芦屋芳子他们做了什么能将土尾惹的这么狂暴？单单被安倍云山解开束缚也不至于让它变成这样啊！但当下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我细想，伸手甩出一道火符打在了它的身上，我手指一点火符就在土尾的身上炸开了。但火焰在土尾身上根本就没燃烧起来很快就被土尾扑灭了，火符对土尾的杀伤力其实没多少，这一点我也知道，只是为了引起它的注意。

    果不其然，我这边一动手土尾立刻暴怒，狂吼着就朝我袭击过来。我立刻冲着躲在一旁的前利雨郎打了一个信号，他飞奔着朝山洞跑了过去。

    土尾接近二十米的身形像是一座大山般冲向我，地面都在震动，但我一点都不害怕。莫说是上次教训过它一回，就算没有上次的胜利，凭它这几百年的道行修为就想动我？那绝对不可能！当下手诀一变，穴海内的气运转起来，我向前连踏几步，就在土尾一拳打向我的时候，我往旁边轻轻这么一躲，然后断剑出鞘一握剑柄气贯剑身，踩着它的拳头蹬上了它的手臂接着“蹭蹭”地爬上了它的后背，然后转头对着它的肩膀就劈下了一剑。虽然土尾的鳞甲结实坚硬，可在断剑这等神兵利器加上我的气息加持下想不被破开那也是不可能的，我这一剑下去当场就见了红，在土尾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土尾怪叫一声，回头伸手一甩想将我打下去，但我早料到了这一手提早一步落下了它的肩膀踩在地上。

    落到地上后心里还想着，这下子土尾该消停了。上次被我稍稍一教训就害怕地不敢动弹，说明这家伙不是个疯狂的怪物。今天吃了一剑，而且伤势比上一次还重肯定就该服软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剑非但没有阻止它的攻击，反而让它更加发狂，伴随着苍凉而暴躁的吼声，它举起双手对着我所在的地方一通狂砸，只听见“轰轰轰……”接连不断的巨响，土尾像是在发泄心头的仇恨，几乎将我所站的地方打出一个大坑来。我依靠五行光华抵挡，但这家伙力气太大，我脚边的土地还是崩裂开来，身子一下子陷入了泥土之中还真有些狼狈。

    可比起身上的狼狈，更让我没想到的便是土尾的发狂。它感觉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而且好像并不受那一剑疼痛的影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大家伙好似彻底变样了。

    而就在此时，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山洞那边的石壁出现了密集的裂缝，我余光一扫，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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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一章，分心遭难

﻿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山洞在之前土尾的攻击下开始变的摇摇欲坠，上面出现了大量密集的裂缝。感觉我的目测，只要土尾再动手打几下，可能山洞就会出现塌方。到那时候内部狭窄的空间突然落下无数大石头，我很保证定芦屋芳子不会有事。

    “他妈的，前利雨郎在干什么呢！”我心里骂着，这时候这小子应该带着芦屋芳子已经逃出来了才对。

    其实这也不能怪前利雨郎，因为这家伙进了山洞后一看才发现情况不妙。芦屋芳子带的几个随从中间有一位受了重伤，躺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左胸被打塌陷了一大块，喷出来的血落了一地，这感觉就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下一秒可能就要死这儿了。而山洞口又很狭窄，想带这么一个重病号出去非得让他站起来再推出去，可现在的情况是谁只要一动他，他就喷血而且气喘吁吁好似喘不上这口气。一来二去，芦屋家这点人谁都不敢动他。

    其实如果这是随便一个随从，那死了也就死了。这里面的人都不是圣人，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而让芦屋芳子这么重要的人物受困。可偏偏受伤的这个人居然是芦屋芳子其中的一位老师。这可要了命了，在阴阳师的大家族中，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那是很好的。芦屋芳子从小就没有父母，爷爷虽然很亲也很疼爱她，可毕竟非常忙碌，平时经常不着家。而其他的亲戚都眼红她得宠，一个个排挤她对她明面上还可以，暗地里其实都很冷漠巴不得芦屋芳子早点死了。所以，从小到大芦屋芳子能依靠的就是这几位老师，她对待这几位老师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

    如今老师受了重伤，让她独自逃跑那肯定做不到！所以，这才耽搁了下来，她这边一耽搁外面的山洞就要塌了。

    情况危急之下，我伸手往地上一拍，土行气息在地面下快速游走，一下子蹿上了布满缝隙的墙壁，开始进行加固。但我现在练的不是《武当五行功》虽然还能使用五行法术，可没有之前那么得心应手，加上改练三象归元不久，穴海内的气息运转也没有以前快，本来一两秒就能搞定的事儿，如今却要用上一两分钟。而且我这边一运功，气息一打出去正面就出现了空门。放在过去，我肯定放出黑骷髅为我护法，可现在黑骷髅不在身边了，没人能保护我。对面的土尾一见我分心，这家伙反应也是极快，狂吼一声冲着我就是一拳头。

    这一拳头可是结结实实打在了我身上，而且还是在我分心救人的时候，空门大开气息不足，就这一拳就打的我喷了一大口血，身子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飞了出去。等我落地的时候，当时就感觉胸口剧痛无比而且还伴有极为强烈的胸闷透不过气，我拿手轻轻一按，钻心的疼，胸腔还往下塌陷了一块，这么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我，我肋骨怕是折了好几根！

    打架时候什么最怕？不是缺胳膊少腿，尤其是对我们这些靠法术战斗的人来说，缺一条胳膊没事，只要气息还在我一样能打赢对方。最怕的却是断肋骨，修士获得灵气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吐纳，说白了就是稳定而规律的呼吸。可肋骨一断，我稍稍一呼吸就疼的要命，身体内的气虽然还有但等不到和外界灵气的互通，那这情况就艰难了！但好在，我被打飞之前，将洞口的裂缝给修补好了，而且我还发现了土尾狂暴的真正原因。

    就在被打飞，身子腾在空中的一刻，我看见在土尾胸口的鳞片下面贴着一张符！

    土尾的鳞片空隙比较大，尤其是胸口的地方，站直了鳞片是贴合在身上的，可一旦坐下来鳞片下方的空隙就显露出来了。本来我之前和它交手从来没注意到这一点，鳞片将那张灵符给挡住了我看不见。但刚刚被打飞的时候我却瞧了个清楚，如果那张符就是造成它狂暴的原因，我倒是可以对症下药早点解决这家伙。

    前利雨郎这边发现山洞的摇晃好了许多，墙壁上的裂缝也渐渐消失，他心中一琢磨知道是我在外面帮忙的缘故，当下心里安定了不少走到重伤的老人面前查看了一下，叹了口气后对芦屋芳子说道：“这老头估计快不行了。”

    芦屋芳子眼睛都直了，本来就六神无主的她再一听见前利雨郎的话，那就像是晴天霹雳，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跪在地上哇哇大哭。前利雨郎一看姑娘哭了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急忙说道：“如果等山哥外面解决了土尾，我们早点送到山下医治或许还有救。”

    其实有没有救前利雨郎门清，光是老头喷出来这么多血，加上那塌陷程度非常可怕的胸膛，他就知道肯定活不了了。走到洞口往外一瞧，本来还等着我早点解决土尾的他一眼就看见了我嘴角边上流着的血迹，这一下，他慌了神，心想：山哥这是要输啊。如果我输了，他们这山洞里的人肯定得交代在这儿，前利雨郎想了想便将蓝符拿了出来，寻思着不行的话就放出门穌去战斗，但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说话，耍狠使奸都没用，门穌一点反应都没有。前利雨郎心中也发慌，总觉得要帮我一把，就在这时候他的眼睛落在了芦屋家其中一人身上带的火铳上。

    一般的火符对土尾效果不大，土尾的鳞片经过几百年的修炼水火难难侵，除非像我那样以可怕的气来催动或许能烧着它的鳞片，不然的话一般的火焰子弹都没用。但这一次他们带着的一把火铳可不同。

    这把火铳也是个宝贝，是芦屋家宝库里拿出来的，在火铳的管子表面刻有加强为威力的法阵，使用的火焰都经过辟邪驱魔的加持，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云俭的，万一云俭想反抗，用这把火铳来一炮就直接弄死算了。

    但现在却成了前利雨郎帮我的重要道具！他急忙走过去，想借火铳一用，结果芦屋家这人还挺小气，说什么都不给，毕竟是自家宝库里的宝贝。正在僵持的时候，芦屋芳子发话了，这姑娘毕竟是豪门大小姐，从小就跟着老家主，骨子里透着一股威严开口便喝了一句，直接就将自家的阴阳师都镇住了。然后一把拿过火铳自己个儿走到了山洞口对准了外面的土尾。

    这小姑娘想干嘛？前利雨郎心里直犯嘀咕，就在这时候，芦屋芳子在火铳里上满加持过的火药，然后对着土尾的后脊梁就来了一炮。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火焰和钢珠一起飞了出去，带出了一条可怕的火龙径直打在了土尾的身上。

    这一下威力非常大，土尾那么强壮的身体都微微一晃差点倒下去，背后的鳞甲被打开了一个大口子，暴怒中的土尾回过头再次扑向了山洞。

    我这边本来已经准备动用杀招了，但没想到山洞那边一搅局，土尾再次扑了过去。但对我而言这还是个好消息，能给我充分的时间进行吐纳，确保一击必杀！

    打了一火铳后看见土尾狂奔过来的前利雨郎急忙将芦屋芳子给拉了回来，还算及时，就在土尾一拳打在山洞口的时候前利雨郎将芦屋芳子给拉了回来。

    “不要命啦！疯女人。”前利雨郎开口就骂，也不管对方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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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二章，穴海自愈

﻿    芦屋芳子被骂了也没什么反应，她虽然出生在阴阳师的大家族中，而且从小也接受过训练可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小时候跟着几个老师或者家族中的高手出去抓抓妖怪什么的都是躲在后面，也没人说她。亲自动手对付妖怪这还是头一遭，自己都被刚刚的举动给吓住了。

    我盘腿坐着，胸口的剧痛袭来，我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一连串细密的汗珠。但这时候三象归元另一项用处便体现了出来，如果能激发我胸口穴海中的气，进行自我治疗，即便不能将断骨马上接上，但至少可以减轻我呼吸时候的痛苦，保证我的吐纳。但我还没修炼的这么深过，这还是第一次尝试！

    危急关头，我知道自己不能着急，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问题。必须完全沉下心来，达到无我境界。我胸口激活的穴海一共有三处，要做到自我治疗还比较费劲，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只能将天心中的气不断地挤出来，让大量的气疯狂地涌进胸口的三处穴海中，穴海得到了补充立刻运转起来，三个穴海就像是坐落在我胸口的三个点，这三个点之间形成的这块区域开始感觉到温暖，不多时，疼痛就开始减轻。

    我心中还有些窃喜，没想到三象归元之中提到的自我治愈居然这么轻松，我还担心不能成功呢。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胸口忽然发闷接着就感觉到气息乱窜，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感觉喉头发紧急忙张开嘴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这下可好，疼痛没减轻倒是喷血了。我擦掉嘴边的血迹，再次尝试，这一会儿可不敢再分心了，当那种温暖的感觉再次到来后我沉下心渐渐将这种感觉扩大到整个胸腔，片刻后疼痛感不断减弱，等我疗伤结束后虽然不能说疼痛感完全消失，但已经好了许多，至少我呼吸的时候不会再有剧痛。

    我这边吐纳总算是恢复正常了，那可就不客气了！断剑在手，我深吸一口气，灵气汇聚剑身上。土尾本来正对着山洞狂轰乱炸呢，突然感觉背后一股杀气袭来，当时就转过头看见我从地上站起来了，而且面色好像恢复了不少。本能告诉它我要动真格的了，心中立即产生了一丝恐惧，但这丝恐惧还没生根发芽，胸口鳞片下面贴着的符纸忽然传来剧烈的刺痛感，它刚刚因为恐惧而恢复的一丝丝清醒意志再度荡然无存。再度狂吼着冲我攻了过来。

    而这一回，我可是打定主意下杀手。手腕一甩，另一只手轻轻一拍脚下土地，一道石柱拔地而起，将我托到半空中，我在空中往前一跃，土尾立即张开嘴含在口中的妖气喷射而出。就在交汇的一瞬间，断剑出手，一剑一人刺开妖气出现在了土尾眼中。

    土尾狂吼起来，但再想喷出第二口妖气却来不及了，我不会再给它这种机会。剑身稳稳地刺中了它的眉心，整把断剑剑身没入了它的脑袋里，随后我爆喝一声，剑气从断剑上释放出来刹那间将土尾的脑袋从中间开了瓢。土尾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倒地的一刹那已经断了气。

    山洞里听见巨响后前利雨郎探出头来，看见我正站在土尾身上拔剑呢，再一瞧土尾已经倒下没动静了立刻笑着冲山洞里喊了一声。很快，众人就鱼贯而出。我施法将山洞口稍稍扩大了一下，让一个阴阳师背着重伤员走了出来。

    “快送伤员下山吧，你爷爷和安倍家的人都来了。”我将断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后重新归鞘。不用我提醒，已经有人下山去了，另外几个阴阳师守在芦屋芳子身边，也在小声催促芦屋芳子赶快下山避难。

    “刚刚那一炮打的不错，谁打的啊？”我笑着问。见芦屋芳子举起手，我也是一愣，旋即笑道：“厉害。”

    她被我一夸居然还挺开心地点点头，随后我嘱咐前利雨郎去问问他们到底安倍云山为什么反水，自己则走到土尾的胸口附近，在它的鳞片底下一阵摸索，找了好半天后才摸到了那张我看见的灵符，扯下来后仔细一瞧，这符纸和阴阳寮或者我所使用的符纸都不同，不是说材质不同，而是上面的刻纹不一样，透着一股子邪气。

    “前利雨郎，你们日本阴阳师有人用这种符纸吗？”我举起来问道，前利雨郎听见后急忙走过来，一看后说道：“这是邪道阴阳师用的啊！”

    “哦？这么肯定？”我也是一惊问道。

    “肯定啊，我以前见过这种符纸，我们前利家以前也受过邪道阴阳师的威胁和拉拢，当时有人来我们家示威的时候就使用过这种符纸。我记得很清楚，这几年我回国后也见到过使用这种阴阳符的邪道阴阳师。这种符纸会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我曾经见过一个正道的阴阳师被邪道阴阳师用这种灵符折磨至死。可是土尾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邪道阴阳师的符纸呢？”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这也正是我心中的疑惑所在，按道理来说，当时我制服土尾的时候它还没发狂，身上应该没有这种邪道阴阳师的符纸。那时候整个土尾的道场可是被阴阳寮的正道阴阳师给包围起来的，这么大阵仗，邪道阴阳师哪里敢靠近？难道是我走后，邪道阴阳师趁机溜进来贴在土尾身上的？为的是让土尾发狂杀人？

    可释放土尾的人却是安倍云山……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中一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后皱起了眉头，抓着前利雨郎说道：“有没有过阴阳寮的阴阳师堕落成邪道阴阳师的？”

    “啊？当然有啊！几乎每年都有，邪道阴阳师自由而且能学习很多邪术禁法，很多渴望力量的阴阳师就会堕入邪道。怎么了？”前利雨郎还没反应过来。我拉着他走到一旁，低声说：“安倍云山可能是邪道阴阳师。”

    “什么！”听见这话前利雨郎大吃一惊，眼睛瞪的老大。

    “嘘！”我示意他不要大呼小叫，这话要是让芦屋家的人听见了可就不得了了。现在想想芦屋家的老家主让我上山救人付出一件宝贝的代价还能理解，但安倍家为了保住面子也来拜托我就有些可疑了，安倍家真的没有能百分之百制服安倍云山的人吗？安倍云山为什么突然发难？我想或许安倍家的老家主是知道自己孙子已经堕入邪道了，但可能家族中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让家族中的人都知道那自己看重的这个孙子前途就算完了，自己不可能让一个曾经走歪路的孩子来继承安倍家。而且安倍家内部也会有其他家族的内线，这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了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我是个外人，安倍家老家主估计认为我不太懂得正邪阴阳师的事情，而我又有能力将他孙子给带回来所以才付出重金请我出手。

    这么一解释，好像很多地方都通了！

    “山哥，你确定吗？”前利雨郎焦急地问道。

    “七八成吧。”我没有给肯定的回答，但其实我知道八九不离十。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前利雨郎一听我几乎确定了，也是一愣，六神无主的问道。

    “你先送芦屋芳子下山，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你知道这件事，其他的交给我处理！”我刚说完，忽然间第三个声音传来。

    “他的确堕入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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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三章，罗密欧与朱丽叶（1）

﻿    声音来的很突兀但不陌生，说话之人居然是芦屋芳子。我和前利雨郎一听这个话都有些发愣，敢情这小妞还知道内情啊。

    “你知道什么？”我急忙问道。但偏偏我一问，芦屋芳子又不说话了，这下可把我和前利雨郎给说着急了，急忙喊道：“你别说一半啊，快说说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我瞧出芦屋芳子好像有些顾虑，便示意前利雨郎不要着急，这姑娘能开这个口就说明她有道出真相的心，但看的出来她知道的事情估计不少，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是掀了安倍云山的老底了。我估摸着，她为什么会知道呢？肯定是因为过去她和安倍云山有过一段情，俩人的情侣戒指都没舍得扔，肯定还事藕断丝连。这俩人两小无猜还是彼此的初恋，那感情肯定非常深。而且俩人当时分手也不是自己情愿的，主要是家族的阻碍太大。安倍云山在做这么大的动作之前我估计他肯定会告诉芦屋芳子一声，所以这小姑娘多半是知道真相的。

    我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芦屋芳子的肩膀，低声说道：“我需要你明白的是，安倍云山正在做非常可怕的事，他现在的作为正在危及很多人的性命。看见你的老师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安倍云山的所作所为他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现在他的作为如果不及时阻止的话，会有更多如你老师这般的人受苦受难，你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吗？”

    芦屋芳子望着我眼睛里透出很深的动摇，我继续说道：“你是读过大学的，我不知道你们日本的学校提不提倡操行品德，但既然你读了这么多的书，至少要明白一点！我们必须做正直的人，即便不能做到大公无私但当我们的朋友或者爱人走上邪路的时候，我们应该把他们带回正道上，你说对吗？”

    这番话过后，芦屋芳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咬了咬嘴唇后开口道：“他从好几年前开始就跟随几位邪道的阴阳师偷偷修炼，而这件事的起因其实是我和他被迫分手……”

    之后芦屋芳子将事情的经过大概地和我们讲了一下。

    安倍云山突然叛逆反水，从一个正统阴阳师大家族的继承人变的那么疯狂，也是有原因的。起因便是当初两个人的分手。当年安倍云山和芦屋芳子相恋，其实一开始这俩人就是想报复一下自己的家族。两个人当时都在叛逆期，家族管头管尾，尤其是安倍家对安倍云山的要求那是非常高的，就把他当未来的接班人培养，几乎打从记事开始就是如同机器人般的生活作息。再加上，两个人也都是苦命人，从小就没有父母，不知道父爱母爱的珍贵，即便两位老家主对他们都比较疼爱可内心世界却伴随着不断长大而一点点扭曲。最后两个人偷偷私下商量，为了报复家族，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被捅出去后，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瞬间在整个日本阴阳师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两个人的目的还真的就达到了，狠狠地扇了自家家族的两个耳光。

    本来两个人都达到目的了，也报复了家族也让自己开心了一把，那就分手呗。但这时候两个人才发现，一开始只是抱着报复家族心态在一起的两个人居然慢慢地对彼此产生了感情，而当家族开始拆散他们两个的时候，这种感情的萌芽种子在短时间内爆发。两个孤独而叛逆的孩子，还真的就相爱了！

    前利雨郎对这件事知道的很详细，他之前就曾经和我说过这俩孩子的事儿。当时两个家族想拆散他们后，他们两个多次出逃，并且约定好了要私奔但很多次都被逮了回来。最成功的一次据说这俩人逃到了欧洲法国的一个小镇上，本来想在那里定居，结果没过一个月就被抓回来了。

    在多次逃亡都未果的情况下，两个人中的一个选择了放弃，这个放弃的人便是安倍云山。前利雨郎告诉我，坊间有传闻，说芦屋芳子当时已经计划好了要最后一次逃亡，目的地是俄罗斯西部的一个小城，那里非常寒冷而且人烟稀少，并且是两大家族没有势力培植的地方，或许能躲上好一阵子。结果她让自己从小到大非常要好的一个女仆送信给安倍云山，女仆后来带回来了安倍云山的亲笔信，告诉芦屋芳子自己愿意去，并且计划好了时间和出发地点。结果到了计划好的时间，芦屋芳子去了可等来的却不是安倍云山，而是芦屋家的人马。那次之后芦屋芳子和安倍云山这段情才算是断了！传闻关于安倍云山为什么没有赴约的原因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想去的结果被发现了，关了起来。还有的说是安倍家的老家主说服了安倍云山，让自个儿的孙子放弃了这段情。也有的说是安倍云山移情别恋了，在这段时间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两个家族也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不再提了。

    而在今天，我总算是知道了安倍云山不赴约的真正原因。他是故意没去！芦屋芳子说，安倍云山当时假装将她写给他的信交了上去，以此表示自己不会再和芦屋芳子有任何瓜葛。实际上这小伙儿心中对芦屋芳子那是喜欢到了骨子里，他明白自己这俩人还是太年轻，虽然是出生在大户人家但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源，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总有被抓回来的一天。可如果此时隐忍，将来有一天，一个当上了安倍家的家主，一个坐上了芦屋家的家主，那到时候两个相爱的人才有机会在一起。届时，两大家族族长要结婚，谁敢说个“不”字？而且到时候家族内的那些老家伙也全都死光了，阻碍在时间的长河中都会被冲散。

    可要当上家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安倍云山开始奋发图强。以前这孙子是从来不勤学苦练的，整天就是飙车泡妞，和日本社会上的小混混没两样，手底下还有一群跟着自己的小兄弟。但那件事之后，虽然他还是会在山路上赛赛车，还是打着耳洞鼻环，可修炼的事儿却一天都没落下过。并且伴随着两个人恋爱这件事告一段落，过去了一段时间，也就没人再主注意了。他们的恋情也转为地下恋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安倍云山本来想的很好，俩人秘密谈着恋爱，等到成了家主之后再公开。可时间一久，他不变人家姑娘会变啊！

    芦屋芳子天性就对当家主什么的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修炼。她向往正常人的生活，觉得如果将来自己能和普通女人一样结婚生子才是最幸福的。所以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尤其是读了大学之后，基本上就不再修炼了。

    她不修炼那当上芦屋家家主的机会就渺茫了，为了这件事小两口没少吵架。后来吵的多了，加上两个人十天半个月见不上一次面，而且忍受地下恋情是很痛苦的。所以读过大学后思想解放的芦屋芳子就提出了分手。

    就这么着，两个人算是彻底分开了。

    可是她这里虽然放下了，但人家男孩子却没放下。就从这时候开始，安倍云山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开始朝邪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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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四章，罗密欧与朱丽叶（2）

﻿    要不说人还是要多读书呢，读书少思想就封闭，遇上事儿的时候脑筋转不过弯来。当时芦屋芳子提出分手，那是因为她成长了，在大学认识了同学接触了外面的社会，明白当时的逃亡还有所谓刻骨铭心的爱其实主要是因为自己对家族和自身命运的抗争。而且最重要的是，芦屋芳子那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她想要的是和平常人一般的生活，即便无法实现，也想要嫁给一个自家家族不反对，自己也不讨厌的男人，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幸福。可安倍云山就不这么想，这小子当时太悲痛了，以至于就开始找一些奇奇怪怪的借口，最后他认定芦屋芳子这么做其实是受到了家族的威胁。于是将这个仇恨的焦点转移到了芦屋家身上。

    从那时候开始安倍云山更加发奋地修炼，想尽快提高实力，然后有朝一日能够打败芦屋家，将芦屋芳子从他幻想中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可不是每个人都是钟八年那样万中无一的天才，人家钟八年十七八岁就能打赢龙虎山九洞洞主，但普天之下那么多高手中也就他独一份。安倍云山虽然也很有实力，但说到底和钟八年差距可大了去了。他虽然每天苦练，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成为绝世高手，而且扳倒芦屋家那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安倍云山苦练并且有些迷茫的时候，一群人找上了他。找上他的便是邪道的阴阳师！

    在日本阴阳师中也有很多是不能随便修炼的禁法，在漫长的时光之中，日本的灵异圈子和我们中国的一样，会有一些实在是太不人道，伤天害理的法术被禁止使用。而这些法术往往又具有见效快，修炼成效高并且杀伤力大等特点。当时找上安倍云山的这些邪道阴阳师找到了机会，单独和安倍云山见了面。一开始作为根正苗红的安倍云山对这些邪道阴阳师也是嗤之以鼻，可后来出了一件事，让他对邪道阴阳师和他们所修炼的禁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件事便是几年前日本灵异圈非常著名的沙山赌斗事件！

    起因是正邪双方的阴阳师赌斗，正道这边出手的是一位安倍家的老阴阳师，在安倍家修炼多年，手上功夫很不错根基也很厚，按理说应该不会轻易就败了。当时围观的人很多，地点就在日本一座叫做沙山的小山上。而应战的邪道阴阳师却是一位阴阳师界的年轻人，修炼了七八年，连十载功夫都没有。按照道理说这正道的老前辈要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可结果却出人意料，正道的老前辈居然输了！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日本灵异圈的人看着的情况下，他居然败了！

    当时便在整个阴阳师的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个成名已久修炼多年的老前辈居然打不赢一个才修炼几年的后辈，这让安倍家一时间受到了非常多的质疑。当时为什么安倍家的老前辈会输？其实还是因为对方使用禁法的原因。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好比玩游戏。两边的能量槽不一样，老前辈多，邪道晚辈比较少。按理说打起来肯定前者赢，结果技能不一样，老前辈会的技能杀伤力只有100%，可邪道的后辈一招的杀伤力就足有300%。他的能量只能支撑他放出一招，可这一招就管够了，一下子就将老前辈给灭了。

    当时决斗去看的人很多，安倍云山也去看了。结果那触动之大简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不禁在想，如果他自己也修炼禁法的话是不是不出几年就能打赢芦屋家的高手？毕竟他的根基可比这些邪道的家伙深厚多了，那如果修炼禁法威力成效肯定更大。但在正统的家族里，禁法早就被销毁了，这点上安倍家就比咱们道门双山做的好。道门双山是偷偷摸摸让高层修炼禁术，但人家还真的就全部销毁了。

    没地方去搞禁法的他想到了之前找自己的邪道高手，于是鬼迷心窍的他从那时候开始踏上了邪道这条不归路。

    这一修炼就是好多年，成效的确很大，用芦屋芳子的话来说安倍云山真实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两大家族第一流的高手，甚至比很多芦屋家的老前辈都要厉害。但表面上他没有显露，暗地里他在邪道阴阳师中也出了名了。手段是越来越凶狠，轻则伤人，重则杀人。在阴阳师的地下世界中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而这一次，他为什么反水？便是觉得时机成熟了！要搞一个大动作，而这个大动作和邪道阴阳师透露给他的一件事有关系。

    邪道阴阳师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日本不是有三大国宝吗？八尺镜，草雉剑和八尺琼勾玉。这三样神器据说是整个日本最牛的三件宝贝，每一个都是大有来头。但邪道阴阳师却传说，其实在这三样宝贝之外还有第四样神器，因为这第四样神器是代表邪恶和黑暗的，所以被古代的神明封印了起来不让凡间知道。但在一些邪道阴阳师著作的书籍中还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而谁如果能召唤出这第四样神器，那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成为当世最强者。

    当然，这种传说放在普通人包括阴阳寮那些正道阴阳师的耳朵里都是笑话，什么第四样神器，那都是纯粹扯淡的。

    但安倍云山却觉得这还真有可能，并且开始查阅了大量资料，也偷偷拜访了很多邪道的阴阳师前辈，最终还真地被他发现了一些线索。在安倍家的藏书馆有个暗阁，里面放的都是一些绝本和孤本，这些是没有录入进电脑的。安倍云山就在这些绝本和孤本中找到了召唤邪道神器的方法，至此，他终于认定了，这传说中的邪道神器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开始筹划如何将邪道神器召唤出来，靠着这玩意儿统一日本阴阳界。等到了那一天，他先灭了芦屋家，将芦屋芳子再一娶，人生可就圆满了。

    之后根据书中的记载，他得知了土尾这档子事儿，其实土尾是看守这件邪道神器的守护兽。可要对付土尾动静就太大了，而且还有神明保护法在这里阻挠。思前想后，他设计了一个局。故意放出云俭，让云俭去公园杀人，杀了人之后也不让云俭吞噬了，因为云俭吞噬的魂魄越多就越强大也就越不好控制。所以他偷偷找人买了类似炼魂珠这样的东西，刚好炼钢厂的老头居然会做半成品，而且还是圈子外面的人，他当时就利用这一点，制造了不少炼魂珠。为了防止有人招魂知道真相，他就用炼魂珠将这些人的魂魄收集起来，锁在珠子里。可为了防止珠子被人发现，他做贼心虚的很，就经常派云俭去看一看这些珠子的情况。如果珠子锁住了，就将珠子带回来。如果没锁住就经常查看一下，这才有了之前我和前利雨郎看见云俭的事儿。

    当然，这其中也有意想不到的人出现，那便是我。我的出现搅乱了他原本利用土尾和阴阳寮大战，两败俱伤从中渔利的计划。但好在，我虽然也在调查但之前并没有发现真相。后来土尾被我打败，他顺水推舟，放出土尾使土尾狂暴给了阴阳师们重创，之后自己带人上了山。接近封印邪道神器的地方，打算解开神器封印获得邪道神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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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五章，邪器

﻿    这一切他都告诉了芦屋芳子，是想让芦屋芳子站在他这边，可人家芦屋芳子其实早就清醒了，怎么会和他一起做涂炭生灵的事儿？所以果断拒绝了他的要求，一气之下，他将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了芦屋家身上。所以狂暴后的土尾攻击的主要对象是芦屋家的人马。

    芦屋芳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我这边基本说清楚了，我也了解了一个大概。心中不由地打起鼓来，安倍家的老家主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能不知道自己孙子在干这档子事儿？能不知道几年来自己孙子在修炼禁法？我觉得不可能，或许他是知道的，而且还有意放任，如果自己孙子成功了，那芦屋家这个心腹大患肯定会被除掉。到时候安倍家一家独大，阴阳师这一界中几乎是号令天下，真到了那时候谁还管他是不是邪道阴阳师，早就拜服在地了。

    可为什么他还要让我上山抓他孙子呢？这事儿我就想不通了，可眼下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心中不由得在想，到底要不要继续掺和下去。

    先不说这邪道阴阳师的禁法厉不厉害，我估计不会太弱。很多邪道阴阳师的禁法其实都是脱胎于我们中国的禁术，根子上是一脉的。万一他们说的那个邪道神器还真他娘的存在，那我要是没阻止成功，被安倍云山拿到了神器，我能挡的下来？

    可转念一想，我要是不上去恐怕也不成。安倍云山和我不对付，之前我给过他难堪。而且阴阳师之间大战难保不会殃及到我。

    这左右一思索，当下有些犯了难，我点了根烟怵在旁边想事儿呢。

    芦屋芳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后一直没吭声，也是内疚，如果她将这些事情早点说出来恐怕也不会出这么多麻烦。但毕竟过去曾经有一段情，这姑娘也害怕捅出来后安倍云山前途尽毁。

    前利雨郎走过来蹲下身子说道：“山哥，这事儿难办了，我们还上不上山？”

    我没吭声，想了好长一会儿后问道：“我问你啊，如果明知道山上有老虎，老虎会下山害人，那当猎户的上不上山？”

    “那肯定得上啊！”前利雨郎不假思索地说道，说完之后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一拍手喊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准备！”

    我站起身来，有了决定后反而内心轻松了不少。回头看着芦屋芳子说道：“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说实话，这对我也是个考验。我将来要对付的人比你和你们阴阳寮加起来都厉害。如果我今天在这里都害怕的不敢出手，那将来恐怕也是一败涂地。所以，我今天非要上这个虎山不可！你快带人下山，在山下等我和前利雨郎凯旋归来。”

    男人还是要豪气一些，老前怕狼后怕虎的像个娘们！

    芦屋芳子其实想留下来，但自知留下来也是累赘，便带人下山去了。走的时候小妮子突然笑呵呵地冲我喊道：“等你回来，我请你泡温泉！”

    我一顿，随后哈哈一笑道：“行！”

    寒风阵阵，目送他们带着伤员离开后。我走到前利雨郎面前，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怀里揣着的蓝符给摸了出来，随后轻轻一抖手指对着蓝符喝道：“门穌，出来！”

    我这一喊，蓝符没啥反应。门穌显然没鸟我，逼的我抓着蓝符一把按在了葫芦口，这一下门穌可着急了，呼喊一声后赶忙从灵符之中凝聚出来，一出现冲着我就喊：“你干什么啊？”

    “我就是想问问你，日本的邪神你了解吗？”我觉着大家都是神，中国的邪神或许也知道人家日本的邪神。

    “了解不多，干嘛啊？”门穌有些畏惧地瞄了瞄我腰间的葫芦问道。

    “这日本的邪神真有一把邪道神器？”

    “不知道，我也没骗你，我真不知道。不过从这背后大山的灵气波动来看，我估计的确是藏着一些东西的。层层邪气正在往外飘，感觉有极为邪恶的东西在这里面封印着。”看来这土尾所看守的道场还真不简单。

    “行，以后机灵点，别逼我哪天真把你往葫芦口送！”说完之后我算是放过了门穌。让这家伙出来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要询问一下它是不是知道关于邪道神器的事儿，我总觉得这邪道神器的传说已经传了几百年，估计不是空穴来风。第二我是想让这家伙探查一下山里的情况。我修炼三象归元之后修为目前比不上过去，感知力方面也大不如前，这差距正在缩小但还需要时间。可门穌这家伙的感知力比我强多了，好歹它也是个神。

    既然山里的确有邪物，那我也已经打定主意要上山了，这边就不再做停留，和前利雨郎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始往山上走。

    从半山腰到了山顶附近，还没见到人呢，山上就发生了巨变！先是大山一阵摇晃，那感觉就好像是山体出现了崩塌。紧接着一道可怕的紫光从前方不远处亮起，好似从大地一下子射向天空，整个苍天和山顶被这道紫色的光芒连接了起来。迎面吹来的狂风中好像也带上了可怕亡魂的低吼和怨恨的惨叫。目光所及之处，围绕着这道可怕的紫色光柱，有无数邪气变化而成的骷髅在空中环绕，风中好似回荡着死亡的歌谣。即便是有我这样的修为在此时也感觉背脊发凉，内心中的恐惧缓缓透了出来。

    “他娘的，出事了。”我心中暗道，嘱咐前利雨郎自己当心，然后拔出断剑快步朝前走去。离的稍微近一些后便发现了这道紫色光芒的周围是六个阴阳师，地面上画着一个六芒星阵，六个穿着深紫色道服的邪道阴阳师正站在六芒星的六个尖角上，而外围还站着一圈警戒保护的邪道阴阳师，其中有几位便是安倍家的老人，可现在也都换上了邪道阴阳师的道服。但我朝四周看了看唯独没见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安倍云山。

    这就怪了，难道他本人不在这里？

    我正奇怪呢，旁边的前利雨郎忽然问道：“山哥，他们在念的是什么咒？”

    我侧耳仔细听了听后说道：“好像是类似中国唤魂咒之类的法术，从语气和念咒的音节来看，八九不离十。难怪这里有这么多冤魂出没，这样，你帮我引开一个看守的阴阳师，给我打开一道缺口好方便我冲进去阻止仪式。”

    前利雨郎立刻点了点头，我们兵分两路，前利雨郎朝左边挪移了十来米，然后突然飞出几张符纸放出了几个式神攻击过去。负责警戒的阴阳师立刻反应过来，当时就出手和前利雨郎战在了一起，同时周围好几个阴阳师也闻讯看了过去，我见时机成熟了立刻提起断剑朝着紫色光柱那边杀了过去。

    三步并两步冲到了紫色光柱面前，六个正在施法的阴阳师此时不能分心，因此明知道我要出手也无法阻止。

    气贯剑身，我大喝一声将断剑刺了过去，但没想到断剑在刺中紫色光柱的一刻忽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给弹了回来，那股气息之强非常可怕震的我连连倒退，身子差点跌倒在几米开外，就连我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震动下微微颤抖。刚刚如果不是手上有穴海保护，那一震估计会让我受伤。

    “他娘的，好厉害。”我低声自语，而就在此时，周围警戒的阴阳师注意了过来，见状急忙拔出武器包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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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六章，魔人（1）

﻿    我冷眼往周围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一共有五个阴阳师，其中两位是安倍家的老人。见了我也挺紧张的，没人动手但嘴里嘀嘀咕咕都喊着话，我估计这几个阴阳师心里也犯怵，毕竟不太敢对我动手，也知道我的厉害。能让我束手就擒最好，谁都不想和我拼命。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断剑平举。周围的阴阳师见状一个个飞出式神灵符，五个高大狰狞的式神便出现在了周围。同时这些邪道阴阳师也朝后退了几米，躲在自己召唤出来的式神背后开始念咒。一道道邪气在他们周身萦绕，看的出来这几个家伙都想释放禁法。但禁法哪儿有那么容易就能成功？如果真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施法成功的话，那正道阴阳师岂不早就被灭干净了。

    所以禁法一般施法时间都比较长，而且这些人学的禁法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战斗起来都是让自己的式神在前面顶着，自己躲在式神背后施法，打一个时间差。

    五个式神狂吼着便冲了上来，我也没客气更没留手，直接手指一抹葫芦口，将葫芦火给放了出来。葫芦火往地上这么一点，火焰在地面上熊熊燃烧起来。这种威力惊人就连门穌都害怕的葫芦火烧在这些怪物身上威力可就大了！直烧的一群怪物狂吼不止，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就朝外面逃。但想逃也没那么容易，葫芦火焰跟着它们便朝周围蔓延开来。最后五个式神我连面都没看清就全葬身在了火焰之中，吓的那些还在念咒的阴阳师赶忙逃命。

    我倒是没有杀人的意思，他们要是跑了也就跑了。可偏偏还留下俩人，其他几个全撒丫子逃走了。

    留下这俩人便是安倍家的老人，其实我也很纳闷，他们在安倍家当个前辈，日子过的多舒服啊？为什么还要跟着安倍云山入邪道呢？其实这也是我怀疑安倍家老家主知道自己孙子堕入邪道的原因，因为早就知道自己孙子入了邪道，才派了家族中的老人跟着他，一方面是防止他太过失控，另一方面也是能做他的左右手帮他处理一些问题。

    这老人和其他跑路的阴阳师可是两个概念，那对安倍家可是死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眨眼的。我的葫芦火固然可怕，但他们运起全身的气，还能够勉强抵抗。

    “两位前辈，何必呢？”我用日文问道，对方压根就不回答我，和葫芦火对抗的时间一长俩老头的面色就都有了变化，面色通红，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压在了自己的手上。此时哪怕是开口都非常艰难，就好像只要开口说上一句话就会松了这口气，引火烧身。

    我见他俩连动弹都困难，那想挡住我也就不太可能了，当务之急也不是在这里杀人，而是尽快阻止仪式的发动。

    我朝紫色光柱走去，刚刚势大力沉的一剑居然被挡了回来显然是因为我刚刚释放的气不够多，那这一回如果我将全身所有穴海中的气全部调动起来，全力出手能不能破开这个紫色光柱呢？

    站在紫色光柱前，我面色冰冷，身上全部的穴海开始运转起来，大量的气在穴海之间串联，随后我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剑身上，低吼一声，往前跨出一步正要将这一剑劈下的刹那我却愣住了，因为我在紫色光柱中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人正处于紫色光柱笼罩的正中央，半截身体埋在泥土下面只露出锁骨以上的身体，而这个人我竟然还认识，赫然便是安倍云山！

    现在的安倍云山就好像种在了土里似的，一点都不夸张，闭着眼睛，除了微弱的呼吸外就好像死了一般。这小子的变化可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他的皮肤，看起来非常苍白好像刷了一层白色的油漆。而在皮肤表面蔓延着像是刺青般的纹路，又像是藤蔓般的紫色的花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色光柱的缘故，这些纹身也好藤蔓也罢都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邪光。

    “这是怎么回事？”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心里也直打鼓。直觉告诉我不能和紫色的光柱硬拼，脑袋里念头急转，其实要阻止这个仪式不一定就必须将紫色光柱打碎，如果将周围施法的这些人都打晕或者杀掉岂不是也一样能中止施法？

    想到这里，我将剑身一横对准了紫色光柱周围站着的人，接着低吼一声一剑便刺了过去，这一刺更大的变故来了！断剑居然从我面前这个阴阳师的身上穿了过去，那感觉就像是穿过了没有实体的光影一般！

    “怎么会？”我吃了一惊说道。

    原来刚刚我攻击紫色光柱，这些阴阳师没有反应不是因为他们镇定而是因为他们的本体根本就不在这里，在这里的都是光影是利用法术创造出来的，本体不在这里但念咒的声音能够传递到这里。所以我的攻击根本就威胁不到他们。这种法术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在国内可没有，当下让我本来想好的方法作废了。眼下能阻止这场仪式的看起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深深呼吸，穴海再度全面运转起来，不管这家伙被埋在土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眼下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破坏紫色光柱！沉心静气，我闭上眼睛感觉到状态达到了一个巅峰的刹那睁开眼睛，一剑刺中了紫色光柱。而这一次我没有被紫色光柱弹开！

    虽然没有弹开，但断剑和紫色光柱之间还是爆发了非常激烈的冲突，一道道对冲的能量互相碰撞，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台坦克角力，双脚蹬着的地面都微微下陷，全身的力气在不断流失。眼看着自己就要撑不住了，但希望同时也出现在了眼中！

    此时此刻，紫色光柱上终于被断剑刺出了一道裂缝！

    这道裂缝还不是很明显，可这说明我的气开始压过紫色光柱的邪气，只要我能坚持下去或许就能将紫色光柱彻底打碎。

    可事情却远没有那么顺利，就在我心中出现希望以为坚持就能胜利的一刻，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安倍云山突然醒了！这孙子猛然间睁开眼睛，双眼中嗜血的红光爆射而出，整个人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在泥土中吼叫起来，那样子还真是怪渗人的。随后包围在他周围的泥土开始大块大块地耸动破碎，伴随着一声狂吼这小子从地里跳了起来，一拳就打在了我的断剑上。本来我这边就用足了全力才能和紫色光柱对抗，再加上他这一拳，当场就将我打飞出去。

    我的身子在空中腾了十多米摔在地上后直感觉自己本来就有伤的胸口再度传来剧痛，用断剑支撑起身子朝前这一看，心里刹那间凉了一大片。

    紫色光柱中的安倍云山好似变成了魔人！不仅全身都是那种奇怪的刺青纹路，同时张开嘴巴居然将包围在其周围的紫色光柱给吞噬了下去，一口接着一口，紫色光柱越来越稀薄，最终全部落入了其身体内。

    吞噬了整个紫色光柱的安倍云山身上透出恐怖的邪光，整个人仿佛不再是寻常的肉体凡胎，而是变成了传说中的魔怪。

    他低吼着双手狠狠一捶地面，那立刻就是地动山摇，怒吼之下天象大变，狂风中的冤魂齐齐惨叫哭泣。我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那感觉就像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世界末日。

    到了此时，我方才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来，这邪道神器好像已经被安倍云山给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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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七章，魔人（2）

﻿    我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脑子里就有这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那紫色光柱或许就是邪道神器分解后的邪气，全被他吞噬了不就等于融合在一起了吗？当然，现在没工夫给我想这些，当务之急还是对付眼前已经变成魔人的安倍云山。

    我没敢直接上去就动手，这要是上去就开干，那肯定得死这儿。他没直接冲我过来，站在原地样子有些奇怪，那模样看着就像是半梦半醒似的。虽然身上邪光明亮，但动作迟缓，举起手还不断地拍打自己脑袋。而且最奇怪的是我能看见此刻的安倍云山身上的皮肤有明显的鼓胀，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道道气在他的皮肤下面游走，而且这种游走是遍布全身的，脑门上，手臂上，甚至是背部腰间全都有这种很明显的气息游走的痕迹。

    “什么情况？”我内心就纳闷了。倒不是没见过这种气息在皮肤下游走的情况，而是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有好几种原因，最普遍的原因便是一个人突然得到大量气但是没有办法控制。大量外面的气涌入身体内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就拿之前在军家和我决斗两次的平贵来说，军家老爷子亲手帮他提升修为，将自己大量的气打入了他的身体中。这也得亏是老爷子出手，以老爷子的本事即便将这么大量的气打入他体内也没有大问题。但如果没有老爷子的帮忙，想将气息压制住并且理顺那是很难的。一旦出现这种气息在身体内乱窜的情况就很危险了，身体就像是即将爆炸的轮胎，过度兴奋并且无法运行正常的气就有可能造成身体爆炸，那这条命可就没了。

    安倍云山就有点这意思，看他的样子邪气入体可他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邪气一冲进脑袋里就造成他头晕目眩，所以站在那里半天没个动静，感觉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就在此时，前利雨郎好不容易打退了几个围攻他的邪道阴阳师，快步走过来和我汇合，跟我这么一照面便开口说道：“山哥，什么情况啊？”

    前利雨郎看见全身遍布邪光的安倍云山也傻了眼，这家伙整的和妖魔似的，哪里还有安倍家少爷的风采。而且伴随着邪气的暴动，他身上不仅皮肤开始鼓胀就连肌肉也开始不规则的跳动，嘴里也开始发出低声的吼叫样子看起来相当痛苦。

    “他大概是吞噬了邪道神器，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你把门穌叫出来，我有事要问他。”我开口说道。

    没一会儿蓝符之外，门穌凝聚显化而出，一眼便看见了安倍云山，这个远古幸存下来的家伙脸色也是一变接着说道：“怎么会这样？”

    我觉着这孙子估计是看出什么来了，急忙开口问：“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

    “这看起来是要变邪魔啊！”

    此话一入耳，前利雨郎还没缓过劲来，我却脸色惊变！

    “确定？”我眉头快拧成一根绳了，嘀咕着问道。

    “八九不离十，没想到啊，这人类小子胆儿也太大了，我估计是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邪器，分明就是被邪魔附体了！”

    前利雨郎听着我俩这一来一去地说话，也没听明白我们到底在说什么，瞪着眼睛此刻终于忍不住地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是邪魔？你们这到底在说什么？”

    我挠了挠头解释道：“邪魔其实也是邪神的一类，是远古就存在的，门穌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和邪魔有些相近。”

    “放屁，我比邪魔好多了，我是神！”没想到门穌立刻不情愿地打断了我的话。

    “你别打断我的话。邪魔说白了就是在远古时代便存在的某种魔族，至于什么是魔你也别问我，各种资料中的解释都不一样，有的说是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境界，也有的人说是杀戮太多造孽太深就成了魔。反正都是变态嗜血的怪物！即便是在远古时代，邪魔也是非常让人畏惧的存在。当然，有邪肯定有正，远古时代大量的邪魔被杀死，少部分则被封印起来也有很少的一部分寻找隐秘的地方沉睡下来。到了今天，很多被封印的邪魔因为力量的衰弱而自我毁灭，所以几乎已经看不见这种远古的怪物。但今天好像是碰上了……”说到这里，我指了指面前异状的安倍云山。

    “不是说力量衰弱后会自行毁灭的吗？”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这个邪魔能附身在安倍云山身上，并且隔了这么久还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邪光说明它的能力在当年肯定更强，也许是个巨擘。所以在沉睡很久之后再次醒来也依然如此强大。”

    “那怎么办啊？”前利雨郎就算感知力不如我强，可那邪光伴随着狂风一阵阵向外扩散，万物凋零，山中飞鸟走兽早已逃离，那种逼近心灵深处的恐惧让前利雨郎全身哆嗦个不停。

    “门穌，你带着前利雨郎赶快下去。”我稍稍一思考，觉得前利雨郎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屁用，所以赶紧让他离开。

    “不行！”前利雨郎急忙拒绝，但门穌哪里管他答不答应，伸手一把将其从地上抓了起来，然后身子腾空而起就朝山下飞去。理论上蓝符和前利雨郎性命相关，如果前利雨郎死了的话，如果没有做特殊的施法处理，那和他订下契约的式神都会灭亡，门穌实力很强但即便不灭亡也可能会受到重创，所以根本就不管前利雨郎的反对，带这前利雨郎就往山下飞。

    我看他们下去了，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转头看向安倍云山。

    被邪魔附身的人多半没什么好下场，要么就是被邪魔吞噬了灵魂和意志，躯体虽然留着供邪魔驱使，但本质上来说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要么就是和邪魔共存，人的灵魂会产生魂力，而魂力对于远古邪魔而言是非常好的滋补品。

    “呜，呜……”安倍云山嘴里发出含糊的嘟哝声。

    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皮肉会出现奇怪的鼓胀，一方面是邪气太多，他的肉体承受不住，另一方面是邪魔的附身在改变安倍云山的肉体让他的身体更适合邪魔。至于头晕的状况，说白了就是邪魔在压制安倍云山的意识。现在他还处于半昏迷状态，我可以选择逃跑，但放一个杀人无数而且可能残暴毫无人性的怪物出世不管自己选择逃跑，这事儿我做不出来。就算他先祸害的是小日本，可老百姓是无辜的啊。

    再者，我这要是下去了那估计安倍家答应给我的东西也跑了汤了，说不定等着邪魔清醒过来后连安倍家都给一起端了。

    为了我能顺利地拿到宝贝和去高天原悟道，今天这一战看来是躲不过去了。还好，这些日子我练三象归元也有了些心得，在我估算下来就算不一定能打赢这家伙，但至少能过过手。

    “呼呼……”它摇着头，看起来好像越来越清醒了。我心中清楚，必须赶在他清醒之前先下手为强，断剑一横，低吼一声就冲了过去。全身的气都灌注在断剑之上，接着便一剑劈了出去，剑锋距离安倍云山越来越近，可就在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刻安倍云山的手如同闪电般举了起来！空手接白刃，居然有自己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断剑的剑锋。

    这一幕把我给看蒙了，旋即邪气顺着断剑蹿了上来，一下子命中了我的胸口，恐怖的力量将我击退出去足足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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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八章，斗邪气

﻿    我站在二十步开外，脸色阴沉着，刚刚那一下倒不至于让我受伤，但震慑力十足。难不成这家伙已经醒了？可再仔细一看，哪里醒了？分明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刚刚抬起来阻止我攻击的手也缓缓收了回去。

    我提着断剑心里就想，难不成这家伙是本能反应？想到这里，我伸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对面的安倍云山扔了过去。没想到安倍云山居然真的伸手一接，把石头给捏在了手心中！接着邪气将他手中的石头给撵成了粉末。手臂慢慢地放了下来，也没看见这家伙之后有什么动作。

    “看来还真是本能反应啊……”我低声嘀咕道。对方既然处于无意识攻击的状态，这就有些不好办了，我现在对他做任何攻击动作他都会有所察觉，并且自我保护，我可拖不起这个时间，万一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我还怎么打？看这邪魔的架势估摸比那时候的门穌还要厉害的多，以我目前的实力肯定打不了。但现在动手，这家伙可以说是处于一种自我防卫的状态中，虽然不会主动进攻可却是铁壁一块。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有机会，如果能让这家伙的双手双脚都不闲着，那正面肯定空门大开，那时候就是我下手的机会了！

    捡起地上的石头，这一次我同时拿了两颗起来，然后一左一右丢了出去，两块石头因为我用的力度不同所以到达的时间基本相同，本以为此时的安倍云山会举起双手接住两块石头，但没想到却是邪光一闪将两块石头给打了个粉碎。

    “他娘的！”我骂了一声，这和我想的还不一样。看来石头战术肯定没用了，当然简单的石头想用来对付邪魔那估计也不成，但如果我将法术打出去呢？五行法术可以同时操控周围的环境，如果四周的环境呈包围状态攻击中央的邪魔那是不是能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我蹲了下来，将手按在地面上，气息从穴海中运转而出，因为不再修行《武当五行功》的缘故，所以发动五行法术的时间会慢一点。但不出片刻，对面邪魔周围的土地就开始发出“隆隆”的响声，下一秒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有泥土化作的大手向着中央的邪魔抓了过去。邪光瞬间外放将几只泥土化作的大手打了个粉碎，但我的攻击却没有因此结束。天空中明光闪烁，数道金色光线激射而出，一道道金光转眼间便射向了邪魔。

    “轰隆！”邪气再度发难，将周围的金光击碎，爆炸扬起了可怕的尘土，但就在此时我的身影从尘土之间浮现出来，一人一剑刺向了邪魔的胸口。而这一刻的邪魔的身体还没做出本能的反应，刚刚的金光和石头手掌分散了身体本能的反应，而这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噗！”我这一剑刺穿了安倍云山的右胸，其实我可以刺穿他的心脏但毕竟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将安倍云山带回去而不是杀了他。所以我选择了右胸，很快便有鲜血顺着断剑流了出来，安倍云山发出低沉的惨叫，但意识还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可身体还是做出了反应，这一刻他的左手抓住了断剑而右手则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家伙依然是本能反应，但我被这一掐脖子却出现了大问题！本来我身上就有伤，胸口这块之前被土尾来了一下子断了肋骨之后我利用穴海自我治疗将这疼痛感给缓解过去了。可现在被他一掐脖子，呼吸吐纳再次中断，加上他身上的邪气通过手臂开始朝我的身体内进攻，这问题可就更大发了！本以为我一剑刺穿了这孙子的右胸多少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但现在看来还是我算错了，没有痛觉的情况下，这一剑屁用没有！

    可我再想将断剑给拔出来，这下却傻了眼。邪魔抓着我的断剑那手和铁轱辘似的，死不松手，卡的纹丝不动，我尝试着往外拔了好几次可一来吐纳不正常，二来手上没劲胸口疼痛难忍。逼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松开手，然后抬起脚照着插在邪魔胸口的断剑踢了一脚，这一脚下去断剑当场将安倍云山的胸口开了个洞，完全穿透了安倍云山的身体从另一面掉了出来。以至于我从这边都能看见安倍云山胸口的空隙！

    本以为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邪魔总该松手了吧。但下一刻更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安倍云山一把将我抓到了面前，而这一回他那双充满邪光的眼睛里居然似乎有了神。同时，我看见从他身体内流出来的血不再是血红色而是变成了暗紫色，这可把我吓坏了，难不成安倍云山已经被彻底转化成邪魔了？

    安倍云山看着我，那眼睛和饿极了的狼一样，接着张开嘴对我说话。说的话既不是日语也不是中文，反正逼逼了几句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只是最后这家伙发出了令我毛骨悚然的渗人笑声。在最后，这孙子张开嘴冲着我喷了一脸的血，全是那种暗紫色的血液。

    不过喷出这一口血后他抓着我脖子的手总算是松开了，紧接着因为受伤太重，人也昏迷了过去。我往后退了几步急忙抹了抹脸跟着呼吸了几口，等缓过劲来了我便走上去查看安倍云山，还好这小子虽然右胸被我开了个洞但没死，以安倍家的本事我估摸着治好他的不成问题。向周围看了看，因为抵抗葫芦火而精疲力竭的两个安倍家老人见状急忙跑了过来，但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我。

    我张开嘴用几句简单地日文喊道：“快过来，救人！”

    俩老人看了看重伤的安倍云山，终于放下了对我的警惕跑过来一个拿出灵符往安倍云山的背上一贴，另一个召唤式神将他背了起来开始往山下跑。我捡起断剑，紧随其后，走的时候看见地面上安倍云山流出来的血又变回了正常的血红色。

    当时的我认为应该是邪魔被驱散了，所以血液恢复成了正常状态，至于邪魔在驱散前借助安倍云山的嘴巴对我说的话，我估计无非就是快死之前撂下的几句狠话，类似给老子记住，以后找你报仇之类的话。

    我摇摇晃晃地下了山，看见安倍家的人已经带着重伤的安倍云山离开了，至于两个加入邪道的安倍家老人则立刻被擒住同样押走。前利雨郎远远看见我便飞奔了过来，军龑则马上招呼医生过来帮忙，两个人将我架上了担架，医生走过来开始把我往救护车上送。

    “派人把上面封锁了，等我出院后还要来检查一下……”也不知怎么的，躺上担架之后这脑子就开始迷迷糊糊起来，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昏迷后只感觉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落进了满是紫色光芒的世界中，就独自一人的我开始在黑暗中狂奔，但好像此地是个巨大的迷宫，我无论往什么方向飞奔最后都没办法走出去。

    当然在梦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且醒来之后就感觉那一夜好似只是一瞬间的事儿。我在第二天中午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想张嘴喉咙火辣辣的干，同时能听见医疗仪器发出的“滴滴……”响声。

    “嗯？山哥，你醒了啊！”这一回我听清楚了，说话的是前利雨郎。我勉强点了点头，颇有几分大难不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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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五十九章，宝库的讲究

﻿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休息了一天，总算是缓过劲来了。这里就要说下三象归元的好处了，因为穴海分布在全身各个地方，以气连接，所以对于伤痛治愈有非常好的帮助。正常人要是断根肋骨第二天能下地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山哥，你真厉害，连远古邪魔都收拾了。”前利雨郎非常兴奋地说道，这一次的事情他也跟着我大出风头。一来他在那么多阴阳寮同行的面前使唤了门穌，将很多关于他和门穌的不实传言击破。二来，这一次号称只有一流阴阳师才能破解的结界被他给破了，等于证明他也有了一流阴阳师的实力。此役之后，前利雨郎在阴阳寮的地位那可以说又往上拔高了一大截！

    “没什么厉不厉害的，走运而已。当时邪魔还没完全苏醒，我是以有心打无心，要是那个远古邪魔真的苏醒，我不一定是它对手。咳咳……”说完之后我咳嗽了几声，身体其实还没完全康复。

    “不过也够厉害了，这一次你可是帮了两大阴阳师家族很大的忙。之前他们答应你的那笔钱很快就会到账，我在瑞士银行帮你开了个户，到时候这笔钱直接转账进去。至于其他他们答应你的条件，等你出院之后我会联系他们尽早兑现。”军龑对我这次大出风头也很兴奋，笑嘻嘻地说道。

    等他们说完，我捏了捏下巴没吭声。俩人见我不说话脸上也没有太多高兴的样子，都觉得奇怪，军龑便开口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觉得我不该昏迷。”这里也没有外人，所以我直接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此话一出，对面俩人都是一愣，前利雨郎挠了挠头问：“不该昏迷？啥意思？”

    我摸了摸胸口，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我的伤没有严重到会昏迷的程度。我身上最主要的伤在于之前分心被土尾给重创了一下，断了几根肋骨，但我练的功法比较特殊当时可以自我治愈，已经没什么大碍。所以你也看见我和你一起登上山顶的时候我基本和正常状态无异。等我登上了山顶后接连战斗都是小菜一碟，真正要对付的便是那个邪魔。我和邪魔过了招，但当时的情况你们都没看见。他真正碰到我的就只有最后抓住我脖子的一下，以及邪气对我的侵蚀。却没有对我造成实质的伤害，而我反而将安倍云山的胸口给打穿了，打穿之后这小子就彻底倒了，邪魔也就散了。但为什么我会在这时候昏迷呢？我下山的时候状态还行，只是感觉脑袋有一点晕，但到了山底下往担架上一躺就彻底昏迷了。我的身体我最清楚，绝不可能那么严重。”

    我将自己的担心给说了出来，军龑和前利雨郎面面相觑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觉得你也别瞎想了，你肋骨一共断了四根，那换成一般人早就疼死过去了，你还能和邪魔动手已经很了不起了。行了，你先休息着，等伤好之后我带你上两大家族要货去！”

    虽然我心里有担心，但几天盘膝修炼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甚至于我还觉得自己这几天运气速度比过去还快了几分，重伤之后身体内的穴海莫名其妙又多开了几个。这让我心情一下子变的贼好，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

    三象归元是真的厉害！我在医院只住了两个礼拜，其实从第三天我就能正常下床，就是呼吸的时候胸口生疼。到了第四天左右基本就没啥感觉了，但医生不同意我出院。他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断了四根肋骨居然过了四天就基本好了，不过X光片拍下来，这骨头还是断的只是我感觉不到疼。便硬拉着不让我出院，我就在医院待着，天天躺着睡觉，吃饱了就练功。两个礼拜后我给医生表演了一套拳法之后，他终于相信我没啥毛病了才允许我出院。

    出院之后就该是我收账的时候了！当天军龑请我吃了顿饭，庆祝我伤病痊愈，然后就筹谋着去两大家族拿宝贝这档子事儿。

    “我和你说，安倍家和芦屋家的宝库是相当殷实，你可别看花了眼。这样，我给你分析分析。我们先说安倍家，安倍家的宝库分成三类。第一类叫刀剑器，顾名思义就是放武器的地方，第二类叫盾甲器，也就是放防具的地方，这第三类叫符文器，就是放法器的地方。我让你选，你进哪个地方挑宝贝？你可就只能拿走一样宝贝。”

    军龑这边刚说完，前利雨郎先插嘴道：“肯定刀剑器啊，山哥就缺一把称手的武器。不过盾甲也不错，弄一套金刚不坏之身就厉害了。那个符文器还是算了，我们又不缺符纸，山哥也不会式神之术，要那东西没用。”

    我其实心里想的和前利雨郎差不多，便点了点头。

    “哈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军龑哈哈一笑，说完喝了口酒。我和前利雨郎互相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告诉你啊，安倍家至少六成的好东西都在符文器那个宝库里。刀剑和盾甲也有好东西，但他娘很多都是文物懂吗？你能拿一把战国时代的武士刀上去砍妖兽？还不直接崩断了？但是符文器里全是经过历代阴阳师中大前辈加持过的好东西，不过我也没具体见过，但你要去挑就一定要去符文器的宝库里挑，别被诓了啊。”军龑这个提醒还真及时，我急忙点了点头，接着问：“那芦屋家又有什么讲究呢？”

    前利雨郎也来了兴致，我们俩就等着军龑给我们长长见识。

    “呵呵，芦屋家的宝库也很有意思，分成三层像是个宝塔。要凭借修为道行才能上去，修为到达一定程度才能上到三楼。到了三楼才能见到芦屋家真正的好东西。不过以你的实力想上去不成问题，呵呵，我很期待你能从这两个大家族身上刮出多少油水来。”

    说完之后我们三个碰了杯，酒过三巡，约定了第二天去两大家族的时间后便散了场。我坐在车子里，可能是喝了一些酒的缘故，让我脑袋有些晕。靠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繁华的东京，霓虹灯光闪烁下的大都市。

    “想什么呢？”军龑也喝了不少，此时摇下车窗抽着烟。

    我笑了笑道：“东京再繁华他娘的也不是我的家，老子的家在中国，上海比它繁华一百倍，哈哈！”

    军龑也笑了，我们两个在车子里放声大笑。但十几秒后笑声忽然停止，就好像突然间笑声从我们两个的脸上消失了一般。

    我冲着车窗外面吐出烟圈，满面严肃，眼睛却炯炯有神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杀回去的。”

    而坐在车子另一边的军龑也抽着烟，此时笑了笑道：“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杀回去的。”

    “到了那时候，我会拿回我失去的！”

    轿车在霓虹中穿行，而此刻的我眼中竟有一丝紫色的光闪过。也不知道是外面的灯光映入了我的眼睛，还是我的灵魂映入了眼睛中……

    第二天，我们的第一站是安倍家，下午两点左右军龑带着我和前利雨郎去往安倍家。安倍家本部在最近两年搬迁过，为了和芦屋家分庭抗礼，所以也搬来了东京。

    也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更是小桥流水的纯日式平安时代的建筑风格。只是和芦屋家不同，安倍家的这栋大宅子是模仿古建筑造出来的。

    车子开到门口，我准备好了去安倍家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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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章，玉佩

﻿    安倍家一个老人一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我们，从轿车上出来的时候安倍家安排的阵仗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在大门口满满当当站了得有二十来号人，全是安倍家的阴阳师，见了我后齐齐一鞠躬。吓的我吃了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隆重？”

    “呵呵，你救了安倍云山，这对安倍家来说是一份大恩情。他们这么迎接你也是应该的，走吧，我们进去。”军龑对这种阵仗是见怪不怪，推着我往里面走。

    在安倍家派出来的老人带路下，我们一路走进了安倍家。里面和迷宫似的，占地也很大，尤其是小桥流水鳞次栉比，要是不在里面生活过又没人带路我估计肯定得转迷糊了。

    “前面就到了。”在安倍家转悠了足足有十五六分钟才到了地方，我一看，是个大木头房子，还是日本平安时代的那种木头结构，四周也没站着个人，感觉要是我不注意的话都看不出来这里就是宝库。

    “怎么没人把守啊？”我奇怪地问。

    “进去就知道了，这地方我来过一次，好多年前了。走……”军龑的话里似乎预示着这地方暗藏玄机。

    我抬脚走上木头楼梯，到了门口给我们带路的老头拿出一把钥匙，捅了捅门锁，我注意到上面的门锁也是那种老式的扣锁。说句不好听的，给我一根铁丝，我鼓捣一会儿也能捅开了。到了这里，我越发觉得奇怪，宝库周围没人把守，锁也不换一把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带我来整个安倍家最重要的地方啊。

    “请进。”老头打开木头门冲我们喊道，里面黑乎乎的，我提高警惕怕安倍家别玩出什么花花肠子，但瞥了一眼军龑，他倒是满面放心的样子。

    走进去之后笔直朝前走了几步，老头示意我们不要动，随后走到一旁拉动了个机关，只听见“咔咔”几声，我们脚下的地板竟然向下沉。同时我们的身子也开始往下方移动。到了这里我方才明白过来，外面的木头房子其实只是个掩护，真正的宝库在地下呢！

    下降了大约五六米的样子，升降台停住了，这时候走上来两个阴阳师站在了我们的面前，继续给我们引路。这一路上可就和外面大不相同，沿途全是站岗的阴阳师，机关也是重重，走个几十米就要停下来等两个带路的阴阳师和站岗控制机关的暗哨说出密令后解开机关才能继续前行。就这样在地下走了得有一公里左右，不全是直线，转弯抹角的地方还挺多。最终停下来的地方有三扇大门，大门口挂着三个牌子，路卡这边的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就是我告诉你们的三个宝库，记住我说的，选符文器的宝库。”军龑小声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此时对面的阴阳师说只能让我一个人进去，问我要进哪个宝库，我直截了当说了符文器宝库，明显看见阴阳师眉头皱了皱同时眼睛往军龑那边瞟了瞟，军龑则哼着小调将头别了过去。

    “这边请。”阴阳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着我走到了最左边的宝库门口。为我拉开了宝库大门，我跨步而入，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便奇怪地问：“怎么那么黑啊？”

    没曾想话音刚落，黑暗中整个符文器宝库中亮起了一个又一个不同颜色的宝光来，这些宝光就像是散落在银河中的星辰，有些明亮而有些则柔和，那些光芒映入我眼中让我看迷了眼。

    “时间只有十分钟。”外面的阴阳师提醒道。

    我应了一声后就朝宝库中走去，说实话在进来之前我还没想好要挑选什么宝贝，当然这些年我在江湖上见过的宝贝也不少。现在我什么都缺，最缺的是一把称手的武器，便朝着这个方向寻找。符文器宝库中加持过法力的宝物还挺多，但黑暗中光芒太刺眼，看时间长了就容易眼花，到了后面我便只看那些明亮光芒的法宝。也有几件看起来像是武器的宝物，但说实话都没入我的法眼。眼看外面的人在催促起来，说还有两三分钟就到时间了，我寻思着要不随便拿一样出去得了。但就在这时候，一个散落在宝库角落中散发出微弱光芒的宝物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件宝贝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屋子里光芒最弱的几样之一，放的也很随意，看起来就像是不太重要的东西随手一扔落在了角落中的感觉。我走上前去蹲下来看了看，那是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小玉佩，很小的玉佩也就五六厘米长，正面雕刻着的是类似麒麟的模样。

    我伸手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厉害之处，加上这些宝贝上都被安倍家施了法术，我的气打不进去也就没办法催动宝物所以只能凭借眼睛去看。

    抿了抿嘴唇，我眯缝着眼睛想了想后一把将这块玉佩给抓在了手里，随后头也不回大踏步地就走出了屋子。出来之后几个阴阳师马上围了上来，见我没拿什么大件的法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但还是要检查一下我拿出来的法宝，并且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偷偷将宝物带出来。同时旁边的阴阳师还要为我带出来的法宝施法消除上面的封印。

    “你拿出来是什么啊？”前利雨郎非常好奇地问。

    我将攥在手心里的玉佩给一露出来，周围的阴阳师全傻了眼，我虽然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什么来路可看见他们的表情就多半能猜到肯定是个宝贝！

    几个阴阳师甚至有些惶恐，让我稍等一下随后通报了上去，没一会儿来了几个安倍家的老人，上来就对我说希望我进去换一个。

    我这边一瞧是这种情况哪里还会去换，咬死了就要这块玉佩！结果几个老人还不放我走，最后居然惊动了安倍家的老家主。这老头带着人下来后，见到我便说道：“按照约定，你既然选择了它，我就该将这块玉佩给你，但这块玉佩非常珍贵对我们安倍家也很重要。如果你愿意放弃它的话，我可以同意让你进去再选两件宝贝作为补偿。”

    我了个怪怪，什么珍贵的宝贝居然那么高价值！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不肯换，摇摇头道：“不必了，就这个吧！”

    老头看我的眼神顿时有些不悦，他本来就像是一头老迈的雄狮，此时瞪着我的样子更加冰冷可怕。不过我也不怕他，当即冷笑一声道：“你们安倍家不会赖账吧？”

    老头皱起眉头，片刻后回头让人放行。

    之后我们仨走出了安倍家，这一回出来的时候安倍家的人对我就没那么客气了。上了车，我拿着已经解开封印的玉佩把玩，嘀咕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给我看看。”前利雨郎好奇地问，我将玉佩递过去后他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忽然在玉佩背面的下方看见几个字，端详了好半天后忽然惊讶地喊道：“我的天！”

    “怎么了？”我见他这么大反应更加好奇了。

    “这……这是安倍晴明的玉佩！”他大吃一惊地说道。此话一出，我和军龑都是一愣，凑过去后前利雨郎指着玉佩下方一行非常小的刻字说道：“就是这行刻字，看见了吗？这是安倍晴明宝物的证明，传说中安倍晴明会在自己经常使用的法器宝物上刻下一行字。山哥，你这次赚大发了，怪不得安倍家的人那么生气，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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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一章，识破障眼法

﻿    安倍晴明那可是圈子里圈子外，整个世界都知道的阴阳师，算是阴阳师中名气最大的。那可以说是整个阴阳师圈子包括灵异界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传说此人全身是宝，从头到脚，衣服，武器甚至是身上的小配饰那都是珍贵的宝物。等此人羽化之后，他身上大部分的宝物都留在了安倍家。根据后来我的调查，安倍家一共有安倍晴明的宝物十三件，这十三件宝贝中又有五件是安倍晴明平时经常用的。分别是一把纸扇，一套道服，一面镜子，一块玉佩和一方印台。

    这五样宝贝平时被放在符文器的宝库中，平时安倍家的宝库是不对外开放的，那可是安倍家的根基所在，可偏偏谁也没想到会有一天出我这么档子事儿。更没想到，我居然能将安倍晴明的玉佩给选了出来！

    “山哥，你运气够好的啊，安倍晴明的玉佩啊，那可是我们这些现代阴阳师心中的活神仙啊。莫不是安倍晴明大人冥冥之中给您带来了什么……”前利雨郎的意思是安倍晴明和我之间有什么联系，保不齐是因为我过去曾经和安倍晴明有过瓜葛。日本人都相信轮回，执念转生之类的说法，所以前利雨郎觉得说不定在过去我曾经和安倍晴明有过交集。甚至于可能我上辈子有恩于安倍晴明，所以今生他来报恩来了。

    我却哈哈一笑摇摇头说：“你觉得我是运气好？”

    前利雨郎一怔，点点头道：“是啊，难不成是你故意选了这块玉佩？”他这么一问，我再看看军龑，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敢情他也觉得我这是运气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撞上了。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是故意选择了这块玉佩，或者说其实我看出了安倍家设计的障眼法。”

    “哦？”军龑急忙追问起来，“什么障眼法？你给我们说说呗。”

    我哈哈一笑点头道：“哈哈，那我给你们说说，正好去芦屋家还要好一会儿。安倍家的宝库设计上避开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情况，如果在地面上就重兵把守，那就等于告诉外人此地有宝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安倍家宝库地面上的情况设计的非常普通，基本上可以说是无人把守的程度，甚至连门锁都是一把很简单的普通锁。真正的重兵都安排在地下，进了地下为什么安倍家要分成三个宝库？其实说白了就是第二个障眼法，正如军哥说的，刀剑和盾甲两个宝库里面也会有好东西放着，但大多数都是对我们这些江湖人士没有太多实际作用的文物。我来宝库挑宝贝又不是想拿出去卖了。而符文器的宝库反而从名字上就给人一种没有好东西的感觉。这样如果我走进其他两个宝库，那安倍家真正的宝贝可就安全了。而安倍家真正的宝贝是什么？那就是安倍晴明曾经使用过的法器。”

    听到这里，军龑摸了摸下巴，低声问道：“那当时你进符文器宝库的时候就知道里面有安倍晴明的宝物？”

    我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消息是准确的，因为在你提醒我要进符文器宝库的时候旁边几个安倍家的守卫脸色不太对劲，就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似的。等我进了符文器的宝库，里面一片漆黑，但是有不同的宝物在散发光芒。有些光芒很明亮，有些光芒相对黯淡一些。当时我就犯了难，虽然我也见过不少法器，但真要说在十分钟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合适我的而且上乘的宝贝还真难。但我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两点，第一，那些光芒很亮的法宝未必就比那些光芒黯淡的法宝要好，当然不是说全部，也有光芒璀璨的法宝透出一股很强的灵光。第二，有几件光芒特别黯淡的法宝被丢在宝库角落中，感觉就像是被人遗弃了似的。如果换成你们，你们选什么法宝？”

    听见我的问题，前利雨郎急忙说道：“换我就挑个光芒不亮也不暗的！或者索性直接挑个光芒非常明亮的。”

    留给我们观察的时间不多，正常来说，观察一件宝物至少需要十几分钟到半小时。十分钟时间的确挑不出什么东西来。

    “前利雨郎这样的选择是最普通的，实际上大部分人都会这么选。我原本也想这么选，但后来我镇定下来就觉得有蹊跷。首先，按照安倍家的尿性，障眼法肯定不止两重。这一个宝库给我弄的黑乎乎的，里面法宝还散发不同亮度的光芒本身就很可疑。加上有的法宝强有的法宝弱但散发出的光芒却是一样强烈，这给了我一种强烈的感觉，安倍家是想让我进入一种思维模式，从而无法发现真正值得我出手的宝贝。所以，在此时我决定利用最后几分钟时间到角落里看一看。整个宝库里最不起眼便是那几件光芒尤其黯淡的法宝，这几样法宝在四周强光笼罩下几乎看不清楚。后来我就发现，这角落里光芒黯淡的法宝反而让我看不透。”

    “看不透？”前利雨郎惊讶地问。

    “是的，看不出这角落里光芒黯淡的法宝到底是好还是坏，而当时时间越来越紧张，我便孤注一掷，觉得与其去拿一样自己不满意的法宝占人家这点便宜，倒不如拿这样黯淡无光但我看不透的法宝出来。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是我个人的自信。这么些年里，我也可以说是看过不少货，见过不少法器法宝。能让我看不透的法宝不多，所以我便将赌注压在了这上面。”

    “看来你赌对了。”军龑笑呵呵地说道。

    我笑着点点头说：“不过老实说我当时也没想到会拿到这么好而且来头这么大的宝贝，不过细细一想，当时安倍家符文器宝库中黯淡无光的宝贝好像也就四五件的样子。”

    其实这里还真得夸安倍家一句，也不知道是他们太守规矩，还是日本人比较呆板。他们居然还真将宝贝都拿了出来。这要是换了我，这么珍贵的宝贝不放进去不就行了吗？

    自然，安倍家被我占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心里肯定不痛快。我脑子里就在寻思着，如果这玉佩对我用处不大的话，可以给他们送回去。到时候说不定得到的好处更多，也可能让安倍家欠我一个人情。

    而前利雨郎和军龑在听见我这么一番叙说后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山哥，你脑子这转的也太快了吧！”前利雨郎说这话的时候口气里充满了敬佩，我笑了笑没回答，其实运气好一直都是我的强项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这块玉佩有什么用呢？”我将玉佩拿在手里奇怪地摆弄了一下，脑袋里还想着晚上回到家里找个机会用气试一试这块玉佩，万一能放出个护身的罩子或者召唤来什么强大的式神那我可就赚大了。

    就这样，我们慢慢地靠近芦屋家的房子，在还没进入芦屋家之前，车子在路口就被拦了下来。我还有些纳闷，这时候芦屋家的人走出来和司机说了几句话。

    “干什么啊？”我奇怪地问。此时军龑询问了一下情况后对我说道：“芦屋家的人说他们会派车给我们带路，他们的宝库不在本家内。”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便从芦屋家本家驶了出来，我们这边司机急忙跟上，两辆车开始朝着东京的远郊驶去。最后居然还真驶出了东京，停在了一片大山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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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二章，圣地高庙

﻿    这里得说一下，安倍家和芦屋家并非都在东京。平安时代，两大阴阳师家族的本部都在京都，但随着时代的变迁，东京如今变成了日本的首都，政治和经济中心。连日本天皇都住在东京，那阴阳寮肯定也要跟着一起搬迁。芦屋家在这上面的反应就比安倍家要快了不少，芦屋家是最先一批搬迁到日本东京的阴阳师大家族，当时甚至受到了高层的褒奖。而在芦屋家搬过来后的第五年，安倍家才姗姗来迟，但也没有将本部搬迁到东京，而是派了一大堆人在东京开设了分部。直至近代，安倍家才将本部迁移到了东京，而在那时候东京内的平安时代老房子几乎已经没有了。

    眼看芦屋家的本部是上档次的老建筑，安倍家怎么能被比下去，才派人仿制了一个巨大的平安时代的巨大宅院。而在安倍家没有经营的这么多年里，芦屋家已经在东京秘密买了不少地，其中一部分甚至包括东京周边山区。其中一块便是芦屋家用来安置宝库的地方。

    安倍家将宝库放在眼皮子底下，而芦屋家则将宝库安置在了这些年圈来的地上。

    轿车驶入山区，也许是冬天的缘故，东京周围的山区可以说是银装素裹，从窗户外面看出去到处都是白雪覆盖的树木山石。

    车子缓缓停下，看见前面一辆车打开车门后我们仨也从车子上下来了，这一抬头便看见正前方是一座很有年代感的老庙，木头的山门，几个僧人站在山门两边正在扫地。我点了根烟，奇怪地问道：“这是哪里啊？”

    前利雨郎走上来说道：“我估计是芦屋家在东京建立的圣地。”

    “圣地？”我对于这种传闻还是第一次听说，斜着眼睛看向前利雨郎奇怪地问。

    “传闻日本迁都东京之后芦屋家高层开了一个会，在京都这么多年芦屋家因为当年芦屋道满的大败而一直处于下风被安倍家压制着。可当时迁都东京对他们而言是个非常好的翻身机会，而且当时他们安排在安倍家的内线也反应回来，说安倍家不准备马上搬到东京去。芦屋家如果能够在东京站稳脚跟，那将来或许可以凭此在东京一家独大。当然，大部分高层都同意这一点，可很快就有人提出，如果能将家族的圣地，也就是供奉安倍家列祖列宗的祠堂高庙给一起搬到东京去，那才是真正表现出了要在东京站稳脚跟的气魄。这个提议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当时很多人都不同意，擅动祠堂高庙那是犯了大忌的。为此，芦屋家的高层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但最后还是因为当时芦屋家的家主站在搬迁的那一边而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到了如今，芦屋家的圣地已经在这里坐落了一百多年，此地有芦屋家的先祖庇护，蒙受芦屋家先祖之光。所以，他们将宝库安排在这里是非常安全的。没什么地方比芦屋家的圣地更牢不可破。”军龑对于芦屋家的事儿还了解的真清楚，给我交代了一下圣地的这档子事儿。

    我转过头看向山门内，凝神之下确确实实能看见一道道魂力环绕在整座高庙上方，有一种深沉而让人敬畏的力量于冥冥之中守护此地。

    既然是人家的圣地，那我自然也不敢造次。站在门口等军龑和他们交涉呢，抽着烟看这块地方还真是块风水宝地。整个高庙三面环水，有一条小河从高庙的左边一直缓缓流了过来，然后绕过高庙的上方和右边，这感觉就像是有一条水龙包围着这块地方，而高庙仿若是这水龙爪子下的龙珠。龙珠为水龙之精华，凝聚诸多元气，此地便是精华所在之处。

    “好地方啊。”我虽然对风水之说不是很懂，但还是能看出一二来，此时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正在此时，军龑那边朝我们招手，我和前利雨郎急忙赶了过去，在两位僧侣的陪伴下朝着高庙之中走去。此时我有些奇怪地问：“这阴阳师的圣地怎么还有僧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庙，在芦屋家搬迁而来之前便已存在。芦屋家将这块地方买下来后也没有将这座庙给拆除，而是和此地的僧人商量了一下，将高庙转移了进来。僧人照旧在这里生活，庙门也照样打开。”军龑笑呵呵地解释。

    跨过山门往里面一看，第一眼便瞧见了坐落在高庙中央的一座银色三层宝塔！因为高庙地方也不大，所以走进来后反而是这座三层的银色宝塔非常显眼。覆盖着厚厚白雪的银色宝塔看起来就像是纯白的塑像，一层大约有四米左右高，三层便是十二米。一层的直径大约在七八米左右。在每一层宝塔的边缘都雕刻祥瑞之兽，而在宝塔的周身石壁上每一面都雕刻着不同的神明妖魔！

    虽然整座宝塔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看起来似乎也不像安倍家的地下宝库那般机关重重。但多看了几眼后便会明白，眼前这座宝塔不简单！

    除了我所看见的那些魂力保护加持，这座宝塔的每一面上刻着的神魔也都释放了很强的法力，这些法力一旦被催动，那芦屋家的这座宝塔就如同被无数神魔保护，别说是凡人难以接近，就算是一流高手想打这座宝库的主意那都要掂量掂量清楚。

    “比起安倍家的地下宝库，芦屋家这座宝塔给我的感觉更厉害。”我直言不讳地说道。

    “走吧！”军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走到宝塔的入口处，几个僧人正在施法将保护着宝塔周围的结界打开，当施法完毕的一刻宝塔的入口石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随后自己缓缓朝里开启。

    “他们说了，时间不受限制，当然你不能在里面待上一整天。出来后只能拿一样东西，芦屋家的先祖会在暗中注视你，如果你做出任何逾越雷池的举动，它们可不会放过你。”前利雨郎转述了开门僧人的话后大家就站到两边，我朝石门里瞅了瞅心中暗道：自己在安倍家弄了个安倍晴明的贴身玉佩，也不知道在这座宝塔中能弄到点什么？要是能弄到当年芦屋道满的法器那就算是赚了。

    “好的，多谢了。”我笑着称谢，然后抬脚走进了宝塔之中，跨过石门的那一刻我还真有一种走进了某种结界的感觉，背脊上有一种被某些暗中的目光盯上的感觉。看来僧人的话不是吓唬人，这里还真有些我看不见的东西在注视着我。

    军龑之前对我说过，芦屋家的宝库也有规则，实力越强道行越深才往上走，而最高的第三层才是放着真正好东西的地方。

    我在第一层扫了一眼，诚然放的都是宝贝但还真没有几件能入我的眼界，就算有那么几件像样的也不是我需要的。我在安倍家虽然得了便宜，可我真正想要的是一把称手能比断剑好使的兵器，既然安倍家没能拿到，那就该在芦屋家搞一把。

    既然第一层没有，我就朝着二楼走，抬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这么一看，有些傻眼了。在楼梯口站着一个雕塑，这雕塑一人多高看样子是个身披盔甲的武士，手中握着一把长刀。从它站着的位置正好将楼梯给挡住了，我想过去就必须将这雕塑给推开。

    “怎么在这儿放了个雕塑？”我觉得蹊跷，往前走了几步，就在此时楼梯口的雕塑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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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三章，雕塑守关

﻿    雕塑居然动了，我当时就是一惊，急忙后退拉开了自己和雕塑之间的距离。仔细一看，雕塑正慢慢地举起手上的长刀，身体表面好像有一些灰色的光在浮动。

    “魂力？原来是附身了啊。”看到这一幕，我算是瞧出一些花花肠子来了。原来芦屋家宝塔内的实力测验是这么回事。

    芦屋家的高庙由先祖守护，这些先祖同样保护着芦屋家的宝库，当进入宝库的人想往高处走的时候这些先祖魂魄就会加以阻止，而阻止的方式便是附身在这些挡路的雕塑身上。当你打败了这些雕塑后就能继续往上走，自然守护每一层的芦屋先祖魂魄之力也有高下区别。显然，从第一层走到第二层的中间挡路的雕像实力肯定不如上一层那么强。

    我笑了笑说道：“好狗不挡路，你要是乖乖让开，我就不把你打成粉末。”

    雕塑哪里听的懂我的话？被附身后对面就不是单纯的雕塑了，挥了挥手里的长刀，好像在适应新的身体似的，然后突然间朝这边冲了过来。我本以为既然已经变成了雕塑那身手应该一般，但没想到对方冲过来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我的面前。然后举起手里的长刀一刀便砍向了我的面门。我冷冷一笑，你这雕塑就算被附身能动了也不过是个雕塑，身上的材质还是石头的，手里这把刀也自然是石头的。我抬手一划，一道金光便破空而出，这金光对上石头肯定是金光厉害啊！当即就应该将石头长刀给劈成两半，但没想到金光掠过长刀刀身的一刹那非但没有出现碎块，反而长刀上泛起了一层可怕的金属光芒，竟然将金光给挡住了！

    金光毕竟不是武器乃是五行之力的演化，这一下我可有点傻眼了。看着金光被长刀劈碎，然后刀锋居然朝着我的面门砍了下来。这一刻的我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眼看自己大意失荆州，就要在这长刀之下饮恨。

    然而就在此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对面手中的长刀居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刀锋距离我的面门也就一两寸的距离，非常近可就是没劈下来！随后雕塑将长刀一甩收了回去，往后快步往后退了几米，持刀重新站在了楼梯口，开口喝道：“失败！”

    日文的失败和咱们普通话的失败还有些相似，也是我学日语的时候记的比较牢的几个名词之一。我摸了摸脖颈，刚刚那一刻大意而差点送了自己的命时，整个脖颈发凉，手上这么一摸全是汗水，原来在刚刚那生死一刻，我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没杀我？我心里犯嘀咕，没敢靠近过去，抿着嘴唇想了想，在脑袋清醒一些后方才想出了一些端倪来！我估计，这个看守向上楼梯的雕塑其实并不会杀人，只会将人打败。这个闯关其实就是测试，所以它在确定能赢我之后说了一句失败，意思就是我测试没通过。

    平日里肯定也有人进宝库来，而且能进宝库的人多半都是芦屋家的高层或者达官贵人，要是这些人被误伤甚至杀死了那还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没有被杀可毕竟自己也是败了一阵，这心里顿时有些愤怒。其实气的还是自己阴沟里翻船，像这样的小失误听起来不要紧但其实非常致命。轻敌真是要了命，多少英雄豪杰都是阴沟洞里翻了船。

    “他娘的，再试一次，这回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说话间我便将断剑拔了出来，剑身一闪寒光，雕塑那边感觉到了我这边释放出来的杀气后迅速做出了反应，长刀一甩便朝我力劈而来。这一回我可不敢再大意轻敌，立马全力招呼。手臂上的穴海开始运转，断剑一下子架住了对方手上的长刀，只听见“铛”的一声，这长刀和断剑一碰居然没有断，相反刀身上还透出来一股诡异的黑气。同时雕像的力量也很强，居然一时间和我这双穴海运转中的手臂不相上下。

    就在僵持之中，雕塑握着的这把长刀表面黑气越来越浓，这黑气也很奇怪并不是像黑烟一般往周围两边散开，而是向燃烧的火焰一般包围着整把长刀。同时，刀身上的石块也开始碎裂，一层层地往下掉。这一掉我才终于看清了雕塑拿着的这把长刀的真正模样！

    这是一把漆黑的长刀，从刀身到刀柄都是乌黑之色，加上如同火焰一般形状的黑气包围在黑刀的周围，让这把长刀看起来就好似一根正在燃烧的黑色树枝。透着一股子邪气和杀意，同时我还感觉到从这把长刀上传出来剧烈的能量波动。感觉雕塑这么勇猛并不仅仅是因为芦屋家先祖的关系，更多的好像也是因为这把长刀的缘故，仿佛这把乌黑的长刀是有自己意念的。

    不过，眼前的毕竟不是真正的高手，虽然力量惊人加上这把长刀威能很强，可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我手臂上的穴海也开始发威了！穴海中运转的气不断朝手臂中释放，僵持的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我往前踏出一步，随后大喝一声手臂发力一下子将断剑给压了过去。却听见“轰隆”一声，雕塑连带着那把乌黑的长刀被我这一剑给劈飞了出去，雕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上发出“咔嚓”一声，从中间碎开了一道缺口。只见这雕塑在破碎之后，魂力不断地从雕塑上消散，我听见雕塑身体内发出了一句：“成功。”然后魂力彻底消失，连带那把黑色的长刀也失去了神威。

    我将断剑收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后抬脚朝上面走去。

    到了二楼，地方和第一层差不多大，但东西明显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很多东西都让我有些心动，要是能全带走的话我保证一个不留。但问题是我只能带走一样，而且我这次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找武器来了。

    第二层放着几把武器，都加持过大法力，但基本上都需要配套的功法才能百分之百发挥，我又不会去练阴阳师那套功法，所以这些法器给了我也没什么用。

    转悠了一圈，到了第二层上第三层的楼梯口，果不其然，在这一层的楼梯口也站着一个雕塑，这一次可不是武士，而是一个阴阳师模样的男子。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回我没有马上靠近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上一层是武士，那就是来硬的。这一层是个阴阳师，那就是要斗法咯？我心中暗想。既然要斗法，我还真不怵阴阳师。

    当下摸出葫芦，手指一点葫芦口甩出了一丝血红色的火苗，同时运转身体内的气，五色光华缓慢地在另一只手心中凝聚。如今要凝聚五行光华的所需要的时间比过去至少长一倍。放在平时我还真不敢乱用，但眼下这雕塑我不去惹它，它也不会攻过来。我便打算在让它觉醒之后好好洗礼一番！

    万事俱备，葫芦火和五行光华都准备妥当，我往前走了几步。当跨越到一定范围内的时候雕像突然行动起来。雕像一动，我正要拿两个法术招呼上去，五行光华打了出去这么一看，法术的光芒居然被对方给挡了下来！

    一个雕像居然能施法，而且还将五行光华给挡住了，这可把我给怔住了。再看对面的阴阳师雕塑做了一个奇异的手诀，在其面前凝聚出一层肉眼可辨的防御结界。

    “轰！”五行光华再度打在了防御结界上，刹那间结界震动但居然没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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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四章，强大的防御结界

﻿    这下我就有些蒙了，五行光华威力多强我心里清楚的很。就算我现在改练三象归元但只要凝聚出了五行光华那威力是不会下降的，最多就是凝聚的时间比过去要长一倍。

    本来我对阴阳师这些法术啊，结界啊之类的没觉得有多厉害，其实打从心里还有些瞧不上，说白了都是从咱们大中华传过去的。可现在遇上这么厉害一个雕塑，我还真被弄懵了。

    再看对面的阴阳师雕塑，好家伙，这次对方根本就不进攻，就站在楼梯口也没有任何要出手对付我的意思。换句话说，这一关只要我能够将雕塑的防御结界打穿，那就算是过关了。

    五行光华没能打穿对方的防御结界，等我收了手，雕塑那边又传来了和之前相同的话，也就是失败二字。此刻的我也镇定了下来，五行光华虽然厉害但毕竟也不是超一流的法术了，要真算起来，葫芦火这种超脱在五行之外的法术要更强一些。

    它不是防御结界强悍吗？我就用这葫芦火来和它比划比划。手掌一拍地面，葫芦火苗马上蹿上了地面，血红色的火焰顺着地面朝对面的雕塑燃烧了过去。结界再次发动，但这一回碰上的可是葫芦火！那可比五行光华更强，当下一攻一守，打的那是非常激烈。

    时间僵持了一段时间，防御结界却没有任何要破碎的迹象。这下我心里就奇怪了，难不成连葫芦火都破不开这防御结界吗？这该多变态？我有自信，当世中国除了那几位地仙高手之外，一流高手中不可能有人能如此完美地抵挡葫芦火！

    难道眼前这个雕塑有地仙的实力？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冒出来后，心头顿时一阵后怕。日本我觉得可能达到过地仙实力的阴阳师也就那么几位，安倍和芦屋两大家族中的，估计只有当年争斗激烈的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了。这还是芦屋家，那难不成站在我眼前的这个雕塑其实是芦屋道满的雕像！或者此时附身在雕像上的人就是芦屋道满。

    这要是芦屋道满的话，那我岂不是在和阴阳寮历史上曾经最强的两位阴阳师之一过招？一想到这里，我本来还有些惊慌后怕的内心忽然涌上来一股斗志。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炎黄子孙，在中国的灵异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算是国内圈子里的一号人物。就算打不过人家真身，可要是连人家的雕像防御都破不开那也别在国内混下去了。还提什么报仇，还说什么回去夺回失去的一切！

    “呵呵，牛逼是吧？行，老子今天和你耗上了！”我手掌一翻，穴海中的气成倍输出，当下燃烧着的葫芦火就外放出了更加可怕的能量。

    此时站在宝塔外面等着的军龑等人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来，百无聊赖之下就请求芦屋家的阴阳师能够带他们到处转转。芦屋家和军龑关系也是相当好，当下便同意了，结果正带着他们瞎转悠的时候，外面一个阴阳师慌慌张张地便冲了进来，张开便说道：“宝塔有异样。”

    等他们一行人赶到宝塔外面的时候，抬头这么一看都傻了眼。从第二层到第三层中间位置的窗户里不断地有火焰喷射出来。熊熊烈焰却和普通的火焰不同，那是一种血红色的火光，几个阴阳师不知道这血红色的火焰是怎么回事。但军龑和前利雨郎却一下明白过来，知道我在里面和人动起了手！也知道这血红色的火焰便是葫芦火。当下为了防止我有危险，便要冲进宝塔中帮忙，但没想到的是刚到宝塔门口就被挡住了去路。

    “干什么？让我进去！”军龑急了眼，大声喝道。

    “抱歉。”几个僧人和芦屋家的阴阳师立刻说道，“除了家主允许的人之外其他人不能进入。”

    前利雨郎比较冲动，听了这话哪管那么许多，当时就要强冲宝塔却被军龑给拦住了。这是人家芦屋家的圣地，你在人家的圣地高庙发生武斗还想活不想活了？相对比较冷静的军龑立即走回车子内拿着手机打给了芦屋家的高层，准备通过高层的干预解决这件事。

    话说回来，此时的我气上心头，加上心中斗志喷涌，葫芦火既然破不了你的防御结界，我就不断地将气外放出去，我倒要看看我的葫芦火能不能破开你的结界！

    气越来越多，葫芦火越烧越旺，整个第二层过道几乎都被葫芦火充满了，而就在此时面前的雕像终于露出了破绽。其实也不能说是破绽，而是因为加持在雕像上的魂力开始无法支撑那么长时间的防御，加上我的葫芦火威力越来越大，本来可以坚持很久的魂力消耗过快，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葫芦火的强攻，只看见法光一闪，最终防御结界被彻底打碎了！

    火焰顷刻间吞没了阴阳师雕像，连一秒钟都不到，雕像被烧成了粉末！我长出了一口气，伸手一收，燃烧在过道中的葫芦火尽数收回了葫芦内。不过抬头一看，虽然火焰没造成太大的破坏，毕竟我在控制着。但还是将第二层上第三层的过道给烧成了一片焦黑。

    “呵呵，这下要好好解释了。”我刚刚也确实有些上头，稍微做的过分了一些。踩着一地粉末，我朝着第三层走去，就在我登上第三层的时候，军龑那边也联系上了芦屋家的高层，结果人家高层直接拒绝了他要进入宝塔的要求。

    其实也不怪人家日本人拒绝，一来日本人比较刻板，规矩是一就必须按照一来执行，二来这宝塔里全是芦屋家的宝贝，放我一个人进去已经很给面子了，现在军龑还要进去哪成啊？

    “告诉你们，要是我兄弟在里面出了任何事，我和你们芦屋家可就要好好谈谈了。”军龑威胁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再回到宝塔旁边，却看见从窗户中透出来的火焰已经消失了，有一些黑烟往外冒但很快便停止了。

    前利雨郎正在和几个阴阳师说“道理”。

    “你们的宝塔都失火了，你们也不进去看看？万一什么宝贝被烧坏了怎么办？”

    “不用您操心，我们的宝贝都经过施法加持，水火不侵。”

    交涉了半天，人家还是不放行。军龑也有些心急，和前利雨郎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打了不少电话，可还是没想出能进去的方法。

    可就在半个多小时后，石门再度打开，众人听见动静立刻朝石门那边看了过去。此刻，我提着一把长刀从石门中走了出来。

    我一出现，前利雨郎和军龑立即迎了上来，急忙问道：“没事吧？我们刚刚看见火光了。”

    “等一下再说。”我表情有些严峻地说道。芦屋家的人检查了一下，确认我除了这把长刀之外什么都没带出来后便示意我可以走了。

    “你带出来了什么？”军龑盯着我的长刀问。

    其实这把长刀便是之前我在第一层上第二层遇到的那个雕像拿着的黑色长刀，我在第二层没找到称手的武器时脑袋里灵光一闪，这把黑色的长刀那么大的威势岂不是很好的武器？而且能和断剑争锋应该灵性也不差。如果我在第三层没找到更好的武器，那这把长刀便是我的第一选择。

    所以我在离开宝塔的路上将这把长刀捡起来带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和人动起手来了？”前利雨郎也很急迫地问。

    “我们到车上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欲言又止地样子让军龑和前利雨郎明白，在宝塔里我似乎遇上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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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五章，关于宝塔的传说（1）

﻿    两个人见我行色匆匆也觉得有问题，没多话，跟着我出了高庙便走到了车子旁边。几个芦屋家的阴阳师也跟在后面，表面看起来是在送行，实际上眼睛都盯着我手上的黑色长刀在看。

    “什么情况啊？”军龑何等人物，眼力能差了？起先见我神色紧张便觉得有问题，现在看我手上平白无故多出一把刀来，更觉得不对劲了。

    我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之后抽了一口稍微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我活见鬼了！”

    军龑和前利雨郎一听这个话反而都乐了，要说我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过去在圈子里走南闯北见过的妖兽鬼怪多了去了。要是换成普通人说这么一句活见鬼，估计都要吃上一惊，可我们几个真的鬼魂妖魔见多了，活见鬼压根就不新鲜。

    “怎么了这是？到底咋回事啊？”军龑还是拍了拍我，低声问道。

    “我在芦屋家的宝塔上面看见个活人，就在第三层。”我这话倒是真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却见两个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你是说宝塔里面有活人？芦屋家的人？”军龑又问道。

    “严格来说算是的，我看见的是……”我这边正要道出实情，可还没说出口芦屋家那边忽然发生了变数。一个阴阳师接到电话后脸色一变，随后快步朝我这里走了过来。我一看情况好像不太对劲便收住了口。接了电话的这个阴阳师带着其他几个人一下子就包围了上来，军龑和前利雨郎也瞧出了不对劲，便立即走上前来站在了我的身边。

    “请您留步，刚刚接到命令，您还不能离开这里。”对方刚一走上来便开口说道，而我一听这个话也愣了，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啊？这是干什么啊？”

    对面偏偏也不说清楚，反正几个人就往路口这么一挡不让我们走，本来上山就只有一条路，现在一挡道彻底走不了了。我皱着眉头没再吭声，心中有些计较。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从上山这条路后面又开上来几辆黑色的轿车，其中一辆我之前见过而且记忆犹新，正是芦屋家老家主乘坐的那辆。当车子停下来后，果不其然芦屋家的老家主缓缓从车子里走了下来。

    这下军龑和前利雨郎更纳闷了，什么情况为什么芦屋家的老家主也来了？难不成我又搞了个什么大宝贝？之前在安倍家我一不小心拿到了安倍晴明曾经佩戴的玉佩，引的安倍家上上下下全炸了锅。那边刚消停，到了这边没想到又惹出了幺蛾子，别是我将芦屋道满曾经使用过的某样法器给带出来了。

    我也感觉到了军龑和前利雨郎怪异的目光，摆了摆手说道：“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你们现在也别问了，回头等回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

    芦屋家老家主此时在阴阳师的保护下走了过来，见了面冲我微微一点头张开便说道：“借一步聊聊。”

    芦屋家老家主对我说话这口气非常和善，我笑了笑道：“行啊。”

    当下我们两个人便走到了一旁，站在车子边上，老家主瞅着我低声道：“你在宝塔里见到他了？”

    “是，你估计也没想到我会上三楼吧？”我问道。

    “不，你能上去不在我意料之外，其实想见你也是他的意思。”老家主这话可是吓了我一跳，心里猛地一颤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的太多。

    “他的意思？你先告诉我，他是死是活？”

    “处于生和死的边缘，既没有入死门却也没有登生道。”老家主的话和我观察的也基本一致。

    就在我们俩单独说话这个功夫，军龑和前利雨郎在旁边却商量开了。两个人望着我们这边也开始猜测起来。

    “军哥，你说为什么芦屋家的老家主要见山哥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前利雨郎低声问道。

    “我咋知道呢？不过要说芦屋家这做宝塔的话，倒是真有不少传说。”军龑的话勾起了前利雨郎内心中的好奇，在某种程度上，前利雨郎知道的秘辛还不如军龑来的多。

    “什么传说啊？”

    “那我给你说说。传闻中，芦屋家的宝塔不是有三层吗？实际上真正放宝物的地方只有第一和第二层，这第三层一直都是个迷。这座宝塔并不是芦屋家搬迁到东京之后建立的，而是平安时代的时候从京都原封不动，派了几百号人运到东京来的。所以保守估计，这座宝塔已经在东京矗立了上千年，而其真正的历史年代久远的可以说更久。关于这座宝塔的内部构造，尤其是第三层到底什么样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么多年来，除了芦屋家自己内部的高层进去过并且上过第三层之外，外人一律不得入内。巴小山可以说是数百年来的头一个！所以，在很多我看过的资料中，关于芦屋家宝塔的第三层到底放着什么那都是猜测，根本就没有确切的信息也不知道这宝塔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不过，即便数百年来没有外人进去过，可关于这座芦屋家的宝塔还是有很多传闻。这些传闻清一色的都说是从芦屋家内部人士的口中得到的消息，当然，这言辞之间肯定有诸多水分。其中，有两个传闻，我觉得可信度还比较高一点。”军龑和我一样，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古书古籍，尤其是他日文还不错，还能看这些国外的书籍资料。

    “哦？那您给我说说呗。”前利雨郎非常好奇地问。

    “说说啊？那行，我给你说说。这第一条传闻，其实是后来那么多传闻的最初。也就是说后来大部分的传闻都是模仿这第一条传闻的。说的是什么呢？说的是芦屋家曾经的一个内部直系子弟，天赋异禀，有很高的实力而且深受芦屋家长辈们的喜欢，给了这人很多资源。他的实力也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骄傲。本以为自己修炼了一些本事后该天下无敌，没想到一出江湖就被教做人了。被人哄骗着去捉妖，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身受重伤但最后好不容易将这头妖给抓住了，没想到还来不及嘚瑟。就被自己的队友给出卖了，不仅被人给弄死只剩下了魂魄，连自己费心尽力好不容易降服的妖怪也成了别人的胜利果实。后来芦屋家的长辈好不容易施展招魂之术将此人的魂魄给招了回来。可人都死了也没办法复活，而且怨念太深，基本上就快便恶鬼了。但芦屋家的长辈爱才之心还是有，也可怜这个一失足被人害的后辈，便将他安置在了芦屋家的宝塔中。借助宝塔和圣地高庙的力量封印他的怨气，祈祷他能够有朝一日成佛转世。所以，这芦屋家宝塔的第三层其实是芦屋家一个被人害死的亡魂。”

    说完这第一个传闻，前利雨郎哈哈大笑道：“这肯定是骗人的，不可能。”

    “呵呵，可不可能没人能考证，不过这个传闻是后来很多类似传闻的最初版本，不少人觉得不是空穴不来风，所以认为或许还真有可能是真的。撇开这一点不说，这第二个我认为很有可能的传闻则是到如今大部分人都将信将疑的传闻。你知道芦屋道满吗？”军龑问道。

    “那怎么能不知道呢？那可是我们阴阳师中间的传奇人物。”前利雨郎急忙说道。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他要是还没死，那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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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六章，关于宝塔的传说（2）

﻿    “不可能，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平安时代他就该死了啊！”前利雨郎大吃一惊，一个人能活上一千多年，这放在如今的中国也不可能。道门双山的两个老家伙，天宁子和虚云真人算是活的长了吧，那也不可能达到千年之久。只有真正修炼到大妖境界的怪物才有这个可能性，而这样千年的妖物放在我们中国也是凤毛麟角更别说是日本了。

    “我只是说传闻，并不一定就是真的。传闻芦屋道满当年和安倍晴明发生多次争斗，最后为了战胜安倍晴明而堕入了魔道，企图释放邪神。但最后却被安倍晴明打败，邪神再次被封印而芦屋道满也在此役之中陨落。”军龑说的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传说版本，但他很快话锋一转，“但这是我们都知道的版本，而关于芦屋家宝库的传说版本中，他却没有死。虽然被安倍晴明打败了，可还没有身死，奄奄一息之间逃回了芦屋家本家。为了保住芦屋道满的命，芦屋家用尽了一切方法，但安倍晴明的法术却太强大，到了最后芦屋道满的命还是没保住。就在芦屋道满弥留之际，芦屋家高层开始商量，一来是要尽快选出接任的新家主，二来是为了做出决定，既然芦屋道满肯定活不成，那是否要用法术将他的魂魄保留在芦屋家内。如果这么做了，芦屋道满肯定没办法投胎转世，只能作为一个亡魂残留人间。而最后，他们将这个决定权交到了一个女人的手上，这个女人叫做梨花。在日本其中的一个传说中，梨花曾经是安倍晴明的妻子，后来和芦屋道满通奸，害死了安倍晴明。最后安倍晴明死而复生将芦屋道满杀死报了仇。但在我所知道的版本中梨花后来没死，她当时在芦屋家代替自己的丈夫芦屋道满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就是让芦屋道满继续留在芦屋家，招魂后将他的魂魄固定在宝库第三层，不让他投胎转世而是暗中帮助芦屋家甚至可以说是操控芦屋家的大小事务。说白了，就是成了芦屋家的太上皇。”没想到，军龑才说完，前利雨郎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这不可能！还什么太上皇，这个传说肯定是假的！”前利雨郎不以为意地说道，但之后军龑说的一些话却让他再没笑出来。

    “那我说几点啊，第一点，圣地迁都的事。芦屋家当时高层争吵不断，搬迁和不搬迁两个派系争论的不相上下，那到底是谁最后一锤定音的呢？第二，还记得七十年代，日本非常著名的港门斗法事件吗？当年安倍家的一位年轻长老挑衅芦屋家，在港门摆下擂台，可一连打了三天，安倍家这位新任长老一场都没输。当时芦屋家是颜面扫地，可最后上去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芦屋家少年居然打赢了安倍家的长老。这在当时乃至很多传下来的书籍中都有记载，轰动一时，可这之后的十几年内这个少年完全消失不见，甚至没人能准确说出此人的身份来历。芦屋家内部很多高手也都否认曾经出手，那到底是谁打败了安倍家的长老呢？第三，便是发生在十年前，也就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会儿，在芦屋道满诞辰之日，很多人都看见东南西北都有乌鸦排成纵列长队向着一个地方飞行。而这个地方经过调查便是芦屋家的这座高塔。众所周知，芦屋道满的诞辰因为两大家族比较敏感的缘故，所以芦屋家一向不怎么庆祝，也不会大操大办。可这四方乌鸦汇聚的事情如果不是芦屋家的人施法所为，那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为什么乌鸦要飞到这个地方来呢？这些事儿都没人知道，也没人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过当这些事情综合到一处，日本的灵异圈子里就有很多人说，这其实是因为芦屋道满还没有死，他的魂魄一直生活在宝塔之中。”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芦屋道满不可能活着的前利雨郎这下傻了眼，在听完军龑的话后，前利雨郎眯缝着眼睛半天没吭声，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这不太可能吧……”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很没底气的。

    “哈哈，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哎呦，山子回来了。”两个人聊了半天，而在此时军龑看见正往他们这边走的我。显然，我和芦屋家老家主的聊天也在此时结束了。

    走到俩人跟前，军龑抽着烟笑呵呵地问：“啥情况啊？”

    “先上车，我们离开这儿。”我开口说道，军龑见我满面严肃脸上毫无笑意，也看出了情况好像不太对劲，招呼前利雨郎一声，我们仨上了车。芦屋家的人这一下总算是放了行，车子缓缓地驶下芦屋家圣地，当开出了一段距离后也没等他们开口问，我就先说道：“这次的事儿可能有点麻烦，我不该上三楼去的。”

    “啥情况啊？”两个人奇怪地问。

    “我之前不是说我在芦屋家宝塔的三楼活见鬼了吗？我可以一点都没瞎说，我在芦屋家宝塔的三楼见到了芦屋道满！”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之前军龑和前利雨郎正在聊这个事儿，但当我说出这句话后，这俩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看起来很惊讶但又感觉透着那么一点点不可思议。

    “不相信？”我问道。

    “不是不相信。”军龑摆了摆手说，“只是这事儿外面传闻太多，但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证实过，芦屋道满都死了那么久了这要是还活着为什么不离开宝塔呢？”

    “这事儿还得从我进入宝塔开始说起……”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将我在宝塔中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时我打败了看守第二层到第三层楼梯口的阴阳师雕塑，出了一口恶气之后我便朝着楼上走，但上了楼梯走到楼道口才发现，通向上方的道路被一扇石门给挡住了。这扇石门完全封闭着，上面还写着“立入禁止”的字样，意思就是不让人进去。

    我对这几个字没在意，本来这宝库就不是随随便便能进来的，这扇门背后肯定是整个芦屋家最好的宝贝，我当时估计即便是有资格进入宝库的弟子也没有资格进入最高层，所以被禁止了去路。但一来我是到这里挑最好的宝物的，二来我进入宝库之时外面也没有人告诉我里面的规矩，我就当这石门并非拦我的，当时就推开石门进去了。这一进去便发现第三层宝塔非常空旷，倒不是说占地面积变大了，而是整个第三层没放太多好东西，不像前两层那样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物灵符之类的珍品。相反，整个宝塔第三层看起来还有几分像是某个人修炼的道场。而在这第三层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床。这大床的样子就和我在武侠片里看见的雕花大床相似，不过这张大床的周围都用黑色的纱布给遮挡住了，此地也没有窗口自然没有风，光线也很暗，照明的东西只有放在石桌上的一盏小灯。

    整个第三层给我一种诡异阴森的感觉，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想着：别这里面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可还等我转身退出密室，大床上忽然传来了动静，这一下，我整颗心全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黑纱围绕下的大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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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七章，人偶

﻿    大床上面肯定有东西，整个第三层给我的感觉就很不对劲，怎么看都不像宝库更像是别人修炼的洞府。而且平白无故在正中央安置了一张床，我可不认为这张床会是什么珍宝。

    黑纱之中的动静响了几下后便安静了下来，我也已经退到了石门旁边，按理说这时候我推开石门出去就完事儿了，也不会遭什么罪。但偏偏这一刻我内心中居然对大床上的东西好奇起来，想着自己实力也不差，而且石门就在背后，我就留在这里看看到底黑纱下面是什么玩意儿，如果真是什么我敌不过的怪物大不了推开石门就跑。再说了，我也不觉得芦屋家能藏着什么能打赢我的怪物。

    既然有了决定，我也就彻底不走了。一只手按着石门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床方向。床上的动静先是传来了一阵接着便安静了下来，但安静了没一会儿动静又大了起来。隔着这层黑纱我实在是看不清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便运起了身体内的气，深吸一口气朝着黑纱的方向吹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也不是很强，但却化作一阵微风将轻柔的黑纱给慢慢吹拂了起来，就在这一刻，我看见黑纱的后方坐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日本古代宫廷官员的狩衣，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不好的缘故，我看见的狩衣是黑色的但却没见着那人的脸。

    他背靠着床栏，一条腿弓了起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上攥着一把纸扇。头发很长，在微风的吹拂下长发轻摆，要不是四周氛围太诡异了，这样子还真有几分飘逸潇洒的感觉。

    我当时发现有个人坐在床上，当时也很紧张但却不害怕。还主动开口喊道：“阁下怎么称呼？能听懂中国话吗？”

    那边的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觉得他可能听不懂中国话，所以就用我那蹩脚的日文又说了一遍，当然说的对不对我自己也不能完全保证。可对面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除了头发在飘动之外，整个人就像是僵硬的石头一般也没有任何动静。我当时心里就打鼓了，难不成自己见到的不是个活人，是个假人或者人偶之类的？

    又观察了一会儿后，那人好像确实不会动，等微风吹过黑纱又落了下来，我当时心中实在是太好奇了，也仗着自己有些本事索性大着胆子朝对面的人走了过去。当然我也拔出了断剑，做好了战斗准备，万一是个陷阱我也能第一时间出手。

    当我亦步亦趋地走到大床旁边的时候，撩开黑纱这一看，还真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一个皮肤白皙，看起来还挺清秀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日本古代宫廷的狩衣，衣服看起来居然很整洁而且很干净，一看就是刚刚洗过。我将目光对准了眼前这个人，盯着他看了好一段时间，此人居然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而因为狩衣前胸这一块比较宽松所以我看不出他有没有呼吸。也就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活人。

    “死人？还是活人？还是人偶……”我心中暗想。咱们中国也有做人偶的行家，我曾经在黑市看见有人贩卖自己做的人偶，惟妙惟肖和真人几乎并无二致。这些人偶的用处也比较多，主要的作用在于给鬼魂附体或者作为门派家族阵法的操控以及巡逻安保工作。当然，我们灵异圈的人偶价格可是不便宜，手艺越好功能越多适用性越强的则收费越高。最贵的那一类，据说要十多万人民币甚至还有上百万的。

    日本在这方面还真不差，据说到了近代有一些阴阳师中的匠人改良了中国古代制造人偶的狩手艺，到目前为止，日本的人偶反而做的比国内要好很多。难不成，这放置在芦屋家宝塔顶层的其实是个人偶，而这个人偶难道就是整个芦屋家最珍贵的宝物？

    是不是人偶现在只是我的猜测，但如果想验证的话，那最好的方法还是走上去探一探眼前之人的脉搏！但想探脉搏就意味着要靠近并且触碰这个人，这可就是零距离的接触了，我还真有些犹豫。

    靠的这么近去看和零距离的触摸那是两回事，如果眼前这家伙还真是个人偶，那万一身上带毒或者有攻击性的法阵，我一摸就极容易受伤。但如果不探一探脉搏的话，还真确定不了眼前这人是活还是死。要不我劈一剑过去？可这里毕竟是芦屋家的宝库，之前和雕像动手那还好说，现在我要是一剑把人家这人偶给劈坏了，那最后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带坏掉的人偶回去了。

    思前想后，最终还是给自己壮了壮胆，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啥，不就是一个人偶吗？摸一下难不成我还能送了自己的小命？

    说话间我便绕到了大床另一边，走到这个人偶的侧面。看见他裸露在袖子外面的左手，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用气包裹住了整只手，然后缓缓将手伸了过去。两只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臂的一刹那，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来自那只手温热的感觉，我当时就吓了一跳，手上有体温看来是活人！可日本的人偶工艺尤其出色，弄出一些有体温的人偶也不是不可能，但脉搏和游走于经络之间的气可是骗不了人的。不能因为摸到了体温就觉得这是活人，还得把把脉。

    我用手一点点捏住了人偶的手腕，过了几秒没感觉到有脉搏跳动的迹象。我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还真不是活人，可就在我即将把手缩回来的一刻，突然间感觉到了手腕处的一丝跳动。当时眼睛瞪的老大，在等了一下，“噗通……”一声声脉搏的跳动不断地传来，同时有微弱的气在这个人的身体中缓慢的游走。气息很弱，就好像是身受重伤之人，但有气存在而且有脉搏跳动，我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活人而不是人偶！

    “居然是个活人！”我吃惊地低声说道。

    芦屋家居然在自己的宝库第三层藏着一个活人，所以整个第三层才不让人进来，并且内部的模样和人居住的屋子想象。但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芦屋家要将这个人安排在宝库的第三层？

    我心里一下子冒出来数个问题，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同时要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甚至可以说和植物人似的男子忽然说出了一句话。

    “芦屋……芦屋……”

    我当时离他多近啊！这句话可是听的真真的，吓的我赶紧将手给缩了回来，然后举起断剑往后退了几步戒备起来。但等了一会儿，这个人却没有再开口说话，我仔细想了想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好像说的是个名字但真没怎么听清楚，便凑了上去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呢？”

    他却没了反应，我连问了好几声依然得不到回答。

    “别是我自己听错了。”我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又开口了，而这一次因为我凑的更近的缘故，几乎就是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所以听的非常真切，他说出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便是芦屋道满！

    说完这句话后又没了声音，我直起身来望着他。穿着古代日本宫廷的狩衣还是黑色的狩衣，住在芦屋家的第三层宝塔中，嘴里念叨着芦屋道满的名字。难不成眼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芦屋道满？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了起来，但很快就扎下了根，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我见到的非常有可能是千年未死的芦屋道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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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八章，欲盖弥彰

﻿    当然，这个念头不是我凭空乱想的。而是根据眼前的情况大胆做出的设想，首先，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非常微弱，这种微弱的程度相当可怕，几乎已经处于死人和活人的极限上，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是干涸的溪流，只剩下最后一丝丝溪水在山间流动，没有这最后的水源山间的沟壑就会变成干裂的沙漠。

    他的气好似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任何来自外界的伤害都能要了他的命。而这种状态的人我过去从来没见过，仿若经历了非常漫长的岁月还在苟延残喘。我曾经接触过一些处于衰老甚至死亡边缘的老者，他们的状况都比这个人要好的多。

    不仅如此，通过他身体内气的运转方式我居然觉察出，这种气的运转方式竟然那么怪异。感觉上练的应该是芦屋家的功法，但芦屋家的基础功法我偷偷研究过，比这个简单多了。这种气的运转方式非常古老，不能说很好其中有一些运转方式明显是错误或者绕了圈子的。显然，他练的功法也很古老，可以初步推断为改良之前的芦屋家功法。

    其次加上他说的话，和周围的陈设，我才大胆猜测他可能是芦屋道满。虽然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很疯狂，但之后面前之人做的一件事却让我觉得这种猜测又有了更高的可信度。就在我往后退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然慢慢地挪移手指。仿佛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将手指一点点地往前伸，看见这一幕的我心里正奇怪呢，目光往前移，这一看才发现他伸手去摸的居然是一块玉佩，而这块玉佩分明就是我从安倍家带出来的安倍晴明贴身佩戴的玉佩！

    可能是刚刚退的太猛，加上突然发现他是个活人后有些慌乱的缘故，玉佩居然从怀中落了出来。他似乎对安倍晴明的玉佩有感应，我往前走了几步，将玉佩往前推了推。让他的手指触摸到了玉佩，下一秒，这个如同活死人般的男子眼睛里居然涌出了泪水，喉咙里发出一种包含痛苦和仇恨的低吼。试图捏住玉佩，整个人转眼间沉浸于悲伤之中。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他对安倍晴明玉佩那么大的反应后，更验证了我心中的想法。我靠了过去，试图和他交流，开口问道：“你是芦屋道满吗？”

    他抬不起头，但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却好像闪烁起了一些光芒，似乎想对我说什么，我急忙追问起来：“你是不是芦屋道满？能不能回答我？如果是的话，你眨眨眼睛。”

    可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四周墙壁上忽然传来强烈的震动，感觉到周围气息波动不正常的我抬起头朝四周一看，墙壁上竟然映出了奇怪的黑色法阵！

    这些法阵完全是墨黑色，上面闪烁着强烈的法术光芒。就在法阵从墙壁中浮现出来后没过几秒，这些法阵忽然启动，一道道黑色的光线爆射而出。我一看这情况急忙抓起玉佩往后退，一道黑色的光线朝着我的面门射了过来，我拿断剑一挡，虽然没被黑色的光线打伤可光线释放出来的可怕力量却将我当场打飞了出去。

    “轰隆！”我的身子撞在了房间的墙壁上，同时另外还有三道黑色光线从三个方向射了过来。一看这架势，我急忙运转穴海内的气将气化作屏障挡在了面前，黑色光线射在屏障上后瞬间将屏障打碎，其中两道伴随着屏障的破碎而消失，但还有一道一击命中了我的手臂，将我手臂的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看自己受伤，再看墙壁上浮现出来的黑色法阵越来越多，我出手将其中两个给打碎了，但这些法阵却非常奇怪明明被我打碎了可过了没几秒钟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一般的法阵被打碎了也就破了阵，但这些法阵却好似生生不息，打碎一个一会儿又出现一个。

    这要是一个两个法阵我还真不怕，可看着周围墙壁上的法阵越聚越多，射出的黑色光线也越来越密集我心里终于打起了退堂鼓。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住在芦屋家第三层宝塔中的男人到底是谁，但情况已经不允许我继续逗留。我且战且退走到了石门旁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神秘男子后我一把将石门打开后蹿了出去！

    石门关上的一刻还有几道黑色的射线差点命中我，等石门彻底关闭后里面一片寂静。我尝试着将石门再推开，但刚露出一条缝又有一道黑色的射线朝我射了过来。我往旁边躲闪，避开后石门再度关闭，而里面又一次变回了平静的模样。

    难道是我无意间触发了房间中的某个机关？我心中想道，可思想前后也不觉得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地方，难道是因为我和那个男人接触的太多了吗？这么一想，我才觉得有这个可能，这个男人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芦屋道满，那就是芦屋家最重要的人，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芦屋家为了保护他而设下这些机关法阵也很合理。只是我已经没有机会去验证他的真实身份，缓缓往后退，慢慢地走到了第二层，看了看周围放着的宝物还真没几样我能看的上。更别提我想要是一把称手的武器，但第三层我是回不去了，第一、第二层也没有我喜欢的珍宝。这次只能将就出去了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想到了之前武士雕像使用的长刀，那可是把好武器，本来我就很喜欢只是抱着上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心情，如果有更好的我再拿更好的。当下看来，这把黑色的长刀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我拿着黑色的长刀从宝塔中走了出来。之后便有了宝塔外的一幕。

    当我将宝塔第三层发生的事情和眼前这俩人说了一遍后，两个人都有些发愣。军龑没有表态是不是相信那人就是芦屋道满，而是先问道：“芦屋家的老家主找你干嘛？说了点啥？”

    我笑了笑后说道：“他希望我不要将宝塔内的事情说出去。”

    “哦？照这么看，他这是变相承认了那个就是芦屋道满？”军龑问道。

    “不，他说的意思是宝塔中的确关着一个人，但那是芦屋家的大罪人，他们抽走了他的二魂六魄，所以他看起来气若游丝。而那些黑色的阵法是为了困住他才设置的……”说到后面我都笑了。

    “你相信？”军龑问道。

    “我不信又怎么样？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质疑吗？所以就顺着他的意思将这件事给答应下来了。不过我倒是从里面察觉到了一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刚刚让你们和我先走，是我怕芦屋家再生什么变数，这一次如果我遇上的真是芦屋道满，那芦屋家恐怕还真地在酝酿什么惊人的阴谋或者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们三个这一路说着话，很快便回到了东京市内的房子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前利雨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山哥，看看你那把刀，我很好奇什么样的武器你能看上眼。”

    说话间便眼巴巴地瞅着我手上的黑色长刀，我点点头，将长刀亮了相。之前带出宝库的时候我搞了块布给包起来了。

    此时没有刀鞘的黑色长刀一展现在前利雨郎的眼中，这家伙立即高呼起来：“哎呦呦，不得了啊。这一看就是把好刀！这刀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呢。”我顺口说道。

    “嗯？这刀身上有刻字。”军龑指着刀柄连接刀刃的地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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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六十九章，七杀黑刀

﻿    军龑这么一说，我也看见了，在刀柄和刀身连接的地方刻着两个字“七杀”，因为整把刀都是黑色的，而这两个字却是血红色所有格外显眼。

    “这把刀叫七杀？好霸气的名气啊！”我一看这名字，登时便感觉到从这两个字里透出来的杀气。

    黑刀血字，七杀为名！放在我面前的就仿佛不是一把刀，而是一个沉默但杀气腾腾的冷酷高手。

    “七杀？没听过啊。”军龑也是啧啧称奇，但似乎没听说过这把刀的名号。江湖上有名的刀剑那就像是一个个绝世高手般名声显赫。

    “这把刀可厉害了，和我的断剑能斗上一斗，而且之前我能感觉到这把刀上的灵性很强。要是能好好测试一下就好了……”我心里转悠着试一试这把刀的心思，旁边的前利雨郎忽然开口喊了起来：“要试刀是吧？我有办法！”

    我立马看向了他，前利雨郎跟着说道：“我认识一位祖上专门为武士打刀的工匠，虽然如今武士刀基本都变成工艺品了，上战场打仗也不会耍大刀，但他家祖传的手艺应该还在。要不我们找他去看看？”

    既然有了门路，加上我确实心痒难耐，当下我便一拍桌子说道：“行，那我们就去找你说的这个人看看刀！”

    前利雨郎说的这人叫长田大熊，其祖上追根溯源那可有来头了。据说曾经是在平安时代打造古刀的一位能人，在行业里也是很有名声的传奇刀匠。之后上千年家族兴盛不衰，甚至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还在打造军官的指挥刀。一直到战争结束，他们家这个营生才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改变，如今虽然长田大熊也自学了打造名刀的技艺，可主要营生却放在了其他金属作业上。前利雨郎和他认识也不奇怪，长田大熊在阴阳师中还是有一定名气的。如今阴阳师中也有一些用刀的，虽然大部分都用灵符或者法器，可也保不齐有些人手上有古代留下来的刀剑。这些人想知道自己这把刀的出处，优劣甚至是灵性这方面的事儿，就会带着刀去找长田大熊。前利雨郎就是因此和他结缘！

    长田大熊不在东京，他的小公司开在名古屋。如今虽然不能说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还是有一定身份的。我们到了名古屋他的公司时，前台还问我们是否预约过。当前利雨郎表示了自己的身份后，秘书才立刻向长田大熊通了电话。

    没一会儿，我们便看见了这位名刀匠之后。

    长田大熊长的人高马大，皮肤黝黑，我估计他身高得有一米九，身板很厚，从穿着衬衣还能鼓胀起来的肌肉来看，这个人力气估计也不小。还真应和了他的名字“大熊”。

    “你好。”见了面我们双方互相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前利雨郎做了介绍，等坐下来后，长田大熊就问起了我们来这里的缘由。

    我便将手中的七杀黑刀给拿了出来，请他帮忙看看。

    要说人家还真是行家，本来笑呵呵的脸一看见七杀黑刀立刻就严肃了起来，接着从桌上拿起了一副眼镜戴了起来，接着还套上了白色手套，表情格外认真地从我手上接过七杀黑刀仔细看了看。我对鉴定刀剑这事儿了解的不多，但看对方的样子那是相当专业，不仅拿出了很多工具，而且举手投足之间简直将七杀黑刀当成了一件艺术品。

    我们三个都没敢出生打扰，没想到这一等便等了一个小时，长田大熊方才说道：“这是一把好刀，不，应该说是一把我见过最好的名刀。”

    我一看这架势内心也是一喜，看来这次自己是选对了。听见长田大熊继续说道：“这把刀的来历，你们或许不知道。其实在我们刀匠的行业内这把刀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叫七杀，是刻在刀身上的。但七杀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而它另一个名字却有很多人知道，鬼刀一毁。”

    说到这个名字，前利雨郎和军龑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我还是很茫然的，自己毕竟对日本的刀知道的太少，便奇怪地问：“什么鬼刀一毁？”

    “哦，这鬼刀一毁是日本一把很有名的妖刀。传说中这把刀乃是日本西方妖魔所用，此妖魔生有三眼，所过之处三只眼睛会放出无边黑气，家禽人畜全都在黑气中尸骨无存。而当时一个被屠杀的村庄中逃出来一个少年，这少年在外漂泊多年，学得高超的武艺后拿着他机缘下得到的一把宝刀去杀这三眼妖魔。一场酣战后少年终于大仇得报，当他将宝刀刺进三眼妖魔脑袋之后三眼妖魔在痛苦中死去。大仇得报的少年拔出了自己的宝刀，这时候才发现，妖魔的血和邪气已经侵蚀了这把宝刀。原来雪亮的刀锋变成了乌黑色，刀身上散发出可怕的杀意。这之后，少年拿着这把黑色的长刀行走天下，最终消声灭迹。伴随着少年的消失这把刀也很快成为了日本诸多神话传说中的一个，而后来的人便习惯性地用那个三眼妖魔的名字来称呼这把不知名的宝刀。那个妖魔叫做一毁，这当然是音译过来的。所以他们也称呼这把被侵蚀的宝刀为鬼刀一毁。他这么一提，我倒是觉得还真符合，都是黑刀，而且都带有很强的杀气。即便是一般的名刀我估计也不是你这把断剑的对手。”

    “哦，这么来说，这刀还挺危险的？”我问道。

    “这就要看使用的人了，使用的人如果意志坚定，那也许会压制住鬼刀。但如果使用的人内心不够坚定，反而会被鬼刀控制。不过你肯定没问题，哈哈……”军龑笑了笑说道。

    这时候长田大熊再次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们测试一下，但这里没有更多的工具，如果方便的话，请你们晚上到我家来。”

    人家这么热情我们自然也没有拒绝，约定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后我们便离开了他的公司。

    名古屋有一个地方还挺有名，便是保存收藏天丛云剑也就是草雉剑的热田神宫。我本来寻思着下午能过去看看这把传说中的日本三大神器。但后来得知天丛云剑正品不对外展览，所以我们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名古屋待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我们在前利雨郎的带领下去了长田大熊的家。此人的家我本以为即便不是小桥流水的宅子也至少是个三层楼的洋房，没想到他住的地方却很普通，只是一般性的公寓。虽然装修的不错，可也显不出多少富贵。

    进了他家，发现他还是独身，家里有不少健身器材，他这身材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让我们在客厅等着，没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出来，在黑色的盒子中放着一些液体，这些液体看起来像是明亮的星辰粉末，在灯光下微微散发光芒。

    “长田大熊说这是测试刀剑的一种特殊液体，当我们将七杀黑刀放入这种液体内后，就能看见变化了。他会根据液体的变化告诉我们这把刀的灵性。”前利雨郎刚解释完，对面长田大熊就非常恭敬地将七杀黑刀举了起来，然后缓缓放入了盒子内的液体里。

    当刀身完全浸没在液体中后我们便开始了等待，长田大熊说一般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起反应，所以在这段时间，我们便开始聊起天来，说到了他们刀匠的一些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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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章，妖刀村正（1）

﻿    刀匠可不仅仅只是一群天天抡着锤子砸刀锻铁的大汉，他们的圈子行业生活也都有自己的规则和江湖。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真不少！

    “你问问他，日本这些刀剑都传的那么神，什么妖刀村正，十拳剑，天丛云啥的是不是真那么厉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些刀剑。”眼看距离七杀黑刀的测试结果显现出来还要一段时间，大家反正都聊起天来，我便挑了个头开口问道。

    长田大熊见我这么好奇，也没有拒绝笑了笑开始介绍起他和他的家族曾经研究过甚至是见过的日本诸多名刀的故事。

    这说的第一把便是咱们耳熟能详的日本著名妖刀村正。

    村正其实不是一把刀的名字，而是一类刀的名字。乃是日本古代伊势国出产的名刀的总称，这就好比景德镇的瓷器。景德镇只是一个地名，镇子上不同人家出产的瓷器也会冠以不同人家的名号，但并非这些瓷器自己的名字。村正也是如此，村正是伊势国出产的名刀的总称，但因为后来传入中国的一些日本文艺作品进行了改变，这才让很多中国年轻一代的人误以为村正是一把刀的名字。

    当然提到村正就必须得提一提它妖刀的名号，虽然村正的名字在中国有一些误解，但妖刀的传说却是一样的，在日本当地妖刀村正也很有名气。

    但是妖刀村正民间和他们圈子里的传说是两个不太一样的版本，大体上都是为了试刀，结果连杀人命宝刀自己生出了邪念成为了妖刀，凡是拿上这把刀的人都会被控制精神然后成为嗜杀的魔人。最后在各方官府和高手的干预下，妖刀最终被毁失去了下落。当然，这是老百姓甚至我们中国人都知道的版本，但到了日本刀匠的口中却是另一个版本。

    长田大熊告诉我们的版本中，当初妖刀成魔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平白无故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其次便是妖刀村正的下落。

    当初村正这一类日本刀在伊势国那是很有名的，可以说是伊势国的“土特产”，自然打造刀剑的工匠也很多，竞争非常激烈。而当年就有这么一个小工匠，虽然手艺不错可奈何竞争激烈，他的铁匠铺生意冷淡经常无人问津。时间一长自然赚不到钱，到了后来生活惨淡的他更加不如意，老婆和人跑了，留下自己和年幼的孩子在这家徒四壁的老屋之中。甚至到后来，连打造刀匠的材料都买不起，光是能吃上饭就已经很让他欣慰了。整天郁郁不得志的他甚至一度有过带着孩子轻生的念头，然而没想到之后却遇到了转机。

    从村子外面来了个有钱的公子，这个公子想买一把心仪的好刀，听说村正之名便寻来买刀。自然在很多门店都看过但始终没有遇上满意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到了这小工匠的店铺门前，原本看见这店铺破破烂烂就没想进去。可就在此时，小工匠看见外面来了这么一个衣着华丽，气质高雅非富即贵的公子便如同见到了救星，如果能让他买上一把刀，自己这一个月至少有饭吃了。加上还要养孩子，本来脸皮很薄的小工匠也豁出去了，冲到了公子面前“扑通”一下跪在了公子的面前！

    公子本来没打算进去，甚至连看都不打算看一眼，但人家冲出来都跪在了自己面前，这就有些为难了。小工匠为了糊口也鼓起勇气开始介绍自己的店，说自己的手艺不错，就是不懂得营销策略所以生意一直不好难以糊口，但店里还有几把好刀都是他过去还算富裕的时候打造的，在整个村子里说不上最好但也算是上乘。

    他这边一拦，公子身边的侍从立刻上前来要将小工匠给拉开，周围跟着公子的其他刀匠也纷纷在不远处看热闹，一个个还暗暗嘲笑小工匠不自量力。人家那么有钱的人能看上你店里的破刀吗？将小工匠的毛遂自荐看成是个笑话。

    但谁都没想到，公子在听了小工匠的话后还真起了一些心思，一来小工匠眼神很真诚而且也没有像其他工匠那样将自己的刀吹的天花乱坠，往往王婆卖瓜夸的太过分了反而会让人觉得不相信甚至是反感。二来这位公子也是可怜这个小工匠，看见他穿着破破烂烂，家门口站着的小孩儿也是衣不蔽体骨瘦嶙峋，显然是好多天没吃上饭了。这心里也有些恻隐之心，就开口同意进他的店里瞧瞧。

    当然公子也不是傻子，在那个时代钱不好赚，虽然他有钱可也不会乱花。如果小工匠店里的刀真的不错，他可以考虑买一把。可如果都是劣等货，那他也不会因为同情心而去买一把破烂。

    就这么着，公子跟着小工匠进了店里。

    要说店里那是真的很简陋，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炉火已经冷了好多天，墙壁都是用草料和木头糊的。公子身边的几个侍从都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小工匠，觉得这就是浪费时间。可当小工匠颤颤巍巍把自己过去打造的几把刀给拿出来后，公子眼前猛地一亮。

    几把刀都很不错，虽然用的料子不是一流的，但很明显这些下等的铁料经过小工匠非常细心的淬炼，刀刃锋利却不脆，整把刀流线几乎完美，可以说光凭这几把刀就能看出小工匠手上是有本事的，还真是个能耐人！但他也没说假话，这几把刀虽然不错但都没有达到最完美的大师级别的名刀境界，只能说是不错。主要原因是小工匠没钱买好的铁料，纵然细心淬炼可下等的料子到底还是下等的，变废为宝这种事是很难办到的。

    这几把刀公子自己看不上眼，可给自己的侍从用倒是不错，便问了小工匠价格。小工匠一见生意有门路，心中也很高兴，可毕竟自己没做成过几笔生意加上害怕开价太高吓跑生意，到时候又没钱吃饭，所以报了一个比市场价低的多的价格。公子一听当时就明白过来小工匠的用意，从侍从那里拿过一袋钱丢在了炉台上。说这几把刀他全要了，而且价格就按照大作坊的价格来！

    小工匠当时就乐开了花，虽然对名刀匠来说这笔钱不算什么可对小工匠而言就是久旱逢甘露，有了这笔钱他至少能养活身边的孩子。

    在做成了这笔买卖后，公子忽然对小工匠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请求。

    这个请求便是由公子出钱出料，让小工匠为自己量身打造一把名刀。而且公子出价非常高，这让从来没打造过名刀的小工匠心中大惊。

    虽然非常渴望得到这笔钱，但小工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从来没打造过名刀的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最后还是婉言拒绝了。

    但这个诚实的举动却反而博得了公子更多的好感，对方一锤定音，告诉小工匠就让他来打造。定金当场就留下了，三天后好料就派人送上门来。打造这把刀的时间为一年，一年之后公子上门验货，就算没打造成也没关系。

    有这等好事砸在一个倒霉了十多年的小工匠头上，后者当时就有些发晕，稀里糊涂也就答应下来了。果不其然，三天之后那块好料便送上家门来了。

    小工匠打开盒子一看当时就吃了一惊，因为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块他从来没见过的金属石头。作为一名天天和刀剑打交道的人，对各类金属他是非常熟悉的。可眼前盒子里放着的金属石头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神秘物体。

    在询问之后他才得知，这块石头还真不是这片大地上的物件，而是从天外落下来的。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一块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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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一章，妖刀村正（2）

﻿    别说是古代了，现代人要真有一块陨石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工匠哪里见过这种石头，但当他听说是天外落下来的，这心里可是大为惊叹。

    然而，研究了好久也没找出能打造这块石头的方法，但当他去向那些大工匠求教的时候，得到的却都是闭门羹。生意都被他占了，人家怎么可能还教他方法。再说了，这天外陨石当时没几个人见过，其实这些人也都不知道如何打造这块陨石。

    这一拖就是大半年，眼看再过几个月就要交货了，可自己还没想出办法来。而且对方给的定金也用的差不多了，毕竟这大半年里还是要开销的。加上之前他抢了那些大工匠的生意，所以如今他在这个村子里已经被孤立起来，外面来买刀剑的人最后都会被大工匠和大作坊抢走，他的生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有过变化。

    可要不说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觉得自己估计这次要完蛋，而且可能因为付不出定金而吃官司的时候出了一个大转机。自家的孩子出去玩，等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本书。孩子就告诉小工匠这书是他在河岸边捡的，觉得上面画的图很好看，所以带了回来。一开始小工匠没在意，可晚上吃饭的时候瞥见了这本书，一看当时就吓了一跳。这本书居然记录了某种他没见过的淬炼方式，而且书上居然还有图文介绍。这下小工匠可上了心，急忙研究起来，结果一研究发现这是一种咱们中国战国末期使用的特殊淬炼方法。至于这本书是怎么落到了日本就没人知道了。但书中明确有记录一种对陨石淬炼的方法，小工匠内心狂喜，急忙按照书上记录的方法尝试了一下，居然还真的成功了！

    就这么着，因祸得福小工匠如期打造了一把神秘的宝刀，当然，这把宝刀还没有装上刀柄。

    到了交货那天，公子的侍从专门来到村庄接他，一路到了公子的大宅子内。见到公子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公子并咩有将宝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当时还站着另一位刀匠，同样带着一把刀来，而这位刀匠是当时日本非常著名的匠人，甚至可以说是当时日本刀匠的行业里首屈一指的大师，堪称刀匠界的“地仙”！

    此时公子才说明，原来一年前公子的家族无意间得到了一块天外陨石，觉得这种天外陨石蕴含奇妙的神力，公子便想将这块陨石打造成一把专属自己的佩刀。可当时问遍了自己家族合作的刀匠却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些人对天外陨石的淬炼和打造方法一无所知。

    无可奈何之下公子才外出寻找名师，而他最后确定了两个人，一个便是小工匠，而另一位便是这位刀匠界的泰山北斗。

    然而，为了选择更好的刀，也为了双保险，公子命人将落地的时候已经摔成两半的陨石分给了两位刀匠，时间为一年，一年之后谁打造的刀更好他便买谁的。

    话既然都说开了，那就要比一比谁的刀更好。结果，公子用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原始的办法，便是让两个武士拿着两把刀对砍，哪边断了就说明哪边的刀比较弱。

    小工匠在测试的时候内心焦灼，人家可是行业内的大师，手上打造过的名刀没有十把也有八把，自己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和人家比吗？可再一想，自己反正也交了差，技不如人也不丢脸，再说了，自己按照中国传过来的传奇方法打造的宝刀还未必会输，如果今天能胜过人家这么厉害的大师那肯定一战成名，以后自己也是行业内的大人物了，财源滚滚不说，将来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刀匠和商人们还不排着队来买自己的刀？

    而就在他放下心中包袱的一刻，两个武士打上了！

    这俩武士水平相当，一出手打的就很凶同时僵持不下。结果一连对了上百招，两把剑也碰了上百次，结果在最后一招的时候出了问题。两个武士全力出手，结果其中一把刀居然断了！

    小工匠一听见刀断的声音那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可定睛一看，断掉的那一把居然不是自己的刀而是对面大师打造的武士刀，这下心中狂喜。自己的刀被保存了下来，换句话说，自己这一次胜过了行业里最顶级的大师！

    这之后自然是大富大贵，公子不仅高兴地多付了接近一倍的钱，而且还答应帮小工匠改造作坊，并且以后要投资更多的钱给他的作坊，让他成为行业内最顶尖的匠人。

    当然，小工匠带来的武士刀并没有装上刀柄，两个武士在打的时候都是用布包着武士刀在战斗。所以他还需要将自己打造的刀带回去，重新配上一把刀柄然后再送回来。

    不过配刀柄对他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钱到位了，人家还说要帮自己打造成名匠，感觉自己即将腾飞的小工匠带着自己打造的村正名刀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回到了村子里。这一回来，过去对自己冷嘲热讽甚至还挖苦迫害自己的刀匠全都跑出来欢迎，连过去对自己很不待见的供货商也齐头白脸的出来献殷勤。

    夜里自然是大摆酒席，小工匠喝的那叫一个开心，而且也一点都不担心有人来偷刀。毕竟那么多公子派来的侍从跟着。在喝完酒后美美地睡了一觉，可就在第二天醒来后一个噩耗突然传来，自己年幼的孩子居然死了！当看见尸体的时候小工匠差点没昏过去，官府的捕快说孩子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后死的，而且怪异的是孩子身上的血少了许多，伤口处泛白而且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就好像被人吸干了似的……

    经过几天的调查都没有结果，村里人开始传说是妖怪所为，便请了阴阳师过来看看，可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小工匠虽然内心悲痛，但还有工作要做，当时就将刀柄给装上了，侍从带着刀便回去了。留下小工匠料理了自己孩子的后事，天天就等着公子兑现承诺派人来扩充他的作坊，帮他安排生意和营生。结果这一等等了半年多都没动静，小工匠心里犯嘀咕啊，村子里人也都说小工匠这是被人骗了，人家根本就不拿他当回事。结果又等了半年，转眼间入了冬，村子外面传来了消息，说之前来买刀的有钱人家公子出了大事，全家都死了。

    这个消息传到小工匠的耳朵里当时就是晴天霹雳啊，本来还做着有朝一日变成大宗师梦想的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命运如此多变。

    觉着可能是自己村子里的人在扯谎，他便收拾行装自己去了公子的府邸，结果这一看，过去的大宅子转眼间已经变成了空屋。里面虽然看不见尸体，但很显然一年多来都没人居住。当地人告诉他这里发生了可怕的屠杀。

    事情是公子有一天晚上忽然狂性大发，拿着他打造的那把剑杀了全家上百口人，甚至练一身武艺的武士都不是他的对手。最终公子拿着这把剑冲出宅子消失不见，虽然过去了一年，但附近的老百姓谈起这件事还是闻之色变。

    小工匠当时就想到了自己死状怪异的孩子，心中觉得可能是那个杀死自己孩子的妖魔又来祸害公子家，可就在此时之前和他比试的名匠大前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这一次他告诉了小工匠一件可怕的事。

    真正的妖魔其实就是小工匠亲手打造出来的那把刀，而杀死他儿子和这里所有人的也正是他打造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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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二章，鬼刀内的两股气

﻿    这刺激对小工匠而言可是太大了，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名刀居然成了罪魁祸首，而且还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和贵人，这一时间小工匠可接受不了。再说了，这就是一把刀，难道铁疙瘩还能变成妖魔不成？然而，人家前辈大师就告诉他了。问题出在当时打造的天外神石上，这块陨石其实并非真是从天外而来，而是一种生活在天空中的妖兽，妖兽陷入长时间的沉眠后变的和石头一般，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没有任何知觉。一般而言这种妖兽人间是不会有的，但不知道公子从哪里弄来了两只，谎称是天外神石，想利用这种妖兽特别强韧的身体打造出带有妖魂的名刀。人家前辈大师打造的时候就发现了公子的谎言，可毕竟人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便没有拆穿而是偷偷换了材料打造了一把刀出来，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人家大师打造的也是名刀，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就算是行家来了一看也会当成是好刀谁还会在意妖不妖兽的。结果没想到这公子长了个心眼，中途杀出来个小工匠。

    虽然大师打造的也是好刀，可小工匠利用特殊的淬炼锻造方法还真的将妖兽打造成了妖刀，这把妖刀上包含着可怕的妖魂，大师的刀自然比不上。

    之后，他多次建议公子不要这么做，但都被拒绝后大师也无能为力只能找了阴阳师中的朋友来帮忙，可没想到那么快就出了事。

    等小工匠来到此地的时候，这妖刀已经被阴阳师收走了。当然，长田大熊这个版本的结尾还是不错的，小工匠因为比较有才华所以被这位前辈大师带走收为徒弟，而妖刀则一直被封存了起来，到了如今妖刀落在哪个阴阳师家族中还真没人知道。

    “哦，这版本倒是比较合理……”听了这么长的一个故事，我还有些意兴阑珊。心中暗想，这天上掉下来的妖兽莫非是从星月妖宫掉下来的？这还真有可能，毕竟数百年前星月妖宫二代妖帝突然封闭了整个星月妖宫，当时很多妖将被打落人间。而日本本身就是个海岛，数百年前日本还没开始填海造地的计划，本土面积比现在还小。说不定就有某位妖将落入了日本境内，结果倒霉催的被打造成了妖刀。因此，我在听见天上掉下来个妖兽的时候一点都不吃惊。

    “嗯？时间差不多了……”长田大熊站起身来走到了盒子旁边，我们几个自然也围了上次。此时盒子内的液体居然已经变了颜色，盒子本身是黑色的而液体则是透明，上面如同星辰一般的光点其实是盒子上反射出来的。但此时，盒子内的液体居然变成了两种颜色，一中午诶红色，如血一般的红色，感觉像是有人往盒子里倒了一杯鲜血。但这种红色只占了盒子的一半，另一半则是紫色，一种怪异阴森的紫色。

    “怎么会有紫色？”我奇怪地问道。却见长田大熊却沉着脸没说话，伸手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了一把小刀出来，将小刀刺入了盒子中。这一刺入液体中，两股红色和紫色的气便缠绕上了这把小刀，他再将小刀拿出来仔细端详，片刻后终于开口了。

    “长田大熊说这把七杀鬼刀是货真价实的正品，而且上面沾染过很多人的性命，杀气很强已经通灵具有魔性，如果使用的话要非常小心，使用者但凡压制不住七杀鬼刀就会遭到反噬，那时候麻烦会很大。另外，他还说红色的气其实就是七杀鬼刀散发出来的杀意，但紫色的那部分气却不属于七杀鬼刀，他说他也不知道这股紫色的气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从外面侵入七杀鬼刀中的，但因为侵入七杀鬼刀的气并不太强，所以暂时还无法控制住鬼刀。不过你得小心了，这股不知从哪里来的气似乎别有用心。”

    这个测试最后长田大熊得出的结论是，这的确是传说中的名刀也是鬼刀七杀，价值不可估量。但似乎又牵扯出了一些躲在暗中窥伺我的家伙。

    告别长野大熊，拿着七杀鬼刀回到住处的我心中还直犯嘀咕，当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这把七杀鬼刀之前并不是我使用，所以紫色的气可能是之前它从宝库中带出来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缘故。这毕竟是宝物，而且是有了灵性的宝物，有些异样都很正常。

    有了名刀，自然要配一把好的刀鞘。我对七杀是相当满意，还记得小时候我和胖子就经常趁老爷子不在家的时候将他当年缴获的日本指挥刀拿出来玩，弄的和传说中的高手似的，你比划一下我戳一下，后来看了金庸的武侠，那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过去只是模仿戏台上的样子，等看了武侠尤其是看了香港拍的八三版射雕英雄传后，那我和胖子十多岁了还经常会拿着武士刀装高手，玩的不亦乐乎。

    玩刀最痛快的是什么时候？不是真把刀拔出来后乱砍，那没意思。真正让孩子们兴奋的是武士刀半拔不拔的那时候，尤其是用拇指将刀柄往外一推，露出那么一道小缝再装高手弄的神秘莫测的时候。

    没想到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己也能拥有一把这么厉害的名刀。过去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在早市儿也有人卖指挥刀，那要价都相当贵，我和胖子舍不得买，买了也不使用。那种没有保养过有了几十年历史的指挥刀脆的很，被德制的工兵铲硬戳几下就可能出口子。

    “得帮你配把刀鞘，这事儿我委托给长田大熊了，他说会在一个星期内搞定，然后派人将刀鞘送来。”军龑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盘腿坐着，名古屋的此行还是非常有收获的。

    当下三个人喝了点小酒，聊了聊天便各自休息了。而我没想到的是，当一觉醒来，整个日本灵异圈子将会天翻地覆。

    第二天，我们准备返回东京。可等我刚洗了把脸正准备弄点东西吃的时候，前利雨郎接了个电话后便快步走了过来，开口道：“东京出事了。”

    我正将一片面包往嘴里塞呢，含含糊糊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安倍云山绑架了芦屋芳子，现在正在被阴阳寮通缉，同时芦屋家和安倍家也剑拔弩张，双方随时有可能开战。”前利雨郎这一说，我当时脸色就是一变。

    怎么我们才离开东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简直是天翻地覆，战事几乎是一触即发。

    等回了东京，站在军龑的家门口，刚走下车便看见几个阴阳师站在门口等着，从穿着的道服上能看出这几个人是芦屋家的阴阳师。

    “奇怪？芦屋家的阴阳师怎么来了？”我好奇地问。

    “肯定是来找你的。”

    果不其然，军演说的一点都没错，下车后对面的阴阳师便快步走了过来，让我和他们走一次。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想掺和进他们两大阴阳师家族的内战，所以准备婉言拒绝，但没想到这一次又是芦屋家老家主的邀请。而我上一次撞破了芦屋家宝塔的秘密，也算是和芦屋家有了比较深的瓜葛，不去也不太好，便答应了下来。

    到了芦屋家，便是一派紧张的气氛，感觉我像是一头走进了某军事演习的指挥部内。

    “这边请。”我在别人的带路下见到了芦屋家的家主，而此刻的他居然已经换上了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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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三章，无奈求助

﻿    穿上狩衣对于现代的阴阳师那可是非常严肃的场合，老头子身上这套狩衣明显不太合身，或许是他年轻时候穿的，套上去后显得特别宽大。不过再一看老头子的脸，当时我就觉得事态的严重性。虽然之前见芦屋家的老家主时也明白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和现在的这张脸相比，简直不能同日而语。整张脸没有一丝表情，沉默中带着冰冷的怒意，像是一头从沉眠中被吵醒的巨龙，即便没有说一句话可坐在那里就会让人全身汗毛竖立，像是看见了一头正在发怒的老龙。一头灰白色的头发配上黑色的狩衣，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冷酷。

    “前辈。”我抱拳说道。

    整个芦屋家我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特别紧张的气氛，不断响起的电话和接二连三传送进来的信息，芦屋家的情报网络就像是伸展开的巨大蜘蛛网。

    “坐吧。”芦屋家老家主示意我坐下，接着说道，“现在时间紧急，我就直接说了。我希望你救出我的孙女。”

    这话我一点都不惊讶，芦屋芳子被抓后芦屋家的人来找我时我就猜到估计他们找我是为了这个目的。不过虽然不惊讶可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芦屋家大小姐被抓要我一个外人来救。

    “还请前辈告知，为何需要我一个外人来救芦屋芳子？”我问道。

    芦屋家老家主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后才开口道：“因为如果我们家族的人出击，那安倍家的人肯定也会出动，他们要保护安倍云山，那我们两个家族之间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大战。而战争是我们两大家族一定要规避的。我们两大家族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争斗，一旦爆发，阴阳寮将会彻底被撕裂，整个日本的阴阳师们都会卷入其中甚至会殃及到普通的老百姓。”

    我大体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就好比道门双山不能开战是一个道理。

    “那为什么找我？你们芦屋家那么多的关系网就找不出一个能救芦屋芳子的高手？”我开口问道。

    “我们尝试过，但都失败了。”这一次回答我问题的不是芦屋家老家主，而是旁边走出来的一个男人，此人身穿黑色的道服，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双鬓泛白，眉宇间倒是和芦屋家老家主有几分相像，甚至和芦屋芳子也有几分相似。

    “芦屋芳子的父亲？”我心中暗道，但芦屋芳子的父亲已经死了，那这个人或许是芦屋芳子的叔叔之类的亲戚，也就是芦屋芳子父亲的兄弟，所以样子才会有几分相似。

    “你好，我是芦屋摩崖，芦屋芳子的二叔。”他走过来冲我微微一点头，果然自我介绍后的身份和我猜测的一样。

    “你说你们请人去过，但都失败了？怎么回事？还有前因后果请你告诉我一下，详细一点。”我问道。

    “芳子是昨天白天下课后偷偷溜走的，她甩开了保镖后，保镖将情况反应给了本部。我们调查后发现，这几天芳子一直在通过她的侍女传信给安倍云山，两个人甚至找过一个机会通电话。似乎安倍云山在伤好之后很希望见到芳子一面，但芳子一直在拒绝。但那天芳子决定见安倍云山最后一面，将所有事讲清楚。但两个人见面后芳子就消失了，我们当时立刻采取应急措施，然后派人传信给安倍家，安倍家也发现安倍云山偷偷跑了出去。在昨天中午的时候，我们还在寻找两个孩子的下落，此时有邪道的阴阳师组织突然向我们和安倍家发来消息，要求做一笔交易。至于交易，我不能告诉你，但当时我们确认了芳子受安倍云山的哄骗赴约，但却落入了邪道阴阳师的手中。为了防止发生两大家族的武装争斗，我们请了日本一些有手段的朋友帮忙，但这些朋友最后都没有成功地救出芳子，甚至有几位还死在了邪道阴阳师的手中。今天上午，又有一位朋友告诉我们营救失败。安倍家那边也是一样，所以我们逼不得已只能请你来帮忙。”

    他没有将邪道阴阳师交易的内容告诉我，我估计他不说肯定是因为这个交易的内容不能被我这外人知道，那估计对方要的不是普通玩意儿，要是他们要个千八百万芦屋家还真会给了，等救了人之后再进行报复。或者是法术书甚至是一些宝贝，邪道阴阳师要这些的话，芦屋摩崖告诉我也没关系，但他偏偏说不能透露，这里面的文章可大了去了。

    我无心搅合这摊浑水，芦屋芳子多半也没有生命危险，要是自家大小姐那么容易被害死芦屋家也就真气数已尽。所以冷静下来想清楚后我开口道：“对不起，我还是别插手了，你们那么多有能力的朋友都无法营救成功，我也不比别人强多少，所以还是不要浪费你们的时间了。不过照我说，对方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毕竟芦屋芳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段话后我就准备离开，但这时候芦屋家老家主的一句话让我停下了脚步。

    “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帮你对付507所。”

    必须承认我自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所以有时候不见兔子不撒鹰。让我平白无故地去帮他救人我是做不到的，虽然我和芦屋芳子也算是朋友，可这事儿至少能给她长点记性，人家安倍云山就不该只治身上的伤，脑袋也该治一治，一门心思地投身邪道不愿回头。这样的人她还去和他见面，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芦屋家的宝库我也进去过了，里面好东西不少可都不值得我以身犯险。再说了，那宝塔如此邪门我还懒得进去第二次，所以压根就不打算接这活儿。

    可芦屋家老家主这时候搬出来的底牌却让我心动了。

    再怎么说芦屋家都是大家族，虽然比不上咱们中国的昊天家族，但也有自己的实力和底蕴。他说能帮给我对付507所，虽然不至于能帮我灭掉沙老，但给沙老找点麻烦，必要的时候派人支持我一把撑撑场面也是好的。

    “您这么做风险不小啊。”我回过头问道，看的出来芦屋家老家主也很无奈，要是自己能出手的话也不会来找我这个中国的后辈。

    “你同意了？”芦屋家老家主问道。

    “谁告诉您我要对付507所的？”我问道。

    “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家族在中国也有自己的眼线，中国发生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你是被赶出中国的，并且你不止一次地曾经说过将来回去要对付507所。我可以帮你，至少在很多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家族会坚定地站在你身后。而现在正是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芦屋家老家主的话还真让我心动。一个不会背叛而且坚定不移的盟友，能为507所和沙老施压的强大日本阴阳师家族，这笔交易似乎挺划算的。

    “我怎么能保证你不会反悔？”我又问道。

    “我们芦屋家从来不会违约，我们具有契约精神！”听见我的质疑，芦屋摩崖非常不悦地说道。

    “哈哈，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口说无凭。抱歉，我不相信你们的口头承诺，订下契约，不可反悔。以魂魄为注我才相信你们的话！”

    芦屋摩崖听罢正要说话，没曾想芦屋家的老家主忽然站了起来，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以我的魂魄为注，我们订下契约。”

    我望着眼前阴沉的老龙，笑着点点头道：“您这是上了我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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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四章，小城据点

﻿    芦屋家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但芦屋家老家主敢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还是挺让我意外的。不过不管他到底为何一定要找我帮忙，我至少都答应了下来，而且这次肯定是赚了。

    摸了摸怀里放着的契约，有了这张东西在如果到时候我和507所开战，他不站在我这边的话，那契约会重创他的灵魂。

    坐在车里，芦屋家的人在车上为我讲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芦屋芳子被绑架的地方已经确认了，在位于富士山不远的一个小城市里。上次我来日本的时候就曾经上过富士山，还遇上了雪女发现了古龙烈火的秘密。

    这个小城叫鱼鹰市，地方真是不大，在中国也就和个小镇差不多。当然建设的还挺好，该有的设施都有。不过整个小城只有两个便利店和一个小医院，人口甚至只有一万左右。出个门，转个弯见到的人全是自己认识的都有可能。而这里，是邪道阴阳师们的一个据点，芦屋家侦测到的情报显示，芦屋芳子最后露面的地方就是鱼鹰市。同时之前芦屋家请来救人的朋友也都去了此地却都折在了这里，可以说是重兵把守，而且是小地方好控制。

    我们进入小城内的一栋居民楼，在房间内是芦屋家安排的观察探子。

    “什么情况？”前利雨郎跟着我一起来的，进了屋子便开口问道。

    芦屋家的探子立刻回报：“对面就是他们的据点，我们观察下来大概有一百多个人，整栋五层的小楼都是他们的基地。今天有三波人进出过，同时还有三四辆车来过，基本都是送生活用品和……”

    他还在说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窗口朝对面看去，瞧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对面五楼的一个窗户里有个光点闪了闪，我瞧国去后光点立刻就消失了。

    “前利雨郎你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反监视了？”我开口说道。

    前利雨郎转述后两个探子大吃一惊，走过来见我点了点对面闪烁亮光的窗口后急忙观察了一下，结果还真发现有一个人正躲在暗处拿望远镜在往这里看。

    “呵呵，你们都被发现了还能监视到什么？”我叹了口气，随后招呼了前利雨郎一声大踏步地往外走。

    “山哥，我们这是干嘛去啊？”前利雨郎疑惑地问道，“不是应该先和他们开个作战会议吗？”

    “哈哈，还开什么作战会议。你瞅瞅他们被反监视了都不知道，能提出什么好意见？既然我们已经被对面监视了，那不如就直接打上门去好好谈一谈。”

    “啊？这么做不会太鲁莽吗？”前利雨郎听罢大吃一惊地说道。

    “呵呵，以不变应万变才是高招，走吧！”

    我们两个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到了对面那栋五层小楼门前，站在门口两个抽烟的男子看见我们后便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走开。

    “告诉他们，让他们里面管事的人出来，不然我就直接打进去了！”

    芦屋芳子正被关在一个黑色的屋子里，虽然没有被绑上手脚可也没有自由可言。

    “砰砰！”她连踢带踹地在门后面鼓捣了半天，但半天都没有将大门打开，倒是让站在门口守卫着的人心情不悦，冲里面喊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见安倍云山，我要见安倍云山……”芦屋芳子撒泼一般地重复着一句话，并且不断地踢踹大门，铁门发出“砰砰”巨响。

    没办法，过了一会儿铁门打开，安倍云山带着人站在了大门口。

    “你想干什么？”此时的安倍云山看着芦屋芳子的眼睛无比冰冷，像是在看着陌生人一般。

    “把我放了，我要离开这里！”

    “我不会放你走的，你现在是人质明白吗？”

    望着安倍云山脸上的冷意，芦屋芳子感觉这个曾经和自己相恋的男人灵魂已经变了，残忍而寒冷的就像是个怪物。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爱你了，或许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我已经放下了。可你还是像幽灵一般地折磨我，为什么？”芦屋芳子渴望的生活已经和安倍云山没了半分钱关系。

    “为什么？”安倍云山依然很冷，而且在听见了她这番话后变的更冷了，斜眼看着芦屋芳子说道，“因为你背叛了我。”

    “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我什么时候……”

    “你将我的事情告诉给了那个中国人，现在阴阳寮中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被邪魔附体的怪物！都知道我堕入了邪道，这都是你害的。我或许可以不怪你没有和我在一起，我或许可以原谅你想离我而去，但我无法原谅你的背叛。就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也不能毁了我！”安倍云山的声音变成了低吼，但芦屋芳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种原因报复自己。

    “如果你觉得堕入邪道是错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你明知道堕入邪道会被别人看做怪物，可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你明明做错了一切，但为什么没有承认和回头的勇气？”

    “我的错只是世人觉得错，在这里我才是最自由的，在这里的我才能找到真正的我。你最好不要再吵闹，不然我可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对你做出一些残忍的事情。”说完安倍云山转身离开结束了这场对话。

    当铁门快要关上的时候，芦屋芳子冲过去大喊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吗？就是因为你永远没有和我一样的勇气，你害怕失去大家族的一切，而我不怕。你是个懦夫，懦夫！”

    声音被铁门隔绝，但最后一句话还是传入了安倍云山的耳朵里。他咬了咬牙，听见旁边的邪道阴阳师笑着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好好招待这位大小姐。”

    安倍云山想了想后说道：“不用了，她要是受伤会对我们的计划不利。对了，老大什么时候才到日本？”

    “听说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快了……”旁边一个邪道阴阳师回答道。

    “在这之前都盯紧点，芦屋家肯定会找巴小山帮忙，我们不能再失败在他的手上！”说完他冷哼一声，朝前走去。而芦屋芳子则慢慢地蹲在了冰冷的牢房角落中，她开始后悔认识安倍云山，后悔曾经和他的相爱，后悔那时的年少轻狂，后悔不该去见这恶魔最后一面。

    而在此时，一架飞机正缓缓地降落在东京成田飞机场内。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背着包听着歌正等待舱门打开。

    “先生，请您还是系好安全带，飞机还在跑道上。”一个空姐善意地提醒道。

    男人笑笑点了点头，空姐朝前走去，等过了一会儿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刚刚他说话的这个位置上居然已经空了，而在座椅上留下了一片黑色的羽毛。同一时间，一个男人正站在飞机外，慢慢地朝机场外面走去。出了到达口之后，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老大，欢迎来日本。”一个黑衣人笑着说道，同时亮出了自己手臂上的一个纹身，那是日本邪道阴阳师的纹身。

    “嗯，让你们办的事办妥了吗？”男人问道。

    几个黑衣人都摇了摇头，男子看他们不说话便知道出了问题，挥了挥手说道：“走吧，上车回去之后再说。”

    而此时，空姐正在查乘客名单，确认是不是有个客人突然不见了，眼睛扫过了一个奇怪的名字，便开口说了一句：“这个名字好奇怪，怎么会有人叫黑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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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五章，一言不合便拔刀

﻿    我在五层小楼门口站着，眼睛时不时地朝里面瞄上一眼，门口站着的俩日本大汉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时就走了上来问我干嘛呢。我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这不是路过吗？对你们里面很好奇。”

    “走走……”俩大汉挥舞着手臂让我快点走。

    我笑了笑道：“呵呵，可我朋友在里面。”

    “你朋友？”两个大汉显然对我有些不耐烦了，见我迟迟不走，上来便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同时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子抵住了我的脖子，冷冷开口喝道，“再不走，就宰了你！”

    这个小城本身就是邪道阴阳师控制着，所以就算在这里杀了人也不一定引起什么大风波。我看了看他抵在我喉咙口的刀子，又瞅了瞅他抓住我衣领的手，笑着说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把你的手从我脖子上拿下来。”

    明显感觉到在说出这句话后对方就算听不懂我说的日语，可抵在我脖子上的刀子还是缓缓加重了一些，甚至刀子落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已经轻轻切开了一道口子。

    “这下就没的商量了……”话音蔡罗，一道金光闪过瞬间切开了对方的手腕，整只鲜血淋淋的手掌落了下来，一下子掉在了地面上。

    那人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先是一愣，随后剧痛袭来立马哭爹喊娘地咆哮个没完。我往前猛踏一步，一下子将对方给推了出去，对方摇摇晃晃倒在了地面上。身边另一个日本大汉见状也是一惊，呼吼着冲了上来伸手想抓我的脖子，我手指轻轻一挥，又一道金光在此人面前闪过随后将他的手臂划伤，鲜血喷出来的一刻男子惨叫一声蹲在了地上。痛苦中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对着我正要扣扳机，就在此时我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枪上，笑了笑道：“我可以放你一马，但你得带我进去。”

    男子拼了命想叩扳机，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被冻的没了知觉，手指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喂，能听懂我说话吗？”我拍了拍他的脸，而此人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接着突然回过头喊了起来，这喊叫的日文我还是能听懂的，喊的是救命。

    “喂，能不能……”我刚要说话，从漆黑的小楼中忽然飞出一张符纸贴在了呼救男子的额头上，接着符纸突然发动，我一看符纸上的纹路立马后退。果然，刚抬起脚往后走了没几步，符纸忽然间爆炸，连带着也要了这可怜之人的命。

    飞出来的是张火符，估计一来是要灭口二来是为了偷袭我。此人虽然死了，但另一个大汉还活着，正捂着断手痛苦呻吟。我正想走过去，又有数张灵符飞了出来，这一次灵符在飞到男子上方的刹那突然爆炸。目的比刚才那一张还要明确，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动的手。

    我在旁看着，用符之人的手法还是不错的，基本功很扎实。门口这俩大汉之前对付我的时候一个用刀子一个掏枪，看来并不是阴阳师而是花钱请来的打手。

    抬眼往楼房里看去，漆黑的门洞之中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后一个人影慢慢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共三人，三个都是阴阳师打扮，穿的也是邪道阴阳师的道服。其中一个手上明显有气残留，很显然刚刚动手灭口的人是他。

    “把芦屋芳子交出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也不愿意过多搅合进去，如果他们愿意将人交出来，那我也可以不动手。

    “不行。”邪道阴阳师直接了当地拒绝了，这也没让我吃惊，既然拒绝了那就动手吧！

    正好我拿了七杀鬼刀之后还没用过，也不知道这鬼刀到底在我手上能发挥几成本事，今天借这个机会也试一试刀。

    有了这个想法，身上的杀气自然而然便浓了几分，对面的人一看见我伸手拽住了七杀鬼刀，再看我身上杀气腾腾，当下忽然说道：“芦屋芳子小姐不在这里。”

    我一听这话也是一顿，狐疑地瞅着他们问道：“不在这里？啥意思？”

    “这里只不过是我们其中的一个据点，如果你想找芦屋芳子，即便将这里所有人都是哈广也不可能找到她。”

    这可就奇怪了，之前我得到的情报包括芦屋家派出来的那么好些人，可全都是奔着这里来的，按理说这里就应该是芦屋芳子被关押的地方。但人家现在却否认了，难道是为了保命而对我扯谎？就算不是为了保命对我扯谎，也可能是空城计想阴我一次？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我心中接连盘算起来，随后开口道：“我不信。”

    无论对方说什么，自己眼见才为实！

    “如果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我们的据点不能让你进去，但芦屋芳子真的不再这里。”又不让我进去看，又让我相信他们的话，这不是扯淡吗？我嘴角当时就露出一丝冷笑，随后手掌一翻，还没有刀鞘的七杀鬼刀果然通灵，这把刀和我心意相通，竟然因为我身上涌现的杀气而兴奋地吞吐暗芒。这可是过去断剑和我之间从未有过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七杀鬼刀的影像，当时我心里就有些兴奋，不由自主地抬手一刀便砍了过去。这七杀鬼刀的刀锋划过空中带出了一片黑色的光芒，接着一刀砍在了对面一位阴阳师的肩膀上。当时就见了血，那邪道的阴阳师惨叫一声可在被砍中之前居然躲也不躲，整个人好似傻了一般。

    他虽然惨叫连连，但我这里却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当即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往前刺出一刀。这一刀当场要了那挡路的阴阳师小命。

    而在对面房子里正看着这边情况的芦屋家探子、阴阳师和前利雨郎一见我动手杀人，立即紧张起来，下令开始部署行动。

    再说我这边动手杀了第一个人，心里那感觉忽然非常兴奋，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甚至嘴角露出了怪异的微笑。接着举起刀就朝着第二个人砍了过去，对面的阴阳师也不是傻子，看见这一幕后急忙冲了上来想阻止我举刀。就在这一刻，我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手，然后举起刀照着对方的后背砍了下去。这一刀下去对方没有死但也是重伤，趴在地上当时就惨叫连连，而另一位邪道阴阳师则傻了眼，慌忙地喊叫起来朝后连跑几步，随后冲进了小楼之中。片刻后，小楼内警报声大作，响彻整个街道。

    但我这边却愣在了原地，刚刚躲避对方攻击的动作就好像是轻车熟路一般，有一种自己往后退的感觉，这可不是我在军家练习基本功的结果而造成的，仿佛我的意识或者说是身体至少是双脚在刚刚那一刻被某种奇妙的力量往后拖了一把，看似是我自己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但实际上我心里清楚，刚刚那一刻我的大脑中是空白一片的。

    本能反应？还是下意识地躲避？亦或者是一些我还不能掌握的神秘力量？

    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死一伤，受重伤的那个要是不及时医治估计也活不了了。我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个疑问，自己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嗜血了？我什么时候居然杀人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虽然当初在海上发动屠杀的时候我就被江湖里的人称作恶魔怪物。

    但那也是怒上心头的结果，可今天却不对劲，因为我杀了人之后内心中居然感觉到特别舒服，好像很喜欢杀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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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六章，止不住地杀意

﻿    心头涌现出杀了人之后的兴奋的好像四肢充血，内心中的愉悦仿佛做了什么大喜事一般。而我第二刀没将那人杀死只是砍伤后，手臂甚至不自觉地往空中抬了抬，内心中充满了想补上一刀要了他命的冲动。

    这一下，我可蒙了，自己可不是杀人狂怎么莫名其妙就特别想杀人？

    然而，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从小楼正门一下子跑出来十多个人，其中七八个是邪道的阴阳师，剩下的都是全副武装的打手。还不知如此，周围道路上走出来几十个打手，将我的后路也给断了。我眼神朝周围看去，有拿枪的也有拿日本武士刀的，不过打手都没敢直接冲上来动手，表情显得比较紧张。

    对面楼上看见这一幕后前利雨郎也是脸色一变，周围的人急忙呼喊着要叫增援，前利雨郎却摆了摆手道：“不必，你们做好准备，等这些人被山哥收拾了之后，你们就冲进去救人。”

    我虽然对自己内心中突然涌出来的杀意感觉吃惊，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回过头来望着围上来的这群人，冷冷一笑说道：“怎么？哥几个这是找死？”

    邪道阴阳师那边突然一声令下，接着先是打手往我这边扑，我一直没动手，拿枪的打手也不敢乱开枪，周围全围着自己人，万一没打中我打中了自己人。所以，率先冲上来的是拿着武士刀的打手。眼看打手距离我是越来越近，我却始终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没曾想，这一刻自己的手腕有了反应。内心中想举刀杀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也不知道是我手腕自己抽动还是七杀黑刀的作用，微微摆动之下居然还真有一丝丝要抬起来的意思。

    这一次，我可是亲眼看见了！

    之前故意没动手就是为了确定那股子杀意是不是真的存在，对杀人的渴望是不是真那么强烈，更是为了确定我之前身体做出的躲避动作到底是不是幻觉。然而，现在看见自己的手腕居然在抖动，这下算是验证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嘭！”跑在最前面的打手一刀挥了下来，武士刀却被幻化在外面的气息给挡住了。日本人打架就喜欢鬼吼鬼叫，此时这一刀没能伤到我，冲上来的打手立马咆哮起来，冲着我鬼叫个不停。我眼镜朝他一望，其实也是无意的，但也不知道这日本的打手看见了什么，居然面露惊恐之色，连手上的刀都掉在了地上，接着身子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吓的是魂不附体，差点没摔个屁滚尿流。

    而且露出恐惧的还不只他一个，看见我面容或者望见我容颜的打手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吓的没敢继续往前跑。倒是另一边冲上来的打手开始疯狂地挥刀劈砍保护着我的气。

    我怎么就能吓退那么一大批人，当时我自己也有点蒙圈。但身后还有人在围攻，释放出来的气虽然抵挡了一阵子但也抵挡不住太久。可此时的我心里也犯了难，内心中一直有股冲动让我举起刀就动手，可理智还在告诉我现在动手怕是要出大事。我在国内搞出那么多人命，但说到底最后动手的是五皇子和群妖那也不是我自己，所以内心中多多少少还有些底线。可现在这种情况，我深知只要我这边一举起刀那今天我肯定收不住手，杀多少人那估计都没办法将今天这事儿给填平了。

    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想了好一会儿后最终做出了决定，一把将七杀鬼刀给掷了出去，鬼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钉在了墙壁上。随后拍了一把木箱，还是将我的老伙伴断剑给拔了出来。断剑在手心中突然就踏实了，虽然还不能确定我心中的杀气就是七杀鬼刀造成的。但长野大熊曾经这么说过，他说好刀名刀就像是好马，用起来的确厉害，能为主人增添成倍的战斗力。可要是驯服不了，那只会伤害主人。

    我估计七杀鬼刀才到我手里，还没认可我，我这着急试刀结果被这把鬼刀上的杀气给影响了。

    当我将鬼刀扔出去拔出断剑后，还别说，我内心中的那股对杀戮狂野冲动还真就消停了不少。理智也渐渐恢复，这才是真正动手的时候。气息缠上断剑，我回头猛地劈下一剑，断剑在空中带出一道巨大的剑气将围上来的打手近乎一半都震退了。随后冲了上去，再猛地一跺脚，断剑刺出引发一连串剑气的暴动，将剩下的一半打手击飞出去。

    这一出手就将包围上来的几十个打手打退，看见这一幕的上方邪道阴阳师脸色也不好看。七八个阴阳师互相对望了一眼，合计了一下后决定要一起出手。

    而我这边劈出这两剑后，内心并未出现之前那样嗜杀的感觉，当下更加确定应该是自己受了七杀鬼刀的影响。现在鬼刀不在，我恢复正常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出手。正要提剑杀上去的时候，对面七八个阴阳师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见状的普通打手急忙往后跑。

    式神也不是很厉害，不过这几个邪道阴阳师放出式神也只是为了暂时拖延时间，自己躲在式神后面打算放禁法。我哪里会给他们这种机会，断剑点地另一只手凝聚多时的五行光华打出，强光之后所有包围着我的式神全部变回了纸片人的状态。

    禁法施展是需要时间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念完嘴里的法咒，我已经提剑迎了上去。同时，看见我这边战况激烈而且处于上风，前利雨郎已经让芦屋家的人带齐人马准备跟着我进去救人。

    可就在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个意外。

    我提着断剑准备一路压进小楼里救人，虽然周围的打手大部分都是贪生怕死的家伙，但还真有个别几个不要命的。此时就有一个男人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将我拦腰抱住，然后将我重重地压倒在地。我下意识地准备将气外放将其震开，但下一秒我却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我居然一剑刺穿了这人的后背，断剑虽然是断的，但断口还是非常锋利，刺进人的身体绝对没问题。我当时就懵逼了，自己明明是要将这人震开，怎么就突然下了杀手。

    对面的邪道阴阳师见我愣住了也找到了机会匆匆忙忙逃回了小楼中，而我则看着面前被刺了个透心凉的打手发愣。他嘴里含着血看我，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本来对日语就不是特别熟练，现在脑袋发晕，更加听不进他的话。

    “山哥，山哥！”前利雨郎见我坐在地上老半天，赶忙带人冲了上来，芦屋家安排的人马冲进小楼内救人，而前利雨郎则拍了我一下肩膀，谁曾想我居然猛地抬起右手，手中断剑横扫而出差一点就砍中了前利雨郎。要不是这小子大喊了一声唤醒了我，那今天恐怕他也要成为我剑下亡魂。

    “山哥，你，你怎么要杀我？”前利雨郎也吓懵逼了，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哆哆嗦嗦。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断剑插回了木箱中，然后低着头一字一顿地说：“安排地方，我需要……打坐……”

    前利雨郎看向我刚要说话，但下一秒却面色大变整张脸变的一片煞白，用无比恐惧的面容对着我，颤抖着说道：“山……山哥，你的眼睛，怎么……怎么变成双瞳了？”

    到了此时，我才终于知道之前那批被我吓跑的打手到底从我脸上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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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七章，身处险境

﻿    前利雨郎被我吓的几乎不敢动，神情恍惚，说话都哆哆嗦嗦起来。我急忙闭上眼睛，低声说道：“你先扶我到安全的地方去，我……我克制不住内心中的杀意。”

    等我闭上眼睛后前利雨郎多多少少感觉舒服了一些，急忙扶住了我的手臂，然后带着我缓缓走进了旁边的拐角处。等我盘膝坐下后便站在旁边为我护法，当然，这小子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地要往我这边看两眼。

    而此时的我盘膝坐下，急忙运转身体内的气，同时搜索脑海中一些平心静气的功法。这一次用断剑也出现问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影响自己的不是七杀鬼刀而是别的原因。

    闭上眼睛，内视身体中的情况，这一看我才发现了问题。在丹田中有一部分紫色的气，这部分紫色的气不是我修炼出来的。我现在修炼出来的气几乎都会自动流转到穴海之中。可这部分气落在丹田中，因为我丹田内的气大部分都已经流转进了穴海中，所以丹田内剩下的气无法和紫色的气对抗，紫色的气才在丹田中作威作福。

    我试探性地接触这部分紫色的气，一接触当时就感觉脑门发晕，胸口爆发出强烈的杀意。我急忙中止了和这部分气的接触，当然这么一来我也找到了自己莫名其妙想杀人，而且杀了人之后会兴奋的原因。当下便调动穴海运行，大量的气从身体内的穴海中汇聚而来，然后疯狂地涌进丹田中。但这么一做却出现问题了！

    三象归元功法的修炼运行方法便是将丹田内修炼出来的气不断地运输到身体内的穴海中，在穴海中沉淀下来进行自我运转，练到高深之处丹田基本上就没什么作用了，身体内所有的穴海都可以进行自我修炼，就如同变成了全身都是丹田，每一个穴海都可以和丹田一样运作。但现在我将穴海中的气导出来在引入穴海中，这就变成了倒行逆施。我当时也是急昏了头，忘记了这茬，这下可好，当气息反过来从穴海中逆转进入丹田内的刹那，我便感觉到腹中一阵剧痛。像是有人在我的丹田中点了一把火，疼的我全身抽搐个不停。

    “草……”我骂了一声，听见动静的前利雨郎急忙转头看了过来问道：“山哥，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低声说：“你帮我去弄点冰来，快……”

    前利雨郎见我满脸痛苦，一颗颗冷汗如同黄豆般在脸上滑过，知道情况怕是不对劲，急忙按照我说的去做开始找冰块。

    再说我这边，大量的气重新汇入丹田中，正和紫色的邪气对抗呢。可因为运气方式不同，身体当时就出现了走火入魔的迹象，我意识到自己运功出现问题后拼了命地想挽回。可没想到走火入魔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身体表面皮肤开始出现大量的血珠，经脉鼓胀，身体坚硬地像是变成了冰封中的木棍。

    脑袋是越来越不清楚，但如果我现在昏过去，放任身体这样发展下去那我怕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前利雨郎提着一箱子冰块跑到了我的跟前，一看我的样子当时就吓傻了。因为我全身皮肤出现渗血的状况，包括脸上也是。所以他看见的我就是个全身是血的血人，他怎么会不怕？立即问道：“山哥，没事吧？山哥……要不送你去医院？”

    我现在脑袋已经混乱了，隐约间听见他的声音后我才开口道：“我……走火入魔……你拿冰块，往我头上按，我必须……保持清醒。”

    前利雨郎一听也没二话，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大块冰就贴在了我的额头上，这一贴，冰块碰到我的皮肤表面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就化成了水。大量的白烟往外冒，前利雨郎见状赶忙拿出第二块，这一下子用了四块冰情况才稍微好了一些。而我这边因为脑袋上贴了冰块，寒气一刺激，才稍稍好了一些。

    我现在走火入魔的情况还不算严重，至少一发现我就开始补救所以还是有回头的可能。目前穴海流入丹田中的气已经被我阻截，残留在丹田中的气和原本沉淀在丹田内的气合二为一，开始对抗紫色的邪气。这方面还是好的，不过造成我走火入魔的情况是我倒行逆施，造成三象归元功法错乱，想要纠正这一点就没那么容易了。通俗来说，如果人一旦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基本就没个好，严重的甚至会直接送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补救，如果我能够修复身体内的经络，以正常的方式运转几遍三象归元的话，或许能将走火入魔的情况给挡下来。

    我深深呼吸，开始强行运功，试图将残留在经络中被阻断的气送回穴海中，这样至少能减轻我的痛苦。再等丹田中的气将紫色的邪气驱散出去，我再将丹田内的气回流到穴海后应该就可以摆脱走火入魔的状态。

    可眼下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我已经走火入魔了，想要将丹田中的气回流到穴海中是不太可能的，如果硬要这么做必然会带来巨大的痛苦。第二个则是我必须等到丹田中的紫色邪气被驱赶出去，可眼下来看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斗。

    储存于经脉之中的气一点点向着穴海中回流，这就像是有人在拿刀子缓慢地割开我身上的皮肤，疼痛缓慢而持续不断。我疼的就要昏过去了，但好在还有前利雨郎准备的冰块还在。

    我虽然不知道中国古代刑法凌迟是什么滋味，但我或许能在此时体会到一二，咬着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还不能开口喊疼，一开口就泄了气和这股劲。

    “山哥，冰块用完了……”前利雨郎提着足足一箱子冰块过来，结果没撑住多久就被我外放出来的气给蒸发完了。可我这边一旦没了冰块脑袋就开始发晕，前利雨郎急忙说道：“山哥，你等着，我再去帮你弄点，多弄点！”

    说完他提着箱子就撒丫子跑了，结果留下我一个人继续想办法让气息倒流。

    此时此刻的我对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的，而且没了冰块后脑袋也越来越昏沉。就在这时候，之前被我吓跑的几个打手好巧不巧地正好从这里经过。他们本来已经被吓跑了，但后来一想就这么跑了事后肯定要被东家找麻烦，所以想回来看看情况。如果情况还不叫好的话，那他们就留下来帮忙。这几个人走进小巷子内，正想找观察的地方，结果其中一人一眼就看见了我。

    他发现我后立刻通知了周围的人，几个打手全发现我后便偷偷摸摸围了上来。前利雨郎又不在身边，要不说这小子实在是不懂事，你就算是放下个式神也好啊。

    我现在对外界的事情没什么感觉，但对面的打手也没敢马上动手对付我。还在观察，毕竟之前我的样子那么吓人，眼睛里透着邪气和金光，那是一般人能有的特征吗？

    结果几个打手一观察，还真瞧出了我现在不太对劲。其中一个便提议，如果他们能杀了我，那拿着我的人头可是大功一件，邪道阴阳师不但不会触发他们反而可能给他们奖励。但毕竟我之前大杀四方显得非常厉害，他们也就没靠上来，其中一个打手身上带着枪，举起来对准了我。

    两边的人还在给他鼓劲，就在闹哄哄之下，他要开枪的一瞬间，这手指还没按下去，一道黑光突然袭来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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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八章，鬼刀护主

﻿    黑光直刺而来，将准备开枪的打手给刺了个透心凉。旁边的几个人大吃一惊急忙散开，定睛看去便瞧见杀死这个打手的居然是一把黑刀，正是七杀！

    “谁！”几个打手朝后方看去，想找到掷出这把刀的人，可搜寻了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就在几个人奇怪的节骨眼上，插在男子背上的黑刀居然缓缓动了动，然后从死人的背上抽了出来，居然自己悬浮到了空中，吞吐着冰冷的黑芒。

    这黑刀居然自己飞了起来，这还了得？周围的打手全吓傻了，甚至都忘了要跑。可就在这时候，黑刀忽然对准其中一个打手刺了过来，那打手毕竟也是练过的，举刀狠狠一挥，两把刀当时就碰上了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结果这七杀鬼刀是普通刀剑能比的吗？只是一碰当场就把人家打手手上的武士刀给砍成了两半，顺带着还将武士也给弄死了。

    三个打手一下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早就见势不妙便逃跑了，在鬼刀杀死第二个人后他已经跑出去上百米，那还在玩命的狂奔。七杀鬼刀化作一道黑影又追了上去，第三个打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觉得上百米外应该安全了一些，刚刚减慢了速度回头一看，便瞧见眼中黑芒一闪，这抹黑芒也就成了他生命中看见的最后一道颜色。

    前利雨郎这回做足了准备，他不是提着一箱子冰块回来，而是弄来了一辆制冷车。我不是需要冰块吗？他索性就直接将一车子的冰块全买下来了，让司机开到了我这里。

    到了这里他一看地上有两具尸体，因为第三具在上百米外所以他没看到也有些蒙圈。再一看，墙壁上斜靠着七杀鬼刀，他顿时挠了挠头。这七杀鬼刀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还有尸体是谁杀的？面对眼前解释不了的问题，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细想。回头喊道：“师傅，往这里面倒，对，车子停在这里。”

    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看，当时就傻了眼，他毕竟是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看地上全是尸体当时就有些懵了，吓的呼喊起来要报警。无可奈何下前利雨郎只能将他打晕，然后自己从车上不断地往下抬冰块。

    我这边因为断了一段时间的冰块，脑袋距离彻底昏迷也就一线之隔，还好在关键时刻前利雨郎将冰块贴到了我的身上。

    脑袋感受到寒意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经脉内的气息正一寸寸回流，痛苦似乎已经麻痹了一些。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在这一刻，耳朵里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将你奉献给我……”我猛然回头，在自己的意识世界内看见已经被我的气排挤出紫色气体正飘浮在眼前，而此时这股紫色的气体居然变化成了一个奇特的外形，甚至看起来有些像是人。

    “你是谁……”在意识世界内我感觉不到痛苦，所以还算冷静。

    “不记得了？你以为将我打散了，但我还存在着，而且一直存在着。”它这话把我说愣了，皱着眉头看着它，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团紫色的气居然看起来和之前附身在安倍云山身上的邪魔很相似。

    原来这家伙没被我灭掉，只是被我打散了，其中一部分居然偷偷摸摸侵入了我的身体中！想要鸠占鹊巢，附身在我身上后夺了我的身体。

    “你都被我赶出来了，还逼逼什么？”我开口骂道，虽然骂人的那句话是用中文的。

    “呵呵，你觉得是你把我赶出来的？现在你身体大乱，我要夺你的身体易如反掌！”

    “那就甭废话了，你不就是想乘我病要我命吗？那就来吧，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我冷哼一声说道。

    紫气呼啸间冲着我便狂奔而来，意识海中的紫气将我团团包围，见我不反抗还以为是我没办法反抗。当时特别兴奋地喊道：“我好兴奋，终于要有实体了，破封而出那么多年，如今的我终于能有实体了！”

    可就在下一秒，金色的光却从紫气中透了出来。邪魔当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散落的身体正在被摧毁，一股可怕的力量正不断地撕碎自己残存的身躯。

    “怎么回事？”它开口咆哮起来。

    站在紫气中的我笑了笑道：“我想你是第一次碰上我这种人，也是第一次遇上我这样特殊身份的人，不怕告诉你，我不是个普通人。或许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身上藏着一些巨大的秘密……”

    说话间，金光已经彻底粉碎了紫气，邪魔在金光中看见了一些特殊的存在，矗立于我的背后，那是它无法撼动的存在，来自远古的邪魔甚至感觉自己在这道身影的面前连一粒微尘都不如。

    “你到底……”它的话断断续续，“或许，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这家伙的声音伴随着紫气的消散而彻底中断，经脉之间的气完全回流，此时的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被一堆冰块包围着。身体渐渐恢复正常后便感觉寒意袭来，我推开冰块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已经都湿润了。我站起身刚想说话，忽然一阵头晕，前利雨郎见状急忙走上来扶了我一把。

    “山哥，怎么样？”他见我清醒后又晕晕乎乎地急忙问道。

    “我，还好。就是有些脱水，有水吗？”我张开嘴说道，嘴唇干裂。

    喝了水，休息了一会儿后总算是缓过劲来了，这次走火入魔是真的非常危险，身体内几乎经历了双重危险。但好在最终我还是撑过来了。身体内的经脉还是受了一定的伤，不过并没有破碎，所以伤不算重。

    我在休息了好一会儿后站起身来跟着前利雨郎到探子的屋子里换了套干净衣服，也就在此时，芦屋家的战斗基本告一段落。有我做先锋，一下子搞掉了对面几十个人，这边芦屋家的人冲进去救人也就方便多了。不过要说狠也是芦屋家的人真狠，冲进去后一看没有安倍云山和安倍家的人在，也就是说和预料中的情况不同，他们原本以为安倍云山会在这里，怕对他动手后挑起两个大家族的战争。

    一看安倍云山不在，立马下了杀手，只留了三四个活口。结果搜查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芦屋芳子的下落，当时就盘问了活口。这才得知，芦屋芳子并不在这里，而是被转移走了。当下连这几个活口都没留下。

    我得知芦屋芳子并不在这里后也明白自己这事儿还没办完，等回到东京后还要等芦屋家的情报网络继续寻找芦屋芳子的下落。

    就在我休养生息恢复伤势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听说了我的事儿。

    “老大！”安倍云山看着眼前的男子急忙弯腰行礼。这是安倍云山所在的邪道阴阳师组织的头目，过去他也没见过这位老大几面，但每次看见他都会觉得深不可测，甚至比见到自己的爷爷还要心惊。对方在听完了最近的报告后面无表情，整个房间内的气氛降至了冰点，毕竟解放邪神的计划失败，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老大，我们没想到会有一个中国人搅局，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我低声说道。

    此时男子举起手来挥了挥，笑了笑说道：“不必紧张，这都在意料之中。你们说的这个中国人我也认识，而且打过交道。这个人留给我处理吧，告诉我他现在住的地方，我要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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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七十九章，幕后推手

﻿    就在芦屋家紧锣密鼓打探芦屋芳子到底被关在哪里的时候，我却过回了正常的生活。每天上广沫惠美的课补一补进度。

    “这里我们要注意平假名和片假名的区分……来跟我读一遍。”广沫惠美的课程还是很有帮助的，虽然短时间内没办法给让我对日语融会贯通，但很明显能感觉到我每天都在进步。

    “这里要张大嘴巴……”她的示范也很重要，我对于日语原本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为了方便这一年多在日本的生活，但广沫惠美会比较贴心地给我说一些日本的历史故事，我对日本的历史了解的不多，各个时代也并不很清楚，她的故事帮我扫了扫盲，倒是也提起了我的兴致。

    “今天我们要说的是本能寺之变，严格来说，我并不认为当年的织田信长不死在本能寺就能够统一日本。相比之后的丰臣秀吉乃至德川家康，织田信长是更霸道的人物。他的性格有一些类似项羽和曹操的合体。但他没有曹操那般奸诈油滑，也没有项羽那样万军难敌的勇武。他更处于中间，而这种性格其实是很符合上位者的。但织田信长性格中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便是太骄傲自大。他的骄傲自大从最后本能寺之变中便可看出一二，他的死几乎是所有土藩将军诸侯的密谋产物。但凡他能放下身段，不认为自己已经是号令天下的霸主，而做到合纵连横，那或许本能寺之变就不会发生，明智光秀也或许没有可乘之机。在他死之前，织田信长自己也一直认为自己能够拿下整个日本，甚至打出日本征服世界。”广沫惠美的观点很有意思，我听后微微一笑没有发表言论。

    “好了，今天的课暂时就上到这里，明天我们再继续。”广沫惠美看了看手表，今天的课程也到了时间。我点点头，收起笔记本正打算寒暄几句之后离开，可就在此时，咖啡馆来了个客人。我起先并没有注意到，但这位客人却径直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坐了下来。

    “嗯？”我觉得奇怪，咖啡馆里那么多空桌椅他不去坐，偏偏坐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硬要和我拼桌。

    “好久不见，巴小山。”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瞧见坐在身边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在领口上绑着一圈类似黑色羽毛的东西，走路的时候这些黑色的羽毛随风飘荡，洋洋洒洒像极了乌鸦身上的羽毛。

    “你们认识？是你的朋友？”广沫惠美笑着问。

    我自然是认识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正如他所说，我们也的确是好久不见。但这个人不是我的朋友，严格来说他应该是我的敌人。

    “黑鹦，好久不见了，还没死啊。”我笑着说道。

    黑鹦怎么会来日本，而且一来日本就找上了我这让我觉得很奇怪。当然，从情况来看，他至少没有一露面就对我动手。身为神门骨干的黑鹦实力是不错的，当年在灵家一显身手和涽亚差不多，都是大前辈级别的一流高手。当年的我或许不入他和神门的眼界，但如今的我倒还真的不是很怵他。

    “广沫老师，你先走吧，我和他在这里叙叙旧。”广沫惠美毕竟是普通人，没必要掺和进来，所以我示意她先离开。广沫惠美也很识趣地将包收拾好，刚对我点了点头告辞后走到了门口却被拦住了。咖啡馆门口站着几个大汉，挡住了其去路，让她回座位上待着。

    咖啡馆的工作人员也上前来劝阻，但几个黑衣人非但没有离开放行的意思，反而将他们的手机和咖啡馆内的电话线路都给控制了起来。

    “对不起，这是干什么？”广沫惠美和咖啡馆的工作人员急忙走上来质问黑鹦。黑鹦笑了笑道：“我和巴小山有事要谈，你们等一等，等我们谈完了，自然放你们离开。”

    说话间黑鹦坐到了我的对面，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我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个大汉，皱了皱眉头道：“茶会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我人都不在国内，神门还要追杀我吗？”

    黑鹦微微一笑开口道：“我来日本可不是为了追杀你，我们神门在日本也有一些势力和经营。只不过不巧的是，我们的经营正好和你冲突了。不是我想找你，而是你一直在妨碍我们办事。”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来日本后也没有和神门发生冲突啊，再说了国内那些破事儿我早就不管了，怎么还会和神门有矛盾？

    “说具体点，我到底怎么招惹你们了？”我开口喝问道。

    “邪魔，安倍云山，邪道阴阳师。”黑影说出这三个词后我大体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神门也在日本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不过由于在正道上日本的灵异圈已经挤不下了，又有507所又有军家庞大的势力，想和这些在日本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势力对抗，从他们那里分一杯羹是不太可能的。所以神门另辟蹊径，让黑鹦带着神门在国内收集到的邪法禁法到日本后引诱那些平时受到压迫，无法在阴阳寮获得更多更好资源的阴阳师入伙。传授他们厉害的禁法，从而建立一支特殊的阴阳师队伍。但由于使用的是禁法和受到正统阴阳寮的排斥，所以这些阴阳师被看成是邪道阴阳师。

    我到了日本和邪道阴阳师们交上手之后还在奇怪，这些人怎么能成事的，面对阴阳寮的压力，他们居然还能做大做强倒是有些不可思议。如今才算明白，原来背后有中国的神门做支撑。

    “看来我是坏了你们的事，那现在你想怎么样？”我问道。

    “之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但这一次我们的计划请你不要插手，我可不希望你和我们神门之间发生一些不愉快。”黑鹦口中所说这次的计划就是针对芦屋芳子的计划，换而言之，黑鹦是来警告我，让我不要再想着救芦屋芳子。

    “呵呵，你今天突然来找我，坐下后就对我一通警告，最后还让我不要随便出手。真有意思，呵呵……”我喝了口咖啡，但还是笑出了声。

    “很好笑吗？”黑鹦见我态度嚣张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我放下咖啡杯，咧了咧嘴说道：“你们整个神门，唯一有资格教训我的大概就是你们老大落无心了，你还没这个资格在这里对我嚣张。”

    黑鹦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就变了，右手拉出一道黑芒落在了我的肩头，手指发力一看就是要将我的肩膀给扯断，但手上的力气却还没来得及用出来，他的手便被一股气弹开。穴海运转，我手臂上穴海中释放出来的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黑鹦还不知道我换了功法，所以当自己的手背弹开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却笑着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插手也可以，给我一个我不能出手的理由，还要告诉我你们和芦屋家的瓜葛。当然，如果你能让落无心来日本追杀我，我也算认栽。不过茶会可不会放过他！”

    说完我站起身来，望向还有些慌张的广沫惠美说道：“广沫老师，我送你出去吧。”

    广沫惠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黑鹦，慢慢站起身来跟着我走到门口。几个挡在大门口的汉子刚要拦路却被看不见的气直接震到了旁边，我伸手打开咖啡馆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广沫惠美走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满面不悦的黑鹦，点了点头，旋即也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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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章，幻灵仪式

﻿    “刚刚那些人……到底是？”广沫惠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起来。

    我笑了笑道：“你可以放心，他们不会对你不利的。”

    送走了广沫惠美，对今天黑鹦突然来找我这事儿我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和神门指使安倍云山绑架芦屋芳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想从芦屋家手上拿到什么？

    正巧，等我回到家过了一小会儿，芦屋家的人也来了，自然是发现了芦屋芳子的下落希望我出面帮忙。今天要是黑鹦没来找我，我或许当时就跟他们去了，但黑鹦这档子事儿一出，让我感觉不太对劲。当时便开口道：“我需要知道更多真相，我要知道为什么安倍云山和邪道阴阳师要绑架芦屋芳子，我要知道他们想从你们芦屋家拿到什么。”

    这话一出口，当时芦屋家的人就大吃一惊，因为之前说好的是我不问缘由先帮忙。但我现在居然问起原因来了，这话一下子便让芦屋家的人为难起来。

    “如果你们做不了主，那就找你们中间能做主的人来。”我开口喊道。

    芦屋家这次是真的要依靠我，所以对我的要求也不知道怎么答复，当时便将这事儿通报了上去。大约半小时后开过来一辆轿车，来人居然是芦屋芳子的二叔芦屋摩崖。

    “巴小山，我们说好的。”我和芦屋摩崖私下交谈，他当时便冲着我吼了起来。

    “的确是说好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如果你希望我帮忙就必须告诉我邪道阴阳师到底想从你们芦屋家那里拿到什么。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抱歉，这事儿我帮不了忙。”

    现在芦屋家的处境也很不好，安倍家那边同样派了人参与进来，试图将安倍云山带回去。同时为了保护安倍云山不被芦屋家报复，安倍家派出了好几支队伍秘密保护安倍云山，芦屋家的人一出手，如果打伤了安倍家的人，也许就会将导火线点燃。

    “你这是逼我们！”芦屋摩崖看我的眼神里都透出了敌意，我笑了笑道：“我的条件已经说明白了，这一次我不能做无头苍蝇，跟着你们瞎转。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等你的回答。”

    等我走出房间，在客厅中等了五六分钟后芦屋摩崖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见了我便说道：“我请示了父亲大人，他希望亲口将这一切告诉你。这是线路加密之后的电话，你直接和他说吧。”

    我接过电话，里面传来了芦屋家老家主低沉而且一听就不太高兴的声音。

    “巴小山，你这一次让我很为难。”

    “老家主，我也不瞒你。神门的人今天来找过我，他们明确表示不希望我参与进来。我想邪道阴阳师抓芦屋芳子可不是为了替安倍云山报仇，而是为了讹诈你们芦屋家。邪道阴阳师便是神门控制的，那也就是说是神门的人想从你们芦屋家要来一些东西。这可就和我有关系了，我和神门之间瓜葛还是挺深的，他们的老大可是我惹不起的厉害人物，我不会平白无故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而毁了自己，尤其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低声道。

    “如果我告诉了你原因，你能保证救出我孙女吗？”芦屋家老家主的口风有一些变了，听起来似乎有些松口了。

    “能，我保证芦屋芳子一根毫毛都不会少。”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你还记得你在宝塔顶层看见的那个人吗？”

    “那个活死人？”我问道。

    “他不是芦屋道满，或者说他曾经是芦屋道满，但现在不是了。他是我的大儿子，也是芳子的爸爸。”这话把我给说蒙了，芦屋芳子的爸爸应该很早之前就死了，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而且听老头的口气，似乎芦屋道满和他大儿子还颇有渊源。

    “您的大儿子不是死了吗？”我问道。

    “他是芦屋道满的转世，在他有了芳子之后。我们家族和安倍家族的斗争非常激烈，双方爆发过几次私底下比较激烈的冲突。为了能够重新取得在两大家族斗争之中的上风，我们决定通过转世之术让沉睡在我大儿子灵魂中的芦屋道满的记忆苏醒，从芦屋道满的记忆中获得古代阴阳秘术，然后以此打败安倍家。这个仪式被称为幻灵仪式。”看来老头子总算是准备告诉我实情了。

    “仪式失败了？”既然我见到的男子如同活死人一般，那自然仪式失败了。可没想到芦屋家的老家主居然说：“仪式很成功，芦屋道满的记忆被彻底唤醒……但，我儿子的意识却被芦屋道满的意识所吞噬，他甚至一度彻底变成了芦屋道满。当然，我们也从芦屋道满的记忆中获得了很多古代阴阳术。可后来，我和摩崖觉得两大家族之中我们重新占据了上风，准备将芦屋道满的记忆重新封印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芦屋道满发现了我们准备封印他的事情，立刻发动了反抗，在激烈的交战中，我不小心重伤了我儿子。之后我儿子的身体陷入瘫痪状态，也就是现代所说的植物人。他的意识也因为受伤而混乱，一会儿变成芦屋道满一会儿变成我的大儿子。”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可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啊？为什么要告诉芳子她父亲已经死了？但实际上为什么要将他养在宝塔之中？”我问道。

    “因为幻灵仪式是禁法。”老家主回答道，“幻灵仪式是我们从禁法之中找出来的，这种法术是不能施展的尤其是我们芦屋家还是阴阳寮的大家族，一旦被安倍家或者同行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们芦屋家的名声就臭了。”

    “怪不得呢，原来在这儿啊！”我心中暗想。

    “所以我们伪造了我大儿子的死，甚至真相除了我和摩崖之外没人知道。我们家族的宝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这一次让你进去本以为你走不到最高层，没想到却被你撞见了。”老头子还真是看不起我，就他们家族放的那两具雕像能挡的住我？

    “那神门和邪道阴阳师为什么要找你大儿子？怕是和芦屋道满有关系吧？”我问道。

    “没错，他们这次绑架芳子就是为了逼我拿我大儿子交换。他们想从芦屋道满的记忆中获得一种远古秘术。”

    “什么秘术？”我急忙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我觉得这个问题怕是问到最关键的地方了，犹豫了一下后我说道：“您还要有所保留吗？”

    “这个秘术叫死魂之法，到如今已经失传了。传闻中，用死魂之法可以将魂魄完全转化成魂力，再将魂力沉淀下来加持到阵法和武器上。”

    一般而言，人死之后就会化作鬼魂，而鬼魂则有魂力，一旦鬼魂被打散或者投胎转世，那魂力自然也就散去了。想要储存魂力那是非常困难的，这是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甚至很难感觉到的奇妙力量，具体有什么用途我没有详细研究过也说不上来，但据说魂力之中蕴含着人类灵魂最本源的一些东西，说的难听点，魂力就好像是生命的起源。

    古来研究魂魄的高人很多，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对魂魄研究很到位，甚至发明也研究出如何运转魂力的高手。但很奇怪的是，这些方法到了如今却都已失传。

    “原来在这上面啊，安倍家知道这件事吗？”我问道。

    “应该是知道的，安倍云山既然参与了绑架芳子的行动，那他应该也知道我儿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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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一章，救人计划（1）

﻿    听了老头子的话，我这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敢情这消息虽然严密但还是走漏风声了啊。不就俩人知道吗？怎么会让安倍家和神门的人知道他大儿子还活着呢？

    “老家主，这风声是怎么走漏的？”我问道。

    老家主一顿，没直接回答这问题，我估摸着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会走漏的。

    “前因后果便是如此，现在我已经将你想知道的都说了，你保证过要救出我孙女。”他的声音你稍稍严厉了一些。

    “放心，我答应您的事绝不会做不到。”挂了电话，我抬眼看见了芦屋摩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比较重，总感觉走漏风声这事儿或许和芦屋摩崖有关系。二弟嫉妒大哥，因为不出意外以后他大哥就是继承家族的人选，所以先下手为强将自己大哥给干掉了，等大哥一死，自己成了家族中最大的继承人因此得利。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便开口说道：“打完电话了？”

    “告诉我芦屋芳子被关在哪里。”我简洁明了地说道。

    东京一处老屋，不算起眼但也有几十年的历史，平日里老百姓很少来这里转悠，因为传说这个老屋有猫腻，曾经在这里死过人。冤魂不散，最终化作恶鬼袭击进入老屋的人。当然，每个地方都有些都市传说。有关于恶鬼之类的怪物传说层出不穷……

    但是现在这里却住上了人，邪道阴阳师将这里变成了自己的据点，而安倍云山还真就在这里。

    我们的车子在老屋对面的街道上停了下来，透过车窗玻璃往老屋那边看，门口没瞧见人，倒是在马路两边的小商铺中发现了几个行踪可疑的男子。另外，很明显地能看见在老屋周围的树上以及墙壁角落中设置了摄像头监控。

    “呵呵，防备的不错啊。”我笑了笑道。

    军龑坐我旁边，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救人可以，但如果和黑鹦对付上了，千万不要伤了他，就算伤了也不要把他打死，要不然会很麻烦的。”

    军龑是担心神门的报复，即便了落无心不出手，神门其他的人一直不断地来找我的麻烦我这安生日子也就没的过了。

    “知道了，你和前利雨郎不要露面。我先过去看看……”说话间我点了根烟，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在老屋周围转悠了一圈，基本上可以确定围绕在老屋附近所有的商铺全部都是邪道阴阳师控制的，这一招倒是挺高明的，你在老屋门口安排守卫，那不等于是提前暴露了火力点。但将守卫都安排在周围的商铺内，那不仅隐藏的很好而且反而化明处为暗处。

    “呵呵，盯上我了啊。”我才转悠了一圈便有好几个人盯上了我，自然也在我的算计之中，没动声色绕过老屋出了街道，走到了旁边一条街区呢。

    “军龑。”我一边走一边摸出电话给军龑打了过去，“你让芦屋家派几个人去周围转悠一下，吸引一下注意力，不然我这边压力有点大。”

    “知道了，马上就办。”

    电话这边刚挂断，后面跟上来的人已经有七八个了，这还不算在暗中和摄像头背后看着我的人。军龑那边立刻着手安排芦屋家的人吸引注意力，没多久，我身后跟着的人员便减少了一半。同时整个老屋四周给我的感觉更加紧张，我们一系列的行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人员少了一半，我准备把他们引到一个小巷里解决掉。你让人将周围的路都给堵住，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想逃走，就直接将道路给封掉，别让他们走。”

    说完，我第二次挂了电话，然后抬脚往小巷子里走去。引他们几个人到了小巷子中，我伸手往地上一拍，前方土地突然暴起，一道土墙将前方的道路给封闭了起来！

    几个人一惊但没有慌，我开口冲那边喊道：“喂，日本的兄弟，不想死的就互相将对方打晕。”

    “我们不是日本人。”出乎我的意料，被我引入小巷子的居然不是日本人，一开口还是纯正的普通话。

    “哦？那你们是跟着黑鹦来日本的中国人？神门的？”我一下子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黑鹦大人说你一定会来闹事，所以让我们在这里留守。发现你后盯住你，如果你有任何异动，我们可以格杀勿论。”

    “那现在你们是想杀我咯？哈哈，黑鹦都没这本事，你们凭什么？”我大声笑道，倒不是我狂而是事实。上次在咖啡馆黑鹦还想对我动手，结果被我的气直接给震开了。

    “只要你愿意离开这里，我们可以不动手。”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对面的人还是将武器都拔了出来。

    “呵呵，那就甭废话了，来吧！”

    这边刚一动手，军龑那边也出问题了。芦屋家的人本来在老屋附近设下了路障，一旦老屋中有人往外跑当时就能拦下来。可现在却出了个意外，在芦屋家设路障的这个功夫，又来了一拨人。

    “我们遇上麻烦了。”坐在轿车里指挥的芦屋摩崖接到了电话。

    “怎么了？”军龑奇怪地问。

    “安倍家来人了。”

    本来芦屋家请我出手就是为了避免和安倍家发生冲突，这次行动之前芦屋家确定安倍家不会来捣乱，还没发现这里的情况所以才马上布置了行动。可两大家族之间都有内线，消息很快就泄露了。为了避免芦屋家的人对安倍云山不利，安倍家“护犊子”的大军也赶来了。

    “他们不让我们设路障，双方还发生了冲突。”芦屋摩崖满面焦急地说道。军龑抽着烟，听见这话后冷冷一笑说：“走，我去会会他们。”

    同时，在老屋内，安倍云山他们也接到了外面发来的警报，可以说现在整个老屋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昏暗的地牢中，芦屋芳子还不知道外界的情况，疲劳还在其次，无依无靠加上周围的黑暗让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要被千刀撕裂。害怕地全身哆嗦，就在此时，铁门上忽然传来很轻微的响声，她一愣，侧耳听去但声音又消失了。

    “是错觉吗？”她内心想道，是自己太渴望自由和安全所以产生幻觉了吗？可就在这时候，铁门上又传来了相同的响声，这一次她听的很清楚，急忙站起身走到了铁门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在外面吗？”

    “小姐，我们来救你了。”这个声音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的光，一下子惊呆了芦屋芳子。狂喜之情从她的内心深处涌了出来。

    “是谁？是爷爷派你们来的吗？”她急忙问道。

    “您就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记住了，千万不要乱跑。我们会将您救出去的。巴小山先生和摩崖先生都来了，我们快要，额……”声音忽然消失了，芦屋芳子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任何动静，心情顿时跌入谷底，急忙问道：“什么？你还在吗？快回答我，你还在吗？”

    “嘭！”没想到下一刻铁门居然被打开了，芦屋芳子兴奋地站起身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救星终于到了，她满面笑容，期待着看见自己家人就站在门后面，终于可以回去了，长久的黑暗和无助终于到头了。

    但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站在铁门后面的并不是她脑海中臆想出来的救星，而是冷面的安倍云山以及一群黑衣人。

    “你们……”芦屋芳子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却看见安倍云山的脚边躺着一个人，而此人全身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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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二章，救人计划（2）

﻿    我解决这几个人本来没什么问题，一交手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可没想到，打了几招我本想将他们给灭了的时候，出了岔子。这几个人联起手来，看架势是要放什么秘法。

    “哎呦？这看起来还有后手？”我笑着问道。

    却见这几个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针管，针管里储存着一些墨绿色的液体。拿着针管往自己身上就扎，一扎进去，墨绿色的液体打入了身体内。刹那间，这几个人全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浑身抽动不说，居然还口吐白沫甚至嘴里还发出那种非常可怕凄厉的惨叫。

    “什么玩意儿？”我也被眼前这情况给整蒙了，难不成是因为打不过我就自杀了？自我了断为了不让我问出点情况来？

    我正好奇呢，几个人全倒在了地上。我也没过去不知道他们整什么幺蛾子，大约等了三十秒时间，这几个倒在地上的人又缓缓站了起来，而这一站，情况却不对劲了！我先看见的是这几个人的面部，本来还算是饱满和正常人无异，但现在却一个个骨瘦如柴，面部凹陷看起来就像是骷髅一般。而且身上冒出奇怪的气体，嘴里喷出的唾沫溅落在地上也和毒药一般，落在地上灼烧沙土后发出“嘶嘶……”响声。

    “妖气附体了？”我算是看出一些门道了，这些家伙是直接将某种妖毒给打入了身体内，然后妖毒在身体中酝酿，最终变成妖气附体。是一种自残但是短时间内可以获得力量的方法，这种妖毒在国内的黑作坊有的卖，要价不低，往往是一些大家族大势力给自己的死侍准备的。

    使用了这种妖毒后，和正常修炼比如陈安娜那样的修妖人可不同，修妖人使用妖气后能够完全支配自己的行动和意识。但使用妖毒后就只剩下战斗的本能，说白了，就是把人变的和妖兽一般。

    “来吧，哥几个都不要命了，那我就陪你们玩玩吧！”我话音刚落，对面一个家伙直接冲了过来，别看他变成了怪物般的模样，但速度非常快，一转眼便冲到了我的面前，重拳照着我面门打了过来。我伸手一接，没想到对方力量非常大，直接让我的穴海自动触发，两边力量一拼，他压着我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错，呵呵，不错！”我冷笑一声，手腕一转，一道金光落下命中了此人的身体，金光透体而过，将对方的身体给打穿了一个窟窿。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对面这家伙居然毫无反应，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意思而且完全不知道痛，被我打穿了身体还狂吼着将我往后压。同时另外几个人从侧面包抄上来，几个人如同野兽般将我按在了地上。

    “他妈的！找死是吧？”被这几个人按着，乱拳往我身上砸那心里憋着的火一下子就冒了起来，全身穴海同时运转，强横的气直接外放出来，将几个人全部击飞。

    “嘭！”一连串响声，我从地上站起来，看见这帮家伙还真不怕痛，撞上了墙壁，连墙壁都被撞出了一道道缝隙。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站起来和没事人一样。

    “看来今天不下杀手是不行了，那来吧！”我伸手往背后摸，本来是想动用断剑，可这一摸先拽住了七杀鬼刀。之前一次使用七杀鬼刀让我心中杀意沸腾，我就没敢再多用，当然后来知道这不是七杀鬼刀影响了我，是附身在我身体内的远古邪魔作祟。可心里总有一些芥蒂！

    但现在摸到七杀鬼刀，心中有痒痒起来，那么好一把刀不能用只能放着看多可惜啊。

    “不管了，反正今天要杀人，横竖都能杀个痛快，用就用了！”说话间我一把将七杀鬼刀给抽了出来，鬼刀果然通灵，感应到了我内心中的战意当时乌光弥漫。

    “杀！”我双手握住刀柄冲了上去，对面的人如同野兽般狂吼着冲了上来，两边一照面，七杀鬼刀一刀下去，当场建功，直接将最先冲上来的人给劈成了两半。鲜血一喷，我这心里还真有了几分狂意，怒吼一声转身对着旁边的人又是一刀，第二个人身亡。剩下两个人见状不敢冲上来，在外徘徊了一圈，眼睛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犹豫。

    “来吧。”我冷笑一声开口道。两个家伙虽然犹豫，但架不住兽性爆发，直接扑了上来。我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两刀，鬼刀用起来真的非常舒服，虽然还做不到行云流水但这把刀就像是我手臂的延长，只要我想，就能直接刺中。一挑一砍之间，鬼刀便将两个人给宰了。地上四具尸体，也就四刀的事儿，而且这一次用鬼刀虽然心中充满杀意但和上次不同，上次是杀意牵着我的内心走，让我嗜血好杀，但这一回的杀意更像是战意，是对战斗的渴望。

    “好刀啊！”我狂吼一声，这一次是真的拿到宝贝了。断剑也很好，但毕竟残缺，这把七杀鬼刀用起来比断剑舒服很多。

    另一边，军龑和芦屋摩崖已经到了路障设置的地方，果不其然安倍家族那边也有人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一黑一白两队人马对峙着。

    “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吗？”军龑一副痞样地嚷嚷开了，走了过去。安倍家的人一看见军龑也知道来头很大，所以比较给面子地收敛了嚣张的嘴脸。

    “找一个能说话的出来。”军龑喊了起来，没一会儿从安倍家那边走出来一个人，穿着蓝白色的道服，模样看着还挺英俊，虽然年轻但和苍老的安倍家老家主还真的比较相似。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安倍家的小儿子吗？安倍出川，这次是你带队啊。”军龑和前利雨郎都认识眼前这个人。是安倍家老家主的小儿子，虽然说是小儿子但母亲是谁，具体什么时候生的都没人知道。对此，外界有很多猜测，有人说如果没有安倍云山的话，这个人就是安倍家未来的家主。此人和安倍家老家主很相似，所以在血统上没人质疑，不过安倍家老家主已经八九十岁，可这安倍出川才二三十的样子。因此，阴阳师的圈子里对于他们的关系还有更多夸张的猜想。

    “军龑，前利雨郎。”他走过来笑了笑点点头道。

    “带这么多人来什么意思啊？我们在这里帮忙救人，你们来捣乱不成？”安倍摩崖走上前来喊道，他和安倍出川不对付，两个人在阴阳寮内的时候就经常发生矛盾。所以此时说话也很不客气的样子。

    “我们也是来找人的，安倍云山也在老屋里。”他指了指老屋的方向说道。

    “安倍云山绑架了我们家的人，你们来捣乱是不想让我们救人吗？立刻让人离开，要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芦屋摩崖愤怒地咆哮起来，两边人马此时再次剑拔弩张。

    安倍出川瞄了他一眼后笑了笑道：“你们家的孩子命就重要，我们家的孩子就不重要吗？呵呵，您这番话说的真可笑。”

    “立刻让人走！”芦屋摩崖狂吼道，愤怒地不能自已。安倍家就是诚心捣乱，他现在心焦如焚，恨不得立刻开战。

    “怎么？不满意，那有本事你们就打过来，担的起两大家族的战争就开战，我们不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军龑走了出来做了个和事老。

    “我看，两边其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来的，何必吵架呢？不然我来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你们听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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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三章，潜入老屋

﻿    两大家族的矛盾由来已久，发展到现在几乎是水火不容。这次的事情看似只是小事一桩，但其实也是两大家族争斗的一个缩影。眼看这事儿还是要办的，军龑作为第三方便在此时跳了出来，开口道：“各位，能不能听我一言？”

    两边人马其实也不想打，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几百年来两大家族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也就没了，挑起战争纠纷的责任谁都不想担。所以军龑此时站出来说话，无异于给众人一个台阶下。

    “诸位其实都是为了各自家族的继承人来的，无论安倍云山对也好错也好，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你们安倍家是为了保护安倍云山而来对吗？”军龑一开口，作为军家在日本庞大势力的头目，他一说话周围两大家族的人还真的都安静了下来。

    “是的。”安倍出川点点头道。

    “安倍云山虽然入了邪道，这事儿你们也藏不住了基本上阴阳寮都知道。不过作为你们安倍家的人，他也的确轮不到其他人来处置，可我想保护安倍云山其实并不是你们此行的唯一目的，更多的目的在于将安倍云山给带回去，我没说错吧？”军龑的话循序渐进，安倍出川听完之后再次点了点头。

    “安倍云山做了诸多恶事，但始终没有逍遥法外，其实这个责任还得你们安倍家自己来付。如今你们不希望外人抓住安倍云山尤其不希望芦屋家的人插手此事，这个心理我能理解。但如果你们一味地找芦屋家的麻烦，芦屋芳子性命得不到保障，安倍云山又可以逍遥法外，这样的话，你们安倍家的责任可就更大了。”军龑说话不轻不重，但却在言辞之间渐渐地加重了安倍出川的心理压力。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让云山落入芦屋家的手中。”

    “哈哈，我再来问问芦屋家的人，摩崖兄，你们芦屋家是想先救人还是先抓人？”军龑转头开始对芦屋家的人说了起来。

    “自然是先救人，芳子的性命安全必须得到保证。”芦屋摩崖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好，我的方法便是你们双方合力设下路障。芦屋家不可以对安倍云山出手，安倍家则必须保证芦屋芳子能顺利地获救。如果安倍家不能保证芦屋芳子的安全，并且让安倍云山再次逃走，那之后一切行动都必须交给芦屋家处理。因为，你们连自己的继承人都管不好，实在是没什么颜面继续掺和下去。”军龑声音开始变的沉重严厉起来。

    “可如果他们对云山出手呢？”

    “不可能，因为那样的话芦屋家就必须背起发动两大家族纠纷战争的罪名，这是芦屋家所不敢的，正如我之前问你们的。你们安倍家的首要目的是必须将安倍云山给抓回去，而芦屋家的首要目的则是保证芦屋芳子的安全。你们两方并不冲突，只是缺少沟通。现在，我的方案已经提出来了，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吵下去，那安倍云山抓不住，芦屋芳子也救不了，没办法向家族交差的还是你们自己。”军龑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留下此时此地两大家族队伍的负责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芦屋摩崖率先表态：“我愿意接受这个方案。”

    安倍出川阴沉着脸想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道：“我也愿意接受。”

    双方激烈的冲突在此时暂时停止，双方人马划定区域，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布防。

    我这边干掉了神门的几个手下，心里却没乐呵起来。妖毒这玩意儿是很歹毒的，即便毒药的效力过去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这玩意儿想想就邪门的很，将妖物的毒素注入身体内还能健健康康的？如果长时间或者经常使用这种妖毒，那基本上不死也落个病根甚至残疾。尤其是脑子，在受到妖毒冲击后极有可能烧坏，最终变成傻子。

    虽然眼前这些人估计都是神门培养起来的死侍，说白了就是敢死队，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主子赴死。但给死侍使用妖毒还是歹毒了一些。我本以为神门就是个野心勃勃的江湖门派，对其虽然有敌意但也没到厌恶的份上，可如今看见他们给自己的手下使用妖毒，这心里可就觉得有些不齿。

    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盯梢跟踪我的人暂时没了，但一下子干掉几个人，等过段时间没有回报的话八成会出问题。所以敢在别人发现之前，我要先潜入老屋，想办法救人。

    将一个死侍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拿着从尸体上找到的身份令牌我打算来一次暗度陈仓。

    死侍这种职业的人一般有几个特点，第一他们没什么感情，基本上去做死侍的人都是组织从小养到大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打小培养起来送死的。自小就明白自己的未来，所以也没有什么希望和未来可言。既然连未来都没有了，那就更加不要提快乐和情感。一个个麻痹自己的感情，这样等长大之后要送死的一天不会特别痛苦。第二他们基本没什么朋友。朋友意味着牵绊，有了牵绊还怎么为自己的主子赴死，所以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有朋友的。甚至于自己组织内有多少其他的死侍都不清楚，尤其是处于底层的那些有今天没明天的人。

    我假扮成死侍准备混进老屋之中，到了门口也没见人出来拦我，手里拽着身份令牌寻思着这里总该有个地方让我照一下身份令牌吧。四下里一看，瞧见在门把手上有异样。这门把手不过是个普通的木头把手，可在门把手的上面却镶嵌着一块晶石。这要是没注意估计还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可仔细一瞧就觉得有些不搭。木头把手那么粗糙，可上面的晶石却那么漂亮，看起来就有些不和谐。

    我走上前去，将手上的身份令牌往晶石上照了照，果不其然，晶石和我手上的身份令牌起了反应，微弱的光芒亮了几下后门把手上发出“咔咔”的响声，片刻后我伸手拽住门把手轻轻这么一捏，面前的大门还真就开了！

    门一开我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按理说老屋里实力最强的人便是黑鹦，我也不怕和黑鹦交手，大家比划比划我也不一定输。可我怕的是这屋子里的机关法阵，神门底蕴不弱，说不定黑鹦就让人在屋子里布置了一些上古法阵对付入侵者。我对老屋里面的机关设置一无所知，这冒然进去风险很大。但眼下时间紧张，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推开门后，老屋内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这让我有些惊讶，按理说门口不放守卫，四周店铺中的便衣守卫都已经被引开了还被我干掉了好几个，这老屋里要是再没人看守那颗就变成空城一座了。

    我大着胆子往里面走，面前是一个大厅，家具和配饰都很陈旧一看就很有年代感。墙壁上还挂着几幅画，其中一幅是女人的肖像画，画的还是一个东方女人的模样。而在大厅的左侧是一个环绕向上的楼梯，我打算先在第一层看看情况，如果没什么发现再上楼去。

    可就在我走进客厅没几分钟的时间里，楼梯那边忽然传来了响声！因为是木头楼梯，所以如果有人走动的话会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一听到脚步声立马停下步子，一只手按着葫芦，另一只手回头看去，片刻后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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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四章，豪门逆子（1）

﻿    从穿着上来看，这人应该也是神门培养的死侍，穿着打扮和我身上这套很像。手上拿着一个餐盘，上面的食物还没动过的痕迹。

    他走到楼梯下面看了我一眼，我也看着他。我们俩眼神对视的时候我心里还挺紧张，这他娘的是要暴露了？要是此人露出怀疑之色，我肯定第一时间出手将其打晕。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开口问道。他一问，我心里的紧张程度又提高了一些，手指已经按在了葫芦口，但面容上还是很镇定的样子说道：“奉命巡逻，你呢？”

    他看了看我，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似乎并没有因为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而露出怀疑，刚刚那句问题反而更像是例行公事地询问。

    “我给下面的人送饭，你继续巡逻吧。”说完他端着餐盘居然转身就走。这一下我心里才算放松下来，看来死侍之间还真的没有太多交流，这些人并不将所谓同甘共苦甚至可能死在一起的其他人当做朋友兄弟，在他们看来，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总有一天会变成尸体。

    他正在往客厅另一个房间走去，我却心里觉得奇怪。这里已经是底楼了，他却说给下面的人送饭，难不成这老屋还有地下室？我觉得倒是很有可能将芦屋芳子关在地下室内，如果能跟着眼前这个人进入地下室兴许就能找到芦屋芳子。

    当即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我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芦屋芳子此刻是彻底绝望了，本来芦屋家安排在邪道阴阳师组织内的内线还打算营救她，都搭上话了，以为自己能脱困可内线还是被发现了，铁门一打开看见的不是救自己的人，而是一具尸体以及安倍云山冷漠的面容。

    “你以为你跑的了？”安倍云山将尸体一把甩到了芦屋芳子的面前，开口喝道。

    芦屋芳子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安倍云山，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话来。却在此时安倍云山快步走到芦屋芳子面前，一把拽住了芦屋芳子的手臂，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墙壁上。面容狰狞甚至有些扭曲的安倍云山看着芦屋芳子，喝道：“你逃不出去的，永远都会活在我的身边。”

    芦屋芳子被掐的几乎透不过气来，面容通红，伸手捶打安倍云山。但安倍云山像是星兴奋过了头，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兴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就在此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肆！混蛋，谁碰我！”他大吼一声，可回头看去见到的却是黑鹦冷漠的面容，当即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大人。”

    黑鹦手指微微发力，安倍云山便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剧痛无比，面色也跟着变的特别痛苦，一个劲地求饶，同时掐着芦屋芳子脖子的手也不得不松开。

    终于喘上一口气的芦屋芳子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咳嗽，连续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黑影此时才松开了安倍云山的肩膀，低声说道：“她很重要，别因为你内心的愤怒而毁了我们的计划，如果你再这么放肆的话我会让你承受比刚刚高出百倍的痛苦。”

    安倍云山看起来非常害怕黑鹦的样子，急忙点了点头然后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房间内剩下黑鹦和芦屋芳子两个人，芦屋芳子蜷缩在角落里依然惊魂未定的样子，而黑鹦则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你可以暂时安心，他不会再来伤害你了，但你也别梦想逃走，没人能救的了你。”

    说完黑鹦正要离开，芦屋芳子突然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黑鹦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听到此话回过头来看着芦屋芳子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现在知道只会徒增你的悲伤。”

    等他也离开了房间，此地又只剩下芦屋芳子，那心里可真是不好受，被人欺负了不说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架，莫名其妙地被关在这里成了人质。纵然过去也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但过去那些人图谋的都是芦屋家的钱财或者法宝秘术之类的，可这一次芦屋芳子隐约感觉到，这些人所要的和过去不一样。

    再说我这边，我偷偷跟着前面的死侍走到了房间内，我躲在门边上看着，见他在房间中央站好后朝地板上跺了三脚，只听见“砰砰”三声，地板便如同升降台一般开始向下降，我没直接赶跟过去，而是依然等在原地。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之前那个人又走了回来，而这一次手上已经空了，显然餐盘留在了下面。他站在升降台上再度回到地面上，我一看急忙闪到一旁，他径直走出房间没瞧见我就这么走了。

    等他走远了我才悄悄走进房间内，站在他刚刚矗立的地方朝着地上跺了三下脚，只听见“砰砰”三声，升降台果然启动，并且缓缓地朝下方落了下去。升降台大约下降了四五米的样子便停住了，我一看可坏事了！在升降台旁边坐着两个黑衣人，看起来是守在这里看管升降台的。见到我后也没有太紧张，毕竟我穿着打扮和他们这些人差不多，只是背后背着一个木箱和七杀鬼刀。

    “下来干什么？令牌呢？”其中一个站起身来问道，我将令牌递了过去，对方检查后点了点头但还没有放我过去的意思，依然盘问道：“你下来干什么？”

    我也没想好具体的理由所以一开始没直接说出话来，对方见我犹犹豫豫的样子也有些怀疑，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我背后的木箱子和七杀鬼刀上，说道：“你到底下来干什么？”

    我见他们注意到了我背上的木箱，灵机一动喊道：“我是把这个木箱和这把刀送下来的，黑鹦大人交代了，要将这两样东西放在地下仓库中。”

    此话一出，对面的两个人表情顿时缓和了一些，冲我微微一点头说道：“好吧，送进去吧。”

    他们一让开，我内心稍稍松了口气。背着木箱和七杀鬼刀朝里面走去。这老屋的地下占地还挺大，我在下面转悠了一会儿遇上不少死侍，但大多都是行色匆匆没人盘问我。我也没找到芦屋芳子关押的地方，这没头苍蝇一般地瞎转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芦屋芳子？我正心烦呢，没想到这时候看见一个人影从前面的过道走了过去，这人虽然走的很快但我还是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正是安倍云山！

    看来这回芦屋家的情报很准确，安倍云山既然在这里那芦屋芳子肯定也在。

    此时的安倍云山正郁闷呢，自己投身邪道阴阳师组织是为了修习禁法然后增强实力，但毕竟他是大家族的继承人，身份那是非常尊贵的。可进了这个邪道阴阳师组织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身份根本算个屁。看似也是阴阳师组织，但背后控制的人确实来自中国的庞大势力。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服气，可后来在见识了负责日本这边事务的黑鹦实力之后终于明白自己和人家的差距，而且入了邪道也没有回头路可言，所以只能心甘情愿当个二三把手。

    可毕竟是少年心性，被人训斥了总是不爽，面子上不能发作私底下反而非常怨恨。刚刚被黑鹦训斥后他便负气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准备咒骂几声让心里平静一下。可此时的他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老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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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五章，豪门逆子（2）

﻿    “总有一天，我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人物。我会超越爷爷，超越阴阳寮中的任何一个人，甚至超越安倍晴明。我将变成安倍家族乃至整个阴阳寮历史上最强大的阴阳师！”安倍云山站在空房间里对着墙自言自语。

    这种怪异的行为在压抑的生活环境下已经变成了安倍云山的一种常态，他经常自言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偷偷跟了上来，轻轻用手指推开了门缝往里面瞧了一眼，骤然间听到安倍云山在小声地自言自语。正想走进去的时候，忽然看见这小子身上冒出来一股淡淡的黑气。这股黑气很淡，不仔细看几乎是看不见的，黑气是从他的脊椎部位飘出来的，透过皮肤升腾到了半空中。在他说话的时候，这股黑气环绕在他的头顶。

    “怎么回事？”我心里也在纳闷，难不成是这小子在修炼什么邪功？可这股黑气看起来虽然很邪性可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这股黑气我居然看不透，既不像是纯粹的灵气，又不像是厉害的邪光，让人觉得邪恶不敢靠近，可又感觉不到太强的侵略性。它仿若是依附着安倍云山而生，说的夸张一点，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

    安倍云山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好半天，我因为那股黑气的缘故没敢靠上去而在后方观察。等他说完了一连串的话后，似乎心情好了许多，这才站直了身子。同时黑气也不知不觉间回到了他的身体中，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让安倍云山知道自己的存在。

    安倍云山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来这一望，刚好看见了我，顿时一惊。下一秒才张开嘴巴要说话，就在这时候我缓过神来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他面前，一掌将其按在了墙壁上。

    “芦屋芳子在哪里？”我开口便问，他挣扎个不停，还想去摸腰间的灵符，但刚有些小动作便被我的气控制了身体，整只手顿时无法动弹，全身如同被大量的气束缚着。

    “我问你话呢，听不懂吗？”我喝了一声，安倍云山艰难地张开嘴，低声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这种简单的日文我还能听的懂，一看见这小子不配合我这心里就冒火。本来他投靠邪道阴阳师搞事儿和我没多大关系，我还能因为他搞事儿而弄点好处。但上次他放出远古邪魔，结果那邪魔还跑到了我的身上给我整了一出幺蛾子，这让我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因此看安倍云山也是越来越不顺眼，好好的安倍家继承人不当，非要出来做这种邪门歪道的事情，还牵连了我。

    越想越气，越看他越不顺眼，我这手上就开始使劲了。穴海内的气开始侵入对方的身体内，在经脉之中运行，安倍云山当时便感觉到巨大的痛苦，身体开始痉挛抽搐。但我手上却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停下来，我……我……啊！”安倍云山低声嚎叫，疼的满面苍白。说实话，这种程度的痛意还真不能和我走火入魔时候相比，差的远了，但对过去娇生惯养生在大家族里的安倍云山而言那可就不同了。

    “快停下来，我受不了了！疼死了！”他抓着我的衣服开始求饶。

    “告诉我芦屋芳子在哪里，说了我就停手！”我咆哮着，安倍云山还想挣扎一下，但这一次的挣扎和坚持没挺过太久终于松了口。

    “在……在门外面的走廊左边尽头的房间里，快住手，好痛啊！”

    我见他不像是说假话，便松开手，释放出去的气尽数回到了我的穴海内。安倍云山瘫坐在地上满面大汗气喘如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走上前去准备将这小子给打晕，可就在这时候之前见过的那团黑气居然又从他的脊椎处飘了出来，而这一次飘出来的黑气给我的感觉却充满了敌意。仿佛是因为我折磨了安倍云山而让他无比愤怒！黑气化作两团分成左右两边朝我袭来，我不知其深浅，先前安倍云山被邪魔附体的时候也没见有这种黑气飘出来，当下不能确定这团黑气的厉害程度便急忙后撤。黑气飘浮的速度不算快，缓慢地朝我袭来。但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团黑气中散发出的敌意越来越浓，同时我注意到安倍云山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凶恶，充满了对我的仇恨和杀意。

    这事儿我似乎瞧出些意思来了，仿佛安倍云山自己看不见那团黑气，而黑气和他的内心世界息息相关，就像是他内心中阴暗面的具象化。他内心越是阴暗那团黑气就越是强大，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仇恨和杀意，所以那团黑气冲着我不断袭来也敌意渐长。

    我伸手一按腰间，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身上到底整出了什么幺蛾子，但这团黑气不灭不行。我一把将七杀鬼刀给拔了出来，既然这团黑气充满邪性，那我就以恶制恶，七杀鬼刀这么凶还真不怕这团黑气。

    可就在黑气飘到我面前，而我也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安倍云山自己突然抱着脑袋喊出了声，组里大声喊痛，身子蜷缩起来不断地用额头撞击地面，那种痛苦的表现比我刚刚将气打入他身体内时强烈的多。

    伴随着他身上莫名其妙的剧痛，向我飘过来的黑气忽然停住了，而且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提着七杀鬼刀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安倍云山出了什么状况。可放眼看去，这小子躺在地上好像没了动静。

    “不会死了吧？”我心中暗道，缓缓走了过去伸手贴在了他的脖颈处，还有脉搏人还活着，估计是疼晕过去了。

    我蹲在地上望着安倍云山心里就奇怪了，那团黑气奇怪就不说了，他怎么莫名其妙就头痛欲裂？而且看起来他晕过去后那团黑气就消失了，好像是连锁反应。

    按照道理来说，安倍云山真算的上典型的豪门逆子，最近一连弄出两件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来，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里他都难有出头之日。但如今安倍家居然还在拼命地保他，这就很奇怪了。我不禁心中起疑，难道他就真的那么受待见？安倍家老家主就真的这么喜欢自己的这个孙子？要知道安倍云山可不是安倍家唯一的第三代，再说了，他上面还有安倍出川，人家也是年轻人，而且无论是城府还是实力都比安倍云山强多了。

    “难道安倍家和这个孩子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然而我心中就算有千种猜测，可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当务之急也不是管这档子事儿多时候，我还得赶快去把芦屋芳子给救出来。

    确定安倍云山晕过去后我偷偷出了门，顺着走廊走到了左边的尽头，果然看见几个人守在门口，看架势里面关着的估计就是芦屋芳子。

    “站住！”守卫一看见我立刻喝道。

    我开口说道：“黑鹦大人让我来给芦屋芳子送点东西。”

    两个守卫瞅了我半天，又检查了我的令牌，但还是没让我过去，其中一个反而拿出了对讲机看起来是要和黑鹦核实我的身份。这一核实还得了？我不穿帮了？说时迟那时快，他刚拿出对讲机我立马一脚蹬了过去，对方直接被我踹在了地上，旁边的人见状反应也很快，转身举起刀子对着我就捅了过来。我岂会没注意到他？刀子过来的一刻我肩膀往后一撞，将他的手给挡开了，然后抬起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穴海中的气冲入他的身体内，也就一两秒的时间便将此人击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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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六章，一波三折的逃亡路

﻿    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没撑过几秒便倒了，另一个看我这么厉害赶紧从怀里掏出了针管，看起来和之前我遇上的人一样想往自己身体里打妖毒。我哪能给他这机会，一脚便将他手上捏着的针管给踹飞出去，然后快步走上去按住了他的肩膀，手上的气一爆当时就把此人也给打晕了过去。

    两个守卫全倒了，我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我皱起眉头心想别被骗了，便开口道：“芦屋芳子，在吗？我是巴小山。”

    我这一喊，里面还是没反应。这下我可是真急眼了，自己好不容易混进来以为找对了地方，结果又弄错了那前面的工夫不都浪费了吗？

    可就在我心里疑神疑鬼觉得自己找错地方的时候，门那边忽然传来了声音，一个微弱而有些胆怯的声音说道：“是巴先生吗？”

    我一听顿时心中一喜，这个声音分明就是芦屋芳子！

    “是我，是芦屋芳子吗？”我急忙问道。

    这一下可算是认准了，芦屋芳子非常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狂喜地喊道：“是的，巴先生，是我，是我！我被关在里面了，你快救我出去。”

    “放心吧，我这就救你出来，等着啊。”我笑呵呵地说道，现在自己还没被发现，只要将芦屋芳子带出来让她换上这两个守卫其中一个身上的衣服，然后我们伪装成守卫混出去即可。虽然风险还是有的，但既然找到了芦屋芳子而且还没被黑鹦发现，那我就有信心带她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我看了一眼门上的钥匙孔，是锁住的。便转身去摸两个守卫的口袋，按照道理来说这两个守卫的身上应该带着钥匙才对，可这一摸我却脸色微微一变，他娘的，根本就没有钥匙！我找了好一会儿，最终确定钥匙不在这两个人身上。看来应该是黑鹦随身带着，这家伙办事还挺周到的。

    “芦屋芳子，你往后退几步，不要靠着门。我想办法将门打开……”既然没有钥匙，就只能想办法直接将铁门打开。

    芦屋芳子在里面答应了一声，我走到门前。铁门倒不是弄不开，我将手按在铁门上，手里凝聚金行之力准备将锁给切开。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可要说人不顺起来那桩桩事儿都点背。我这边刚刚开始切割门锁，后面掉在地上的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声音。

    “三号，三号。黑鹦大人马上过来要询问芦屋芳子情况，准备迎接，听到请回话。”

    我一听这句话立刻皱起了眉头，偏偏在这个时候黑鹦要来，留给我的时间还真不多。必须马上打开铁门救出芦屋芳子，然后想办法逃出去。但这门锁还相当坚固，加上我一时间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所以切割速度也有比较慢。

    “听到了吗？三号，收到请回话，收到请回话？是不是你那里有什么状况？”一直没听见回答，对讲机那边的人开始起了疑心。

    就在此时，门锁终于被金光切断，我推开铁门后刚要说话，却看见一脸惊恐的芦屋芳子正望着我，在看见我后愣了一秒钟没等我开口说话便扑了上来，大姑娘一下子抱住了我便哭出声来，一边哭还一边喊：“谢谢你来救我，我好害怕……”

    “好了好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实在是着急也由不得我多安慰几句，急忙说道，“我们得赶快走，这里不能久留，快点跟我走。”

    芦屋芳子松开手后点了点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还在冲我道谢。

    眼前这情况已经来不及让她换衣服了，只要不碰到黑鹦，门口升降台上的两个守卫我完全能轻松搞定，大不了改变逃亡计划原本是潜逃现在直接冲出去。想到这里，我拽住芦屋芳子的手开始往升降台那边跑去。

    我们俩是一路电光火石地就我那个升降台那边冲，到了升降台这边一看，还好黑鹦没赶过来，但两个守卫见到我拉着芦屋芳子还行色匆匆的样子连怀疑都略过了，直接开口呵斥我们。

    我回过头冲芦屋芳子说道：“跟紧我，千万别害怕，别乱跑，懂吗？”

    这姑娘毕竟也是大家族出来的，此时表现的还是相对比较镇定。我就怕她和寻常的姑娘一样遇到危险吓的到处乱窜，那样我反而无法照顾到她。见她比较平静我便转身伸手一点，也不废话，金光横切而出对面两个守卫也没多废话，拿着妖毒针管就往自己身上扎。其中一个刚拔出针管还没来得及变化便被我放出去的金光给灭了。但另一个却侥幸活了下来，身体变异后如同野兽似的冲我咆哮，同时狂吼着向我扑来。

    我往前猛地踏出一步，现在是争分夺秒，我带着个在目前情况下战斗力非常低的姑娘和黑鹦打架那基本上是要输的。所以绝对不能被黑鹦追上！因此手上没留手，对方扑上来我伸手一甩，一点葫芦火落在了对方身上。刹那间火焰便烧遍了他的全身，惨叫中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没过太久身上便被熊熊火焰所包裹，在地上没撑过三秒钟便死了。

    看我在不到一分钟内连杀两人，芦屋芳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我的眼神有些畏惧。我挠了挠头说道：“我知道你害怕，但现在咱们不能停下来，跟我走。”

    上了升降台，到了地面上，距离外面的自由也就一扇门的距离。芦屋芳子跟着我走到门口，此时黑鹦应该还在地下找我呢，我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笑了笑说：“出了这扇门就安全多了。”

    芦屋芳子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声谢谢。

    我推开门，外面的光照在我们的脸上，然而很快芦屋芳子的笑容便消失了，因为就在门外站着三排人，全都是神门的守卫和邪道阴阳师。而黑鹦则站在人群最前方，身边还躺着昏迷过去的安倍云山。他居然先我一步到大门口来堵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也吃了一惊。

    “出来的路不止一条。不过我没想到你能混进来，看来这些人还是靠不住。”黑鹦冷冷说道。

    我长叹了一口气，回头对芦屋芳子说：“看来下面会有一场恶战，你就站在门里面别出来，保护好自己，我和黑鹦打起来或许顾及不到你，但请你相信我无论如何今天我会把你带出这里。”

    说完我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灵符交到了芦屋芳子的手中，她捏着灵符有些无助地看着我，但很快少女眼中的无助便化作了坚定。

    “我相信你，巴先生。”说完便朝后退了几步。

    我则拉开门走到了外面，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死侍和邪道阴阳师，笑着说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我和你单打独斗呢？”

    “你太狂了，以为我怕你吗？”黑鹦早看我不顺眼了，语气中已然带着杀气。

    “哈哈，那咱们过过招呗。不过咱们得说好，你要是派人去抓芦屋芳子让我分心，害我输的话那也不算你的本事，有本事咱们公平公正的一对一打一场。”我想用激将法逼黑鹦和我对决，但黑影明显不吃这一套，挥了挥手，周围的邪道阴阳师已经围了上来，我见状猛地拔出七杀鬼刀，感觉到我心中杀意的七杀鬼刀释放出淡淡黑芒。

    “他妈的，谁敢上来！不怕死是吧？”我一人一刀站在大门口，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你要单挑吗？好，我和你过过招。”黑鹦突然变了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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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七章，天生杀手（1）

﻿    黑鹦这丫的其实心里很不服气，倒不是因为当年在灵家我和他们老大落无心动了手，而且还不算落了太下风。他看我不顺眼主要是从鸦岭堡那档子事儿开始的。

    在神门黑鹦，涽亚以及阎霓都站在差不多的水平线上，三个人暗地里叫着劲，尤其是黑影和涽亚，这俩人在鸦岭堡里是相当不对付，互相之间都不服对方。黑鹦比较年轻，他看涽亚就是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而涽亚看黑鹦那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当然，这三个人中阎霓的水平相对低一些，但她平时在神门里的地位却不低，主要是因为落无心比较宠着这姑娘。

    黑鹦和阎霓关系比较近，俩人都是年轻人而且平时也经常一起执行任务所以走的比较近。阎霓去鸦岭堡完成落无心交代的任务时曾经和黑鹦说过这件事，在他看来以阎霓的实力加上神门的背景，到了鸦岭堡还不是顺顺利利。结果没想到最后被我给搅合了，而且阎霓被我非常轻松地打败，之后回到神门到如今都没了什么动静。

    黑鹦倒不是因为阎霓被我打败而生气，而是因为他一直以来虽然比阎霓强一些可也没到能轻松打败阎霓的地步。然而这鸦岭堡那一次阎霓可是惨败，甚至都没对我造成太大的阻碍。换句话说，这事儿在黑鹦心里可就变成一个疙瘩了，他老觉得我可能比他厉害，但又不想承认这一点。结果没想到，这一次出了涽亚的事情。

    严格来说涽亚是成功地阴了我一把，最后还是被黑骷髅给拖入无间地狱的，其实不关我什么事儿。可涽亚那次与黑骷髅近乎同归于尽的情况只是说明涽亚并不比黑骷髅强多少。而黑骷髅和我之间则是主仆关系。在黑鹦心里，涽亚和我的仆从同归于尽了，这不又变相地说明我比涽亚强吗？转而言之，我岂不是比他厉害了？

    要不说男人不能心思太细，想多了就容易跑偏。我如今的实力的确不比涽亚差多少，但其实也没有强很多，真交起手来胜负还在五五开。阎霓是比我弱，但毕竟当时情绪上受到太大波动，鸦岭堡可是他和化蛇梦魇之地，在这种地方和我交手还没打她就先输了一半。

    黑鹦的实力和涽亚在伯仲之间，若是放在过去和我打那真有可能打赢我。但这大半年来我也有变化，进步的可不止黑鹦一人。改练三象归元之后的我总体实力比过去强了不止一筹。

    眼下，我提着七杀鬼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站在大门口就像一尊杀神，周围的死侍还真不敢乱动，听见黑鹦的话后便乖巧地退到了一旁。

    “怎么？不一起上了？呵呵……”只要他们不一拥而上，让我照顾不到芦屋芳子，那单挑我也不怕他。

    再说了，我和他打起来声响动静可不是一点点，也能当成是给外面的人报信了。

    黑鹦没再开口，这孙子将身上的外套脱了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看的出来这小子是真瘦。一般人看我就够瘦的了，几乎是吃肉不长膘，喝的水都比普通人甜一点。吃多少都吃不胖，胖子过去经常羡慕地看着我，说自己是喝凉水都长肉。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黑鹦比我瘦的多。我估计这个看起来一米八左右的男孩儿，或许只有一百斤不到，单薄的衣服在冷风中吹动，还能看见骨瘦嶙峋的身板。

    “老大说你很厉害。”他开始往我这边走，并且低声说话，声音压抑在喉咙口，走路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动静，很慢，甚至从我这里看过去的时候他就像是在地上飘动。

    “哦？是吗？落无心这么看的起我啊。”我冷冷一笑道。

    “是的，不过老大说了，你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你的背景，总有那么多人在背后帮着你。”

    “呵呵，这种激将法对我没用。不是说要动手吗？那尽管来试试吧。”他想用言语攻击扰乱我的情绪，但我压根就不吃这一套，面容冷漠地看着他。

    “动手？我已经动手了……”说话间他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只看见一片黑色的羽毛从我眼前飘落，紧接着我回过头看到他就站在我的身后。漆黑而锋利的指甲刺向我的喉头，仿若漆黑乌鸦刺出的指甲。

    我却没有动，只是用寒光般的眼睛望着他，当漆黑锋利的指甲刺过来的瞬间却被从我体内释放出去的恐怖气场震开。

    “嘭！”他的手被弹开，同时气场外放将他往后逼退了几步。

    “你这一招放在几年前还行，现在对我可没什么用。”

    想当初第一次在灵家见到神门，黑鹦还真的惊艳了我，身子化作黑色的光掠过我的眼中，留下一片羽毛便夺去了一个人的性命，手段非常高超而且我当时压根就看不懂他是怎么杀人的。没到那个修为上看不懂他的路数，可如今不同了，面部的穴海稍稍激化，便能看见他的身影。黑鹦杀人的手段说白了就是两个字，快而轻。他可以如同一只低空告诉飞行的黑鸟般从你头顶掠过，但却无声无息好似从树杈上飘落而下的落叶。正因为这两点，所以往往被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道行稍微高明一些的比如当年的我，则能看见黑色的羽毛从面前落下，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危险，可回过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羽毛其实就是黑鹦身上这件衣服上的装饰物，这厮当年似乎就很喜欢穿这样的衣服，如今也是如此。杀人的时候羽毛飘落，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他显然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快而且更没想到我能看破他的路数，脸色登时一变。可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快步走了上去，七杀鬼刀直刺而出。黑鹦急忙抬手来挡，他的手掌一把抓住了七杀鬼刀。

    “呵呵，空手接白刃？”我冷笑一声，手腕一转，七杀鬼刀刀锋跟着在黑鹦手心里转了起来。鬼刀多么锋利，按理说我这一转应该能把普通人的一只手给废了。但黑鹦也不是省油的灯，鬼刀的确在他手心里旋转后撕开了一道口子，可只是流出了鲜血却没有将他整只手给废掉。

    这下我心里也打起鼓来，这孙子毕竟是神门的高手，我看他这双手上功夫可是了得。指甲多半锋利如刀，而手掌则坚韧如石。七杀鬼刀也只不过在他的手心里切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当然，吃惊的也不仅仅是我，神门的人看见我的七杀鬼刀居然伤了黑鹦也都大吃一惊。

    黑鹦这双手是很有来头的，也是他最大的武器。他在神门中的代号叫做黑鹦。这是一种栖身于荒山之中的妖兽，传闻中这种妖兽飞行没有声音但速度极快，它们在捕猎的时候穿行于狂风之中却不会让猎物听见一丝一毫扇动翅膀的响声。当看见猎物并且准备动手后，它们会悄无声息地落下，用那一双连石头都能抓碎的黑色利爪擒住猎物。只一击就能让猎物身上鲜血直流，接着便将猎物带上千米高空。而如果是和其他妖兽争斗，黑鹦则会用这双漆黑的利爪彻底撕裂对手。即便是皮糙肉厚防御极高的妖兽怪物也无法在这双利爪下完好无损。

    落无心曾经用这样一句话形容黑鹦，他说黑鹦是一个冷酷的杀手，是为了杀人而生的。而这样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将会令整个江湖都胆寒。

    而此时此刻，黑鹦的面容中透着认真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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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八章，天生杀手（2）

﻿    黑鹦杀机已起，身上围着的黑色羽毛在无风的状态下被他自身释放出来的气吹动。周围那些本来悍不畏死的死侍居然一个个都不自觉地往后退。显然，他们感觉到了什么，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紧张，即便他们不畏惧死亡但却畏惧眼前的黑鹦。

    我看了看七杀鬼刀，刀刃没问题，显然和鬼刀相比黑鹦的手还是弱了一些。此刻，黑鹦举起自己受伤的手看了看，又望着我，接着轻轻舔舐伤口。动作开始变的有些不对劲，我皱着眉头望着他的眼睛，好像感觉此时他的眼睛和之前也不太一样。倒不是因为他的杀气太强，让人感觉他的眼睛变了。而是眼珠好像真的和之前不同，眼珠的颜色变深了许多，在眼珠周围一圈的血丝也浓了不少，甚至仔细观察后甚至让人觉得这双眼睛仿佛不是人类的。

    受伤的手很快就不再流血，他再次迈开步子朝我走来。但这一回先动手的人却是我，七杀鬼刀斜劈而出，似乎是因为刚刚那一刀没能占据太大的上风所以让通灵的鬼刀有些愤怒，这一刀劈出去后我便感觉到鬼刀刀身上的黑色光芒更浓了几分。

    这一次黑鹦没有再空手接白刃，在七杀鬼刀劈下来的一刻，他的身子诡异地朝旁边飘动，七杀鬼刀这一下却落了空，而黑鹦则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冷静，如同黑色刀锋般的指甲刺向我的喉咙。

    “嘭！”我伸手一抓，借了个力用手叩住了对方的手腕，往我这边拉了一把，但这一拉黑鹦却没有倒下。按理说我的力气也不小，加上练过功夫的缘故，身手还是不错的。一般的成年人我这一拉加上脚上一拌，就会失去重心然后被拉倒在地。但黑鹦毕竟是一等一的高手，我这一拉一拌的架势居然没能起作用。他看起来单薄的好似一阵大风就能吹倒的身体此刻却如同有千斤之重。

    他和我僵持了也没有多久，却见这家伙的指甲忽然如同变异了般变长，刺了出来，锋利的指尖一下子刺中了我的胸口，很快我便感觉到从他的指甲上渗透出类似毒液的东西开始侵入我的身体内。

    “轰！”我打出一掌将黑鹦震开，自己也跟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伤口的地方微微有一些疼，但还能忍受，可伴随着他的指甲侵入我身体内的毒液却是非常致命的。一来我现在身处龙潭虎穴之中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二来我不知道他给我下了什么毒，不知道什么毒便不知道如何解毒。

    “你的指甲怎么会突然变长？还有毒液怎么会从你的指甲里渗出来？”我现在的感觉还不是太糟，但受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微微麻木，这是毒液正在扩散的迹象。

    “你说呢？”却在此时，他转动脖子，拉开衣领露出了肩胛骨和脖子连接的地方，就在这个地方，此时此刻居然有着注射过的痕迹。

    “你往自己身体里打了妖毒！”我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其实也不难猜，妖毒这玩意儿神门既然敢用就不会只用在死侍身上。黑鹦的身体发生变异，我原本以为他眼睛带给我的只是错觉，但现在看来则是因为妖毒的缘故，影响了他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注射的？我怎么没看见……”从一开始动手到他现在露出注射过的痕迹，全程这厮就没有从我眼睛里消失过，压根也没掏出针管之类的往自己脖子里打。

    “我离不开妖毒。”黑鹦现在也不急着和我动手，他对自己的毒液很有信心，每拖延一秒就更有把握战胜我，毒液在我身体内虽然会遇到阻碍，但只要时间一长必然发作，到时候他不战而胜岂不比和我拼死拼活来的强？

    “你……”我刚要说话，胸口突然开始发闷，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是神门注射妖毒最多的人，从我刚进神门开始就配合老大进行妖毒的试验。出人意料的是我的身体对妖毒有完美的融合性。妖毒可以帮助我提高功力，而我在注射了一段时间妖毒后身体出现了依赖。离开了它我反而活不了……”

    我举起七杀鬼刀试图攻击黑鹦，但这孙子还真不和我打，不断拉开和我的距离，同时继续对我说话，让我分心。

    黑鹦是天生的杀手，落无心用这句话形容他是有道理的。他天生冷漠，理智，虽然有那么一点好胜心但对待杀人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愧疚感。落无心第一次见到黑鹦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当时落无心还没有组建神门只是有了构想，便在全国各地奔走，暗中准备吸纳一些他觉得有潜力的人才。而当时的黑鹦不过是个江湖散客，甚至还没开始做杀手这一行，本事也很弱平日里就靠倒腾点小生意糊口。但他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天生也不会人情世故混的很不好。

    当时落无心路过黑鹦所在的小镇，发生了一件事，当地圈子中死了几个人。估计是真正的凶手想找人背黑锅，便将这屎盆子扣到了黑鹦的头上。这下可好，整个小镇内外圈子里的人都准备拿了黑鹦要偿命。

    那天十多号亡命徒将黑鹦围住，在镇子后面的南山上准备宰了他。当时圈中很多人来看热闹，都觉得这么做虽然过分但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上一句。落无心也在人群中，但是他到的时候山上已经打了起来。

    那时候的黑鹦还从来没杀过人，平日里也没宰过牲口。可一打起来，这小子手上一点都不软，拿着一把匕首刀刀都往对手要害扎，每一刀都想要人家的命。虽然打的没什么章法，但架不住他不要命似的和人对杀，结果还真有一个被黑鹦扑倒了。当时黑鹦举着匕首就刺进了那人的喉咙口，这人没马上死倒在地上还捂着喉咙含含糊糊地说不出话，但血却流了一地吓的周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次黑鹦拔出匕首站起来面无表情，仿若自己刚刚根本就没杀人而是踩死了一只蚂蚁。那一幕让落无心记到了现在，也是因为那一幕他才让黑鹦进了神门传他厉害的功法。

    一个天生就敢杀人的人并不是最可怕的，在战场上有很多勇敢的人，他们厌恶战争同时也厌恶满手鲜血的自己可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战斗下去，必须杀死敌人。喜欢杀人的人也不可怕，这种人往往是内心变态，越是喜欢杀人就越是作死，进了战场或者和人搏杀的时候往往会被冲昏头脑。真正可怕的人是那种不在乎生命，将人命看的和石头一样的人。他们冷静的分析，漠视别人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存活下来，也不在乎对方有多恐惧。杀死一个人就和摘下一朵花般毫无愧疚之情。这样的人才是战斗中最冷静也最难缠的对手，而黑鹦恰恰就是天生如此。

    生命在他眼中没有半分重量，甚至连他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因为不在乎，因为对杀人毫无感觉，所以他此时天生的杀手。

    我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模糊起来，耳边“嗡嗡……”直响，脑袋内天旋地转好似一个站不稳倒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黑鹦冷漠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冷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远不如我想的那么厉害。”

    他话音刚落，我脚下打滑，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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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八十九章，毒素

﻿    “毒发了？比我想象中要慢了许多。”黑鹦见我倒地后脸上露出冷冷一笑，举起右手，漆黑的指甲闪烁阴沉的光芒缓缓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他依然很冷静没有马上出手杀我。而是注视了我一会儿，我虽然还有呼吸但显然急促了很多。每一下呼吸感觉都快断气了一般！

    “看来的确快死了。”他弯下腰，猛地举起指甲刺向我的心脏，但就在指甲碰到我身体的一刹那突然停住了。

    “不是使诈……”他依然在试探我，如果刚刚他攻击我的时候我是装昏迷就会立刻反击，而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会马上变招，用另一种方法要了我的命。但现在他可以确定我的确没有昏迷，站起身来对屋子里面喊道：“芦屋芳子，你可以出来看看。”

    芦屋芳子一直想跑，并且内心中总存在着希望。黑鹦要趁这个机会打消她内心中最后的希望。用血一般的事实告诉她，没人能救的了她。

    芦屋芳子听见了外面的喊声但没敢出来，可心里着实害怕，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我进来带她走，而外面打斗的声音好像安静了许多。架不住内心中的疑惑，她走到了门后拉开房门朝外面看去，这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我和站在我身边的黑鹦。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见这一幕也就意味着我输了！

    黑鹦瞧见了正在偷看外面的芦屋芳子，冷冷一笑喊道：“看见了吗？这便是来救你的下场，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没人能救的了你，即便是巴小山也不行！”

    芦屋芳子之前因为我的出现而稍稍平复的内心再次慌乱起来，她担心我会死，担心自己没办法离开，担心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即便是她这样生在大家庭见多了不少风浪的姑娘也开始惊慌失措，此时此刻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清这一幕，所有来救你的人都将死在这里！”黑鹦说话间举起了黑色的指甲，再一次朝我的胸口心脏部位刺了下来。这一回不再是试探，而是真要取我性命！芦屋芳子急忙用手捂住了脸，她不敢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不敢面对马上要到来的绝望。

    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芦屋芳子惊慌地喊叫着，声音透过嗓子撕裂般地沙哑。她已经彻底慌了神，可紧接着却听见黑鹦高声说道：“你……你不是毒发了吗？”

    纵然芦屋芳子的英文不是那么好，可依然听懂了个大概，至少此时的她听出了说话和刚刚惨叫的人不是我而是黑鹦。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她缓缓将手放了下来，眼前看见的是一个背影，而且还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提着七杀鬼刀正站在她的面前，芦屋芳子“哇”的一声喊出了声，我回过头来望着她，笑了笑道：“我没死，别害怕。”

    黑鹦正捂着自己的手臂，就在刚刚他想杀我的时候却被我一掌打中了胸口，身子向后退的同时我举起七杀鬼刀一刀刺穿了他的右边胸口上方。

    “你肯定中了我的毒，但为什么……”黑鹦受了伤说话也开始不太利索。

    “我的确中毒了，你的毒液很厉害现在还在我身体内排不出去，要是放在过去我倒下肯定站不起来，今天也就死在你手上了。但这么多年了，我和当年在灵家的时候早已不同，进步的人不只是你。”其实我没死还是托了三象归元的功劳。三象归元可以疗伤这事儿我之前就知道，也尝试过。但疗伤一来治疗的是外伤，二来也不是马上让伤口愈合而是延缓伤口的恶化同时减低痛觉。但这一次毒素侵入身体内，我这可是内伤。躺在地上的时候我一直在催动三象归元，如果黑鹦第一次试探出手的时候就要了我的命，那我还真没办法还手估计也就死了。可这孙子偏偏没有下手，等他第二次想杀我的时候穴海运转了一段时间让我缓过劲来了，毒素虽然没排出去可已经被穴海控制起来，至少没有恶化的趋势。同时身体内部的各种不适情况也被穴海减轻，我才在他第二次出手的一刹那还击，反而伤了他。

    这场对决到了此时基本上打了个平手，我还隐约间占据了一些上风。黑鹦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势，被七杀鬼刀伤了的人可没那么轻松，鬼刀上的杀气会侵入对方的身体中大肆破坏，其严重程度可一点都不比黑鹦的毒素要弱。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黑鹦杀意反而更浓了，但很显然都没办法长时间的战斗下去，所以胜负往往在一两招之间。

    “还要继续打？我奉陪。”我冷笑道。

    黑鹦战意不弱反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针管，这针管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妖毒。当即便将针管刺进了自己的脖子静脉中，直接将毒液注射进了静脉。我也没阻止，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他这是要和我玩命。而我这边也将手指点在了葫芦口，火苗一蹿直接落在了七杀鬼刀之上。

    那边黑鹦的身体注射进了满满一罐子毒液，毒液在他身体内快速乱窜，他弯下腰身上包括脸上全都变成了黑色，不仅如此，这些皮肤上还露出了可怕的经络脉搏。血管一根根暴起，粗壮的好像要爆炸般可怕，嘴里含糊地发出低吼，一声又一声，唾液中带着紫红色的血沫。但同时他的眼睛和指甲包括身体也开始发生如同妖化般的变化。

    指甲越来越长并且散发出可怕的黑烟，涨裂的皮肤开始变的和石头一般坚硬，双眼已经彻底不像是人类而更像是个怪物。身上的妖气异常浓郁，仿若每分每秒都有可怕的妖气往外宣泄。但他毕竟修为高深，而且常年来每天都要注射毒液早已习惯了毒液在身体内的痛苦。当毒液开始发挥作用后他虽然痛苦，但似乎还保持着冷静。痛苦还没将他的头脑冲昏，他依然能够依靠自己的意志战斗。

    “好痛，不过，我喜欢这种疼痛，它让我有存在的感觉……”黑鹦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寒意。毒液完全发挥作用之后，他站直了身子，冷冷一笑说道：“巴小山，你该死了。”

    虽然声音含糊，但还能口吐人言，比起那些注射了毒液之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死侍来要强了许多。

    “杀！”他狂吼一声冲我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声音却更轻。悄无声息之间到了我的面前，眼前漫天的黑羽落下，四周散落着漆黑的光。接着他的利爪便抓住了我的肩膀，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刺入我的身体中，这一回他要将我的身体彻底刺穿碾碎。

    但就在这时候，我这边也出招了！

    这一刻，我举起了一把燃烧着的长刀，七杀鬼刀上覆盖着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漆黑的世界撕碎，将万物照亮。葫芦火加上杀气腾腾的七杀鬼刀，这是我过去从未想过的组合，但现在却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

    如果黑鹦代表黑暗，那此时我手中燃烧着的七杀鬼刀就象征光明。而光明必将撕碎黑暗！

    “轰！”在他用爪子捅穿我肩膀的一刻，我手上的火焰长刀也将他的身体刺穿。但相比起他爪子上已经威胁不到我的毒素，满含杀气并且带有怒火的七杀鬼刀对他的杀伤力更强。

    “巴小山，我和你同归于尽！”已经半边身子被火焰点燃的黑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他在乎自己是否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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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章，曾经活过

﻿    黑鹦从来没感觉到那么强烈的痛楚，并不是第一次被火烧，可过去感受到的疼痛都以麻木。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患上了一种瘾，一种戒不掉的对于疼痛的瘾。

    似乎只有感受到剧痛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意义。

    生命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或许这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他是个孤儿，而且不同于一般的孤儿，他小时候曾经被抛弃过很多次。出生父母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出生之后没多久便将他丢弃在了山路上。后来便被一个走过的老乡给救了，但这位老乡生活也非常窘迫，一开始想做好事将他送去福利机构，但后来因为家里亲人生病急需用钱。便将他卖给了村里来的人贩子，人贩子将他转卖给了另一个山里的汉子，这户人家因为自己家里媳妇生不出孩子，所以花钱买了他。

    长到三岁的时候他的生活非常艰辛，因为长时间吃不到足够的营养，所以看起来非常瘦弱。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个家，但没想到的是。此时家里出了变故，他因为上山挑菜被人给掳走了。掳走他的人却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贩子，看他身具灵性便将他转卖给了圈中一个邪道的前辈作试验童子之用。

    黑鹦如今不怕妖毒其实也是因为在他儿时曾经被邪道之人拿来做试验，身体内被种入各种毒液也有关系。可以说，那时候的他虽然能吃上一口热饭，但天天忍受着毒液和禁术带来的痛苦，而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七岁。

    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开始懂事。正在他建立自己世界观人生观的时候却身处这种地方，看着身边那些个有今天没明天，或许今天刚刚说上一句话明天就可能死去的人，他开始觉得生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随时随地都会有各种事情将这些生命剥夺。

    天下间金子能买来物质的生活，法宝武器能夺来想要的权力，可生命呢？这种被人们称为最宝贵的东西却是最脆弱的，一个普通人甚至会因为跌倒在地脑袋砸到石头而死去。那么脆弱的东西为什么要保护？碎就碎了，死就死了，无非不过是一世轮回。

    后来这位邪道前辈被杀，他手底下的这些孩子也就成了流浪儿。七八岁时候的黑鹦被送入孤儿院，之后长到十五岁偷偷离开了孤儿院在圈子里混迹。什么活儿都接，但直到遇见落无心那天之前，他从来没杀过人。不是他故意不想杀人，而是没碰上这样的活儿和生意。因为没人会用钱雇佣他这样一个没手段没本事的小人物。

    跟着落无心的时候，最初的那几年对于黑鹦而言没有太多的感触。这就好比拉货的骡子，即便主人被杀了，换个主人自己一样还是拉货。他将自己看做是拉货的骡子，身处同样的地位中。

    但后来当他开始学习到落无心传授的法术，并且拥有力量掌握了一些自己命运的时候，他内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好像是自己的家，至少是自己的一个归宿，是自己生命中唯一安全的地方。而落无心，无论他是谁，至少他在那这个归宿就在。

    因此黑鹦可以说是整个神门中最忠心的人，但他忠心的对象不是落无心而是神门。这一点和阎霓不同，阎霓当年被落无心解救，死心塌地地跟着落无心。多少是将落无心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护着落无心，她忠心的是落无心这个人。

    或许死亡对于黑鹦而言是个解脱，他着火的身体缓缓往后退，锋利的爪子从我身上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连串的血液。我眯缝着眼睛看着他，周围的死侍全都不敢围上来，有几个试图拿水浇灭黑鹦身上的火焰，但葫芦火岂是那么容易浇灭的？更何况还有七杀鬼刀的杀气在，这火焰会将他吞没，而他的毁灭已成定局。

    黑鹦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痛苦还是高兴，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表情，时至今日我都还记忆犹新。

    “巴小山……”他抬起头看着我，此时火焰已经烧遍了他的全身，只剩下一张脸还能看的清楚。但他没有动，就这么坐着。

    “有什么遗言？”我低声问道，对于可怜人我不会吝啬这点同情。

    “我感觉到了痛苦，让我觉得我曾经存在过，我一生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感觉我好像活过。如果你要对付落无心，我不反对，但请你不要毁灭神门……”

    他最后的遗言也是为什么到了如今我都认为他忠心的不是落无心而是神门的原因。也许正因为他从不曾拥有家，所以才会比其他人都要更珍惜吧。

    我没有说话，即便我说了他也听不见了。火焰彻底燃烧了他的全身，最终一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倒在了地面。纵然曾经杀人无数，但死的时候却让我觉得他比我曾经见过的很多所谓高手都要坚强豁达的多。

    只有真正敢于接受死亡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强者的称号。

    黑鹦死的时候，安倍云山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当他听见并且看见火焰中留下遗言的黑鹦时，整个人都惊呆了。黑鹦在他心里是非常强大的，甚至远超过自己的家族，而这么强大的人居然也死了，还是被我打败的。到了此时安倍云山才明白过来，自己之前对我的挑衅是多么愚蠢。

    死侍们一看自己的头领被杀，一个个也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但听见动静后芦屋家和安倍家暂时的联军已经赶到，在军龑和前利雨郎的带领下冲入老屋周围的结界中。邪道阴阳师们毕竟不是死侍，看见这一幕吓的都四散奔逃，他们这一逃现场可就混乱了。死侍们企图对抗两大家族的联军，而邪道阴阳师们则在“拖自己人后腿”。

    芦屋芳子看见自己家族的道服后急忙喊了起来，而另一边的安倍云山则转身想跑，可他毕竟是安倍家众人的首要目标，还没跑出几米便被四五个式神拦住了去路。但此时此刻走投无路肯定要被抓回去的他忽然转头冲向了芦屋芳子。

    所谓狗急跳墙说的就是这意思，我估摸他是想抓住芦屋芳子后将其当做人质然后离开此地。可芦屋芳子身边还有我呢，这小子刚一冲过来，我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脚。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还没爬起来我手里的七杀鬼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小子。”我喝了一声，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即将赶上来的安倍家阴阳师，突然焦急地对我喊道：“别让他们带我回去，巴小山先生，别让他们带我回去。”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惊恐，那种惊恐是非常反常的。照理说，他被抓回去也就只是失去自由，被家族中的人训斥责罚一番。安倍家的老家主非常疼爱他，应该不会重罚。如果是这样，那他怕什么呢？怕回去屁股上被抽几鞭子？那胆子也太小了吧。

    而且他的表情上那种惊恐好似深入骨髓，让人看了都不寒而栗。

    他跪在我面前，冲我大喊：“巴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后方的式神已经赶了上来一巴掌将他按在地上，接着安倍家的阴阳师冲了上来便将他逮住。

    “巴先生，救救我，求求你！”他对我大喊，嘶哑着喉咙好似即将被杀死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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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一章，高天原之行起始

﻿    最终这小子还是没能幸免，安倍家的人将其带走了。虽然说不上是劫后余生，但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我的心里还是有些触动。黑鹦的死就像是给我脑海中拉响了警报，即便我离开了中国，茶会也做出了决定那些地仙高手无法对我出手，可我依然不是安全的。这一次和黑鹦交手，如果不是我提前改练了三象归元，或许就已经毒发不治死在他手上了。

    点了根烟，邪道阴阳师如树倒下后的猢狲早就散了，神门的死侍虽然拼命抵抗但也是强弩之末，最终还是被全部拿下，该死的死该亡的亡。

    “山子，没事吧？”军龑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中了毒，先送我去医院吧。”虽然穴海控制住了毒素的蔓延，但毒素还在我身体内，还是得想办法解毒。

    当下我们没多做停留便去了医院，走的时候正好也看见芦屋家的人找到了芦屋芳子，将其带上了车。坐在医院里抽了血等着化验结果，将黑鹦这档子事儿和军龑一说，两个人便合计开了。

    “神门想掺和一脚，这事儿我一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子那么大，敢和日本阴阳寮对着干。”纵然是军家那么大的势力，也不敢随随便便和日本阴阳寮对着干，更不会去撺掇阴阳师加入邪道。倒不是说军家害怕日本阴阳寮，而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能耐再打到底还是和军家本部隔着一片海。不过我担心的却是这一次黑鹦被我所杀的事情，他可是神门的高级干部，身份显赫，就这么被我杀了难保不会引起神门的追杀和反感。

    “黑鹦是神门的干部，我就这么杀了他，神门那边肯定会有大动作。”

    “这事儿你放心，我让国内的人留意一下。要是神门真的有动作，只要不是落无心亲自来，我们都能摆得平。”我俩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也谈到了安倍云山的事情，这个小子给我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本来我也没多想，可是最后他被安倍家的人带走时的样子却引起了我内心中的不安。为什么会那么痛苦甚至声嘶力竭地让我救他？

    我们正说话呢，前利雨郎拿着我的化验报告过来了，走到近前开口说道：“山哥，报告出来了。”

    “哦，怎么样？”我漫不经心地抬头问。

    “医生说，报告显示不出你到底中了什么毒……”前利雨郎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而我听见后也皱起了眉头。

    黑鹦通过指甲将毒液注入了我的身体中，之后被我用穴海压制住了。按理说，毒素应该还在我身体内可抽血检查的结果却没有显示我有什么异样，甚至可以说我完全没中毒。这我就奇怪了，之后又抽了一次血做了复验，并且在医院做了更多更全面的检查结果显示我的确没有中毒。这事儿可就蹊跷了，难不成三象归元自动将毒素给净化了？

    虽然没检查出什么来，但还是开了处方，买了药后回了家。

    之后的几天时间就太平多了。军龑帮我联系两大家族，让他们尽快安排好高天原之行。而我则继续上课学语言，身体也没出什么意外每天照样修炼也没有任何异样。倒是军龑说神门那边反应比较大，落无心还亲自找许从逝老先生见过面，说希望更改茶会的决定也就是这位神门门主想亲自来日本追杀我，但茶会和许从逝老先生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同时，军家老爷子也在向他施压，落无心这才暂时压制住了冲到日本对付我的冲动。当然黑鹦之死在国内的圈子里还是引起了非常巨大的反响，我人都不在国内居然还能干掉国内的高手，这事儿对于不少人来说冲击非常大。

    就这么过了三四个月的太平日子，这转眼间我来日本也快半年了。语言算是学了个半吊子，勉勉强强能跟上日本人说话的节奏，英文倒是学的不错，就是词汇量少了一些所以听外国人说话会比较吃力。

    而就在半年这个节骨眼上，军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高天原之行终于确定下来了。

    我先前帮了两大家族的忙，他们答应的条件到如今还未兑现的便是高天原之行，在日本神话中的神邸打坐观瞻参悟。但高天原毕竟是日本神话世界的核心地带，甚至绝大部分日本老百姓都认为高天原不过是神话传说罢了。就算是日本阴阳师自己也不能随随便便进入日本高天原，那是神界，任何凡人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进入神界都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也等了好几个月才终于等来了这次机会。

    “安倍家这一次准备了一支队伍进入高天原，目的在于对高天原内部的研究和考察，以及对于神明的祭拜仪式。每年安倍家会组织这么一次，平时是不能随便进入神界的。我们正好赶上这次仪式的队伍，他们会为我们带路送我们进入高天原，在完事之后一起回来。”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预计三天后出发，到达高天原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在高天原驻留时间为一天，之后便返程。”听到军龑的这句话我却一愣，奇怪地问：“就让我在里面待一天？这么短？”

    本来我打算在高天原这样的神界中待上好几天，越是在里面留的久或许感悟就越多。

    “他们是这么安排的，并且安倍家的人说神界内的情况瞬息万变，古老的阵法结界和地形地貌到如今他们也没能完全弄清楚。待的时间太长很有可能有危险，所以他们的祭拜仪式只会举行一天。我看一天也差不多了，说白了要是你机缘未到那在里面无论待上几天都没用。可要是机缘到了，一次顿悟几秒钟就能境界精进不少。”军龑这话也对，说白了，到高天原这“一日游”去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碰上顿悟的情况，神界残留有古老神明修行的痕迹，从这些痕迹中或许能参悟到一些他们修炼的秘密，为自己解惑让自己的境界升华。但顿悟的可能性那和买彩票中大奖也差不多，要是人人都能顿悟岂不是满世界都是一等一的地仙高手。

    “那行，三天后上路。”

    准备了三天时间，主要是因为目前已经进入夏季，日本的天气也比较炎热，但高天原所处的位置却四季如春。按照安倍家给我的一些资料，高天原位于富士山以东的地方，处于一大片结界之中，寻常人无法看见也无法到达。要进入高天原必须具备资格，而这资格分成两种，一种是神明，一种是凡人。前一种说白了你本身就是古神那进入高天原的结界就和回家拿钥匙开门一样方便。而后一种则是延续了由古至今的古老传承，在古代日本的神明也会接受凡人的祭拜，大部分凡人都去神社庙堂内祭拜。但有能耐的阴阳师则可以获得高天原内神界大能的允许，带人进入神界朝拜。

    这种传承直到今天都没有断过，安倍家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这样的朝拜活动，以凡人的身份进入高天原。我们这一次也是如此。

    准备妥当，加上长田大熊的刀鞘也送来后，我和前利雨郎便到达了汇合点。军龑没有跟来，他留下来主持地方工作。

    我们在汇合点等了约莫五六分钟后，从远处开来了几辆卡车，其中两辆上放着货，另外一辆上坐着人，卡车上的标识赫然便是安倍家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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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二章，巫女

﻿    三辆卡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中间我算是比较眼熟的也就只有安倍出川一个。要说我认识安倍出川还是他在黑鹦的事情之后主动登门拜访我才认识的，这位安倍家老家主的小儿子情商很高，也是他们那一辈里比较少回主动学习中文的。

    “你好，巴先生。”他看见我很客气，冲我微微一点头说道。

    “哦，这次是你带队啊。”我抽着烟笑了笑说。

    “嗯，你们上车吧，行程比较紧张，可能今天晚上就要在车上度过了，请您不要介意。”

    我摆了摆手便和前利雨郎拿着行李上了卡车，卡车后面坐了不少人，我扫了一眼后大约有二十来个人，加上三辆卡车的正副驾驶员，这次参加高天原之行的人总共有将近三十个人。

    我和前利雨郎找了个地方坐下，眼前这些阴阳师都比较疲倦的模样，看见我们还是比较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也是第一次去高天原吧？”我问前利雨郎。

    “是的，沾了您的光。不过我过去也知道安倍家有资格进入高天原进行一年一度的朝拜仪式，但过去我哪儿有资格参加，这次要开开眼界了。”前利雨郎笑呵呵地说道。进入高天原就等于进入了日本的神界，这对于日本的阴阳师而言是非常高的荣誉，乃至是正家族的荣耀。

    “哦，那你知道他们安倍家的朝拜仪式的事儿？能和我说说吗？”我问前利雨郎。

    “哦，安倍家的朝拜仪式一共有三个阶段，他们主要朝拜的是日本神话里的主神，但高天原中经常有小神的神魂飘过，如果让小神吃了大神的朝拜那仪式也算失败了。所以第一阶段他们会设下结界，杜绝朝拜的主神以外的神魂靠近。第二阶段便是请从小培养在家中的巫女起舞，引来主神的注意。等主神显灵之后，主持的阴阳师会将准备好的贡品呈上去，当主神拿走这些贡品后会降下福泽，朝拜仪式也就结束了。这三个阶段基本要弄一天，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巫女跳舞和主神肯不肯收下贡品。巫女必须保持纯洁干净的身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修炼，天赋越高便法力越强。等到十八岁的时候便有资格成为巫女。等成为了巫女就更要过上朴素的生活，不能结婚生子，同样要保持处子之身，这种生活要一直持续十年。十年中巫女会在如同安倍家这样的大家族内担负起重要的责任，比如朝拜祭祀等仪式的做法和舞蹈工作。”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眼睛朝两边看了看，但没瞧见巫女的身影。

    “巫女怎么不在？”我问道。

    “哦，巫女在家族中的地位非常高，培养一个有天赋有法力的巫女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平时都当成宝贝一样藏着，怎么会把她放在这种地方。我估计是专门安排了一辆车送她去高天原了。”

    “哦，你们前利家以前有巫女吗？”我笑着问道。

    前利雨郎想了想后数道：“以前是有的，我们家族虽然一直比不上安倍或者芦屋这样的大家族，但前利家巅峰的时候还是有上百号人，也培养过巫女也做过很多地方的仪式。最后一任巫女是我姐姐，但可惜，在一次仪式中被邪神入体杀死了。我姐姐死后家族的声望跌入低谷，从此一蹶不振。”我没想到会无意间勾起了前利雨郎的伤心往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你刚刚说在朝拜仪式中除了巫女，还有很重要的一环，是什么？”我急忙将话题转移开。

    “哦，第二环便是贡品。朝拜主神可不是过家家，如果拿一些不上档次的贡品反而会被主神惩罚。所以每年安倍家都会准备非常好而且数量不少的贡品，后面两辆卡车上装着的肯定都是贡品，数量可真不少啊。”

    “呵呵，我对日本的主神也很好奇，别又和门穌似的。”我咧开嘴笑了笑，车子摇摇晃晃，我看距离停下还很早，便靠着车厢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觉恍恍惚惚睡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后被人叫醒了。

    “山哥，车子停了。”前利雨郎对我说道，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跳下车厢一看，车子是停下来了但好像地方还没到，前面的路被人给挡住了。

    “怎么回事啊？”我走过去奇怪地问。

    安倍出川听见我的声音后走了过来，开口道：“前面的路上有落石和树木，我正让人清理。”

    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过去继续睡觉，可刚一迈步就看见有人提着一个餐盒模样的东西往后面的卡车方向走。

    我也是好奇，便顺嘴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谁要吃饭？”

    安倍出川显然紧张了一下，但表现的也并不十分明显，只是顺口说道：“有的人饿了，您要是想吃东西我也让人准备。”

    我摆了摆手没在意，爬上卡车继续迷糊着睡觉。在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卡车缓缓开了起来，而在摇晃的车上我又一次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不是很踏实，可能是因为之前醒过一次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车子摇晃的太厉害的缘故，我总是睡睡醒醒，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有人瞧着我，但很快便被我当成是做梦给忽略了。卡车一路前进了数百公里终于停了下来，有些地方的山路非常古老而且路况很不好，卡车的速度根本拉不起来，有时候开个几公里就要下来清理一下路面上的垃圾然后再继续前进。所以本来在中国高速公路半天就能开到的地方，在此时开了足足一天。

    “前面是安倍家在高天原结界附近创建的一个村庄，作为最后的落脚点。”下车的时候前利雨郎冲我说道。我抬头看去，前方的村庄地方不大，但看起来看守的人员还不少。光是大门口就站着四个人，村子周围一圈用石墙围了起来，从远处看去与其说这里是个村庄倒不如说是安倍家建造的一座堡垒。在墙壁上印着安倍家的标志。

    卡车到了门口，安倍出川下令开门后才缓缓驶入进去。

    我站在外面抽着烟，大门打开后我本打算抽完这根烟就进去，却看见身后开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这轿车停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然后从车上急急忙忙走下来两个人，都抱着白色的布卷，下车后便将布卷铺在地上，一路从车门口铺到了村子里。看见这一幕我顿时一愣，什么人这么精贵，都不能下车走一步吗？

    可还不止如此，在大门那边已经走过来几个安倍家的侍卫，正抬着一顶类似轿子的东西等着呢，看起来等到车上的贵客走到村子门口，便直接上轿然后抬进屋子里去。

    本来打算走进村子的我这下可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么隆重脚都不能沾着泥地的人到底是谁。

    “当啷，当啷……”此时铺完地面的其中一人走到了门边上，将车门打开，从车门里传来了一些清脆的响声，乍一听就像是风铃的响动，清脆悦耳。

    穿着一身红白色女巫服的少女从车子里走了出来，一头黑色的长发，少女低着头脸上戴着白色的面纱，眉心处有一个红点，眼睛很澄澈或许是我这些年见过眼神最干净的人。她踩在白布上，站直之后缓缓沿着白布朝村子里走去。

    站在一旁地我看着她，这个姑娘大约二十岁左右，可身上却具备很强的灵力。从穿着上不难看出来，她应该就是前利雨郎说过的，安倍家的巫女。我听见如同风铃般的响声来自于她头上的发饰，那是一个银色的铃铛。

    她走过我的面前，或许是被我的烟味熏到而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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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三章，死气

﻿    她咳嗽了一声，我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

    可没想到旁边两个一直跟着巫女的人突然冲了上来，一个抓住我的手将香烟直接夺了过去，另一个则揪着我的衣领看起来就像是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想干什么？”见人动了手，我眼神也是一冷，瞄着他看。

    “巫女不容玷污！”眼前之人看起来就像是狂热分子，而且那样子分分钟就像是要将我给劈了。

    “哎呦？真他娘的搞笑了，我玷污她了？我就他妈的抽了根烟！”嘴上不饶人，我手上也没闲着。穴海运转起来，抓着我衣领的男子明显感觉不太对劲，被一股股气往外推，这要不是我还得跟着安倍家进高天原换平时我早就拔刀了。

    那边正和安倍出川说话的前利雨郎看见这里有情况，急忙拉着安倍出川走了过来。面前的男子一看见安倍出川立刻老实地退到了一边，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安倍出川责骂了男子后对我赔了个不是。随后领着巫女缓缓走进了村子内。

    刚刚对我不客气的俩人留给我一个有些怨恨的眼神后跟着巫女走了进去，前利雨郎在旁边低声道：“那是巫女的随从，是和巫女一起长大。从小安倍家会选出有天赋的巫女苗子，同时也会选出几个和巫女差不多年龄的人作为随从侍奉左右。这些人从小和巫女一起长大，将巫女当成掌上明珠对待。如果巫女有任何损伤那他们都会遭到家族非常严厉的惩罚。”

    “呵呵……”我冷笑一声，随后说道，“不过那位巫女的确有很强的灵力，我能感觉的到。”

    “山哥进去吧，一会儿听说还要开个会，说一说进入高天原的事儿。”

    我们俩分了个房间当落脚处，会在这里休整一夜，然后第二天开始靠近高天原的神界结界。据说这样要走一天的时间，等进入了神界后便开始朝拜仪式。

    放下背包没过太久便有安倍家的人来通知开会的地点，等我和前利雨郎赶过去后，看见房间里坐着巫女和她的两个随从以及安倍出川。

    “您来了啊，快请坐。”

    安倍出川对我这么客气也是有原因的，根据外面的传闻安倍家的老家主虽然一直在让安倍出川帮忙处理家族内外的很多事务，但实际上并没有要让安倍出川继承家族的意思。换句话说，他就是将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当成了苦力来使。如今这个时代，谁还不想出人头地？安倍出川自然也是如此，但家族内部对他没有太多帮助的情况下，他开始将目光转向家族外。开始结交各个阶层的有钱有权的大人物，在我来日本之前他就多次拜访过军龑，希望能搭上军龑这条线。如今我来了日本，他其实一早就想和我认识，毕竟我在国内名声很响而且我和军龑的关系非常铁。但碍于我来了日本后发生了不少事，所以一直没这个机会。不过在黑鹦的事情过去后，他登门拜访的那一次明显表达出了想和我结交来往的意思。我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哪能看不出他这点心思，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做出了对他挺友好的样子。说不定，未来还有用上他的时候。

    进了屋子，两个巫女随从明显被教育过了，低着头没敢看我。而巫女则依然蒙着面纱，脚不直接沾地，在她的椅子下方铺着一块白布。

    安倍出川随后将大致上的流程和时间控制告诉了我们一下，其实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我们不要随便打乱他们的计划。并且安倍出川多次强调了一点，高天原是日本的神界，虽然我们有些实力，但最好不要在高天原内做出过分的举动。而高天原中有很多地方都是安倍家没有探索过的，所以希望我们不要随便乱走。到时候会有人专门为我带路，引我去已经发现的神邸打坐。

    会开的很快，说完了正事我便打算告辞，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巫女忽然看向了我，而且还不是看一眼后将目光移开的那种，是一直盯着我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笑了笑问道。

    “你……”她望着我，声音从白色的面纱后面传了出来，“身上围绕着浓浓的死气。”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可都愣住了。前利雨郎和安倍出川都怔住没说话，我先是愣了神，但很快便笑道：“哈哈，你灵力不错。我杀过很多人，死气自然很多。”

    她却微微摇摇头，低声道：“不，我看见的那些死气来自你自己。”

    这话可就严重了，用咱们中国的一句老话来说，这就是变相地在告诉我我有血光之灾，可能要死啊！

    “晴子！”安倍出川急忙出声呵斥了巫女，巫女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便不再言语。我笑了笑道：“多谢提醒，哈哈。”

    接着我便和前利雨郎离开了房间，等回到下榻的地方，我倒是没将这事儿当回事，优哉游哉地弄了点吃的，看看书打打坐。但前利雨郎这小子却坐不住了，在房间里左右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还一个劲地嘀咕。

    “怎么了？”我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山哥，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他望着我问道。

    “着急？着什么急？你担心明天吗？没关系的，神界归神界，我连门穌都降服了还怕进个高天原吗？哈哈。”我一边说还一边笑了起来。

    “不是这个意思！山哥，你没听见前面巫女说的吗？她说你身上环绕着很多死气！”

    “哦，听见了啊，怎么了？别在意，就算是陈堂子也有算错的时候，再说了，她只是说我身上围绕着很多死气又没有说我马上就要死。别在意，哈哈。”

    “山哥，你还是认真对待吧。死气可不是小事，今天我们看见的这位巫女叫晴子，先前不知道她名字的时候我还没在意，但听见安倍出川说出她的名字后我才知道严重性。”

    “哦？这位巫女很出名？”我奇怪地问。

    “他是我们整个日本灵力最强的巫女！是如今阴阳圈子中最有可能在近代成为大巫女的人！”前利雨郎这么一说，我方才稍稍感觉到情况有些严重。

    日本的巫女如同一种职业，作为日本的神职，日本的巫女中也有等地之分。而站在日本巫女最顶层的职位被称为大巫女，只有灵力到达能够直接和神明对话，并且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巫女才有资格被评为大巫女。而日本出现最后一个大巫女已经是距今三百多年前的事了，在近三百年的时间内，出现过很多强大的巫女，但却没有一个能达到大巫女的程度。

    到了近代，有传言安倍家一直致力于培养出一位大巫女。而这个候选人便是晴子，关于晴子的传闻还是前利雨郎告诉我的。听说她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预知天赋，甚至在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曾经准确地预测过三次京都附近的地震。而最惊人的便是她成年十八岁被评为巫女的时候，据说那一天的仪式上，当轮到她走上台继承巫女之位的时候天上忽然飘下金色的雨，在场的人都看见苍天之上出现了神女的幻影。而就在那一刻，晴子则仿若通灵般仰起头对着天空说话，好像在和天上的神女幻影对话。

    那金色的雨仿佛是神女降下的恩赐，从那一日开始，很多人认定晴子是被天神眷顾的人，可以和天神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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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四章，不被神明喜欢的人

﻿    有这么个情况一出现，当时整个日本的灵异圈就和疯了一般。要知道大巫女在日本的灵异圈里地位可不是一句非常高那么简单形容的。大巫女最强大的便是和天神直接对话的能力，试想一下，在一个有八百万神明的国度能够和主神直接对话，那些在日本神话中毁天灭地的天神寻常人看不见听不到，可大巫女却能和天神交流。要是她蛊惑主神降下神罚，那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倒霉。

    即便大巫女本身没有太多的战斗力，可她背后的主神却拥有毁灭一切的能力。

    “哦，晴子这么有来头啊。”前利雨郎将晴子的来头说了一遍后，我这才稍稍上心来了。

    “所以，山哥。我觉得要不这次算了吧，可能就是因为我们要进高天原才会引来祸端，实在不行，这一次我们不进去了。”

    我寻思了一下站起身来，前利雨郎还以为我要去向安倍出川请辞，脸上登时露出笑意。却听见我开口问道：“你知道那位晴子巫女住在哪个房间里吗？”

    此时巫女正在房间里跪着，面前放着一尊神像，身边的矮桌上点着三支香，四周很安静，而她好似全身心地沉浸在了黑暗中。就在此时，她突然开口道：“打开门，请他进来。”

    可明明没人但听见她这句话的两个仆从却也一点不意外，顺势打开了门。而此时正站在门口举起手要敲门的我却看见房门意外地打开了，顿时愣在原地，面前的仆从望着我说道：“请进吧。”

    我心里奇怪，自己没敲门他们怎么知道我在门口？难不成大门四周挂着监控摄像头吗？走了进去后，房间里光线很暗，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压抑。我走到椅子前面坐下来后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巫女平静地回答：“我能预测一部分未来，更何况，我告诉了你死气的事情，便猜到你肯定会来找我求实。”

    我笑了笑点点头说：“的确，我想来问问我身上的死气是为何而起？是因为我要跟着你们一起进入高天原所以我身上才有死气吗？”

    “是。”巫女听到我的问题后直接了当地回答。

    “哦，你能确定？”我又问。

    “天神早已知道你的到来，但它们不愿意让你进入它们的居所。如果你敢进入的话，天神将会对你降下神罚当神罚落下的一刻，你将灰飞烟灭。”

    听完这话我却笑了，拍了拍腿说道：“哦？可为什么你口中的天神不喜欢我呢？”

    “因为你身上带有邪气，你是一个邪恶的人，你所过之处都是杀戮和死亡。天神只欢迎纯洁的人，天神能包容悔过的人，天神喜欢尊重它们的人。而你，并没有悔改之心，杀过那么多的人却始终不认为那是自己的罪孽。你从来不尊重神明，你甚至不相信神明是万能的。所以你一进入高天原神明就将责罚。”

    她这话倒是没完全说错，我还真的不相信世界上有全知全能的神明，如果有也只存在于书本之中。那么能耐，能够操控人间万物，世上一切。怎么还会在神话世界中发生那么多错误和过失，正如当年我对付门穌的时候一样。这厮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万能的，最后还不是被我给封印了。

    “我想问问，告诉你的是哪位日本的古神？”我问道，眼睛落在了她面前的神像上，只是房间里光线不好加上我对日本的古神研究不多，所以没认出来。

    “你无需知道，我能听见想和我说话的天神的声音。巴先生，请您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不要跟我们进入高天原。”说完巫女便不再言语了，两个仆从走了过来看样子是下逐客令了，我笑了笑站起身往外走，当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说道：“姑娘，我也想对你说一句，别太单纯了，会撒谎的不只是凡人。”

    回到住处，前利雨郎正眼巴巴地盼着我回来呢。见我进了门急忙问道：“山哥，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准备回去？”

    我笑着摇摇头道：“回去干吗？明天还要进山呢。”

    “什么？巫女说你一身死气你居然还不肯走？山哥，你再考虑一下，这不是开玩笑。就算你本事再大可在天神面前也不是对手。”

    我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冲动，然后开口喊道：“好了，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但我不会走的，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进山。好了，别说了啊！”

    终于让前利雨郎闭上嘴后我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可能是因为白天在卡车上颠簸却睡了好一会儿的缘故，今天我睡着后感觉也不是那么困，总是睡睡醒醒也不是那么踏实。到了后半夜，我一觉醒来竟然看见一张面容从我面前一晃而过，但因为实在是没看清而且这张面容晃过去的速度太快的关系，我以为应该是自己半梦半醒所以出现了幻觉便继续沉眠而去。

    第二天早上，我被前利雨郎的喊声给吵醒了。睁开眼睛后看见前利雨郎已经在整理背包，见我醒了后喊道：“山哥，该醒了，再过一个小时要出发了。”

    我点点头，爬起来后走到门口准备弄点水洗洗脸，一看地上却愣住了。我们的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两个浅浅的脚印，这两个脚印并不深，大约也只有正常人脚印的一半大小。往四周看了看，我和前利雨郎这屋子并不在村庄的中央，而是在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昨晚上也就巡逻队会经过，可这两个脚印就怵在大门口，巡逻队就算是巡逻也不至于走的这么近吧。

    “山哥……”前利雨郎喊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来看着他道：“没事，我洗脸呢，马上就出发。”

    我没将门口发现脚印的事情告诉他，如果昨天晚上有人来过的话可能是安倍家有人在监视我们，想起晚上我半梦半醒时看见那一闪而过的面容，此时可以断定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前利雨郎本来就不放心我们进入高天原，现在将此事告诉他估计又会给我找麻烦，所以我索性没说。

    背着断剑木盒，腰间挎着七杀鬼刀，我就这么出了门。前利雨郎背着包，里面放了干粮和水。到了村子中央，老远便能瞧见坐在轿子上的晴子巫女。一共有四个人抬着她，都是练家子而且修炼果法术的人。

    晴子也看见了我，见我整装出发没有被吓退也不是很意外。所有人准备好东西后聚在了一起，这时候安倍出川走上前去，站在所有人面前喊道：“一年一度的朝拜之日即将到来，今年我们也要向天神献上我们最诚挚的憧憬之心。检查贡品和法器，一小时后我们进山！”

    从村子的后方进山后都是山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贯穿山林之间，而我们的目的地便是这条小道的尽头。听安倍出川说，在小道的尽头是一棵上千年的古树，而这棵古树便是高天原结界的入口。到时候他们会施法打开结界，我们则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去。

    这一走可是好半天，基本上三个小时左右休息一下。我喝水的时候开玩笑道：“真心疼那几个轿夫，这山路本来就不好走还要抬个人。”

    “山哥，他们可是心甘情愿的。能抬着可能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女，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耀。”前利雨郎急忙说道。

    我笑着摇摇头，这种心甘情愿的态度我理解不了。既然不是为生活所迫，那男人就该堂堂正正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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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五章，神木

﻿    山路漫漫，七转八绕之间，便已经不见了小村子的踪影，抬眼间倒是能看到不远处的高大树木，如同鹤立鸡群般耸立于树海之中。

    日本对于环境的保护还是做的很到位的，其实主要原因是日本地界太小，在没有开始填海工程之前日本列岛的地界更加狭窄。这每一寸土地都非常珍贵，树木植被更是被当成掌上明珠保护着。常年来日本的植被覆盖率都处于世界领跑阶段，全国近六成土地都有树木植被覆盖，密集的森林更是数不胜数。这也造成了日本有很多大山都看起来非常神秘，日本民间的探险队每年都会钻进日本各种大山中做调研。

    我们现在也身处森林中，按照路线来看，当我们走到这条小路尽头的时候抬眼便能看见那棵巨大的古树。而那棵千年树龄的古木便是神界入口，也是高天原结界的所在。

    “就是那棵。”前利雨郎指着远处的大树说道。即便面前被无数大树覆盖，但依然能看见那棵鹤立鸡群的巨大树木，比四周的树木高出至少五六米，整个树顶就像是一把撑开的绿色大伞。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坐落在这片树海中的大哥大。

    “他娘的，真大啊。”我嘀咕了一声道。

    “啊？不大啊。”没想到前利雨郎忽然挠了挠头奇怪地说。

    听见这个话，我也是一愣，挠了挠头问道：“还不大？都比四周的树木高出五六米了。”

    这时候前利雨郎才反应过来，急忙嚷嚷道：“你看错了山哥，不是那棵，你往正前方看，在道路尽头。”

    我心中一愣，将目光从那棵大树上移开，落在了道路尽头，可道路尽头的树木看起来都很普通。唯有正中间的一棵看起来像是快衰败了，枝叶凋零树干苍老仿若垂垂老矣的老人，似是下一秒就可能被夺去勃勃生机。

    “没瞧见啊。”我奇怪地说。

    “你看见那棵老树了吗？就是那棵看起来快枯萎的老树，对，就是那棵，看见了吗？”他向前指着，这一刻方才确认了他说的还真就是那棵看起来病怏怏快死去的老树。

    “不会吧？你说的是这棵？这棵看起来快死了啊，难不成这就是高天原的结界？”我有些不敢相信，这片森林中历史最悠久，达到千年树龄而不死的神木怎么样都该是苍翠挺拔，可面前这棵所谓的神木要是不仔细瞧都会被认为是死去的枯木。

    “就是那棵，走吧……”前利雨郎拉着我往前走的同时，安倍家的人也已经走到了神木面前并且张罗着打开结界的仪式。

    仪式也不简单，想要打开进入高天原的结界就必须证明自己是虔诚的信徒，除非你拥有神明的资格否则是不允许进入高天原的。当然，这里的仪式也需要巫女的帮忙。

    阴阳师们穿戴整齐，手上拿着法器分立左右两边，中间点上一盆篝火，晴子巫女的轿子落在了火盆前方，地上铺着白布。她缓缓从轿子上走了下来踩在白布上，随后徐徐跪在了火盆前面朝神木的方向。在三跪九拜之后，她高举双手嘴里开始喊出一些奇怪的话语。这些话语应该不是日语，而是类似咒语的东西，喊声连绵不绝声音此起彼伏，声音时高时低。这要是普通人不明白她在干什么的话，估计会以为看见的这人就是个疯婆子。

    我站在一旁，身边不仅有前利雨郎还有安倍出川。

    “这么喊有用吗？”我对日本巫女和仪式这方面的事儿实在是不怎么了解，所以便好奇地问道。

    “肯定有用，晴子的灵性很强，她的喊声会伴随着她的法力传入古神的耳朵中。听见她的诉求，古神们便会打开神木内的结界。然后放我们进去……”前利雨郎急忙解释道。

    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如果结界没打开，就进不去了？这要是我硬闯的话会怎么样？”

    此时安倍出川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在过去经常发生类似的事，的确有人想硬闯高天原的结界。但古老的神明都是仁慈的，它们不会伤害那些企图闯入高天原的人，只会将他们挡在神界之外。只有那些不怀好意胡搅蛮缠的人才会受到古神的惩罚。”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忽然充满了好奇，甚至可以说有些跃跃欲试起来，想着如果我去闯一下这结界会怎么样？晴子巫女之前预言过我会在进入高天原的时候遭到古神的神罚，因为我是古神厌恶的人。那如果我硬闯高天原呢？会不会直接遭到日本古神的神罚？

    这心里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有股冲动在作怪，明明面前就是雷池跨过去可能就会死，可总有些人即便冒着身亡的可能性还要尝试，不到南墙不回头撞了棺材也不落泪，而我就属于这样的人。

    前利雨郎毕竟和我熟悉的多，此时看见我脸上表情的变化多少猜出了一些，将我拉到一边低声道：“山哥，你不会是想硬闯吧？山哥，咱们可千万别冲动，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哈哈一笑道：“你瞎担心什么呢，没事，我肯定安分守己。”

    前利雨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可见我的确没有什么异动还以为自己想多了。然而，他刚一转头，我便抬脚朝神木的方向走了个过去。等前利雨郎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神木旁边，同时盯着我的人还不知前利雨郎，安倍家不少人都发现了我莫名其妙走到神木旁边的举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下一秒，我凝神看去，在穴海的作用下我可以模糊地看见一层灵气阻挡在神木之上，这里果然有结界保护。

    晴子巫女自然也发现了我的举动，但仪式现在还不能停止，她便皱着眉头用冰冷的眼睛看着我。我发现了结界的存在，伸出手尝试着触碰了一下，指尖立刻传来如同电击般的感觉，指尖皮肤微微刺痛让我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山哥，你干什么呢？”前利雨郎吃惊地走过来问道。

    “没事，我就是很好奇高天原的结界是什么样的，呵呵……”我搓了搓手指回答。

    “这个节骨眼上您就别添乱了，快下来，一会儿等仪式结束后我们跟着安倍家的人一起进去。”倒不是前利雨郎但胆子小，而是我这么做的确危险系数很大。如果触怒了古神很有可能直接降下神罚，咱们这些人都得遭殃。

    “嗯……你等一等，我想再试一次。”

    “什么？还要试一次？山哥，您别玩了！”前利雨郎都快哭出来了，整张脸上所有的五官都团在一起，就差给我跪下了。

    “你等一等，别这个表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不过是个结界而已，说白了就是神界的大门，难不成装了大门还不让人敲吗？”我转身再次走到神木旁边，结界和刚刚一样，显然我先前的触碰并没有给结界带来太大的压力所以并未变化。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向了结界的方向，其实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验证一件事。当初在鸦岭堡我降服门穌的时候，这位邪神曾经非常畏惧我，或者说是畏惧我意识海中的那一位。一个邪神都害怕的存在那肯定不会比古神差。

    既然进入高天原的条件有两个，我觉得如果我意识海中的这位真的比古神还强大，是让古神畏惧的存在，那进入高天原肯定不成问题。我说不定就能满足第一个进入神界的要求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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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六章，高天原神界

﻿    前利雨郎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就算这小子想阻止也拦不住。我的手第二次伸向了面前的神木，指尖触碰到结界的一刻还是能感觉到强大的电击效果。我的手再次缩了回来，此时安倍家内不少看见这一幕的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不自量力，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去触犯神界的威严，光是被电两下已经是非常大的仁慈，真要是触怒了神明降下神罚，那以我这凡胎肉体怎么挡的住。

    前利雨郎也看的心焦，急忙说道：“山哥，咱们还是别尝试了，等他们打开结界吧。”

    我捏了捏手指后想了想说道：“事不过三，我再试第三次。”

    “啊？还要试啊……”前利雨郎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整张脸上是一百个不情愿。但说了我也不会听，只能看着我将手缓缓地伸向结界，看见这一幕的安倍家阴阳师，包括晴子巫女的随从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想着我该被电第三次，安倍出川则面色有些凝重，他好像在审视我用一种类似考官般的感觉。但就在此时，我的手指第三次触碰到了结界表面，而这一回情况你却不再一样，我的手指居然直接伸进了结界内部！

    当所有人看见我的半只手消失在眼前的时候都愣住了，除了正专心致志举行仪式的巫女和阴阳师之外，剩下的人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利雨郎都看懵逼了，盯着我的手像是看见了奇迹。

    我将手从结界中拿了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没发现有任何问题，随后笑了笑道：“看来是可行的……”

    “山……山哥，这是怎么回事？”前利雨郎实在是太吃惊了，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等一下再说。”说完这句话后，我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注视着神木前的结界，接着抬起脚朝神木外高天原神界的结界走去。

    进入神界的条件只有两个，要么自身便是古神，要么就是被古神允许的人。打开结界的仪式还没结束晴子巫女还未和古神们沟通也就等于还没得到进入神界的允许。而我却将手伸进了神界中，这等同于在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我可能是位古神。

    但毕竟我刚刚只是将半只手掌伸进去了而已，或许是我用了什么方法达成了这一点，在这些安倍家的阴阳师眼中我绝不可能是神明。但如果此时此刻的我不仅是将手伸进结界中，而是自己走进结界内，那几乎可以确定我就是古神。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安倍出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我慢慢走向结界，微风吹起我的头发，谁也没注意到我的发梢上染的黑色发色正在缓缓褪去，而露出了我金色的头发。

    还差一步便是结界，我抬起脚迈了出去，脚步落在了结界上。忽然有金色的闪电在结界内闪烁起来，下一秒劈向了我。但却被我一掌打碎，随后我的脚踏进了结界中，跟着是我的身体，最后我整个人都走进了结界中。

    前利雨郎、安倍出川等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目睹了我走进神木的结界中消失不见。这一刻，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难道我是古神？连一直在举行仪式的晴子巫女和所有阴阳师都停了下来，呆若木鸡地看着神木结界。

    此时此刻的我站在了结界内，抬头看去传说中日本的神界高天原展现在我的面前。不是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也不是仙云缭绕白雾飘浮的仙家格局。出现在我面前的日本高天原更像是一座矗立在沙漠中的废弃空城。衰败的巨大建筑，随处可见的庞大雕像以及卷过天空的金色大风，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豪华大都会衰败后的残破世界。

    “这里就是高天原？这里就是日本传说中至高的神界？”我有些吃惊，因为看见的和我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

    正想往前走几步，却在此时神界内天地大变，明亮的神界忽然被一股漆黑的光芒笼罩，转眼间就好像这里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抬起头，天空中有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光点跳动，我仿佛身处于星海笼罩之下，这时候在漆黑的夜幕中一个个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那些模糊的光影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就像是一个个由光芒组成的庞大人影。他们用无情的眼睛注视着我，好像看着地面上一个可怜的蝼蚁。然而即便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发光的轮廓，我却能感觉到四周气息中飘荡着的不安和对我进入神界的愤怒。

    看来晴子巫女没说错，我的确是不被这些古神喜欢的人。

    我抬起脚刚想往前走一步，空中忽然落下了一道金色的闪电，闪电瞬间劈在了我的面前释放出可怕的震荡波将我逼退。我虽然没受伤但还是因此往后退了好几步，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看去，接着高声说道：“你们就是高天原中的古神吗？”

    天空中的古神影像斑驳，金色的风席卷而来刮过了我的面颊。风中传来一些很轻但却充满愤怒和敌意的古老声音。

    “滚出去，滚出去……”

    风中的声音重复最多的便是这句话，我掏了掏耳朵，冷冷一笑说道：“对我这么大的意见？我可没招你们惹你们，干嘛对我这么不客气？”

    “滚出去，滚出去……”

    还是一样的话，不断地重复着让我心烦。心头那股子劲儿冒了出来，指着天空吼道：“他娘的，给你们脸了是吗？真当老子好欺负？想让老子滚出去？老子既然进的来就不怕你们。光靠这打雷闪电可奈何不了我，拿出点真本事来！”

    要说狂，我还的确是挺狂的。一般人看见神明那早就跪倒在地了，可我居然一点都没将神明放在眼里。别说是日本的这些我不认识的神明，就算是中国的仙家我当年见了也没怎么着，门穌这样的邪神还不是被我收拾了？更何况我啥也没做，它们就对我产生如此强烈的敌意甚至还攻击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轰隆！”数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仿佛被我的话再次激怒的神明们爆发出了可怕的杀意。金色的闪电比刚刚攻击的时候更加猛烈，如同从天而降的炮火想将我吞噬。

    我倒是也不躲闪，身体内的气撑起五色光华挡住这些从天而降的金色闪电，同时咆哮道：“说话都不让人好好说是吗？真以为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做了神明就了不起了？今天想杀我是吧，呵呵，那小爷我就教教你们规矩！”

    说完猛地拔出了七杀鬼刀，正要动手的刹那却出了意外状况，结界被人从外部打开了。打开的结界并非是我这里，而是在比较远的地方。而走进神界的居然是个少女，之所以说是少女是因为我看见了一头黑色的长发，但具体长相我却没看清楚。没想到此人一出现，天上的金色闪电攻击忽然停止了下来，接着满天的光影爆发出的戾气也很快消散，甚至连漆黑的天空都开始变的明亮，好像黑夜已经过去而黎明缓缓到来。

    那人慢慢地朝我走来，我皱起眉头看样子像是冲我来的，也不知道此人什么来头刚刚还对我杀意不小的众神居然见到她后都安分了起来。

    越走越近，我方才看清楚来人还真是个少女，穿着一身仙女般的羽衣，黑色的长发头上戴着一个散发璀璨金芒的发箍，面容美丽却似明珠般让人留恋。

    我看着她，就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太阳的温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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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七章，大日女尊

﻿    她走到我面前，离的近了我才发现她背后飘浮着淡淡的金色光环，如同日轮般闪耀了天际。我举着七杀鬼刀没有收起来，虽然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没什么恶意，但说实在的，身处此地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谁？”我问道。

    她冲我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我是此地的主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有一种能够暖化人心的感觉，仿佛听着她的声音就能将心中所有的仇恨和冰冷都抛开。

    “此地的主人？”我一时间没有缓过劲来，看了看她的模样又想起此地是高天原，自称高天原的主人背后还有日轮般的光芒。满天神明看见她都要让路表现出尊重和敬意，还是女儿身头戴金冠……

    想到这里我仿佛反应过来了，吃惊地看着她说道：“你……你是天照大神？大日女尊？”

    她依然微笑着，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高天原的主人天照大神。整个日本神话的核心主神，日本皇权的开创者和神话精神世界的象征。这可是真正闻名世界不可能的天神，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我对神啊，仙啊之类的东西都不算太敬畏太虔诚，但真的看见一尊大神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很荣幸您能亲临高天原。”她笑着对我说。

    我还没从刚刚的吃惊中缓过劲来，甚至此刻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听见她在说话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请您到我的伊势神宫内坐一坐。”她话刚说完我便见眼前金光一闪，接着自己竟然已经身处一座神宫之内，虽然整座神殿看起来有些残破，似是和她天照大神的身份不相称，但从一些巨大建筑雕塑，墙壁上镶嵌着的金色壁画和一些精美的器皿上还是能瞧出曾经这里是多么金碧辉煌。

    当然，这么一来二去我好歹是缓过劲来了，坐在椅子上朝周围打量了一下，随后望着面前的女子，开口道：“你说你是天照大神，掌管日本的日出日落，希望丰收的天神？”

    “您不相信吗？”她笑着问道。

    “不是我不相信，我毕竟没见过天神，此地虽说是神界可我进来也不是很困难。而且刚刚还满天神佛想杀我，突然蹦出来了你说自己是天照大神，还对我这么客气……”我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她却抿嘴笑了起来，随后举起手，我转头看向伊势神宫外面，竟然一眼能看见日本的凡尘俗世。伴随着她手掌的缓缓落下，外面的天空居然在转向黑夜。当她的手臂完全落下的一刻，整个世界彻底被黑暗笼罩。而随后她却将手掌慢慢举起，这一下原本漆黑的世界又变回了阳光明媚的样子。

    抬手之间日出日落，翻掌之下阳光聚散。

    “厉害啊……”我惊叹了一声。

    “我这样的手段在您面前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多年未见您了。”她对我依然客气，而且言辞之间似乎过去还见过我而且还将我当成了某位大神。

    天照大神可以说是整个日本神界最上级的天神，连她都要非常尊敬的大神会是谁？她怎么会将我误认成了他？

    “等等，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可没见过你……”我急忙摆了摆手说道。

    大日女尊愣了一下，那双如同发光琥珀般的眼睛看向我，当目光对视的一刻我好像能从她的双眼中看见美好和希望。在目光交汇的瞬间我甚至想要放弃自己内心中回国报仇的渴望，忘记昊天家族曾经对我和我朋友犯下的罪行。但好在很快她便往后退了一些，我急忙闭上眼睛，伴随着眼前黑暗的袭来那种冲进我内心中的美好渴望又消失了。

    “您忘记了许多。”她忽然说道，我一边揉眼睛一边搭腔，却听见她说道，“但觉醒很快便会到来。您将看见过去和未来，看见九重天外的一切，看见漆黑世界里您曾经的身影。我很荣幸能够见到即将觉醒的您，如同看见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我能见证光明的到来是最开心的事。”

    “你在说什么？”我奇怪地嘀咕了一声，可就在我睁开眼睛后却愣住了，因为当我睁开眼睛后看见的却不是自己坐在残破的伊势神宫中，而是躺在小村子内的房屋中，窗外是黑夜房间里能听见前利雨郎轻微的鼾声。

    我内心大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外看去，外面果然是黑夜星光点点，一轮明月高挂天空中。难道自己做了一场梦？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自己居然会梦见天照大神，而且还差点和高天原内的众神干了一架。

    “山哥……还没休息啊。”前利雨郎睡的迷迷糊糊的，开口嘀咕道，“快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出发的。要我说，你就别去……”

    他说到一半又睡了过去。我拍了拍额头，看来还真是一场梦。当即走回房间内躺在床上发呆，梦里的天照大神说我会觉醒，还说现在的我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难道这是一个预言梦？还是我真的见到了天照大神结果被天神施法送回了一天前？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后半夜好不容易才迷糊了一会儿。第二天被前利雨郎的喊声吵醒，洗漱之后跟着他们上了路。

    说来也巧，第二天发生的一切几乎和前一天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在于我和晴子巫女第二天一早见了面，当然当时的她正坐在轿子上，老远看见我后居然叫住了我。在打量了我一番后却奇怪地说：“你身上的死气为何都散去了？难道是众神已经原谅了你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身子，苦笑着说：“我怎么知道？散去了吗？那敢情好，哈哈。”

    巫女一走远我心里就打起鼓来，怎么突然死气就消失了？这事儿说不过去啊。难道是昨晚上梦见天照大神，人家大神把我身上的死气给驱散了？

    正瞎想呢，队伍再次上路。同样难道路我昨晚在梦境里也走过一遍，今天一路上压根就不陌生，到了道路尽头前利雨郎还笑嘻嘻地说：“山哥，我们到了，神木就在前面。”

    “哦，那棵快枯萎的是吧，我知道。”我随口回答，毕竟在梦境里已经吃过一次惊。

    “啊？你知道啊！”前利雨郎本以为我会搞错，没想到我居然说对了当下还很惊讶。

    之后便开始了打开结界的仪式，我站在后面看着，心想梦境里我能进入高天原那现实里呢？我能不能进去呢？

    心里好奇便偷偷摸摸走到了神木旁边，只可惜这一次和梦境里不同，神木四周被阴阳师用灵符包围了起来，如果我跨过灵符就等于是破坏了仪式，所以还真没办法触摸到结界。从这里开始，现实和梦境就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地方。

    仪式一共举行了两个小时，巫女一直念咒不断，周围的阴阳师加持仪式的法力。到了两个小时后天上忽然有奇异的光芒笼罩在了巫女的身上，晴子巫女如同被附身了一般忽然抬起头胡咧咧了起来，声音都和她平时的声音不同，瞎喊了好几句后光芒散去。这时候从神木空洞的树干内吹出来一股强劲的狂风，这狂风竟然是金色的！

    “可以进去了，神明允许我们进入。”晴子巫女像是体力消耗完了，有些虚弱地说道。

    安倍出川当下开口喊道：“准备进入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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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八章，剑殿（1）

﻿    众人当下整装待发，主要是有不少阴阳师抬着贡品进入神界。在神界内不能召唤式神，因为阴阳师的式神多半是山精妖怪，这些式神只要敢在神界里露脸分分钟便被天神给灭了，说不定还会降罪于阴阳师本人。

    我和前利雨郎也跟着走了进去，走到神木之前一看结界还真地被打开了，等我们走进结界中这下我看见的神界和梦境里可是大不同。我在梦境里看见的神界早已没了金碧辉煌的样子，残破不堪，就好像是沙漠中废弃的古城，只能从规模上看出曾经的宏伟。但现在我所见到的神界却是完全两样，巨大的建筑鳞次栉比，祥云在天空中环绕，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一轮金色的太阳下，建筑物都非常巨大而且随处可见高大挺拔的雕塑。四周银白色的树林化环绕着整个神界，一条散发出七色光芒的河流穿行于银色的树林中。

    虽然没有看见动物，但空气中都能感觉到神魂和神力流动的痕迹，可以说此地和外面的世界简直是天壤之别甚至连呼吸都变的轻松了许多。而进入了神界后，巫女晴子也不需要坐在轿子上，神界是绝对纯净之地，所以她和其他人一样踩在地面上。

    “山哥，我……我是第一次来神界，这里就是高天原吗？”前利雨郎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我倒是因为前一天做梦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太惊讶。

    “他们这是准备去拜哪个神？”我问道，看见这里那么多的神殿和神像便好奇起来。

    “是这样的，在高天原的中心地带有一个巨大的祭坛，他们会将贡品放在祭坛上，然后在祭坛周围施法。高天原内所有的神魂都会有感应，等同于朝拜了所有神魂。嗯……”前利雨郎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靠过来说道，“听说他们还准备准备了一些比较出格的祭品，用来朝拜素盏呜尊。”

    “哦？那不是天照大神的弟弟吗？就是须佐之男。”我问道。

    “是的，但素盏呜尊在咱们日本的神话里形象不是那么光辉伟大，还曾经和天照大神以及其父神伊邪纳岐。不过也有很多人将素盏呜尊当成是我们日本的斗神。”前利雨郎一解释我便懂了，安倍家还是比较需要战斗之神的祝福，毕竟和芦屋家争斗了那么多年，小打小闹地争端一直没少过。

    我们跟着大部队走进了高天原内，果然所过之处没看见一个活物，但光是看到流动在天上的极光，看见天边祥云的万般姿态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安倍出川表现的也比较镇定，显然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到了中央地带后他示意所有人停下，抬头往前看去，便瞧见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造型的祭坛矗立在地面上。

    六芒星在日本阴阳术中具有非常强大的法力，由此可见这个巨大的祭坛绝对不简单。

    安倍出川示意手下的阴阳师开始将贡品一个个放在六芒星祭坛上，同时命令随从照顾刚刚施法后有些透支的巫女晴子。

    “接下来才是对晴子最大的考验，巫女必须连续起舞一夜时间，并且不能中断这样才能引起众神的注意和兴趣。她的舞蹈越是美好就越是能取悦众神，众神开心了才会带走贡品后赐福给安倍家，可如果她中止了跳舞或者跳舞跳的很难看让众神不悦的话后果会相当严重。所以每年安倍家的巫女都是最辛苦也是被要求最严格的。数百年来，安倍家从来没有失败过，如果晴子今天失败的话那她也不可能成为大巫女了。”

    听后我点点头，这时候交代好工作的安倍出川走过来找我，笑着说道：“我们准备祭坛仪式的时候，您可以到周围的神殿里打坐。等我们的仪式结束后我会派人去找您的，到时候您一定要和我们回去不能多逗留，可以吗？另外，高天原附近的神殿比较多，有些神殿我们还没有探索过，所以请您不要乱走，就在附近的神殿中打坐感悟，虽然这么要求您有些过分，不过还请您多配合我们，好吗？”

    我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便背上包开始朝周围的神殿走去，前利雨郎还是对仪式比较感兴趣所以留在了原地。高天原附近有不少神殿，我也不知道这些神殿都对应哪些日本的天神。不过昨晚梦见的是天照大神，要是我能够见到天照大神的神殿就好了。

    正转悠呢，前面一尊雕塑吸引了我的注意。别的神殿门前的雕塑都是神像的模样，可这座神殿倒是很奇特，在神殿前矗立的居然是一把巨大的剑，这把剑的造型和日本武士刀还真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偏向中国的长剑。我反正也不知道进哪个神殿，便觉得这座神殿还是挺有眼缘的，索性就这个吧，抬脚便朝里面走去。

    进了神殿地方还挺大，但比较空旷什么也没有。我找了中间一方石头坐下后将七杀鬼刀和木箱往地上一放。打坐能不能有感悟我也不知道，感悟也好顿悟也罢那都是很玄妙的东西，尤其是顿悟，在短时间内领悟很高深的境界，这比中彩票就概率还低，古往今来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果不其然，我也没那么好的运气。虽然周围神力环绕，但我打坐了个把小时也没领悟到什么境界，不过在神界内打坐好像对我练功还是有些帮助的。气息运转似乎比外面快了一些也更通畅一些。

    我睁开眼睛，既然这个神殿没有收获咱们就换地方呗，站起身来刚抓住七杀鬼刀却听见“轰隆……”一连串的响声传来，我一惊立刻提刀朝周围看去。便瞧见进入神殿的大门居然被挡住了，虽然神殿内还有金光闪烁也不算黑暗，可出口就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却被一座巨大的石门给挡住了。

    “怎么回事？”我心中奇怪便朝那边走去，到了石门前推了推，这堵巨大的石门纹丝不动。我尝试用五行法术将石门打开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神界的缘故，我的五行法术在这里居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也没有触发机关啊，怎么突然就落下来一堵石门？”我觉得这事儿肯定有蹊跷。正寻思呢，后面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响声，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响动。猛然转头，看见一个黑影缓缓从神殿深处走来。离的近了便看见这黑影是个人，一个披挂金色武士盔甲手上拿着一把金色长剑的武士！

    “你是谁？”我奇怪地问道。

    他也不回答就这么直挺挺地朝我走了过来，我越发感觉不对劲，本能告诉我这个家伙多半来者不善立刻拔出了七杀鬼刀，举刀喊道：“我问你话呢，干嘛的！”

    当他走到我面前五六米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弯下腰一只手按在了长剑的剑柄上，突然将长剑拔了出来，剑身闪出一道强光随后便是一股可怕的剑气袭面而来！我反应也不慢，用七杀鬼刀一挡，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随后我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打到了墙壁上。

    “轰隆！”撞上墙壁的时候传来了一声巨响。

    “他妈的，来者不善啊！”我骂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对我出了手，那我也肯定不客气。七杀鬼刀感觉到我心中涌现的战意，立刻释放出乌光。

    “要打架是吧？那就来吧！”我怒喝一声，持刀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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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九十九章，不败武士

﻿    神殿之中持剑的神秘盔甲武士来势汹汹，按理说这地界不该有寻常人，再看眼前这武士的穿着打扮那也不是普通人。但现在的局面也不给我细想的时间，人家拿着刀已经冲了过来，我这边自然也不客气。手中七杀鬼刀猛地劈了出去，剑气和刀气这么一碰，当下便分出了高低。按理说我不觉得自己会输，毕竟穴海在运转就算我和一流高手对招也不至于一交手就落了下风。可没想到这边一动手出了问题，两件兵器这么一碰，当下我居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和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交手，强悍的力量直接将我打飞了出去。

    这可是在短短交手中我被第二次打飞了，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全身的肌肉在对招的一刹那好像都要撕裂了一般。而最可怕的是，我分明感觉到两件兵器碰上的一刻我手臂上的穴海好像停止了运转。

    这种情况尚属首例，因此我也不知道原因。可正因为穴海在碰招交手的一刻忽然停止运转，才会让对方完全将我在了下风。

    “怎么回事？”我心里纳闷，转动手腕后穴海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

    持剑的武士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整个神殿已经被封闭了，只要我离不开这里，那这便是一场迟早会有一方倒下的决斗。我调整了一下身体内的气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是否真的因为对方和我交手的缘故我身体内的气才停止，这我还需要确定一下。

    七杀鬼刀平举在面前，我突然发难，身子如同一道流星般朝对面的武士杀了过去。鬼刀高举我在劈下这一刀的时候依然留意着手臂上穴海的运转是否流畅。当刀身下落的时候我身体内的穴海之间气息沟通很顺畅完全没有问题。可当我手上的鬼刀碰在对面武士手上的金剑上时，问题突然发生了！明明在前一秒还运转顺畅的穴海却在下一秒失去了控制，穴海如同受到刺激一般快速关闭，紧接着我身体内运转流畅的气也旋即断裂。这一刻，我仿佛变回了没有修炼的凡人！

    “轰！”它举起手，长剑和我的鬼刀碰撞在一起，我再次如同遭到炮弹轰炸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连三次被打飞，这回我胸口发闷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你到底什么人？为何在这里？”我站起身来问道。对方却并不回答，除了一步步向我靠近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种感觉就仿佛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尊机器人。

    既然近距离没办法啊对他造成伤害，而且穴海还会莫名其妙地关闭，那咱们就用法术远距离搞死他。对方对我的问题也置之不理，我又受了伤这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手上也就不再留情拿出了葫芦，准备释放葫芦火。

    没想到我这边刚刚将葫芦给拿起来对面穿着金色盔甲的武士突然停下了脚步，仿佛是感觉到了我手上葫芦的厉害，竟然没逼上来。我一看这架势心里也是一喜，既然这孙子害怕我的葫芦，那就好办了，他怕什么我就用什么！说话间便手指拂过葫芦口，带出一丝火焰来，这一丝火焰轻轻一弹落在了地面上，不出片刻时间便燃烧成了一大片火焰。这些火焰在地面上流窜，很快便朝着对面的金色盔甲武士包围了上去。

    “我再问你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动手？”

    对方依然悄无声息，这一回我可不再留手，火焰快速攀上了金色盔甲武士的身体，眼看着已经将金色盔甲武士变成了一个火人，我也正在考虑是要饶他一命问出点有用的情报来，还是直接将他灭了的时候突变忽然爆发！对方身上金色的盔甲忽然间释放出夺目璀璨的光芒，而这光芒如同一个发光的罩子保护着武士。在过去无往而不利的葫芦火这回居然吃了大亏，拿金色罩子下的武士无能为力。

    在过去，葫芦火几乎是万能的，对付谁都不示弱而且也是我能拿的出手最厉害的杀器，可今天这件大杀器却失了效。这下我可真慌了，自己逃不出去而且葫芦还拿对方没有用。没了后路的情况我这是肯定要死在对方手上。

    葫芦火虽然拼命攻击金色的武士，但奈何对方身上的金光罩子实在是太强大，久攻之下葫芦火居然渐渐熄灭，而在葫芦火示弱之后金色武士才再次迈开步子朝我走了过来。

    “和你拼了！”我将七杀鬼刀附上葫芦火后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转眼间到了金色武士的面前，一刀劈下，带着火焰的刀锋重重地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只听见“铛”的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砍中金色武士可就算砍中了却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对方身子连摇都没摇一下，紧接着突然举起手，带着金光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这双手就像是老虎钳般死死扣着我的肩膀纹丝不动，我举起七杀鬼刀对着他的脸就刺了下去，没想到对方反应也非常快立刻举起手里的长剑一挡，两把兵器碰上的时候我体内的穴海又一次诡异的自动闭合了！

    “他妈的！”我骂了一句，可就在此时，对方突然甩动抓住我肩膀的手，一下子变将我按在了地上，背部落地加上这孙子手上贼大的力气，将我打在地上的时候顿时传来剧痛。

    “草！”我一张嘴刚骂出一个字，却以喷出鲜血，加上身上的穴海已经闭合，我简直被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一只手将我死死地按在地上，任凭我如何拳打脚踢都没办法挣脱，他的另一只手捏着长剑高高举起，剑尖正对着我的脸，显然下一击便会要了我的命！

    对于死亡我并不陌生，但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如果要死的话，我宁愿选择去和昊天家族拼命。这样的死去多少让我心里觉得有些窝囊，显然我输在了对方的盔甲和宝剑上，尤其是这把长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长剑具有奇异的特性可以封闭我身体内气的流动但只有当武器触碰或者砍伤我的时候。

    再者便是他身上的盔甲，居然能够抵抗葫芦火。光是这把剑和这套盔甲就碾压了我！

    “铿！”没想到的是，这一剑它居然没刺中我，剑尖插入了我脑袋旁边的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我当时就是一顿，眼睛都没闭上就看着这把剑从我面前划过。

    难不成这孙子是要放我一马？我见长剑没能刺中我心里也是一愣，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接着，武士缓缓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同时拔出长剑站在了离我有些距离的地方。我就更纳闷了，怎么没杀我？难不成和芦屋家宝塔内的雕塑似的？其实是人偶，负责看守这个神殿，并不会杀人但会驱逐入侵者？但这也不对啊，之前的交手中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杀气，而且在芦屋家的宝塔中我好歹是有退路的，打不过大不了原路返回人偶也不会追杀上来。可这里的出口已经被封住了，我想出去也没地方出去。那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人偶？”我开口问道，对方提着长剑不说话也不动，可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可一点都不少，吞吐之间好像很希望能将我抹杀。

    “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他杀我吗？”我心里冒出了这么个念头，四下里看了看，随后便将目光对准了放着断剑的木箱。

    难道是断剑和这木箱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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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章，吞神

﻿    难道是因为断剑的缘故？我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个念头，从地上爬起来后转头看了看，武士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戒备着而且杀气吞吐不定，但却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这下我心里更纳闷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怔住了他。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木箱旁边，打开后朝里面看了一眼，断剑很平静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顺手将断剑取出来后再看了看对面的武士，当我将断剑举起来的时候对面的武士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显然让他迟疑的并不是断剑，那难不成是装着断剑的木箱？当我将目光重新看向木箱内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样我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此物便是乾坤盒！

    乾坤盒因为太神秘而且太贵重所以我一直随身携带，可这东西的用处实在是不大，平时放在身边也没有个用武之地，既不能当做法器使用，也不能当武器丢出去砸人吧，而且全世界都知道这东西非常神秘而且藏着巨大的秘密，所以要是我将此物露白，那估计会被很多人盯上的。

    在拿到断剑和木箱之后我便将收藏在身边并不方便的乾坤盒放入了木箱中，这样平时带在身边也方便一些。可时间一长，我也不经常使用乾坤盒，就渐渐地将这事儿给忘记了。如今我全身上下就这么点家当，既然其他东西都尝试过并非让武士恐惧的对象，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乾坤盒了。想了想，当年乾坤盒就有吞噬神魂的经历。

    我将乾坤盒从木箱的底部拿了出来，这一看还真不得了！乾坤盒分成乾盒和坤盒两样，如今我手上这个却不知为何正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如同星星点点的光芒散落在乾坤盒表面。这些光芒是过去我从来没在乾坤盒上看见过的，也正因为它的异样才让我相信或许对面的武士真正害怕的便是这个乾坤盒。

    我将乾坤盒举了起来，对面的武士果然有了反应缓缓往后退。

    “你好像很害怕我的盒子。”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今天从交手到现在一直都被对方给逼着打，现在终于逆转了颓势！

    “你为什么怕我的盒子？”我们这边一进一退之间很快便将武士逼到了墙角中。他已经没有后路，或许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的关系，此刻的武士终于做出了困兽之斗！高举手上的长剑朝我冲了过来，一身金光在其奔跑中带出一片璀璨的光影。

    我其实也没想好到底怎么对付他，就是仗着他对乾坤盒的恐惧而一路压制他，现在武士做出最后一搏我反而慌了。正要施法之际对方却加快了速度，在一片金光中杀到了我的面前。随后长剑直刺而下。我慌忙后退，但对方这一次出手却相当刁钻，他是冲着我的手腕来的！剑刃划伤了我的手腕后捏在手上的乾坤盒掉落在了地上。

    我最后保命的宝贝落在了地上哪能不急？在躲过对方紧接着刺过来的长剑后我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乾坤盒，可就在下一秒，这场对决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当我用带血的手抓住乾坤盒的一刻，乾坤盒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忽然爆炸般地外放，整个盒子如同被无数的光柱穿透。长久以来一直没有打开的乾坤盒再度开启，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只是傻傻地捏着乾坤盒。而此刻正提着剑想杀我的武士却发出了战斗到现在的第一次声音，惊呼中身上的盔甲内开始飘出金色如同雾气般的东西。这些金色的雾气仿若带着神魂的力量，不断被乾坤盒吸入。期间金色雾气还试图挣扎反抗，但最终依然敌不过乾坤盒的庞大力量。当乾坤盒吸收了所有的金色雾气后表面亮起了金色一枚金色的光点，而当年它吞噬了另外一个神魂时也亮起了一枚光点。

    乾坤盒缓缓闭合，而面前剩下的就只有一副盔甲和一把长剑。

    这一幕太震撼了，我想尽办法都打不过的对手就这么被乾坤盒给收了？感觉匪夷所思，审视着乾坤盒我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这个物件到底是什么来头？到底为什么是谁将其制造出来的？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身穿金色盔甲的武士多半是个古神，或许是看守这座神殿的古代神明，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没有了身躯只剩下神魂依附在这幅金色盔甲上，保卫着自己的神殿。我是个闯入者，他自然将我当成了敌人，而且恐怕已经失去了神性只留下了力量，所以它并不知道也不理睬我是谁，失去神性就如同人类没有了意识，那和人偶一样变成行尸走肉一般。

    难不成我杀了个神？这念头悄然间在我脑海中升起。但很快便释然了，这个金色盔甲的武士虽然强大但毕竟没有了神性没有了理智，也就是行尸走肉不能算是神。倒是他这幅盔甲和这把长剑很不错，盔甲可以抵抗葫芦火的力量而长剑则能够封闭我身体内的气，要是我能用的话那岂不是如虎添翼。尤其是这幅盔甲，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见过不怕葫芦火的人，可见这幅盔甲的防御力有多惊人，到底是天神的宝贝肯定非凡。

    想到这里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正要去捡，可没想到这一捡却变了！地上的盔甲本来金光灿灿如同笼罩在金色的光环之下。可当我的手触碰到这幅盔甲的时候原本金灿灿的盔甲陡然间变的如同石头一般，光芒迅速褪去等我看清的时候，盔甲上早已没了半分光芒，已经化作了石头雕塑。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我心中暗骂，伸手去抓长剑，同样的事情在长剑上也发生了！只要我一碰到长剑立马变成了石头。

    这好不容易搞定了天神，却没办法拿到战利品，那心里可是不好受。仔细想了想，我估摸是因为自己是个凡人，这些宝贝八成都是为神明打造的，凡人一碰就算是玷污了自然化作了石头。敢情东西再好咱们老百姓一个还是带不走。

    虽然心里很遗憾，可既然带不走也没办法。我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将乾坤盒小心地收了起来，然后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大门口的石头。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将大石头给挪开。可没想到我正找机关呢，面前的大石头忽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随后缓缓挪开了。等大石头挪开后面前站着的正是前利雨郎和几个安倍家的阴阳师。

    “山哥，你没事吧？”他看见我后急忙问道。

    “没事，呵呵，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奇怪地问。

    “哦，仪式开始后挺长一段时间我没看见你就四处去找，后来发现这座神殿这边传来巨响，安倍出川就让人跟着我过来看看。一看发现这座神殿本来应该打开着的大门被石头堵住了，我觉得可能是你在里面遇到危险了。就让他们在四周找机关，这不还没找到机关石头门自己开了。”

    前利雨郎说石头门是自己开的，我低头思索了一下，看来是因为神殿内的天神被乾坤盒给吞噬了所以神殿化作了无主之地自然缓缓打开。

    “哦，没事了，哈哈。”我没有将在神殿内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打了个哈哈便让前利雨郎带人离开。

    等我们一行人回到祭坛旁边的时候，他们那边的准备工作也快完成了，拜神的仪式也马上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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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一章，拜神仪式

﻿    六芒星祭坛周围布置了法阵，随后一件件昂贵的贡品都被安置在六芒星的六个角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放在六芒星祭坛最中央的一个大箱子。其他贡品都堆放在祭坛的边缘，只有这个四四方方一人高两人宽的大箱子是放在祭坛中央的。

    安倍出川看见我们回来后急忙迎了上来，问道：“没遇到危险吧？高天原神界之内有很多地方我们安倍家也没去过，所以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我笑着摆摆手说道：“没关系，你忙你的吧，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触动了一个法阵被大石头堵住了门，后来我将法阵给破开后石头也就归位了。”

    我自然不可能将自己和古神战斗并且古神的神魂还被乾坤盒吞噬的事情说出来。

    “好的。”他点点头匆匆忙忙走了，作为安倍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仪式，如果搞砸了那安倍出川可是吃罪不起。

    我坐在旁边前利雨郎走过来说道：“山哥，我感觉这次拜神的仪式好像不太对劲。”

    “哦？哪儿不对劲了？”我看前利雨郎表情格外严肃，心里也是一动便问道。

    “我研究过安倍家过往拜神仪式的资料，说实在的，过往的拜神仪式虽然都非常隆重，可和今天的比还是差了一些。今天放在六芒星祭坛上的贡品是往年的两三倍，而且根据我看的资料显示，过去安倍家从来不会将拜神的贡品放在祭坛中央，那个位置一直是古神用来接受贡品的位子，放在那里岂不是将古神神魂的位子给挡住了吗？”前利雨郎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问题，安倍家是来拜神的，怎么居然把人家古神的位子给占了？

    “另外还有一点，山哥，你看见晴子穿的巫女服装了吗？”前利雨郎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看见了啊，怎么了？她穿的服装也有问题？”

    “一般而言，拜神的时候巫女都必须穿隆重的服装，以红白为主，梳理的发型以及面部化妆都很有讲究。今天晴子的妆容和发型倒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她的服装上。她穿的服装是以黑白为主的，而且你看出来没？在黑白两色之中似乎还是以黑色为主。这可不是常用的服装，这样的服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整个朝拜古神的仪式都透着不对劲，山哥，这里面八成有问题。”前利雨郎的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他说出的几点也引起了我内心中的怀疑。

    “见机行事吧，如果安倍家搞出什么幺蛾子，咱们撒丫子就跑。记住，留好后路。”

    说完话后过了没多久，看起来朝拜仪式已经准备完毕，围绕着六芒星祭坛周围布置的法阵也已经完成，安倍家的阴阳师站了一圈，开始整齐地念咒。所念的法咒听前利雨郎说是用来唤醒沉睡的古神。接着身穿黑白色神女女官服饰的晴子缓缓移步到了祭坛前，一只手拿着一根以符咒缠绕而做成的棍子，另一只手上戴着一串金色的手链，开始翩翩起舞。

    “开始了！”前利雨郎兴奋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拜神仪式，如果今天真能唤来古神也可以让他开开眼。

    晴子的舞蹈可能要跳很久，也可能很快结束。主要看是否会有神魂回应她。当然保守估计得跳一个晚上但运气好的话可能很快便结束。

    这种祈神的舞蹈说不上多好看，但和咱们中国的修士修炼不同的步法，步法对法力有帮助对修为也有提升是一个道理。她的舞蹈也暗合某种天地间的奇特规律，每踏一步，每一个手势都在向沉睡的古神神魂发出信号。

    不过看久了也难免无聊，我摆了摆手说道：“你要看就自己看吧，我到旁边打坐去了。要是出事了你喊我一声。”

    说完我便走到了旁边自己坐下打坐开始修炼起来。沉浸在修炼的世界内听起来很枯燥，但运转大小周天的气，不断刺激身体内的穴海。时间在修炼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平时修炼我转动一个小周天现在的速度差不多是三个小时左右，一个大周天是五六个小时。这一次，我转动了两个小周天后耳边传来了前利雨郎的声音。

    “山哥，山哥……”他低声对我喊道，我睁开眼睛望向了他。

    “怎么了？”我睁开眼睛，看见前利雨郎正蹲在我旁边喊我呢。

    “有神魂回应了晴子的舞蹈！”前利雨郎兴奋地说道。

    “哦？”看来朝拜仪式终于进入了最紧张也最关键的时候，我缓缓站起身来走向六芒星祭坛那边，此时晴子还在舞蹈但显然已经非常疲惫了，连续跳了六个小时的舞体力早就接近透支，即便这种舞蹈并没有太大幅度的摆动，可人也已经吃不消。但好在已经有神魂回应了他，此刻在六芒星祭坛的正上方光影汇聚成一个人的模样，虽然看不见五官但却似乎在俯视整个祭坛。

    “哦？还真是这样啊……”我眼前看见的光影和我之前梦境中看见的那些天神差不多。

    “啊？你说什么？”前利雨郎没听清我的自言自语便问道。我笑了笑没吭声，随后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光影，那道神魂似乎还有些犹豫。此时安倍出川也加入了念咒的队伍中，在咒语和舞蹈的不断作用下，天空中的神魂终于缓缓落了下来，最终矗立在六芒星祭坛的中央。

    然而，此时此刻祭坛中央放着的却是那个奇怪的大箱子，按理说神魂会不高兴，毕竟自己选择贡品的位子都被占了。可出乎我和前利雨郎意料的是，那道神魂居然落进了箱子中，紧接着箱子内传来“砰砰”的响声。

    “什么情况？”前利雨郎看过所有的资料古籍中都没有类似的记载，此刻的他也是一脸惊讶。

    “砰砰……”箱子中的响声一直不断，而且越来越响。几秒种后，箱子被一道可怕的光打穿，碎了一地，而此时此刻站在光柱中间的却不是神魂而是一个人！而这个人我们还都认识！看见此人的一刻，前利雨郎和我异口同声地说道：“安倍云山！”

    我们谁都没想到箱子里装着的居然是安倍家的小少爷，此刻的安倍云山穿了一身白色的阴阳师道服沐浴在看起来圣洁的神光之中。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在一阵阵狂风中翻飞，俨然化作了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样子。

    “怎么会是他？”前利雨郎惊讶地问道，我也没闹明白安倍家这是搞的哪一出。却见神魂附着在安倍云山身体上后开始控制着他的身体朝周围的贡品走去。不多时便开始挑选周围的贡品，并且了似乎露出了挺满意的样子。眼见这一幕安倍出川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后命令晴子的随从将巫女带了下去休息。而自己也长出了一口气，命人严正以待自己退下来喝了口水。

    此时我和前利雨郎走过去，不解地问道：“安倍云山怎么会在这里？”

    安倍出川一点都不吃惊我们会询问，不过却对我们说道：“两位还是别问了。”

    他很客气但却不愿意告诉我实情，我和前利雨郎也只好识趣的闭上了嘴。看着六芒星祭坛上的安倍云山挑选了不少贡品后回到了祭坛中央，这一刻，安倍出川急忙带人走了过去，一群阴阳师跪倒在地连前利雨郎也跪拜在了地上，毕竟这可是他们日本神话中的古神。众人之中唯独我没有跪下，没想到这却引发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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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二章，恐吓古神

﻿    他是日本的古神和我没多大关系，我怎么可能给他下跪。可偏偏周围的一圈阴阳师全跪下了，就我一个直挺挺地站着没动。这下可太扎眼了，人家古神一眼便盯上了我，伸出手指着我透过安倍云山的身体看我的眼神都格外冰冷，仿若带着鄙夷和冷漠。

    “他说什么？”我看对方古神嘴巴在动，便问巫女晴子。

    巫女晴子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和古神交流的人，所以从古神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就只有她能听懂。

    “他问你为什么不跪下？”

    这话其实不用晴子多说我也能猜到，当即哈哈一笑道：“我是中国人，干嘛拜他，你告诉他我不会跪的。让他早点带着东西滚蛋！”

    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说你是日本的神明了，就在刚刚我还在神殿里收拾了你的一个同事，虽然有些运气的成分。但在知道乾坤盒对这种神魂有奇效后我这心里就压根不怕他们日本的古神，真动起手来我直接用乾坤盒收了他。

    我这话说的的确是痞气比较足，不过晴子也不会一五一十地翻译面对古神她肯定想办法用缓和一些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没想到晴子说完之后对面的古神暴跳如雷，指着我又逼逼了一通。

    “他说啥？”我问道。

    “古神说如果你不跪下的话，就杀了你。”

    “哈哈，杀我？行啊，让他动手，我倒要看看谁比较厉害！”我探手按在了木箱上，如果今天真要用到乾坤盒也没办法，我得教教这些古神做人。

    “巴小山，你疯了吗？那可是神明！你……你果然是被神明讨厌的人，即便死气散去了但你还是会……”晴子从小侍奉神明，面对做多的物件便是神像，此刻听见我的话后便感觉我太大逆不道了，拒绝为我翻译同时皱着眉头开始斥责我。安倍家其他人也都面色大惊，安倍出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急忙走过来想好言劝上几句。

    “您就象征性地鞠个躬，千万别和神明发生冲突，那样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安倍出川眼看我可能要搞砸他们安倍家的拜神仪式当即也慌了神。其实他们拜神本来就不该让我到场观看，中国人和日本人的信念不同。我们是打死了不贵，脊梁骨挺的和水泥柱似的。你能把水泥柱给打碎了，但你就是没办法将水泥柱给掰弯。可日本人不是，日本人经常下跪，还有一个跪坐的姿势。

    “不行，没的商量。他现在别为难我，我可以息事宁人。当让我向他低头不可能！”我连连摇头道。

    就在安倍出川劝我的这个节骨眼上，晴子忽然冲古神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古神便突然暴怒起来，冲我发出一声低吼同时背后幻化出灿烂的光影，看这架势是要对付我。

    “晴子你干什么？”安倍出川见状大吃一惊地问道。晴子面色冰冷地看着我，冷漠地说道：“你不相信神明的力量，那就用你的身体来感受一下，代价便是死亡。”

    她是个虔诚地信徒，而我却是一个对这些古神并没有太多尊敬之心的人，当下矛盾爆发晴子看来是撺掇着古神杀我。

    “想杀我？呵呵……”我冷冷一笑，一把推开了安倍出川接着冲晴子喊道，“你觉得他有本事杀我？那你看好了，你所崇拜的古神，用了几十年侍奉的神明不过是一些曾经强大的人而已，但现在也该被淘汰了！”

    晴子闻言又惊又怒，若不是自己没本事那就该拔刀对我出手了。所有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已唯独前利雨郎很平静，他小子知道我的脾气，我今天能和古神说道半天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他见过我当初封印古神门穌的样子。

    我也没多废话，对面的古神召唤出金色的闪电和梦境中一样，看来想让我葬身于金色的雷霆之下。但就在此时我却拿出了木箱，并且将木箱的盖子打开高高举起。从这个角度那些跪在地上的阴阳师并不能看见箱子里具体装着什么，可站在六芒星祭坛上的古神却可以！本来这厮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在看见木箱中的乾坤盒后脸色顿时大惊甚至可以说有些恐惧。紧接着天上幻化出的光影和金色闪电也跟着消失不见，同时神魂也不稳定地在安倍云山的身上飘动，看样子吓的有些想逃跑了。

    “别走，我让你走了吗！”我高声喊道，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

    晴子和安倍出川都看见了这一幕，分明能感觉到他们膜拜的古神受到了惊吓。刚刚还巴不得古神快点给我神罚的晴子这下脸色也变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惊呆了！

    “喂，别愣着啊，快给我翻译翻译。”我回头冲晴子喊道，晴子闻言呆呆地看着我。我笑了笑走过去一把抓住晴子的手腕，然后拉着她朝六芒星祭坛那边走去，已经呆若木鸡的晴子此时此刻完全说不上话甚至都忘记了抵抗。我拉着她一路走到了六芒星祭坛前，抬头看着六芒星祭坛喊道：“这就是你膜拜的古神，现在给我做做翻译。”

    晴子从没想过那么近距离地接近古神，但此时也总算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听见我的话后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告诉他，我不管他什么身份，也不管他到底有多厉害，但现在别来惹我。我不会跪拜他，要是惹的我不高兴了就直接办了他，翻译吧！”我喊了起来。

    晴子通过和神明的沟通告诉他之后，神明显然对乾坤盒的恐惧很强，连连点头。

    “另外你问问他，为什么要附身在安倍云山的身上！”我开口说道。

    此时晴子却愣住了，反而回头看了看安倍出川。显然我现在问的问题比较敏感，可能涉及到了安倍家的秘密。

    古神如实说了出来但我听不懂，此刻我盯着晴子，而晴子则一直用余光看安倍出川。

    “巴先生，这个问题涉及到我们安倍家的秘密，请您不要追问了……”安倍出川开口道。

    我皱了皱眉头，随后点头道：“那好吧，你告诉古神拿着贡品就快走！”

    果然，神魂很快便从安倍云山的身体内脱离，也没带走贡品就飘走了。等我松开晴子的手后这位年轻的巫女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本以为侍奉的是天下间最强大的那个群体，可今天她的信念被我无情击碎。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蹲下来低声说：“我知道你现在想不通，但你得记住，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一群被称为神明的存在，那些伟大的教派的神明我没见过。但我见过一些远古时代强大的生物自称古神并残留到了今天。它们拥有很强的力量不假，可不代表它们就是万能的。这些远古的生物存在并且曾经统治一方，它们只是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世界。就如同我们看着蚂蚁，对蚂蚁来说我们可能就是神明是巨人，但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不是。明白吗？”

    晴子一知半解地看着我，她不太懂中文而且我日文说的也很烂。

    “好了，你们拜神的仪式被我搅合了，不过结果并不差，该回去了吧。”我看着安倍出川问道。

    他却微微摇头说道：“还不行，恐怕……还没结束。”

    这话让我和前利雨郎都惊讶了起来，拜神仪式居然还没结束？

    “还有第二轮？”我问道。

    “是的，而第二轮才是我们这次拜神的主要目的，现在，我也不敢瞒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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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三章，异乡人之血

﻿    当神魂飘走，本以为拜神仪式已经结束的我和前利雨郎这时候才知道安倍家今天还有第二阶段的拜神活动。

    “什么意思？还要继续？”我低声问道，这神都拜完了，贡品也都上齐了怎么还要继续？再看晴子那边已经开始休整状态为第二阶段做准备。

    安倍出川瞧我一脸惊讶，想了想后说道：“您跟我来。”

    他拉着我走到了旁边，避开了安倍家的人，我见他一脸严肃看样子恐怕是要说些要紧的秘密。我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回头朝晴子那边看了看，确定距离足够远她那边听不见我们说话后方才开口道：“晴子是我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你可知道？”

    “哦？说具体点。”他这一开口我觉着可能要说一些我先前不知道但可能很重要的内幕，因此没多插嘴。

    “晴子是我父亲发现并且培养的巫女，可以说我父亲在晴子身上用的资源很多，甚至远远超过我们这些孩子。但他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外界传闻那样想要培养出近代第一个大巫女，大巫女也好预测家族的未来也罢对我父亲而言都不是头等大事。他培养晴子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博得一位神明的好感。”安倍出川这话可是说出了整个安倍家比较核心的秘密，我心里也纳闷呢，这位安倍家的核心人物为什么突然对我如此示好。我估摸着，可能是因为刚刚我威吓古神的样子他也看在眼中，古神是灰溜溜地跑了等同于被我吓跑的。这件事上我再次向他们证明了我实力足够强大！

    “哦？你们安倍家实力雄厚，当年安倍晴明在我们中国寻仙修道也算是得了正果，回到日本后我不多说，一般的古神恐怕不是其对手吧。如今这拜神的仪式说穿了也上一年一度的例行公事，这些神魂对你们的帮助其实也没有那么大。那到底是何方神圣会让你父亲如此劳师动众，为了巴结他还要专门培养一个巫女？”我开口问道。

    安倍出川还是比较紧张的，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后瞟，听见我的问题后他犹豫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我是很尊重您的，您来自中国并且是中国灵异圈的名人，也拥有一流的实力，我希望和您这样的人做朋友。我即将告诉您的事和安倍家有很大的关系，也和您有非常深的渊源。但我说出来后可能会有危险，到时候请您帮我一把。”

    这事儿怎么莫名其妙就扯到我身上来了？本来我以为安倍出川这是在向我示好，想巴结我。可言辞之间似乎他们拜这个神还和我关系颇深。

    “哦？和我有关系？那你说说，要真和我有莫大的关系，到时候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帮你一把。”我也没把话给说满了。

    “我父亲这一次命令我们来高天原做两件事，第一件便是您刚刚看见的一年一度的拜神仪式，这第二件……便是引一位神明回归高天原。”

    “引古神回高天原？这位古神是被驱逐出高天原的吗？”我问道。

    “我们要引回高天原的这位古神是素盏鸣尊。”他此时才将秘密说了出来，我听见后没多大反应，心里还嘀咕着：引就引呗，古神回归高天原很正常啊。再说了素盏鸣尊也就是日本神话里的三大主神之一的须佐之男一直都是强大的天神，虽说和其家人关系不好但毕竟也是主神，安倍家想巴结主神神魂也很正常，但这事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素盏鸣尊是强大的战神，他当初因为和天照大神以及伊邪纳岐天神发生矛盾后被赶出了高天原，实际上他内心中对于高天原有渴望并且伴随着长时间无法回到高天原而渐渐生出了妒恨，他强大的力量一直处于暴动的边缘。数百年前也就是我们安倍家开始祭神拜神仪式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平息素盏鸣尊的怒火，保护日本人民的安全。当年的仪式很成功，素盏鸣尊对我们献上的贡品非常喜欢。但这股怒火伴随着又数百年的过去正在急剧，因此我们才会举行这第二次的仪式。而之所以我父亲让您跟着我们一起来，是因为拜神仪式还需要您的帮忙。”话说到此时才真正说到了点子上，我一顿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怎么就需要我的帮助了？我一不是阴阳师，二也不会你们那些祭神拜神的法术，怎么就和我有关系了？

    “需要我帮什么忙？”我皱着眉头问道，这事先不说，此时才告诉我顿时让我心里非常不爽起来。

    “平息素盏鸣尊的怒火，需要一种很特殊的贡品，便是异乡人的血。”

    “哦……”我发出了一个拖拽的长音，“所以，你们安倍家让我进入神界，其真正目的是想让我的血啊，呵呵，你觉得我会给吗？”

    安倍出川急忙解释道：“不会需要很多您的血，大约只需要一小瓶。”说话间，安倍出川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玻璃瓶，也就两个拇指大小。

    “你们要是先前和我打过招呼，咱们可以做笔买卖，如今冷不丁地开口问我要血，你们觉得我会给？少做梦了，要是你们敢来强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老子的血放了也就放了，还没珍贵到这点血我还扣扣索索。但问题是安倍家现在才提出这个要求算什么意思？把我当猴耍？

    “巴先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现在将此话告诉您。其实按照我父亲的意思……”他欲言又止说到一半没继续说下去。

    “按照你父亲的意思怎么样？说下去啊！”我开口道。

    “其实按照我父亲的意思……他说我可以给您下点药，等您昏过去后放您的血……”他嘀嘀咕咕地才将话说完。

    “什么？给我下药？偷偷放我的血？哈哈，你家老爷子这心思可够狠的，看我好欺负？”我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当下冲着前利雨郎便一挥手，前利雨郎奇怪地望着我。

    “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我这人不怕为朋友付出性命，但我更讨厌被人当猴耍。安倍家拿我当贡品还想偷偷放我的血，这梁子就算结下了。我刚准备离开，安倍出川急忙跑上来挡住了我的去路，低着头道：“巴先生，请你再听我说一句。”

    “什么？”我不耐烦地问道。

    “即便我父亲的行为不对，但我们真的非常需要您的血。素盏鸣尊的怒火很快就会席卷整个日本你，这件事我们安倍家隐瞒了很久甚至阴阳寮都不知道。谁也没想到仅仅数百年时间素盏鸣尊又会暴怒。可如果现在不阻止它的话，那遭殃的会是老百姓。请您看在生灵的份上将您的血给我们，我们只需要一小瓶血，如果您要报复我们安倍家的话也请在今天之后。”说完他对我深深一鞠躬，双手托着玻璃瓶。这一幕倒是被前利雨郎看见了，立刻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缓缓走了过来。

    我望着面前的安倍出川，叹了口气后说道：“把瓶子给我吧。”

    我倒不是被他的诚意感动，来日本那么久了，也看多了鞠躬或者跪拜的礼仪。我之所以同意的原因还是看在那些无辜的老百姓面子上。

    接过玻璃瓶后我捏着瓶子问道：“如果你敢有任何骗我的地方，我不会对你手软，看在老百姓的面子上今日我给你一瓶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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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四章，须佐之男

﻿    前利雨郎走过来的时候我和安倍出川已经谈完了，上升到了民族老百姓存亡的高度，这事儿也由不得我不答应了。

    “怎么了？嗯？山哥，你受伤了？”前利雨郎走过来一眼便瞧见我胳膊上开了道口子，当下吃了一惊。我摆摆手说道：“没事，别担心。”

    这一瓶子血想灌满看起来不多，实际上时间还挺长。等瓶子里的血灌满之后我运转穴海，伤口当时就不再流血，口子也没太深。我将玻璃瓶递给了安倍出川，他接过来后显得非常激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玻璃瓶，眼神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用在正途。”我开口说道，声音一下子将安倍出川的魂儿给拉了回来，他赶紧冲我鞠躬点头嘴里连连称谢。接着便捧着装血的瓶子跑到了祭坛前，没多时，仪式便开始了。

    片刻休息后的晴子这一次没再跳舞，而是跪坐在祭坛前，双眼紧闭，周围的阴阳师离她大约有三四米的距离并肩而立开始念咒。咒语声一起，跪坐在地上的晴子这下开始不对劲了，突然抬起头，全身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疯狂地抽搐。同时手臂上爆出一根根青筋，脸上皮肤更加可怕像是在往外面渗血，皮肤表面涌出那一个个细小的血点子。

    “啊啊……”她一直惨叫个不停，嗓子好似撕裂了一般。

    “死，死……”低沉的呻吟声不断，画面相当可怕就如同恐怖电影里看见中了邪的人一般。还别说，周围的阴阳师也都露出了惧怕的表情，其中几位阴阳师甚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当然，变化的也不止是晴子，整个高天原神界也发生了聚变。原本金光弥漫宛若仙境的天空忽然间被一种血红色的光覆盖，远空中好像有强烈的黑暗意志，我整个后背突然发紧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向我的大脑报警。有东西要来了，而且还是非常可怕恐怖的东西。

    “山哥，我感觉不太对劲。”前利雨郎缩了缩脖子，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点点头没吭声，这时候从血红色的光芒内落下一道灿烂的红色光柱，瞬间命中了还躺在六芒星祭坛上的安倍云山。要说安倍云山这小子今天晚上也真是遭罪了，被附身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虽然你自己的意识不清醒也感觉不到，但如果等你自己的意识恢复了那迎接你的就是一具疲惫不堪，元气亏损甚至可能受了重伤的身体。

    人类的身躯和神魂并不匹配，纵然有一些人类的身体灵性很高，但神魂毕竟过于强大，这就好比要将十升水装进只能容纳五升水的瓶子里，勉强往里面灌最后瓶子装不下肯定要碎。

    “小心着点。”我心里有预感，怕是要出事。

    正说话呢，躺在红色光柱笼罩下的安倍云山缓缓站了起来，但神色已经变了，头发上附着着一层红色的光，眼眸之内跳动着阴沉的杀气。本来安倍云山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材现在看去却觉得如同一座高山般挺拔。那便是因为神魂在身的缘故，平添了几分冷酷的气质。

    安倍云山本身还是相当有灵性的，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完全承受素盏鸣尊庞大的神魂，所以刚刚附身便出现了身体崩溃的迹象，血痕一道道从他的身上往外流。尤其是面部，就像是一道道被撕碎的皮肤像是剥落的墙面，没过太久就已经能看见他脸上的皮肤出现了可怕的伤口。

    “神魂太庞大了，这样下去安倍云山可能会死，安倍家的人就没想到这一点吗？”我问道。

    就在此时，包括安倍出川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跪倒在了地上，附身在安倍云山身上的素盏鸣尊此时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虽然还是安倍云山的嗓音，可听起来却冷酷了许多。

    这里唯一能够和神明沟通的只有晴子，她转过头，用带血的脸看着我说道：“素盏鸣尊大人问你是谁？为何身上带有神的气息。”

    “我叫巴小山，是个过路客，异乡人。”我开口道。

    此时安倍出川估计是害怕发生之前我和神明争斗的情况，所以急忙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举起手上的瓶子开口喊道：“素盏鸣尊大人，今天向您呈上异乡人之血和珍宝贡品，请平息您的怒火，回归高天原后您将是此地最强的神魂。”

    说完安倍出川又跪在了地上，我眯缝着眼睛准备看戏，内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因为安倍出川供上了我的血而减轻反而更强烈了一些。

    “异乡人的血？”晴子的精神一直保持和素盏鸣尊之间的联系，她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须佐之男所言，也就是神之语。

    这一刻，安倍云山被控制下缓缓走到了安倍出川面前，慢慢举起手，一把抓住了他手上的血瓶。抓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后将瓶盖打开，随后将血瓶中的血液倒了出来，接着竟然将血液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毕竟是我的血，看见这一幕后我还是皱了皱眉头。在额头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后，它居然将剩下的血全都一口喝了下去。

    吞咽了我的血后素盏鸣尊感觉非常满足，甚至还发出了可怕的笑声！

    “哈哈……”沉闷但带着神力的笑声在空中传递。

    “他好像很满足，山哥，你的血真牛逼！”前利雨郎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我瞪了他一眼后这小子才躲到了一旁。

    吞咽了我的血后素盏鸣尊好像非常开心，开始在六芒星祭坛上挑选贡品，这时候一众阴阳师才稍稍出了一口气。安倍出川悄悄退到了我的身边，冲我笑了笑道：“多谢您的帮忙，我看他的怨气很快便会化去，我代东京的市民和安倍家感谢您的帮忙。”

    我摆了摆手正要说话之际，安倍云山忽然跪倒在地，接着双手疯狂地捶打地面。神力轰击在六芒星祭坛上震的六芒星祭坛不断震动摇晃。

    “怎么了？”一群阴阳师都蒙了，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事儿发生。

    再看素盏鸣尊此时非常痛苦的模样，弯下腰不断地朝外吐血，那些吐出来的血混合着一些类似肉块的东西看着就不舒服。

    “他怎么回事啊？”前利雨郎也惊呆了，吃惊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安倍出川看起来也非常吃惊的样子。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安倍云山吐出来的血已经溅的到处都是，痛苦的已经趴在了地上。可毕竟现在他是神魂上身，所以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去。

    与此同时，一直保持着和神魂精神连接的晴子突然痛苦地大喊起来，不断用手向四周胡乱地挥动，两个随从急忙走上前去扶住了她。却听见晴子一边哀嚎一边咆哮道：“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凡人想害我！我要毁了你们，毁了你们，啊！”

    晴子现在说的话就等同于是神魂说的话，换而言之，此时此刻素盏鸣尊这尊可怕的杀神即将爆发。我和前利雨郎面面相觑谁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安倍出川缓缓往后退了几步，在这个混乱的当口他却一言不发。

    “额……”这时候红光忽然从安倍云山身上爆发出来射向天空，素盏鸣尊的神魂离开了安倍云山的身体。几个阴阳师等了一下后才走到祭坛旁边将安倍云山抬了下来。安倍云山正处于昏迷的边缘，嘴里嘀咕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愤怒，会吞噬一切，我们，人间，日本，都将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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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五章，暴动的混乱之神

﻿    这句话，这个情景一出现，顿时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可思议，本来都快成功了可为什么最后素盏鸣尊会突然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而且将怒火转嫁到了我们的头上。晴子因为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而昏迷过去，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没了巫女也就没了和神明沟通的机会，在商量了一番后众人决定先离开高天原，出去之后再和安倍家族商量。

    可等到我们走出了高天原的神界结界，再抬头一看，方知情况不对劲，整个天空被红光照亮，这种红光和火烧云还不一样。是素盏鸣尊降临时候那种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地面上散落着不少鸟禽的尸体，树林之中万物都仿佛处于凋零的边缘吗。众生好像即将被吞没！

    看到此等情景，我和前利雨郎都明白，这一回是真碰上麻烦了。

    回东京的一路上所过之处新闻里都在报导日本各地发生巨大灾难，尤其主要以地震海啸为主，当然，因为日本本身就是个地震高发的国家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引起太多老百姓的注意。可这件事在阴阳寮里那可就不同了，等我们回到东京的时候才知道，整个阴阳寮因为安倍家隐瞒祭拜素盏鸣尊的事情而吵开了锅。

    当然，阴阳寮的内务我管不着，所以回到东京后我便回了住处等前利雨郎从阴阳寮开完会回来给我说道说道。

    我这边该吃吃该睡睡，可前利雨郎在阴阳寮内可遭了罪了，整个阴阳寮简直变成了战场，耳朵边就没消停过双方打嘴仗不亦乐乎。等晚上我补了个觉醒过来后，前利雨郎才刚刚回来，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生无可恋。

    “怎么样？”我打了个哈欠问道。

    “山哥，阴阳寮都疯了。素盏鸣尊的神魂被彻底激怒如同疯子一般在日本境内到处乱串，同时因为他的怒火而引发日本多地的灾难和大片动物的死去。开了一天会都没摆出一个解决的方法，我是趁机逃回来的，芦屋家还指责安倍家偷偷朝拜素盏鸣尊却将素盏鸣尊激怒，说安倍家无能让安倍家必须摆平这事儿。哎，总之就是扯皮。”前利雨郎满脸委屈地说道。

    正巧这时候军龑也回来了，一进门笑哈哈地说：“日本这次是乱套了，不过还没有人员伤亡，但经济损失已经造成。我在外务部有朋友，他说上面已经下了命令。让阴阳寮必须在三天时间内收拾这个烂摊子，否则阴阳寮就要大换血。”

    “哦，整点吃的，我饿死了。”我满不在乎地喊道。

    “山哥，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前利雨郎跟着说道，我一顿，叼着烟问：“我紧张什么？”

    “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满面疑惑地问道。

    “安倍家这次为了推脱责任就对外说是因为你的血有问题，作为平息素盏鸣尊之怒的重要贡品，你的血却在素盏鸣尊吞下去后使得古神吐血。安倍家说是因为你的血液让古神受伤才激怒了古神，这事儿和你也搭上了关系。”

    “什么！他妈的，这事儿和我有毛关系。还说我的血让古神吐血？呵呵，他们怎么不说我的血能毒死古神。就算是这样又怎样？难不成让我去对付素盏鸣尊？老子就不去怎么样？有本事对我动手试试看，我发起火来可不比古神差。”我也是气上了头，当时便嚷嚷起来。可刚说完便有客人上门，等军龑的人开了门后我一看，来的人居然是芦屋摩崖，当然还不只他，身后还跟着好些穿着不同道服的阴阳师。看起来应该是阴阳寮的人，见到此景，我心中揣摩出可能真如前利雨郎所说，阴阳寮找上我了。

    一群阴阳师走了进来，我往沙发上一坐盯着他们问道：“呵呵，诸位这是干嘛？大驾光临想干什么？”

    芦屋摩崖很明显是这群人中带头的，走进来后坐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低声道：“巴小山，这次素盏鸣尊的事情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抱歉，我没兴趣，你们日本自己的古神你们自己管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摊手说道。

    “巴小山，你搞清楚，我们不是来请你帮忙的，而是你必须这么做这是命令！”芦屋摩崖口气有些严峻地说道。

    “哦？命令？我又不是阴阳师凭什么听你们的命令！没别的事了吧，没事就请走吧，我要吃饭去了。”这群阴阳师还真蹬鼻子上脸，命令到老子头上来了。下了逐客令后我站起身来朝餐厅那边走去。军龑的手下立刻走上来驱赶他们，芦屋摩崖脸色也很不好看，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口喊道：“巴小山，如果素盏鸣尊彻底发疯，整个日本都可能被毁灭。一旦日本毁灭那封印素盏鸣尊行动的结界就会破碎。到时候素盏鸣尊就会冲出日本，作为日本的邻国我想你们中国怕是也没办法独善其身。素盏鸣尊是混乱之神，一旦他到达中国其后果可想而知，你还觉得素盏鸣尊之事和你没关系吗？”

    我一只手抓着沙发的椅背，笑了笑道：“如果你觉得你们的古神在我们中国能兴风作浪，那就让它去吧，到了中国自然会有人教它规矩的。该说的都说完了吧，不送！”

    等阴阳师们被赶走后，军龑走进饭厅看见我正下面条呢。他抽着烟缓缓走过来，低声说：“山子，这事儿的确和你没关系。但能帮还是帮一把，毕竟素盏鸣尊祸害不浅，现在虽然还没人伤亡可这才是个开始，之后保不齐会出什么事……”

    我回头看了军龑一眼，开口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他们的忙？可我拿什么帮忙？那可是日本神话世界里最著名的主神之一，我就是个凡人，凭什么对付它？”

    “咱们能帮多少帮多少，量力而行。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逼你……”说完后军龑抽着烟走出了饭厅。我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锅子，想想自己还要在日本待上半年时间，和阴阳寮闹僵毕竟不太好。而且芦屋家将来还可能是我对付507所的帮手，要是就这么闹僵的话实在是没什么好处。

    等我吃完面出来后，前利雨郎正忧心忡忡地打电话，我刚要开口便听见他喊道：“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我问道。

    “阴阳寮在东京设下的结界捕捉到异乎寻常强大的能量波动，很可能是素盏鸣尊的神魂正在靠近东京。而这股能量的目标好像是芦屋芳子就读的大学，现在这个事件，芦屋芳子正在学校上夜课。刚刚芦屋摩崖打电话来，口气似乎是想要你……”前利雨郎知道我不愿意帮忙，所以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穿上外套，拿上武器后喊道：“走吧。”

    “去哪里啊？”前利雨郎傻呵呵地问道，坐在一旁的军龑却已经露出了一丝微笑。

    “还有哪里，芦屋芳子的大学啊，我们去会会这位须佐之男大人！”说完我提着木箱和七杀鬼刀出了门，军龑合上报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而后面的前利雨郎则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们，但还是很快地跟了上来。

    坐着车很快就到了芦屋芳子的大学，而此时此刻整个大学都已经戒严。大学周围被芦屋家和阴阳寮各路人马围了起来，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转移了，唯独只有芦屋芳子那个夜课班没收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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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六章，夜课

﻿    “你们为什么没通知芦屋芳子？”我问道。

    “信号被中断了，她所在的那栋楼只有她的教室在上夜课，算上老师一共有十五个人。但整栋楼的信号都被阻断，我们试图打电话进去但一直打不通。我们派过去的人发现整栋楼都被素盏鸣尊释放的神力笼罩住了，别说我们冲不进去，就算冲进去在神力的攻击下非但救不了人还有可能死在里面。”

    “神力已经笼罩住了整栋楼？”我皱着眉头，忽然问道，“可为什么素盏鸣尊要来找芦屋芳子？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交集？”

    “我觉得可能是素盏鸣尊附身在安倍云山身上的时候读取了安倍云山的一些记忆，知道了安倍云山和芦屋芳子的事。但它为什么冲着芦屋芳子而来还真不知道了。”前利雨郎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正在此时，芦屋摩崖正安排新一组的人往大楼的方向冲过去，就算冲不进去也至少能弄出一些动静来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紧急的情况。果然如同我听到的一样，整个大楼被结界包围，想冲进去的人全部被一股自结界而来的可怕力量给挡了回来。

    “这结界和进入高天原的结界很像，如果不是神明的话就必须征求布置这个结界的神明同意才能进去，所以你们谁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芦屋摩崖急了眼，换了好几波人都冲不进去，眼看前哨观测下来素盏鸣尊的神魂正在往这里而来。

    “安倍家的人呢？”我问道。

    “还没赶来，你有办法救芳子吗？如果素盏鸣尊降临那就危险了，我们虽然收集了一些对抗神明的法术可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实战经验，真打起来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对抗素盏鸣尊。”

    看着芦屋摩崖着急的面容，又看了看那栋楼里唯一亮着的房间灯光，叹了口气说道：“我试试，前利雨郎过来帮忙。”

    俩人走到结界前，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整个结界散发出的可怕神性，强大的能量一波一波朝外面涌动。我没抬头地对前利雨郎说道：“让门穌出来。”

    一会儿门穌便飘到了我的身边，刚一现身便冷笑道：“你们这下可招惹了个不简单的家伙啊。”

    “你也知道素盏鸣尊？”我抬眼瞄了瞄它问道。

    “当然，这家伙可是个刺头儿。当然它算不上是远古之神，真正活跃的时期在一千到两千多年前，而那时候咱们华夏封神都结束了。不过他和他姐姐以及他们一家族的神系都该算是很强大的。他姐姐天照也就是大日女尊代表太阳光明和希望，而他则代表勇武混乱和战争。所以，这小子生来就是打仗的。他和他家里人关系处的不好，顶撞父神被流放，欺负姐姐差点害的天下大乱，当然也做过一些好事比如斩斩妖怪，平平事儿之类的。后来真正归了神位，脾气也是难改还是老样子。”

    “哦，和你比起来谁更厉害？”我问道。

    门穌平时其实是挺不要脸的，经常吹嘘自己多厉害，但这一回他却没有继续吹牛，而是比较客观地说道：“要我和他比的话，他比我强。神性和神威都比我厉害。”

    “这结界你有办法破开吗？不然我们都没办法进去。”我指着结界说道。

    没想到门穌顺口说道：“你又不是进不去，干嘛要我帮忙？”

    此话一出，我和前利雨郎都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进的去？”我奇怪地问道。

    “哦……咳咳，你有多大能耐你自己不知道？别问我啊，我啥也不知道。”门穌这样子就是没说实话，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也没心思和它刨根问底。既然它说我能进去，我还真有了试一试的心。加上之前做梦，梦里我进入神界的时候也没遇到什么障碍。

    想到这里，我抬脚朝结界的方向走去。结界立刻起了反应开始排斥我的靠近，但是这种相比之下，这种排斥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或者说比我想象中要弱，远没有到达能够将我拒之门外的程度。当我走到这栋楼的入口处，伸手抓住门把手的一刻，所有迎面而来的推力全部消失！接着我拧动把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踏进了楼里！

    看见这一幕后，在场的阴阳师都沸腾了，那感觉就和过大年似的欢呼起来。我站在楼里，心里也直纳闷，为什么我能进来？之前梦境中出现的情况后来我自己解释为高天原地主人也就是天照大神对我非常照顾，所以作为结界的主人允许我进入神界。可这里的结界布置者却是素盏鸣尊，他不可能欢迎我进去吧，那我怎么又能进的来？而且为了证明自己这回不是做梦，我还掐了掐自己的面颊。

    我冲前利雨郎招了招手，他只能看见我在招手却听不见我的喊话声。随后门穌释放出自己的神力裹住了前利雨郎的身体，不过即便如此进来的样子还是非常艰难，感觉像是顶着十级大风寸步难行，终于好不容易走进了楼房内。照这么看，有神力保护的前利雨郎进来都那么困难，那其他的阴阳师想进来还真不太可能。

    “哎，早知道这样上次去高天原我就不跟着安倍家了。”发现自己能依靠自己进入神界结界的前利雨郎有些后悔地说道。

    “闲话不扯，我们先救人。”说话间我们俩便上了楼。灯光亮着的教室在第四层的中间，等我们靠近教室的时候依稀还能听见屋子里传来的讲课声，一个女老师正神采奕奕地站在黑板前说教，而下面的学生却已经非常疲惫了。

    “嘭！”我没心情做什么礼貌举动，走到门前一掌将大门打开，里面的老师和学生看见我都一怔。我扫了一眼却没见到芦屋芳子。

    “你是谁？这是要干什么？”中年老师走过来有些不满地冲我嚷嚷起来。

    “芦屋芳子呢？”我问道。

    老师没回答，但下方一个学生却说道：“她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在哪里？”

    “在走廊左边的尽头。”那个学生继续回答道。

    “前利雨郎你负责把他们带出去，我算算时间素盏鸣尊快到了，我去找芦屋芳子，我们分头行动一起在外面汇合。”说完我转身就朝外面走去，走廊上的灯好像坏了，我走到尽头的时候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抽水的声音便朝里面喊道：“芳子，在里面吗？”

    里面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传来了芳子的喊声：“是巴小山哥哥吗？我在里面！”

    “快出来，外面发生情况了！”我焦急地喊道，但姑娘家这时候动作总是很慢，我等的心焦可过了好几分钟她才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一见我还笑眯眯地问：“你来找我吗？”

    “先跟我走。”我拉着芦屋芳子就往回走，准备顺着楼梯下去，可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却见前利雨郎他们还在，而且似乎发生了争执。

    “怎么还不走啊？”我拉着芦屋芳子走过来后问道。

    前利雨郎无奈地说道：“这个老师不想走，也不允许学生下课，她说还没到下课的时间。”

    日本人古板的思维这一刻却成了致命伤，我着急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这位老师还要继续上课，虽然敬业精神可嘉，但也要分时候吧。

    “这位老师，马上这里会有灾难发生，我们必须马上撤离。”我总不见得对她说马上须佐之男就要杀过来了这样的话。

    她推了推眼镜摇摇头道：“必须等到下课，由于你们的拖延，我还要加班十分钟。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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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七章，结界反转

﻿    这个节骨眼上老师还要继续加班，我和前利雨郎实在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配合。可人家毕竟是普通人，难不成我拔出鬼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走吧。

    “你听我说，这里很快就有危险发生，你们必须离开。”我是好说歹说，但人家就是没完，还一个劲地加时间，嘴里念叨着你们又拖延了我十分钟时间，我们还要加班之类的话。结果，最后实在是没办法，那位认真的老师拽着几个孩子进了教室，而我和前利雨郎只能傻呵呵地站在教室外面看着。最终谈妥的条件是再上十分钟就下课，而我和前利雨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素盏鸣尊不会在十分钟里杀过来。

    里面上着课，自然学生也是心焦如焚，芦屋芳子朝我这边看了好几次。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我远远地看见楼房底下亮起了火光，没一会儿这些火光便幻化成了日本文字的模样。这是在通信不畅的情况下逼不得已使用的通信方式，前利雨郎看过之后满面凝重地说道：“山哥，外面的阴阳师说素盏鸣尊已经突破了东京的结界圈正朝这里来，他们派出阴阳师做阻击，但估计支撑不了太久。还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带人出来……”

    “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阻击素盏鸣尊，能拖延到我们带人下去为止。也就最多六七分钟，要是他们连六七分钟都挡不住的话，那阴阳寮也真是吃干饭的。”我心烦意乱地嘀咕了几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于我和前利雨郎而言剩下的这六七分钟非常漫长，就好像过去了数十年的时间，秒针每次跳动一下甚至都让我觉得比平时慢很多。

    “怎么还没结束？”我看着时间焦躁地说道。

    “别着急，还有一分钟就结束了。”最后的一分钟，暂时还没看见素盏鸣尊的踪影，下方的阴阳寮也没有给出警告，也许阴阳寮真的成功阻击了素盏鸣尊推进的脚步，如果是那样我们这边就安全多了。而就在此时，教室的门打开了！

    “课上完了，可以走了。”走出来的老师开口道。

    我急忙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后喊道：“所有人快跟我走，离开这里！”

    学生们跟随我和前利雨郎走出了教室开始往楼下走，那位老师自然也跟在后面，只不过十分钟都过去了也没有发生我和前利雨郎所说的灾难，这让学生们和刚刚那位老师有些微词。

    我也听见后面传来的闲言碎语，只不过没在意。前利雨郎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上前来说道：“山哥，他们都在说我们骗人，那位老师还提醒他们小心一些，怕我们是坏人。”

    我微微一笑摇摇头道：“这很正常，干我们这行的没几个能被正常人理解，你也心宽一些，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吧。”

    我对这种事儿还真的无所谓，人家说就让人家说，我也不至于放在心上。可前利雨郎毕竟没受过这样的气，其实也和他小时候的际遇有关系。小时候他跟着家族里的长辈躲进深山之中，过的日子那是相当苦。但虽然前利家那时候没什么大本事，可毕竟也是阴阳师。那山里的村子中经常也会发生怪物伤人，或者鬼魅出没的情况。他们家就帮助当地的村民清除这些伤人的怪物鬼魅。这一来二去，当地的村民也就和他们家的人关系密切，对前利家的人那是相当的尊敬。所以打小开始前利雨郎就有作为阴阳师的骄傲，换句话说，打小开始，他就认为做一个阴阳师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当然，到了如今在普罗大众眼中这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等我们走到楼下前方便是离开结界的大门，我心里也稍稍放下了些。可当我们走到门口刚要往外去的一刻，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面前的结界突然翻转，一道可怕的劲气扑面而来，瞬间将走在最前面的我给推了回来。

    前利雨郎见状急忙问道：“山哥，怎么了？”

    我面色凝重站稳身子后也没吭声，继续朝结界那边走去，等冲到结界前方伸手往结界里按的时候，果不其然整个结界已经彻底翻转，再次将我往后推。

    前利雨郎见我一连两次往前走了又回来，也寻思出了一些问题，开口道：“山哥，什么情况？”

    “你自己上去试试就知道了。”我懒得解释心里烦躁的不行。前利雨郎闻言也走了上去，伸手这么一探，当时就被弹了回来而且因为这小子修为不如我，所以一时间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怎么会这样？结界……结界怎么变成对内的了！”他大声喊道，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面露疑惑之色显然不明白我们这是在闹哪出。

    “怎么了？我们出不去了吗？”芦屋芳子奇怪地问，与此同时几个班级里一起上夜课的男同学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往结界上按，这一按几个人惨叫一声被打飞出去，还好前利雨郎眼疾手快放出几个式神将他们接住。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之前我们也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认为可能就是爆发地震或者房屋出现问题之类的，保不齐就是有人冲着芦屋芳子而来。毕竟作为芦屋芳子的同学和老师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芦屋芳子的背景，平日里读书的时候就是保镖不少，吃穿都是大小姐的做派。社会上针对这种人有那么一部分铤而走险想捞一票的人。

    “我们为什么出不去？”几个人终于慌了神，连带着那位老师也面色凝重。我点了根烟想了想后说道：“结界反转，证明素盏鸣尊知道你要走，虽然我还不清楚为什么素盏鸣尊要冲着你来。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发现我们要逃走，并且施法将结界反转双面强化。照这个情形看，他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了。”

    “素盏鸣尊？什么素盏鸣尊？”听见我的话后最先做出反应的倒不是芦屋芳子，而是她的老师。素盏鸣尊的名号在日本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但那毕竟是神话人物，就好比我告诉个中国人二郎神要来杀我，人家还不当我疯了？

    “就是须佐之男，你们日本的三大主神之一，你没听说过吗？”我瞄着她问道。

    “这不可能，那是神话人物，神话里的人怎么会跑出来！”她大吃一惊地说道。

    我笑了笑没再解释，现在也顾不上掩饰那么多开口冲前利雨郎喊道：“你让门穌出来，我要和他商量点事儿。”

    等门穌一出来，这下子周围的人都看傻了。本以为都是神话故事灵异电影里的情节，谁曾想居然还都是真的，芦屋芳子倒是习惯了，但其他人可全都是平头老百姓，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啊！当下一个个都傻了眼，望着门穌大气都不敢出。

    “结界反转了？”门穌一出现便看出结界的问题来。

    “嗯，而且不仅反转了，还同时出现了三处加强结界的强化痕迹，可以说整个结界的强度和我们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显然，布置结界的古神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这是想将我们一起杀了。”门穌站在结界前，即便是它这样的古神也正在被结界排斥。

    “外面，外面……”就在此时，一个学生指着窗户外面喊道，我转头看去，却见窗户外的天空开始展现出一种艳红色如同火焰般的光芒，仿佛整个苍天都在爆炸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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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八章，自我修复的结界

﻿    看见眼前这片天空的颜色，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往下沉，整个天空好像在燃烧，天边的云朵和整个苍天都被火焰点燃。而在刚刚我们下楼的时候天空还不是这种颜色，看见这一幕的我心中明白，真正的灾难即将到来。

    既然出不去我们也不能傻站着，此时芦屋芳子提议道：“我们可以去天台，天台有足够的空间布置法阵，如果我们能布置出对抗素盏鸣尊的法阵，或许还能拖延一段时间。但是在教室里，地方太狭窄，法阵无法施展开。”

    要不说芦屋芳子还是大家族出身，遇上事情就是非常镇定，比起旁边那一圈惊慌失措的学生而言，她就显得镇定多了。

    我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只能这样了，走吧。”

    当然我考虑的不仅仅是天台方便布置法阵这件事，同时考虑的是天台应该是距离结界最近的地方，或许我们能够在天台上找到结界薄弱的地方从而突破。整个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落在房子上，而顶端应该是结界能量汇聚并且集散的地方，就像是一个人的心脏，将心脏打破就能够将结界击碎。

    “好，那快走吧！”

    一群人无奈之下朝房顶上跑，到了天台往下看，便瞧见阴阳寮那边释放的火光已经变了，现在通知我们如果出不来就做好应战的准备，他们会用全力阻击素盏鸣尊，希望我和前利雨郎能保护好芦屋芳子。

    “他娘的，结界都打不开我们还怎么跑……”我心里暗骂，抬头朝四周看去。天台还算是广阔，正上方的头顶上应该就是结界的核心所在，当然不仅我看出来了，身边的门穌也一眼便看出来了。它现在也不是很淡定，第一毕竟他现在和前利雨郎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是素盏鸣尊弄死了前利雨郎，那他自己也肯定没有好下场。第二，素盏鸣尊也不会放过他。一个是被削弱打压多年的古神，另一个则是盛怒但吃了多年日本人民香火的主神，这两位要是鼎盛时期碰上或许门穌还真不一定会输，放在远古时代门穌实力还是能和素盏鸣尊过过招的。但放在现代，这结果可就不好说了。在鸦岭堡门穌本来一度恢复了实力，可惜最终被我联合前利雨郎给阴了一把，成了式神的同时实力也降了好几个档次，现在它要是和素盏鸣尊过招结果就俩字“必死”！

    “巴小山，你看见核心点了吗？”门穌指着头顶上方说道，我点点头道：“你有什么意见？”

    “你要是能将头顶上的核心点给打破，整个结界就像是鸡蛋壳一般开了个口子。不过难度可不小，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我点点头也没多话，示意众人往旁边退，接着便抽出了七杀鬼刀。周围的人看见七杀鬼刀都惊呼起来。鬼刀上的杀气化作黑芒环绕不断，再附上葫芦火焰，整把刀顷刻间变成了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前利雨郎拉着芦屋芳子往后退，门穌也不敢在此时靠的我太近深怕被波及到。我抬起头可以清楚地看见整个结界的能量在头顶正上方汇聚并且随后朝四周扩散开。我神情紧张，低声道：“能量的中心在上方，你们俩保护好其他人，万一结界被打碎了恐怕能量会暴动，到时候掀起的风暴恐怕会轻易地将普通人杀死。”

    听到此话，门穌和前利雨郎立即施展法术，等周围的人准备好了我才紧握七杀鬼刀，重重一踏地面，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结界核心处深吸一口气。身体内所有的穴海运转起来，还没出手刀气已经在地面上吞吐不定，落在地面上撕开一道道缺口。

    “山哥，加油啊！”前利雨郎冲我喊道。

    就在这一刻，长刀出手，七杀鬼刀的杀气裹挟着恐怖的火焰化作一道可怕的刀气冲上天空，眨眼间命中头顶上的结界核心处。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头顶上的结界核心处被瞬间粉碎，接着整个天空被破碎的能量场打乱，素盏鸣尊布置的结界并没有在鬼刀下坚持太久，我全力出手的一刀之下，结界好似碎裂的鸡蛋般破碎！

    “成功了！”前利雨郎和芦屋芳子同时高喊起来，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但这丝笑意没持续多久便消失在了我的眼中。结界的确破碎了，但很快便开始自我修复，甚至自我修复的速度都比破碎的速度要快，前后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一个新的结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妈的，居然修复了！”我实在是没忍住心里的不悦，开口就骂。

    “看来这是素盏鸣尊对能量核心的一种保护，自我修复的手段在古神中也不常见，这个日本天神的实力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一些。”

    我们这边正想办法打碎结界，下面的人却已经慌乱成了一片。芦屋摩崖的手机和对讲机就没停过，前沿不断地传来报告，根据观察哨的监测素盏鸣尊正在向这里而来。

    “结界布置好了吗？”芦屋摩崖大声喊道，但却没有得到回应。焦躁的他直接咆哮起来：“都没听见我说话吗？都聋了吗？我问你们，结界布置好了吗？”

    “大……大人……”身边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声音里带着恐惧听起来好像舌头和牙齿在打颤，“天边，天边……”

    芦屋摩崖被这个声音弄的更加心烦意乱，抬起头看去，却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影，站在极高的天边，从芦屋摩崖的这个角度看去就像是一个蚂蚁般的小点。然而，这个黑色的小点却震撼住了这里所有的人，天空中全部如同火焰般的云朵汇聚而来，仿若在这个黑色的小点周围形成了一对正在振动的火红色翅膀。

    “那是……素盏鸣尊……”纵然对方没有自报家门，然而，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知道出现在天边的这个黑点是什么身份。在面对天神的这一刻，所有阴阳师内心不仅涌现出绝望还充斥着对神明的敬畏。

    “我，我不敢……我不敢和神明交战，我们这是在玩命，那是神明，那是须佐之男大人！”人群中一个阴阳师双手捂着脸，仅仅是在素盏鸣尊的气场压迫下就已经快疯了，大声嚷嚷着一些可怕的话，随后转身拔腿就跑。

    可还没出多远就被人给拦住了，一个魁梧的大汉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面前，男子撞上去后头晕眼斜歪歪扭扭地跌坐在了地上。而此时魁梧的大汉一步跨了上来，一只手抓住此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捏紧了拳头，狂吼道：“怕什么？不过是过气的神明而已，我们猎神者杀过的神明不计其数，神明并不可怕，它们只是比我们更强大活的更久而已。”

    这番大逆不道的宣言让周围的阴阳师全傻了眼，与此同时，魁梧的男子一把将企图逃跑的阴阳师甩飞出去，同时咆哮道：“逃跑的人不配作为战士，只配一死！”

    说完他紧握的拳头一下子砸在了此人的面颊上，当场便要了此人性命。眼看这一幕的发生周围的阴阳师更加恐惧，一个个抖抖索索地往后退。

    打死人之后的大汉甩掉了拳头上的血液，站直了身子，并且身后还走出来三个人。四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妩媚一笑，望着芦屋摩崖说道：“摩崖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吧，只要给钱今日我们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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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零九章，猎神者（1）

﻿    不请自来的四个人却让芦屋摩崖看见了一丝希望。眼前这四个人自称猎神者，是收钱专门对付神明的人，之前提过，日本据说有八百万神明，这么多的神明之中自然有恶神邪神为祸一方。所以在人类开始修行法术之后便出现了自称猎神者的人，他们从老百姓那里收起钱财，然后将邪神驱赶。一开始这种活儿都是阴阳师干的所以猎神者的生意不算太好，加上得不到系统的训练和丰富的资源，所以猎神者这个行当的人数并不多。但自从神明保护法令出台后，这个行当的人数便开始激增。一来，作为阴阳师是不能随便对神明出手，不然就是违抗法令。二来，虽然做阴阳师收入还不错，但在日本日益膨胀不断提高的生活环境下，做阴阳师的收入也就没那么大优势，而且阴阳师还是高危职业，动不动可能就要受伤送命。

    在这样两个大背景下，很多原本走正规行当的阴阳师开始单干，加入到了猎神者的行列。专门帮人对付邪神恶神。不过这些人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有些人纯粹是骗子半仙，而有的人则是真正的高手甚至比一流的阴阳师还强。

    今天来的这四位便是猎神者中的佼佼者！

    芦屋摩崖回头一看，来的四个人中除了那动手杀人的壮汉和妩媚妖娆的女子之外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孩儿。这老头样子也很古怪，胡子和头发遮住了脸上大半部分的五官但依然能看见很深的皱纹，穿着一件对襟的唐装，留了一条挺粗挺长的辫子，辫子绕脖子转了一圈。身材矮小，即便是和身旁的孩子站在一起也没显得高多少。相比之下，那个孩子就正常多了，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普通孩子都会穿的衬衫，嘴里好像在吃糖的样子，咀嚼个不停。

    “你们是？”芦屋摩崖对这个行当的人了解的不多，但能感觉到眼前这四位不是凡人。

    女子踩着个高跟鞋，缓缓走到了芦屋摩崖的面前，一只手轻轻揽住了芦屋摩崖的手臂，笑了笑道：“我们可以帮你解决素盏鸣尊，只不过要价可能会高一些，但也非常合理，只需要……”

    说完后她凑上芦屋摩崖的耳边估计报了个价，芦屋摩崖先是一愣，接着眉头紧皱说道：“这么贵？一般猎神者的行情我还是知道的，你们这个价格太过分了吧。”

    他刚说出口，天上突然落下一道红色光柱，这道光柱来势汹汹速度极快，地面上的阴阳师急忙发动法阵阻挡，但起效后的阵法只能挡住这道红色光柱没几秒便碎了。接着红色光柱坠落地面引发可怕的爆炸，将阵法周围站着的阴阳师全灭了，光芒消散之后地上竟然连骸骨尸首都没留下一具。

    周围的阴阳师吓的面色大变，一个个惊恐地朝后退，芦屋摩崖的脸色也不好看，自己的手下布置的结界阵法居然那么脆弱，这还没和素盏鸣尊交手便已经不敌，要真打起来他心里也没底。正在此时，天空中红芒闪烁，又一道红色的强光从天而降，而这一次的红光目标居然是朝着芦屋摩崖而来。芦屋摩崖立即释放式神想挡上一挡，但召唤出来的式神和刚刚的法阵一样脆弱，迎着红光刚飞上去便被打了个粉碎，变成燃烧的纸片从天上落了下来。而红光则气势汹汹地继续下落，眼看就要命中芦屋摩崖，就在这一刻身旁的女子笑了笑轻轻一抹耳环，从耳环上爆发出强烈的金光，这道金光很快便变化成了金色的屏障挡住了暴动的红光。金红两色在空中炸裂，但伴随着狂风吹过，芦屋摩崖却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女子摘下了耳朵上的耳环，看了看已经出现了裂缝，有些可惜地说道：“还是差了一些，不过这枚耳环就当是见面礼了，现在你看见了我们的实力考虑考虑刚刚我报的价格。如果今天我们不出手，恐怕你们在劫难逃。”

    芦屋摩崖看着天上血色翅膀包围下的黑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子，阴沉着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好，不过我不会马上付钱，你们真拿下了素盏鸣尊后我才会付清费用。”

    “那是自然，按照规矩定金你要付三成，剩下的七成事成之后付清。如果不付的话，我们自然也会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将钱讨回来。”

    芦屋摩崖点了点头，带着这四人进了后面的车子内，开始命人汇款。

    而此刻在天台上的我们正在考虑如何打开结界，我连续试了好几刀虽然每一次都能将结界打碎，但每次还是会很快地修复，时间最多也就三秒钟。

    “三秒钟时间，短了点……”我嘀咕道。

    “山哥，我有个想法。如果咱们能利用好这三秒钟时间兴许能够将众人都救出去。”前利雨郎说道，“整个结界是包围住整栋楼的，但那三秒钟的时间结界还是处于破损状态，也就是说，你每次出手都至少有三秒钟是破开结界的。那如果在你破开结界的一瞬间，我们所有人冲出结界岂不是可行的吗？”

    “废话，我不知道？可这里是天台，我动手之后你们要想冲出去就只能跳楼，难不成你让这些人都……”我自己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瞪着眼睛看前利雨郎，后者冲我微微一点头。

    “我明白你小子的意思了，你那里还有多少式神？”我急忙问道。

    “满打满算五个，五个一个抓住两个人，那就是十个人，我抓住两个就是十二个，撇开你本人也就是说还剩下五个人，要是能想办法解决这五个人的问题那我们就成了。”

    “这好办！”说话间我走到结界边缘朝下面看，指着下方的泥土说道，“下落后我会将下方泥土变成湿滑的泥地，这栋楼有八层高，一层有三米左右，那么下落的高度差不多在二十四米。落进泥地里应该没有问题，到时候脱离了结界你将他们马上救出来即可。”

    我们俩的计划说白了就是打个时间差，三秒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当我出手将结界打碎之后，前利雨郎立刻能带几个人就带几个人跳下楼去，剩下的人也跟着跳楼，我将下方的土地变成泥地，这样当他们落地之后不仅安全而且还在结界之外。

    “要不然，我带人下楼去，你上面一有动静我们立刻往结界外面冲？”前利雨郎问道。

    “不行，结界是从上方开始破开的，换句话说只有最上方也就是天台这边差不多三秒时间，你们到了下面几层时间更短，等到了第一层还没彻底破碎就开始自我修复了，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我们还是从天台走，你去告诉那些人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准备好了之后我就动手！”

    前利雨郎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此时飘在我身边的门穌却低声问道：“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出来？你破碎核心结界后自己可没时间往外面跳。”

    我笑了笑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

    “哦？希望你不是为了他们而牺牲了自己。”门穌撇下这句话后便飘到了前利雨郎身边。

    而与此同时，在车子内收到手下电话，确认转账成功之后，四位猎神者立刻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女子高兴地说道：“既然收到定金，那我们也该干活去了。素盏鸣尊是三大主神之一，不好对付，我们需要十分钟时间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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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章，猎神者（2）

﻿    那一天，东京的他天空格外绚烂，黑夜被迷幻的光芒转点的不可思议，血色的翅膀印满整个天空。狂气游弋于苍天之上，已经告别神话时代太久的人们却从内心中对那双血色的翅膀感觉恐惧。

    年轻的阴阳师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尽力面前的一切，红色的光柱所过之处，死亡也将不期而至。自以为了解了轮回之道，明白了死亡与生命的过程就会不再畏惧消亡的一刻，但却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芦屋摩崖从内心中感觉到羞耻，堂堂的芦屋家曾经不可一世的阴阳师世家，居然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换取猎神者的帮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芦屋芳子这个不该出现在芦屋家的大小姐。或许普天之下没人能看穿他的内心，没人知道他对这个姑娘的怨恨。来自灵魂深处的敌视，他曾不止一次地在想如果芦屋家交到了这个姑娘的手上会如何。

    曾经的荣光都将不复存在，曾经的低位也将被埋没于沙海之下。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芦屋家的荣光消失。”就在芦屋摩崖沉于自己的思想中，甚至自言自语的时候，猎神者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准备好了。”女子走过来说道，芦屋摩崖看了她一眼，还是老样子，唯一的变化是换上了一副新耳环。

    “你们有几成把握，可别耍我？我的钱没那么好赚。”

    “放心吧，如果不成功我们会把定金退给你的。大个子，干活了。”女子回头喊道，正叼着根雪茄望着天空的大汉听见声音笑了笑朝前走了几步，因为这厮刚刚毫无顾忌地动手杀了个阴阳师，所有现在周围的阴阳师看见他都急忙让开。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他叼着雪茄，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素盏鸣尊，喊道，“老子杀的神不少，但主神你还是都一个！”

    一道红光忽然从天而降，大汉躲也不躲抬起手一拳打在了红色的光柱上，这一拳的威力非常惊人，刹那间便将红色光柱给打碎了。大汉甩了甩手腕高声喊道：“还有什么本事吗？尽管使出来！”

    伴随着红色光柱的落下，第二道强光轰然坠落，同时从极高的天空传来一声亘古般久远的呼喊，仿若是这片天地自己的声音。

    “杀！”大汉狂吼一声，居然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双脚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从地上瞬间弹了起来，冲向了天空。

    这一幕在其他人眼中简直是不要命了，面对古神的攻击一点都不躲避还冲了上去。要不说是艺高人胆大，这大汉仗着自己一身本事就敢挑衅素盏鸣尊，迎着红光往上冲的同时身体也在变化，身上的皮肤和肌肉开始硬化，就好像变成了石头钢筋一般。红光落在其身上还真没什么作用，而且这厮跳跃力也非常惊人，冲到素盏鸣尊面前后对着这位远古大神便是一拳。

    “主神的人头我拿了！”他狂吼一声，这一拳打出去后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素盏鸣尊的神魂，甚至连天空中都爆发出了可怕的响声。

    “呵呵，我这位兄弟修习过来自东方的炼体之术，他的身体比一般人强壮百倍，刀剑难伤，力量惊人。在过去我们对付的神明之中，从未有任何一个能在他的重拳之下安然无恙。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素盏鸣尊便已是手下败将。”女子笑着说道，看起来对自己这位朋友的手段非常信任。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打出重拳后的大汉身子正在下落，可刚落下没几米便突然被看不见的神力抓住了。

    “放开我！”大汉咆哮起来，挥拳对着看不见的神力攻击，然而却似瞎猫逮耗子根本就抓不住。几次下来，大汉越发急躁嘴里骂骂咧咧起来。可就在此时，抓住他手腕的神力突然加重，便听见“咔嚓”一声，大汉本应该如同钢铁般坚硬手腕此时却发出脆响，接着响彻天际的惨叫声传开。

    女子的脸色一变，抬头喊道：“快扯断手臂下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红色光芒汇聚而成的翅膀慢慢合拢，最后彻底包围住了大汉的身体，大汉拼了命地挣扎却似被包裹在蜘蛛网内的飞虫，终究难逃一死。

    “不，不，啊，啊！”惨叫声最终也平息了下来，红色的翅膀打开，大汉的尸体从空中落下当坠落到地面之后，旁边的人围了上去看见的却不是刚刚魁梧挺拔的壮汉，而是一具如同腐朽的干尸般的尸首。

    女子带人走了过去，大汉身体每一寸皮肤都似被灼烧过般呈现黑焦色，同时身体内部也好像炸开了般惨不忍睹。

    “你的人就这点实力？”芦屋摩崖看见这一幕却只是冷冷地说道。女子摇了摇嘴唇，回头对老头和孩子说道：“该你们了！”

    老头捋了捋胡须，笑了笑说：“愣头青没有金刚钻却揽瓷器活。”

    他说的是标准的中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日本的口音，听起来完全就是中国人开口说话。

    “中国人？”芦屋摩崖也吃了一惊地问道。

    “呵呵，老夫是中国人。”老头笑呵呵地说道，言语之间竟然多了几分醉意，此时旁边的人方才发现他手上一直攥着个酒葫芦。

    其实在日本有很多来自中国的猎神者，这些人往往出于各种原因在中国待不下去了，便找机会去了日本猎杀日本的古神赚钱。此老头便是其中之一，关于他的来历知道的人不多。但据说不少人都见过他，而且都知道这么一位喜欢喝酒的老前辈。

    老头提着酒葫芦朝前走了几步，斜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首冷冷一笑道：“哎，不知轻重，不知死活。”

    “快干活！”女子对于老头的冷嘲热讽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我们之间也是有规矩的，你可别忘了。”说话间老头伸出手去，女子咬了咬牙从兜里摸出一叠钱来交到了老头的手上，老头哈哈一笑说：“行了，钱到手，我也该干活了！”

    说完他将钱递给了身边的孩子，孩子接过来后也非常熟练地塞进了衣服里，自己则乖巧地走到一旁躲在了车子后面。

    “所谓古神，其实不过是一群厉害的高手而已，有了这种信念才能打败他们。哈哈……”老头喝了口酒，这一口却将酒葫芦内的酒给喝完了，只是喝了一口却让他有些意兴阑珊，摇了摇酒葫芦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等下还要去买酒。”

    “轰隆”红色光柱从天而降，老头举起手上的酒葫芦对准红色光柱，刹那间光柱落入了酒葫芦内。竟然被这葫芦给收了进去。

    “哦？这个人好像有点本事。”芦屋摩崖开口道，老实说，刚刚那个大汉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自然，这位可是中国的大前辈。”女子还是知道老头的来历的。

    “来自中国的大前辈？呵呵，就看他能不能对付的了古神了。”

    就在此时，天上红色的翅膀忽然振动起来，接着翅膀边缘好似变成了一把把利剑朝老头射了下来。老头看似醉意朦胧但身手却一点都不弱，来回挪动了几步看起来踉踉跄跄，但却非常轻松地避开了红色翅膀的攻击。却见那些红色利剑落在地上，将地面打出了一个个可怕的深坑。

    “呵呵，脾气不小啊。孙子啊，把爷爷的符纸给拿出来。”老头回头喊道。之前躲起来的小孩儿急忙走了出来，跑到老头身边后拿出了几张符纸交到了老头的手中。

    老头拿住符纸后笑了笑道：“天地万法，无极之道，神也好仙也罢，跳不出万法自然。”

    说话间灵符上便亮起了奇异的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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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一章，八岐大蛇（1）

﻿    老头这张符纸一看就不俗，灵气灌注之后整张灵符光芒灿灿，远远看去和涂了层荧光粉似的。要说这猎神者名声虽然大，听着猎神的名号不俗但实际上内部实力也是层次不齐，厉害的很强，不厉害的也就那么回事。但要说眼前这老头那也是猎神者中的佼佼者，来历也相当神秘，不过这一老一小在日本灵异圈中也是很有名声的。

    素盏鸣尊的法身就这么飘在空中，刚刚杀了的猎神者根本就没入它的法眼，在它眼中如同碾死了只蚂蚁一般。但眼前这老头可不一样，灵符光芒一亮居然让空中素盏鸣尊的法身也微微一滞。再看这老头，面对古神竟然是满脸不屑，言辞之间更是诸多不敬。

    “不高兴了？”老头抬头看着天上的素盏鸣尊冷笑道，“呵呵，等一会儿将你封印了，那我在这海岛上也算是闯出了名头，今后孙儿在这海岛上生活也就容易了一些。”

    老头嘴里正啰嗦呢，天空中一道神光轰然落下，刹那间击中了站在地上的老头，光柱强盛灿烂逼的人睁不开眼睛，眨眼间便将老头整个人包围在了中间，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芦屋摩崖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用手挡住了双眸，同时开口说道：“你们猎神者若都是空口说白话之徒，那你这钱可挣不到。”

    站在一旁四个猎神者中的女性听闻此话却微微一笑道：“呵呵，还早呢。”

    话音刚落，光柱中忽然间浮现出大量青色光芒，这青色光芒和素盏鸣尊施放的神光格格不入，相互冲击竟然有对抗之意。更在此时，芦屋摩崖听见躲在旁边的小孩开口说道：“爷爷，我肚子饿！”

    他一喊，光柱中居然又传出了老头的声音！他居然站在光柱中安然无恙。

    “知道了知道了，等爷爷收拾了这家伙就带你去吃饭，你乖，别闹腾啊。”

    正在这爷孙对话之际，青色的光芒已经冲开了落下的光柱，倒行逆施居然打破了素盏鸣尊释放的神光并且朝着素盏鸣尊的法身而去。

    这可是不得了的一幕，要说打到现在现场这群阴阳师一个个心里其实都有些发颤。为啥这么说，毕竟他们在对付的是自己这个国家从古至今一直膜拜的神明。就算本来抱着一定的信心，可真的一动起手来，不少阴阳师甚至是猎龙者都不是对手。当下让这些阴阳师内心中的恐惧被放大了不少，感觉天上飘着的素盏鸣尊就是无敌的存在，是不可能被打败的，一个个心里都有了放弃甚至是转身逃跑的意思。若不是猎神者中的那名女子之前出手震慑了众人，恐怕现在芦屋家和阴阳师联军就已经跑了一大半了。

    然而，这种恐惧却并未蔓延到老头内心中。老头毕竟是咱们中国人，不敬日本的鬼神，拿钱办事，管你妖魔鬼怪还是古神仙人，统统都收拾了。要不也说这老头的确有手段，青色的光芒当时就冲到了素盏鸣尊的面容之前。

    从出现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都是用意念施法的素盏鸣尊这一回居然为了挡住灵符上释放的青色光芒而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只看见法身幻化出的右手在面颊上这么一挡，随后一把抓住了青色光芒狠狠捏碎。如同破裂的纸片，青色的光芒飘落而下，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然而，这一幕还是让周围的人大吃一惊，齐齐惊呼！

    芦屋摩崖当然也看见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方才微微出了一口气，听见身边的女子说道：“准备好你的钱，今天的麻烦我们会帮你解决。”

    老头这一击算是得手了，纵然没伤到素盏鸣尊可也逼他动了手。不过这张灵符却被用了，用过的灵符也就是废纸一张，他一甩手便将失去法力的灵符扔在了地上。

    素盏鸣尊的法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瞅了瞅下方的老头，虽然面容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浮动在四周的杀气却更强盛了几分。显然因为老头的攻击而更愤怒，当下天象再次大变，远空中竟然有黑色的蛇影浮动。

    “嗯？这么凶？”老头毕竟是行家里手，一看见天空中的蛇影这面色也是微微一变，神色之中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却说天空中黑色的蛇影是越来越清晰，从地面上往天空中看，相隔也不知道有几百还是上千米，但就是这么远的距离，却依然能见到如同水桶般粗细的黑色蛇身在黑云之间穿梭，看不见头，能瞧见的就只有在黑云里翻滚充满妖气的身体而已。这还是离得远，要是放的近了还不知道有多粗多壮。

    “那是什么妖兽？”这么明显的蛇影看见的肯定不止老头一个，在场的众多阴阳师也纷纷呼喊起来，加上蛇影出现后天空中邪气弥漫，本来素盏鸣尊就有非常强的气场压的在场这些人大气不敢出，现在又出现了一条可怕的蛇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恐怖的怪物，当下在场的人更加害怕。有几个胆小的面色已经变成了青白色，说话牙齿都在打架。

    芦屋摩崖脸色也很不好看，当然，他不好看不仅仅是被吓的。作为芦屋家的高层他也见过不少风浪。之所以这位芦屋家如今的中流砥柱会脸色发白其主要原因便是天上浮现的蛇影。

    “果然还是出现了。”女子似乎也知道一些事儿，面容严肃，说话的口气也带着淡淡的冷意。

    “素盏鸣尊没那么好对付，光是他手上的这条‘小蛇’就不是一般人能对抗的。你们有把握吗？”芦屋摩崖回头问道。

    “你只管准备好钱就是了。”女子脸色有些发紧，说完这句话后冲着老头用别扭的普通话喊道，“那条蛇影很厉害，小心。”

    老头掏了掏耳朵眼，笑了笑道：“你还是别说咱们中国话了，听着别扭。我知道那条蛇的来历，好像叫什么八岐大蛇对吧？不过是个蛇妖而已，不是大事。”

    说完他冲着自己孙儿招了招手，大风中，小孩儿拿着一个木头盒子跑了上来，这木头盒子不大也就正常成年人小臂长短，也很细，估计是和三根筷子并排相当远远看去甚至更像是一个木片。

    老头拿过木头盒子后又冲着自己孙儿挥了挥手，小家伙乖巧地躲到了一盘。

    正在此时，黑云中翻滚着的巨大黑蛇缓缓朝地面上落了下来，伴随着它越来越接近地面，那股让人心惊胆战的邪气也跟随者它的身影压了下来。妖气和邪光甚至一度盖过了素盏鸣尊的神光，大地上好似转眼间陷入了无边的恐怖之中。

    “八岐大蛇，当年被素盏鸣尊所杀，从其身体内取出草雉剑。寻常老百姓都知道的神话传说，也是素盏鸣尊大人在神话中最神武的传说。但普通老百姓并不知道，当年素盏鸣尊杀死了八岐大蛇后其蛇魂妖魄并未散去，而是臣服于强大的素盏鸣尊。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八岐大蛇邪气的影响，那之后的素盏鸣尊更加狂暴混乱。蛇魂成了它手中强大的武器，要想对付素盏鸣尊的法身就必须先干掉八岐大蛇的蛇魂！”

    神话故事是一个样，真实的神话世界又是另一个样。眼下，在场的猎神者要对付的可不单单是素盏鸣尊意念施放的神光，而是来自远古，代表邪恶的八岐大蛇之魂。

    日本神话传说中最凶猛的怪物！

    黑云之间，狂风下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亮起，庞然大物即将显露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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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二章，八岐大蛇（2）

﻿    血红色的眸子就像是在天空中打开了两扇地狱的大门，接着如同岩石般质感的黑色蛇鳞从云雾之间浮现出来，吐露的猩红色舌头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火焰。一个庞大的蛇头就这样出现在了素盏鸣尊的身后，邪气仿若要灼烧大地，万物都好似要在邪气下凋零殆尽。

    阴阳师们看见那巨大的蛇头都怕的说不出话来，而站在最前线的老头神色也很凝重。

    “孽畜，比我想象中妖气更盛！看来不出祖师爷的宝贝是收服不了你啊！”说话间便看他一跺脚，周身灵光浮动，接着两指点在了木盒之上。轻轻一抹指尖竟然划开了一道口子，伴随着手臂的运动而在木盒子表面留下了一道血痕。血迹落在木盒子上很快便像是渗透进了木盒子一般消失不见，随后整个木盒子开始疯狂跳动，砰砰直响，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木盒子内跳出来一般！

    “乖，宝贝乖……”老头对着木头盒子喃喃自语。脸上还露出了宠溺之色，“一会儿就放你出来，先等一等。”

    素盏鸣尊可听不懂老头的自言自语。八岐大蛇蛇魂浮现但还没有出击，这条恐怖的蛇魂正在等待它主人的命令，蓄势待发邪气逼人。素盏鸣尊目光无情。他看众生都如同看地面上的蝼蚁，望凡间如同在望自己的后花园。法身散发无穷威严，杀气渐渐凝实。缓缓举起手来，威严之中透着狂暴的杀气，手指点向大地。

    这一刻，身后的八岐大蛇蛇魂就好像得到了指令，邪恶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发出一声嘶吼从天空中蹿了下来。其速度极快，百米之躯在黑云间穿梭，到了这时候众人终于看清了这条日本神话故事中数一数二的强大蛇妖。

    要说八岐大蛇也真是世所罕见的妖兽了，寻常妖物两头一身甚至三头一身都很常见，但八岐大蛇不同。它之所以叫大蛇是因为这家伙的脖子很长。有传闻说它下半身如象，上半身如蛇，简单点来说就是长颈鹿加上非洲象的组合。而古代人哪里见过这种怪物。甚至在神话时代都没几个人知道世界上还有长颈鹿和非洲象这种东西，所以看见它脖子那么长又长了个蛇头就认为它是大蛇。

    当然还有其他说法，有的说它长了八个脑袋，还有的说它身体绵延几千米甚至上万米，一大半身体落入海中而当初素盏鸣尊杀它的时候就是将其八个脑袋都给砍了下来，潜入海里找到的草雉剑。

    这些传闻我统统不信，反正我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就从来没见过千米级别的妖怪更别说是万米了。这要是一万米的妖怪还得了？那不是能和咱们老祖宗盘古相提并论了？

    虽然到了如今没人见过真正的八岐大蛇长什么样，但蛇魂和蛇身应该是一样的，所以眼前看见的蛇魂就该是八岐大蛇曾经的样子。

    而真正的八岐大蛇居然是一个脑袋八条尾巴！百米长，黑色岩石般的皮肤。

    当蛇头带着庞大的身体从空中落下之后，那八条庞大的尾巴也跟着从云中出现。空中的八岐大蛇缓缓张开嘴巴，吐出了一道如同烈焰般的红光。这红光徐徐下落好似轻柔但在空中燃烧的火焰。看似没什么威胁躲开便是，但身后见到这一幕的女子却对老头喊了起来：“小心！”

    老头眉头一皱，骂道：“妖法倒是不弱。”

    话音才落。空中狂风呼啸而来，将天上飘着的云朵吹散开来。一片如云朵般的火焰落在地上，便听见“轰隆”一声。居然如同炸药般爆开！气浪向周围冲击，将周遭站着的阴阳师和车辆树木全部掀飞，威力竟然大的惊人。

    而这只是一片火焰，天空中类似的火焰如同下雨般飘落。老头却抱着木盒没有动静，外人看去好似傻了一般。

    火焰云朵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站在地面上的老头默然无声。芦屋摩崖见状都紧张了起来。开口连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此人没有动静？”

    女子却看着老头手上的木盒，凝重地回答：“他在等机会。”

    火焰云朵落地，一连串的爆炸随即而来。要不是有阴阳寮众人设下的保护结界。就东京房屋的密集程度和人口数量，这一连串的爆炸估计能毁了一条街。但即便有结界的存在，可在这么恐怖的爆炸下也撑不了太久。第一轮爆炸过后。立马就有阴阳师跑了过来报告道：“结界已经被弱化，需要重新布置，但人手不足而且现在也没人敢冲上去。”

    八岐大蛇依然在空中逞凶。最关键的是现在阴阳师们战斗力不足信心也跌入低谷，很多人甚至都在小声议论觉得和神明作对肯定不得善终。

    八岐大蛇的蛇魂在空中见到自己造成的一连串爆炸，兴奋不已一张大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这些吼声回荡在地面上，像是在每个人的耳朵边敲响来自地狱的钟声。

    “完了，完了。这一次我们肯定要完了。”

    “惹怒神明就是这样的下场，可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芦屋摩崖听见身边不断传来类似的喊声。听的他心烦意乱，本来就是来救人没想到和神明硬碰硬干上了，家族里的意思是要避开神明救人就走，现在可好，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还是和神明动了手。

    “乖，乖……”然而，就在芦屋摩崖心烦意乱，八岐大蛇的蛇魂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这一刻，爆炸之中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老头居然在火焰云朵的攻击下没有受伤，这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施展了什么法术。

    手中捧着的木盒依然当成是宝贝一般，轻声细语说话的样子就仿若捧着的是自己的孩子。天空中的八岐大蛇蛇魂一看老头没事，这可不干了，堂堂日本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妖怪居然没干掉个小老头就算是如今只剩下了蛇魂但面子也挂不住啊。

    当下深吸一口，蛇嘴之中喷出浓浓的烈焰而且不仅如此。自个儿的身子也从空中俯冲下来，一张足可以吞天噬地的蛇嘴却只是为了吞下一个小老头，那感觉就好似用青龙偃月刀去砍地上的蚂蚁。

    烈焰和巨大的蛇口越来越近，老头却依然看着自己手上的木盒，木盒跳动的很厉害，不断地在老头手中摇晃挣扎。若不是老头一直压着，恐怕木盒中的东西下一秒就会蹦出来了。

    “还不行，还不行……”他低声说话，手掌轻轻拍打木盒。

    烈焰率先落下，老头身上衣服轻轻摇摆，从衣服内部飞出大量的符纸组成结界挡在了自己的周身。紧接着烈焰灼烧在了符纸上，勉强挡住。但纵然挡住了熊熊火焰可真要是被蛇口吞下估计符纸也无能为力。

    那恐怖的蛇口已经到了老头的正上方，却在这时候，老头终于轻轻地拉开了木盒的盖子，先是打开了一条缝，接着从这条缝隙内放出浓浓的金光。老头笑了笑道：“现在是时候了。”

    本以为吞个老头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的蛇魂这下面色大变，那道金光射在其面容上的刹那让其面色突变，随后便传来一声可怕的吼叫，木盒被掀飞，上面的盖子整个打开，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木盒中飞了出来直冲上天空。

    “嗷！”

    这声吼叫震惊四周众人，金光强盛而巨大，到了此时所有人方才看清楚这道从木盒中飞出来的居然是一条金色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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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三章，差错

﻿    “龙……”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龙都是强大而神圣的神兽。甚至在很多人的心中龙的地位远高于一部分神明。所以当木盒中飞出一条金色的巨龙的刹那，在场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呆滞、吃惊、不可思议，任谁都没有想到那个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的木盒中居然蕴藏着这么强的力量。

    “不是真的龙，那是一条龙魂。”同为猎神者的女子道出了原委，“那是真龙的一部分龙魂，然而虽然不是真龙但依然和真龙一般强大。”

    金色的龙魂冲上天际，发现强敌的八岐大蛇蛇魂急忙往后退，乌云与被金光照亮的云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咆哮着的巨龙释放出可怕的威压，两头神话世界中的霸主在苍天之中角逐，龙吟声高亢而嘹亮，蛇魂的嘶吼低沉冰冷。

    但正因为龙魂的出现让刚刚失去信心的阴阳师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与此同时，站在天台上已经订下计划的我们一群人，正在做最后的确定。三秒时间，我用七杀鬼刀击碎结界核心区域的同时其他所有人都从房顶上跳出去，利用这三秒的时间冲出结界。

    “计划已经确定下来了，大家都明白了吗？”我问道。见众人点头后，我挥了挥手，所有人走到了房顶边缘朝外看去。前利雨郎开口大喊道：“所有人手拉手，我会让门穌使用神力将我们所有人连接在一起，等跳下去后不会有事的。”

    “准备好了……”

    “我们这里OK。”

    一个接着一个声音传来，这些学生手拉着手，已经明白事态严重性的老师则站在中间，眼见自己的几位学生非常害怕便小声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对我们的锻炼，是为了成就明日更好的我们。”

    前利雨郎听见这话撇了撇嘴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安慰人。”

    那位老师看了他一眼后说道：“我们都准备好了，请动手吧。”

    芦屋芳子回过头看向我，我正背对着她站在风中提着刀盯着头顶上结界的核心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我转过头正好对上芦屋芳子的双眼。对视了几秒钟后我笑着说：“这么看着我干嘛？准备好了吗？别跳下去受伤啊。”

    她望着我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片刻后只是笑了笑道：“最近我学会了做一道中国菜，等你出来了做给你吃好吗？”

    “哦？呵呵，好啊。”

    前利雨郎此时在旁边冲我喊道：“山哥，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倒数三秒就动手！”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七杀鬼刀的刀柄，劈开结界核心并不是难事之前我已经尝试过几次，但此时事关大家能否脱困，心中不免有了些压力。

    “三！”我开始倒数，放声狂吼。

    “二！”耳边风声很大，远处的天空中金色的龙魂和黑色的蛇魂开始交手，两大神话级别的魂魄在天空中厮杀，让结界内的世界好似一刹那间变成了神话时代。

    “一！”咆哮声回荡天空，声音喊出口的同时我猛地将手里的七杀鬼刀举起对准了空中的结界核心劈了下去，刀气很强一击命中结界核心。而就在这时候，门穌释放神力包裹住所有人，除了我在内的所有人齐齐地从天台上往外跳。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结界核心居然没在我的这一刀之下破碎。

    前利雨郎他们已经跳了下去，如果结界不开，虽然落地时有门穌保护应该没事。但却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而如果他们中间的普通人触碰了结界，遭受到结界的反噬之力很可能受伤甚至送命。要知道包围咱们的古神结界别说是一般人了，就算是我们触碰都会遭到巨大力量的反弹，而如果普通人撞上后果如何我很难想象。

    “前利雨郎，他妈的，结界没破！”我回头喊道，但前利雨郎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之所以结界核心没破却不是因为我这一刀的问题，我用了全力和之前几次出手是一样的力道，而前几次能成功这一次却失败问题就出在这结界上。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古神结界不仅会自我修复居然还存在变强的反抗机制。

    之前我几次出手古神结界估计是记录下了我这一刀的力量，在自我修复后加强了自身结界的力量，所以现在我这一刀砍下去力量是一样的，但得到的效果却大不相同。

    原定的计划中我是一刀就能破碎结界，为他们争取三秒钟时间，但现在我一刀没成功也就和原定的计划不同。但好在面前的结界核心已经处于破碎的边缘，吐纳一息，我举起七杀鬼刀再度劈向头顶上的结界核心劈了下去。

    第二刀顺利地劈在了结界核心上，古神结界再度被击碎，结界表面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散落。我急忙转身冲到了天台边缘，而此时已经过了两秒时间，结界早已开始修复。

    “快往外冲，快！”我高声喊道，喊话的同时朝前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因为我之前没能一击将结界打碎的缘故，所以他们落到了大楼的底部，而在我第二刀将结界打碎之后，破碎的结界很快便开始修复，而且不出所料破碎的过程当触碰到结界底部的时候就已经几乎完成，一接近结界底部便开始自我修复。

    但好在有门穌的存在，这家伙虽是邪神不愿帮我们的忙，可眼下也没有办法。它现在是前利雨郎的式神，换句话说这条小命就攥在前利雨郎手上。万一前利雨郎在这事儿里出了差错，那它估计也没个好。正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在古神结界修复的同时，它出手了！一掌按在结界上，依靠自己的神力将结界表面拉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快出去！”门穌大喊道，前利雨郎也由不得多想，立刻带人从缺口往外狂奔。只看见一个个学生在门穌的掩护下逃出了结界并且被附近发现情况的阴阳师护送离开，我心中也稍稍定了一些……

    “终于还是成功了。”我站在天台上，微微一笑道。

    本以为虽然出了偏差，但最后还是因为有个好结果的我却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脸色大变。一个个学生往外走，前利雨郎在外接应，那个老师在里面督促。门穌坚持了大约有五六秒的时间，它的神力也在当初和我们的大战中消耗了不少。

    “我快撑不住了！”五六秒后门穌皱着眉头喊道，毕竟现在的它和素盏鸣尊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眼看拉开的结界缺口正在合拢，而在结界中居然还有两个人没出去，一个是在里面保护学生的老师，而另一个居然是芦屋芳子！

    原来在刚刚混乱的情况下，大家都往外走，谁也没想到先让最该离开却站在最后面的芦屋芳子先走，都是按照谁先靠近结界谁先离开的原则。现在可好，门穌快撑不住了，而缺口眼看就要合拢剩下的时间恐怕只够一个人离开的。

    “老师，你快走吧。”这个节骨眼上芦屋芳子居然先开口道。显然老师是不同意的，拽了一把芦屋芳子但没拽动。

    “快出去，我要撑不住啦……”门穌的声音已经变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你出去，你必须……”老师还想说话，但万没想到她这句话还没说完，芦屋芳子快步上前居然对着老师狠狠一推，硬生生将她推出了结界之外，与此同时门穌已经到了极限，它在飞出了缺口后整个结界再次自我修复，缺口闭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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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四章，神明冲突（1）

﻿    我站在天台上，芦屋芳子站在天台下，我目睹了这一切，而她抬起头看着我的一刹那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一刻莫名的我竟然好像感觉到了如同来自太阳般的温暖。

    老师跌倒在结界外，惊讶地看着芦屋芳子，随后爬到了结界旁竟然不要命地想伸手却触碰结界，看那样子似乎是忘记了结界会反噬这件事居然想将救了她的芦屋芳子给拉出来。在关键时刻，被站在一旁的前利雨郎给拉住了。

    “别送死！”前利雨郎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同时厉声呵斥道。

    “我……她……”经历了这一切的老师已经说不出话来。声音卡在喉咙中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我知道，但放心吧。他们会平安出来的，只要山哥在里面就不会有事。”前利雨郎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看向了头顶的天台。

    芦屋芳子缓缓走回了天台，我提着刀正等着，一见她笑嘻嘻地出现在眼前便摇了摇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高风亮节了？”

    “高风亮节？什么意思？”她没听懂我说的成语。

    “就是说你舍己为人……估计你也听不懂，意思就是你为什么要替别人着想。这时候你该先出去。”

    “呵呵，那可是我的老师。再说了，只要我上来你再劈碎一次结界。这一次我们只要配合好不就行了吗？反正我也不会有危险，不是吗？”芦屋芳子笑盈盈地说道，这种时候我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也不知道哪里让这小妮子觉得好笑了。

    “这次我会再加上灵气，你记得听我口令，我说碎了你再跳知道吗？”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回我可不会再失误。

    芦屋芳子点了点头走到了天台边上，我提起七杀鬼刀深深呼吸随后慢慢地将七杀鬼刀给举了起来，这一次我要用出更强的力量。

    飘在空中的素盏鸣尊背后是对决的两大神魂，一直平静的法身除了一开始施放杀人的光柱之外其余时间都很平静，没有声音，虽然散发很强的杀意但感觉就像是不动的雕塑亦或者是冰山。因此，时间一久，更多的人便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空中交战正酣的两大神魂上。

    虽然猎神者信誓旦旦地说能摆平素盏鸣尊，可芦屋摩崖不怎么相信。日本有八百万神明他们对付个别鬼怪古神还行，弱的也能打发。但这可是日本神话中的三大主神之一，哪能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他只期望芦屋芳子早点能出了结界。然后他们带着芳子尽快撤离，也好将素盏鸣尊引到无人地带。

    “大人，他们撤出来了。”芦屋摩崖此时听见了整个晚上第一个好消息。

    “撤出来了？真的？”他兴奋地问道，可回过头一看见到的却是老师带着一群学生在保护下往旁边撤退，探头这么一瞧没看见芦屋芳子。芦屋摩崖这脸上可就不太对了，开口问道：“芳子人呢？”

    “没……没出来……”本来还兴冲冲报告的手下这下可懵了，支支吾吾地说道。

    芦屋摩崖气的差点没动手扇他，当然没动手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有节制或者没下去手，而是因为一道黑影从空中投射下来挡住了他，伴随着狂乱的杀气以及周遭每个人脸上如同被冰封般的表情。

    整个背脊都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此时的芦屋摩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那种恐惧甚至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可怕的过往，来自内心中灵魂深处童年时代的可怕经历。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拉入无边黑暗中。

    即便没有抬头他也知道是谁在自己的背后，也知道那是什么。

    一直没有行动如同化作雕塑一般的素盏鸣尊居然动了！他径直朝着大楼的方向飞去，而他这一动带起的可怕狂风以及无边杀意更是渗透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内心中。

    芦屋摩崖慢慢地抬起头。看见已经飘过他头顶并且朝着远方飞去的素盏鸣尊面容大变。咬着牙想说话，但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牙齿如同结了冰根本就喊不出声音来。

    “快……快阻止……”

    就在芦屋芳子和一众阴阳师害怕的大气都不敢出的这一刻，剩下的两位猎神者却开始动手了！其实这两位也害怕的很。毕竟面对的可是日本古神中代表战争和混乱的素盏鸣尊，但比起周围这些平日里就对付对付鬼怪从没和古神交过手的阴阳师而言，这两位好歹也和古神照过面，甚至于还封印和打败过其中的一些古神。所以心理素质包括应变的对策都比较高明，当下也就表现的比其他人更好一些。

    之前毛遂自荐的女子摘下耳环捧在手心里，随后轻声念咒。这咒语一出口。手心里的这幅耳环就发生了神妙的变化。金光外放之间，幻化出一个金色的结界立场呈三角状挡在了素盏鸣尊的面前。

    “此物以四湖水神精魄做造，滔天水力可挡十万雄兵！”

    这女人还真有几把刷子。她的本事便全在这些首饰之上。在这个四人的团队中她的本事不算是最大的，当然也不是最差的。过去被灭或者封印的这些古神最后都会交给她处理，她会将这些古神的精魄提炼出来封印在首饰中。每一件首饰代表的便是一种独特的神明力量。虽然不能做到百分之百而且也无法长期使用，但即便是一次性首饰可也能起到很强的威能。

    面对素盏鸣尊的强大，她也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这件宝贝给拿了出来。希望能阻挡一下素盏鸣尊进攻的脚步。

    然而，想和能却是两回事。

    面对这道结界的阻止，素盏鸣尊甚至都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在接近结界的一刻，大量的湖水在空中幻化成水龙的模样朝素盏鸣尊袭来，水龙的数量一时间达到了数十条之多。看起来凶狠非常，但撞上素盏鸣尊的一刻却被素盏鸣尊的神力瞬间击碎。

    只听见“咔嚓”一声。女子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首饰居然碎了！这一碎，这件宝贝可就没用了。

    当下往后退，而这个猎神者团队里的第四个人也在此时登场了！

    这是个中年人。斜顶，穿着一件黑色宽大的道服，手上拿着一把木刀。个子虽然不高但双肩很宽，腰背很厚看起来是个练家子。

    木刀撑地，其双手按在木刀刀柄上，目光冰冷地看向面前的素盏鸣尊，在素盏鸣尊接近的一刻大吼一声，吼声之中竟然包含虎豹之力。

    还别说，这一吼还挺管用，素盏鸣尊还真就停下了脚步望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猛地一抖肩膀，将身上的衣服给抖落开，随后咆哮道：“杀神！杀神！”

    这男人的道服一脱掉，露出了可就是自己的皮肤了。却见此人身上的皮肤满是纹身，背部闻着两头老虎一红一黑，呈对斗的状态。手臂上纹着两条蛟龙。此时看起来竟然闪闪发光，看样子很有神力。同时，他的胸口竟然纹着一道符咒。

    这还是头一遭遇上将符咒纹在自己身上的人，在中国，这种方法倒不是没出现过但因为太危险所以后来渐渐没人使用。

    将法咒纹在身上，虽然能不断地使用法咒的力量。可却同时也在摧残自己的身体。时间一长，甚至可能导致身体内气息的不平衡，最后造成爆体而亡。

    在古代的炼气士中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打那之后便再没有人使用这种方法，没想到在日本却见到了个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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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五章，神明冲突（2）

﻿    符咒刻在身上，这可是不要命的做法。威力比较弱的符咒还好说，如果是威力很强的符咒，在每次使用的时候都会释放出巨大的气息波动，这种气息波动和正常的运转气息不同。符咒的气息波动会直接作用在空气中呈现出不同的表现，比如散发出大量热能、闪电甚至是爆炸。这也是为什么灵符在被激发后要马上扔出去的原因。

    将符咒纹在身上虽然能够省去不少时间，而且等同于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阵法变相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同时也要承受每次发动符咒时产生的副作用。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修为和身体情况，在中国古代炼气士中这么做的人也会选择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符咒。然而纵然如此，这么做的人还是没几个能善终，所以后来这种做法在国内便慢慢被淘汰。

    眼前这个日本猎神者打扮看起来像是武士，但一脱掉衣服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面对气势汹汹杀过来的素盏鸣尊，他身上的纹身一道道亮起，仿佛感应到了素盏鸣尊强劲的神力，身上的纹身做出了很明显的反应。

    “我……憎恨……神明。”武士捏着木剑，一字一顿地说道。

    素盏鸣尊望着眼前的武士，法身第一次开口说话，但说的是古神的语言而且非常简短。芦屋摩崖对于古神有一定的研究，当然这种研究非常有限。所以素盏鸣尊这句话要是说的长了他也听不懂，可素盏鸣尊开口说的就那么几个字，因此芦屋摩崖还能揣摩一下他话里的含义。

    “为什么素盏鸣尊提到了罪孽？”芦屋摩崖奇怪地问，在刚刚那句话里他能听懂的就只有罪孽这两个字。

    “阿霸是所有猎神者中最特殊的，咳咳……”此时，之前释放四湖古神之力却被素盏鸣尊轻易打败的女人一边咳嗽一边走了过来。她的实力有限，刚刚首饰被打碎后她也受到了相当严重的冲击，因此现在说话胸口都有些痛。

    “特殊？你们猎神者本来就都是一些离经叛道之徒。”芦屋摩崖作为正统的阴阳师，对于猎神者这种不敬鬼神，甚至于不遵守规则背叛阴阳寮自立门户的人很看不上。

    “我们的确和你们不同，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和阿霸一样。无论你见过多少我们这样的猎神者，但相信我，没有任何一个和阿霸一样。他是被古神抛弃的人，我说这句话并非因为命运对他的不公平而产生的错觉，而是真正的被抛弃，古神背叛了阿霸而不是阿霸背叛了古神。”女子的话让芦屋摩崖心中越发奇怪，不由地对眼前这个敢将符咒纹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产生了好奇。

    “阿霸真正的名字没人知道了，他自己也没有告诉过我们，他说他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唯一记得的只有自己年幼时村子里的人对他的称呼。但我知道他没有忘记也不可能忘记，在和阿霸组成队伍之后他就展示出了强大的力量，远比我过去合作过或者接触过的任何猎神者都要强也更加疯狂。他将带有恐怖力量的符咒纹在自己的胸口，吸纳并且驾驭神兽的力量，他甚至在杀死古神后还要毁去它们的神魂和祠堂。有那么几次，我甚至觉得自己身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以至于对于他，连我都自己都产生了恐惧。因此，我开始调查他，并且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阿霸曾经是一位骄傲的神官，在一个古老的村庄中作为家族制，世世代代这个家族的男孩儿都要被培养成侍奉保护这个村庄神明的神官。阿霸成年之后也是如此，但毕竟时代在前进，日本的经济高速发展膨胀的人们开始到处横征掠夺，任何一片森林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发财的地方。很快便有人将目光盯上了阿霸他们村子所在的地方。有人上门来要出钱让他们离开，因为在他们村庄的地下发现了非常稀有的金属矿脉。但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人们又怎么会同意，双方不仅没能谈成生意甚至还爆发了非常激烈的冲突。当时的财团很有实力背景，见谈判没有结果便发动了特殊手段。他们派人将村庄给烧了，那一次大火烧死了几十位村民，其中包括好几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发生了这件事后，他们向有权势的人求助，但可惜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结果。明白依靠正常的手段得不到回应后，阿霸作为这个村的神官，决定使用特殊的手段讨回公道，而他使用的特殊手段便是祭祀召唤古神的降临。筹备了很久，祭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所有老百姓都匍匐在地上，古神的法身从天而降。金色的小雨飘落，天上浮现出美丽的虹光。阿霸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所有村名也表示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公道。然而……他们也的确付出了一切……”女子的声音变了。

    芦屋摩崖听到此处奇怪地问：“他们怎么了？”

    “古神的法身夺去了除了阿霸以外所有人的命，整个村子的幸存者一夜之间全部死光。古神在吸收了这些人的命魂后扬长而去，而因为阿霸作为世世代代侍奉它的神官家族一员而幸免于难也可以说是苟且偷生。”

    “他们村子朝拜的是邪神？”芦屋摩崖理所应当地问。

    “不，他们朝拜的并非邪神。”没想到女子的话却让他吃了一惊。并非邪神，居然做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就算是芦屋摩崖这样的老江湖也没想到。

    “你还不明白吗？古神之中无论是我们认为的好的古神还是坏的古神，它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拥有磅礴的力量想毁掉我们太轻松了。就像是今天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素盏鸣尊。作为三大主神，你觉得他关心我们人类的存亡吗？如果今天这里没有你们布置的结界，有多少房屋要倒塌又有多少人会死去？别把古神想的太好，它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

    “那只是你们猎神者的想法，我没办法认同。阿霸的事情或许有别的原因……”芦屋摩崖毕竟不是猎神者，因此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

    “无论真相如何，当年的事情让阿霸彻底绝望。他知道自己被古神抛弃了，也明白了古神们的真面目所以放弃了神官的身份，反而成为了一位猎神者。他不惜任何代价，会使用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手段去猎神。他说自己早该死了，剩下的每一天活着都是为了让他复仇而留下的机会。他还没有杀死当年吞噬整个村庄的古神，在那之前他必须一直战斗下去。”

    有些人活着如同死了……

    芦屋摩崖转头看向阿霸和素盏鸣尊，这时候面对强大的混乱之神，阿霸开始念咒同时胸口纹着的符咒渐渐放光发亮，紧握在手中的木刀上出现了诡异的红色裂纹，此刻他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甚至渐渐有了和素盏鸣尊分庭抗礼之势。

    神光在此刻突然迸发，素盏鸣尊手指点中阿霸，天空中黑红色的光柱落下，阿霸大吼一声将木刀直指苍天。背后竟然有黑白双虎的虚影浮现，虎啸声惊天动地，刹那间将光柱击碎。接着阿霸一跃而起，高举木刀冲向了天空中的素盏鸣尊。

    芦屋摩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敢主动进攻古神的人类，更何况被攻击的这个人居然是传说中的素盏鸣尊，代表混乱和战争的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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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六章，狙击古神

﻿    木刀如此脆弱，非金非铁，但在阿霸的手中却好似变成了灵气和火焰所附着的强大杀器。在黑白虎影粉碎了光柱后，阿霸就像是个战士一般冲了过去。仿佛面前的不是素盏鸣尊的法身而是另一个武士……

    芦屋摩崖是很骄傲的人，生在一个大家庭，从小就学些各种法术无论是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一等一的。正因为这样，芦屋摩崖很少佩服人。但今天，面对让自己说话都哆嗦站着都发抖的素盏鸣尊，这个叫阿霸甚至连本来名字叫什么都没人知道的猎神者却提着木刀冲了上去。看见这一幕的他竟然对阿霸生出了敬佩之情。

    原本，作为芦屋家这样的大家族内的大阴阳师，他对于猎神者很反感，然而望见这一幕后潜移默化之间他的内心也有了一些改观。

    “杀！”阿霸狂吼着冲了上去，但冲到素盏鸣尊面前的一刻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给挡住了。作为主神更是古神，素盏鸣尊的身前带有恐怖的结界之力，这层结界之力甚至比包围大厦的古神结界还要强的多。

    “啊！”阿霸的木刀刺了上去，但这一下去并不能将结界刺穿。阿霸扭转刀柄，木刀上爆发出恐怖的红色火焰试图将结界烧穿。

    “愚蠢……”芦屋摩崖听见素盏鸣尊开口说了第二句话，简单的一个词，但话音刚落结界恐怖的反噬之力便冲击在了阿霸的身上，阿霸当场被击飞人还没落地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喷出了鲜血，等倒地的时候全身都是细密的血口子。那种感觉就仿佛被无数的刀片划伤了一般……

    “哇……”他一张嘴，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几乎化作了一片血雾。就算还有一战之力，但很显然这一位也不是素盏鸣尊的对手。而老头那边正全力帮助龙魂对付八岐大蛇之魂，斗的正酣也没办法过来帮忙。至此，之前还信誓旦旦说只要芦屋摩崖肯付钱，就能帮他搞定素盏鸣尊的猎神者也败下阵来。

    而看见这一幕的芦屋摩崖内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自己这边的人马已经无能为力，而芦屋芳子却还没救出来，下面能不能救的了芦屋芳子或许就得看天数了。而天数这事儿是最不靠谱的，更何况对手还是古神。

    另一面，在天台上的我和芦屋芳子也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从蛇魂到素盏鸣尊，从老头到阿霸。我清楚外面的人已经做了他们能做的，这次的对手太强大了。而我能用来对付素盏鸣尊的也就只有背后木箱里藏着的乾坤盒。

    “我准备好了！”芦屋芳子冲我喊了一声，示意我可以动手了。但看见阿霸失败，素盏鸣尊正朝这边过来的我却摇了摇头说：“计划要变。”

    “啊？”芦屋芳子没明白过来，奇怪地看着我。

    “你叔叔和阴阳寮的人都败了，外面情况很明显对我们不利，现在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根本就没人能救的了你。因此，我们依靠不了别人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我们不从那个方向走，换一面，我们从大厦的另一侧出去。这样或许还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我开口喊道。

    两人当下一合计便决定了下来。由我留下来再拖一拖时间，芦屋芳子从大楼另一侧跳出去，然后在我拖延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逃跑，目的地自然是芦屋本家，到了芦屋本家或许有办法抵挡甚至封印素盏鸣尊的法身。自然，我提出的这个建议她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后来实在是拗不过我。而且芦屋芳子心里也很清楚，目前给我们造成麻烦和危险的其实就是她自己。素盏鸣尊的目标是她，只要她走了，危险自然就会被引开。

    两人确定好了后便着手实施，因为这一次只需要将芦屋芳子一个人送出去，所以难度并不算大。我提着七杀鬼刀将运行的气又往上提了提，然后一声大吼便出了手，七杀鬼刀重重地劈在了结界核心之上。整个结界当场被打了个粉碎，与此同时周围的古神结界也开始崩溃。而站在边缘的芦屋芳子早已做好了准备，此刻纵身一跃向外跳了出去，我回过头伴随着外面吹来的大风听见芦屋芳子对我喊了一声谢谢，但声音离的很远加上风声很大，所以没听清楚。

    我跑到天台边缘朝外看去，瞧见芦屋芳子安然无恙地落地，在落地的时候放了个法术轻松地托住了身子。随后站直了身子冲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笑了笑但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不见，转过头，素盏鸣尊已经飘到了天台边缘。整个古神结界打开迎接主人。

    法身悬在半空中用无情的目光看着我，我提着七杀鬼刀同样望着他，从怀里摸出根烟点上后喊道：“抱歉啊，人刚被我送走了。”

    素盏鸣尊也没多废话，一道光柱瞬间从天儿降向我脑袋落了下来。七杀鬼刀吞吐可怕的刀气，我往后撤了半步，身上穴海运转爆喝一声挥出鬼刀，运足了所有力量的七杀鬼刀甚至在天空中划出了一片刀锋残影。

    “兹兹……”刀锋和神光对抗之后便发出了一连串可怕的摩擦与撞击声。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如同被万钧之力压着，纵然有穴海帮忙但神光的压迫还是非常强烈。

    “啊！”我鼓足力气刀锋渐渐向上推，七杀鬼刀也很争气，这可是能毁灭一方天地的神光但罗唣这把鬼刀上居然没将鬼刀打碎，加上我身上的气帮忙，刀锋居然逆势而上将降落的神光一层层给切开了。

    “开。”狂吼着，七杀鬼刀在我手中完成了一个完美地劈砍，随后将整个光柱给切碎了。斑驳落下的神光散落而下就像是破碎的樱花，又像是细小的电弧。我叼着烟站在碎裂的神光下，目光中闪烁着不屈的战意。这一刻，我的气质和手上的七杀鬼刀竟然如出一辙。

    “想过去，光凭这点手段可不够。”我吐掉了烟头后喊道。

    素盏鸣尊法身脸色未变，但却张开嘴发出一声长鸣，这声长鸣好似在召唤什么。远处天空中正和龙魂对决的八岐大蛇之魂突然后撤，好像听见了命令般朝我这边飞了过来。眼看八岐大蛇有变，一直控制龙魂对付它的老头可不干了，冷笑道：“还没打完呢，去哪里啊！”

    说话间脚踩罡步，向着龙魂施法。空中的龙魂立即追着八岐大蛇咬了过去，八岐大蛇也没有和龙魂缠斗笔直地朝我这里飞了过来，同时冲着素盏鸣尊那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素盏鸣尊微微回头，望向空中的龙魂皱了皱眉头，这一下天象再变，空中竟然同时有数十道雷霆闪烁，同一时间劈在了金色龙魂身上。龙魂遭到重创发出一声呜咽，急急逃回了地面化作一道金光躲进了老头手上的木盒子内。

    老头也因为龙魂受创而受了伤，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后冲我这边喊道：“小子，老头我帮不了你什么了！”

    隔着古神结界我也听不清他说什么，但情形已经明了，能帮我的人此时此刻怕是没了。

    八岐大蛇蛇魂没了龙魂的纠缠顿时轻松了不少，飞入古神结界中停留在了素盏鸣尊的头顶上方。素盏鸣尊指了指远处，八岐大蛇立刻会意地朝那边飞去。很显然，素盏鸣尊知道我有意拖延时间，所以召唤回了蛇魂让蛇魂去抓正在逃跑的芦屋芳子。

    蛇魂快速在空中飞行，我抬头看去，眼中杀意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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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七章，我的地盘

﻿    “爷爷，你没事吧？”躲在一旁的小孙儿见自己爷爷受了伤急忙走上前去问道。老头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不过今天的生意做不成了，咳咳……”

    “爷爷你先休息一会儿。”孙儿扶他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然后拿出了一壶酒，老头喝了一口后面色顿时红润了一些。

    “爷爷，连你都打不过那个古神，那还有谁可以啊？我看那个古神那么厉害，今天恐怕要死很多人。”孙儿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说道。

    “呵呵，死很多人不至于，只要这群阴阳师肯交出古神要的人应该不会让古神发怒。但如果不交的话就难说了。不过，古神想得逞还要过那小子的一关。”老头指着前方说道。

    “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厉害吗？比爷爷你还厉害？”孙儿满脸懵懂地问道。

    “呵呵，和我比？那可是咱们中国如今的大红人，是能翻江倒海的角色。你爷爷我最多算是个高手，上面那个将来……不，现在已经是咱们灵异圈的传奇了。咳咳……”

    孩子听完之后朝着天台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有疑惑，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些渴望，一些期待，一些对传奇的憧憬。

    八岐大蛇的蛇魂从头顶上飞过，有主人在它似乎有些有恃无恐。我提着七杀鬼刀，满面杀气地仰起头看着百米长的八岐大蛇蛇魂正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般从头顶上飞过。

    “你放你的宠物就这样大鸣大放地从我头顶飞过去？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说过了，要想过去……得先过我这关！”话音刚落，整个大楼开始摇晃起来，随后碎石不断地在我脚下汇聚，托着我一飞冲天。感觉到下方逼人的杀气，八岐大蛇蛇魂转过头看了过来，血红色的眸子一眼便盯上了我。

    “用咱们中国的老话，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孽畜！”从石墙上腾空而起，接着凌空便挥出了一刀，七杀鬼刀上迸发出可怕的刀气如同子弹般快速命中了八岐大蛇的蛇魂。这一道刀气劈在了八岐大蛇的背部，虽然只是蛇魂没有实体但正因为是蛇魂的关系所以挨了这一刀反而更重！七杀鬼刀对于魂魄的克制更强，八岐大蛇蛇魂吃痛惨叫一声同时也激起了内心的愤怒，百米长的身体在空中转身，张开大嘴吞向了我。

    “还敢和我叫板，正好斩了你！”我从空中落下重新站在了石墙上，张开大嘴的八岐大蛇自高天而来，气势汹汹那张蛇口仿若要吞下整片大地，我甚至比不上它嘴里的一刻牙齿那么大，但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修为日渐增长还是因为手上的七杀鬼刀对我有了影响。我竟然一点都害怕，甚至内心中还充满了嗜血的战意。

    吞天巨蛇，我渺小的像是一粒尘埃。鬼刀兴奋地在我手中颤抖，巨大的蛇口很快便笼罩了我，眼前的光芒很快便被黑暗遮蔽。

    地面上，一众阴阳师和猎神者便见站在楼顶上的我消失在了巨蛇的口中。

    “还是死了吗？本以为是来自中国的顶级高手，没想到在神明的力量下还是陨落了……”芦屋摩崖看见我被巨蛇吞噬的这一幕喃喃自语，同时脑海中也开始思考下面该怎么办。

    而周围的阴阳师有不少已经知道了我的大名，此刻看见我被巨蛇吞噬都说不出话来，本来内心中仅存的希望随之消失，更大更多的恐惧和绝望席卷而来。

    同时几位猎神者的表现也各不相同，他们和我没有接触，但也看见了我在天台上释放出的杀气。女子见到我被巨蛇吞噬的一刻，微微摇了摇头道：“可惜了，如果能培养成猎神者和我们一起合作，还可能变成我们最大的助力。”

    “爷爷，那个天台上的人被巨蛇吃了，怎么办啊？”小孩儿看见这一幕着急地问道。

    或许在这一群人中只有老头是唯一镇定自若的，他笑了笑说道：“虽说传奇也有落幕的一天，但却不应该在今天。”

    “那么说，他还没死吗？”小孩惊讶地问。

    “呵呵……”没想到这一回老头却只是大笑。就在他大笑引来周围一群人异样眼神之时，天台上的巨蛇蛇魂却出现了异状，本来吞了我也没什么大事儿，正想飞起来继续追击芦屋芳子。但刚一动，问题却来了！

    一股直击灵魂的剧痛从口中传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不断地用刀子刺穿它的心脏，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它张开嘴想减轻痛苦，但那双红色的眸子却看见一个身影从它的嘴里爬了出来，接着爬到了它的脸上正面对着它。

    我提着七杀鬼刀看着它的脸，八岐大蛇的蛇魂的确很强大，即便只是蛇魂却如同实体一般，我的双脚踩在魂魄之上却如同感觉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它望着我，从眼神里好像能看出费解和疑惑，很显然蛇魂不明白为什么我居然没死在它的蛇口中。

    “现在，该是收买路财的时候了，要你的命。”说完，七杀鬼刀高高举起，蛇魂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猛地摇晃脑袋想将我摔下去，可为时已晚，七杀鬼刀重重劈下。活化后的穴海甚至散发出微光，我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能看见发光并且如同光线般互相连接的经络。这一刀可以说是我将穴海的力量提升到极致后的一刀，带着无匹的力量劈在了蛇魂的头上。

    刀光游走，数百上千年来，八岐大蛇这条恐怖的怪物从未如此恐惧过。或许有过，就是在当年被须佐之男也就是素盏鸣尊杀死的时候，那时候的它见识到了主神血脉的力量因此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它的奴仆。但那是主神，那是因为素盏鸣尊是伊邪纳岐的孩子，是日本神话中最尊贵的存在。而今天带给它更强烈恐惧的却是一个人，一个平凡的人类！

    刀气撕开了它一半的头颅，因为疼痛蛇魂放声狂吼，身子向下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天台上，八条尾巴耷拉在大楼上，刀气却还未停止一直将它的整个脑袋完全切开才停止。倒下的八岐大蛇生命力依然顽强，口中蕴含着的蛇毒火焰还未散去死的时候居然还想拉我垫背。

    我从空中落下站在它的面前，接着一刀刺穿它口中的毒火，火焰在它已经被劈开的喉咙中爆炸紧接着整个蛇魂爆炸，百米长的魂魄被炸了个粉碎。

    天空开始落下黑色的雨，那是爆炸后被冲上天空又落下的八岐大蛇蛇魂所化。

    阴阳师们都惊呆了，此时周围竟然一片死寂甚至没有一声惊呼，因为每个人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本以为必死于蛇口中的我不仅奇迹般的生还了下来，而且还逆转局面将强悍的蛇魂给灭了。芦屋摩崖想不到，猎神者想不到，唯有老头靠着树干一边喝酒疗伤一边微笑。

    小孩儿是这群人中第一个开口的，他转过头望着爷爷问道：“爷爷，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老头笑了笑说：“现在明白什么叫传奇了吧？那是你将来要变成的样子，好好看着，记住这一切，等将来有一天你也能做到的时候就比爷爷强多了。”

    小孩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的我举着七杀鬼刀转头看向依然飞在空中的素盏鸣尊，笑着说道：“对不起宰了你养的畜牲，但这地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想过去得我说了算。”

    素盏鸣尊望着我，混乱的气息包裹住他的全身，身子慢慢从空中落了下来。从他出现到现在，第一次，素盏鸣尊双脚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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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八章，混乱之神

﻿    混乱气息包裹下的素盏鸣尊我竟然看不清楚，他的法身被层层浓雾裹住，但很显然是双脚着地了。落地这件事儿对于古神而言可了不得，你想就连侍奉古神的巫女都不能随随便便双脚着地，更何况是古神自己了。

    大地在古代还未开化的年代就被古神认为是肮脏的，它们是骄傲的古神不能走凡间之物走过的地方，不能行凡间一切行过的泥土。所以古神到达任何地方都不是靠走路，而是靠飞的。

    一旦双脚着地，就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代表古神的堕落，另一种情况则代表古神的愤怒。而今天，显然是后者。

    古神越是愤怒就越是需要庞大的力量来释放它们的愤怒，而力量来源于大地和天空。素盏鸣尊双脚着地便说明他对于我的愤怒已经庞大到光从天空吸收力量也不足以释放，还必须从大地汲取力量。

    看见素盏鸣尊双脚着地，下面的阴阳师们也傻了眼。虽然这是激怒古神的表现，但变相的也等同于说明了我的实力。要是从侧面想的话，甚至还是对我力量的肯定。

    “呵呵，我该荣幸吗？”我知道古神双脚着地这事儿的寓意，因此出言讥讽道。

    周围的古神结界震动起来，混沌气息突然被吸入了素盏鸣尊的身体中，接着一直保持虚幻法身状态的素盏鸣尊居然以实体的模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甚至还带着一些古怪的蓝色，很苍白的样子苍白的就像是阴暗无光的天空。头发是白色的，很长也很乱像是风中的杂草在大风里翻飞。没有眉毛，但眼睛却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整个身体非常魁梧，虽然不像美国大力士那样如同一个恐怖的熊怪。可每一寸肌肉都很完美，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精妙的肌肉线条看起来便充满了力量和炸裂的能量。

    混沌气息在他的手臂上环绕，被吸收后变成了一些如同锁链状的纹身，腰间挎着一把长刀，上半身是赤裸的但下半身穿着一条宽大的裤子。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或许是变化的更像是人类的模样所以那股子对我的仇恨于敌意反而更强更有冲击力。面对这样的素盏鸣尊我笑着说道：“不错，样子挺帅的。”

    素盏鸣尊望着我，突然身影从我眼前消失。我先是一愣，但本能地感觉到不妙，回过头的一刻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接着一记重拳打在了我的腹部。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也不是冲击，而是冰凉的好像一道寒光洞穿了我的身体。

    紧接着我身子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古神结界上，又被古神结界的反噬力量弹了回来摔在大楼上。

    “咔嚓，咔嚓……”

    我趴在地上的时候听见奇怪的响声，吐掉了嘴里的血沫捂着撕裂般疼痛的腹部仰起头看去，便瞧见素盏鸣尊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他的双脚每踏出一步便会在地上留下一道碎裂的脚印。狂风下的他拳头上环绕着混沌气息。刚刚那拳那么强，恐怕也和混沌气息有关系。

    那是代表混乱的神力，当然有人认为那是混沌有人却说那是破坏之力，混沌代表平衡，所以更多的人认为素盏鸣尊手上的破坏力量只是混沌暴虐的一面。这继承自他的父亲伊邪纳岐，来源于幽深而无边的黑暗之中。

    如果天照大神也就是大日女尊继承的是伊邪纳岐的真善美，那么素盏鸣尊继承的便是刚好相反的那些力量。

    我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但还没站稳他就已经快速冲到了我的面前，随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用可怕的力量将我往外推，一秒不到的时间后我整个身子撞在了古神结界上。古神结界的反弹力量冲击着我的后背，顷刻间皮开肉绽，疼痛像是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中。

    素盏鸣尊望着我开口说话，但说的都是古神语我也听不懂，反而因为疼痛和被压着打的无力感而内心中爆发出了异乎寻常的愤怒，冲着它艰难地喊道：“他妈的，放什么臭屁……啊……”

    素盏鸣尊不为所动，缓缓从腰间拔出了长刀，带着奇异邪光的长刀一寸寸抽出刀鞘，接着当整把长刀露出光芒的时候死亡即将降临到我的头上。

    “死……”素盏鸣尊对我说了这么一个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反正我听见的便是一个“死”字。然后他举起充满邪光的长刀向我砍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我一边忍受剧痛一边还想挣脱的时候，夺命的长刀已经袭来。我哪里有办法抵抗，眼看自己就要命陨刀下，突然间一道乌光闪过，随后便传来“铛”的一声脆响。

    定睛一看，居然是七杀鬼刀自己飞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素盏鸣尊劈下来的这一刀。这下我可蒙圈了，虽然知道七杀鬼刀通灵可完全没想到它能自己动而且能自己出招，这可不是通灵那么简单简直是成精了啊！

    素盏鸣尊这一刀被七杀鬼刀挡住，也是一愣，看着七杀鬼刀微微一皱眉，接着充满邪气的长刀上忽然爆发可怕的神力。饶是七杀鬼刀再通灵再成精，这一下终于挡不住了，直接被神力炸飞落在了大楼边缘。

    而我最后的底牌也就是乾坤盒还伴随着木箱遗落在不远处，素盏鸣尊举起长刀就要冲我劈下第二刀。

    没想到，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包括我在内的事情发生了，一个人站在了素盏鸣尊身后。

    “你是为我来的吗？那我在这里，请你放了他。”

    这个说话的人就是爬上大楼站在素盏鸣尊身后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芦屋芳子。

    我一见她回来，当时也蒙了，想骂她让她赶快跑可却说不出话来。甚至我都不明白她是怎么进入古神结界包围的大楼，但此时此刻她就这么站在我们面前，气喘吁吁面色通红，但满身都是刚毅的气势。

    素盏鸣尊对我的攻击还真的停了，他看着眼前的芦屋芳子，松开了抓住我脖子的手，我刚想动弹古神结界内释放出一股可怕的力量将我的四肢束缚住，我整个人如同被黏在了蜘蛛丝上的飞蛾只能扑腾几下。

    芦屋芳子面对素盏鸣尊也很紧张，这可是混乱之神，动不动就能毁天灭地，她一个小姑娘家能不怵吗？眼看素盏鸣尊要靠近，她当时就往后退，可没走几步便被素盏鸣尊的神光挡住了去路，无奈下只能转过头看着素盏鸣尊问道：“你为什么要找我？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素盏鸣尊望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此时此刻的素盏鸣尊身上杀气好像淡了一些，还冲着芦屋芳子点了点头，意思是能听懂她说的话。

    “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话，那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追我？”芦屋芳子问道。

    素盏鸣尊看着她，这时候张开嘴，一出口我愣住了！

    “因为你是我要找的人！”

    他说的居然是日语，而且听起来还挺标准的。

    古神不屑行走于大地之上，更不屑说人类的语言。在它们眼中如今所有的语言都是古神语演变而来，古神语是最高贵的，没人任何一个凡人能让它们屈尊降贵地去说人类语言。可芦屋芳子做到了，素盏鸣尊竟然为了和她交流而说了日语。

    “你为什么要追我？我和你没关系。”芦屋芳子还是有些害怕，胆怯地说道。

    “不，你和我有关系。你……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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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一十九章，高天原的劫难

﻿    天台上，听见素盏鸣尊开口说话，而且还说的是这样一句让人惊讶的话，不仅是芦屋芳子就连我都蒙了。素盏鸣尊，日本神话世界中的三大主神之一，按照日本神话体系来说，他是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的儿子，而他的姐姐便是日本神话世界中独一无二的天照大神也就是大日女尊。那么换句话说，难不成芦屋芳子就是大日女尊？

    我将目光转移向芦屋芳子，听见这句话后的芦屋芳子也是满面吃惊。

    “你……说什么？”芦屋芳子吃惊地问道。

    “每个人的孩提时代都会保留过去上一世甚至更久远的记忆，这些记忆伴随着长大而隐藏起来，但只要受到刺激便还是能想起来。姐姐，你作为凡人的旅程即将结束，我是来接你的……”说完，素盏鸣尊慢慢举起手，指尖向前点去，神光刺破空间轻轻地落在了芦屋芳子的额头上。

    芦屋芳子起先看着非常紧张，可当那道神光落在她额头上后，不安紧张恐惧的情绪便忽然间消失。她脸上的表情凝滞了，黑色的眼珠渐渐透出金色的光芒，正如素盏鸣尊所说的那样沉睡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她真正的身份正慢慢被唤醒。

    很少有人能记住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尤其是一岁以前的记忆，因为那时候我们刚来到人间初生的大脑还不能处理和记录那么多信息。

    金色的光照进芦屋芳子的眼睛中，即便闭上了眼睛却还是能看见灿烂的光。她看见一轮旭日缓缓升上天空，金色的光芒照耀大地，周遭的一切仿佛开始变的温暖起来。寒风消失了，恐惧不见了，沉睡于内心中的宿命正在复苏。

    “她是天照大神？”我开口问道。

    素盏鸣尊听见声音缓缓回头，斜眼看着我，目光森冷而无情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想杀我，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但至少你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为日本神话中三大主神之一的大日女尊会坠落人间变成了凡人？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仅仅是为了唤醒自己姐姐的记忆而来的吗？”我开口喊道。

    “你想知道答案？”素盏鸣尊彻底转过身来。

    “当然，就算最后咱们要见个你死我活，但我可不想带着疑问下阴曹地府。”我点头回答。

    素盏鸣尊没有马上开口，他审视着我仿佛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一切，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作为一个人类，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人类中比较强大的，我欣赏敢于挑战一切的战士。对于你的死亡我会给于褒奖，既然你要知道答案那在你死之前我会为你解惑。一切，发生在五百多年前，起因是一场来自天外的浩劫……”

    “五百多年前？天外浩劫？”我奇怪地问道。

    “五百多年前，日本天空崩溃，三重天外出现了非常强烈的能量波动。这股强大的能量是连我们都未曾见过甚至不敢想象的。强大的能量将日本的天空撕碎，出现了一个恐怖的黑洞，但这个黑洞刚一出现便被高天原发现。那日从黑洞中落下数之不尽的火焰，仿若世间的一切都将被摧毁就连我们神界都无法幸免于难。高天原在那一天几乎被摧毁，古神们死伤殆尽神殿大半被摧毁。而一旦高天原被摧毁那么受到接下来受到波及并且遭殃的便是人间。所以我的姐姐，也就是掌管高天原至高权力的天照大神站了出来为了保护世间的一切，用自己全部的神力阻挡来自天外毁灭的力量。但即便如此那股力量还是太强大了，甚至是我姐姐都无法抵抗的。也是我们众神都无法对抗的恐怖力量，眼看高天原和众神都伤亡惨重。我的姐姐，舍弃了自己的一切，将自己的法神化作巨大无比的屏障保护住了高天原。最终毁灭的力量被她阻拦下来，可她的法身也被毁灭，魂魄散落大地，最终消失不见。”

    这段神话历史恐怕没几个人知道，我在查阅阴阳寮资料的时候也发现，关于高天原的变化阴阳师们也很奇怪但却不知道真相。其中感觉到最不可思议的便是安倍家的阴阳师，安倍家的阴阳师有拜神的仪式和习俗，过去拜神的时候进入高天原那都是金碧辉煌，虽然神明需要请了再出现，可也能感觉到强大而不同的神力在周围流转。

    可五百多年前开始，进入高天原虽然看见的还是金碧辉煌的样子，但有法力高强的阴阳师就觉得眼前看见的一切可能都是幻境，而且神力也大不如前。之后唤醒的也都是神魂，很少再看见拥有法身的神明的模样。

    如今看来，五百多年前高天原或者说是日本曾经遭遇神秘的天外浩劫，最后大日女尊舍己为人保住了高天原和整个日本但自己也牺牲了，神魂流落凡间不知所踪。但即便如此高天原还是受创严重，绝大多数古神都被打的只剩下神魂，高天原也被毁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剩下的古神以幻术将高天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以免人间发现高天原的异样而生出异端。当然，纵然如此，神力还是大不如前，所以之后进入高天原的安倍家阴阳师才会有特殊的感觉。

    这事儿从素盏鸣尊口中说出来应该没错，他堂堂日本神话中的主神也不至于骗我这么个小人物吧。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居然能撼动日本的高天原？甚至能打的大日女尊不得不牺牲自己来保护众神？加上五百多年前这么个时间点，我似乎觉察出了一些问题。

    “你是说五百多年前？是不是从三重天外蔓延开的浩劫？”我问道。

    “嗯。”素盏鸣尊冷着脸就回答了一个字。

    我细细一想，觉着自己的猜测还真有可能是对的，便开口道：“我知道一件事，或许和你们日本高天原在五百多年前受到重创有关系……”

    正在我要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芦屋芳子那边又发生了情况，就在芦屋芳子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整个金色法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金色的太阳。

    “姐姐……醒来吧。”素盏鸣尊低声说道。

    芦屋芳子的眼珠已经彻底变成了金色，同时长发也渐渐变成了淡黄色，从面容到仪态虽然变化不大，但总感觉好像变的神圣起来，具体来说便是这小妮子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素盏鸣尊朝前走了几步，举起手来，我看见在芦屋芳子的头顶上金色的光芒中一件红白两色，镶嵌着七彩宝石绣着金丝的羽衣缓缓落下，轻盈地披在了芦屋芳子的身上。这衣服一穿上身可是了不得，那种神圣不可侵犯如同太阳般温暖而伟大的感觉就更强了。

    到了此时此刻，看见此情此景，我这心里终于开始真正相信素盏鸣尊的话，眼前这个小姑娘还真有可能就是大日女尊。

    脚踩金色法阵，身穿七彩羽衣，芦屋芳子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稚气已然全部褪去剩下的是那种高高在上却并不让人生厌的气质。她看着素盏鸣尊，用温柔的口气开口说道：“弟弟。”

    素盏鸣尊听到这句话那张原本冷漠无情的脸上却出现了奇怪的表情，竟然看起来有些动容，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那么些许泪光。随后往前走了几步，也轻唤了一声：“姐姐。”

    好家伙，我这个中国人居然在日本见证了一次古神级别的认亲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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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章，吞神之心

﻿    说白了，这古神和凡人在这方面还真一样。五百多年没聚首，从今天素盏鸣尊一直冷着脸但此刻突然动容的表情来看估计还是非常想念自己姐姐的。按照日本神话故事来说，素盏鸣尊和他姐姐的关系倒不是很差，主要是不喜欢他家老头子。虽然和他姐姐也有摩擦，也气过他姐姐甚至一度被他姐姐给赶出了高天原，但后来还是和好了的。

    当然，听了素盏鸣尊刚刚那番话，虽然我不认为是假的，不过也觉得有蹊跷。这日本神话体系里最牛逼的还是这俩古神的老爷子，也就是日本最古老的神明伊邪纳岐。既然高天原发生了大灾难，按理说自家闺女的宫殿遭到大劫，自己创造的一方水土也快不保了，也轮不到自家闺女出来平事儿吧，怎么样也该自己出来挡一挡。

    当然，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虽然不知道伊邪纳岐大神的实力，但恐怕就算出面了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两说。

    我心里正在思忖，对面的认亲大会已经发展到了高潮。姐弟俩这一见面都很激动，素盏鸣尊往前走了几步他着实比现在还是芦屋芳子身体的大日女尊要高出不少，可还是对着大日女尊微微一鞠躬，然后两位古神便开始用古神语交流。我反正是听不懂，但总感觉之前或许误会了素盏鸣尊，人家就是来找亲人的，我们却觉得他可能对芦屋芳子不利。想到这里，刚刚紧张的思想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两位古神交谈正欢，我往后退了几步，怵在这里还是有些尴尬。这时候，却听见一个非常具有亲和力而且甚是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好，巴小山。”听见声音后我一抬头，便看见芦屋芳子正看着我，眼里带着金色的光芒。

    “哦，初次见面，大日女尊。”我也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稽首，当然不会弯腰下跪。

    “不，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她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我一顿，瞬间想起了在进入高天原结界之前的夜里曾经做过一个古怪的梦，梦中我还真就见到过大日女尊甚至还被她邀请进入高天原中聊过天。原本我以为这就是自己做的一个怪梦，不过眼下一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之前那个不是梦吗？”我问道。

    “是梦也不是，我一直在芦屋芳子的身体内沉睡，她是转世后我寄宿的身躯。原本或许不会那么快醒来，但遇到你之后受到了您身体内能量的刺激所以有了觉醒的迹象。这之后我发动了一次神力，在梦中想和您谈谈。但可惜我的神力还很微弱，那次梦境没能控制好便让你醒来了。”

    “哦……如今看来你是彻底醒了，也算是恭喜了。”我一拱手说道，想了想之前在梦中和她说的那些话，她似乎对我的秘密知道一些，但当时没有点破。当下正想继续追问，周围情况突然一变，我看见天空中有一些白色的影子正在落下，而降落的地方好像就是我们所在的天台。

    同时，地面上也出了问题。遭受素盏鸣尊威压和神力攻击洗礼的阴阳寮众人以及四位猎神者还没缓过劲来，也不知道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在此时，从四周的街道上开过来数十辆车，而包围住四周阴阳师们设下的结界也被人打开，数十辆车将气势低沉的众人包围住。芦屋摩崖觉得不对劲立刻让人发出信号，余下还能战斗的人员提高了警惕。

    几十辆车停下后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的居然全都是阴阳师，而这些阴阳师的穿着打扮一下子惊了芦屋摩崖，因为放眼看去此时此刻包围住众人的数百位阴阳师居然全是邪道阴阳师！

    “你们！这是造反吗？”芦屋摩崖勃然大怒地吼道，“谁是你们的头领，敢包围我们正派阴阳师，不想活了吗？”

    当然，他此时此刻这么喊多少还是有些色厉内荏，毕竟对面是人强马壮自己这里却一个个都受了伤战斗力不成对比。

    就在他喊话之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在一群邪道阴阳师的包围下缓缓走到了芦屋摩崖和阴阳寮这群阴阳师的面前。比起看见这么多邪道阴阳师敢包围这里的情境，见到眼前这个人后的芦屋摩崖更加吃惊，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是安倍家的老家主！

    安倍家的老头穿着邪道阴阳师的道服，身上还披着一件大氅，握着一把长柄拐杖，面容冷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就像是雕刻出来的石头，刚毅而冰冷。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即便是对立的家族，但芦屋摩崖对安倍家的老家主还是非常尊敬，见状吃惊地问道。

    安倍家的老家主缓缓朝前走去，站在芦屋摩崖和一群阴阳师面前，开口说道：“我一直都是邪道阴阳师的统帅。”

    芦屋摩崖这边的所有人全部都傻了眼，作为正道阴阳师中最大家族安倍家族的老家主，即便他不是如今的阴阳头但地位甚至可以说比阴阳头还要高，甚至可以说是所有阴阳师们憧憬的对象，这样伟大的人居然是邪道阴阳师的统帅，任谁听见这件事都不会相信的。

    “您……您是……怎么会？不可能，您可是安倍家的家主。”芦屋摩崖吃惊地喊道。

    “邪道阴阳师一直是由我们安倍家扶持，从我这一代开始，不然你觉得他们为何能如此长久的存在。”安倍家老家主这句话如同将对面所有人拖入了冰窟窿之中。

    “邪道阴阳师在我成为安倍家家主之后，被我暗中收服，当时收服的时候他们的人数只有区区几十号人。但如今已经发展到了数千人之多。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力量，无论是安倍家还是邪道阴阳师，都是我手上的棋子。”

    “所以安倍云山才会加入邪道阴阳师，甚至在加入了邪道阴阳师后也没有受到您太严厉的惩罚。原来是这样……我会将此事报告阴阳头，你和安倍家都会受到严惩。”芦屋摩崖大声喝道。

    “严惩？今天，你们谁都无法离开这里。而过了今天，即便是阴阳寮倾尽所有力量都不可能打败我，不只是阴阳寮，整个日本都将是我囊中之物。”安倍家老家主此时此刻的野心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却在此时，一个邪道阴阳师走到了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安倍家老家主微微点头道：“行动吧，速战速决。”

    “你到底想干什么？”见状不解的芦屋摩崖问道。

    “我们安倍家一直都是最伟大的阴阳师家族，但因为和你们芦屋家的争斗，数百年来我们受到了牵制，上面的一些人不希望我们安倍家发展的太强盛，所以一直在削弱我们的力量。在我之前的那些家主包括我的父亲和爷爷都是软弱的家伙，他们听从安排不敢反抗，让原本可以称霸天下的安倍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但如今，这件事不会在我身上重演！我要获得整个日本最强的力量，不是来自凡间，而是来自神界。我要成为第一个吞噬神明的凡人，当我掌控神明的力量时，我和整个安倍家族都将无敌天下。”

    说到这里对面的芦屋摩崖终于感觉出了一些问题，猛然回头看向了天台的方向，说道：“你难道想封印素盏鸣尊？”

    “呵呵，不仅是素盏鸣尊，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芦屋芳子其实是天照大神的转世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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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一章，忍者

﻿    天台上，四周忽然从天而降一些穿着白色道服，身上背着降落伞包的人。数量大约有三十来个，落在天台上后我一瞧，这打扮模样居然还挺像日本一种特殊的职业人士，便是传说中的忍者。戴着面罩看不见脸，身手矫健上天入地好像都不是难事似的。落下后一个个拿出手里的黑色卷轴打开后铺在了地上，三十几个人三十几张卷轴落地之后瞬间连接成了一个法阵，法阵包围住了我和两位古神。

    我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看见不同颜色的灵光在周围交错，但并没有发动对我的攻击。可包围下的两位古神状态可就不对劲了，尤其是法身实体化的素盏鸣尊，此刻眉头紧皱眼睛中露出凶光，看样子竟然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我高声问道。

    但也没人回答我，一群忍者打扮的家伙铺开了卷轴后便开始念咒，念咒声此起彼伏，声音时高时低。四周法阵的光芒越发强烈，而两位古神的表现就越来越不舒服。我见状觉得不妙，出手想将法阵打碎，可我一出手便发现不对劲，我的手居然径直从法阵中穿了过去没能触碰到法阵。

    “怎么回事？”我心里纳闷，刚刚我手上可是包裹着灵气的，按理说就算打不开法阵也会发生点作用，可就在刚才我却一点触碰到法阵的感觉都没有，准确地来说就像是碰到了空气一般。急忙又试了试，结果还真和刚才一样。

    难道这法阵不是针对我的，而是针对古神的？想到这里，我抬起脚一步跨了出去，还真不出我所料，我这一步结结实实地踏在了结界外面，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阻拦。

    “真没阻拦啊！”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再回头看去，两位古神可就没那么舒服了，素盏鸣尊身上气息混乱而狂暴，用手捂着脸一拳打在了天台上发出巨响，但释放出去的神力居然没能将天台打碎，伴随着他这一拳落地周遭的法阵闪烁起强烈的光芒，看架势居然是将神力全都吞噬了。

    “原来是这样……”

    到了此时我终于是瞧出一些苗头来了，首先这个结界还真不是对付我的，至少对人类没有用，而是对古神使用，虽然不知道这些白色忍者是什么来历，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厉害的法阵和卷轴，但能吞噬神力可是我亲眼所见。如果这个法阵能持续工作的话，极有可能将两位古神的神力都给吞噬了！比起芦屋摩崖整那些没用的防御手段，这些白色忍者的方法可就厉害太多了。

    “喂，你们是什么人？”我对着一个白色忍者喊道。依然没有任何回答，按理说我和两位古神也没什么交情，他们怎么样和我没多大关系，但毕竟我好奇而且这些白色忍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看样子似乎不是好人。我问话他们也不回答，我索性快步冲了上去想抓住一个问问，没想到才走了两步就被拦住了，两发飞镖从背后袭来，我预感到了危险躲开后看见两枚三尖飞镖刺入了地面内，回头便喝道：“他妈的，谁偷袭我？”

    此时一看，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忍者正站在我身后，他的忍者服与其他忍者样子是一样的，就是颜色不同，红色打底两条肩膀的部分绣着两条盘踞的黑色怪龙，腰间挂着一把刀，手上捏着新的飞镖。

    “他妈的，就是你吧？偷袭我干嘛？和我有仇？”我喝问起来，然而对方却并不说话，飞镖一甩直接对我动手了！我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骂道：“想杀我啊，给你脸了是吧？”

    躲开飞镖后我摸出灵符，同时金光随着手指划出，对方身手确实很好，身子连续几翻轻松地躲开了金光，甚至一个鹞子翻身直接从金光的缝隙中穿了过来。飞镖更是用的出神入化，这些日本忍者用的飞镖和我们国内的暗器还是有些不同的。

    咱们中国的暗器飞出去不讲究回来，偷袭的时候一击必杀，有点像是狙击枪。你还能期待子弹转头吗？但日本的飞镖就有些像是回旋镖，虽然不可能飞回自己手里，但能在空中转弯，这威胁可就大多了！我起先还给他找了一些麻烦，但几招下来他飞出去的飞镖得有十几发，十几个如同小一号的电锯般的飞镖在我身边转悠，擦上一点就破皮，碰到一下就开口子，我能不注意吗？

    “妈的，还真有几分本事啊！”我一边骂一边往后退，眼看这么一直被压着打肯定不行，心中索性一横，伸手往地上一拍。手掌落地的一刻释放出恐怖的强大能量，利用气劲将逼上来的飞镖震飞。那边忍者估计也没料到我还有这种招数，显然是有些低估我，一看飞镖都被我震飞了顿时有些慌神。我就抓住他慌神的时机贴身而上，冲到了其面前，虽然七杀鬼刀不在身上，但近了身我这一身功夫也不是白练的。灵符贴在手心中，一掌接着一掌地就往他身上招呼。面前忍者本事是真不赖，在我如此频繁的攻势下居然并没有显露出太多颓势。过了几招后纵身一跃跳到了后面，然后猛地拔出了一直插在腰间的长刀。

    忍者的长刀和日本武士的武士刀还是有区别的，忍者的长刀比武士刀还要短一些，但比切腹用的短刀要长一些。很轻便于邪道，没有花里胡哨的刻纹看起来非常朴素。血槽普遍很短，有一些甚至没有血槽，日本忍者搞暗杀的基本上不依靠血槽伤人，和武士不同。武士对打的时候血槽扎进去多放对手一点血都是好的，但忍者不一样，忍者都是讲究一击毙命，近身后抹了脖子就走。但忍者的刀刀锋一定要锐利，要快，最好能做到吹毛立断的程度。

    我手上没有兵器，他一拔刀我便有些吃亏，加上这家伙身上“小把戏”还真不少，一会儿放个烟雾，一会儿又甩出个手雷之类的。我也是第一次和这样的对手交锋，一时间甚至还有些适应不了。

    “他娘的……”我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已经不爽到了极点。索性手指一抹葫芦口，就准备放出葫芦火，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素盏鸣尊那边也出了问题。因为阵法只作用于古神，所以我感觉不到他们古神能感觉到的压力，但从素盏鸣尊和芦屋芳子的表情来看现在可真不好过。而且，素盏鸣尊还是法身实体没有人类躯壳的保护，当下终于被逼到了极限，加上他本身就代表混乱和战争，简单地来说就是脾气暴躁。

    这一下可就彻底忍不住了，对着阵法结界疯狂地攻击，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神力，阵法上光芒不断闪烁流动，四周施法的忍者似乎也承受了很强的压力，有几个甚至看起来像是要倒下的模样。但阵法一直没破，而且似乎素盏鸣尊每一拳每一脚的力量都被无情地吸走了。

    这一通发狂般的攻击后，素盏鸣尊也渐渐有些吃力，几个古神级别的法术足可以毁灭这一大片区域，但却都被阵法吸收了。加上阵法的隔离，造成他得不到周围神力的补充，久而久之竟然显露出了疲惫的样子。

    “看这架势，你们是想吸干这两个古神啊。阵法起到隔离，激怒和吞噬的作用。呵呵，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个阵法是哪里找来的？回头也给我一个，我也吸收几个古神用用。”我冷笑着问红衣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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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二章，人与神（1）

﻿    芦屋摩崖是万万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最让他吃惊的莫过于自己的侄女居然是大日女尊这件事。

    自己家里居然出了个古神，而且是日本最牛逼的古神，事先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能不惊呆才奇怪呢。

    天台上方出现奇异的光芒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芦屋摩崖看了一会儿后转头再一瞧安倍家的老家主，这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本来这老家主是一脸垂垂老矣的模样，换句话说就是一副快死了的样子，那皮肤褶皱的都能藏下石子。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过了一会儿后这老头的脸上居然好似年轻了一些，而且身体周围居然有奇异的光芒环绕。

    “你是不是变年轻了？”芦屋摩崖问道。

    老家伙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着说：“你是我欣赏的后辈，我现在还和你说话而不是派人杀了你们便是因为我很看好你。”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您的欣赏？”芦屋摩崖不吃他这一套，言语之间少了敬意多了一些嘲讽。

    “你和你哥哥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将话锋一转，提到了芦屋摩崖的哥哥，“你的哥哥是芦屋道满的转世，对吗？”

    自己哥哥被提到，芦屋摩崖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盯着安倍家的老家主很是不善。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虽然这是你们芦屋家的大秘密，但我在你们芦屋家也有自己的眼线，而且是你们芦屋家非常高层的眼线。当然，我要聊的不是关于你哥哥的命运，而是关于你的命运。”

    “我？”芦屋摩崖疑惑地问。

    “对。在我看来，该继承芦屋家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你的侄女。就算她是天照大神的转世，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而我的老朋友你们芦屋家的家主之所以一直选择让她来继承芦屋家而不是你，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内心的亏欠。他觉得你的哥哥受了太多的苦，所以必须要在他女儿的身上得到补偿，因此无论你多么能干，在阴阳寮内有多么大的影响力，有多少人支持你。最后继承芦屋家的人都不会是你，而是你的侄女——芦屋芳子。”

    面对安倍家老家主近乎挑拨离间的话语，芦屋摩崖不屑一顾地说：“哼，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一样会用心对待我的侄女，因为我们是亲人。”

    “哦？你这么伟大吗？这么好心吗？那看来是我看错人了，因为我觉得真正亏欠的人其实是你。你想，在年少时候谁都知道你哥哥的天赋过人，在那个时代所有人谈论的其实都是你哥哥的名字，而你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下。等他被囚禁于高塔之中，世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人们开始谈论他的女儿。那个离经叛道甚至不想做阴阳师，不修炼阴阳术去读大学的女孩儿。而你呢？人们知道你吗？记住你了吗？芦屋摩崖的名字，甚至比不上那个小女孩在圈子里的一次公开露面。我说错了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芦屋摩崖紧皱着眉头，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内心中还是有了一些触动。

    “你是个被低估的人，你应该被正确地对待，你应该获得尊重获得芦屋家家主的位子。而你得不到家族内的支持，但我可以帮你。今天你带着你的人马投靠我，我让你做芦屋家的家主。从此以后，在这个阴阳师的世界里，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安倍家的老家主在说话之间，身体四周的光芒越来越强，与此同时模样好像还真的开始变年轻，比起几分钟前好似年轻了几岁。

    “就凭你几句话就想让我背叛家族？背叛正道？可能吗？”芦屋摩崖当然不会同意。

    “我知道，但在我展示了我的神力之后，你或许会改变的。”

    “神力？老头，你疯了吗？你是个凡人，并非古神！”芦屋摩崖不客气地嘲讽道。

    “人亦能成神！”说完他举起双手，指尖跳动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身体四周奇异的光芒涌上手心之中，随后突然引爆，一道光柱冲上天空打穿了云层消失不见。而看见这一幕的芦屋摩崖和他身后的人脸色顿时大变，因为在几十分钟前他们才在这样的光柱下受苦受难，这便是素盏鸣尊施展的神力光柱。

    “这是素盏鸣尊大人的法术……你……你怎么会？”芦屋摩崖吃惊地说话都结巴了。

    “看见了吗？我说过，今夜我将统治整个日本！”他狂吼一声，神力向四周震动，芦屋摩崖顿时感觉自己肩膀上有一股恐怖的压力往下坠，逼迫着他的身体往下，膝盖渐渐弯曲，随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余光看见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跪倒在地，此时此刻的地面上只有安倍家的老家主还站着，而其他人都已跪倒，如同膜拜神明般地匍匐于地面之上。

    “看见了吗？”他走到芦屋摩崖的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说道，“你们崇拜神明，而我现在就是神明所以你也该崇拜我。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愿意帮助我吗？”

    芦屋摩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已经看不见人类的意志，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野心和淡淡的金光。

    天台上，素盏鸣尊的攻击越来越弱，神力被吸收之后他很疲惫很虚弱，但内心中的疯狂又时时刻刻地折磨着他，将他往摧毁的边缘推。当然，受到摧残的不只是他，芦屋芳子也就是此时此刻的大日女尊虽然受到芦屋芳子人类身体的保护在坚持着，但理智也已经被推向了极限，她身体内的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周围溢出。

    “你们这是将他们当电池了啊。”我喊道，“告诉我，芦屋芳子会不会有事？”

    红衣忍者看着我之前一直不说话，但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居然开口道：“她会死。”

    好家伙，一出口就是坏消息，我觉得时间紧迫正要动手，却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回头一瞧当下心里一凉，因为在我的背后又有两个同样穿着红色衣服的忍者出现。也就是说，刚刚是一打一的对决，而现在变成了三打一的群殴。

    “人多欺负人少是吗？”我冷冷说道。

    三倍的飞镖破空而出，之前我对付一个的时候飞镖就让我有些捉襟见肘，现在对付三个就更加疲惫，来回躲避但还是受了伤。眼看这么拖下去我非被拖死不可，当下不再留手，葫芦火打出只看见一道强劲的血红色火焰在地面上燃烧起来，我施法控制将葫芦火变成了火龙的姿态朝着周围扩散。红衣忍者估计是没见过葫芦火，或者将葫芦火当成是一般的火焰法术，所以只是躲避，但这一下可就吃了大亏，葫芦火猛地一窜，点燃了前方一个红衣忍者的身体。

    葫芦火可怕的地方就是不能沾上一点，因为它不是一般的火焰，你用水也好，用冰也罢，都不能将火焰熄灭，燃烧了就只能等我解除除非你有更强的道行和修为。

    这个红衣忍者急忙扑打自己的衣服，可是火焰越烧越旺，他急忙往地上滚，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火焰熄灭，不出几秒钟时间红衣忍者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剩下的两个人一看此景都是一怔，显然被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红色火焰也赶紧躲避。

    “呵呵，躲？躲的了吗？”我冷笑一声，双手打开，葫芦火焰变化成数十条火蛇在地上游动，朝两个人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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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三章，人与神（2）

﻿    两名剩下的忍者可以说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在看见之前自己同伴被红色火焰活活烧死的可怕场景之后。而且这红色的火焰居然还无法被扑灭，从未见到过如此诡异的法术，让本来还自信满满以为能杀了我的两位忍者现在可以说是只有逃的心了。

    火蛇在地面游走，两位忍者快步后撤，但也没敢跑的太远。说白了，这仨忍者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我甚至是杀掉我，确保整个阵法结界能够完全正常的运行。不敢和我近身，另一方面又要提防火焰的攻击，所以只敢在远处不断地用飞镖干扰我。

    葫芦火的确厉害，但他们这种避开锋芒不和我交手的做法却让葫芦火没了用武之地，越打心里也是越窝火，忍不住喝道：“你们打不打？不打就滚蛋。”

    两个忍者也没听懂我说的话，飞镖是一茬接着一茬地往外扔。这时候我虽然心里气不过，但脑子可还好使，眼睛往旁边一歪，看向了阵法结界。他们不是要保护这个阵法吗？我要是将阵法给破坏了不就成了吗？

    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手上却没有这么做，自然也是有我的顾虑。先不算葫芦火到底能不能将阵法给破坏了，如今阵法中的两个古神可都已经爆发了，素盏鸣尊虽然被吸干了神力但这脸上的表情就能看的出来，要是逮着机会还不毁天灭地？而天照大神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估摸也就这几分钟的事儿肯定要发狂。如果我现在将阵法给破坏了，这些闹事儿的家伙死不足惜，万一祸害到了周围的老百姓怎么办？当下还有阵法结界保护着，老百姓虽然有感觉但并不知道真相所以毫无防备，这冷不丁地突然遭到古神毁天灭地的攻击那还了得？这里可不是罗布泊无人区，这儿可是东京，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别说是一颗炸弹了，放把火都分分钟能弄死好几条人命。

    另外，这些人的来历我也不清楚，可以说打着一架也是稀里糊涂的。他们以为我要破坏阵法而攻击我，每一下都是杀招才将我心里的火给挑了起来。万一他们是为民除害的义士呢？或者是民间一些能够制服对抗古神的奇人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吗？

    当下我手诀一变，在地面上游走的火蛇停了下来，两个红色的忍者见状也是一怔，见我似乎有停手的意思也跟着停止继续扔飞镖。两边前一秒还打的你死我活，这后一秒居然停了下来，互相看着对方。

    “两位！”我开口喊道，这一次说的是日语，“你们到底是谁？告诉我，或许我们没必要战斗。”

    两个忍者也有些蒙圈，我说的日文虽然蹩脚但俩人还是听的懂的，当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放下警惕。

    “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我开口喊道，本来还打算万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蒙头打一家人，那我还得道个歉，说不定能结交俩忍着朋友然后平时没事教教我忍术啥的，结果这俩孙子也真不是什么好鸟。我正问话呢，对面一个忍者突然从眼前消失，地上就留下了一片烟雾。紧跟着，后面的忍者飞出三枚飞镖，这飞镖速度极快冲着我就过来了。

    避开飞镖之后，刚刚消失的忍者再度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接着短刀刺出冲着我的后背就是猛扎。我一看人家既然没有要和我说道理的意思，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手指一点，对方这一刀还没刺下来葫芦火就蹿上了刀身。拿刀的忍者一看红色的火焰莫名其妙在刀身上燃烧起来，当时吓的也不轻，嘴里叽里咕噜地喊了一嗓子，然后一看刀身上的火焰居然王上蹿，隐约间有燃烧到他手上的趋势，当下吓了一跳一甩手便将手上的刀给丢了出去。

    这一丢可好，我跨步上前对着这孙子的胸口便来了一掌，掌风刚劲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刹那间便要了这红衣忍者的半条命。挨了一掌的红衣忍者痛哼一声后倒在了地上，我一转头，剩下的一名红衣忍者显然知道单打独斗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急忙又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并且从怀中摸出了一把信号枪对着空中连开了两枪，两道红色的火光在天上爆炸。

    地面上，沉浸在众人膜拜中的安倍家老家主隔着老远便看见了天上闪烁的红光原本高兴的脸上登时便显露出了一些不悦。

    “家主，上面好像出问题了。”旁边的人低着头缓缓走上前来说道。

    “去看看，不能让计划受到阻碍。”

    他刚说完，后方邪道阴阳师中便有一小队人开始朝天台那边进发。而此时，在天台上，红衣忍者放出了信号弹后依然不敢靠近我。我一看这也不是个事儿，万一这孙子和我一直躲猫猫下去今天这架还打不打了。当下脸色一变，开口喊道：“你不过来是吧，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过来！”

    这孙子也没听懂我的话，转动脑袋奇怪地望着我。我手指一点，地上的葫芦火焰一下子变了方向，朝着阵法那边烧了过去。其实我也就是装装样子，毕竟我可不敢将正处于爆发巅峰的两位古神给放出来。

    然而，红衣忍者可上了当，立马慌了神先是朝我这边扔了几个烟雾弹，然后借着烟雾朝我而来，这一次没使用短刀而是攥着一把类似拳刺的玩意儿，下手也非常狠毒，朝我脖子这边就猛扎。

    我等的就是他慌神后冲我发动攻击，往后一退，随后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红衣忍者身手也好，我这一拳打出去后立马伸手一接，用手掌抓住了我的拳头。

    但他身手是不错，反应也好，可我手臂上可是有穴海的，这一拳的力道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专门炼体的妖兽估计也够呛。接了我这一拳，红衣忍者眼神大变，紧接着便被打飞了出去，就算是蒙着面罩也能看见吐血后血迹印在面罩上的痕迹。

    当下，三个红衣忍者都歇菜了，照道理说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该走还得走。可芦屋芳子还困在结界中。这到底是放她出来还是袖手旁观？毕竟现在两个古神尤其是素盏鸣尊肯定是勃然大怒，我要是放他出来恐怕会生灵涂炭。但我要不这么做，芦屋芳子也会死。

    就在我两难之际，大楼这边又来了新的不速之客，一群身穿黑色阴阳师道服的邪道阴阳师上了天台，我一瞅这架势也算是认清了，这群忍者和邪道阴阳师原来是一丘之貉。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上了天台带头的邪道阴阳师居然我还认识，正是安倍家的少子安倍出川！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他我不免一惊，开口问道。

    “巴先生，这里的事情和你无关，请您离开。”他对我还是相当客气的，说话的口气也很礼貌。

    “离开？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是邪道阴阳师？还有你们怎么上来的？外面的芦屋摩崖他们都被干掉了？”

    “他们都已臣服于我父亲的脚下。”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方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也才知道了安倍家和邪道阴阳师之间的关系，说实话内心是非常震撼的。好好的一个大家族偏偏走了歧路，而且还是因为一个人的关系。

    “你们家老头子到底什么计划？难不成想成神？”我眯缝着眼睛，说话口气也有些不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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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四章，人与神（3）

﻿    人和神之间并非不可逾越的界限，在很多人看来，我们现在所谓的古神其实不过是更早诞生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在漫长的时间中，在世界初生的时候感悟到了这个世界更高级的规则，因此被后来诞生但还未开化的生命们当做神明。所以，有很多人认为，如果有一天后来者也能领悟到这些古神曾经到达的高度，那么也就等同于从人变成了神。

    只是，这却如同要跨过千山万水一般困难。

    从古至今，我没听说过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到达过曾经古神鼎盛时期的程度，纵然是古籍古册中记载关于仙家的传说也并非相同，更多的人认为仙是在人类达不到古神的境界后找出来的另一条路。至今，神这个字眼在人们的心中还是代表了非比寻常的含义。

    今天安倍家老家主做的事儿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疯狂。

    “我父亲自有打算，只是想请您不要过多的干预。如果您愿意和我们合作，那么日后您将是我们安倍家最尊贵的上宾。”安倍出川看起来是想先礼后兵。

    我笑了笑道：“咱们先不谈日后，就说今天。你家老爷子在做什么你可明白？想成神可不是简简单单吸收神力就能达到的，没有神明的皮囊吸收的神力再多最后还是会消散。而且以他的年纪恐怕神力吸收太多都有可能爆体而亡。你应该劝劝你老爹，别一把年纪却玩死了自己。”

    神格这玩意儿其实是被具象化了，说穿了就是理解成为神后的规则和意志。简单点来说，神格就是你自己明白自己是个神，而且适应了成为神后的各种感觉和状态。说的通俗一点，这就好比你本来是个山村读书的淳朴娃子，结果到大城市打工，没过几年身上的山村的感觉就会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或许是城市里的一种浮夸气息。心态，想法都可能随之变化。

    “您不明白，我父亲为这件事准备了很久。”看起来今天这件事还大有来头，安倍家似乎筹谋了很久，“我的父亲拥有伊邪那美的意志。”

    在日本神话系统里，最古老的神明是两位兄妹，之后却结婚生了孩子，这两位便是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在生下了素盏鸣尊和天照大神后，伊邪纳岐统治神域这脾气自然大的很，经常苛责自己的妻子也就是伊邪那美。之后素盏鸣尊为了帮自己母亲出头就和父神吵了起来，最后被逐出了高天原。而在日本的神话历史中，关于伊邪那美的记录相对来说就少了许多，关于后来她的下落，还有这位古老神明最终身处何方都干了哪些事儿记录都不详细。

    “伊邪那美的意志？你们搞到了她的魂魄？”我很惊讶。古神的意志说白了就是古神的灵魂，意志和灵魂捆绑，就拿门穌而言，虽然神力不强但好歹也是古神。它的意志便和自己的神魂紧紧相连，想单独剥离意志是不可能做到的。

    “具体的我不能再告诉您，今天的局面无法逆转。两位主神终将陨落，而我父亲将化身成不朽的存在，您可以成为我们安倍家的朋友，请您不要再阻碍我们。”安倍出川说到这里终于打住了，而就在他话音落下没多久，结界之中已经到达极限的天照大神终于爆发了，恐怖的能量在结界中震动。眼看自己弟弟奄奄一息，而那种搅扰她灵魂的力量却不断地攻击她的精神，饶是有芦屋芳子的皮囊抵抗但也已经到了极限。

    “轰！”如同太阳般强盛的光芒向外扩散，这股爆发的能量甚至比素盏鸣尊这位混乱之神更强。转眼间整个阵法结界震动起来，几个刚刚抵抗素盏鸣尊力量就非常吃力的忍者当场被震飞出去。这一来，整个阵法立刻开始出现不稳定并且破碎的迹象。安倍出川身后的几位邪道阴阳师见状急忙补位上去，再次稳定了阵法。天照大神释放的能量很快也被阵法吸收，而在地面上，感觉到天照大神的神力流入身体后，安倍家的老家主周身先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素盏鸣尊混乱的神力本该和天照大神温和磅礴的能量互相冲突，但神奇的是这种冲突并没有发生在老家伙的身上。相反，本该截然不同的两股力量竟然开始融合。如同黑色融合白色，最终化作灰色的混沌，而混沌代表了平衡。

    我一看天照大神的神力也开始被剥夺，这时候意识到再多想多考虑肯定来不及了，现在不救人怕是芦屋芳子会有危险。但眼前的安倍出川还盯着我呢，我短暂思考后喊道：“想让我不阻碍你们办事也行，把芦屋芳子放出来，其他的我不管，你们要吞神也好要噬魔也罢，与我无关。”

    “芦屋芳子不能放，放走她等于放走了天照大神。”安倍出川断然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说完我手指一点，一团葫芦火飘了起来，伴随着我手臂甩出这团火球奔着阵法就冲了过去。

    “嘭！”眼看葫芦火就要砸到阵法上，却被一块飞起来的石头挡住了，石块当场被炸碎但伴随着爆炸，连带火球也碎成了无数块。

    “如果您一意孤行，我只能阻止您，父亲的命令……我，只能……”安倍出川捏着灵符，刚刚的石块便是他召唤出来，同时剩下的几位邪道阴阳师快速包围上来，将我团团困在中间。

    我眼睛环顾四周，冷冷一笑开口道：“我本以为你是个有大报复的人，我以为你有一颗敢于超越你父亲的心，但看来是我想多了。想和我动手？几位可别后悔。”

    白色的纸符随风飘散，数十张纸符被大风卷上高空，就像是一场下在我眼中的白雪。我听见面前的安倍出川低声说道：“如果我的父亲成为最强大的古神，那么作为他的孩子，我将会是下一个素盏鸣尊，受到万民崇拜。比起我过去的野心，这样的我才能流传万世。”

    纸符在空中炸开，那些纸符变化出一些奇特的鸟类式神，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黑色乌鸦，但那么多的乌鸦聚集在一起却没有一声鸣叫，只有扇动翅膀的响声。

    “三眼乌鸦会吞噬你的灵魂……”

    伴随着声音的传来，一只黑色的乌鸦从空中俯冲下来，最先映入我眼帘的便是其脸上的三只血红色眼睛，带着邪恶和凶暴的杀意，黑色三眼乌鸦急速下坠，同时剩下的乌鸦也跟着俯冲下来。

    “式神而已，我又不是对付不了！”说完手指一点葫芦口，血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可怕的火龙从地面直冲天空，逆势而上和乌鸦撞在了一起。火焰很快便吞噬了这群三眼乌鸦，按理说没有式神能够在葫芦火焰中生还。

    “用这种式神对付我？太看不起我了吧。”我望着安倍出川喊道。

    “这不是式神。”他却冷漠地回答，我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却见火龙消失后被毁灭的乌鸦群居然再次凝聚组合在了一起，接着漫天的黑色乌鸦冲了下来，带头的那一只以迅雷之速冲入了我的身体中。

    喉头弥漫起一股恶心的感觉，脑中发晕，黑色的乌鸦冲入我的身体后便立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从空中轻盈落下的黑色羽毛。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正在此时，更多的乌鸦俯冲下来一只接一只地冲入我身体中。

    眼前的光明被黑暗遮蔽，随后三只血红色的眼睛成了我眼前唯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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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五章，伊邪那美

﻿    “大人，头领的法术奏效了。”一位邪道阴阳师走到安倍出川的身边低声道，“要不要现在动手杀了他？”

    “不必，杀了他肯定会招来军龑那边的动作，我们没必要惹这个麻烦。另外，他身上有幽冥鬼鸦，你想动手杀他自己也不想活了吗？”安倍出川摇头道，听见幽冥鬼鸦这四个字，那位邪道阴阳师也微微缩了缩脖子，显然有些害怕。

    “就把他放在这里吧，他就算承受的住幽冥鬼鸦的攻击，但未必能走出幻境。你们继续加固阵法，确保父亲的计划完美实施。”安倍出川说完后便派了两个人盯着我，自己开始监督阵法的情况。

    我眼前先是出现了三道血红色的光，这三道光的样子看起来和之前攻击我的三眼乌鸦血红色眼睛很相似。周遭一片漆黑，说不出的诡异。如今的我毕竟也非吴下阿蒙，根据眼前的情况我多少能推断的出，肯定是中了幻术。当下沉心静气，试图将自己从幻术中拉出来。可闭上眼睛打坐了一段时间后再睁开眼睛，自己周围的环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到了此时，可以初步断定这是个非常高深的幻术，而我现在还能身处幻术中显然外面的人并没有攻击我，可为什么他们没有趁机对我动手呢？

    心里正好奇，这时候从对面三道血红色的光芒正中间那道下方走出来一个身影，拖着斜长的影子缓缓向我靠近。

    “谁？”我开口喊道。片刻后方才看清，从红色光芒中出来的竟然是一只乌鸦，那只乌鸦和之前的乌鸦一样，三只眼睛而且还散发出阴森的红色邪光。我一看正主出现了却也没急着动手，现在自己处于幻境内，可以说是处处有陷阱，步步有危险，任何冲动或者不过大脑的行为也许都会害死自己。

    乌鸦停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歪着脑袋看我。我们一人一鸟之间大约保持了一分钟左右的僵持，接着突然间乌鸦尖啸一声，幻境的黑暗中传来无数拍打翅膀的古怪响声，又像是风划过天空的响动。一片黑色的羽毛自天上落下，划过我的眼前。我抬起头，看到无数黑色乌鸦在空中飞旋，在红色光芒的映衬下，这些黑色的乌鸦若影若现看不真切，但数量之多可不是之前数十只能比的。我面前的乌鸦怪叫不断，天上的乌鸦群忽然发疯了般冲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想施法可一抬手才发现自己在这片幻境中居然没有一丝气能用。当下往后退，转身想跑可乌鸦们却穷追不舍，很快密密麻麻的乌鸦群便将我包围在了中间。翅膀、爪子、尖锐的喙将我身上拉出了一道道血口，无奈中我只能抱住头蹲在了地面，但很快裸露在外的后背也承受不住这么多乌鸦的攻击，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幻境内的死亡也将是真正的死亡。在这个我连法术都施展不了的幻境中，面对这么一群可怕乌鸦的攻击，似乎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天台上，阵法中的天照大神看起来已经快步素盏鸣尊的后尘，因为一连发动多次攻击，被刺激后疯狂的天照大神气喘吁吁，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看样子似乎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安倍家的老家主带着人上了楼。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不只是邪道阴阳师和自己的心腹，竟然还有芦屋摩崖。

    本来面对安倍家的威逼利诱还想宁死不屈，保持自己气节的芦屋摩崖在看见这老头释放如同神迹般的力量后终于还是屈服了。其实这倒是不能怪他，阴阳师和巫女其实一样，都是侍奉神明的人。只不过巫女是奉献一切给神明，而阴阳师则是取得神明的信任而使用神明流传下来的法术和力量。如果安倍家的老头真的能在吞噬了两位古神的神力后成神，那也就等同于成为了整个阴阳寮都该效忠和膜拜的存在，侍奉这样的安倍家老头倒也不违反阴阳师们的准则，加上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跟着这老头或许还真有不少好处可捞。

    其实当时安倍家老头对他说的话也很有作用。芦屋摩崖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些年在自己家族内也没少受气。心里也觉得对自己不公平，比不上哥哥就算了，偏偏还比不上自己的侄女。偌大的家业就要交给一个没什么大报复的小女孩儿料理，而自己的才能居然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处理的怎么样？”安倍家的老家主吸收了大量的神力，尤其是在这两股神力融合后，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太多，看起来像是从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头变回了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不仅如此，他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灰雾状的光芒，甚至在这群人眼中，老头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光芒下，有一种让人看不清的感觉。

    “巴小山已经被幽冥鬼鸦控制住了，阵法已经加固，两个古神的力量被吞噬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安倍出川急忙说道，但眼睛却看向芦屋摩崖，看起来对于芦屋摩崖还有些提防。老头很满意地点点头，走到了阵法前，隔着阵法能看见虚弱的两位古神。素盏鸣尊已经陷入昏迷而天照大神还留下了一些精力但也是强弩之末，她抬起头望向老头，忽然面色一变，眼睛中竟然有泪水落下，随后开口用无比悲伤带着嘶哑的声音说道：“母亲……”

    这个场面有些奇怪，毕竟站在她面前的其实是个老头当然是中年人比较年轻的外表。而她一开口喊的却是母亲。

    “你能看见我的灵魂，那就应该明白我为何而来。为了我的复活，交出你的灵魂，把你最后的力量给我。”

    大日女尊缓缓地朝老头走来，最终两个人隔着阵法看向对方，谁都触碰不到谁，但仿若灵魂的对视。大日女尊满面泪水地说道：“您的怒火正在被一个可怜的人类利用，母亲，请您醒来吧，离开这个人类的身体。”

    就在她说出这话的一刻，奇异的事情又再次发生。灰雾状的光芒中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古怪的人影，这个人影看起来是个日本女人，但很模糊并不凝实，同时一个不属于安倍家老头的声音却从他自己的嘴里发了出来，冲着大日女尊便开口说话，而说的话四周的人都听不懂，喊的那是古神语。

    “您的怨恨会毁灭这片大地，您的悲伤会淹没众生。母亲，那都是很远之前的过去，为何还不放下？”大日女尊的声音越来越悲伤，甚至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之意。

    “不！”这一次喊声中伴随着那个奇特的女人声音和老头自己的嗓音，同时灰雾中凝聚出来的女人幻象也状似疯狂。

    “可是您真的要这么做吗？为了复仇，舍弃我……舍弃您心爱的儿子，我的弟弟吗？”大日女尊让到一旁，露出了已经昏迷过去的素盏鸣尊。这一下，刚刚还疯狂的女子幻象突然沉静下来，透过老头的身体表现出了同样悲伤的气息，她的双眸凝望着躺在地上的素盏鸣尊。在古老的过去，眼前的这个孩子为了自己而和父亲争吵，挑战象征绝对权威的伊邪纳岐。永远忘不了他被赶走的那天，也就在那天，她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必须将所有的权力集中到自己的手上，才能避免类似的事发生。

    “母亲，您在做什么？您想杀死我们吗？”天照大神望着面前的灰色影子说道，“如果您真的需要那么多神力，请您吞噬了我全部的神力，但放走弟弟好吗？他是那么地爱您，尊敬您，将您视为他生命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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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六章，乌鸦

﻿    伊邪那美沉默了下来，甚至有些动摇。天照大神看见了希望，可就在这时候，安倍家老头自己的魂魄突然控制了身体开口喊道：“你犹豫了？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付出了代价，而现在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还记得你被困在黑龙之地遭受地狱烈火灼烧时候的痛苦吗？还记得你曾经内心中涌动的仇恨吗？你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你发誓只要我救你出来，便将一切权力掌握在我们手中。现在，你要食言吗？还是想要回到地狱的深处？别忘了，眼前这两个神的身体内还流淌着伊邪纳岐的神力！”

    最后一句话起了可怕的作用，刚刚心软甚至想放弃的神魂终于不再犹豫，而是变的更加疯狂。同时灰雾中身影消失不见，天照大神开口喊道：“母亲，母亲，听我说，母亲……”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老头回头喊道：“启动法阵的第二项功能，吸干这两个古神。从此以后，我将是最伟大的神明！将他们的神魂留下……”

    此时他转过头看向芦屋摩崖和安倍出川，阴沉地笑了笑道：“他们的神魂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我说过跟随我，你们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了神魂就等于拥有了成神的资格，你们将随我一起开创整个日本新的神话时代，我们将统治一切。”

    我在黑鸦的攻击下不断受伤，撕裂的痛苦和潜入身体内的恐惧不断折磨着我。蜷缩的身体无法坚持太久，幻境之中的我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当这样的攻击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也许是因为痛苦和恐惧的关系，我开始出现奇怪的记忆片段又或者是幻觉。

    好像在哪里……我曾经见过这样的乌鸦群。

    闭上眼睛，红色的光，乌鸦们翅膀的拍打声，疯狂的意志下一切突然安静下来。我听见外面没有动静，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而当外面的光芒射进我眼睛中的时候，皮肤感觉到刺痛的大风，惨叫声不绝于耳，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我眼中的天空。大量黑色的乌鸦在头顶上盘旋，这不是我的记忆但却感觉那么真实。幻境中的幻觉，我侧过头，看见不远处的村庄被漫天大火点燃，而自己则趴在一块坚实而巨大的岩石背后，恐怖可怕的妖怪冲入村庄中摧毁了所有的一切。死尸遍地，血流成河，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妖怪们在狂笑，而死亡的悲剧却在不断发生。黑色的乌鸦中，一个冰冷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戏，又好似在看地面上一群被杀死的蚂蚁。而这个人我竟然认识，我过去也有过幻觉，甚至是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孩子。而在那次幻境中，我曾经见到过眼前这个男人，他让我读一卷古卷，吃惊于我能看懂上面的意思。而今天的屠杀，他似乎就是始作俑者。

    不远处，一个穿着兽皮的女人惊慌失措地朝我这边跑来，身后数头妖兽正紧随其后，女人不断地朝我这里狂奔，她想躲到岩石后面可还没跑过来就被妖兽追上后一下子扑倒在地。接着一头妖兽便用利爪将可怜女人的脖子给撕碎了，我见状正想出手帮忙，但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躲在岩石背后的不只我一个。

    一个瘦弱矮小的身影正趴在离我很近的地方，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男孩儿。让人很惊讶的是，他的皮肤很白甚至比不远处死在地上的女人皮肤更白，那种白近乎透明，而他头发的颜色竟然是金黄的。即便在此时此刻，没有太阳的情况下也一样能看的出他的头发该有多漂亮。我注视着他，而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我这个陌生人的存在，稚嫩的双眼透过石头上的缝隙朝外看，眼里充满仇恨和敌意。我靠过去试着对他说话，但连续呼唤了几声他都没有任何回答。我甚至忍不住想伸手去碰他一下，而就在此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朝我这边看来。

    我们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但在我内心中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从生下来就没照过镜子的人有一天终于照到了镜子一般。我仿佛在看着自己真正的模样，而在过去见到的都是假象。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内心中的疑惑引发了巨大的情绪波动。

    他很快便将目光移开，仿佛即便和我对视了一眼也没看出我就站在他的面前。接着重新趴在地上往外看，而就在此时，妖怪们的屠村已经结束，数百头恐怖的大妖回到了天空中那个人的面前，挥舞着利爪和手上带血的棍棒疯狂呐喊，一场肆意地杀戮和鲜血浇灌的盛宴在此刻落幕。

    天上的男人扫视四方，微微皱了皱眉头后却一言不发，身子踩在成群的乌鸦背上竟然慢慢朝我们这里飞来。这厮一看就是道行非常高深的怪物，我身边金发的小男孩儿估计是这个被屠杀村子的唯一幸存者，既然自己在这里怎么着也不能看他被杀，就算是幻觉也不行。可我现在法术施展不开，眼看乌鸦群即将飞到巨大岩石的背部。我心头着急，脑子里蹦出这样的念头：如果这是我的幻觉，至少给我掌控自己幻觉的机会。我或许即将死在幻境中，但在那之前我必须改变自己的幻觉，无论这个小男孩儿是真是假。

    盯着天空中的男人，意念开始运转。说起来很傻，我就是想凭借自己的意念改变一些什么，甚至直接将天上的男子杀死，但这就像是小孩儿盯着手上的汤勺看，还以为汤勺能变弯一样。可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心中抱着奇异的想法，如果我的意念够强，我能改变眼前看见的一切。

    乌鸦群越来越近，男孩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万念俱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天空开始出现奇异的光，那些光起先很零散但很快便集中到了一束。如同老天爷打开了眼睛，来自上天的光芒射在了这群乌鸦的身上，乌鸦们仿佛受到了惊吓竟然惊慌失措地不受控制。站在乌鸦群背上的男人勃然大怒，狂吼一声背后居然长出了漆黑而巨大的翅膀，那对翅膀看起来像是巨鹰的双翼，但远比鹰翼要大的多。自己长出了翅膀便飞上了空中，然后手中释放出黑气，这团黑气裹住了我面前惊慌的乌鸦，顷刻间乌鸦们如同被击落了般一片片从天上掉下来，其中有两只滚到了我面前不远处，一看便知道已经死了！

    周围的妖怪们立马跪倒在地，显然都因为男人的出手而恐惧。男人飞在空中，冷漠地看着下面跪着的所有人，挥了挥手转身振动翅膀离开。地面上的妖怪们急忙跟上，匆匆朝着远方的森林跑去。它们这一走，我和躲在岩石背后的孩子算是安全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刚刚那道光到底算不算是我意念改变幻觉产生的呢？还是一个巧合而已，正好天上射下来一道奇异的光芒？这一点，我也说不好，回过头刚要试图和男孩再次交流，耳边又传来了混乱的响声，伴随着翅膀拍打的声音和利爪撕裂肌肉皮肤的可怕响声。我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再度变化，黑暗如同雾气般飘来。

    我猛然间睁开眼睛，能看到的只剩下红色的光和映在红色光芒中的乌鸦群，我从幻觉中醒来再度回到了幻境内！

    “这么下去肯定要死……”我心里清楚的很，但眼下也没有办法啊。就在这时候，我想到了在幻觉中看见的那道从天外射来的光芒，如果那道光芒真的是我意念所化，拥有可以击溃乌鸦群的能耐，那我在这片幻境中如果能施展出来，或许就能让我脱困。但能成功吗？我抱着头，心里就算将信将疑，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我多考虑，死马当活马医，这是我目前来说唯一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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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七章，迷茫（1）

﻿    渴望光明。纵然每个人内心中都存在黑暗面，或大或小，甚至有些人还肆无忌惮地喊着，我爱黑暗，我渴望黑暗。但那都是放屁，喜欢夜生活不叫喜欢黑暗，你拿把枪指着他的脑袋问问他要生要死，保证吓的屁滚尿流，哭喊着要活下去。

    而我，在被乌鸦袭击的这一刻，内心中渴望的也一样是光明，如果那道光能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就能从这可怕的幻境中解脱出来。

    “光……”

    身体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几乎要被完全撕裂了，甚至能感觉到骨头被爪子摩擦的疼痛。在这么下去肯定得疼昏过去，这一昏我肯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抬起头看着那三道红色的光，如果幻觉中的光芒真的是因为我而出现，那此时此刻，我要再次让奇迹发生！

    天台阵法内，素盏鸣尊彻底昏迷而天照大神也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站都站不稳。代表灰色的混沌萦绕在老头的四周，他已经从三十多岁变成了二十来岁的模样，非常年轻甚至比一旁的安倍出川还要年轻。看着自己返老还童的身体，老头兴奋地喊道：“神明的不朽在我身上重演，混乱和秩序的融合形成最平衡也最稳定的混沌在我身上重演。我，终于成神了！”

    阵法内，奇异的闪电爆发，这些闪电劈在两位主神的身上。天照大神悲鸣起来，而素盏鸣尊的法身在闪电的攻击下开始破碎。天照大神抱着自己的弟弟，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泪水。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伊邪那美的怨恨成全了安倍家老家主的野心。一个新的神已经诞生，安倍家的老头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光从我的额头上射了出来，光束射入天空。感觉到奇异的老头猛地回头，这一刻我张开嘴巴，大量的黑气从我口中喷了出来，浓浓的黑雾变化成一只只黑色乌鸦的样子往外飞行。数十只黑色的乌鸦好像从我身体中被排了出去，在空中飞旋后化作黑气消散。

    “幽冥鬼鸦被他排出体外了？”看见这一幕，安倍出川吃惊地说道。这可是安倍家老头从古神那里听来的方法，是古代神明使用的法术，对付一个凡人居然被破解了！

    这时候天边射出去的那道光又折返回来，重新照在了我的身上。同时，天空中紫微星光芒闪烁，一道紫色的光芒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老子，回来了！”气沉丹田，一声怒喝宣告我破除了幻境。

    安倍家的老头见到这一幕也很吃惊，看我也是一脸杀气腾腾心中有了计较。走到芦屋摩崖和安倍出川的身后，轻轻勾住了这两个人的脖子低声道：“我会赐予你们力量，但作为新的神，你们必须证明你们有能力承受我赐予你们的这份荣耀。现在，便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两个人立刻明白了安倍家老头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他们俩出手弄死我。当然，这俩人也不是傻子，芦屋摩崖还没吭声，旁边的安倍出川却先说道：“父亲，这恐怕会得罪军龑吧？如果我们杀死了巴小山，军家那边如何交代？”

    “我们可以将他的死归咎为素盏鸣尊，现在大家都知道巴小山正在帮助我们对付素盏鸣尊，和混乱之神大战肯定会有伤亡。再说，安倍大人已经成为新的神，拥有无穷的力量，区区一个军家还隔着一片大海又怎么能威胁到我们呢？”芦屋摩崖这番话无异于在打安倍出川的脸，一个提问一个回答，显然芦屋摩崖更出众。当下，安倍出川看了芦屋摩崖一眼，这眼神里很明显就有些不爽。

    “他说的没错，杀了巴小山，别让他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安倍家的老头这是第二次出口下命令，当下，芦屋摩崖和安倍出川这两位在家族中郁郁不得志，想借这次机会一跃成为新时代神明的家伙瞄上了我。

    刚刚能破开幻境完全是第二次奇迹重演，又或者可以说是我强大求生意念的表现。但冲破幻境却不代表我就安全了，面前还有更大的危机。安倍出川和芦屋摩崖可都是阴阳师里的好手，更何况在场还有那么多邪道阴阳师，以及刚刚投靠安倍家老头的阴阳寮众人。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等同于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支阴阳师部队。而且手上还没有称手的家伙。

    两个人摸出灵符，其他的邪道阴阳师从周围包了上来。我见状立即手指一点，葫芦火环绕着我的身体燃烧起来，知道这血红色火焰厉害的邪道阴阳师都不敢靠近，有几个脸上还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安倍出川因为刚刚丢了面子，现在显得更积极一些，开口喊道：“巴小山会很多来自中国的神秘法术，但现在他被幽冥鬼鸦折磨，并且失去了法宝，这样的他并不危险，不要害怕！”

    “想杀我，你们试试看。”

    僵持的时间没持续太久，便在两个带头人的指挥下飞出了数十张灵符，这些灵符在空中穿行变化成无数可怕的式神。群魔乱舞，妖族鬼怪不计其数，邪光之下我只能放手一搏，血红色的葫芦火立刻被催动，恐怖的火光爆炸般外放出去。第一波包围上来的鬼怪遭到了火焰无情的攻击，一瞬间便被火焰席卷并且粉碎。打退了第一波，一众邪道阴阳师也有些犯怵，都不是傻子和愣头青，看见我的葫芦火这么厉害也不敢往上扑。眼看周围的阴阳师不敢攻上去，着急的可是安倍出川和芦屋摩崖。他们可指望着能在老头面前表现一下！

    “听好了，拿下巴小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安倍出川比较实在，当下许以重赏。

    而另一边的芦屋摩崖则表现了另一个极端，他抓住最靠近自己的一个邪道阴阳师，一刀要了他的小命，吓的周围众人纷纷往前走不敢靠近这个杀星。

    “谁要是再敢往后退，或者不敢攻上去，我就杀了谁！”要不说，有些人表面装的越正派其实下手越狠，芦屋摩崖就是这类人，别看他平时在阴阳寮里好像很正经的模样，实际上手段也很毒辣。现在铁了心要跟随安倍家的老头，这凶狠的一面也就表现出来了。

    在两个人不同的两种刺激方法下，邪道阴阳师们向我发动了第二波强攻！

    就在我于天台上为了活命而陷入危机的时候，下面也没闲着。虽然该跪还是跪了，该拜也拜了，但真让这些平日里在阴阳寮自诩正义的阴阳师投靠安倍家的老头和邪道阴阳师他们也有些发憷。加上芦屋摩崖当下不在此地，大家伙就很迷茫，也不知道在这时候该做些什么。是该走还是该留，是真的跟着邪道阴阳师干，还是回到阴阳寮去报信。而在众人迷茫之际，此战的转机却悄然发生了。在这群人中还混迹着一个人，此人便是前利雨郎！

    前利雨郎之前也跟着大家一起跪拜了，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小子毕竟和我是朋友，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种脾气的人能交个怂蛋朋友吗？当芦屋摩崖这一走，大家全都蒙圈的时候他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大家不要慌，听我说一说！”

    听到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前利雨郎爬上旁边的一辆轿车车顶站稳之后喊道：“我是前利雨郎，相信很多人都认识我吧。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大家都很迷茫，能不能听我说一些话？”

    大家一看反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既然有个人出来挑头听听就听听吧。于是众人点头，前利雨郎便是一鞠躬喊道：“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人？”

    他这一问，一群人都傻了。有人便喊道：“我们是阴阳师啊，这不是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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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八章，迷茫（2）

﻿    “好，既然大家都知道我们是阴阳师，那我问大家，阴阳师的工作是什么？”前利雨郎继续发问。这个问题却将周围的人都问住了。

    “作为阴阳师，我们是帮助普通人战胜那些为祸世间的鬼怪妖魔。我们身在阴阳寮中，却和那些搞政治的高官不同，我们的目的是实实在在地帮助平民，让他们能够活在一个更安全的世界里。可现在呢？我们的内心中难道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愧疚吗？”前利雨郎这番话要是不放在这个情境里，恐怕会有很多人嘘声一片，喊他滚蛋。

    但此时此刻，在那么多阴阳师站在分岔路口而迷茫的时候，他说出这番话来就好似给众人眼前点了一盏明灯，指引着他们向前的道路。

    然而，光凭一句话想打动那么多人是不可能的，很快便有人站出来质疑道：“安倍老家主已经成神，我们难道要和神作对吗？”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只发问的人心存疑问，在场的众人都在疑惑着。前利雨郎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背说道：“能力强大者并非就是神明，站在正义这边的才是神明，而站在邪恶这边走入歧途者，便是妖魔。我们阴阳师的责任便是奋不顾身，为了铲除妖魔保护平民和皇室而战！现在，安倍家的老家主已经踏入歧路，自封为神，行妖魔之事。我们身为阴阳寮的阴阳师，就该和他战斗到底。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我一定会为了打倒他付出一切！”

    说完他跳下轿车抬脚朝大楼那边走去，这时候残留在楼下的两大家族阴阳师围了上来，安倍家的自然不必多说，听见前利雨郎说了一通要打败安倍家老家主的话就想灭了他。而芦屋家的人看见芦屋摩崖已经铁了心要跟着安倍家的老家主干，内心中也有些犹豫。

    眼看自己的路被安倍家的人挡住，前利雨郎沉着脸，用余光看了看身后。那些阴阳师还没有下决定，如果前利雨郎只是个空口说白话的人，连眼前这一关都闯不过去。那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屁话，所以前利雨郎明白，他必须战胜眼前的这些人。

    “你们，挡我的路了。”

    要不说前利雨郎和我混的时间长了，这说话言语之间的痞气是越来越足。

    “前利雨郎，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挡路的一群安倍家阴阳师中有几个冷笑着说道。

    “你以为你很有本事吗？其实你不过是有几个中国的朋友帮忙，你还真以为你在阴阳寮中已经有了地位吗？”

    “就连他的这个所谓古神式神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据说是个衰弱的邪神，没多大的本事。”

    这群人的冷嘲热讽反而激起了前利雨郎内心中的怒火，没有消沉，战意更强烈了一些。

    安倍家那边的阴阳师也没含糊，当下召唤出一群式神朝前利雨郎扑了过来。

    前利雨郎将手按在了蓝符上，这一战若是胜了，那么他和前利家或许能达到从未有过的光荣巅峰，而如果败了，那不仅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了而前利家想东山再起不等个几十年怕是不可能。

    当面前的式神们冲来的一刻，前利雨郎脑海中回想起过去前利家没落时受到的一切不公平对待，老屋被强买强卖，家族内的人一个个离开。白眼，冷笑，其他阴阳师穿着昂贵的衣服出入都有人接送的时候，他却和家族内的人躲在山村里每天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发呆。

    他甚至记得自己回到东京，来到阴阳寮任职的时候。面试官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作为阴阳师家族，阴阳寮会给你一口饭吃。但如果你以为你的家族能就此崛起，那还是趁早不要再做梦了。这里不是漫画书里的世界，这里是残酷的现实，像你和你家族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是永远不可能翻身的。”

    他一直记得这些，而这一刻，所有的回忆变成了他内心中迸发的勇气。

    “门穌！”前利雨郎咆哮着喊出了蓝符中封印的那个衰弱古神的名字，“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低估的。古神们看不起你，阴阳师们看不起我。但我们自己要看的起自己！今天是证明我们的时候，我需要你！”

    从来没有主动理睬过前利雨郎的门穌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动现身，神力裹挟着邪光出现在了蓝符之外，飘浮于前利雨郎的面前。

    “别拿我和你比。”它依然用冷酷的语气对前利雨郎说道，“不过，我们的确都被低估了。”

    话音刚落，神力和邪光同时爆发，化作无数光线扫过面前的式神，顷刻间便将这些式神粉碎，撕裂的纸符飘落而下。对面安倍家的阴阳师们在这一刻傻了眼……

    在碎裂的纸片和一群阴阳师吃惊的表情下，门穌傲慢地喊道：“小子，告诉他们。我是古神，就算衰弱了我也是古神！”

    “滚开！”前利雨郎咆哮起来，安倍家的阴阳师这下可算是害怕了，面面相觑犹豫起来。要是战下去恐怕不是门穌的对手，可不打的话上面怪罪下来他们也落不了好下场。然而，门穌却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邪光迸发幻化成可怕的利箭刺穿了最前面几个安倍家阴阳师的胸口，看见自己人死了后面的人战意彻底丧失，惨叫着往后逃跑。

    前利雨郎也没有追上去，反而看向了面色不太好看的芦屋家一群阴阳师身上问道：“你们也想和我打吗？”

    这时候芦屋家的阴阳师哪敢和前利雨郎以及门穌叫板，急忙摆了摆手退到一旁。前利雨郎这一架打的那叫一个爽，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身后的人们喊道：“你们如何决定？”

    剩下的这些阴阳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我愿意选择正义！”

    紧接着，无数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高声呼喊：“我愿意选择正义！”

    本来消沉迷茫的人们有了新的信念，当下跟着前利雨郎冲进了大楼内向着天台这边杀了过来。

    而此时在天台上，我和一群邪道阴阳师交战正酣，虽然暂时没有处于劣势可我也不敢大意，毕竟老家伙还在一旁看着没动手呢。

    就在这时候，安倍出川往前走了几步看来是要对我动手了。身为隐藏很深的邪道阴阳师之一，他肯定会一些我不了解的禁法手段。当下拿出了两张纸符，这两张纸符似乎是要一起使用，发动后纸符爆开飘出了两个骷髅头骨，这俩骷髅样子还不太一样，一个看起来像是男人的头骨一个看起来则像是女人的。两个骷髅绕着安倍出川飞了几圈，好似是在和安倍出川谈条件，交涉了几秒钟后两个骷髅很满意地张开嘴做出了大笑的模样，但实际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杀了他。”安倍出川指着我说道。

    两个骷髅转头同时看向了我，并且飘浮着朝我缓缓飞来。我释放气劲将身边的人震开，此刻两个骷髅，男人的那个张开嘴从口中喷出了一团黑绿色的烟雾，这一看肯定有毒，我正要避开，女人模样的骷髅头骨突然朝着黑绿色的烟雾吐出一团紫色的火焰。

    黑绿色的烟雾和奇异的紫色火焰一接触立刻引发可怕的爆炸，而我距离爆炸的核心很近，猝不及防下差一点就被炸飞到天台外面去了。等爬起来扑灭身上的火苗刚要动手，这一下突然发现有问题了！眼角莫名其妙流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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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二十九章，风魔

﻿    伸手摸了摸眼角，指尖触摸到湿润的血液。眼角明明没有伤口，那这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中毒了？”一看这又是毒烟又是邪火的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我的第一印象便是自己很可能中毒了。运转身体内的气息这么一探，果不其然，身体内的穴海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异样的物质在我身体中。

    “你给我下毒了？看不出来啊，你们阴阳师也是用毒的高手啊。”我言辞之间多是冷嘲热讽。

    “这不是毒，这是我的式神。”安倍出川举起手上的纸符后说道。

    在安倍家，安倍出川是个郁郁不得志却还挺有能力的人，要怪就只能怪他生不逢时。他是安倍家老家主最小的孩子，按理说老来得子应该非常宝贝。但偏偏安倍家的老家主是个百分之百将心思用在事业上的人，就拿这次成神的事情来说，足可以看出他有多大的野心。这样一个野心家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事业交给下一代打理？那绝对不可能，所以无论安倍出川如何表现，他依然只是安倍家老家主手上的一个棋子而已。也因此，在知道自己父亲那么庞大而充满野心的计划之前，安倍出川一直都在寻找机会能够击败打垮自己的父亲，从而让自己成功上位。

    无数次证明自己，将其父亲交代的任务一件件完成，家族内外，阴阳寮中不少人都说安倍出川是应该最有资格继承安倍家的人，奈何外人看不透这个大家族内部的浑水。

    “你说过你想超越你的父亲，但看来你不过是吹牛而已，我曾在你眼中看见过反抗上位者的光芒。但今天，这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了。”

    “用你们中国的一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的父亲既然能成为新一代的天神，我跟着我的父亲又有什么错？他将成为新的伊邪纳岐，而我将成为新的天照大神，当然我是个男人。”看的出来，这孙子在所谓“成神”的巨大诱惑下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抗自己的父亲。

    “新的伊邪纳岐？呵呵……新的天照大神……呵呵……”见我一个劲的发笑，安倍出川立刻开口喝道：“有什么可笑的？我的式神钻入了你身体内，很快我便会让你笑不出来。”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铃铛，这铃铛大约只有拇指大小，轻轻一摇发出的响声也不是太清脆，但伴随着铃铛的摇动我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侵入的那股特殊能量竟然开始发难。先是肌肉疼痛，紧接着便感觉到骨头上好像有东西在啃噬。伴随着全身不断加剧的麻痹感觉，我心间涌上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有什么活物真钻进了我的身体中。

    “我的式神和那些挥舞着巨大木棒，粗壮但毫无头脑的妖魔不同。我的式神是一个真正的杀手，诞生于狂风之中，隐藏于无形之内。”安倍出川将自己的式神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但却被我下一面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风魔是吧？”我虽然感觉到身体内有异样，可还能坚持的住，“这玩意儿我在中国曾经对付过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操控大风隐藏或者攻击敌人的小妖，像你式神这样特殊的风魔我也是头一次见。不过你也别说的那么夸张，风魔钻入人的身体我是头一次碰到，不过也不是不能对付。”

    安倍出川这脸可以说是火辣辣的，他这个式神是当年特意让人寻找之后带人封印的，期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财力甚至赔上了好几个手下的性命后才抓住。平时对付日本这边的对手，没几个看见过他的这头式神，只要式神钻入对方的身体中就基本宣告了战斗的胜利。当然，他封印了这个式神也自然清楚这个式神的来头。这是一种来自我们中国的风魔种族内的变异体，一般的风魔身体如同变色龙一样会随着环境改变，但这头变异风魔身体却始终保持为黑绿色的模样。因此，缺少了普通风魔的高隐蔽性。然而，有得有失，这头变异风魔的攻击欲望远远高于其他的普通风魔，普通风魔一般见人就跑，见到看起来比自己气势强的生物就逃。但这头变异风魔却似疯狂的怪物，只要是对它有威胁的都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其次，虽然它本身不带毒性，可一旦遇到了一种特殊的紫色邪火就火爆炸，爆炸之后化作大风的变异风魔就会带有麻痹神经的毒性，钻入生物体内后依靠毒性将生物杀死。而不明白这是式神，或者没有特别高明解读技巧的生物最后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看说大话的人是你，巴小山先生，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不仅会放了你，而且我的父亲也会将你当做上宾。”其实安倍出川忌惮的并不是我而是军龑和军龑背后的军家，今天逼不得已杀了我，那他们恐怕还要筹备着再和军家打一场。

    “呵呵，给我机会？还是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安倍出川。你的老父亲已经疯了，我不希望你去步他后尘，人未必要成神，做人有做人的好，何必羡慕远古神明。我曾经也面对过这样的选择，但我终究还是选择继续做一个人。这是我给你最后选择的机会，请好好考虑。”我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掌按在腰部。

    “我看你是在拖延时间……”就在此时安倍家的老家主在安倍出川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等于向安倍出川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他举起右手，手指虚握，做出如同在虚空中慢慢转动手腕的感觉。这是在隔空操控变异风魔，按照正常情况发展，下一秒变异风魔在我体内就会彻底释放毒素，紧跟着所有的毒素将麻痹我全身的神经，我将失去意识最后大脑和心脏也会在麻痹下停止运行，到了那时候我就彻底死了。

    然而，这一次却不是正常情况！

    他施法后却感觉到自己与变异风魔之间的联系忽然弱了不少，接着便看见我的皮肤毛孔内往外喷射出古怪的黑绿色气体。这些气体像是被压出我的身体一般，竟然没有按照安倍出川的指令杀死我，反而显得诚惶诚恐。

    “你做了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式神的恐惧，就好像受了惊吓的野狗。

    “说了你也不明白……”其实就是因为我体内穴海发生共鸣，变异风魔入侵进来后刚搞了点小破坏就被穴海给封锁住了。一个个穴海之间形成的气息传输就像是变成了一道道可以切开风魔的刀刃，本来进入我身体后想杀我的风魔这下却变成了躲避穴海的攻击然后想办法逃出去。如果对方用的是单纯的毒，那穴海的这个功能只能延缓毒发的时间，但他偏偏放进来的是个式神。好不容易逃出了我的身体，这头风魔不害怕才怪呢。

    眼看自己的式神窝窝囊囊便出来了，这厮当下也慌了神，我身子猛地朝他冲了过去。安倍出川没料到我现在还敢主动发动攻击，还来不及往后退就被我冲到了面前。

    “你想干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腹部已经挨了一拳，疼的这孙子捂着肚子缓缓蹲在了地上。我跟着抓住其脖子，抬头冲安倍家的老家主喊道：“你儿子在我手上，放了芦屋芳子，不然我弄死他。”

    本来我就是这个打算，再怎么说安倍出川都是他的孩子，我用安倍出川做人质将芦屋芳子放出来，带着芦屋芳子离开就是了。至于他们怎么处置素盏鸣尊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当然，我一旦带走了芦屋芳子也就意味着她身体内天照大神的神魂还能被保留下来。

    “你威胁我？”安倍家老家主身上已经若隐若现一种超脱世间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弄的自己真和天神似的。

    “是啊，你放不放人？”我抓着安倍出川的脖子，另一只手点在他的后背上，只要一发力就能让他来个“透心凉”。

    “那你杀了他吧。”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听见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就连安倍出川都吃惊地望向自己父亲，他居然被父亲给舍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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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章，家族（1）

﻿    “父亲……”安倍出川看着那就站在不远处的自己的父亲，样貌变了，甚至连灵魂和心都变了。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已成神，而你却没有通过考验，没有资格成为将来我庞大神话帝国里的一员。更何况，你的出生本身就是我的一个错误。你是我当年为了延续安倍家的香火而和一个被选中的巫女的后代，我本以为凭借我的天赋和巫女强大的灵体能够生出一位天才，但你离我的期望差的很远。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从未重用过你。”不得不说，当儿子的这么多年来一直试图证明自己最后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也可以说是相当可怜。

    “你说什么？”安倍出川无法从吃惊中醒来，当听见了老头所谓的真心话后，就好像内心遭到了狠狠地重击，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的急促。

    “我的母亲是个巫女？我让你失望了？”他一遍遍的问着，面对周围冷漠的邪道阴阳师和对面老头脸上那张鄙夷的表情。

    “你以为过去你曾经想反叛我的这件事我不知道吗？”老头提到了安倍出川过去结交过很多势力，甚至私底下还表示过希望能够帮助他在阴阳寮建立更高地位的事儿。

    “但这一切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对您是忠心的，父亲！”安倍出川惶恐地喊道，以为是因为自己过去的做法导致了如今自己被父亲抛弃。

    “呵呵，如果你真的敢反叛并且对我造成了麻烦，或许我会更重用你。”没想到老头继续语出惊人。

    “什么……”安倍出川吃惊地说道，“您说什么？”

    “一个连反叛之心都没有，而且也没有我看重能力的人就等同于没有任何的价值。一件没有价值的东西，我会留着吗？如果你真的对我忠心，现在就该自裁，免得给我找麻烦。”老头说话也是够狠的，这可是对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光他说的这些话都让我觉得面前的安倍出川有那么点可怜。

    “东西……”他低下头，眼睛里弥漫着寒光，一时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随后忽然转头一掌打在我的手臂上，力量还不小将我的身子给推开了，随后朝着前方狂奔而去。目标正是自己的父亲，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摸出几张符纸。

    “你说我没用，在你眼中我不过只是个东西。既然你说我连反叛之心都没有，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要拉着你和我同归于尽！”狂奔中的安倍出川放声大喊。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谁也没想到安倍出川有勇气这么做。纸符发动，数个式神近距离朝着安倍家的老头扑了上去。当人被逼到了极限，内心中隐藏的黑暗面彻底爆发就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前几分钟安倍出川还在不顾一切地想杀死我，但现在他的敌人却变成了自己的父亲。

    “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啊……”

    这或许是安倍出川生命中唯一的疯狂吧，打小就在不断地证明自己的过程中长大，他渴望能得到身为家族、父亲和整个阴阳寮的肯定。行为中规中矩，不敢做任何逾越规则的事，唯一试图反抗父亲的计划也在最后放弃了。他以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至少能换来一丝一毫自己父亲的青睐，但真相却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我想或许在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刻，灵魂和内心是快乐的吧，因为他终于做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终于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式神和它们的主人一起冲向老头，但伴随着神光的外放，可怕的神力汇聚成的光柱横扫而过，式神们发出惊恐的喊声，随后一个接一个在光柱下碎裂，安倍出川手上的纸符也一张接一张地破碎。最终光柱扫过了他的身体，站在其后方的我亲眼看见他的身体在光柱扫过后从我眼前消失，留下的是一地鲜血和让人心寒的尸体。

    安倍出川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没有咽气，他缓缓转过头看我，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说什么话。我听不清楚，但看着他的口型好像是说让我帮他报仇。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个男人，可怜也好，愚蠢也罢，放到今天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也无需去过多的评价。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安倍出川没有生在那个看起来金碧辉煌但实际上黑暗阴森的大家族中，而是和前利雨郎这样生在落魄家族从小奋发图强，受到整个家族的支持和鼓励的话。兴许，他能变成第二个前利雨郎吧……

    安倍出川的死给在场的每个人敲响了警钟，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毫不留情杀死的人是绝对冷酷无情的，而他们之中任何人如果背叛，相信下场一定比安倍出川还要惨。众人之中，尤其是芦屋摩崖的脸色最难看，安倍出川这一死，老头的目光可就落在他身上了，要是他搞不定我的话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芦屋摩崖……”老头走到他身边，低声喊了一句，芦屋摩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转头看着老头说道：“前辈……不，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拿下巴小山。”

    安倍家的老头笑了笑道：“当然，你不能让我失望。”

    话说到这个份上，芦屋摩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你好好的芦屋家大爷不当，非要掺和这档子浑水，跟错人了吧。”我讥讽道。

    “我必须杀了你。”芦屋摩崖说话间便摸出了纸符，当然这家伙也学聪明了，知道单打独斗估计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一招手，让一群邪道阴阳师围住了我，准备靠众人的攻击让我分心，方能找出我的破绽从而打败我。

    可就在这个档口，天台大门被一下子推开，巨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大群人涌上天台，带头的正是前利雨郎。

    “山哥，我带人来帮忙了！”他隔着老远便冲我喊道。我面露微笑，高声说：“好！”

    “你们……反叛吗？”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的安倍家老家主勃然大怒，之前在天台底下还以为自己降服了众人，但现在这群人居然敢反抗自己。

    “你倒行逆施，身为凡人却撼动天神。歹毒心肠不放过黎民百姓，就你这样的人如果成了神明那天下还有天平日子吗？更何况，你只是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你是所作所为称不上是神。我们身为阴阳师，就必须以保护苍生为目的，今天，我们定会打败你！”前利雨郎这小子此时口才贼好，一口气说的自己这边是大义凌然。

    “杀了他们！”勃然大怒的老家主狂吼一声，四周的邪道阴阳师闻讯立刻和前利雨郎那边打了起来。但是他们这一搅局，却将本来围攻我的邪道阴阳师都给抽走了，当下芦屋摩崖周围没了帮手，这厮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现在就剩下你了，芦屋摩崖，你也见到安倍出川的下场。真要和我一战？”也不是我啰嗦，芦屋摩崖就是老头派出来的炮灰，我和炮灰这边动手耗费了气力，等一会儿和老头动起手来可就吃亏了。因此如果能让芦屋摩崖能醒悟反过来帮我的话，我多啰嗦几句也无妨。

    “我想做芦屋家的家主，这是我过去的梦想，但我和安倍出川不同。我曾经隐藏过这样的梦想，尤其是在我哥哥那么出色的时候，我已经认定了自己只能作为帮助他的左右手。可他却陨落了，安倍出川是个懦夫，又或者说是个没有才能却喜欢幻想的家伙。但我不同，我知道我能管理好整个家族，但家族对我并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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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一章，家族（2）

﻿    有一个天才哥哥是什么感觉，或许再没有人比芦屋摩崖更明白了。他的哥哥作为芦屋道满的转世，那可以说生下来的时候那些阴阳术就全刻在脑子里了，只要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就能全记起来。所以，大小芦屋家的长子练什么都特别快，甚至连学写字都比芦屋摩崖要快的多。

    也不是芦屋摩崖没有野心，可是一来自己大哥从小对自己不错，二来，有这么一个从小就特别厉害的大哥任谁长大后也不会动心思再往上爬。芦屋摩崖早就做好了安安心心当未来二把手的心，可没想到，自己大哥最终却陨落了。到如今芦屋摩崖都不敢去高塔中见自己大哥，因为他知道被困在那里的并不是自己哥哥，而是芦屋道满。

    很多年后，他看着自己的侄女一天天长大，总想着自己终究该成为继承人了吧，在自己的照顾下侄女会受到保护，而芦屋芳子本身自己也没有继承家族的意思，她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读大学，上班结婚生子。面对一个没有野心的侄女，芦屋摩崖等于没有了任何阻碍。甚至好几年前整个阴阳寮都在说，将来芦屋摩崖就是芦屋家的家主。

    然而，芦屋家的老头却铁了心要让芦屋芳子来继承家业。为此，他私底下找过不止一次老家主，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理由，但必须是芳子来继承。

    芦屋摩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隐藏在内心中。他能找到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父亲认为自己亏欠了自己的大儿子，而要弥补在孙女身上。而继承了自己父亲天赋的芦屋芳子未来或许会有更大的成就。于是，就像是老天爷和他开了个玩笑，小时候熄灭的野心刚刚被唤醒就再次浇灭。

    这些年里，他看着芳子的生活，而自己始终是孑然一身，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他想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家族，至少在未来人们提到芦屋家族的时候还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

    但不公平的火苗依然深埋心中，纵然时间久了就连他自己都已遗忘，可只需要有人点燃，那么这搓火焰就会瞬间爆炸。

    “我过去曾经想过成为芦屋家的家主，但现在我有了更伟大的志向。我要成神！”

    一个梦境的幻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梦境的燃起，他高声喊道。

    “你疯了吗？”我冷着脸说道。

    “比起安倍出川这种窝囊废，我更有资格成为新世界古神帝国的一员，我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我会化作神明！”说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怒吼一声将能召唤出来的式神一股脑全召唤了出来，灵气消耗了一大堆召唤完后看起来虚弱的很。当然，这么做其实也是他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在知道双方道行和修为差距的情况下，用人数弥补这个差距是明智的选择。但这么做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人生之中没有那么多的公平和不公平……”我弯下腰，手指点在地上血红色的火苗绕着我的手指旋转，“有的，只是对命运的抗争和搏斗，成功者一笑淡然，失败者，也不该怨天尤人。你有野心，却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于命运，那便注定了你就是失败者！”

    最后一个字落下，火苗瞬间在地上炸开释放出恐怖的烈焰潮，远处冲过来的式神们在烈焰焚烧之下如同烧焦的画布一个个被毁灭。

    火光映照着芦屋摩崖的脸，他看着正朝他涌来的烈焰浪潮却露出了一副即将解脱的表情。我皱了皱眉头，在火焰包围住他即将烧死这位芦屋家二当家的节骨眼上施法停住了火焰。

    “嗯？”看起来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芦屋摩崖疑惑地看了过来。

    “你为何一心求死？”我开口问道。

    “哼，你哪里看出来了？”

    “你的表情，你的眼神，你的灵魂。”

    “你能看穿我的灵魂？”

    “不，但我能决定你什么时候死。暂时来说，芦屋家和我还是同盟，我如果杀了你恐怕这个同盟的关系也将不复存在。对于你最好的处置方法是将你交给你的家族，你说你的家族对你不公平，那这一次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家族会给你怎样的审判。”

    前利雨郎带着人正和邪道阴阳师交手，整个天台几乎打的乱成一锅粥，两位古神已经都昏迷过去，素盏鸣尊的法身是肯定保不住了，若影若现间已经能看见他的神魂。天照大神的状态比他稍微好一点，但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爆！”我制服了芦屋摩崖，便马上对阵法出手，葫芦火化作火龙奔着阵法就冲了过去，但还没到阵法上，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抓住了火龙，接着狠狠捏碎。

    如血一般的火焰顺着那只手落下，站在我眼前的是此役最大的敌人，安倍家的老家主伸手捏碎了葫芦火，阻挡了我对阵法的攻击。

    “这便是你无往不利的法术吗？”他看着在自己手心里流动的火焰，血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盘踞着的毒蛇正对他龇牙，可却无法逃出他的五指山。

    我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葫芦火是我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能对付的了葫芦火甚至一把就将葫芦火给抓碎也就意味着我几乎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对已经吸收两位古神力量的安倍家老家主无效。

    “你是从哪里弄到伊邪那美神魂的？”我语气凝重地问道。

    “不是我去找她的，而是她来找我的。”安倍家的老家主冷笑道。

    “嗯？她来找你……”我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安倍家族是阴阳寮最大的阴阳师家族，成为安倍家的族长要忍受很多，也要抛弃很多。我忍辱负重多年，在这几十年的漫长岁月里我所明白也体会最深的是一个道理。这个世界由力量来决定，有力量的人拥有一切，而没有力量的人则将失去一切。”

    “所以你踏上了追寻力量让自己变强的道路？”

    “不，我的初衷是为了帮助家族打败对手，尤其是芦屋家族。可当我发现，芦屋家其实一直蕴含平安时代的遗产，也就是芦屋道满的转世的同时家族内最有灵力的巫女告诉我，将来我的一个后代中会出现安倍晴明的转世。时代会因为他们的争斗而变的更加精彩，那时候我却从内心中涌出了一股恐惧。”

    “恐惧？”我疑惑地看着他。

    “在未来争霸的世界中居然没有我的一份，我为安倍家奉献了一生，可到头来人们记住的只有这两个早已经死去之人的转世之名。我不甘心，我才是应该被记住的人，我才是安倍家以及整个阴阳寮最伟大的人。但安倍晴明作为我的先祖是无法被超越的，亦或者说在人类的范畴内，他已经站在了所有阴阳师之巅。那么，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便是成神。”

    “你可真敢想，老家伙。”既然都敌对到这个份上了，我说话也跟着不客气起来。

    “这时候，我们安倍家的一支探险队挖开了一座沉入深海中的古墓，而这座古墓打开之后却是空的。他们认为自己扑了个空，但其实他们打开的是封印伊邪那美神魂的封印。伊邪那美的神魂附着在一个探险队员的身上回到了人类社会，而之后她找到了我，她的目的是向伊邪纳岐复仇，而我的目的是成为新的神明。我们在此时开始合作……”

    “呵呵，狼狈为奸吗？”我冷笑道。

    “她教会我关于神的事，而我则帮她毁灭伊邪纳岐铸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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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二章，不稀罕

﻿    “神也有弱点，这个法阵就是伊邪那美教会我的，启动这个法阵后，会不断夺走周围施法之人的生命力。一道由生命组成的屏障挡住古神的去路。然后激怒它们，夺走它们的神力，再将神力转化到我的身体中，因为我拥有伊邪那美的神魂，所以神魂加上神力。我便是即将诞生的新的神明！”

    这事儿我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一个想复仇的古神怎么会随随便便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一个凡人。而且看起来还是那么无偿，当然我只是觉得不对劲，可安倍家的老家主却显然乐在其中。

    “就算你真的成神了，成了称霸天下的天神，下一步想干什么？征服全世界？”我问道。

    “那些计划还太遥远，眼前要做的是将所有阻碍摧毁，你便是我最大的阻碍。”

    说完这老小子直接动了手，一道可怕的神光从天而降，当场将整个大楼打穿。我首当其冲，用五行光华在头顶上组成了一道屏障，可当神光落下的一瞬间还是将我直接从天台打到了地面。

    拨开头顶上的石块，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我已经受了伤。刚刚那一下就算有五行光华阻挡可威力还是太强，五行光华抵抗了也就几秒钟时间便被击穿，我的左肩被神光整个打碎，左手臂垂着根本抬不起来。而且要不是下落的过程中我施展了法术，光从几十米的空中落到地上加上那么多下坠的碎石就能要了我的小命。

    “他娘的，好强！”我吐掉了嘴里的血沫，摇摇晃晃地靠着墙站了起来。

    已经完全变回年轻模样的老头从空中缓缓落下，背后是奇异的灰色光芒，他居然飞翔在空中而且看起来并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支撑自己的身体。

    我仰起头望着他说道：“是挺厉害的，爽吗？老鬼。”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笑了笑道：“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拒绝了。当时的你并没有看见我的力量，现在见识到了吧。我的身体融合了希望和混乱的神力，我代表的是最平衡的混沌。神话世界中，伊邪纳岐将自己的两种力量赐予了两个孩子。素盏鸣尊获得了混乱，而大日女尊获得了希望。我想现在得到了这两股力量，也就代表我已经拥有了伊邪纳岐的全部力量！”

    “呵呵，呸……”我一边冷笑一边吐掉口中的血痰，“当个神就那么开心？我不觉得。”

    “之前你拒绝了我，现在亲身感受到了我的力量后应该改变心意了吧。我的儿子已经死了，但我自己已经获得了永生，所以子嗣是否存在我不在乎。巴小山，你拥有很高的天赋，如果跟随我将会有更大的发展，而我也将赐予你新的身份。”说话间他又往我这边飘近了一些。

    “哦？是要给我什么好处来收买我？”我的左臂血流不止，穴海也无法短时间修复受伤那么严重的身体。

    “我会将素盏鸣尊的神魂赐给你，你将获得混乱之神的力量，而你将成为新世界里的混乱之神。从一个人变成了天神，你还要拒绝我吗？”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但拿出来才发现烟盒已经都被压扁了。却见天空中的老头伸手一点，烟盒和里面的香烟居然自我修复，然后其中一根从烟盒中飞了出来落在了我的嘴里。

    “谢谢。”我打上火后吸了一口说道。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诚意，别让我失望。”

    我吐出烟圈笑了笑道：“好多年前了，我曾经去过一个叫玄海的地方，你或许不知道，那里藏着中国真龙的秘密和宝库。当时为了要进真龙宝藏的大门，我必须完成一个条件。”

    “条件？”

    “对，那就是从人变成龙。我很荣幸，通过了考验有资格从区区一个凡人变成古龙，而当时情况紧急我甚至一度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正如你所见，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还是一个人。”

    “你放弃了那次机会？”老头听出了我话里的含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起来。

    “或许并非是我的初衷，但有人帮我做出了决定。那人对我说，做人有什么不好？为龙成神又有什么好？只有人类才有无限的可能，只有作为一个人去打败强悍的真龙，打败像你这样的伪神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真正的荣耀！”我向前跨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后喊道：“你觉得我是个愿意匍匐在你脚边，三呼万岁的人吗？哈哈……”

    “你又拒绝了我？”老头的表情冰冷，代表混乱的杀气越来越浓。

    “对啊，老头。”我抬起头，从来我都是我，我是巴小山，我抽烟我打架，但我从不向强权低头，从不为了获得所谓更强的力量而迷失自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算是个好人，但我依然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那你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说话间，神光再次从天空坠落，强光下狂风大作，我往旁边踏了一步，勇敢地抬起头此时心中虽然紧张但却无畏。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天下没有不败的常胜将军，你依然有弱点！”

    话音刚落，神光已经落在了我的身上。看见神光罩住我身体后，老头冷哼一声转身朝空中飞去，但没飞多远便感觉不对劲，回过头看去却见神光光柱正一点点缩小，就好像这道神光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般越来越细，跟着大量的神光消失不见。

    “神力为什么消失了？”他心里也觉得奇怪，便盯着神光光柱的地方看去。

    而此时神光光柱彻底被吞噬，我气喘吁吁地站在残存的光芒下，手上拿着一个盒子，盒子已经打开而所有的神光都被吸收进了盒子中。

    “那是什么？”安倍家的老头并不认识乾坤盒，所以在看见我手上居然多了一样能吞噬神力的法宝后非常吃惊。

    “呵呵，老子能在江湖里活这么多年，说白了就是靠运气！”就在我被打落到了地面的时候，老天爷垂青了我，装有乾坤盒以及断剑的木箱受到气劲的冲击震荡中落到了我的身边，并且伴随着我一起被碎石埋葬。

    在我爬出废墟的时候就已经将乾坤盒拿了出来，但是为了打安倍家老头一个措手不及我并没有拿出断剑，同时一边和安倍家的老头说话一边将右手背在身后打开乾坤盒。当乾坤盒被打开后我顺手丢到了身后的地上，随后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避免乾坤盒被发现，我才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

    当然，我也赌了一把，如果乾坤盒对付不了这老家伙的话那现在地上估计连我的尸体都找不到了。但我这人就是运气好，这一把赌赢了！

    “运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也无济于事！”老头见一招没弄死我，当下勃然大怒，更多的神光从天而降，可一通狂轰乱炸后我却还是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所有神光都被乾坤盒吸收。被吸收的神光储存在乾坤盒内，形成了一个球体状的光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头见连番攻击对我都没用，立刻明白我手上的宝贝可是了不得。与此同时，他身体内伊邪那美的神魂在混沌的灰色光芒中模糊地浮现出来，见到乾坤盒后居然惊叫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老头不耐烦地问道。

    “那……那是众神的终端，是所有神明的坟墓，是上天留下对神明的惩罚，快走，快走……”伊邪那美恐惧地惊呼起来，甚至开始催促老头赶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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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三章，众神的终端

﻿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显然已经获得两股神力的老头并不觉得自己该害怕我手里的乾坤盒，又或者是因为突然降临的庞大神力冲昏了这老鬼的脑袋。

    “那是自古以来神明的梦魇，那是屠神的武器！我们必须离开……”伊邪那美的神魂冲着老头喝道，声音中的恐惧甚至让她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屠神？我和过去那些软弱的神不同，我是独一无二的，我将超越伊邪纳岐，我将统治整个日本！不，不仅仅是日本，我将统治整个世界。别把我和其他那些古神相提并论……”老头说完后甚至蛮横地用神力将伊邪那美的神魂打回了身体内。

    他们的对话我自然是听见了，说起来我虽然对手上的乾坤盒有了一些了解，可从一位真正的古神口中听到关于乾坤盒屠神的传说那可是两回事。也正因如此，我对手上乾坤盒更加好奇，难怪老怪物对这玩意儿这么感兴趣。

    “巴小山。无论你带来什么，今天都阻止不了我！我已成神，天下谁都阻挡不了我。”说话间，天空中密布恐怖的闪电，神光交错射了下来，同时天龙在神光的作用下幻化而出，三条天龙咆哮着从空中落下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看着手上的乾坤盒，低声道：“今天，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你败了便是我败了，你胜了便是我胜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完天龙伴随着神光坠地，我举起乾坤盒相迎，神力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乾坤盒中。这一刻，在天龙面前无比渺小的我内心中却升起了吞食天地的宏图大志，只要我掌握乾坤盒，苍天也好，大地也罢，古老的众神都奈何不了我！

    “我看你能吞多少……啊！”已经快被逼疯的老头狂吼着释放更多的神力，黑夜仿佛要被撕裂，阴阳师们搭建的结界在恐怖的神力震动下彻底破碎。这一刻，整个东京的黑夜被照亮，熟睡的人并不知晓，但黑夜中还醒着的人们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神光照耀东京，天台上的所有阴阳师都被天象震惊，恐怖的大风和神力下，人们停止了交手开始自保。而在战场核心地带的我却一己之力对抗两位古神的神力。

    “你为什么还不死？啊……”老头疯狂地冲我大喊。

    “有机会你应该去一下中国……”我被大风已经推出了几十米远，捏着乾坤盒的手因为溢出的强大神力而被打伤血肉模糊，但心中必胜的信念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今天我不会输！

    “如果你在中国生活过，你就该知道，每个中国人的命都硬的很，哪他妈那么容易就会死！还有多少神力，统统打出来，我接着。”

    同样是在咆哮，我们用尽了全力对抗彼此。黑夜中的东京持续被光芒笼罩，源源不断地神力终究还是用到了尽头，老家伙说到底还没有成神，神力无法得到补充就总有用尽的时候。在他疯狂地释放神力攻击我之后，能量终于用光了。

    最后的天龙幻影从空中冲了下来，灰色的天龙撞在了乾坤盒上，这一秒，老家伙的神力终于耗尽从空中跌落凡尘。天龙幻影也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最终被乾坤盒吸收。

    天象慢慢恢复正常，被神光笼罩的东京也重新变回了黑夜的模样，即便此时整个城市的人们都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尘埃一地，入眼之处皆是碎石。我缓缓放下手，乾坤盒内神力涌动旋转的神光无法脱离盒子的束缚。我长出了一口气，左臂因为失血而没了直觉，右手受伤也很严重，手指这边有几个地方已经能看见骨头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疼的情况下我居然没松手，或许是因为求生的意志比较强烈吧。

    安倍家的老家主躺在地上，因为神力消耗的太多也太快，他的样子从二十来岁又重新变回了原来苍老的模样甚至看起来更老了一些。他躺在地上一个劲地喘气，好像下一口就可能续不上。

    我慢慢走过去，他感觉到了我的靠近惶恐地支起上半身，想往后爬。

    “你别挣扎了，逃不掉的。”我低声说道。

    “你不要过来，我还有翻身的机会。来人，来人！”此时的他惊恐地朝四周喊去，但过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下们却不见踪影。

    “看看你……”我开口道，“现在的你还像个神吗？难道不是和路边的老人一样吗？你说你已经成神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看见了吗？我还是打败了你。”

    “不，我没有败。只需要再吸收一些神力，我就能打败你……我需要神力……伊邪那美，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古神一样从自然中获得神力？为什么我不可能和你们一样补充神能？”他冲着空中咆哮起来，伊邪那美的神魂从他的体内飞了出来，模糊的身影望着老头。

    “你并非我们的一员，你还未学会我们的规则就用光了神力。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吸收了我孩子的神力后你需要理解规则，当明白规则之后才能真正算是一位神。”

    “教我，现在把规则教给我，我需要神力！”老头大喊起来。

    “已经来不及了……”伊邪那美摇了摇头道，接着转身朝我这个方向飘了过来，我警惕地看着她但却并未感觉到她身上有太多暴戾的气息。

    “你想怎么样？”我问道。

    “我憎恨我的丈夫，因为他，我从未获得过幸福。在古老的时代，在我刚刚被万物称为神明的时候，我有过短暂的骄傲。而那时候的我不明白人间的情感，只是高高在上，一切都按照绝对的理智行事。可在有了两个孩子之后，我内心中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后来，世人告诉我这种感觉被称为亲情。但我的丈夫破坏了我的美好，他站在最高处，一切都要按照他的意念行事。没有反驳，不能抗争，我的孩子被流放，我自己被囚禁起来。我在仇恨中迷茫，自我封印在了大海深处，我以为没人会发现我，这样我的愤怒和仇恨将不会危害到人间。但我还是被释放了，带着这份仇恨我在这个已经没人相信众神的时代苏醒，并且选择了他作为我复仇的代理人。我要让他创造的这个世界被毁灭，我要取代他的地位，人们将不再记得伊邪纳岐的名字，我要创造一个崭新的神话时代。但当我看见我的孩子受苦的样子，其实已经动摇了……其实，我知道我错了……”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说道。

    “不，这个时代不需要像我这样满怀仇恨的古神，封印我吧，我愿意去那众神的终端。”

    我看了看手上的乾坤盒，又望着伊邪那美的虚影，片刻后问道：“不后悔吗？”

    “我只想拥有永久的平静。”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微笑了。

    我点点头，举起乾坤盒，在老头声嘶力竭地劝阻下，伊邪那美的神魂化作一缕光被乾坤盒吸收。

    “谢谢，请代我对孩子们说……对不起……”

    声音消失，吸收了伊邪那美神魂的乾坤盒渐渐封闭，最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不，你都干了什么！不……”安倍家的老家主见自己最后的希望也覆灭了，在痛苦地咆哮了几声后昏迷过去，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后将他的身子扛了起来，往大楼废墟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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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四章，烂摊子

﻿    树倒猢狲散，老头被我打败后剩下的人也就没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当我将昏迷的安倍家老家主带出大楼后，等在外面的阴阳师们，以及从废墟中走出来的邪道阴阳师全都无法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幕。前利雨郎带着众人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我回过头望着他说道：“芦屋芳子呢？”

    前利雨郎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正昏迷中的芦屋芳子，显然在我击败老头之后阵法也跟着解除，芦屋芳子因为身体内神魂陷入昏迷而一时无法醒来。

    “没事吧？”我问道。

    前利雨郎冲我点了点头，我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看见散落在不远处的烟盒，走过去拿出一根叼在了嘴上，点上火后缓缓朝前方走去。阴阳师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恐怕是出于本能的恐惧，一个连神明都打败的人带来的威慑可想而知。

    我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突然有一种落寞的感觉。也许在这里很多人的心中是希望我输掉的吧，我打败了神明等同于打碎了他们的信仰，看起来我做了一件好事，但在很多人眼中我却并没有扮演胜利者的角色。

    “山哥，车子很快就到，军哥亲自带人来接您。”前利雨郎走到正坐在一旁抽烟发呆的我说道。

    “哦……”我顺口回答了一声。

    “山哥……”他似乎有话对我说，欲言又止的感觉，我奇怪地回过头望着他，前利雨郎突然像是鼓足勇气一般地冲我喊道，“山哥，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或许会改变我一生的事。”

    “哦？说来听听。”我靠着路边的栏杆，远处的天空泛起了鱼白色的光，天似乎就要亮了，有很多人都说日出是这一生必须要见到的场景，象征希望和新生。而我却更爱日出前漆黑夜晚中的星光和天边还不炽烈的光。

    此时的寂静更让我心醉，只可惜手边没有酒，有的只是那一根还未烧完的烟。

    “您让我明白人定胜天这句话不是骗人的，在过去甚至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告诉我天神是无敌的存在，我们阴阳师必须侍奉天神，因为我们是仆从，从天神的身上获得能量。但如今我知道了，天神并非独一无二，也不是天下无敌。我们可以做我们自己的主宰，山哥，谢谢您！”

    我一愣，却没想到过自己打败了安倍家的老头居然给前利雨郎这么大的人生感悟。但看他冲我深深鞠躬，用过去从未有过的恭敬态度对我说话，甚至脸上带着激动的泪水。我笑了笑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而将来，或许你能做更多比我更伟大的事。”

    远处的街道上，车灯晃动，军家的车队在接到前利雨郎的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同时赶来的还有芦屋家的人马。军龑从轿车里走出来后便招呼医务人员上前来照顾我。

    “没事吧？”军龑走过来问道。

    我挥了挥没知觉的手臂说道：“断了条手，应该还有很重的内伤，你再不来我怕是撑不住了，呵呵……”

    笑着笑着忽然眼前一黑，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我生来就不是个伟大的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既成不了秦皇汉武那般的开国大帝，也做不了改变人类命运，推动文明进步的科学巨人。我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纵然有一些奇特的经历。

    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等我出院的时候日本已经进入了盛夏，我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医院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自己办好了出院手续也没等来军龑安排接我的人。

    “怎么还没来？”我身子恢复了七七八八，按理说我是没那么快恢复身体的，尤其是左手。当时我送到医院医生一看见我的左手臂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截肢！他当时和军龑商量，说我的左手臂肯定是完全坏死了，而且害怕感染后出现病变要切除。当时我他娘的昏过去了，军龑知道我的底细，便没答应。没想到做了简单处理后第二天手臂就开始出现好转，这让为我看病的医生都吃了一惊……其实主要是因为穴海的作用，手臂上的穴海伴随着气息的连接而互相连通，将受创的身体组织重建。也正因为穴海的关系，我的身体恢复能力比常人快了不少，加上本来就有道行在身，因此一个多月我就出院了。

    我摸出手机，结果才发现没电了，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也没想到要充电。说来也奇怪，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起先军龑和前利雨郎还来看看我，还有我的那位日文老师也来过。但之后就没见着了，我寻思着难不成是这俩人遇上什么事儿了。

    当下自己叫了辆出租车回了军家，等回到了住处，一进去便看见气氛不太对劲，军龑的住处本来就安保严密，平时门口站着守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但今天一见，光大门口的守卫就多了一倍，周围的围墙上还加装了摄像头，甚至连我进去都要盘问和搜身。

    等我进了客厅，等了一会儿后才看见军龑带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嗯？你回来了？”军龑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我一愣，奇怪地问道。

    “对啊，我昨天让护士通知你今天我出院，没通知到？”我也满面疑惑地问道。军龑才是一拍脑门喊道：“哎呦，我给忘了。”

    “呵呵，出什么事了？怎么把你搅的如此心神不宁。”我也没怪他，军龑不是大大咧咧的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他忘记了我这档子事儿。

    “最近烦心事比较多，等我一下，我进去打几个电话出来和你说。”说完这小子又神色匆匆地走进了房间中。

    这几个电话让我一等就是个把小时，等的我迷迷瞪瞪都快睡着的时候他走了出来，将事情前后原委和我这么一说，原来这里面还和我有关系。

    出的事儿一共有两件，第一件是关于阴阳寮的。安倍家在此次事件后可以说是必须付绝大部分责任，本来就一心想要干掉安倍家的芦屋家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遗余力地攻击，而如今的安倍家可以说是六神无主。老家主重伤未愈，安倍出川这个新生代的接班人则惨死战斗之中，根据很多阴阳师的供述安倍家不仅和邪道阴阳师有染，甚至还是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

    阴阳寮之中有不少声音都说要对安倍家施以严惩，要不是安倍家根基深厚，换了小一点的家族很可能在一夜间被拔了个干净。当然，在这次事件中，前利雨郎则成为了很多阴阳师心中新的偶像，一时间在阴阳寮内名声大振，很多当时在现场的阴阳师甚至甘心跟随前利雨郎，这么一来前利家的复兴甚至是超越过去的辉煌都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阴阳寮烂摊子里的事儿和我没关系，也不至于让军龑忙的焦头烂额，就算要给前利雨郎帮助也是手下人去办。真正让他担心的却是关于神门，之前我将黑鹦给杀了，等同于干掉了神门的一个高级干部，这事儿让神门老大落无心非常生气，甚至一度想挑战茶会的规则。虽然最后被茶会的力量压了下去，但心中不爽的落无心还是对我动了杀机。

    这一次日本这边出的事自然也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在听说我被打伤后他便在国内的地下世界发布了悬红，虽然用的是匿名的方法可行业内很多人都猜出了这事儿就是他干的。悬的是我的头，开的价是要我的命。

    “呵呵，谁敢接这笔生意？开价多少？”我饶有兴致地问。

    “不是钱，是权。谁杀了你，谁就能顶替黑鹦的位置成为神门的高层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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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五章，夏日祭（1）

﻿    “黑鹦都被干掉了，谁还敢接这活儿？就算给他们这个上位的机会，有几个人敢来？只要不是地仙级别的高手来追杀我，我倒是不怵。”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怕就怕虽然地仙不来，但有些接近地仙的家伙会坐不住。你一个人能对付一两个高手，但要是来上三四个甚至更多呢？”我听军龑这意思，好像已经有人接了这活儿。

    “已经有人接了？”我问道。

    “嗯，听说国内想杀你上位的人还不少，多是一些地下杀手或者隐姓埋名想重出江湖的高手。”

    江湖其实是个很残酷的地方，你要是在江湖中名声坏了，那就只能遁入地下隐姓埋名，靠杀人或者干黑活儿为生。这样的人想再返回江湖之中重新要回自己的名声那是很难的，除非有江湖中的大人物保驾护航。

    在江湖中有些人追名有些人逐利，而如今想杀我的人便是追名之辈。

    “我手上已经拿到了一份名单，一会儿给你看看，其中有威胁的一些好手我都列出来了。这些天也一直在忙这些事，给这些人发去警告，当然有一些人知道了我们之间的这层关系，所以目前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也有不买账的和我们找不到下落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你在日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我建议你尽快转移，去我安排的另一个国家躲藏重新隐姓埋名。”我明白了军龑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趁他们还没找到我之前尽快开溜。

    “你让我想想吧……”我在这里好不容易适应下来，说实话，日本的生活方式虽然和我们国内不同但吃穿方面还是很相近的，加上我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体虽然恢复了七八成可心里还是有些阴影，还没缓过神来就又要走，我其实是不太愿意的。

    “目前来说还有时间，你先好好考虑。但最迟到了十月份肯定要走，而且越早离开越好。”军龑留下了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我坐在客厅里抽着烟发愣，第一次有了被人撵着屁股逃跑的感觉。

    之后的生活好像恢复了平静，我照常修炼上课，只是没再怎么解除阴阳寮的人。前利雨郎这小子来过好几次，最近也忙的很，主要是忙着重建家族。有了一大批愿意跟随自己的阴阳师，又有了第一次命令门穌战斗的经历，让这小子看见了希望。

    听说军龑也帮了他不少忙，出了一笔钱，而如果前利雨郎将前利家族振兴的起来的话，对于军龑也是有好处的，这就意味着在阴阳寮中安排了一支自己的势力。

    八月十五日，日本夏日祭。这是日本三大祭祀之一，说白了就是全国人民的节日。东京好几个地方举行了日本传统的夏日祭活动，非常热闹，我在日本也自然要去凑一凑这个热闹。

    “咱们今天去的这个夏日祭是阴阳寮举办的，规格也是最高的，当然对老百姓而言这是热闹的盛典，而对我们而言也是一年中唯一几次放假的日子。”前利雨郎坐在车子里笑呵呵地冲我说道，透过车窗玻璃能看见路边飘扬着的灯笼和各种各样带有日本民族文化的巨大横幅。

    阴阳寮夏日祭盛典的会场会从早上一直开到深夜十二点，设有很多的摊位，也会有专门的阴阳师主持今年盛典的很多祭祀活动。最后是巨大的篝火盛会，听说还会有阴阳师施放法术模拟漫天烟火的盛大场面。

    而且因为是面对公众开放的，所以每年来参加盛典的人很多，说是人山人海也不过分。

    我从车子上下来后，前利雨郎冲我笑了笑说道：“今天恐怕就不能陪您了。”

    “嗯？有事？”我疑惑地问道。

    “嘿嘿，我是这次盛典的主持阴阳师。”原来前利雨郎在这上面卖了个关子，难怪一路开过来全都笑嘻嘻的模样。对于阴阳师而言，每年主持夏日祭盛典的阴阳师不能说是阴阳师中地位最高的，却是在这一年之中最被认可的阴阳师。如今前利雨郎的呼声很高，在阴阳寮中的声望也与日俱增，让他主持夏日祭也是一种肯定。

    他走之后，军龑也没来，估计还在忙自己的事儿。我回头对跟着我的两个保镖说道：“不必跟着我了，你们自己也找个地方喝一杯去吧。”

    两个保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显然这和他们收到的命令不同。

    “不用担心我，要是连我都对付不了的高手你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呵呵……”俩保镖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当下点了点头，退到了车子旁边。

    我则一个人走进了夏日祭的盛典会场内，正好是傍晚时分，天色还很亮，里面人头攒动还有些热。摊位挺多的，卖吃的卖古装的，卖护身符、面具和铃铛的人也不少。虽然天气比较热但人们却一点都没有躲开艳阳的意思，前方有很多民间老百姓自发组成的游行队伍，穿着打扮都很奇特。有不少上半身穿个大外套，下半身光着大腿，头上绑着根绳子，正在抬轿子。轿子也站着这样打扮的少年，一边敲鼓一边呼喊。

    我打小是上海长大的，在上海没有这种庙会兴致的仪式，在外地跑生意的时候也遇到过庙会，但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盛大的情况。所以看了之后还觉得挺新奇。

    “小哥，这位小哥，来看一看啊。”

    “那边的朋友，这里的章鱼烧是最好吃的……”

    小贩们的叫卖声仿若将我拉回了日本的平安时代，加上路上有很多穿着和服走来走去的女性，这在日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尤其是在京都那一片古城，有专门出租和服的地方，路上遇到穿着和服的女子也不奇怪，普通老百姓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在盛典庙会闲逛，吃吃丸子，看看景，一晃眼天还是黑了下来。等天黑之后这情景可就更好看了，一个个小摊位前都会挂上大红色的灯笼，那样子就和咱们国内过年似的。更多的游戏项目被端了出来，比较常见的有捞金鱼，射木枪之类。而且，到了晚上来参加盛典庙会的人开始转向年轻化，到处都能看见结伴出来凑热闹的日本学生。穿着学生服的比比皆是，我心中还纳闷呢，这大晚上的不做作业吗？

    走的累了，便找了个小摊位前的椅长椅坐下，点了一杯茶和一碟糯米丸子，日本的这种糯米丸子特别甜，对我这种不喜欢吃甜食的人来说不能多吃，喝上一杯茶倒是让身心放松了不少。回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大战，再看看现在和平宁静的情景，内心中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份感动。

    也有阴阳师模样的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基层人员没见过我，所以也没人来给我行礼。

    “我可以坐这里吗？”我正发呆呢，听见身边有人说道，急忙挪了挪屁股道：“可以，没有人。”

    回过头一看，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正坐在我身边，等我再一看清楚她的脸，顿时吃了一惊。

    “芳子？”我开口惊讶地说道。

    她冲我笑了笑，点点头道：“好久没见了，巴先生。”

    此时的芦屋芳子身着粉色樱花纹路的和服，梳着一个日本古代女性的盘发，穿着白色长袜和木屐，手上拿着一把小纸扇，化了淡妆后的样子非常平静美丽，如同一朵盛开在碧绿池塘上含苞待放的粉色荷花。

    还别说，眼前的芦屋芳子真让我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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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六章，夏日祭（2）

﻿    “你没事了？”我微笑着问道。

    “爷爷说我身体内的神魂进入了长期休眠状态，可能等我死了也无法醒来，所以我应该可以说是没事了吧。”芦屋芳子笑嘻嘻地回答，看的出来因为神魂休眠而回归正常人生活的芦屋芳子非常高兴。

    这个姑娘有时候还挺奇怪的，说她年轻也好，说她幼稚也罢，她明明生在大富之家，可心里想要的却是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就好，今天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我觉得在今天这时候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有些不好，便将话题扯开。

    “是的，不过她们先去玩了，我看见你后就想过来向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少女望着我，眉宇间似春风而动。我仿若能从少女的眼中看出一些东西来，便笑了笑道：“不用谢，你陪她们去吧。”

    “嗯……”我的回答似乎和少女所想的不同，她有些犹豫，接着转身看起来是要离开，却忽然又回头对我说，“你从来没参加过夏日祭吧？”

    “嗯？没有啊，这是我第一次。”

    “哦，那我带你一起玩吧，夏日祭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可以教你哦。”

    她站在红艳艳的灯笼下，那身粉色的和服似乎变成了红色的新娘装，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就好像看见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少女心正在希望的唆使下等待着我的答案。我刚要开口拒绝，她却走上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喊道：“巴先生难道以为我会吃了你吗？走吧，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那个……”我被她一步步拽着往前走，开口说话后她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的眼睛里能看见淡淡的失望。

    面对这样可怜的眼神，饶是我想要拒绝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已说不出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是说，你能不能别叫我巴先生，你可以和前利雨郎一样叫我山哥。”

    她眼中的失望刹那间消失，接着满面笑容地冲我点了点头，拉着我朝前飞奔而去。

    捞金鱼，打木偶，吊娃娃……她拉着我玩那些老少皆宜的游戏，却乐此不疲。在热闹的盛典之中，时间好似停止了流逝，我也仿佛暂时忘记了刀光剑影的江湖。

    “山哥，这个送给你，是你帮我打下来的，留给你做纪念！”芦屋芳子将一个小娃娃塞给了我，样子像是幼稚却讲义气的孩子。我看着手上难看的娃娃苦笑了一笑，点头道：“那还真谢谢你了。”

    这时候前方的人群开始发出一声声欢呼，我奇怪地问：“怎么了？前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芦屋芳子看了看手表，随后说道：“啊，已经十一点了，马上要点篝火，到了十二点就要放烟火了，走，我们去前面看篝火吧。”

    人很多，我们被挤在外面。从这个角度是看不见篝火的，芦屋芳子试了几次想往里面挤都被人群挡了回来，有些恼怒的芦屋芳子扁着嘴巴。

    “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不会让开的。”我摇了摇头道。

    “不行，每年我都要看的，这群人怎么就不能让让小姑娘呢？真是……好气人啊……”她嘟囔着嘴巴再次试图往里面挤，可很快就被人群挡了回来。

    看着她努力往里面去却又没办法穿过人群的样子，站在后面的我心里还挺好笑的。想了想后举起手，手指朝着空中点去，很快便开始从空中飘下细密的雨丝，感觉到下雨的人群急忙向四周散开。

    “怎么下雨了啊？”

    “快找地方避雨吧，恐怕今天篝火也没办法点燃了。”

    当然，现在并没有下雨，只是我操控水雾化作了雨丝的样子，等面前的人都散开后本来无法通过的地带很快空无一人。芦屋芳子也转身拉着我想去避雨，我却笑着反手拽住她，一步步朝前走。

    “不是下雨了吗？奇怪，怎么不下了呢？”她摸着自己已经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奇怪地自言自语，但看着我嘴角的淡笑很快便明白过来。我们走到了还未点燃的巨大篝火木堆前方，回过头对她说道：“现在，没人挡住你了。”

    发现雨水停止后的人们抱怨着重新走了出来，这时候身穿狩服的前利雨郎大踏步地走了出来，满面严肃的前利雨郎还真多了几分身为阴阳师的威严。站在高台上念咒不断。周围的阴阳师拉动巨大的铃铛，敲击大鼓。就在十一点的时候，前利雨郎拿出一张灵符过了烛火后一掷，被点燃的灵符掉入了巨大篝火木堆中。火苗蹿起，熊熊烈焰顷刻间燃烧起来。

    “喔！”

    看见这一幕的人群高声欢呼起来，篝火点燃后，前利雨郎和一众阴阳师开始举行祭拜天地的仪式，芦屋芳子和我并肩而立，刚要说话，几个同样穿着和服的女孩儿走了过来。看起来好像是芦屋芳子的同学，很快一群女孩儿便热闹的聊起天来，还不时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笑着摇摇头，别看自己二十岁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是奔四的人了，和这群女孩儿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便往后退了几步，后方的人群很快便将我包围在了中间，我往后退一步就有数个人插到我的前方。

    等芦屋芳子意识到我走开的时候已经在人群中找不到我的身影了。

    退出人群后的我长出了一口气，向来不喜欢人多的我总算可以松口气，找了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刚喝了一口突然皱了皱眉头，回头冲着阴影覆盖的角落说道：“出来吧，别藏了。”

    话音落下后我便一直盯着阴影内的角落，冷笑声此时从角落中传来，一个细长的身影从角落中慢慢走了出来。

    是个女人，很瘦弱的样子，穿着黑色的袍子留着一头散乱的黑发，而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恐怕便是她的黑色眼影和同样黑色的唇膏。看不出具体几岁，长头发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气质。

    “哪条道上的？你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以为我感觉不到你的气？”我冷漠地问道。

    “呵呵……”她又是一阵冷笑随后说道，“我是揭了悬红的杀手，没想到来日本这么快就能找到您。”

    “哦？想杀我？”一听是杀手，我身上的杀气立刻外放，却没想到此时对面的人摇了摇头道：“这是我来这里的初衷，可不是现在的目的，本来我就很好奇能将江湖搅的天翻地覆的是什么大人物。现在一看，您果然是高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对方一通奉承让我心生怀疑。

    “我本来是来杀你的，只可惜见到你后我才知道自己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份工作我既然揭了，就要努力完成。所以既然对付不了你，那就得用其他的方法请你回国了……”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朝人群那边瞟了一眼，我立刻明白过来，她指的其他方法恐怕就是抓住芦屋芳子来逼迫我。想到这一层的我立刻转身朝人群中跑去，可出来容易想再进去可就难了，我也没工夫再弄一次小雨，当下将气息微微外放，缓缓推开面前的人群一点点朝前挤去。

    好不容易到了前排，此时找不到我的芦屋芳子正东张西望地朝四周看，见到我后立刻露出了笑容，往我这边走。我刚要迎上去，却看见在她后方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大汉，一步走到了芦屋芳子的身后抓住了芦屋芳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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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七章，新的流浪

﻿    黑衣大汉离芦屋芳子比较近，大手按在她肩膀上的时候，芦屋芳子惊讶地回头却看见一张冷漠的面容，吓了一跳，刚要张嘴呼喊却突然闭上了嘴，因为大汉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腰间，我只能看见他的这个动作，但可以猜的出来对方的手上要么有枪要么有刀。

    我皱着眉头，此时周围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台上的仪式上，已经快到放烟火的时候了，每个人都在倒计时，很多人举着照相机想记录下烟火照亮天空的一刻。

    “你是冲我来的，放了她。”我往前走了几步，黑衣大汉也不退冷酷地看着我。

    “跟我们走，等到了地方我们会放了她。”刚刚和我说话的黑发女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先放人！我说到做到，你们放人我就跟你们走。”我不希望芦屋芳子受到伤害，之前几次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一回却是被我牵连了。

    “呵呵，巴先生您在圈子里可是以狡猾著称的，很多人都吃过您的亏，我们可不干这种傻事。跟我们走，要不然我们就杀了这姑娘。”黑发女子吃定了我般喊道。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你们动一下她试试，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活着离开日本。放人，现在你们放人我还能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们的生死就不劳您费心了，干我们这行的都已经习惯了生死，早死晚死其实没什么区别。但如果能够将你带回中国，那我们才可以翻身。快跟我们走！”黑发女子语气突然焦急起来，显然因为感觉到周围有人正朝这里靠过来。他们并不知道芦屋芳子的真实身份，这小妞出门肯定带足了保镖，估计前面是因为和我在一起的关系所以保镖没有现身。现在发现芦屋芳子被挟持，这些保镖必然不会干看着。

    就在僵持的时候，芦屋芳子这姑娘也真是彪悍的很，突然照着大汉的手咬了一口，大汉吃痛下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芦屋芳子朝前狂奔了几步，女子见状立刻发出了命令！

    “抓住她，快！”她一喊，黑衣大汉马上朝芦屋芳子追了上去。我见状也知道现在是出手的时机，往前跨了一步，随后伸手一甩，指尖一道金光射穿了对面大汉的额头，大汉往前冲的身子哑然而止，而就在这时候，烟火突然爆发，巨响之下整个天空被点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天空竟然没人注意到这大汉地倒下。

    芦屋芳子一头扑到了我的怀中，我回头杀意已不可收，黑衣女子一看自己的同伴被我杀死了立即后退，还未跑出几步便被包围上来的保镖给逮了个正着。

    “带回去关起来，再派人处理一下尸体。”我喊道。

    彩色的烟火如同碎裂的星辰点缀黑夜，芦屋芳子躲在我的怀中微微发抖，四周却是人们的欢呼声，我抬起头看向天空，那盛大的烟火就像是在为我践行。

    我知道，是时候我该走了……

    芦屋家为此次事件责怪我们，当然最后都不了了之了。那个被抓住的女杀手交给军龑后的第二天就将知道的都和盘托出，来日本的杀手不止她们两个，她们也是机缘巧合下查到了我住过的医院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我。

    “咚咚……”我敲了敲军龑的房门，正在打电话的军龑让我等一等后聊了两分钟挂了电话，急忙走过来说道：“我已经查到了好几个潜入日本的杀手地址，正派人去清缴，你要一起去吗？杀一杀神门的威风，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我想我该走了。”我打断了他的话后说道。军龑一怔，随后凝重地看着我问道：“决定了？”

    “嗯，我本来还想拖一拖，但夏日祭的事情却给我敲响了警钟，我知道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多停留，该走了。”我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久，就会在一个地方产生越多的羁绊，而这些羁绊最后都会变成他们打击我的手段。

    “好，那我立刻安排离开的事宜……”

    原定的计划是我在日本要住一年，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八月底的那天，我站在成田国际机场内，前利雨郎和芦屋芳子来送行。军龑会陪我到下个国家，然后安排好一切后返回国内帮我盯着国内的局势，而我则将完全按照他的安排在国外数个国家周游，不多做停留，五年后再回中国。

    “山哥，等你去了国外……我……我会想你的。”前利雨郎这孙子越说越动情，最后居然还哭了起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着说：“喂，太丢脸了，好多人看着呢。”

    “那，那不是要分别了吗？反正等你回中国了告诉我，我带人回去帮你的忙，你看着，等四年之后我肯定能带出一个战斗力非常强的新前利家族！”前利雨郎信誓旦旦地许下了承诺。

    我笑了笑，眼睛落在了芦屋芳子身上，年轻的姑娘慢慢走上来望着我。

    “很多年前，有人给过我选择，让我变成凡人还是继续在这个江湖中闯荡。但那时候我其实没的选，入了江湖就永远无法脱身。但你有机会，你想做个平凡人的梦想或许会被他们嘲笑和看不起，但相信我，等将来他们会羡慕你的。如果你决定了要做一件事，就不要放弃。”

    她望着我，咬了咬嘴唇后说道：“山哥，以后我去中国找你好不好？”

    我一顿，又看见了如夏日祭夜晚那样的眼神，期待又害怕被拒绝。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好啊，只要那时候我没死。”

    随后朝后退了几步，伸手挥了挥背着我的行囊转头离去。身后传来前利雨郎和芦屋芳子的喊声，热泪盈眶的场景仿若让我想起了中国离别那天，在聚福酒家吃的最后一餐。

    悲上心头，我低下头轻轻抹了抹眼睛，看见这一幕的军龑走过来轻声说道：“将来还有再聚首的一天。”

    打登机牌后我一看登机牌上打的是罗马的英文字，便问道：“下一站我要去罗马？”

    “我在梵蒂冈有朋友，你可以去那里躲一阵子。在教廷的保护下，神门也不敢乱来，等彻底隐匿了踪迹后我会安排你去新的地方，走吧，准备登机了。”

    芦屋芳子和前利雨郎转身走出了飞机场，上车的时候前利雨郎说道：“芳子，有两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芦屋芳子奇怪地看着前利雨郎。

    “我必须诚恳地告诉你，你和山哥是不可能的，他一生注定和爱情婚姻无缘，如果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山哥不是你最好的选择。第二，安倍家已经倒了一半，如果你真想帮助山哥的话，那就来帮我的忙，前利家和芦屋家联手，阴阳寮的资源就会变成我们的资源，将来等山哥回国后我们才能成为他的后盾之一。”

    芦屋芳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少女的脸上多出了一份坚毅，坐进轿车后扬长而去。

    而等他们离开后，飞机场内走出来几个人，拿出电话拨通后说道：“已经查到巴小山离开了日本，下一站是意大利的罗马，我们会继续跟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辛苦了，我们神门一定要让巴小山付出代价，替老大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是。”挂断电话后，这群人朝值机柜台走去，追杀和被追杀的游戏，依然未有落幕的一天。而此时坐在机舱内的我，正闭着眼睛等待下一个国家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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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八章，假死计划

﻿    美国德州的一个小镇上，夜幕下，一件老式的酒吧内却很热闹的样子。今天晚上有一支当地的摩托车队经过，来酒吧狂欢。虽然是老式酒吧，但放上了激情的音乐，配合当地出来挣外快的漂亮姑娘以及豪放的摩托车手，便非常热闹的样子。

    “嘿，我要的啤酒呢？我都已经等了五分钟了，五分钟我都快睡过去了，但你居然还没将啤酒给我送上来！”一个大胡子的骑手粗鲁地喊道，加上身边有好看的姑娘在，便更夸张地用拳头捶打桌面。

    “呵呵，你别生气，我马上让人给你送来。”老板尴尬地笑了笑，回过头朝吧台的方向看去，本该在那里打酒的服务生却不见了。

    “看见巴了吗？”他抓住一个服务生问道。

    “他不是在吧台吗？嗯？怎么不见了……”那个服务生也一脸奇怪。

    “该死的！我就不该雇佣他，居然敢给我惹麻烦，如果让我丢了生意我就开除他！你去打酒，我去爱把这个懒惰的家伙给找出来。”老板自己也喝了不少，现在有些上头，满面赤红呼喊着朝后面跑去。

    等到了后面的仓库一看，冷清的街道上正站着一个人，身上穿着酒吧服务生的制服。

    “嘿，你还干不干活了？”老板扯着嗓子喊道。

    那人转过头，一张年轻人的面容，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眸子，亚洲人的面部特征。

    我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出来打了个电话。”

    “我说……现在是上班的时候，能不能认真一点？里面有一屋子的人正等待着我们伟大的巴去打酒，不然他们都要渴死了。明白吗？你在为我工作，我付你薪水，如果你干不好那就滚蛋，明白吗？”老板冲我嘶喊起来。

    “好的，当然，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说完我耸了耸肩走回了酒吧内。

    老板见我态度还不错，扁了扁嘴巴后说道：“算你识相……嗯？这是什么味道？”

    他一边嘀咕一边走到了仓库后面，看见离仓库不远的草地上有一大块烧焦的痕迹，他闻到的便是一股焦臭味。

    “肯定又是那群该死的孩子，整天就知道玩危险的游戏，还离我的仓库那么近，要是被我发现了，可有你们好瞧的。”说完后老板便也转身朝酒吧走去，只是他没注意到，在距离草地不远的地方有一只带血的鞋子。

    一夜狂欢，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满面困意的男服务生打了个哈欠，冲我说道：“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累？昨天工作的那么晚，你好像一点都不困啊。”

    我擦干净手上的杯子后笑道：“可能是因为我适应了吧，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来锁门，大家都早点休息，今天晚上还要工作呢。”

    “好吧好吧，谢谢了……”服务生们一个个离开，我站在空无一人的酒吧内，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军龑，是我。对，今天又解决了一批杀手。这已经是今年第二批杀手了，三年来这群家伙就没停过。国内的悬红一直没撤销吗？”

    电话里很快传来军龑的声音，开口道：“嗯，而且每年价码都在提高。落无心已经魔怔了，他将杀你的价码提高到了神门副门主的地步。也就是说，杀了你就能成为神门的副门主。”

    “茶会没对他采取什么措施？”我问道。

    “没有，许老先生一直在找证据，但落无心做的很好，将自己参与过的痕迹给抹去了。茶会必须拿出证据才能制裁落无心，虽然现在摆明了就是落无心想杀你，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是落无心做的。你在美国先待着，等到时机成熟我再安排你回来的计划。对了，这次在德州的镇子还习惯吗？”

    “呵呵，还好吧，反正也呆不长。下面准备把我安排到哪里去？”我问道。

    “下面应该还是美国或者加拿大的小镇，我倾向于美国，因为美国幅员辽阔，人口却没有加拿大那么稀少。地方大小镇多，方便藏匿。我们可以在这么多的小镇里躲藏……”

    “但为什么我刚到一个地方没待多久就会被追上，我觉得你那边可能有人一直在泄露我的行踪。你该好好查查身边的人。”

    “嗯，这事儿我已经着手办了。另外国内这边的消息和你说下，沙老上个月宣布和昊天家族正式合作，昊霆英在昊天家族内已经开始掌控实权，这次便是她和钟八年签的约，如今507所表面上是钟八年当家，实际上还是沙老掌控大权。”

    “哦，胖子他们怎么样？我父亲还好吗？”

    “你父亲还好，胖子照顾着。你的朋友们都不错，洛邛不是两年前出了戒毒所吗？如今恢复训练已经进行了两年，具体成果我还不清楚相信以他的天赋应该不差。山子，我有个想法。”军龑忽然话锋一转。

    “我觉得你这么一直逃下去不是个事儿，距离你回来还有一年的时间，可现在国内惦记着杀你的人很多，你就算现在回来了也是一身麻烦。到时候，你还没报仇就先被惦记杀你的人给弄的焦头烂额。但如果他们知道你已经死了呢？”

    “你的意思是……假死？”我很快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是的，假死。设计一场假死，让国内的那群人都认为你没有压力了，那到时候也不会有人惦记着杀你。”

    “具体怎么操作？”

    “这我还要好好计划一番，你先按照我的计划到下一个城镇去，等我这里计划好之后会给你去电话的。”

    两个人的这番电话很快就挂了，我背上包走出酒吧锁上门，转头看着已经天亮的小镇。三年过去了，我的英语说的越来越好，对于西方世界的生活节奏和习惯也越来越适应。只是内心中却越来越孤独，一个城镇接着一个城镇，一个国家接着一个国家的流浪，没有家，居无定所，这样的生活正渐渐摧毁我的内心。

    在小镇上我的住处是一个不怎么宽敞的小阁楼，很便宜。倒不是我付不起租更大更好房子的钱，如今我瑞士银行里还有几百万没动呢，而是因为这样生活更低调也不会暴露行踪。这也是当初我和军龑商量的结果，在梵蒂冈躲藏的时候我们不断遭到偷袭，随着这种情况地愈演愈烈，我们不得不再次转移。而在那时候军龑和我商量，如果我们想要更安全地躲藏起来，就必须过普通人的生活，换句话说就是要让自己融入躲藏之地的环境。

    开着豪车住着别墅肯定不行，所以即便我们不缺这点钱，可还是选择了最低调的生活方式。这个房子的房东是个德裔的老太太，为人豪爽心地也不错。租给我的阁楼很干净，收费也不高。而且由于她在小镇里左邻右里的关系都不错，因此大家对我的态度也很友善，我到这里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却似乎已经融入了这个小镇成了小镇的一员。

    和在门口浇花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帮她带了份报纸进屋后我便上了楼。躺在床上，我其实一点都不困，按照时间表我该开始打坐修炼，但今天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绝望，感觉自己回家的这条路遥遥无期，感觉报仇已经不可能……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老太太的尖叫声。因为昨晚刚遭遇偷袭，所以敏感的我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冲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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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三十九章，白环龙

﻿    冲下楼这么一看，房东老太太正站在自家院子里，面前是个土坑，看起来房东老太太正在整理花园，翻土的时候挖出了这么个坑。而此时有四五个黑色的脑袋从土坑中探了出来，细细长长的身子。

    “蛇？”我一愣，在美国小镇发现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一般很少出现在居民的住宅附近，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窝，老太太平日里拾到花园也很勤快，不可能没发现过有这么一窝蛇。我走上前去将老太太拉到了身后，低头看去。土坑看着非常浅，根据我的经验一般如果是蛇自己挖的土坑，洞会挖的比较深，里面空间也会比较大。想挖洞逮蛇可不是一两锄头就能搞定的，没挖上个把小时见不到正主。

    我靠了上去，这几条蛇都是黑色的纹路，头部呈三角状，从脑袋的样子基本可以确定为是有毒的。而且个头都比较大，最长的一条看起来得有两米的样子，看起来因为受到了老太太的威胁所以几条蛇都处于警戒状态，其中有一条已经缓缓直起了身子。

    “怎么会有蛇？”老太太虽然之前尖叫了一声但实际上还是很镇定的。德州民风普遍比较彪悍，这老太太还是德裔，这骨子里就有德国人的刚毅和坚强，因此看见这一坑的蛇也不是很害怕，反而好奇起来。

    “我不知道，你往后退，交给我处理。”我示意老太太后退，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地上，土坑内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松软的土地渐渐坚硬起来，土坑内部刺出来一些小的地刺，将几条黑蛇的身体给扎出了血窟窿。受到攻击的几条黑蛇攻击欲望大增，拖着受伤的身子从土坑里往外爬。我要收拾这些黑蛇也不难，但现在老太太就在我身后，我要是施展法术不就露馅了吗？正想办法怎么才能蒙蔽了老太太的眼睛之际。

    老太太自己举着一把铲土用的铁锹照着爬过来的黑蛇脑袋狠狠拍了几下，没想到三下五除二，爬出土坑本来就受伤的黑蛇脑袋便被砸了个稀烂。

    “哼！”我回头一看，这个身高不过到我肩膀的老太太握着铁锹一脸无惧。我苦笑了一下，感情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人家老太太凶着呢。

    我竖了个大拇指，老太太走进屋子打电话叫警察过来处理。留下我待在院子中，此时走到坑洞旁边伸手拨弄了几下地上的黑蛇。这一观察，发现问题了。

    物种分布是很神奇的一个现象，每个国家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独特的物种。我对于德州这边的物种了解的并不多，但眼前这几条蛇我却认识。两米长的身子，三角头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几条蛇身上的花纹。黑色的菱形蛇鳞，环圈状的白色纹路以及如同正三角形般的蛇尾，这是我们中国一种比较特殊的蛇类土兽，分布于云贵范围内，当地人称之为白环龙。

    根据我的了解，这种土兽是只有我国才有的，换句话说，在美国德州境内一般是不可能出现，除非有人将白环龙卖到美国来。可土兽交易一方面查的很严，另一方面价格也非常高，买土兽的人都是多少和圈子里有些联系的人，花了大价钱躲过了严格的查验后却把蛇给丢这儿了？这不太可能……

    而且白环龙毒性虽然不算是最厉害的，可它们却是一些云贵当地巫师非常喜欢的施法工具。我虽然没有接触过，可也听说过利用白环龙施法的过程。据说是将新生的白环龙埋进要对付的人道场或者家中，被施以法术的白环龙生长速度会非常快，大约只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就能长到成年。成年后的白环龙会自己爬出人造的蛇窝，并且破坏周围的结界或者阵法。同时，成年后的白环龙也能收到施法巫师的一些简单命令，可以偷偷摸摸地咬人，中了毒的人一开始是没有反应的。白环龙的蛇牙并不长，蛇牙只需要轻轻刺破人的皮肤就能将毒液注射进去。中毒之后的第一天，被注入毒液的地方会肿起来，但肿的程度不会很夸张，最多也就是和蚊子包差不多。但第二天开始毒性就会发作，肿包扩大，并且伴随呼吸困难和精神压迫。最终，差不多在第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毒性发作到极限，中毒的人会产生幻觉，胡言乱语甚至如同梦游一般而不自知。这时候，施法的巫师就会出现，给中毒的人喂食一种暂时缓解毒性的草药，然后开始和中毒的人谈条件。对方交出满意的代价后巫师会留下解药，如果不肯，那等草药的效力消失后这条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从老太太家花园埋了一窝白环龙来看，手法和我知道巫师害人的手法差不多。但这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也不是有钱有权的人，谁会用这种法子害她呢？再说了，这种施法操控白环龙的手段可是巫师的看家本领之一，一般不会随便乱传，外国人是学不到的。就算有人和老太太有仇，也不太可能做到这步田地。

    那如果不是冲着房东老太太来的，结果可就只有一个了，多半是冲我来的。昨晚，就有人找到了酒吧，今天早上就发现了这一窝蛇，看来我的行踪又暴露了。

    很快镇子上的警长便带人处理了蛇的尸体，他们在交涉的时候，我走进去打了个电话。

    “小魏吗？来我这里一次，可能要搬家。”

    等警长走后过了几分钟，一辆破破旧旧的小皮卡停在了街道对面，一个穿着大夹克的男人走下来抽了根烟。我见状便走了过去，眼前站着的男人穿着件大皮夹克，络腮胡子，满头乱发，身材也挺高大看起来像是四十来岁的样子。抽烟的样子看着倒有几分美国西部牛仔的感觉，只不过这张脸却是亚洲人的特征。

    这人叫小魏，是个在美国出生，小时候回中国读了几年书之后又回美国的华侨。因为一些机缘，他成了军龑在美国的帮手，平日里也不管多大事儿，只是在我到了美国后负责帮我安排住处和搬迁工作。也是我在美国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之一。

    “山哥。”他看我走过来后急忙笑着点了点头。

    别看他大胡子乱发像是四十来岁，其实真实年龄只有二十五左右，而我当时的年龄已经接近四十了，他管我叫一声大哥也不为过。更何况，这次帮我的忙，他没少捞钱，因此对我非常客气。

    “可能被发现了，昨天晚上我已经干掉了两个，今天早上发现白环龙在房东的院子里。这地方应该已经暴露了，你帮我寻个新住处。”我开口道。

    他点了点头，拿出一包红中华递给了我。

    “我托中国的哥们帮你带的，嘿嘿，我知道你抽不惯外国烟。你给我两天时间，另外我再让人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中国圈子里的人来了附近，你等我电话吧。”他笑呵呵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眼睛往车子里扫了一眼，皮卡后座上散落着一些烟卷顿时皱了皱眉头。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按在了车门上。

    小魏吓了一跳，大喊道：“山哥，干嘛啊？”

    “我警告过你，别碰这些东西，你当耳旁风？”我喝道。

    美国每个州的法律是自治的，而在德州一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却是合法的。他立刻明白我话里的含义急忙说道：“那是以前的，我车子好久没洗了，我发誓我已经戒了！”

    伸手拨开他的眼睛看了看眼白后我松开手，点头道：“你最好记住我的话，我最恨这类东西，别让我再看见也绝对别再碰，听懂了吗？”

    “知道了……”他急忙点头，然后开着车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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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章，闹事

﻿    找新地方这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发生了，三年多来最短的一次，我在三天内搬过两次家。倒不是害怕和这群人动手，而是怕身份行踪暴露的太彻底给自己找更多的麻烦。小魏找新住处说是要两天时间，但以这小子过去的记录来看，怎么样也得三天时间。所以我还得在这里住三天，这三天也可以说是最危险的时期。

    打坐一天，晚上下楼的时候看见房东老太太正在看电视，桌子上放着一个切好的三明治和一碗土豆汤。美国人早饭一般吃的比较丰盛，而晚饭就很一般，而且吃饭时间比较晚。

    “作为谢礼，我为你准备了三明治。”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位德裔的老太太其实手艺很好，只可惜她在面包上的造诣就和所有的德国人一样，能将面包做的和石头似的，而且配菜永远是土豆和熏肉。

    我也没客气，吃完之后便说要抽根烟走出了屋子。在屋子外面转悠起来，夜里的小镇还是很安静的，我还有两个小时就要上班去，在此之前我必须为这三天的时间做好准备，布置足够坚固的阵法结界。之前我住下后就曾经在老太太的房子周围设置了结界，到目前为止结界还是相当坚固的。白环龙看起来还没有施展出足够的效果就被发现了，而且以我布置的阵法结界的强度而言，白环龙是没办法破开的。

    加固了几处薄弱点，抽了两根烟后我转头往屋子里走。进了屋子和老太太唠了两句，看了看时间，又该去酒吧上班。

    其实除了像昨晚那样有摩托车车队经过，平日里那间小酒吧生意也就一般。主要的客人除了镇子上的居民外，还有附近几个工厂的工人。进了酒吧，客人也就三三两两，都是老面孔了，有几个还对我点了点头。到了后厨换上衣服，便听见老板喋喋不休地抱怨。其实这个小酒吧的老板生活也不是很如意，据说年轻的时候他是在纽约读的大学，还学的是法律，满心期待着想在纽约的法律界大展拳脚，在国外好的律师、牙医、心理医生那收入是很高的。我见过几位牙医开着敞篷跑车在路上兜风，而且最顶层的医生和律师那将来都是有机会参政的。尤其是律师，美国不少议员过去都曾经是律师出身。然而，前景美好也就意味着竞争激烈，这间酒吧的老板便是竞争失败的案例之一。在纽约混不下去的他回到老家靠着父母死后留下的一笔遗产开了这么个小酒吧，也算是稳定了下来。但似乎因为在纽约落魄时候妻子的离开而使他心理受了创伤，因此到如今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并且为人还挺苛刻，也比较小气。甚至当地的很多人都私下说他不像是德州人，因为实在是很抠门。

    “换好衣服就快出去，客人们都等着呢！”老板催促起来，几个服务生懒洋洋地朝外走。反正又是一夜聊天。

    然而，今晚恐怕是不会平静。等开始营业后过了半个多小时，几个服务生无聊的哈欠连天的时候，门外面走进来几个人。在美国这种小镇上，大家都是熟面孔，尤其是我在酒吧这种地方工作，这里是镇子上的人愿意来集合并且聊天喝酒的地方，因此也算是信息枢纽站，基本上镇子上的人都来过。德州人爱喝酒，所以即便是小孩子也会被父母带着来小酒吧点一杯可乐玩耍。

    而一旦来了陌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此时走进酒吧的便是几个陌生人，而且表情严肃，都穿着黑色的大风衣，大约有五个，进了酒吧后便坐到了吧台前。陌生人的出现让酒吧内的气氛凝滞下来，人们的眼睛都看了过去。而且加上这五个人似乎并不面善，便让周围的人都有些紧张。

    老板倒是不怕事，急忙走到了吧台前笑呵呵地问：“几位喝什么？”

    “随便。”坐在正中间，头发弄的挺古怪的男子回答道。

    “哦，那就一人来杯威士忌吧。需要花生吗？”老板一边问一边倒酒，“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到我们这个小镇来了？来旅游还是路过啊？”

    老板这也是习惯了，如果是来旅游的，那他说不定还能提供个住宿的旅馆从中再赚一笔。但五个人却没说话，还是坐在正中间的那位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而当时我正站在酒吧二楼的楼梯口，他是有意往我这边看的，眼神一对上我便知道这几个人还真是来者不善。

    “不关你的事不要多问。”五个人中的另一个开口喝道，口气很不客气。老板虽然脾气比较好，但坐在后面的几个喝酒的顾客可就不干了。德州人的脾气和咱们东北人还有点像，一言不合干架那都是正常的，动不动举起枪来也不是不可能。加上小镇里的人都很熟悉，互相也都是认识的朋友，一看这几个人出言不逊，就都不干了。

    一个我眼熟的大胡子镇名站起身来走到了男子背后，身后跟着他的几个哥们，人数也正好是五个人。他嚼了嚼嘴里的花生米，开口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好像不是很友好啊。”

    刚刚出言不逊的人回过头来盯着背后站着的五个德州大汉，一点都没露怯，反而开口说道：“关你屁事。”

    这话一出口，那就等同于发出了一个干架的信号。当下带头的镇民一拳头便砸了过去，可没想到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给抓住了，随后对方另一只手作手刀之状，一手刀劈在了男子的手臂关节处，只听见一声惨叫，男子的手臂当时就被劈的扭曲成了两节。

    “啊！我……我的手臂，啊……”大汉惨叫起来。这人我还是知道的，他是镇子上的居民，同时也是附近一个农场驯马的好手，虽然没练过功夫但力气是有的。能接住他这一拳，还接的这么轻松，并且还击也是干净利落手下没有留情，足见这几个人来头不小。

    见自己的朋友被打断了手臂，后面的人也不干了。立刻扑上去可下一秒黑衣男子中的一人却突然掏出枪来，一看对方亮了家伙，那再冲动此刻也不会上头。几个镇民立即停了下来，双方的冲突也在此时暂时停止。坐在中间头发古怪的男子一边喝酒一边说：“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但你们也别来惹我们。带着你们的朋友滚出去。”

    对方有枪，谁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所以几个镇民便将受伤的男子给拖了出去。而此时，老板早就吓的快爬到吧台底下了，害怕地问道：“你们……你们是来抢劫的吗？”

    “不，我们是来找人的……”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了我开口道，“巴先生，我们是来找你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又暴露了，当他们一进来也猜出他们是冲我来的，所以当下并没有太吃惊，缓缓走了过去。老板惊恐地看着我，还没说话便听见我说道：“既然是来找我的，那就让无关人员出去吧。”

    说完我挥了挥手，老板和几个同样害怕的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走了出去，而这五个黑衣人也没有阻拦。等他们出了酒吧，我关上门后走到吧台后面，隔着木头吧台看着面前的五个人说道：“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揭了悬红，要来取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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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一章，北演武

﻿    一开腔居然和我说的是中国话，虽然说的不是很溜，但好歹能听懂。我到了正面这么一瞧，几位的穿着都是一样的，而左边胸口上都别着一个半梅花状的徽章。这个徽章可有来头了，代表的是一种身份，而且还是和507所有关系的身份。

    “是北演武的？还是南军府的？”我开口问道。

    这北演武和南军府是两个特殊的507行动组的称呼，要说这两个行动组可有趣了。是在八十年代才刚刚组建的，那时候507所高层曾经有过一个想法。当时的行动组都是民间高手或者是小门小派的好手组成，但纪律性比较差，修了法术的人也比较散漫。在行动中也经常出现不听指挥或者干脆消极怠工的情况。虽然为了整治这种情况，507所高层出台过不少法规但想一日之间看见成果是不太可能的。而为了应付当时越来越多的案子和事件，有人提议，在军队之中选拔一些能干的，有灵觉的巨军人出来，让他们学习法术之后组成一个行动组。这个行动组战斗力很强而且服从命令听指挥，那办事的效果肯定也比其他行动组高很多。

    当时这个提议被很多人认可，沙老也觉得可行，便着手安排。很快，第一支行动组便建立起来，沙老亲自为其命名叫做演武队。演武队成立后过了半年便开始投入实战，果不其然收效甚好，所以乘胜追击，成立了第二支由军人组成的行动组，这个行动组便被称为军府队。之后，为了区别这两支队伍，内部便习惯性地称呼其为北演武和南军府。

    然而，由于507所一些工作的危险性很高，常常出现伤亡的情况，加上军人之中拥有灵觉的战士也很少，所以后续补充战斗人员成了一个大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当时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设想，这个设想便是从小收养一些流浪的孤儿，外国的也好，中国的也罢。收养之后从小按照军事化管理训练，并且教授法术。等他们长大之后便加入北演武和南军府，成为新的行动组成员。然而，这个想法虽然好，可周期比较长，怎么也得经历过十来年才行。所以，在实行了两批次后便停止了下来。加上，当时507所发生过一次解散风波，经费严重吃紧，因此后续便没有继续下去。同时，因为人员缺少的问题，北演武和南军府之后便没有再继续扩充新的战斗队。所以，在整个507所内，军事化管理的行动组只有这两个。

    当然，虽然后续补充人员存在问题，但这两个组的人办事效率很高，战斗力也很强，因此，多次受到沙老的亲自表扬，还允许他们在胸口戴上特殊的徽章作为身份象征。当然，两个行动组的徽章都是一样的，故而在看见这五个人胸口戴的徽章后我才会问这么一句。

    而这几个外国人，可能是80年代那两批次训练后长大加入行动组的孩子，到如今十多年过去，这几个人也都十八九甚至二十出头了。

    “北演武。”中间发型古怪的哥们开口回答道。

    “哦，507的行动组怎么接了神门的悬红？还是沙老直接派你们来杀我的？”我开口问道。

    “悬红也接了，命令也下了，这并不冲突。”

    我为自己倒了杯酒，笑了笑说：“你们五个有几分把握能赢我？”

    见我如此自信，刚刚把枪那汉子显然是属于比较冲动类型的，当时便将枪口对准了我，我喝了口酒后瞄了他一眼说道：“拿枪对着我？胆子不小啊。”

    他立刻打开了保险，也没人阻止他，显然剩下的四个人都想看看我的反应，或许能从这一枪下了解到一些我真实的实力。我举起酒杯的一刻，对方开了枪，枪声之下听见玻璃杯碎裂的响声。对方皱了皱眉头，显然他瞄准的是我的脑袋但碎的却是我手上的杯子，这让面前举枪的哥们有些吃惊。我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便听见“咔嚓”一声，男子手上的枪居然被切成了两半。

    一道金光划过，男子反应也不慢急忙往后退，然后一个下了个腰躲过了金光的横扫。要不然下一个被切开的便是他的脑袋。

    “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头。”我冷冷说道。

    “他妈的！”直起身子的男人大吼一声，满面暴躁，正要从怀里摸出第二把枪来。可就在此时，坐在我正对面头发古怪的男子却伸手拦住了他，然后开口对我说道：“今天只是来和你打个照面，我们已经知道你在哪里了，下一次，我们会杀了你。”

    显然，这厮并没有要和我今天见个生死的打算，或许就是为了试探我而来。站起身带着人正要走，到了门口却看见外面人头攒动。之前受伤的人叫来了警察，两辆警车挡在了大门口，镇子上的警长举着单孔猎枪在外面喊道：“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我听见枪声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双手抱头从里面走出来！”

    五个人显然没太当回事，打开门后便走了出去。外面车灯明亮，警长喊道：“快点举起手来！双手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快！被逼我把你们打成筛子。”

    但就在此时，五个人中的一个伸手丢出一枚纸符，纸符落地后释放出大量烟雾，警长见状也没敢开枪只是指挥四周的人往后推。等烟雾消散后，五个人也早就失去了踪影。在警长带人四周寻找的时候，老板走了进来，紧张地开口说道：“没事吧？他们为难你了吗？为什么他们会找你啊？”

    这事儿我也解释不了，总不见得和他说我一直在被追杀，他们只是追杀我的其中一拨人而已。等我出了酒吧的时候还是被警长堵住了。

    警长叫汉克，人高马大，家里有两个孩子和恩爱的妻子。是个不错的人，虽然外表看起来非常严肃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我来镇子上后他便主动到老太太家里询问情况，确定我并非恶徒之后还送了我一个烤面包机表示欢迎。

    “孩子，我需要你跟着我去警局说一下情况，你不要太紧张，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问，好吗？”他走过来，大家都熟悉了，所以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我耸了耸肩，点点头便跟着他上了警车。

    警察局内值班的人不多，我坐在房间里等着，汉克一开始问了我几个例行公事的问题后忽然被人叫了出去，这一出去就是十来分钟。我被晾在这里心中却盘算着刚刚那伙人的事情。神门的悬红却被北演武的人给接了，这似乎暗示着什么。虽然军龑给我的情报只是说507所和昊天家族合作，没说和神门有什么瓜葛，但如今看来，似乎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如果507所，昊天家族和神门三方势力联起手来对付我，那我即便回了国处境恐怕也不好过。由此可见，军龑和我的假死计划是很有必要的，我必须消失在他们的眼中，躲在暗处才能真正地完成报仇大计。

    正盘算自己的事，房间门打开了，而这一次进来的却不只是汉克，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一男一女，看样子似乎还是汉克招惹不起的对象。

    “孩子，这两位是联邦调查局的，他们来询问你一些事情。”说完汉克便有些尴尬地走了出去，而两个人则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能看一看你们的证件吗？”我问道，心中揣摩着，联邦调查局找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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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二章，复活日

﻿    两个人拿出了证件，女的很漂亮，金发碧眼白皙皮肤，身材也很棒，名字叫苏珊娜。而男的看起来则是四十来岁，但打扮的很干净，一看就是平时很注意边幅的那一类，名字叫肯纳。

    “不知道两位联邦调查局的探员找我有什么事？”我笑着问道。

    今天这件事按理来说不该引起联邦探员的注意，在普通人眼中这就是一起酒吧闹事，地方警长处理好就完事儿了。他们来此的目的肯定也不是因为这一次的闹事，或许是冲着我来的。联邦探员的调查对象一般都是比较严重或者离奇的案子。

    “你好巴先生，我们是来和你谈一谈的。”肯纳开口道，“我们注意到你拿到长期工作签证的速度很快，而且签证上标注的出生日期是六十年代末，那么如今算来你应该已经快四十岁了，而我刚刚过完我的四十岁生日。但将我们放在一起，好像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年轻。”

    我笑了笑，这样的疑问我在很多国家都遇到过，在美国就碰到过好几次移民局挑我的刺，所以我用惯常的口气回答道：“那可能是因为我长的比较年轻吧，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有点娃娃脸。”

    “我就直说了吧，我们注意到你在过去的一年时间内一直在美国的各个小镇搬家，而且你每到一个小镇都会发生命案。虽然你处理的很仔细，但还是露出了马脚。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连串的连环杀人案有关，你每杀一个人就会搬一次家！”肯纳话锋一转，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哦？那证据有吗？”我问道。

    “今年上半年，你在五个小镇住过，而我们在这五个小镇都发现了杀人的痕迹，虽然尸体你都处理了，但还是被人发现了带血的衣物和车辆。虽然还无法证实到底你杀的是谁，但根据我们在血迹中提取的DNA，我们可以确定你杀了人。那么，巴先生，如果你如实交代或许还能在法官判决的时候为自己博取一些同情分。”

    面对他的威吓我笑了笑，说道：“我承认我老是搬家，那是因为我喜欢流浪的生活。正如你们美国人也经常搬家一样，难道我搬家之后出现死人就和我有关系吗？我觉得在你怀疑我之前，还不如好好调查一下，拿出能证明我杀人的证据。如果拿不出来，那你就该考虑一下加强你们在这些地方治安的力度，不然错过了真正的杀人狂魔可不好。万一错判了我，我会直接告你们的。”

    “巴先生，除此之外，我们注意到你在中国好像也并不安分守己，从我们搞到的一些机密资料来看，你似乎在中国也闯了祸……”这时候旁边的苏珊娜用比较柔和的声音说道。

    我看着这俩人一搭一唱，似乎察觉出了些什么，索性开口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直接说吧。”

    两个人见我将话挑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说道：“巴先生，我们怀疑您身怀某种特殊的本领。”

    在美国这样一个崇尚科学和自由的国度，很多人相信耶稣上帝的存在，也有人相信宇宙中有外星人，更有人相信所谓的超级英雄也就是拥有特殊超能力的人是存在的。但很显然，拥有这种想法的人在联邦探员里可不多。

    “哈哈，特殊本领？你们指什么？比如我能用意念让汤勺变弯？还是可以一分钟内飞过太平洋？当然我可没有红色的裤衩和披风。”我话里说的其实就是美国著名的漫画英雄超人。

    “我知道你不是超人，但我们也不是盲目的傻子。我们知道你的底细，也知道你来美国是为了什么，你是在逃难。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其实都是追杀你的人，我们也清楚你在中国的某些特殊行业内拥有很高的名声。巴先生，如果我们能够互相帮助，你在美国会生活的更舒服。”肯纳终于将话完全说开了。我见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再继续藏着。

    “你们要我帮什么忙？”我问道。

    两个探员互相对看了一眼，显然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悦。此时苏珊娜拿出了一份资料放在我的面前，我接过来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些文件。照片上是一个光头满身纹身的美国人，好像站在一个奇怪的仪式祭坛上，下一张照片派的很模糊，镜头都是歪的但依稀间能够看到祭坛那边好像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邪教？”我问道。

    “这是我们的一位探员在上个月用手机发回来的照片。”二十一世纪了，手机的功能也日新月异，摩托罗拉和诺基亚都在那时候开始推出带有照相功能的手机，并且开始普及。所以整个老百姓中使用照相机的人开始变少，用手机拍照的人增多。当然，带有照相功能的手机在那个时代是很昂贵的。

    “说具体点，这里的英文太多，我有点费力。”虽然漂泊那么久，我的口语还不错，可看文件什么的却依然非常费力，看看报纸还行，这种长篇大论加上很多专用名词的文件却让我很头痛，想看懂说不定还要请教别人。

    “这是个叫复活日的邪教，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接触，早在九十年代我们便发现了这个邪教的存在，但当时他们的规模很小。起先是一个声称听见天使声音的黑人创立的，他似乎在一夜之间获得了某种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如同神迹一般，可以治疗人们的疾病，让人们忘记不愉快的记忆。一开始是在黑人街区发展，很快便笼络了一群信徒。但因为受到管控，所以没有发展的太大。但在网络时代开始发展后，有人将他的事情配上文字和录像发到了网上，当时便在美国掀起了热潮。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上帝的化身，是新时代的先知。甚至有人说他是上帝门徒的转世，于是信徒越来越多。但我们国家的法律是信仰自由，所以在他们做出危害国民的事情之前，我们没办法取缔他们，只能暗中观察。当然，作为联邦探员，我们还是接到了调查他们的命令。而负责调查的人便是这位发来照片的探员，他叫皮特，是我的朋友。”苏珊娜开口说道，此时神情很是悲伤。

    “是你的男朋友吧。”我开口道，苏珊娜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皮特在上个月一天夜里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的线人说复活日正在举行仪式，可以帮他混进去。如果皮特能证明复活日有危险的话，那便可以申请对复活日进行控制。而且，他一直坚信这个所谓的上帝的使者其实是个骗子。我劝过他，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而这两张照片是他死之前通过彩信发给我的……”那个年代，大家还在用彩信。

    “那么，这两张照片能证明什么？”我看着照片问。

    “皮特在发来照片后我便联系了他，但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后来第二天，他的尸体被发现丢在一个公园街区内。我意识到这件事的可怕，便报告了上司。之后组建了专案组，可调查一直没有结果，我们查不到任何线索。与皮特联系的线人也被灭了口，关于复活日的一切好像都断了，我们甚至见不到那个上帝化身的本人。而最可怕的是，关于他的传说在网上流传越来越广，信徒越来越多。我们知道如果再不阻止他的话，或许会酿成巨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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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三章，不安的小镇

﻿    两个探员将情况说的相当严重，上升到了生死存亡，让我做救世主的地步，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太打动我。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关我屁事。我自己还在逃命呢，整天屁股后面有人追杀不说，什么时候回国，回国后又该何去何从都没想好，这么多烦心事压在心上，我凭什么帮他们的忙。别看那就是个邪教，但通过眼前的资料来看，这群家伙连联邦探员都敢下手，多半是群有实力并且穷凶极恶的疯子，我可不想和这种人对上，闹不好自己还容易搭进去。

    “我们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们的忙，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肯纳接过了苏珊娜的话，用很诚恳的表情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在美国我也只想自由地生活。当然，如果放在过去我能帮忙的话或许会帮你们，但现在我自己也处于一个比较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处境中。所以只能爱莫能助了。”

    俩人一听我这话，脸色就都不怎么好看起来。苏珊娜显得比较急迫地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帮我们吗？”

    “对不起，我很想，可我现在的处境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想我可以走了吗？毕竟你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些人是我杀的。”

    两个联邦探员对视了一眼，苏珊娜颇为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女人是挺漂亮的，但眼睛比较大瞪人的时候还挺凶，最终见我没有让步便气呼呼地离开了房间。肯纳也瞅着我，叹了口气说道：“死去的皮特是苏珊娜的未婚夫，他们原本在今年要结婚，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困难，如果我们能帮你解决的话你可以直说，帮了你就等于帮我们自己。”

    等两位探员走了之后，镇子上的警长很快就给我办妥了离开的手续。这么一折腾，等离开警察局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又亮了。这是个本来很平静的镇子，摩托车队来一次都能引起全镇人民的热烈轰动，而如今在小酒吧发生了伤人的情况，那可就了不得了。街道上人们是议论纷纷，不过还好，毕竟德州这地界老百姓普遍民风比较彪悍，大家伙儿喝了几杯酒后也就没当一回事。等我回到老太太的房子里，老太太正给自己做中饭呢。见我进来后冲我笑了笑问道：“我为你做了中饭，你饿了吧。”

    这老太太还挺善解人意，我笑了笑道：“那谢谢了。”

    “离做好饭还有一会儿，我把除草的剪刀借给了隔壁，你帮我去拿回来，回来正好吃饭。”老太太开了口，我一看也就是个跑腿的活儿，便欣然同意。出了屋子，往街道后面走，因为小镇上的屋子基本上都是独栋独户的，所以所谓的邻居也不是走过过道那么简单。等我到了隔壁拿回来了剪刀，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却远远看见几个有些可疑的人在老太太家的后方徘徊。

    这几个人装成漫不经心走过的路人，但一来他们的脸是很陌生的，我可以断定他们是外地来的。而且虽然装成是路人，可目光却时不时地朝老太太屋子这边瞟，看样子好像是有所图谋。我联想到昨天晚上遇到的北演武一伙儿，心中便是一动，难不成是北演武的人发现了我的住处盯上这里了？

    按照我对北演武的了解，作为从小接受军事化管理长大的这批人，沙老的命令是绝对必须完成的，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即便是让他们自己身上缠着炸药和交代的目标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房东老太太人还不错，我怕他们可能为了对付我而牵连房东老太太，所以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利用自己对附近地形的熟悉，瞧瞧地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我从另一条街区绕到了这几个人身后，细细一看又觉察出了不对劲。这几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北演武那样受过特殊训练，身手矫健而且气贯全身的人。相比之下，这几个盯着老太太屋子的人更像是普通人，但又和普通人不同的是，这几个人身体四周环绕着一股很可怕的能量，感觉有几分像是邪气。

    一共是三个人一辆车，其中一个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另外两个靠着轿车站着装作在聊天，眼睛时不时地朝老太太屋子这边看。我慢慢走上前去，三个人居然都没发现我，这要是换成北演武的那批人，在我接近身边范围内十米的时候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

    “几位……在看什么呢？”我突然开口说道，两个正装作聊天的家伙冷不丁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大吃一惊地转过头来望着我。

    “嘿，你是谁？”他们反而问我。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因为镇子上就我一个中国人，所以我来了没多久几乎便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甚至还有小朋友来找我问汉字的意思。

    “你们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对面的房子看？”我反问道。

    “没有，谁说的……”两个人很明显慌了神，我正要追问，这时候车子里的司机突然透过车窗伸出了一把手枪，枪口对着我我立刻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的意思。

    “不关你的事，滚开！”司机凶狠的多，咆哮了一声，我象征性地朝后退了几步，接着这三个人便开着车扬长而去。我见车子走远了，放下手臂心里揣摩起来，很明显他们不是冲我来的而且肯定不是北演武的人马。老太太的房子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住着，那么如果他们不是冲我来的那难道是冲老太太去的？

    回了屋子，老太太还碎嘴似地抱怨道：“不就是拿一把剪刀吗？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将剪刀放在工具箱里，望着正在灶台旁边忙碌的老太太，怎么看她都只是个普通人，难不成外面的人是别有图谋准备偷东西的小偷，这么一想倒是可以解释他们刚刚的惊慌失措。很有可能是来踩点的，结果被我给搅合了。

    吃过了饭，我上楼休息，老太太出门购物。打坐了个把小时后手机响了，我一接，打来电话的居然是小魏。

    在过去的一年多中，小魏很少和我主动联系。基本上都是我联系他，就算是找到了住处，他也只会发个短消息过来，但打电话却是很少有的情况。

    “山哥，我必须和你见一面。”他开口道。

    “嗯？很着急吗？”电话里听他的语气，似乎是有要紧事找我商量。

    “是的，我们约好一个小时后在镇子中心的购物超市咖啡馆见面，你一定要来，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我这边一听他语气那么着急，心中也有些担心，别是在帮我寻找新的躲藏地点时出了问题，加上最近又是北演武，又是邪教的事儿闹的我心里也挺疑惑。便站起身来出了门……

    镇子上一共就只有一个大型的购物商场，整个镇子的居民都会到这里购物，不过就算如此开在商场内的咖啡馆生意也不是非常好。因为镇子本身不大，来购物的人买好东西大多选择回家，只有个别几位会在咖啡馆停下来歇歇脚，因此相比起热闹的商场咖啡馆里却显得清闲了不少。

    我早到了十来分钟，咖啡馆里三三两两坐着六七个人，我扫了一眼没看见小魏的身影，便找了空位坐下了。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小魏的皮卡停在了咖啡馆外面的停车场里，但这一次下车的却不是只有小魏一个人，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也从他那辆皮卡里走了下来，而且这两个人我还都认识，居然是肯纳和苏珊娜。

    这两个人怎么和小魏搅合到一起了呢？我心里顿时纳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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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四章，达成合作

﻿    三个人进了咖啡馆，肯纳和苏珊娜一看见我脸色也有些变化，看起来有些惊讶的样子。我心里就更纳闷了，他们跟小魏是怎么认识的？就算认识为什么会被小魏带来找我？而且既然跟着小魏来了，为什么看见我后居然还那么惊讶？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并没有打算来见我，阴差阳错又遇上似的。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联邦探员肯纳和苏珊娜，这位是我之前提过来自中国拥有神秘力量的巴先生。”小魏还信誓旦旦地介绍起来。

    “不用介绍了，昨晚上我们见过。”我平淡地说道。

    这下轮到小魏表情尴尬了，当下听肯纳将昨晚上的事情一说，小魏才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见气氛有些尴尬，小魏急忙出言缓和了一下。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坐在肯纳和苏珊娜的对面，平静地问。

    “不瞒您说，我其实也为一些美国的特殊部门工作……”小魏笑呵呵地说道。

    “哦？”我就知道军龑不可能找一个普通人来当我在美国的后勤人员，小魏肯定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才能成为军龑在美国的合作对象。

    “这么说吧，我的身份有一些特殊，我是这些特殊部门的一位线人，因为在美国也有专门负责特殊案件的部门，当然需要我这样的人帮忙。而我的工作其实就是帮他们破这一类案件，并且给于一定的支援，遇到棘手的案子替他们牵线搭桥找一些有能力的高手帮忙。不过这类案子毕竟很少，所以平日里我还会自己找一些兼职来做。”小魏笑呵呵地说道，看起来做这一类的工作也不是第一次，而且收入颇丰的样子。

    “哦，所以这回轮到你来找我了？想让我帮他们调查复活日邪教的事情？呵呵，那我看还是没必要谈了，我昨天晚上已经拒绝过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就再次拒绝然后站起身来想走，这时候对面两位探员的表情变的古怪甚至失望起来，尤其是苏珊娜，这一看就很灰心也没有多说什么来挽留我。

    “那个……山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小魏拉着我走到了咖啡馆外面，当下开口道，“山哥，这个忙恐怕你还真要帮一帮。”

    “嗯？为什么？”我奇怪地问道。

    “其实，我一直是利用这些特殊部门的网络在帮你找新落脚的地方。虽然我在美国有一些资源，但是毕竟比不上这些部门的网络那么大。也就是说，咱们过去一年时间内东躲西藏能够那么顺利，也算是托了这些部门的福。另外，他们也开出条件了。我和两位探员以及他们上面的高层都谈过了，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并且破获了复活日这案子，那么未来在美国的这段时间，这些部门将会对你施以更多的帮助。也就是说，未来咱们在美国的日子会更好过，而且这一类型的部门可以说拥有全世界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保存在里面的资料绝对安全。你如果将来有彻底隐姓埋名的打算，那肯定也能从他们那里获得帮助。所以，这事儿我们答应下来也不吃亏，互帮互助嘛，您看呢？”小魏这番话倒是打动了我，尤其是最后一句。我本来就想着要和军龑设计一下假死计划，而在假死计划中什么最重要，那当然是隐藏行踪最重要。如果有了比较大的背景在后面撑着，那我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岂不是更轻松吗？就算用不上，那未来一两年时间我估计自己还得在美国躲着，有当地的土地爷罩着也更舒坦。当下，我心中细细一揣摩，考虑了一会儿后说道：“行吧，我们进去先聊聊。”

    等我们再一进去，这么一聊，这内情也就知道的越来越多。一来，两个探员能找到我其实是小魏说的，当然小魏向他们提了我，也是出于信任。没想到两个探员居然私下里直接找上了我，还和我闹了一个不愉快。两个探员也没有告诉小魏，等小魏引荐的时候闹出了这么一个“乌龙”来。二来，复活日这案子其实美国很多部门都已经重视起来了，当然负责的人还是肯纳和苏珊娜，但给他们的资源可不少。一个在职的联邦探员在调查案子的过程中被杀，这事儿可不简单，相关部门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三来，他们在请示了领导后也给了我很大的便利，其中便包括未来我躲藏的地点可以是联邦调查局的安全屋，这规格可就上去了。

    双方一来一去，讨价还价好半天后终于达成了一致。在我帮忙并且顺利解决这起案子之后，这些部门会帮助我隐藏行踪，同时，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最大的支援。另外，提供一整套的反窃听反追踪设备，让我能摆脱诸如北演武这一类杀手的追踪。

    “既然达成一致了，那就再说说复活日吧，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如果你们没有任何线索的话，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我将话题转回了复活日这件案子上面。

    “我们在复活日的线人都莫名其妙失踪了，根据这几天得到的消息，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但如果要说线索的话，我们知道有一位过去加入过复活日并且在复活日内部管理层供职的信徒住在这个镇子上。但具体是谁……我们也不知道。”这不是大海捞针吗？美国那么大，我难不成摆个阵法，弄个台子，敲锣打鼓一番就能精确找出复活日的教主是谁？

    “你不是有特殊本领吗？可以使用一些。”苏珊娜此时开口道，当然她的原话说的是超能力。在她眼中，咱们中国的法术都是超能力。我笑着摇摇头道：“没那么厉害，不能凭空而来。”

    苏珊娜显得有些失望，加上可能自己未婚夫被杀心情也不太好，嘴上便跟了一句：“看来和我想的不一样。”

    言语之中竟然透着那么一丝丝轻蔑之情，这句话一出口，小魏脸色一变急忙紧张地看向了我。两个美国探员不了解我，可小魏太清楚了。他心里明白，别看我笑眯眯很平和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在国内的灵异圈里掀起腥风血雨的狠角色，他生怕苏珊娜这话挑起我心里的火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我也没那么小气，笑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面前的咖啡上。热气腾腾的咖啡转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魔术吗？”没想到苏珊娜还不依不饶起来，我给她展示了一下法术却被说成是魔术。我依然没有动气，轻轻一点桌子，接着整个咖啡馆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地面微微摇晃。小魏越发紧张起来，开口道：“山哥，咱们……咱们有话好好说。”

    两个美国探员也感觉到了地面的摇晃和温度的变化，听见我说道：“魔术也好，差超能力也罢，那是你们的称呼。你们想找我帮忙就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办不成我不拿钱，办成了你们也别想赖账。有事再联络吧，希望我们尽快将线人找出来。”

    说完我站起身来，伴随着我走出咖啡馆，地面的摇晃也跟着停止，空气中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苏珊娜和肯纳互看了一眼，都能瞧出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来。

    “我想你们没必要再怀疑了，关于巴先生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们太多，但你们最好别再惹他，不然他的破坏力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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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五章，圣物

﻿    回到老太太家中，她购物还没回来。我估计是串门去了，正要上阁楼，没想到隐约间听到地下室有声音，我低声唤了一句：“房东太太？”

    老太太对声音很敏感，我刚来的时候有几次走出去打电话，进来后她都会好奇地问我打电话说了什么，并且像模像样地学上几句中国话，虽然她不明白意思。因此平时和房东太太交流毫不费劲，轻声细语说话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我用平时唤她的声音喊了这么一句，但没听见房东太太的声音，倒是地下室内的声音稍微轻了一些。

    “房东太太？”我又唤了一声，下面的声音更轻了，这下我心里可就起疑心了。难不成家里进贼了？在美国尤其是德克萨斯州，小偷闯门被发现主人是可以开枪的，就算你把小偷打死了法官最后也不一定会判你有罪。所以在德州小偷都很小心，被发现后一般都会找机会逃走。而且美国这种独门独户的房子都有地下室和车库，一般来说车库是男人的天堂，里面放着各种各样机械化的器具，喜欢晚车的人甚至可以将车库改装成一个小一号的修理库。而地下室则是存放杂物的地方，我来房东太太家有段时间了，却没进去过地下室，因为平时地下室是锁着的。

    当我发现古怪声音的源头是地下室的时候心里还觉得纳闷，地下室一般不会放贵重的东西，小偷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可为什么还到地下室去了呢？

    我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朝下面看去，地下室的大门果然被撬开了，坏掉的锁头还随意地扔在地上，同时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一丝丝的灯光但出奇的安静。或许潜入进来的小偷也发现了我，因此故意没发出声音。

    我抬起脚朝大门那边走去，可就在这时候，身后一把铁榔头朝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挥动榔头的人很明显是想打我个出其不意，这要是换成普通人估计已经中招了，但可惜今天他遇上的是我。抓着铁榔头的手刚挥到一半，突然间被我举起来的右手给抓住了手腕，接着我一个转身，左手跟着举起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啊……啊……”被抓住脖子的人发不出声音，只能怪叫。我一看此人的面容顿时觉得有些熟悉，再仔细一想，这人不正是我白天遇上的三个监视老太太屋子之人其中之一吗？看来还真是遇上小偷了，白天来踩点，趁着家里没人就进来偷东西。

    我抓住此人的时候背对着地下室，此刻呼喊中冲出来一个人，也是白天看见的三个人之一。手里举着根大的铁板手冲到我背后想敲我脑袋。这时候，我气劲外放，将此人震的跌倒在地滚回了地下室内，没了动静估计是摔晕过去了。

    看见这一幕后，我面前的小偷脸色更加难看，不断试图挣脱我的手可别看我瘦瘦弱弱的样子，但手上有穴海运转真要是比力气，我还真不怕眼前的汉子。结果挣扎了半天，非但没有掰开我的手，反而自己累了个够呛。随后，便被我绑在了楼梯扶手上。再转头看了一眼地下室内，那人依然没有动静，估计真是晕过去了。

    白天看见的是三个人，而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只有两个，我透过窗户朝外看去，在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虽然车窗玻璃贴了膜看不清楚，但从车窗打开的缝隙中飘出来的烟雾能看的出来，里面应该有人在抽烟。

    司机正坐在里面抽烟呢，打开一条缝让烟散出去一些。这时候听见有人敲车窗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人得手了，便开了车锁。感觉到有人坐进来后便问道：“东西呢？”

    “什么东西？”已经坐进后座的我问道。

    “白痴吗？圣物呢？拿到了吗？”司机说了“圣物”两个字，虽然我英文也不是特别好，但还是能听的懂。

    “圣物？什么圣物？”我奇怪地问道。

    “你是白痴吗？还需要我重复多少遍？你的声音怎么也变了？口音为什么变的这么奇怪？”他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来，这一看这家伙的脸色登时一变，因为他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团伙成员，而是一个我的脸。

    “你好。”我笑了笑，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拳打了过去。

    片刻后，在老太太的家里，三个闯空门的毛贼被绑在楼梯扶手上，同时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倒不是被我打蒙了，而是因为我现在面前放着司机身上拿出来的手枪。

    “三位，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可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小偷，能告诉我一下，你们想来偷什么东西吗？”我开口问道。

    “快放了我们！”三个人中最凶的就是那个司机，从说话的口气和态度来看，这厮估计是这群人中的头领。我举起枪走了过去，三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盯着司机说道：“你之前说到了圣物这个词，能告诉我一下吗？你口中的圣物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放了我混蛋！不然我会给你好看，快放了我！”司机扯着嗓子喊道，我倒是也没开枪，枪声一响周围的邻居肯定能听见，但想让一个人吃苦头也不一定非要用手枪。伸手冲着司机的膝盖一点，一道金光射穿了他的膝盖骨，疼的这厮撕心裂肺地狂吼起来。

    “啊，混蛋，该死的疯子！啊……”明明是他们上门偷东西被我抓住后还出言不逊，结果我反而成了疯子和混蛋。

    “现在，你们三个之中谁能告诉我圣物是什么，我就会考虑放了他。我倒数三秒，如果你们都不说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后我便开始倒数，司机骨头还挺硬的，但另外两人可就扛不住了，倒数了没几下便败下阵来。

    “我说，我都告诉你，你放过我们！”两个人可以说是争先恐后地呼喊起来。

    “说吧。”我挥了挥手枪说道。

    “不许告诉他，你们想死吗？你们的灵魂将没有安息之所，你们将永远无法进入天堂，在地狱中受苦千万年，那才是无止境的痛苦，你们疯了吗？”司机破口大骂起来，言语之间似乎并非普通小偷那么简单，说话之中好像更像是某个宗教的信徒。

    “我们还不想死。圣物……圣物是曾经被偷走的，属于我们教主……不，是属于上帝的种子，蕴含着智慧和生命的力量。”

    “种子？教主？上帝？你们是什么宗教的？”我奇怪地问。

    “我们是复活日的教徒。”到了此时，方才真相大白，原来我抓住的这三个人是复活日的教徒。

    “当年我们教主有一件来自上帝的礼物，那是伊甸园中智慧之树的种子，蕴含了世界上所有智慧和生命之力。但后来这样无价之宝，圣物种子却被教主信任的一个教徒偷走了，教主让我们所有教徒追寻多年，终于被我们三个发现了当初这位逃走的教徒的下落。”另一个人急忙补充道。

    “逃走的教徒？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我终于反应过来，而就在此时屋子房门打开了，老太太抱着一袋刚买好的食物站在了大门口看着我们。

    “就是她！”被绑起来的其中一人见到老太太后大声喊了起来，“她就是当初逃走的教徒，就是她偷走了我们教主的圣物。”

    老太太和我四目对视，房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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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六章，种子（1）

﻿    “房东太太……”我还真没想到过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德裔老太太居然是复活日的教徒，还偷了复活日的圣物。我也算是有阅历的人，不说阅人无数，但好歹是有眼力的。可我硬生生就没看出这个老太太居然还有这么大来头。

    我这边刚一开口，老太太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然后从墙壁上取下了猎枪以及子弹，一边上弹一边朝我这里走了过来。这下连我都有些惊慌起来，我倒不是怕她开枪打我，我怕的是和老太太动手。过去好歹也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老太太对我也挺照顾的，这要是和她动起手来我心里还真有些犯难。脑袋里就一直寻思着，要不找个机会把她拿下了，别伤了她的性命。

    就在这时候，老太太快步走了过来，我举起手气劲已经在手上运转，开口道：“我不想和您战斗，请您……”

    “砰砰……”没想到我话还没说完，老太太举起上了子弹的猎枪对着两个被绑起来的人就扣动了扳机，两声巨响后两个人当场送命，剩下还活着的司机这下可没了一丝一毫的硬气，吓的脸色煞白，急忙说道：“别杀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别……安娜，别……”

    结果老太太也是够狠的，丝毫没有犹豫，开枪将这人也给杀了。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这仨闯空门的邪教教徒就送了命。我望着老太太还真有几分发憷，这也是个下手无情的狠角色啊。

    “先处理尸体，其他事情我们晚上再说。”老太太说完后便一把将猎枪丢给了我，自己走到下面的地下室检查起来。

    我将枪支擦干净，然后打电话报了警。警长来之后自然认为这也就是个小偷闯空门然后被我们自卫击毙的案件，做了笔录后就走了。等家里清理干净，我和老太太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天色已暗。我望着她，先开口道：“我可以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本来没有打算告诉你，小魏带你来租房子的时候，我也以为你就是个普通人。但现在看来，我们互相之间都隐藏了一些秘密。”

    “那不如我们坦诚不公地谈一谈，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

    “不必。”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拒绝了我的提议，接着说道，“知道的太多，会给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我不希望麻烦上身。我知道你已经答应了那两位探员调查复活日的事情。想来你很快也会查到我的头上，所以我不如将一切都告诉你。反正我已经背负这个秘密很多年了，也不想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中。”

    原来老太太真名叫安娜，早些年曾经加入过复活日，她加入复活日还是有渊源的。安娜那时候的丈夫曾经是个军人，但是在一次演习中受了很重的伤，脊椎骨被炸断了，可以说是终生瘫痪，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站起来。本来安娜寻医未果，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只能和这样的丈夫相依为命。虽然表面上已经看开，但每日看着自己丈夫痛苦的样子，她的内心中也十分悲凉，总期望着有一天奇迹能发生，自己丈夫能够重新站起来。而就在这时候，她的一位老友登门拜访，言语之间告诉她有一个新兴的宗教，这个宗教便是复活日，其教主创造过很多伟大的神迹，能医治百病。甚至可以让身患绝症的人康复起来，或许能帮助安娜的丈夫重新站立。本来安娜也是不相信的，这种多半都是哄骗傻子的把戏。可看着自己丈夫的痛苦，她还是决定试一试，便带着自己的丈夫去了复活日举办的一个大会。在大会中，奇迹还真降临到了安娜夫妇的身上，教主从人群中挑中了他们。

    安娜老太太说，当时她看见教主的手上好像有一层光芒笼罩，然后轻轻地拂过了丈夫的身体，已经瘫痪很多年的丈夫说身体很暖和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甚至闭上眼睡了过去。等几分钟后醒来，他居然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开始走路还不习惯，但半个小时适应后安娜看着自己的丈夫再次如同正常人一般行走甚至是奔跑。

    而比安娜更开心的则是她丈夫本人，多年来的痛苦在此时消失不见，他们夫妇当时就跪在了教主的面前，真心相信他便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之后他们便加入了复活日，成为了复活日最忠诚的那一批信徒之一，并且因为安娜丈夫的事情被报导的关系，他成了复活日当时竖立起来的一个活着的神迹，跟随着教主到处游历，跑遍了美国的各个角落甚至去过欧洲和中东进行宣传。

    安娜老太太说，复活日鼎盛的时候拥有十多万信徒，这还不算那些没有登记在册的人，教主创造的神迹不下百次，见证的人多达数万。网络，电视上到处都能看见其教主的身影。这样的生活过去了一年多，安娜却没想到自己丈夫居然发生了意外，那次意外也很蹊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忽然冲出来一辆卡车，安娜当时在商店里买东西，而她丈夫则在门口等她。没想到，她丈夫明明看见了冲出来的卡车而且已经往后躲了几步，按照道理说是撞不到她丈夫的，结果她却看见她丈夫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往前推了一下，接着她丈夫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直接滚进了卡车轮子下面，那肯定送了命。

    安娜当时伤心欲绝，但还是抱着希望去求教主拯救自己的丈夫，只可惜教主没有答应。并且告诉安娜老太太她的丈夫已经进入了天堂。

    得到宽慰的安娜老太太心里也就过去了，毕竟知道自己丈夫在天堂那还是放下了心。但伤心的安娜老太太还是离开了教主，可没想到过了不到半个月平静的日子，她开始留意到网上一些奇怪的言论。很多曾经被教主拯救过的人和事被人曝光出来，说被拯救的当事人虽然恢复了健康，但之后或长或短，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这就像是还债似的。联想到自己丈夫的遭遇，安娜老太太觉得还真有可能有问题。但毕竟自己是相信复活日宗教的，而且教主也说了自己丈夫去了天堂。不过毕竟自己也当过兵，安娜老太太还是重新回到了宗教内，并且开始进行调查。结果还真发现网上那些言论不是空穴来风，被治好的人之后还真的就一个个死去了。

    而且伴随着她的调查，她发现复活日这个宗教很有问题。不仅账目不清，而且教主似乎还每个月会定期到一个地方举行特殊的仪式，这个仪式只有他认为最忠诚的人才能参加，外人连打听都打听不到。

    安娜老太太当时便表现出了足够的忠诚，将家产都捐给了复活日并且表现出了如同狂热教徒般的样子，终于获得了教主的信任，让她加入了这个仪式的过程，而在此时，她终于有幸得以看见这个每个月神秘进行的特殊仪式。

    安娜老太太描述的仪式和我在照片上看见的有些相似，但最后她却说，这个仪式明显召唤的不是上帝的慈爱之力，而是来自恶魔的力量。他们甚至献祭鲜血描画召唤阵，只可惜周围都是不理智的狂热教徒，唯有安娜老太太当时是清醒的。

    原来灵魂在瞬间得到满足后会得到净化，净化后的灵魂特别纯净，再被杀死后取出来的灵魂喂食恶魔就能得到恶魔的力量。安娜老太太的丈夫便是这样一个牺牲品……

    发现了复活日的真面目后，这位厉害的老太太开始了自己的报复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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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七章，种子（2）

﻿    报复的行动在一位当过兵，绝望过的老太太面前展开。具体怎么报复的房东太太并没有说，但很显然，她给复活日这个邪教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因为她成功地偷走了整个复活日最重要的圣物，也就是被称为“种子”的东西。

    我对国外这些所谓的圣物没有太多的概念，大体上感觉就是类似古神用过的法器之类的东西。具有超出普通人想象的神秘力量。但按照房东老太太的说法，“种子”是复活日的根基，是恶魔赐给复活日教主的宝物，所有那些断肢再生，或者绝症康复其实都是因为“种子”的作用。之后数年时间，一直到今天，老太太都是隐姓埋名的状态。

    我估计小魏当初联系到这户人家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个玄机，那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有定数，乾坤之内有蹊跷。

    正赶巧如今我也开始调查复活日的事，这所谓的圣物很有可能对我的帮助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因此我不客气地直接了当说道：“老太太，我想看看你所谓的圣物‘种子’。”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马盯上了我，气氛登时变的有些僵硬。她喝了口桌子上的啤酒后说道：“为什么我要给你看？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笑了笑道：“我在替两位探员办事，复活日已经危害到了公民的生活，只是我们现在找不到复活日的头领在哪里而所有的线人估计都被杀了。现在的我们对于复活日并不了解，说实话，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您手上的圣物，也更需要您的帮助。您可以选择明哲保身，但如果不想让更多如您和您丈夫这样悲惨的家庭出现，请您帮我这个忙。”

    上升到了人民大义的高度，老太太这脸色可就变了。犹豫了好半天后才说道：“打电话把你说的两位探员叫来，我确定你们不是复活日的奸细后再给你看看圣物。”

    老太太这边松了口，我立马打电话通知了小魏。过了十来分钟两位探员和小魏便到了。老太太在仔细检查了两个人的证件后确定我们不是坏人，才终于松了口。

    “我将‘种子’锁在地下室了，你们跟我进来，但不要靠的太近……”老太太带着我们走到地下室门口，推开锁头已经坏了的大门，没有开灯的地下室内一片漆黑，突然间，在这片漆黑中有一道幽光亮起。我身后的两位探员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不要紧张，这是‘种子’散发出的光，跟我进来，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老太太示意我们走进了地下室。这还是我住了好一阵子后第一次进来，地下室比我想象中要更亮宽敞一些，收拾的很干净，尤其是地下室中央的那块地方。正中间的一块地方空空荡荡的，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的东西被黑布罩着，但纵然如此还是能看见一闪一闪的绿色幽光通过黑布的空隙照出来。

    “那就是种子，种子很脆弱，不能见强光不能受到狂风的吹拂，甚至分贝太高也会对其造成损害。你们就站在原地不要靠近。”说完老太太缓缓走了过去，看的出来她面对“种子”的时候依然非常谨慎，即便已经将这宝贝偷出来好几年了。

    黑布慢慢地撩了起来，那本来被黑布遮挡的绿色幽光越来越亮，映入我们的眼睛中。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感受，可在我见到被放在玻璃瓶内的种子时，就仿佛看见了生命的本质。这种感觉很奇妙，而且至今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如果将现在的地球形容成已经是步入中年的汉子，那么眼前的这颗种子就像是还未离开妈妈的身体但却已经来到人间的胎儿。它可以有无数的可能性，可以被塑造成任何样子，蕴含着新生的充沛能量。

    就仿佛我看见了地球的孩子，那是真正继承了这个星球生命的种子。

    我见过很多厉害的法宝，如七杀鬼刀这般通灵的法宝也不会让我如此吃惊，但面前的这颗“种子”太不一样了。那放在瓶子里，落在少许泥土上看起来无比普通的种子却给我巨大的冲击。我的大脑不受自己控制地重复跳出相同的念头。

    “永生！”然而，说出这个念头的却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身后的小魏。紧跟着小魏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推开面前的两个探员，状似疯狂朝着前方的瓶子走去。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瓶子里的“种子”，那样子好似已经失去了理智，面色发青旁若无人。

    “小魏！”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但小魏却没有一丝一毫地醒悟，甚至还机械般地想甩开我的手，而且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的肯纳和苏珊娜两位探员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他们好似变成了失心疯的僵尸，理智已经丧失殆尽。

    “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回事？喂，喂！”我挡住了三个人，大声喊道。

    “你把他们拉出去吧，在这里你无论喊多少遍他们都不会醒过来的。”房东老太太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平静地说道，同时将黑布重新盖在了瓶子上。我则拽着三个人拖出了地下室，等离开了地下室后，三个人过了几分钟渐渐清醒过来。

    “嗯？我们怎么出来了？我的头……好痛……”肯纳捂着自己的脑袋不舒服地嘀咕起来，旁边的小魏和苏珊娜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时候房东太太重新关上了地下室的门后走了过来，平静地说道：“你们的意志不够坚定，所以受到了蛊惑。这种情况在复活日内经常有，教主曾经将这枚种子佩戴在身上，所有受到蛊惑的人都会失去理智，再通过一些方法就能控制。所以在录像带里你们看见万人空巷，那些人和发了疯一般地扑倒在他的脚下，并不是请的演员，而是的确如此。”

    “那我怎么没事？”我奇怪地问。

    “我说了，这种蛊惑只对意志不坚定的人有用。受过专业训练，或者意志特别坚定的人则是免疫的。我也曾经受过蛊惑，但这两年已经习惯了。你们也看见了，这就是种子也就是复活日的圣物。这件圣物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我们教主全部神奇力量的根源。只可惜，现在这件圣物在我手上，他当然要不断派人来找我麻烦。”

    “你……能具体说一说复活日的情况吗？”苏珊娜脑袋还是很不舒服，说话的时候皱着张脸，眉宇之间拧在一起。

    “坐吧，我给你们煮一壶咖啡。”

    等三个人喝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后，感觉舒服了一些，老太太坐下来点了根烟，才说道：“复活日的教主叫约特，他是个从小生活在黑人街区的白人孩子。年龄我看不出来，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可我却看过他十年前的照片，和现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而且我还听说过一个传闻，他如今其实已经八十岁了，但却青春不朽。”

    “我也见到过类似的调查资料，他的出生年月的确是八十年前，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够如此年轻。”

    “复活日的高层由一个自称为森林的团体掌控，而约特便是这个团体的最高统治人。在我出逃之前，森林一共有五十位成员。这五十位成员我并没有全部见过，但据说这些都是有能力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他们掌控着这个国家的一些命脉，也就是说，变相地提高了复活日在这个国家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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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八章，上帝的声音

﻿    其实我也能猜到这一重，仔细想一想，如果不是因为在各个行当自上而下都有自己的势力存在，那像复活日这样的邪教不早就被取缔了吗？

    要说约特这人也很传奇，他出生的那个时代美国的种族冲突还是非常激烈的，黑人遭到歧视也是常有的事，而白人要是敢随随便便进入黑人街区那就和自杀没什么分别。可偏偏约特就是生活在黑人街区的这么一个白人小孩，他的父母因为经济不景气而不得不搬到了更便宜的黑人街区居住，那就可想而知约特的童年生活会是什么样了。几乎就是在被欺负中长大的，这也造成了约特小时候很内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阴郁。

    再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那时候的约特正值壮年，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他便应征入伍，在美国参战后上了战场。别看美国军事装备强，单兵战斗力高，上了战场该死人还是死人，而且死亡最多的还是步兵方阵。约特算是走运的，在战争打到临近末尾的时候，他负了伤，最后因为一条腿被炸断的关系只能提前回了国。然而，这却并未让他有多走运。回国后的约特虽然拿到了一笔国家给的抚恤金，可在那个年代谁会去雇佣身有残疾的人呢？回到贫困的家中，看着年迈的父母，想着当自己的抚恤金吃完之后自己便成了这个家庭内最没用的人。而且，虽然成了战斗英雄，可退伍后的他依然住在混乱的黑人街区，家里时不时会来个捣乱的。

    童年的阴影，战场上见到了无数死亡，回到家又要面对残酷的现实生活，无数的压力按在了当时还年轻的约特身上，他甚至一度产生过轻身的念头，如果不是被其母亲及时发现，如今复活日的教主或许早就死了。

    然而，这一切的压力在一件事之后彻底释放了。

    当时在他生活的街区有一股地方混混，说白了就是当地的恶霸。这人平时身边总有五六个小弟，而且枪不离身。平日里在商店随便拿东西那都已经成了习惯，有时候走进别人家里蹭顿饭也没人敢说什么。

    而在当时像约特家里这样的白人家庭那更是受欺负的重点对象，这恶霸耀武扬威惯了，在听说约特回来后终于有一日带人进了家门。根据资料显示，当时地方警察局还有存根保留，已经是五十年前的卷宗了。有邻居报警说听见约特家有枪声，而且不止一声。当警察赶来的时候推开门，看见的却是惨不忍睹的画面。家里的客厅上倒着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白人，分别是约特的父母和他的妹妹，而且他的妹妹还被侵犯过。三个人都已经死了，现场留着不少弹头，桌椅都被砸烂了。当他们认为无人生还之际，有人听见了楼上的卫生间传来声音。一众警察冲到了楼上，拿着枪全副武装地打开门后看见的却是摔倒在浴缸里，满面泪水的约特。整个这一家子，只有约特一个人幸存了下来。

    这之后警察了解到，当日那片街区的恶霸带人上门闹事，本来大家都习惯了。给一点钱求求饶也就过去了，可偏偏那天约特的妹妹从社区大学回家，平时还真没和这个恶霸照过面，如今看见后才发现约特的妹妹模样还挺漂亮，当下动了心思。说要拉着约特的妹妹出去兜风，立刻被拒绝后双方爆发了冲突。可能是因为平时挤压的愤怒太多，那一天在看见自己女儿要被拉出去的时候，约特的父亲从厨房拿了一把老式的猎枪出来，一枪打穿了对面其中一个人的手臂。这边一动枪，恶霸大吃一惊地同时开枪将两个老的都杀了。随后在侵犯了约特的妹妹后将这名无辜的少女也给杀了。

    而当时约特正在二楼的卫生间里，听见枪声想冲下去可腿脚不便滑到在了浴缸中，脑袋撞在了浴缸上晕了过去。等醒过来后，警察也就到了。

    这件事后来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涉案人员全部被缉拿归案，但还是需要当时可以说是唯一的证人出庭作证，也就是约特。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约特居然神秘地失踪了，失去了证人的关系，这起摆明了能重判的案子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撤诉。而关键人物约特从此以后也消声灭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再出现过。

    这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等约特再出现在这个街区的时候还是过去的模样，可明明在战场上落下的残疾居然康复了，并且在这个黑人街区开始施展神迹，而就从那时候起复活日这个教派悄悄兴起，约特也开始被人们称为上帝的使者。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和我们的资料可以判断出，约特也就是复活日的教主，在消失的这几十年里的确发生过很大的变化，或许他本身就依靠‘种子’的力量让自己保持健康和长寿。也可能是在这几十年间他和恶魔签订了契约从而获得了恶魔的力量。这也不难猜……”我顺口说道。

    “不，问题在于，当时他为什么要离开？”

    “或许是为了躲避恶霸的报复呢？”

    “可如果他当时出庭作证，那坏人不就进监狱了吗？他为什么消失呢？而且，当时他肯定是受到重点保护的，根据卷宗显示。当时至少有四名警力作为他的保镖。那群不过是混混，也不敢冒险杀他。”

    就在我们几个众说纷纭，大家猜测不断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的房东老太太忽然开口说话了。

    “这一点我也想到过，所以……我当初悄悄地去找那个当年的恶霸求证过。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甚至看起来比我还老。而当我提到我想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情时，已经苍老的恶霸说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他居然还活着？”我们三个都吃了一惊，以如今复活日的影响力，这个恶霸还活着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恶霸说，在开庭的前一天，他和同伴被关在看守所里。其实当时的他们已经万念俱灰，情节这么严重，结果如此恶劣的犯罪行为最终恐怕是会将他们关在监狱里一辈子。看在夜里，他睡不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在对他说话。那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跪下忏悔，神就会宽恕他的罪过。当时恶霸已经绝望了，便死马当活马医，也算是个心灵寄托。他跪在地上，虔诚地祷告。而就在他痛哭流涕地诉说完自己的罪过后。他说有一道光从看守所上方的天窗射了下来，正好照在了他的身上。他抬起头看见有天使在光芒中时隐时现，接着他感觉到内心无比温暖。内心中的煎熬也渐渐消失，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好像他犯下的罪过都得到了宽恕。而当时他对我说，那个和他对话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像约特的声音。”

    “神迹？上帝的宽恕？”肯纳有些吃惊地问道。

    在他接触过的一些神奇案例中，也不乏出现过一些类似的情形。甚至一些大奸大恶之徒，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终于真心悔改，他们会听见来自上天的声音，在他们忏悔完了之后罪孽被宽恕。即便死亡魂魄也可以升入天堂，永享宁静安祥。当然，这种案例并不常见。

    “可他说他听见的是约特的声音，难不成约特真的是神的代言人？所以，上帝借他的口为那个恶霸带来了宽恕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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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四十九章，私心

﻿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也就是说，在他离开街区之前，他曾经是圣洁的化身。上帝借他的口说出了原谅恶徒的话。但在离开回来之后，也就是几十年后，他却为恶魔工作，举行恶魔的仪式。这怎么可能？”对于西方的神话我了解的不算多，但这种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这就好比天天和鬼怪待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成仙成佛。

    “那你印象中的约特是个什么样的人？”肯纳望着房东老太太问道。

    “我每次见他，尤其是在我进入‘森林’之前，我看见的和你们一样，都是摄像机镜头下的他。老实说，那种状态下的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在我进入‘森林’之后，我发现他的行为举止很奇怪。或许是因为我是‘森林’中唯一一个假装狂热分子其实内心冷静理智的人吧。在我眼中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偶。他每天都会按照身边人布置的行程移动，从不多说话，甚至可以说在私底下他如同一个哑巴一般经常沉默不言。而且，我从来没看见过他吃任何东西，甚至都不怎么喝水。在私人飞机上，他坐下来后可以长达数个小时一动不动。但我可以确定他是活着的，因为他有呼吸，而且如果你去问他什么，他会回答你，并且条理清楚，思路清晰。”老太太越说越让人觉得奇怪，对于约特这位复活日的教主也就越来越好奇。

    “这些年你东躲西藏，他们就真没有找到过你？”

    “找到过，但因为这几年一些部门开始约束复活日的行动，所以他们也不敢和过去一样大张旗鼓地进行报复。加上，我对于复活日在美国各个地方分部都很有了解，因此，到目前为止被找到的次数不多。这一次算是个意外了。”

    和老太太聊了不少，最后苏珊娜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既然您对于复活日有那么多了解，我想请您帮我们一起调查，您愿意吗？”

    老太太几乎每多想便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她的拒绝一点都没我觉得意外，说白了，老太太这些年东躲西藏没有主动找相关部门帮助也是因为不愿意再继续趟这次浑水。再者，复活日背后有多少势力渗透谁都不知道，闹不好这两个小探员背后也有复活日的人盯着，老太太好不容易隐藏了行踪万一再暴露了，自己平静的生活不就被搅乱了吗？

    苏珊娜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太甘心，试探着问道：“那‘种子’能给我们吗？”

    老太太自然又拒绝了，两位探员见老天太脸色开始变的不太好看，也就没敢再继续往下问，暂时选择了离开。

    等这两位前脚刚走，我后脚便开口问道：“您为什么要保留种子？如果您将种子毁掉，那复活日的根基本就被毁了一大半了吗？”

    有些话两个探员在的时候她没有说，但我觉得她保留“种子”肯定还有其他用意。

    “这是一次失败的交易。”房东老太太见自己被点穿了，口风也是一变，抽着烟靠着桌子说道，“我偷走种子的初衷，是要约特救活我的丈夫。”

    果不其然，这里面肯定还有事儿。

    “我丈夫死后，我一直在寻找能复活他的方法。因为我见识过神迹的发生，我相信这世界上肯定有某种力量能将我丈夫重新带到我的身边来。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我眼中就只有约特，我想方设法地偷走了‘种子’后，便要挟他，只要他将我的丈夫复活，我便即将‘种子’还给他。但他一直没有给我答复，甚至直到今天，他都没有给我回答而是不断地追踪我。我一直保留着这枚‘种子’。就是相信，有朝一日，当他也尝到绝望的滋味时会答应我的条件。”

    人都是被欲望所控制的，我能明白他的痛苦，那枚种子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很抱歉，国外我不知道。至少在中国，我接触了那么多神奇的事情，可生死是铁打的规则，我不知道有谁能做到将死人复活。也从来没看见过这方面的书籍，所有那些号称能复活别人的人都是骗子。人死了就是死了，这是一道不能回头的路。”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道，“你可以抱着你的希望继续逃亡下去，但你的坚持或许会给让更多还在迷茫或者没有回头的人更晚清醒。虽然说的有些晚了，但我可能过一阵子就要搬走。某种意义上来说，您和我一样都是在流浪的人。”

    说完，我微微一点头便上楼去了。讲心里话，那枚“种子”内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力量，我还真有一些心动。这要不是和老太太交情不浅，说不定我就动手明抢了。

    这一夜注定谁都睡不好，我的局面也不容乐观。北演武的事儿还没处理好，现在又摊上个邪教，打坐的时候都经常思想不集中。老太太则在客厅坐了一夜，抽着烟，倒着一杯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她做了个煎蛋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个切好的三明治。

    “吃吧。”她开口道。

    “一夜没睡吗？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准备开整。

    “如果能证明约特没有能力复活我的丈夫，我就将‘种子’给你们，因为那样的话这东西对我就没什么意义了。”昨夜的思考似乎让她下定了主意，开口冲我说道。

    我放下刀叉，想了想后说：“这样吧，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帮你一个忙，我们来招魂。”

    我的招魂自然和美国人的招魂不同，不会是一个大圆桌所有人拉着手中间放个蜡烛，然后鬼魂上了灵媒的身子后借着灵媒的口说话。

    吃过早餐后我便打电话让小魏想办法准备了东西，肯纳和苏珊娜两个探员也心里好奇跟着过来看热闹。

    “蜡烛，黄纸，毛笔墨汁。这些不难买，就是黄纸费力了一点，我弄了点其他的黄色纸张充数没问题吧？”小魏将从超市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地拿了出来。

    “可以，这没事。一会儿你帮我压纸，我来画符。对了，让你买的朱砂买到了吗？”我一看他没带来朱砂便问道。

    “这东西还真没有……”小魏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在美国这地界想弄到朱砂的确挺难的，尤其是这么个小镇子上，大部分居民连朱砂是什么都没听说过。这不，旁边听见我们对话的肯纳奇怪地问了起来。

    我也没回答他，想了想后冲小魏说道：“算了，一会儿我往墨汁里滴两滴血暂时替代一下，你们几个去将客厅周围的窗户都用布拉起来，然后将玻璃尤其是镜子之类的器具都搬走不要放在客厅里。”

    交代完之后，我便开始画符。等这一整套东西鼓捣完，也已经接近傍晚了，虽然还没天黑但夕阳已经开始缓缓落下。窗帘拉起来后，我将纸符贴在房子内四周的墙壁上。随后点上蜡烛，坐在了客厅中央。

    “不需要我们帮忙了吗？我看电影里招魂都要手拉手的。”肯纳此时就是个好奇宝宝，下午一直问个不停。

    “不必了，别出声。”我有些烦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太太，你过来，坐在我对面，和我一样膝盖盘着。”

    老太太点了点头走了过来，我们面对面坐下后我说道：“你不要动，闭上眼睛，一会儿等听见你丈夫的声音后你再睁开眼，不要太激动，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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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章，成长（1）

﻿    我见老太太准备好了，便开始念咒。窗口被封住的客厅内忽然有微风吹起，贴在四周墙壁上的灵符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起来。肯纳小声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风呢？”

    小魏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贴上去说：“鬼魂来的时候会伴随着微风，道行越高的人招魂的速度越快，你看着就行了。等结束后我再详细告诉你。”

    这时候盘腿坐着的老太太突然微微转了转头，接着睁开了眼睛。一道灰色的雾气般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紧接着，在两个探员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她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是你吗？是的，我很好，我看不见你……”

    “招魂成功了，双方已经开始对话了。不过我们听不见也看不见，但老太太能感觉的到。”小魏笑了笑说道。

    “我一直很想你，你离开我那么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你别怪我，我只是希望你回到我的身边。亲爱的，你别怪我……”老太太动容地说道。

    我同样睁开眼睛，在我的视线内能看见那团灰色的雾气，心头也是微微一颤，魂魄被迫害成这样怎么可能上了天堂？招来的其实就是一团残魂了，连个完整的外形都保持不了。

    “你希望我继续下去吗？”老太太问道。很快一行清泪就从老太太的眼睛上流了下来，她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眼中的灰色雾气渐渐散去，已经是残魂状态的亡魂坚持不了太久，很快便消失了。老太太擦了擦眼睛，我拿沾了自己血的墨汁点在了她的额头上，接着说道：“这一点，你和那个世界就断绝了往来。不会再有妖魔鬼怪来纠缠你，现在，你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我……愿意帮助你们。”老太太此话一出，两个探员露出了笑容。

    “我丈夫告诉我他并没有上天堂，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了。他说他回不来了，只希望我能够帮他报仇。我愿意帮你们，让约特和复活日付出代价。”老太太这边一表态，众人顿时喜上眉梢，苏珊娜更是开心地主动走上前去搀扶起了老太太。

    “我的丈夫也是被约特害死的，我是你的战友。”屋子里一片其乐融融，屋外面其实已经天黑了。我站起身来点了根烟，招魂对现在的我而言难度不大，但挺耗费精力的。正抽烟呢，忽然心头一紧，眼睛朝门外面看了看。

    “小魏，你让他们别出来。”我不动声色地走到小魏身边说道。小魏一顿，正笑嘻嘻地问我啥事儿，可一看我的脸色立刻闭上了嘴就冲我点了点头。

    我拧开大门走了出去，已经入夜的街区特别安静，在老太太的房子对面却站着几个人。一身黑衣，灯光照耀下也显得阴气沉沉。这几个人我倒是不陌生，开口喊道：“北演武的几位，找上门来了啊？”

    “身后事交代好了吗？”北演武带头的这位上来便说道。

    “呵呵，身后事什么的说严重了。诸位虽然战斗力不弱，但也不入我的眼界，敢来找我想必手上没点绝活是不行的。亮亮吧，要不然等死了可就没机会了。”我倒不是吹牛，整个507所放眼过去，除了钟八年我打不过，其他的我还真没对手。

    “少和他废话，直接干死他。”之前在酒吧开枪打人那家伙，此时也是第一个跳出来叫嚣的。我瞄了他一眼冷冷一笑说道：“哎呦？这么厉害？哥几个过过招吧。”

    这一次对方老大也没拦着，微微点了点头。那货一甩背后的包，从一个黑色的大背包里居然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汤姆逊冲锋枪冲着我就扫了过来，另外身边的几个人手脚也不慢，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并且暴露了自己，周围的几个人在这家伙掏出冲锋枪的一刻立即布置了巨大的结界。冲锋枪子弹冲着我一通狂扫，但到了我如今这个道行，想当着我的面用冲锋枪扫死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土墙拔地而起，子弹射在上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

    对面的人冷笑着大喊道：“就会躲在后面，敢不敢出来啊？哈哈……”

    “我出来了。”我的声音从土墙另一侧传来，空中一道金色的光线直刺而下，男子端着冲锋枪回头就想扫我，可这一次刚扣下扳机，金色的光线已经将冲锋枪切成了两半。男子大吃一惊，急忙将冲锋枪扔了出去。此时，另外几个人布置好结界也各自掏出武器，有了结界的庇护和隐藏，几个人都放开了手脚，子弹像是不要钱一般地冲我宣泄而来。

    这群人是打算用重火力把我直接轰死。我躲在土墙后面，暂时是安全的。我伸手想摸葫芦，但想了想却将手放了下来。倒不是舍不得用葫芦，而是觉得有些大材小用。这几个人在507里也算不上多厉害，我动不动就放自己压箱底的本事也太掉价了。

    当下便将手抬了起来，开口喊道：“诸位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跟着沙老啊？”

    “少废话，出来受死。”叫的最凶的还是那个大汉。

    “倒不是废话，我过去也特别相信沙老。可如今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一想，才觉得这人有些问题。自己不下台老占着位子还假惺惺地弄个什么选拔。整了一大堆研究项目，糟蹋了多少大好少年的青春。你们还算是幸运的，看看零号小组，多惨啊？从小被监视，没有自己的人生和自由。”我一边笑着瞎扯淡一边在手上凝聚五行光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北演武使命必达，你无需多言。把咱们的绝活抬出来！”对面的老大喊了一句，便见两个人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了一个细细长长的玩意儿。我探头一瞧，心道：这下子是真家伙了啊。

    手提式火箭筒，也就是RPG，上了镗后冲着我就来了一发，弹头直接命中了土墙，一声巨响后我脑袋上的土墙被整个炸掉，弄了我一脸灰。

    一发没打死我，他们也不着急，笃定地开始装填。而就在此刻我站起身来，那边的人刚举起手上的武器，我已经放出了五行光华。当即，几个人手上的家伙可就不听使唤了，都是铁加木头的疙瘩，五行光华一发动，几样武器立马失控。

    “怎么回事？怎么不听使唤了？”叫的最凶的大汉摆弄着肩膀上的火箭筒大喊道。他们老大倒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劲，抬头一望顿时脸色凝重起来，说道：“五行光华……”

    “哥几个还是投降吧，你们实在不是我的对手。何必白白送命呢？”也不是我多好心，咱们手底下杀的人也不少。主要还是因为这边杀了人，肯定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自己还要隐藏行踪，要是杀了北演武的人便给了507所大举追杀我的借口。

    “我早就猜到你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所以有备而来。”倒是没想到对面这一开口居然颇有几分成竹在胸料事如神的意思。旋即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灵符，我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是一张黑符。

    过去我就曾经在对付涽亚的时候用过黑符，这玩意儿能封印前辈高手的气，施放之后气贯全身等同于加持了高手的实力，一出手那可和平常不一样，等同于高手的几成功力。

    “黑符？谁给的？”我开口问道。

    “钟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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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一章，成长（2）

﻿    我之前就纳闷，这北演武的几个人就算身上有本事也不至于敢在我面前嚣张，原来手上拿了钟八年的黑符。

    我眉宇之间露出冷冷一笑，张口说道：“这就有意思了，黑符是吧？使出来吧，虽然我没打赢过钟八年，但不代表我怕他。”

    从我离开中国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多接近四年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年我肯定要回国报仇，挡在我面前的大山几乎全是地仙实力的强者。如果现在的我连他们贯气的黑符都敌不过，那何谈报仇，何谈重整旗鼓。

    北演武的几位互相看了看，目光很快落在了这张薄薄的符纸上。

    “用吧……”举着火箭筒的那哥们放下了手上的武器，冲着自己老大说道，“咱们的任务就是杀了巴小山，北演武从来都是使命必达。”

    男子甩了甩手上的灵符，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恭请黑符神威，赐我克敌之力。”

    这话音刚落，便将黑符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口中跟着念咒。这咒语一出口，便见黑符上的咒印闪烁不暗，表面的咒印纹路时隐时灭一道道强烈的气从黑符中释放出来灌入了男子的身体内。在我眼中瞧过去，眼前这孙子身体抖的和触电了似的，全身抖了个不停。接着一张嘴居然喷出了口血来，瞧见这一幕的我心里冷冷一笑说道：“触电了吗？”

    黑符虽然是好东西，但也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使用的人自身达不到使用黑符的程度，那当大量的气灌入其体内后很可能会引发身体的崩溃。这就和当初在军家，老爷子给人贯气暂时提高道行修为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老爷子是活人，这手上有分寸能掌控。但黑符是死物，你一打开，它可不管你承不承受的住，一股脑地便将气打入你的体内。你要是承受不住，那结果可想而知。

    我瞧对面北演武带头的这哥们张嘴喷出口血来，这显然是身体承受不住黑符内钟八年的气所致。

    “你还是别糟践自己了，受不住就打住，别把自己的命给赔进去。”我冷嘲热讽了两句。

    男子脸色很不好看，缓缓坐到地上，嘴唇上全是血液，黑符也从额头上轻轻滑落下来。周围其他北演武的四个人都是满脸紧张。

    本以为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自己这几年有多少进步的我，这下肯定失望了，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朝空中一点，五行光华继续往下压，释放出恐怖的能量运转缓缓地降临到了这五个人的身上。

    大势已去，胜负已定。就在我心中冒出这么句话的时候，没曾想坐在地上的那哥们居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虽然整张脸已经苍白的没了血色，而且看起来身体内的气也非常乱，其自身根本就没有调理这些气的能力，但似乎还能承受的住，而且此时此刻甚至还有强烈的战意和杀气。

    “还没死？”我正嘀咕呢，对面的人忽然咆哮起来，接着手诀一变，大量的气顺着手掌打出，这股气非常强纵然没有到达当年钟八年的实力，但也很接近地仙修为。一掌打出，也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变化，居然就一下子将头顶上的环绕着的五行光华给击碎了！

    “有点意思，看来承受住黑符的贯气了啊。”我倒是没怕，心里还有那么几分兴奋。

    一掌打碎我的五行光华后，对面的人三步并两步地冲我奔了过来。到了跟前，依然没有使用法术，抬起手对着我就是朴实无华的一拳，来自钟八年恐怖的气环绕在拳头上，还没打中我便带来了可怕的风压。

    我单脚向后撤了半步，手臂上的穴海开始运转，这三年多来，我的修炼从未停止。即便穴海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大量激活，但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就让我来看看自己离地仙还有多少差距！”

    心里卯着股劲，三年多前我和钟八年交手没有一次打赢过，甚至可以说每一次都是完败。时至今日，我依然忘不了在北京507所基地外的那次交手，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站在面前的钟八年不是一个人，而是我的天敌，是注定要猎杀我的存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内心深处都认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是钟八年的对手。

    用了多长时间走出阴影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而真正可怕的是我必须激起内心中对他的战意，承认失败，但不承认永远失败。

    在流亡的每一日，我都会告诉自己，地仙并不可怕我终有一天会超越他们。

    对面裹挟着地仙气息的拳头已经到了我的面前，这个瞬间，我仿佛看见钟八年的影子在眼前晃动。

    他是当世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是个不需要修炼也能不断进步的奇人。千年出一个钟八年，这样的话毫不夸张。

    而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一个靠着好运气走到今天的小人物。

    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尊严，小人物也有小人物必须坚持的东西！

    “我败给过钟八年一次，而如今甚至面对的不是他的真身，这一架，我不能败！”我仿佛听见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呐喊。

    毫不避让，同样是用拳头，包裹着恐怖气息的拳头碰上了对面打出来的拳头。双拳撞击在了一块，只感觉强大的冲击力灌入我的手臂中，皮肤瞬间开裂，鲜血喷了出来。来自黑符内钟八年强大的气将我直接打飞了出去。

    “轰隆！”我撞在路边停着的轿车上，竟然直接将轿车的后窗玻璃给砸碎了。

    “好！”北演武这边的人看见我被打飞顿时一片叫好。可抬头这么一看，却见自家老大没有动静。既没有冲上去对我穷追猛打，也没有实战法术夺我性命，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身后的人试探性地问道。

    但就在此时，男子将手臂垂了下来，那只个刚刚和我对拳的右手现在也是血肉模糊，而更可怕的是他手臂上的伤居然比我还严重，一根断了的骨头从皮肉下面刺了出来，看的人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众人大吃一惊。

    “哈哈……”我慢慢从车子后盖上爬了起来，嘴里大笑道，“用了自己掌控不了的力量，碰上了我这么个硬茬子，不好过吧。”

    其实在刚刚对拳的时候我使了个心眼，对方身体内的气太乱，皮囊和气之间已经到达了极限，这就像是鼓胀到了极限的气球，虽然看起来非常饱满也够大但实际上却很脆弱。也就是说，我用的力量越强虽然可能遭到的攻击也越猛烈，但对这小子的伤害也就越恐怖。

    果不其然，看他现在手臂的样子就知道了。这只手基本是废了，一半是因为我的缘故，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其自身无法控制的气暴动所造成。

    “啊……”男子捂着手惨叫着跪倒在地，这一前一后也不过是一分来钟，另外几个北演武的人围上来想帮忙却无法靠近，已经彻底暴乱的气不断地从男人的皮层下方渗出，而且愈演愈烈，整个皮肤表面出现可怕的裂缝，血渗透出来远远看去仿若一个血人。

    “我……我好……痛苦……”他捂着自己的脸跪在地上，嘶声狂吼，声音中透着可怕的悲鸣。

    周围的人一筹莫展，想靠近却一次次被强大的气推开。

    “我劝你们还是快点走，这人已经变成了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离的太近会送命的。”

    “不用你猫哭耗子，我们老大能撑过来，还会要了你的命！”

    就在我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时候，跪在地上的那哥们终于到了极限，双眼突然瞪的老大，痛苦的哀嚎也随之不见，整个人忽然安静的非常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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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二章，恶魔小镇（1）

﻿    突然的安静，没有一点声音。我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男人身子好像气球般迅速鼓胀，最终一声惨叫打破了此时的安静，男子爆体而亡。

    血溅了一大片，释放出去的气直接摧毁了北演武他们布置的结界化作劲风在刹那间将周围的窗户、路灯车玻璃全部震碎。

    受到波及的车辆齐齐发出警报声，而惊恐中的居民也惊慌失措地报警和逃命。北演武的其他人见状知道今天这场战斗是打不下去了，其中一人抱起了死者的尸体后开始朝后方狂奔。

    听见动静后，小魏和其他三个人也急忙走了出来，一看我受了伤急忙上前问道：“山哥，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就是有些流血。我们先进去……”

    等我们进了屋子，刚处理好我的伤口，外面便有人进来了，还是警长只不过这次带的人不少，而且脸色也不太好看。本来挺平静，平日里连个偷东西的事儿都没有的小镇子，如今接连发生大案搅的人鸡犬不宁，这落在警长头上可是巨大的压力，而且如果一直出现这种问题，镇子里的居民向地方议员投诉，很可能会让警长下岗回家。

    “没事吧？我来问问今晚又出了什么事？”警长走进来后问道。

    自然又是一通谎话，连哄带骗地将警长送走了。等警长前脚走，后脚小魏便和我商量起来。

    “山哥，北演武这下看来是肯定不敢来了，至少短时间内不敢乱来。不过今天放他们回去了，之后恐怕还会给我们找事儿。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转移，解决了复活日这档子事情后，再找两位探员的上司要一个更隐秘的安全屋定下来。”

    小魏说的也在理，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想了想后说道：“你说的对。”

    当下五个人聚在一起一合计，第二天由老太太带路，我们先去之前举行恶魔仪式的地方调查，因为目前来说老太太也不知道约特以及复活日的一群邪教头子到底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们还得一步步地查。

    第二天，坐在车上，两个探员开一辆车，我们三个坐着小魏的小皮卡开在前面。

    “山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来个引蛇出洞，那群邪教的人不是盯上老太太了吗？我们卖个破绽，让他们自投罗网不就行了吗？等抓了他们后逼他们供出邪教头子的藏身点，那不就齐活了吗？”小魏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笑了笑道：“你这方法倒是简单省事，但实际上没那么容易。这种邪教组织内部都很严密，上下构造都非常分明。底下基层的人接触不到上面的头目，而头目也不会亲自出手干活。所以就算我们抓了下面几个喽喽，但想从他们口中知道头目再哪里是不可能的。”

    “哦……是这么回事啊。”小魏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

    这时候我转头看着后座上的老太太问：“您说的那个举行恶魔仪式的地方具体在什么地方？”

    “月湖镇，我会为你们指路的，大约要开上两天时间。”老太太说完后便闭上眼睛没有吭声。

    小魏见大家有些无聊，便往车子上的卡槽里插进去一盘磁带，很快悠扬的音乐便传了出来。

    “什么歌？”我靠着玻璃窗往外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外面的天色不太好，一大片阴沉沉的云层压了下来，透过玻璃能听见外面风声很大，“呼呼……”的吹着。从窗户看出去是德州一望无际的平原。

    “回家，王杰的歌。”

    “哦，老歌了。九十年代的……”小魏一提我想起来了，顺口说道。

    “山哥，你想家吗？”小魏忽然问道。

    我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远方，笑了笑道：“想啊，很想……”

    车子开了半天，两辆车停在路边的休息站加油，我们也正好吃点东西。小餐馆里没什么人，点了东西后我站在餐厅外面，抽着烟寻思着假死计划怎么实行。却在此时，肯纳探员走到我身后悄声说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感觉周围有很多人都不正常，你看见加油站油箱那边站着的几个人了吗？注意到他们的纹身了吗？他们手臂上的纹身看起来有些眼熟，后来我去查了一下。他们纹着的是复活日信徒的标志，一个十字架中央套着一个三角形。意思代表了上帝的执意在三维世界之中。”

    “哦？没看错？”我也微微吃惊地问道。

    “肯定没错。”

    “我们先进去和老太太商量一下，先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复活日的人还是单纯崇拜复活日而在身上纹下这个纹身的人。”

    等我们走回了餐馆，将这件事和另外三个人一说，立马都严肃起来。

    “你们坐在这里，我去试探一下。”老太太居然站了起来，见我们不太放心的样子，她宽慰道，“放心吧，除了接到命令的杀手之外，一般的基层信徒是不知道我背叛的事情，因为如果将我偷走了圣物的事情说出去的话，那会动摇复活日的信念。”

    老太太说完便走出了餐馆，我有些放心不下便在她前脚走后后脚悄悄跟上去照应。便看见老太太走到了那几个纹身的家伙面前，接着挽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臂上一个和他们一样的纹身。双方立刻攀谈起来。

    大约也就说了几分钟的时间，老太太走了回来，开口道：“他们不是复活日的信徒，只是喜欢复活日并且崇拜约特个人，所以将复活日的符号纹在了身上。不过，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了复活日控制的地区内。大家都小心一些……”

    吃过饭后便继续上路，天黑后我们在一个小镇的旅馆里休息。为了掩人耳目，小魏和老太太伪装成母子关系，而那对探员则假装成男女朋友。而我则是顺路搭他们车的旅客，在进入小镇之前老太太便再三叮嘱，复活日在一些地方的影响力非常可怕。很多受到其深远影响的地区甚至整个小镇都受到复活日的控制。在这样的小镇中，任何一个人都是复活日的耳目，你们的任意举动都可能传入约特的耳朵中。

    我提着行李进了旅馆，正在准备入住的时候小魏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眼睛朝旅馆的墙壁上看去，在橱窗里放着一个十字架。只不过这个十字架和正常的十字架不同，上面还套着一个三角形，模样和复活日的标志是一样的。

    “谢谢。”我一边假装微笑着拿钥匙一边小心地往四周观察。

    老板看起来很正常，但在柜台内却放着三个电话。其中一个电话是显明的红色，这一点也有些可疑。

    进了房间，老太太说千万不要用旅馆的内部电话，因为肯定会被监听。最好晚上自己小心，除非发生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则可以互相不联系。老太太一间房，我和小魏一间房，假扮成夫妇的两个探员一间房。

    等进了房间，小魏一屁股便坐了下来，开了一天的车也累的够呛。

    “洗洗早点休息。晚上我盯着，你好好睡。”我笑了笑说道。

    “山哥，我听军龑大哥说了假死的事儿，你有计划了吗？需要我帮什么忙吗？”他嘀咕着问道。

    “暂时还没有头绪，等我考虑好了再和你商量，先睡吧。”

    就在我们一群人准备休息的时候，在柜台那边，旅店老板拿起了那个红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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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三章，恶魔小镇（2）

﻿    我这边正打坐，到了下半夜刚运行完一个小周天的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昨天受的伤现在感觉好了一些，手臂上的穴海帮助身体自愈。即便只是做了简单的医疗处理，但现在受的伤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

    我睁开眼睛将口中的浊气轻轻呼了出去，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或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夜未睡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疲惫。准备稍微放松一下身子后进行第二轮的运气，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去，却见到了奇怪的一幕。

    按理来说，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像这样人口不过上千的镇子晚上早就该休息了。可我通过窗户看出去，居然在对面黑乎乎的街道里发现了一些类似火光的亮点一闪一闪。像我这样抽了几十年烟的老烟枪对这种光点再熟悉不过了，分明便是烟头燃烧时候亮起的光芒。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在对面的街道抽烟？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心头一紧，目光顺着街道往两侧看去，居然发现不止这么一个地方有人，左右两边的马路阴暗的角落里好像也都有人站着。通过站的位置可以看出，我们这个小旅馆的正面几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有人在监视。

    难不成是例行公事地监视？防止我们是对复活日不利的人？我心里盘算起来。对于邪教我也不陌生，早些时候也接触了一些，包括中天门里的一些邪教教派和骨鮞教这样古老的教派。这些教派控制人心，操纵人们的意识都是拿手好戏。陷入其中的信徒甚至心甘情愿地为教派做任何事情。这个小镇多半是受到复活日暗中操控的，对于外来者表面看起来非常友好，实际上是小心谨慎。

    我靠着窗口往外看，瞧了一会儿后发现他们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看来只是监视而已。

    等到凌晨四点左右，快要日出的时候这些人悄悄地离开。

    “早上好……啊……”在柜台前准备退房的时候，我们遇上了一脸疲惫的肯纳。小魏笑嘻嘻地凑上去说道：“看你的样子，昨天晚上很辛苦啊？”

    肯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但一看小魏满面奸笑这下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睡的是浴缸，很不舒服！”

    “哦哦……明白明白，哈哈……”小魏依然一副奸笑的模样，弄的肯纳扁了扁嘴不怎么开心。

    我拿着钥匙第一个上前退房，旅店老板喝着咖啡笑脸盈盈地看着我。说实在的，如果不知道他是个复活日的信徒，并且没发现昨晚上的监视那我对他的印象还会好一些。

    “退房是可以的，但我觉得你们应该还会住下来。”他笑了笑说道。

    “嗯？怎么了？”我奇怪地问道。

    “因为，离开我们小镇的公路被堵住了。”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吃了一惊。苏珊娜急忙问：“堵住了？我们昨天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哦，昨天晚上出了事故，两辆载有化学品的卡车在镇子的前后门出了车祸，化学品好像泄露了。警察和消防员都来了，现在还在处理。道路已经被封锁了，暂时不允许我们离开。估计要封锁一周左右的时间。”

    “两辆化学品的车在昨晚都出了车祸？而且还正好是进入和离开镇子的路口？这么巧吗？”这谎话扯的也太过分了，肯纳忍不住质问起来。

    “是的，我们也不愿发生。毕竟这样也很影响我们自己的出行。”老板云淡风轻地回答。

    “可是昨天晚上我们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啊。”小魏也忍不住喊了起来。

    “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出去看一看，道路都被封锁住了。”其实不必他说，我已经走到了旅馆外面抬头看去，镇子不大，而且旅馆就建在主干道边上，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能远远地看见前方忙碌的消防员和警察，道路似乎的确被封锁了，有一些穿着白色隔离服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看见我后还催促我，让我尽快回到旅馆里去。

    “好像是真的。”我无奈地说道。

    “那怎么办？这不是耽误时间吗？”

    “这样吧，我给你们免费住几天，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帮助。”老头这时候跳出来做好人。小魏还想说什么，我拉了他一把，他立刻会意地没吭声。

    “那多谢了，还是刚刚那几间房吧，谢谢你。”我笑着接受了眼前无法离开小镇的现状，等几个人上了楼后，我方才将昨晚看见的说了出来。大家一分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虽然不知道这群镇民想干什么，但很显然并不想让我们离开。化学品是不是泄露还是未知之数，我估计我们所有的举动都已经被监视起来了。

    “要不然我们偷偷离开，虽然没有车，但想搞车还不容易吗？”小魏是提议尽快离开的。我考虑了一下后看了看老太太，接着老太太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走。”

    “为什么？”小魏下意识地问道。

    “并不是我不想走，而是因为当年我参加的恶魔仪式情况和现在很相似。当时他们也控制了这样一个小镇，人口不多，而且镇民大部分都是复活日的信徒。当时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而已经在小镇里还没离开的外人都会被以各种借口强行留下来，最后……”老太太说到这里稍稍迟疑了一下。

    “最后会怎么样？”我问道。

    “会被杀掉。”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作为献祭给恶魔的其他祭品，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想将我们也当成祭品献祭给恶魔。”

    “那就是说，这个小镇会举行当年你参加过的恶魔仪式？”我吃了一惊问道。

    老太太的话让我们彼此互看了对方一眼，苏珊娜此时开口道：“这么重要的仪式，约特也会参加吧？”

    “肯定是会的，这是复活日最重要的仪式，如果献祭失败恶魔降下惩罚的话，整个复活日包括约特在内都承担不起。”

    “那就好办了！我们在这里，等约特来！”苏珊娜一拍手，提出了大胆的想法，“既然我们要抓的是约特，那他都送上门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走？这样的机会我们能有几次？”

    “可你要想好了，我们要对付的是上千镇民，他们等同于被洗脑了。只要约特一声令下，他们会做出任何事情，任何事情……”我见识过当年骨鮞教对村民的迫害，你总不见得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吧。

    “我知道，所以我们还要好好计划一下，但这个机会是千载难逢的。老太太，你和我都要报仇，难道你还能等上十年或者二十年再去报仇吗？这可能是你我最后的机会。肯纳，你一直想升职，但过去的功劳都被上司抢走了，这是属于你的机会。我答应过你，抓住约特之后所有的功劳都算在你身上。还有两位中国的朋友，你们必须帮助我们，因为你们也需要我们的帮助。如果我们死在了这里，那给予你们的承诺也没办法兑现。”

    “女士，我不喜欢被威胁。”我皱着眉头道。

    “不是威胁而是请求，请您帮我们。”

    我想了想后说道：“或许你说的对，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赞成留下来……”

    接着几个人轮番表态，所有人达成了一致，同意留下来，阻止恶魔仪式的举行同时抓捕邪教头子约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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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四章，天使与恶魔（1）

﻿    接下去的几天，我细心观察后果然发现镇民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恶魔仪式，甚至还在半夜于小镇中央的广场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同时，旅店老板的行迹也很可疑，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提供给我们的食物或者水中加了一些“料”。自然这种做法是瞒不过我的眼睛，但这件事等同于验证了老太太的说法，他们想将我们也变成恶魔仪式的祭品。

    到了第四天半夜里，我观察到有几辆黑色的小车开进了小镇，这些车子在我视线内一晃而过，便驶入了小镇的阴暗街道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约特很可能就在其中的某一辆里。

    第六天的时候，小镇中央广场的布置已经完成了六七成，虽然几乎都用黑布罩着看不出里面到底什么样，但从鬼鬼祟祟的情况来看，不难猜出里面应该是召唤恶魔的法阵和仪式台。

    我还故意试探坐在柜台后的老板：“你们是不是要举行什么活动啊？我看这几天好热闹。”

    “是啊，这几天要举行我们小镇一年一度的狂欢节。”

    “哦？化学品都泄露了你们还有心思举行狂欢节吗？呵呵，好大的闲情逸致。”我暗讽道。

    “额……狂欢节是我们的传统，每年雷打不动的。而且因为每年的狂欢节都不一样，所以在狂欢节开始的那天揭晓之前都是保持神秘。就连我也很好奇，今年的狂欢节到底是什么主题？”我看老板这谎话快编不下去了，便笑笑走了。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我们被困在小镇的第七天，广场的布置已经彻底完成，从一早上开始就有镇民自发组成护卫队拦在广场周围。

    “我估计他们快要对我们动手了，这样，我们按照之前商量的计划，假装被老板下料的食物迷晕，然后被他们抓住后送入恶魔仪式中。到了关键时刻突然现身，将他们的仪式给搅了，再抓住约特！”苏珊娜开口说道。

    计划照常进行，临近晚上的时候老板送来了食物，我检查过后确认也被下了药，而且比之前几天的量还要大一些。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真吃，等时机到了我会将你们唤醒的。”说完之后，众人笑着享用了这美味的“最后一餐”。

    很快一个个便进入了昏睡状态，除了我是装的之外。我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但能听见有人走进了我们的房间内。然后便传来了小声的说话……

    “已经昏过去了。”我听见其中一人开口道。

    “当然，我下的药就算是狮子也醒不过来，快动手吧，把他们带出去。记住了，千万不要出差错，今天非常重要。”

    没一会儿我便感觉到有人将我整个人抬了起来，接着便是悬空的感觉，应该是有人将我抬了出去，扔进车子里的时候脑袋还砸到了门框，疼的我差点没睁开眼睛。

    “小心点，在仪式开始前这些人不能流血！”一个有些凶神恶煞的声音开口喊道。

    车子发动，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我又被抬下了车，这一次似乎被扔进了一个类似集装箱的东西里，因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我偷偷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等集装箱的门关上，我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检查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摄像头后站了起来，奇怪的是，这里关着的人居然只有我一个。其他几个人不见了踪影，怎么还分开关呢？我心里直犯嘀咕。

    在集装箱里这一等便是小半天时间，我估算了一下外面肯定已经天黑了，差不多应该晚上八九点的样子。就在此时，门外面传来了响声，我急忙躺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装晕。很快大门便被开启，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把他抬出去！”有人在我脑袋上蒙了个黑布之类的玩意儿，然后将我架了出去，我以为自己是被送去恶魔仪式现场，可等他们摘掉我脸上的黑布，我还在继续装晕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声音传来：“巴小山先生，睁开眼睛吧。”

    我一顿，没有直接照做，这很可能是对我的试探。邪教组织查到我的底细一点都不让人惊讶。

    “巴先生，我知道你已经醒了，睁开眼睛吧，我们可以聊一聊。”对面的那个人继续说道，从口音能听出来应该不是中国人，但中国话说的不错只是还带着口音。

    我心里有些挣扎，难不成真被看穿了吗？还是说这也是一次试探？

    “巴先生，我知道你没有吃下了药的食物，我们可以聊聊，你不必伪装了。”他又说道。

    我一顿，慢慢睁开眼睛，出现在视线内的先是强光，因为在集装箱内也是不透光的，所以等于我一天左右没有见光，眼睛还有些不适应。等光晕稍稍好了一些后，我往前看去，一个消瘦的白人男子正坐在我的面前，这是一个并不宽敞但很平凡的房间，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

    “你是谁？”我问道，虽然心里多少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我是约特。”果不其然，眼前这个白人男子便是我要找的邪教头子约特。

    细细打量起来，这个白人男子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肯定不到三十岁，虽然本来白人的肤色就比我们亚洲黄种人要白的多，但他看起来还是非常苍白，甚至可以说是那种不健康的白。金色的卷发，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西装并不是很考究的那种，而是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老旧。总的来说，他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很平凡的人。

    “你认识我？”我奇怪地问。

    “当然，大名鼎鼎的巴小山先生我肯定是认识的。除了您在中国的赫赫大名之外，曾经在东京抓捕远古火龙的事迹我们也都知道。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他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说话也非常客气。

    “客气了，我对你也算是如雷贯耳。复活日是你一手创办，按照道理来说，现在的你应该已经七十多岁左右了吧。但看起来真年轻啊……”我笑了笑说。

    “彼此彼此，根据我手上的资料，你也应该已经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了吧，但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我和你似乎都被同一样问题困扰着。我们都不会变老。”他不经意间说出了我身上的秘密。

    “呵呵，我和你不同，你不会变老是有原因的。圣物‘种子’是吧？而且还被偷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心里却担心起来，也不知道其他几个人怎么样了？如果他已经发现了我那不就等于说明他已经发现了老太太吗？

    “看来巴先生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我一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青春不老并不是圣物所赐，而是天使和神所赐。”

    “哈哈……”我对于他信誓旦旦却满口跑火车的行为报以热烈的笑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还天使呢，难不成你真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那还去祭拜恶魔？”我冷嘲热讽起来，既然大家都知根知底我也没必要装了。

    “是的，我的确是上帝的代言人，是新时代上帝选定的人。我得到了救赎，神赐予我伟大的不朽之躯，让我在人间永远地传播伟大的神的福音。”

    “好了，那套骗人的把戏别对我使了，没用的。”我摆了摆手说道。

    “呵呵，看来你不相信，那么我只能证明给你看了。”说完他站了起来，接着背对着我转过身去，我也没闹明白他想干什么。突然间他脱去了自己的外套，赤裸着上半身。

    “你想干什么？”我不安地问道，但下一秒却愣住了，因为我看见在他的背部居然长着一对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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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五章，天使与恶魔（2）

﻿    赤裸的背部，一对带着白色羽翼的翅膀折叠依靠在背部，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类身上长出翅膀，而且是如此完整的翅膀。羽毛是白色的，这对翅膀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却货真价实。

    “翅膀……”

    大部分我们所知道的天使其标志性的特征便是那对白色的巨大翅膀，而恶魔则是头上的双角。甚至于只要看见了白色的翅膀便感觉纯洁神圣。

    约特拿出了证据，虽然这个证据依然不足以让我相信他是上帝的代言人，但却已经开始改变我内心的想法。

    “只是一对翅膀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我开口道。而且仔细一看，这对翅膀看起来比例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将麻雀的翅膀按在了老鹰的背上，有种没长大的感觉。

    “再说了，你这翅膀真的假的我还不知道呢，天使翅膀不都应该很大的吗？你这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我笑了笑说道。

    他也没生气，伸手从背部的翅膀上摘了一根羽毛下来递给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住了这根羽毛，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白色羽毛的一瞬间，一大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入脑海中。我看见一片漆黑而寒冷的森林中，一个年轻人正抱着枪独自在森林中穿行。他显得非常害怕，呼吸声甚至是紧张的心跳声我都能听的很清楚。他紧张地朝周围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突然间，身后传来了犬吠和人群呼喊的声音，男子开始加速朝前方狂奔，黑暗中慌不择路地奔跑。但最终，还是逃不过速度更快的猎犬的追捕，五六条猎犬冲上来咬住了他，将其按在了地面上。紧跟着后面追捕的人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枪托将他砸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男子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坐在废弃的仓库中，昏黄而微微摇晃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面前站着一些穿军服的外国男子，说的还是我听不懂的外语。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被绑起来的男子大声呼喊起来。

    “告诉我，你们的部队在哪里？”这时候走进来一个戴着圆形眼镜，穿着黑色皮质大衣的中年男人，他望着面前的男子说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会的……”男子虽然非常害怕，到哪此时依然在重复同样的话，即便从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

    “不愿意说吗？那可不好办了，我是个很和善的人，可不愿意伤害你。但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那我也会变的非常残忍。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部队在什么地方。”对面的人继续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我和部队走散了。我真的不知道！”他看起来并没有说实话，然而却并不能打动面前的男子。

    “真是可惜，我原本想做一个和善的人，但却没有机会。做你们该做的，让我们这位嘴硬的先生明白自己的处境。”中年男子说话间往后退了几步，身边另外几位军人走了上来，紧接着便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折磨。男子的意识很快便在疼痛中消失，等记忆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已经是个昏暗冰冷的地牢中。男子依靠在墙角小声啜泣，捂着自己的腿，而此时此刻已经能看见他的腿受了严重的伤。

    “仁慈的上帝，救赎我吧，带我离开这个残酷的地方。我想活下去，请救我脱离凶恶。”在绝望中他小声祈祷，伴随着哭声，诉说着内心中的恐惧和黑暗。

    “我想活下去，我想离开战场。我为我犯下的罪孽悔过，请你带我走吧，主……”他一遍遍地祈祷着，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在绝望中想抓住最后的希望。

    然而，这时候一道光从地牢墙壁的裂缝中照了进来，正好落在了男人的面前。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匍匐跪倒在了那道光的面前，痛哭流涕好似找到了救世主一般。在这样的黑暗环境下，忍受着剧痛的男人即便是看见一道光都已经觉得奢侈了。

    此时，男子抬起头听见耳边传来了某种声音，他侧耳听着却听不真切，那道微弱的光芒也自行移动，落到了男人的额头上。下一刻，男人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伴随而来的是光束的消失和一个印入他额头中的光点。紧接着，他感觉到背部有胀痛的感觉，伸手去摸，却触碰到了白色的羽毛。他的背部居然长出了如同翅膀一般的东西，虽然很小，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记忆画面在此时戛然而止，我的意识在顷刻间恢复过来。看着面前坐着的约特，目光游移到了他的腿上，随后又看向他的脸。

    “你在战争中得到了救赎，上帝选择了你。”

    我不知道这种能将记忆给别人看的方法是怎么做到的，记忆是意识的一部分，而按照我所知道的所有法术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现在你相信了吧。”他从我的手上拿回了那片羽毛接着说道，“神治好了我的腿，医治了我内心的绝望。赐予了我天使的身份，但让我在人间为他传道。我是被选中的代言人，这便是我的证明。”

    说实话这很让人吃惊，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尤其是在欧美国家。耶和华也就是上帝是否真实存在一直存有疑问。因为有太多曾经伟大的科学家和名人都相信上帝的存在，在这个巨大的神话体系中总掺杂着让人相信并且好似能马上验证的真实感。

    所以，关于上帝的神迹存在了很多，但同时也有很多被质疑。可在今天之前，我没听说过有任何一个还活着的人在得到救赎后居然会被点化成天使，这几乎是史无前例的。

    “你成了天使？”我依然非常吃惊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说不是。我背后的翅膀代表了上帝赐予我纯洁的神圣之力，但这对翅膀正如你所看见的，是不完整或者说是不成熟的。我必须完成上帝交给我的任务才能让这双翅膀变的完整，而当它完整的一天我才能成为真正的天使进入圣洁的天堂。然而，这个期限漫长而无止境或许要等到末日审判的时候才能完成。”他说出了翅膀看起来这么小的原因。

    “既然你都被上帝宣召了，怎么还在为恶魔服务？”

    一个人居然能同时被上帝和恶魔一起选中，并且身上存在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这种事儿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永生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相反，会带来无比痛苦的等待。我无法老去，永远不朽，而且在漫长的等待中看着一切凋零。甚至于，时间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永远不会死去。”他抬起头，弥漫在眼睛里的是无边无际的寂寞和孤独。

    “所以呢？你投靠了恶魔？”我问道。

    “不，我只是在利用恶魔的力量加速审判之日的到来。等到末日审判降临的一刻，也就代表我的使命完成的一天。我才能得到升华，这对翅膀也能真正长大。”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听到此时我才发现他真正的意图。因为想让自己尽快进天堂享乐，所以必须完成上帝布置的任务。但末日审判天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降临，于是为了加快这个进程这孙子想利用恶魔之力腐坏世界，让末日审判提前到来，以此让自己的使命完成。

    “呵呵，你也真是够自私的啊。舍人为己啊……”我冷冷一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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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六章，恶魔仪式

﻿    “一切都有自身的命运，我的命运便是促使末日的降临。让那些灵魂已经被玷污的人受到审判。”他穿上了外套，开始说一些看似玄奥其实是放屁的话。

    我微微一笑道：“那抱歉，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话好说。你是直接和我开打还是缓一缓，咱们找个地方练练？”

    我不愿意和他兜圈子，所以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你也是永生的，你不知道吗？”他盯着我问道。

    “我是不是老不死暂时我还不知道，虽然好像不会变老，但也没嫩到哪里去，说实话，我不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老是件多好的事。另外，我也没体会到你能体会的那么深。现在咱们来谈谈正经事，第一，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如果想拉拢我那还是算了，我和你不是一路人。第二，我的几位朋友你关到哪里去了？想用他们和我做交易的话就尽管开条件，但别伤害他们。惹恼了我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关心什么末日审判或者为什么他一边承受了天使之力的赐福，一边居然还能召唤恶魔为恶魔服务。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意识之中那个身影到底是谁，但代价是你必须帮助我。”他这话说的我心里一惊。

    “你知道我意识里有东西？”我皱起眉头道。

    “我能看穿你的灵魂……”他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见他的双眸渐渐变成了发光的蓝色，紧跟着和我的眼睛对视。

    “很强大的存在，非常非常强大……独一无二的天赋，无与伦比……”他望着我低声说道，看起来还真有些蹊跷不像是故意说些话引起我的注意。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紧跟着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身子朝后退，甚至因为后退的势头太猛居然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脸色惊恐，双眼中居然有红色的血液流了下来，嘴里低声说道：“不，不，饶恕我，饶恕我的冒犯，我不知道如您这样的大人物的存在，别伤害我，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啊……”

    我皱起了眉头，自己什么都没干但这家伙怎么一副被折磨的够呛的样子。我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你没事吧？”

    “别过来！”他听见我的声音后冲我大喊起来。

    “你怎么了？”见他躲着我，我只能停下脚步问道。

    他擦去了眼睛上的血液，接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再看他的眼睛虽然恢复了正常可很明显血迹还在，而且看着我的眼神也同样透出惊恐。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吧。”说完他拍了拍桌子，房门立刻被打开，两个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左右分立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您的问题，现在请您暂时到我准备的地方休息。至于您的朋友，他们在我这里会很安全的，但如果您不配合我的话，我很难保证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舒服。所以，请您不要乱来。”

    我敏锐地观察到约特这家伙对我的称呼开始用上了敬语，似乎态度也变了不少。之前还是一副“老子过来人，给你脸你要兜着”的感觉，可现在却变的非常客气。

    “别伤害我的朋友。”说完我转身跟着两个守卫出了屋子。

    我前脚刚走，他后脚立刻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低声道：“原来真的存在，在世界之外俯瞰众神的那群人，原来真的存在……”

    我被安排在了小镇另一边的一个房子里，四周被看守包围了起来，窗户上有封条而且约特似乎使用了某种奇异的法术将整个房子包围住，类似结界一般困住了我。

    我在房子里暂时没有出去的意思，通过窗户上一块封条的裂隙能看见外面的情况。还未到恶魔仪式举行的时间，但广场上已经开始聚拢不少人。我试着将封条打开一块，然后将手往窗户外面升，但刚升到一半，指尖便感觉到微微的刺痛，再往前伸痛觉立马加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我的手指一般。将手收回来后仔细一看，一些黑气缭绕在指尖缓缓散去，而被黑气缠绕的地方浮现出淡淡的血丝。

    我也没敢太大张旗鼓地和外面的结界对抗，怕引来看守的注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月亮的位置差不多能判断出应该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左右，小镇居民几乎已经将广场围了起来，而就在此时，复活日的教徒终于现身并且将罩在仪式上的黑布给掀开了。这一打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石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前方几个教徒合力将一个巨大的复活日教派的标志三角十字架举了起来，竖在了六芒星法阵的前方。而在法阵的六个角上，此时此刻各自放着一样类似雕塑的东西。仔细一瞧，那是六个造型不同的石雕少女。

    所有的小镇居民全部跪倒在地，就连门口的看守也是如此。远处，换了一件白红两色有点像是大主教外套的约特手上握着一本漆黑封面的圣经走了过来，他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信徒的膜拜和欢呼。

    约特走到六芒星法阵之前的高台上，举起手里的圣经高声说道：“我的兄弟姐妹们，复活日的信徒们，今天是我们每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因为今天我们将加速末日审判的到来，吹响让那些恶人们末日临近的号角。”

    复活日的信条核心其实就是审判恶人善待好人，乍一听是没问题的。但这个信条联系上末日审判可就不一样了。约特对信徒们宣传只要末日审判不到来，那么世界上的罪恶就会源源不断。而末日审判太遥远，他便是那个接到了上帝的旨意，到人间加速末日审判的人。按照真神的旨意，他会将恶魔召唤到人间，用恶魔的力量将这个已经腐坏的世界彻底摧毁。

    而到了那时候，末日审判便将来临，所有的罪恶都会伴随着末日审判的降临而消失。

    那说白了就是毁灭世界……

    说实话，我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外国佬在听见毁灭世界后还能如此死心塌地跟随复活日，世界都毁灭了你们能不能进天堂还是个问题。但正因为他施展过多次神迹，所以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约特的话便是神的旨意，故而追随着他。

    约特在高台上带领大家祷告，念了一大段经文之后开始出现幻象，天空中有一些小天使的影子缓缓从空中落下。

    “呵呵，开始忽悠人了。”我一见这模样便冷笑起来，就算没有用灯光效果，这些小天使的幻影依然不是什么高超的法术。在很多法术中有类似烟火一般的效果，施放之后整个天空都会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模样。

    但在寻常人的眼中，这又是神迹的一次表现。

    人们不断跪拜，约特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喊道：“让我们的仪式开始，让罪恶加速死亡。将法阵打开，把祭品拉上来！”

    此时，六个身穿布袍的人缓缓走到了那六个石雕少女的旁边，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陶罐，打开之后将陶罐里的东西对着少女雕像倒了下来。这倒出来的东西居然是红色的血液！

    “用血浇灌少女，是代表鲜血和圣洁融合的意思……”我对于西方的这种召唤法阵了解的不多，但他们这么做的含义我还是能看出一些来的。

    就在此时，周围的人们开始齐声喊出同样一句话。

    “古尔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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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七章，灵魂

﻿    “古尔巴赫”这个词我没什么印象，在我翻阅的关于西方的法术书籍中也没有类似的咒语记载。但广场上的人喊声却一遍高过一遍。伴随着六个人将陶罐中的鲜血倒尽，六个少女雕像上同时释放出强大的血红色光芒，六道红色的光柱射穿了天空，六芒星法阵正式被启动。

    黑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汇聚到了六芒星法阵的中央。黑气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最终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鬼脸。

    我抬头这么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鬼面无比巨大，虽然看不真切可头顶上那对巨大的黑色恶魔之角闪烁森冷的寒光。它张开嘴，声音低沉的好像雄狮在咆哮。

    “贡品呢？”一句话喊出，爆发出如同海啸般的压迫感。

    血红色的六芒星法阵中邪气四溢。站在高台上的约特却并未太紧张，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倒在地匍匐不动。随后，便见一个信徒捧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这是给您的贡品，古尔巴赫。”约特开口道。

    到了此时我方才知道古尔巴赫这个词不是咒语，而是恶魔的名字！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三个玻璃瓶，玻璃瓶中好像装着什么，但从我的角度看不真切。那名信徒将玻璃瓶挨个拿了出来摆放在恶魔的面前，随后将第一个玻璃瓶的瓶盖打开了，刹那间玻璃瓶中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里面飘了出来。之前还看不清楚，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了，玻璃瓶中装着的居然是亡者的魂魄！

    灰色的魂魄升上半空中，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已经身陷险境。黑色的恶魔张开大嘴，瞬间便将灰色的魂魄吞到了口中。

    如同吃到了美味佳肴，恶魔的表情竟然露出了一丝愉悦，但很快便被更多的贪婪所取代。它兴奋地喊道：“更多，更多……”

    贪婪的恶魔狂吼不止，伴随着四周掀起的狂风和恐怖的黑气，约特开口道：“继续。”

    信徒此时打开了第二个玻璃瓶，这一次飘出来的亡魂似乎比前一个更加珍贵，虽然亡魂都是灰色的，但这个亡魂明显看起来更加完美一些，飘上空中后再次被恶魔吞噬。而这一回，恶魔显得更加兴奋，狂吼着露出了贪婪的本相。甚至伴随着它的愉悦，四周的黑气也变成了无数小恶魔的样子来回飞舞。

    “不够，还不够……”恶魔喊道。

    约特对类似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点点头对信徒说道：“打开最后的瓶子。”

    信徒可没有约特这样的定力站在恶魔面前双腿都在打颤，此刻强行打起精神走到了瓶子前，将瓶子慢慢打开，这一次飘出来的亡魂却惊了我。我也看过不少亡魂，见过很多强大高手的魂魄，但和今天见到的这个一比那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平生第一次见到了金色的魂魄，灰色的魂魄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看起来像是夏日里飞过眼前的萤火虫。在黑夜和而恶魔的气息中那么突兀而明显。

    “好美。”就连恶魔都被这道魂魄所吸引，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吞噬。

    到了此时我终于知道了老太太所说的魂魄精炼的方法，那些在绝望中获得了拯救，受到奇迹笼罩的魂魄会变的比其他魂魄更珍贵。设想一下，老太太的丈夫曾经也受到过拯救，或许在他被吞噬的那一刻和眼前这个魂魄是一样的。

    “太美了，或许你能让我满足。”恶魔仰起头，就在这个被金光笼罩的魂魄即将飞入云层的一刻忽然被无数黑气缠绕住，魂魄同样开始惊慌起来，但在恐怖的金光笼罩下却无法脱身。紧接着一点点地被黑气拉了下来。

    “我要你。”恶魔狂吼着将本要逃离的魂魄吞入了口中。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从恶魔的脸上表现出来，它甚至兴奋地对着天空喷出了绿色的火焰。金光在其口中消失，绿火在空中燃烧，四周黑气幻化出来的小恶魔更是不断地飞舞。我仿若觉得此时此刻的广场变成了地狱的缩影。

    “满足了吗？如果满足了就该干活了。”约特显得有些不耐烦，我本以为他对于恶魔的态度应该是类似祈求的，但现在看来却更像是命令或者合作。

    “满足？呵呵……”恶魔却一阵奸笑，“距离满足还远着呢，你提供的灵魂越来越少，这不是我们说好的条件，你忘了吗？”

    “情况不一样了，而且我付出给你的已经足够多。恶魔，我只是依靠你，但并未害怕你。”两个人好像有些谈不拢，一搭一唱之间恶魔忽然咆哮起来：“既然你拿不出更多，完不成我们的约定，就别怪我！”

    黑气忽然全部聚拢到了一起，恶魔在环绕下居然要离开。眼见此情此景，约特忽然说道：“我还有祭品。”

    台面上的三个灵魂都被吞噬了，难不成这家伙还留了一手？在想起之前老太太说过的事儿，我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在信徒的推搡下已经清醒过来的老太太被推上了台。说实在的，我们的计划的确不太严谨，但也没料到那么容易就被戳穿。本来现在我应该已经将守卫打倒，然后带他们混入人群中破坏恶魔仪式，可人算不如天算，约特居然看穿了我这才造成了老太太现在的处境被动。

    老太太站在了恶魔和约特之间，她看起来并不怎么害怕。或许是因为当年她见过不止一次这个恶魔，又或者是因为她心中早有大义，所以并不畏惧恶魔的恐吓。

    “这个灵魂很一般啊。”恶魔望着老太太说道。

    “现在的确很一般，可等一下就会非同寻常。”说话间约特走到了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被信徒拉着可依然冷眼看着约特，等约特走进后她抬起脚想踹飞这个害了她老公和众多无辜百姓的邪教头子，当然，这种事儿是不会发生的，信徒将老太太按在了地上，跪倒在约特的面前。

    “如果我的口舌能变成猎枪，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约特！”老太太脾气暴躁，虽然被按在了地上但依然冲着他咆哮起来。

    约特也不为所动，走到了老太太面前，看着她低声说道：“你心中渴望什么？”

    “我渴望你千刀万剐！”

    “呵呵，不，不是你表象中的渴望，而是隐藏在你内心中的渴望，你真正渴望的东西其实是你丈夫的归来，对吗？”约特仿佛能看穿老太太的欲望，那双眼睛里又投射出了蓝色的光芒。老太太当时就是一愣，看样子有些迷糊了，但很快醒悟过来说道：“别想再用花言巧语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我真正渴望的是杀死你给他赔命。”

    约特依然很平静，面对这样的咒骂他已经习惯了，轻声道：“如果，我能让他回来呢？”

    “什么？”这一下轮到老太太懵了，“人死了不是不能复活了吗？”

    “一切皆有可能，我不是一直能将一切化作奇迹吗？”约特的声音开始变成魔音般在老太太的耳朵边环绕。

    “可是，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如果你再次骗我呢？我不能相信你，你是我的仇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太太的表情已经变了，说话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坚定。

    “呵呵，这一次我不再是无偿地为你创造奇迹，你必须拿东西来和我交换。”

    “什么东西？我用什么能换回我丈夫的命？”老太太急忙追问起来。

    “代价是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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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八章，污染万物

﻿    “我的灵魂？你的意思是，用我的命换我丈夫的命吗？”老太太吃惊地问。

    “是的，我为你复活你的丈夫，而你将你的灵魂献给我。这一次我不会欺骗你，我需要一个纯洁而珍贵的灵魂，当我复活你的丈夫你心甘情愿献出灵魂后，我将得到我想要的。你的怨恨也许会破坏灵魂的纯净程度，所以我必须得到你的同意。你想要让丈夫回来吗？”约特低头问道。

    “我……”老太太迟疑了。

    而此时的我也看出了苗头不对，眼下要是不阻止的话万一老太太答应了，那肯定又跌入了另一个陷阱中，死亡是不能逆转的，没有人能在死后复活。

    “别相信他啊……”我一边嘀咕一边尝试着破开结界，但封印住房屋的结界异常强大，我的力量竟然难以突破。

    “他娘的，还挺厉害！”我释放穴海中的气息，开始强行突破结界的封印。能量一层层爆炸，结界像是玻璃一般开始破碎，但破碎的速度并不快。而跪在高台上的老太太表情已经彻底变了，她还有一丝犹豫，而如果这一丝犹豫被打破的话，约特就会得逞。

    “有人告诉我，死亡是注定的，无法逆转。所谓的复活是不可能的，都是骗人的把戏。”老太太将我告诉她的话说给约特听。

    “所谓奇迹便是将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而我是奇迹的创造者。我能让你的丈夫复活，我保证。”

    这句话打碎了老太太内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打碎了。其实老太太对约特是恨而不是怀疑，她从一开始就不怀疑约特有创造奇迹，治疗一切伤病的本事。她只是憎恨约特居然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可我丈夫的灵魂已经被恶魔吞噬了，我看见过他的魂魄的残骸，甚至无法和我交流。我为什么要……”

    “神的孩子，不要怀疑我，我代表的是神的力量。告诉我你的回答，你希望你的丈夫回来吗？你愿意奉献你的灵魂吗？”

    老太太低下头不再挣扎，她在犹豫而我的喊声却无法传达到她的耳边，结界一寸寸的破碎可打开结界的时间还是比我想象中要长的多。

    “我……”老太太张开了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满面泪水，当看见她脸上的泪光时，我知道她已经有了决定。

    “我愿意。”

    这三个字在不同的情境下代表了不同的含义，而在此时此刻，这三个字代表的是绝望与悲鸣和奉献自己一切的决定。

    “你愿意什么？”约特问道，一字一句在此时变的如同书写下来的契约般无法改变。

    “我愿意奉献自己的灵魂，换回我丈夫的生命。”她高声说道。

    “好的。”约特将手按在了老太太的额头上，片刻后老太太的眼睛开始变的迷茫，时间再过去一会儿，这份迷茫渐渐变成了奇怪而诡异的笑容。

    “你回来了吗？亲爱的。”老太太笑着问，所谓的复活依然不过是场骗局，老太太毅然决然地风险了自己的一切，可换来的却只是可悲的幻象。在她即将崩溃的神经作用下，她看见了自己的丈夫归来，而那只是可笑的幻觉罢了。

    “你的丈夫已经回来了，我将带走你的灵魂，而你会在美好的幻境中永远沉睡。”约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点在老太太的眉宇之间，伴随着手指的抽离，散发出耀眼金色光芒的魂魄也跟着被抽出了老太太的身体。

    相比起之前那个已经让我叹为观止的金灰色魂魄，此时此刻老太太的魂魄更珍贵十倍不止。彻底被金色的光芒笼罩，就好像是天空中耀眼的星辰。如果说之前那个魂魄是漂亮的水晶，那此时老太太的魂魄便是灿烂的钻石。

    看见这一幕的恶魔几乎是垂涎欲滴，大声喊道：“把它给我，把这个女人的魂魄交给我。”

    但约特把持着老太太的魂魄却没有马上交给恶魔，而是开口道：“完成我们的交易，我才会履行最后的承诺。”

    恶魔显然有些不满，但对于灵魂的贪欲让它做出了让步。黑气中幻化出恶魔的双爪，它仰起头，口中喷出绿色的浓烟，这股浓烟没入天空之中刹那间仿佛将整个天空映成了绿色。云层滚动，绿烟环绕，天地世界仿佛被污染了一般，就连我闻到的空气好像都有些不同。

    “可以了吧？把灵魂给我！”恶魔喊了起来。

    “不够。”没想到这一次约特依然没有同意。

    “我已经完成了交易，把灵魂给我，贪得无厌的人类！”古尔巴赫愤怒地咆哮起来，甚至做出了要吞噬约特的模样。

    “这个灵魂是前所未有的，它的价值无法比拟，我将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了你，而你却只回报给我这一点点的代价，古尔巴赫，这不够！我要你做到比刚刚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回报，不然你休想从我手中拿到这个灵魂。”

    “你的贪婪会吞噬你自己的，人类。”古尔巴赫杀机已动，但并没有动手。

    “我们都知道如果你没有灵魂会怎么样。我们都很清楚在审判日到来的时候，如果你拿不出足够多的灵魂来保护自己，那将会获得怎样的惩罚。古尔巴赫，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灵魂。现在，要么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么就休想得到这个灵魂。”

    双方在一通激烈的争吵后，还是恶魔那边吃了亏。它仰起头，对着天空喷出了比刚刚浓郁十倍的绿烟，这一下整个小镇内所有的植物和小动物全部死亡，天空中闪烁着异样的绿色闪电。本来匍匐在地的信徒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昏死在了已经被污染的环境中。万物凋零，就连四周的房屋钢铁水泥都开始斑驳腐朽，时光好像一瞬间在这个小镇里走过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够了吗？”恶魔不悦地问道。

    “这还差不多。”约特满意地看着四周的情景，接着将老太太金色的灵魂举了起来，恶魔望着金色的灵魂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太好了，过来，过来……”

    就在它即将吞噬老太太灵魂的一刻，我面前的结界也终于被打破。危急关头，一道金光划破长空而出，劈碎了即将吞噬老太太灵魂的黑色雾气。

    “哪个混蛋！”古尔巴赫愤怒地吼叫，回过头看见正站在房子门口的我。

    “你出来了？”约特也吃了一惊地问。

    我站在房门口，看着被约特重新抓住的老太太的魂魄，面色铁青地说道：“把老太太的魂魄交出来。”

    “这个小不点是谁？”古尔巴赫并不认识我，开口问道。

    “他是来自东方的修炼者，你最好不要招惹他。”在我身上吃过亏的约特警告古尔巴赫。

    “东方的修炼者？”古尔巴赫望着我，突然狞笑道，“他的灵魂好像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这个灵魂不需要我付出额外代价了吧？”

    约特却冷笑道：“不收费，只要你能吃的了。”

    “我过去曾经吞噬过几个来自东方的修炼者，他们都说中国是个神奇的地方，那里的奇人很多，但我吞噬的那些修炼者也不过如此，我并没有觉得太神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魂魄都特别好吃。这种美好的滋味我已经很久没尝到过了，今天我想回味一下。”

    这恶魔刚说完，四周化作小恶魔样子的狂风席卷而来，我伸手准备发动五行光华，可就在这个刹那，四周的五行气息居然没有听从我的召唤，我居然感觉不到五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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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五十九章，粉碎魔影

﻿    我就仿佛进入了一个绝缘的房间，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竟然对我如此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我还没回过神来，小恶魔般的黑色狂风已经包围住了我，黑色的风暴在我的四周如同刀锋般切割而过。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我的身上已经多出了几十条伤口。

    “娘的，真疼。”我开口骂道。

    这些黑气在一波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消散的意思，相反的是，越来越多更恐怖的黑气正朝我这边飘来。那些幻化出来的小恶魔不断地在我周围旋转环绕，剃刀般的割伤我的身体。眼下的情况可以说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按理说普天之下五行不缺，走到哪里这世界都是五行构成，我不可能感觉不到五行的存在，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怪事却发生在了我的眼前。脑袋有些犯晕的我当下选择以退为进，先避开和这些黑气的缠斗，搞清楚自己为什么释放不出五行之气再出手。

    想到这里，我急忙转身，直直地向后退！

    “呼呼……”黑气滚滚而来，纠缠着我却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我尽量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同时想方设法地避开和这些黑气的正面对抗。然而，三两下交手一过，我终于发觉问题了。

    “难不成是因为这些黑气？”我的身体离开黑气的范围内就能自由地施展五行气息，但一被包围在黑气中五行就像隔绝了一般没了反应。

    之前我曾经和走阴人结伴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事，有的走阴人告诉我，或许在阴间距离人间比较近的地方还能正常地施展法术，感觉到天地自然的灵气所在。但如果走进阴间的更深处，那天地灵气也无法对抗阴间深处的阴气，而在这些地方，所有人间的法术就像是失灵了一般毫无作用。而眼下我遇上的情况多少和这个传说有些相似。

    眼前这些小恶魔其实都是恶魔释放的魔气变化而来，也就是说我是被恶魔的魔气笼罩在了中间，那么也许我处在的位置就和阴间的深处一样，灵气被魔气隔绝，所以五行和我之间断绝了联系。而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身体内积蓄的气，这些气是越用越少最后用尽之时便如同变回了凡人之躯任凭恶魔宰杀。而当我将手伸出魔气之外，等于重新建立了我和天地的联系，所以法术也就恢复正常了。

    想通了这一层，我尝试了几次后发现还真是这样。心里有了盘算，眼下要打破这些魔气不难，就算不依靠天地灵气，光是我身体内的气就足够了。但打退了一波魔气之后还会跟上一波，源头不灭那魔气也永远不会断绝。所以，只治表不治本没什么用，要想真正化解我的危机就要灭掉前方那个叫古尔巴赫的恶魔！

    猛然抬头，看见巨大的魔影矗立在不远的前方，如同深渊的核心地狱的终点。

    “还不杀了它！”古尔巴赫对于我打断它吞噬灵魂这件事几位恼怒，催促自己的魔气快点将我毁灭。

    “呵呵，不用你来杀我。我来找你！”说完，我竟然做出了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主动朝着恶魔狂奔而去。谁都没料到的情况，包括古尔巴赫自己。或许在它经历的漫长岁月中，从未见到过任何一个人类有这样的勇气，敢于挑战它远古恶魔的威严。而今天，它面对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对抗。

    “送上门来？找死吗？”古尔巴赫咆哮起来如同火山爆发，响彻山谷旷野。黑色的狂风变成巨大的风暴将我整个人吹上了天。在狂风中的我彻底断绝了和外界灵气的接触，但依靠着自己身体内强悍的气我暂时没有大碍。可想要突破眼前的狂风和每时每刻都想要我命的恶魔，光靠这些是做不到的。

    “山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正打算要不要动用葫芦火先将面前的魔气破开，然后再想办法要了恶魔之命。偏偏此时，一声大喊传来，我低头一看，便瞧见小魏正抱着我的七杀鬼刀背着我的木箱站在下方看着我。

    “山哥，刀在这儿！”他大吼一声，“我怎么给你送上去？”

    我一看七杀鬼刀这心里就是一喜，七杀鬼刀专门克制邪魔歪道，刀身上蕴含的煞气或许能将魔气劈开，只要魔气被撕裂有了空缺，我提刀而下，加上葫芦火的力量要灭这头恶魔不是难事。更何况，这恶魔也并非实体而是魔影罢了。

    “把刀扔上来！”我冲他喊道，声音好不容易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却一愣，惊讶地看着我问道，“山哥，你说什么？扔给你？怎么扔啊？”

    “把刀扔上来就行了，快！”我重复着喊道。

    他抓着刀柄好半天都没照办，还在犹豫，看了看手上的刀又瞅了瞅天上的我，想了想后说：“山哥，我抵不上去啊，太高了，而且风也太大了啊。”

    “别废话，让你扔你就扔，快！”我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到了此时也由不得小魏多想，他咬了咬牙将手上的七杀鬼刀一下子甩上了空中。果不其然魔气一卷便将七杀鬼刀困住了，小魏见状焦急地喊道：“山哥，七杀鬼刀被困住了！”

    “没关系。”我气定神闲，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七杀鬼刀，爆喝一声，“回来！”

    下一秒小魏便见识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七杀鬼刀本在空中飞旋，可突然间便定在了空中不动，接着向我这个方向飞来，刀身刺破了暴动的魔气落在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七杀鬼刀的刀柄，刀锋横贯而出，漆黑的杀刀如同蓄势待发的恶鬼在我面前亮相。

    “杀！”我等这一声大吼已经多时，刀身力劈而下，层层魔气转眼间便如同破布般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古尔巴赫和我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互相对看了一眼。我能从这个地狱恶魔的眼中看出震惊。也许在它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到过有任何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或者是和七杀鬼刀一般的兵器。

    魔气被撕裂，我的身子从空中落了下来。转守为攻，我知道要想消灭古尔巴赫肯定得用上葫芦火。身子下落的同时，手指已经在葫芦上抹过，血红色的火苗落在了刀身上，整把黑色的魔刀刹那间燃烧起来。

    “死！”

    鬼刀血火，喷薄的杀意于苍天中炸裂，恐怖的能量在魔气中爆发。我这一刀稳稳刺中了魔影的额头，一道巨大的裂缝在魔影的脑袋上浮现出来，接着越变越大，古尔巴赫暴躁地吼叫起来。付出了代价却并没有收获，此时此刻的它很不甘心，奈何光靠魔影并非我的对手。无奈之下，魔影破碎四周涌动的魔气也随之消失。我从空中落了下来，刀锋点地，风暴中的我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约特。

    “没想到你毁了古尔巴赫的魔影，我猜下一个要下手的对象就是我了吧。”约特并不慌张地说道，其实从我和古尔巴赫交手开始他就一直冷眼旁观。

    “说的没错，下一个就是你。”

    “然而，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约特冷冷一笑道，“叛徒已经死了，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就算杀了我你就能让她复活吗？”

    说话间约特指着已经倒在地上的老太太说道，在我和古尔巴赫交手的时间内，她的魂魄已经离开身体太久，加上本身年迈体弱，所以就算现在我将魂魄按回她的身体中也没用了。

    老太太其实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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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章，双面神性

﻿    说来也很奇怪，在我流亡逃命的这三年多来，我身边有过很多邻居，也有过很多房东。但都是泛泛之交，甚至其中有一些如今我已经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但这位老太太，即便撇开她身上发生的这许多离奇事件，时至今日我也依然能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虽然记忆中她的长相有些模糊了，但声音却还能回想起来。

    有些人是看缘分的，每天路上遇到那么多人并没有和你有什么交集，但有些人明明很陌生，可接触后却像家人一般熟悉。房东老太太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我吃过她做的饭，她替我整理过房间。甚至走出去的时候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她来自亚洲的亲戚。

    “意义？你害了一个好人，为了你自己的私心残害人间。你想要个意义是吧，那我给你个意义，对你拔刀是因为你是毒瘤是恶人是该死的混蛋。”

    “那你是想做惩奸除恶的英雄吗？”约特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整张脸冷漠冰冷杀意暗涌。

    “我巴小山，从来没想过要做英雄。我是个混子，但混子也有混子的原则。”

    话音刚落，我已经出手了。七杀鬼刀撕开了面前的空间，带火的刀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道燃烧着的刀气直劈约特而去。

    约特也没有躲闪，缓缓伸出手来，圣洁的蓝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了他的面前。七杀鬼刀的刀气将约特的屏障立时打碎，紧跟着切开了约特的肩膀，前后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便在约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刀气掀起的狂风吹动约特的头发，鲜血溅落在他吃惊的面容上。

    “很吃惊吗？”我扛起七杀鬼刀说道，“其实没必要那么吃惊，这只是个开始，我虽然不是英雄，可我依然有能碾碎你的实力。”

    约特将手放在自己受伤的肩膀上，还是那道圣洁的蓝光亮起，很快约特肩膀上的伤口就开始快速愈合，当他将手放下来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开口说道：“你本可以和我站在一起，我想让你分担我的重责，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因为我们都是永生不朽的，可看来你还未脱离凡人的界限。审判之日即将来临，即便你有强大的实力也无法幸免。在地狱大门打开的时候，你也将被万魔拉入无边的痛苦中。”

    我扛着七杀鬼刀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别扯那些文绉绉的，你就直说我会下地狱得了。不过在我下地狱之前，我倒是很好奇，像你这么个玩意儿会不会也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呢？我更好奇的是，被赐予了天使之力的你难道还真是不死的吗？”

    “我是永生的……”约特这话还没说完，我又劈出了一道刀气。这一次的刀气更绝，当场撕裂了约特的半边身子，伤口又长又深看起来触目惊心。

    “少逼逼，永生？放你个狗屁。”就在我开骂的时候，约特身上的伤口还是很快痊愈了，而且痊愈后的身体甚至看不出任何痕迹。

    “看见了吗？我是永生的，无论你对我使出多少次杀招，我都不会死去。神赐予我的使命，注定了直到审判之日的降临，我都不会死去。而审判之日的降临，也代表了我回归天堂，正式成为不朽的天使。”

    虽然这家伙三句不离神棍的本质，但出手两次之后我却看出了一些端倪，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按照道理说，这家伙被上帝赐予了天使之力，得到了救赎。那本身也应该拥有庞大的力量，可面对我的一再挑衅和攻击，这厮除了嘴上一直没停，身子还在自愈之外居然一点都没有还手的意思。这就让我觉得很奇怪，难不成这家伙真和天使一样不能对凡人出手？或者有那么好的善心，不想杀我？

    我觉得这两样都不可能，第一约特心肠肯定是恶毒的，第二天使的战斗力同样非凡，它们惩治罪人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约特拥有庞大的天使之力居然不对我使用？

    “我没必要还手，一切恩怨都会在审判之日终结。审判之日是终点，是给一切画上句号的时候。”他展开双手说道。

    “放屁，你被什么规则束缚着吧。”我好像寻思出了点什么规律来了，接着跟着脑海中的想法往更深处思考，“老太太偷走的圣物，也就是那颗神秘的‘种子’我们原本都认为那是你自愈和法力的来援，失去了圣物你也就失去了法力。但我错了，你依然拥有法力，依然能施放幻术身体也可以快速自愈。所以，那颗‘种子’并不是你法力的来源，或者说不是你全部法力的来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颗‘种子’其实是你惩罚之力的来援。天使的神性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救赎之力，另一部分为惩罚之力。你的救赎之力便是那对还没有展开的翅膀，而你的惩罚之力其实是那颗‘种子’。因此，即便失去了‘种子’你依然拥有神性中的救赎之力，所以你依然能给人带去美好的幻境，能够治疗自己和他人的病痛。但你无法对我展开攻击，因为你失去了一半的神性。”

    一点点分析，一点点推敲，到了此时我终于揭开了约特的秘密。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不断派人追捕老太太的原因，因为他要夺回自己的惩罚之力。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错，到哪还必须要经过实践才能确定。我将七杀鬼刀一横，抬脚朝着约特走了过去。他也没有躲避，或许是仗着自己身体内的自愈能力所以并不畏惧。

    我很快便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是没有对我出手，看起来我的猜测似乎是对的。

    “如果我将你的头砍下来，你是否会死？”

    “不会，我是不朽的。”

    “那如果我将你的心脏挖出来呢？”

    “依然不会，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可以自己动手挖出来送给你。”

    “那我怎样才能将你毁灭？”

    “能毁灭我的只有天父，你不过是个凡人，你杀不了我，无论你用尽任何方法，我都将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永生不灭的，我不相信绝对这个词，任何所谓绝对的事情都会有一丝破绽。你也不例外，砍下你的头颅，挖出你的心脏都没用的话，那如果我将你的翅膀卸了呢？”没曾想，说到这一点时，很明显约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眼睛微微一缩，显然是有所顾忌。

    “看来，你的弱点是翅膀啊。”来自上帝的赐福，给予他天使的神性，而代表自愈也就是拯救那部分的神性来自于他还未彻底长大的翅膀。如果我将翅膀卸下来，等于剥离了他这部分的神性，所以的确有可能能够杀死他。

    见他有所迟疑，我立刻动手，一把抓住约特的脖子，另一只手举起七杀鬼刀准备先将他一劈为二，再将翅膀整个拆下来。

    可我这边刀子刚举起来，意外再次突生，一道巨大的火柱从高空中坠落，瞬间击中了我的身体，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被直接打飞出去，身上带火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火焰却并未熄灭，并且很快在我身上蔓延开来大有将我活活烧死的迹象。混乱之中，我抬头看去，却见此时在约特的身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这人手上拿着装有“种子”的玻璃瓶，而这个人居然是一直跟着我们的探员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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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一章，神火

﻿    “种子”我们一直带在身边，这是为了防止在我们离开屋子后，它被复活日的信徒找到。当时苏珊娜曾经提议将“种子”交给组织保护，但走到了肯纳的反对。当时肯纳的意见是，并不知道复活日有没有在其部门组织内安插奸细，毕竟复活日有着很庞大的背景。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种子”还是我们自己保管为好。

    我当时对身边的这几位都很信任，觉得肯纳的话也不无道理，与其相信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不如将最重要的圣物留在身边。但没想到的是，肯纳居然是个奸细。

    这样一来很多事都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我们制定的假装昏迷计划会被戳穿，为什么我们来到小镇要走的那一天他们刚好说出了情况，并且封闭了小镇的进出口。为什么约特有恃无恐，即便知道自己没有惩罚之力也并不畏惧我。

    原来，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有个奸细一直在帮他。

    “肯纳！”小魏见状也大吃一惊喊了起来。

    我释放出穴海内的气好不容易将火焰阻挡在了外面，但可怜了我的衣服，刚刚火焰烧起来的时候没有及时阻止，衣服上现在千疮百孔。

    “别怪我。我只是想在审判日到来的时候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我不想在地狱里永远受苦。”肯纳望着我们开口解释道。

    “我没心情听你的解释，你和他都该下地狱。一个助纣为虐，一个罪孽滔天。”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遵从内心的想法才能保证自己活的够久。我过去也曾经想做一个好的探员，但结果呢？比我年轻的人都已经升职了，而我还是个小小的前线探员，每天都要冒着生命风险办案。凭什么我要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凭什么我就不能为自己活着？巴先生，你应该理解我，我只是一个凡人。当我了解了这个世界真的有末日，真的有天使和恶魔，审判日真的会到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必须为自己做一些事。我要让自己升上天堂，不想在地狱里饱受永远的煎熬。我知道人都有一死，但我不希望我在死后还会受到无尽的折磨。”

    “孩子，你会因为帮助了我而受到嘉奖。”约特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肯纳的肩膀上，肯纳立刻跪倒在地，面容中充满了悲伤和虔诚。

    “我希望能进入天堂，我不想死后再受折磨。”肯纳轻声但急切地诉说着，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路边的乞讨者。甚至在我看来，都是为了生存而放下尊严，他还不如乞讨的人。至少后者没有想过要害别人。

    “巴小山，看见了吗？这才是人心，像这样的世界，早就已经腐朽。即便不由我来做，它也应该被审判。所以，摧毁这样的世界，我何罪之有？”

    说话间，他举起手来，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击中了跪在地上的肯纳。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间便被闪电杀死，烧焦的尸体跌倒在地，而约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我并不同情肯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个自私的人，我看的顺眼的人或者对我有恩的人，我会拼尽全力去帮忙，而那些我反感的人或者害过我的人，我恨不得亲自动手去杀他。但这不代表我就会站在约特那一边，正相反，我和他是两类人。

    我不干涉他人的生活和决定，你是对的也好，我是错的也罢，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即便你能逞一时口舌之快，但你休想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既然改变不了人家的想法又何必去与他人争执，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做。这个世界腐朽也好，人心败坏也罢。我过好我的生活，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但约特不是，他是为了自己。表面上夸夸其谈，说自己多么伟大，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而这么做。他是伪君子，而我是真小人，虽然谈不上谁比谁好，但至少我从不主动害人。

    “对不住，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此时的我已经使用身上的气反扑了燃烧着的火焰，天降大火正在熄灭。

    “你还是无法理解我？我希望你能成为上帝的门徒，以你的力量，或许能为上帝做更多的事。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我，你的灵魂深处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那里存在的是更强大的存在，但那股力量不属于你甚至会毁灭你，但神不会抛弃你，跪下来，我将赐予你的生命全新的意义。反之，我将降下神火，你会在烈焰中偿还此生的罪孽。”

    跪下还是站着？

    我曾经无数次面对过这样的问题……

    跪下过，不止一次。面对昊天家族的时候，面对钟八年的时候，面对妖族皇子的时候。但我总能站起来，纵然跌跌撞撞，摇摇晃晃。

    “咱们中国有句话，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你想让我跪下？对不住，你不配。”

    “你的选择，会让你送命的。”约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惩罚之力，手指点向天空，我们头顶上的云层开始变成红色，如同有烈火在云层中灼烧一般。

    “火焰之下，万物不存。你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抬起头，双眸被红色照亮。地表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之前熄灭的神火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同时云层中酝酿已久的烈焰化作火柱落了下来。我眼疾手快，身子往后一退避开了从天而降的火柱后刚站稳，脚下地面突然碎裂，第二道火柱从我脚下爆发出来。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火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没过太久，广场祭坛便被数十道火柱击穿。温度高的可怕，甚至连钢铁都发出了“兹兹”的烧焦声。

    “惩罚，还未结束。”约特看着在下方左右躲闪的我高声说道，“你躲避不了来自自身的罪孽。”

    他刚说完，我就感觉胸口一痛，接着低头看去。便瞧见胸口的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随后心脏部位竟然有火焰冒了出来。我伸手往胸口按，但堵住了胸口冒出来的火焰腹部却又有火焰燃烧起来，我堵住了前面却堵不住后面，来自身体中的烈焰越来越强，身体内的能量也越来越乱，就好像有人在我体内点了一把火。

    “这是什么招数？”我明明用气包裹住了全身，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攻不进来的，但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可怕的魔焰从我体内燃烧起来。

    “我……我……”张开嘴却喊不出声来，一开口火焰就从喉咙里往外冒。

    “这是来自你内心中的罪孽，罪孽越重的人受到的惩罚就越深，你身上背负太多的血债，这是你该偿还的。”

    眼下体内的气忽然一团乱，穴海都控制不过来，我有种自己中了邪的感觉。但到了危险关头，如果内部控制不住，那就只能外部干预。我将葫芦火放了出来，随后干了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我将葫芦火吞入了口中，随后让血一般的火焰灌入我的体内。

    等葫芦火进了我的身体碰上神火，这就是两强相遇，互相之间爆发出了非常激烈的对抗。火焰之间叫着劲，彼此攻击甚至可以用厮杀二字。

    当然，这么做之后的我也不好受。腹部和胸腔疼的让我发疯，匍匐在地上全身颤抖，约特站在高台上，举起双手，背后小一号的翅膀缓缓打开，高声说道：“这就是对抗神明的下场，审判之日，无论是谁都将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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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二章，真死假死

﻿    “山哥，出来那么多年，你想家吗？”

    “想啊，怎么不想？”

    烈焰之中的我，看着前方高台上的约特，又转过头看着小魏。也许是因为身体内烈火碰撞的关系，我在疯狂中突然冒出了更疯狂的念头。

    身体四周的地面早就变成了火海，小魏拉着苏珊娜躲的很远但却还密切关注着火海中的情况。火焰越烧越旺，很快就连约特都看不见站在火焰中的我。

    “啊！”惨叫声突然传来，接着在广场中央忽然爆发可怕的爆炸，紧跟着引发一连串的火焰炸裂，地面被烧的千疮百孔，黑烟袅袅而上整个小镇广场已不复原样。

    “山哥！”小魏冲火焰中喊着，他的双目在黑烟中搜寻着，想找到我的踪影，可爆炸掀起的滚滚热浪以及可怕的黑烟却让他看不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不能待下去了，很快整个小镇都会爆炸的，你没看见那些镇民都逃走了吗？”苏珊娜焦急地喊了起来，大火的确有扩张的趋势。本来聚集在小镇广场上的居民早就跑光了，现在还留着的只有约特、我、小魏和苏珊娜。

    “不行，我要找到山哥！”小魏不甘心地喊道。

    “这么可怕的爆炸，他不可能活下来，快走吧，如果你真的想为他好就保住自己的命，以后为他报仇。快走！”苏珊娜扯着小魏的胳膊一个劲地喊道。

    小魏咬着牙还想在坚持一会儿，但内心中的绝望却越来越强烈。

    “小魏。”就在他转身要走的一刻，却听见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小魏一个激灵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瞧见我正站在他的身侧，从黑烟中走来，样子有些狼狈而且很明显受了伤，脸上有明显的血迹。

    “山哥！”小魏惊喜地喊道，“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我们快走，现在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拉着我的手想带我走，苏珊娜也跟着点起头来。但他这一拉却没拉动我，疑惑地回头盯着我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奇怪地问道：“山哥，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不走了。”

    “轰隆！”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爆炸在离我们不远处炸开。

    “山哥，你说什么？”小魏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爆炸引起的狂风吹过我们的脸，火焰掀起的高温下每个人的脸都是通红的，伴随着尘土和汗水，看起来狼狈而肮脏。

    “你还记得我和军龑商量的假死计划吗？”我说道。

    “记得啊，可不是……”他还没说完便反应了过来，像是明白了什么，盯着我看。

    我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来自中国的暴徒巴小山葬生美国，爆炸烈火中尸骨无存，从此以后我巴小山就从人们眼中消失了。”

    “你想在这里实施假死计划？你和军哥商量好了吗？军哥同意了吗？”虽然我的计划听起来还不错但小魏还是非常不放心地接连问道。

    “没有，来不及和军龑联络了。”

    “不行，那肯定不行。军哥让我在美国帮你的忙，你这平白无故地就实施了假死计划算怎么回事？再说了，对付约特这么厉害的家伙，你还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这个计划有很多不严谨的地方。我不同意，除非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可能性，否则我不会赞同的。”小魏一个劲地摇头，但却被我一把抓住了脖子，我凑上去说道：“小魏，我决定的事就连军龑都不能改变，你也不行。我决定了，今天就实施假死计划。你只需要将我死亡的消息传出去，让军龑，让整个中国灵异圈知道。”

    他或许是被我身上散发出的威慑力吓住了，怔怔地看着我，刚刚点了点头我便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不住，不是故意唬你的。”

    说完，我低下头在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摸索着找烟。要不说小魏是个聪明人，虽然被我唬了一下子，可很快反应了过来，眼睛越瞪越大看着我道：“山哥，你不会是想真死在这里吧？”

    此话一出，我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住了，只有苏珊娜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山哥，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抱着如果今天打不赢约特就死在他手上的想法？如果今天打赢了就假死，如果打不赢就干脆死在这里，一了百了，是不是？”小魏见我不回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立刻追问了起来。

    我笑了笑说：“你让苏珊娜先走，大火马上烧过来了，她和这件事没关系。”

    小魏点点头，回头催促苏珊娜离开。等女探员走了之后，这燃烧的大火中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好不容易才从身上摸出了半根烟，就着火焰点然后吸了一口，望着小魏道：“你说的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猜对我想法的小魏大吃一惊，急忙说：“山哥，你这是想干什么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寻死？”

    我摆了摆手，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吐出口中的烟圈后低声说道：“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我在这条道上混的太久了，我二十岁出道，在这条道上已经走了快二十年了，没办法尽孝，没办法结婚生子，甚至没办法正常地去喜欢一个人。我总是在杀人和被杀这个死循环里徘徊，曾经不止一次我有机会脱离江湖，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失败。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真死了，那不就脱离江湖了吗？”

    “山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还得往前看。山哥……”小魏越说越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黑烟熏了眼，目光中竟然有泪光闪烁。

    “好了好了，你个大男人别动不动哭鼻子，我这个还不知道会不会死的人都没哭呢，你哭什么。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无论我是真死还是假死，我一开打你就马上走，绝对不能留下来多看一眼。因为等到你将我死亡的消息通告全世界后，肯定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从你的脑海中或许记忆，而如果你的记忆中存在着我还没死的印象，那他们也会知道。所以包括你自己在内，也不能知道我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第二，你要让军龑回国后劝阻我的那群朋友，如果我回不去了，让他们一定放弃报仇的念头。因为没有我在他们不可能报仇成功。第三，等我死后，你回国切不可马上将这件事告诉我父母。只有等到我父母做好了心理准备你才能说。第四，我的木箱你帮我带走，切不能打开，亲自交给军龑让军龑妥善保管，告诉他里面有我最重要的遗产。说起来，我也没啥好报答你的。这玩意儿送给你……”

    说话间我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骨质匕首。

    “十多年前，我刚出道的时候和朋友都很穷，那时候用了几乎所有积蓄买的匕首，能辟邪驱魔。如今不用了，但放在身上留个念想。不过给了你之后，或许你还能用的着。”

    小魏从我手上接过了骨质匕首和木箱，将木箱背在身上后还想说什么，我却捏了捏他的肩膀后说道：“木箱切记不可打开，否则你会招来杀身之祸。如果我这次没死的话，将来我请你喝酒，哈哈……”

    说完我大笑起来，而在烈焰包围下的小魏却含泪看着我，他知道劝不了我，也知道我此去九死一生。

    “山哥，您保重！”小魏抱拳郑重地说道，然后咬着牙转过头，闯过烈焰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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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三章，生死未知

﻿    日本东京，军龑正坐在写字台前看文件，手边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没抬头便伸手去接，只是将听筒放到耳朵边的一刻，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沙哑却急迫的喊声。

    “军哥，我们出事了！”

    军龑没想到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当他搭乘飞机到达美国的时候，一出机场便看见脸上挂着纱布的小魏。而后者在见到他后差一点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别在这儿丢人，出什么事有我扛着，上车再说。”

    已经是德州火灾的第三天，事发的广场上还能看见袅袅飘上天空的黑烟。整个镇子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当军龑到达镇子的时候已经在车上听小魏将情况说了一遍。

    “现场一共发现了三十五具尸体，但基本上都被烧的面目全非，我们从体貌特征中初步判断，应该有三十具尸体是男性，另外五具尸体是女性。”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的外国男子走到军龑身边说道。

    同时，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外国探员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约五十来岁的男子，个头不高，但看气场和架势应该是这群人中的头头。

    “军先生，好久不见。”他对军龑伸出手，言辞之间似乎和军龑是老相识了。

    “史密斯先生。”军龑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非常严肃，同样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两个人握手过后。被称为史密斯的男人说道：“我们欢迎你来帮忙，但复活日的案子毕竟是我们的，即便欢迎你来帮忙但也请你不要过多地干涉我们的办案。当然，我知道我们双方彼此都希望复活日的头子约特能够早日落网。在这件事上，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和过去一样，你给出建议而我们才是最终的决定以及实施者。”

    此人话里的意思说的很明确，史密斯和军龑的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作为军家在海外拓展的总负责人，军龑可不会只和日本阴阳寮来往，全世界各地各种特殊的组织机构他都有打交道，要不然也不可能安排我到那么多国家隐藏。但毕竟军龑是中国人，在过去和这些机构组织合作的时候，他都处于出出主意，帮帮小忙的地步。而且每次来美国都会事先和这个叫史密斯的男人通过电话，打个招呼。

    但这一次却不同，军龑什么通知都没有就直接飞到了美国。他可不是普通人，飞来美国也肯定不是为了旅游。因此在军龑登录美国的时候，史密斯这边就已经接到了通知的电话，提前一步到了这里等着军龑来，而刚刚那番话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军龑有任何过激的行为而提前做出的警告。

    毕竟史密斯也已经了解了小镇上的情况，苏珊娜将前因后果说出来后史密斯就知道这次又麻烦了，我的死肯定会引发军龑的大动作。

    军龑岂会不明白对方是在给他打预防针？但眼下他却没有心思和对方勾心斗角，想了想后说道：“我最好的朋友生死未卜，我不是来给你找麻烦或者来帮你忙的，我是来寻找我兄弟生死下落的。”

    “如果是这样，我立刻安排人带你认尸。关于你朋友的死，请节哀。”

    军龑这回是一言不发，跟着走上来的人去了认尸的地方。确认并且找到的三十具男性尸体横陈在他的面前，但每一具都被烧的面目全非几乎靠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

    军龑没说一句话，小魏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缓慢地走着。小魏低着头，平时特别喜欢说话的他此时却像是变成了哑巴。

    他期望军龑不要认出我的尸体，因为那样的话至少还能确定我没有死。关于小魏的记忆，他最后能记得的便是我说的那番话。

    如果他留下，假死计划必定失败。而如果他走了，就连最后一个能确定我活着的人都没了。

    “军……军哥……”心中满怀期待，期待着我还活着的小魏终于没忍住开口唤了一声军龑的名字。

    军龑站在最后一具尸体前，低声道：“这里没有山子的尸体。”

    小魏紧张的神经一下子舒缓下来，甚至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急忙问道：“军哥，可以确定吗？”

    军龑点点头道：“山子修炼的功法和我是一样的，那是我们家传的神功会在身体内形成一些特殊的穴海。修炼的时间越长，穴海加深的程度越高就会对身体构造产生一些影响。因此在我们学过这门功法的人死后，骨骼上会留下类似旋涡状的穴海痕迹。而这里的所有尸体都没有这样的痕迹，换句话说，这里的三十具男性尸体都不是山子的。”

    小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大笑着说道：“这就意味着山哥还没死，我们还能找到他！”

    “准确地说，我也不能确定山子到底是不是死了。现在只能说他是生死未知，如果想要知道当时在这片广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能找到一个人，也就只有这个人才知道。”

    “军哥，你说的是……约特？”

    军龑点了点头，冰冷着脸再次一言不发起来，转过身朝着自己的轿车走去。

    军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用一些词来形容却毫不过分，比如巨无霸，比如伟大不朽之类。

    小魏跟着军龑上了车，在几个电话之后，军龑开始感受到来自遥远东方，军家少家主的力量。

    三日之内，复活日在北美三分之一的据点分支被拔掉。同时，三个复活日最顶层的干部被暗杀，这三个人可以说是约特管理复活日的左右手，但当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同时，让美国不少部门组织追查了好几个月都没找到的约特，在一周之内行踪就送到了军龑手上。小魏甚至想象不到军龑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得到这份报告。而他唯一知道的是，一周之内，他没有见过军龑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一周之内，他没见到军龑有好好的休息过，每次看见军龑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什么。一周之内，从中国陆陆续续飞来了三架属于军家的私人飞机，他不知道谁坐在这三架私人飞机上，但他知道军龑的举动在国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无数双眼睛看着美国，但就是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要见军先生，别拦着我，让开！”史密斯没想过军龑会做的这么快而且效率这么高，本以为军家得到的一切情报都会和他分享，可现在看来军龑完全是一副自己要单干的架势。

    门口的护卫没拦住史密斯，这位上了年纪的外国男人看见正在看文件的军龑后立刻说道：“军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你们军家这一系列的行动到底想干什么？”

    军龑放下手上的文件，抬起头用冷漠的眼睛瞄了瞄史密斯后说道：“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要抓约特。”

    “可这是美国！这是我们的土地，你这是在越权。我甚至有权力将你们驱逐出境！”史密斯急迫地喊道，大声说出内心的不满。

    军龑的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在史密斯发泄完了之后才一字一顿地说：“我最好的朋友为了帮你的忙下落不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所要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确定他是否还活着，确定他的下落。”

    “那如果他已经死了呢？你是否会罢手？”史密斯此话一出立刻感觉到房间内气氛不对，四周的人眼神之中好像飘出了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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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四章，死讯

﻿    史密斯到了这时候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而且还是在一群他对付不了的人面前。

    周围的人眼中渐渐飘动出来的杀气让史密斯如鲠在喉，想说些什么话，但却没那个胆量。

    这时候军龑开口了，他点上一根烟，接着轻声道：“史密斯先生，我想你有一件事恐怕搞错了。”

    “什么……什么事……”史密斯强装镇定地问道。

    “你认为这里是美国，所以一切事情都该由你们来处理。我承认，这是对的。但如果你认为所有的事都会在你的掌控中，那你恐怕搞错了。如果我的朋友这次没死，我会找到他。如果他死了，杀他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你觉得我会将约特交给你吗？我不会的，因为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会按照我们军家的规矩，按照我军龑的规则来办。你明白了吗？”军龑的话里没有一个脏字，也没有一句威胁，但这样的一句话传入史密斯的耳朵里可就是两种感觉了。

    此时此刻的他仿佛在面对一头正匍匐在草丛中，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的雄狮。即便雄狮一动不动，但只要它冲出来了，任何猎物在它面前都不过是等待被撕碎的肉块而已。

    “你不要乱来……”史密斯还想在挣扎一下。

    “我知道你们一直没有对复活日采取强烈手段的原因，因为他可能掌控天堂地狱以及审判日的秘密。你和你所代表的组织或许能从约特的手上获得利益，所以你们一直纵容他，但这一点在我这里行不通。我想我们的谈话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如果你背后的组织想阻止我的话，尽管出手，打破我定下的规则，就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两边交涉已这样的方式结束，史密斯走出了会议室后坐上自己的车，副手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没能说服军龑，你让人跟踪军龑，一旦他有任何行动我都要知道。既然阻止不了他，那我们就只能想办法从他手上获得一些利益了。”史密斯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我们居然斗不过他吗？这里可是美国！”副手比较年轻，此时说话的语气也相当激动。

    “在狮子面前，只有食物没有国籍。”

    知道了约特的下落，军家的行动非常迅速，出动了大量人力锁定了约特的藏身点。军龑从车子里下来，军家的人马已经将前方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小镇给包围了起来。

    “我们收到消息，约特就在小镇里，整个给小镇都被包围起来了。只不过因为镇民都是信徒，所以和我们的人发生了冲突。”前方军家带来的战斗组的队长上前报告。

    “有作战计划了吗？”军龑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声。

    “有了。”对面的队长太清楚自家少主的脾气，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的计划，他也不会陪着你商量具体怎么做。他只会问你一个问题，而你只需要给他看结果。

    “多少时间？”军龑又问道。

    队长看了看表后说道：“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您能亲自见到约特。”

    “好，那就行动吧。”

    军龑的命令一出，自己便坐进了车子里，车门打开着，他点上一根烟然后望向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平原。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陷入战火中的小镇，小魏没有军龑那么淡定，一直侧着头去看镇子里的情况。约特有多强大他很清楚，按理来说，这点人马是不足以对付约特的。但军家的实力他心中也清楚的很，从内心的角度来说，他希望军家获胜。

    “军哥，这点人马够吗？”十分钟后，镇子里的战斗似乎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程度。距离约定好的十五分钟战斗结束的时间也快了。

    军龑手上的烟已经快要燃尽，他吐出口中的青烟，低声说：“我觉得山子不会死在这里。我和他认识了那么久，见到了他一次次死里逃生。过去那么多危险他都能全身而退，还有未尽的使命没有完成，他不该死在这里。”

    就在小魏想开口回话的时候，小镇的天空忽然被一道红色的信号弹照亮，这枚信号弹代表军家的人已经得手。军龑掐灭了手上的烟头，转身缓缓朝小镇走去。

    即便仅仅只是十五分钟，可眼前的小镇却像是受到了残酷的轰炸。数十栋房屋被炸成了废墟，小镇居民全部被控制了起来。空中两架直升飞机在徘徊，地面上，荷枪实弹的军家战斗队正戒备着。

    军龑在其他人的带路下走到了小镇中央的一栋白房子前，战斗组的队长指着屋子说道：“约特就在房子里，我们用热感应仪测量过了，并且和他本人通了话。他说让您一个人进去，我不赞同这种做法。我们应该……”

    可他还没说完军龑便摆了摆手，然后抬脚朝房门口走去。后面的人立刻喊道：“少主！”

    “无妨，我要亲自验证我的兄弟是生是死。”

    说话间，他走到了房门前，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打开了黑色的门缝，军龑就这么走了进去，外面所有军家的人全部严正以待。

    房屋内没有开灯，但在地上点了根蜡烛。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两个人的容颜。一个是军龑，而另一个便是烛火对面的约特。

    军龑眼中的约特可以用“垂死”这个词来形容，即便穿了外套，但还是能看见缠绕在脖子和上半身的绷带，地面上随处都能看到散落的药瓶以及带血纱布。火光映照下的约特面色尤其苍白，一双散发着蓝光的眼睛内蕴含着淡淡的死气，望向军龑，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巴小山而来，纵然我们素未谋面，但我知道你，庞大家族的少爷。”

    “你怎么伤的那么重？”军龑问道。

    “呵呵，你的朋友留下的，这个疯子一般的凡人，居然打碎了我的神性，给我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但一点都不让我惊讶，我曾经在他眼睛里看见过高高在上的存在，看见过真理的影子，他能办到这一切是合情合理的。”

    “那咱们就别废话了，告诉我，巴小山那天到底死了吗？”军龑将话题直接挑明，开口质问起来。

    “我既然坐在了这里，那你说他是死是活呢？”

    军龑得到了答案，即便这个答案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小魏站在门外面抽着烟，或许是因为内心太紧张的缘故，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很快地上便多了好几个烟头。

    “吱……”房门打开，小魏听见动静急忙抬起头看去，见到军龑左手抓着七杀鬼刀，右手提着一个葫芦缓缓走下台阶，而在背后打开的房门里依稀能看见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小魏内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迎着军龑走了过去，瞪着眼睛问道：“军哥，山哥……”

    军龑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抓着刀柄，小魏听见军龑的牙齿摩擦发出可怕的响声。片刻后，他低着头轻轻拍了拍小魏的肩膀，轻声说道：“他走了。”

    一场追索，一场梦。谁都没想到梦醒时分却并非好的结局。小魏愣在了当场，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军龑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发动。车窗外的树影划过悲伤的脸，军龑仰起头，泪从他的眼角轻轻划过。

    “兄弟，走好……”他轻声说道，内心中万千悲伤，最终化作了这样的一句话。

    汽车飞驰，黑暗的路好像永无止境，悲伤无言，泪化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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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五章，故人故事

﻿    06年，清明节。冥园里的人很多，到了每年烧纸点香寄托哀思的时候。只不过，这些年传统文化节日早已变了许多，冥园里的人哭的少笑的多，来祭拜先人成了一年之中次数不多，家庭聚会的机会。

    在冥园的角落里，一座冷冷清清的墓碑前站着几个人。墓碑前放着两捆花点了香，还放着一些带来祭拜的食物。

    胖子点了根烟，看着唐雨嫣和袁凤在清理墓碑，拿出黄纸准备点上。

    “伯父伯母看来是来过了，哎……”唐雨嫣叹了口气，一边将准备好的冥币拿出来一边说道。

    袁凤抹了抹眼睛，低声道：“走了都好几年了，心里想着还是怪难过的……”

    不远处，洛邛急匆匆地往这边走，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伙子，胖子挥了挥手喊道：“这儿！”

    到了近前，洛邛身边的小伙子急忙说道：“崔叔好。”

    “嗯，慧智快毕业了吧。”

    “已经准备实习了，这几天正在找实习单位呢。”

    “哦，一会儿上柱香，好好拜一拜，让我兄弟保佑你找到好工作。听见没？”胖子抽着烟点头道。

    “都准备好了。大家伙儿鞠躬吧，我和雨嫣把纸都烧了，让山哥在下面有钱花……”袁凤越说眼睛就越红。对于这几个人而言，清明节并不是聚会的日子，而是离别之时。

    回去的路上，胖子开着车，洛邛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等他们到了住的地方，袁凤和唐雨嫣带着慧智上楼准备做饭，两个人在楼底下抽烟的时候才真正聊上了。胖子递了根烟给洛邛，但洛邛摆了摆手说：“不抽烟。”

    胖子点点头给自己嘴上的这根点上，然后问道：“最近没犯过瘾？”

    “没有，我都戒了三年了。说实话，一开始很困难，脑子里总是想。但后来就渐渐适应了，不过还是不能碰，呵呵……”洛邛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时光将他脸上曾经的稚嫩和青春抹去，留下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那就好，山子要是地下有知也会欣慰的，当初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这时候洛邛走近胖子低声道：“崔哥，我们的仇还报吗？”

    这句话传入胖子的耳朵里，他整个人就像是触电般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猛吸了一口烟，摆了摆手说：“这事儿晚上说，不能让慧智这小家伙牵扯进来。但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仇！咱们一定要报！”

    晚上吃过饭，各自聊了聊家事之后，慧智便赶公交车先走了。等他一走，房子里的气氛便马上变了。四个人谁都没先开口，但谁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我先说说吧。”唐雨嫣带头道，“这几年大家都没闲着，该练功的练功，该养身体的养身体，如今咱们几个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说实在的，以我们四个的资质在想往上走一步，变的更厉害基本是不可能的，我们也到头了。如果再拖延下去，等再过个七八年，我们也都四十多了，还有什么力气报仇？到时候跑个一百米就气喘如牛，时间不等人，我们等不起了。”

    “但是，当初大家的计划是等山哥从国外回来，大家聚在一起再想办法报复昊天家族。但现在……山哥不在了，以我们自己的实力，这仇未必能报的了。”袁凤摆了摆手说道，说的也是实话。

    “如果到时候我们白白送死，岂不是毫无意义？”袁凤又跟着插了一句，倒不是她贪生怕死，而是人成熟了，早已不是当年的年轻男女，做事之前大多也都会过过脑子，冲动的岁月已经过去他们要考虑的更多。

    “嫂子说的对。我们还要照顾山哥的父母，如果我们都死了，谁来为他们养老送终？但，不报仇是不可能的，我们等了那么多年，就算死也要拉昊天家族、神门或者507所一起死。”洛邛接着袁凤的话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唐雨嫣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四个不能都去拼命，得留下一个人照顾二老还有两个家庭，自然，大家的钱也都留给他。说白了，我们要想报仇那估计就是拼命，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留下的这个人还得处理我们几个的身后事。”

    活着有时候并不比死去舒服，就像此时此刻，谁来做那个活下来料理大家身后事的人？背负着满心痛苦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看似活着，但陪伴他的却是一座座墓碑。孤独而寂寞，终日被记忆所折磨。

    “我前几天给军龑打过电话。”胖子抽着烟，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说道，“我告诉他，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山子回不来了，我们几个要报仇。军龑却不愿意和我们合伙，他让我们打消这个念头，而且一点都没有想帮我们的意思。”

    “军龑啥意思？这就是不肯带上我们咯？他当年不也帮山子的吗？说白了，山子会死他也有责任，现在倒好，给我搞这一出？”一听胖子的话，唐雨嫣就不干了，嗓子也跟着嚷嚷生渐渐提高了一些。

    “他是不希望我们白白送死。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是为了提醒你们，我们想报仇但这次估计没有后援。至于谁来帮我们照顾老人，料理我们的后事。我已经有了人选……”

    “谁啊？”洛邛疑惑地问道。

    “明天我就去找她。”

    这几年上海变化很大，市中心的老房子拆了不少，但也有一些被列为了保护建筑。沈家公馆便是保护建筑，这些年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达官显贵能住在沈家公馆里。

    胖子的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也好多年没来沈家公馆了，没想到这一来就是为了求人办事。

    按响门铃，很快便有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开了门，在问清胖子的名字后也没将胖子放进去，而是通过门卫室的电话请示了里面后得到了里面的同意，才带着胖子进去。

    坐在客厅里的胖子东瞧西望，显得有些局促。

    “崔震大哥，好久不见了。”很快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崔震抬头看去已经四十的沈梦恬正微笑着站在他面前。早已没有了少女的青春靓丽，多年未见的沈梦恬一身贵妇打扮，已经有了细纹的脸是化妆品也无法遮蔽的。

    但她的笑容依然熟悉，在那个笑容里胖子似乎还能记起当年那个在郊区乡村教书，隐藏自己富家小姐身份的清纯姑娘。

    “好久不见，沈梦恬。”胖子笑了笑道。

    两个人坐下后寒暄了几句，沈梦恬早已不涉足这个圈子，这些年她也不多从许老先生那里过问江湖的事。本来她就是个普通人，只是因为一些奇怪的经历而和我们有了交集，本质上她还是个圈外人。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沈梦恬笑着问道。

    “老哥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今天老哥我是来求你办件事儿的。”胖子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哦？您直说吧，我能力范围内的会帮的。”沈梦恬稳重地问道。

    “具体原因我就不说了，你是圈子外面的人也没必要知道。只能告诉你，过段时间我和我妻子，还有一群好朋友可能会干件大事，也许回不来了。我们想请你到时候帮我们照顾一下山子的老父亲和他老伴。要是方便的话，再顺带把我们的后事也给料理了。呵呵……”

    这么沉重的话题胖子却还能笑的出来，当他说出来的时候，沈梦恬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这么重要的事？小山怎么不和你一起来？”沈梦恬奇怪地问。

    胖子一怔，当下明白沈梦恬并不知道内情，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后如实说道：“山子……三年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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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六章，时代变了

﻿    胖子没想到沈梦恬那么平静，就好像早就猜到后有了心理准备似的。可如果不是胖子看见沈梦恬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慌张和撕裂的疼痛，他甚至都会认为眼前坐着的不是沈梦恬，而是一个陌生人。

    “是吗？怎么会呢？”沈梦恬低声问。

    “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没有对外说，只有圈子里知道的缘故所以你并不知道。山子是在美国出事的，遗体没找到，所以我在我家那片的冥园给他买了个坟，算是落叶归根了。呵呵，这事儿还是不说了，我前面提到的那事，你考虑考虑，哥哥我不怎么求人。这回是拉下老脸来请你帮忙，你可得好好想想。”胖子说的很诚恳，两个人随后聊了几句，胖子便开口告辞。

    望着胖子离开的背影，当铁门关上的一刻，沈梦恬朝后退了几步，有些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后方的管家见状奇怪地问：“夫人，身体不舒服吗？”

    沈梦恬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一位朋友走了，心里有些难过。”

    胖子开着车，路过聚福酒家的时候瞧见聚福酒家周围的墙壁上都画上了大大的“拆”字，这一片被开发商买下来了，聚福酒家也要搬迁了。只不过宋老板搬的晚，附近的居民都走了，他这酒楼也变的冷冷清清起来。

    胖子将车停下来，宋老板正在门口喝茶呢，看见胖子后笑了笑招呼道：“崔儿啊！”

    “这大中午的这么闲啊，你让厨子给我炒两个菜，我吃口饭。”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胖子也不客气地说道。

    “厨子都被我辞退了，我亲自下厨帮你做两个吧，等着啊。”

    没多久，几个热气腾腾的菜就上了桌，胖子倒了壶茶，两个人坐下后胖子喝了一口，问道：“咋了？生意不做了？”

    “这片要拆迁了，没生意呢。这不，前几天开发商那边又有人来催我早点搬家，我就给厨子们都放了假，这几天让我们家那口子带着儿子看看新门面，准备换个地方开饭店。”宋老板老了许多，不过生活还挺美满的，儿子长大成人自己这几年饭店也赚了不少钱，而且听说炒股票还赚了一笔。

    “哦，那我以茶代酒提前祝你新店开门大吉，财帛不绝。”胖子笑了笑举起手上的茶杯。

    “哎……”却见宋老板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反而是一副愁云惨雾的模样，“我一直觉得做饭店就和种树一样，遇上好的地段生意做起来了，这饭店就越来越兴旺。可要是换了个地方，那估计这生意就要垮了。不过承你吉言了，等我那边新开张就喊你一声，记得过来捧场啊。哈哈……”

    说到最后宋老板好不容易笑了几声。

    “那当然，不过你这要是等个大半年恐怕不成了，等过阵子我们几个要出远门。”

    “哦，那怕啥，等你们回来再来坐坐。你看当初小山一出去就是好几年，回来后还不是坐下喝酒都和一家人似的，小山……”宋老板此刻忽然收住了嘴，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不住，一时没收住，又提了小山。”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我死讯的朋友。

    “没事，呵呵，是啊。那咱们说定了，等回来之后我去你那里坐坐……”

    胖子吃过饭出来的时候，车子发动，朝前驶去，反光镜里的场景早已不同。日光之下，树影斑驳，他轻声念叨着：“时代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下午和洛邛碰了头，两个人本来打算去找许老先生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得到点帮助。没想到，意料之外，有个人找到了他们。

    “崔哥，军龑在那辆车等你。他中午来的，指名道姓要见我们两个。”洛邛说话间指了指前方停着的黑色轿车道。

    胖子皱了皱眉头，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军龑是有怨恨的，当初所有人都相信我跟着军龑到国外是安全的，可没想到最后得来的却是一个死亡的噩耗。那件事后，胖子就没再去过三福茶楼。

    “知道了，走。”胖子也没露怯，带着洛邛便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宽大的加长林肯里就坐着军龑和司机两个人。

    胖子和洛邛坐在了他的对面，两边一照面，洛邛便开口说道：“人都到齐了，军龑大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军龑点了根烟，没看洛邛而是盯着胖子问道：“崔震，你是不是打算今年报仇？”

    胖子一愣，自己这几天和兄弟姐妹几个商量的事儿眼前的军龑怎么会知道，但也没否认，大大方方地说道：“是的，我打算今年报仇，就算毁不了昊天家族，至少也要拉下三个大佬中的一个吧。”

    胖子说的三个大佬，便是三年后公开结盟的昊天家族、507所和神门。三股力量，黑白两道，统统吃下。如今这个联盟声势之大，甚至超过了道门双山更是早已压过了传统的大门派。

    “我劝过你，你这么做就是飞蛾扑火。”

    “我扑我的火，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么帮一把手，要么就别拦着我。”两个人话不投机，没说几句便争了起来。其实胖子对军龑心里的火早就有了，别说是当年美国的事。这些年他也没提过要报仇，胖子曾经找过他好几次。军龑和我是朋友，按理来说应该会帮胖子报仇，可三年多过去了，军龑好像彻底忘了这件事。在胖子的心里对军龑的不满积怨已深。

    洛邛见胖子激动起来急忙调停道：“先别吵，军龑大哥，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你们非要报仇，我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听我的。”军龑这前半句话让洛邛兴奋了一下，但后半句却变了味儿。

    “听你的？凭什么就听你的？”胖子不满地喝道。

    “因为我手上有你没有的资源，如果你不靠着我，别说是同归于尽，你连拉这些大人物下水的机会都没有。崔震，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件事上你得听我的。我能提供给你的远比你知道的多的多！”军龑对胖子嚣张的态度也有些不满，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又要吵架。

    此时洛邛急忙问道：“那你能提供给我们什么？”

    “计划得一步步来，我这三年也没闲着。暗中调查了一些事，要报仇，报的不仅是你的仇，更有当初他们逼着巴小山远走他国，还有派人追杀这档子仇。不过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我们得有个系统的计划。这第一步是你们得想办法了解三个联盟之间的勾当，而且要给他们施加足够的压力。”军龑的话倒是很有道理，虽然胖子看他不顺眼，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具体怎么做？”胖子低声问道。

    “他们最害怕什么，我们就给他们带去什么。”

    “害怕？这群王八犊子害怕什么我哪儿知道？”

    “不，你知道的。你很清楚他们害怕什么。他们最害怕的是小山！”军龑这话让洛邛和崔震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可山子已经死了啊！”

    “对，整个圈子都知道他死了。所以这才是最可怕的，三大联盟觉得有恃无恐，可如果山子再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呢？你觉得他们还能如此淡定吗？下周，在舟山有一个聚会，是三个组织中层干部的聚会，我会安排你们参加。在聚会中你们要想方设法让他们得到一个消息，小山死而复生，重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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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七章，舟山会议（1）

﻿    “江湖中每年要举行大大小小几十个盛会。为什么选舟山这个？”军龑开口之后，洛邛寻思了一会儿便出言问道。

    “因为，这次舟山的会议是为了即将召开的三江鬼城大会提前举行的，算是一次预热，虽然大人物不一定会出席可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很大，听说会送出这次三江鬼城大会的入场门票。如今三江鬼城大会可和当年不一样了，当年没十万身家的人是没资格入场的，而如今这个门槛已经被提到了百万的程度。所以，我们此次出手，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军龑看来都已经规划好了。

    胖子抽着烟一直没出声，在军龑说完之后才说道：“假扮山子？谁来？我肯定不行，就我这块头，谁看不出来？”

    军龑想了想后点点头道：“的确不能是你，也不能是洛邛，你们虽然在江湖中不算是一线人物，但知名度可不低。不过人选我已经找好了，小傅，进来吧。”

    伴随着军龑的声音落下，一个人从车子外面走了进来，当胖子和洛邛看见走进来的这个人后都大吃一惊，甚至胖子叼在嘴上的烟都落到了地上。

    “山哥？”洛邛吃惊地喊道。

    “山子？这也太像了吧。”胖子的声音里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来介绍一下。”军龑站起身走到了走进来的这个男人身边开口道，“他叫小傅，是我手下的人去年找到的，本身是圈子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但正如你们所见，他的长相和小山很像。加上我让他做了整容，配合几位易容大师的帮忙，让他的长相达到了和小山八成类似的程度。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不一样之处。”

    胖子走了上去，绕着眼前的男孩儿转了一圈后微微点头道：“像是很像，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山子的耳朵没那么大，鼻子这边好像也不一样，鼻梁比山子要挺一些。另外就是眼神不一样，山子的眼神没那么柔和，而且实际上山子的年龄已经四十多了，就算是当年出事的时候也三十好几，比他看起来要沧桑的多。”

    “嗯，肯定没办法做到百分之百相同，再说了江湖中能和你这般熟悉小山的人也没几个，我估计是不太会被看穿的。”

    “还行，小兄弟，辛苦你了。我兄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要扮他就要拿出那份精气神来，以后有机会我会把我兄弟的事儿告诉你，你了解的越多就越像。”胖子出奇地对眼前这个叫小傅的年轻人很客气，刚见面便摆出了一副老大哥教育小兄弟的口气。

    “不过我不明白，现在还不是三江鬼城大会召开的时间，怎么突然要启动了？洛邛奇怪地问道。”

    “因为唐先生提议的缘故。在神门、昊天家族和507所结盟后，江湖上的平衡几乎颠倒。唐先生虽说是孤家寡人，但也有一定的实力，肯定不能看着眼前这块蛋糕就这么被别人吃光，所以想分一杯羹。他想借助提前召开的三江鬼城大会，融入这个新生的联盟中，然后瓜分其中的好处。”

    “昊天家族不是和他不对付吗？还会带他一起吗？”

    “呵呵，对于这些大家族而言，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三江鬼城大会我们肯定是要参加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预热起来。舟山这次的会议，就是打响的第一枪。在我说具体的计划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两个问题。第一，你们是否真心实意地想报仇，虽然我不止一次地劝阻你们不要这么做，但如果你们想好了，下定决心了，我或许会考虑正站在你们这边。”

    “我们连身后事都交代了，你说呢？”胖子冷笑一声道。

    “好，第二，在报仇的这件事上，你们要听我的，不能胡来。”

    “凭什么啊？”胖子不满地嚷嚷道。

    “因为我比你们更了解这些老家伙的手段，而且没有我的资源和帮助，你们毫无机会，但只要听了我的，我们尚有一丝机会。你们如果不答应我这个要求，那索性还是断了报仇的念头，别以为莽打莽撞就能和人同归于尽。”

    胖子虽然这几年和军龑不对付，可心里还是清楚军龑的话没说错。当下虽然脸上不乐意，可还是在考虑了好一会儿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既然达成了共识，你们先带小傅走，三日之后舟山会议开始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们。”

    胖子他们正要离开，拉开车门的时候胖子忽然停下了动作回头问道：“我之前说三年来你从来没想过帮山子报仇，但现在看来我想错了，你计划的比我们更多。”

    军龑摸出一根烟，捏在手上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地表情，接着说道：“他不只是你的兄弟。”

    三人离开了车子，目送军龑的车辆离开后，小傅有些犹豫地问道：“我们下面去哪里？”

    胖子笑了笑道：“我说了，你和我兄弟看着像，但神韵却不同，要想成为一个人就要先了解这个人的故事，走吧，我带你好好转转，让你了解一下我兄弟的故事。”

    这次的舟山会议，由已经公开结盟的神门、507所和昊天家族一起筹办，是为了今年年底的三江鬼城大会预热而用。由三个组织的中层干部负责，会送出能够参加三江鬼城大会的门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得到了三江鬼城大会的门票就等同于拿到了狠赚一笔的商机，所以这个预热兴致的会议一宣扬出去，立刻引起了圈子中热烈的反响。

    舟山一个宾馆的会议室内，三方这次的负责人都聚在了一起，昊天家族这边是老家主身边的秘书之一，一个梳着中分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就非常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年龄大约在40多岁，穿着黑色的西装。神门这边的负责人是个比较年轻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长裙，身材凹凸有致，面容看起来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却也非常漂亮，身上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而507所这边的负责人，如果胖子在场的话必然会吃一惊，因为这人还是我们的老熟人，居然是李顿珠。

    当年最早的时候李顿珠使我们哥俩的好友，之后因为理念不同加上探宝途中的一些矛盾分道扬镳，互相之间斗了好几次。之后在海上妖岛的屠杀中，李顿珠侥幸逃走，从此后攀上了507所这棵大树。混了几年，凭借他的本事，如今已经成了507所里的中层干部，也算是有了一番成就。

    三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其实三人都明白，所谓合作只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而如果缺少了这一层，三方依然是敌人。

    所以三个人表面和善，其实暗中都在勾心斗角。

    “这次的会议很重要，上面多次交代一定要办好了。我觉得，安保问题是重中之重，如今咱们三方结盟。但暗地里有很多人都看我们不顺眼，说不定还会有人在暗中使坏。所以我提议，安保问题交给我们三方共同承担。”李顿珠开口说道。

    女子没有多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昊天家族那边什么态度？同意吗？”李顿珠看着坐在对面的秘书问道。

    秘书推了推眼镜，说道：“不知道最近你们听说没听说江湖中的一个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李顿珠好奇地问。

    “一个关于，死人复活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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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八章，舟山会议（2）

﻿    “死人复活？哈哈，这种可笑的小道消息圈子里每天都在传。堂堂昊天家家主的秘书居然也会相信这种话吗？”李顿珠不当回事地笑道。

    “或许这样的传闻每天都有，但能传到我耳朵里的可不多。”秘书并没有因为李顿珠的话而打住这个话题，相反还继续说了下去，“这个传闻说的是一个圈子里早该死的人还活着，而且和你还有关系，是你的老朋友。”

    此话一出，李顿珠脸上轻蔑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不见，紧跟着目光一下盯住了面前的秘书说道：“你是说他？”

    “呵呵，看来你明白过来了。我就直说了吧，半个月前我收到风声，说有人在西安妖邪闹事的时候看见一位神秘高手出招，仅仅一招便将闹事的妖邪灭了。而当时见到的人回报，说那人出现的时候天上有一颗紫色的星辰一直照耀着他。紫微星下，修为不弱，这样的场景不陌生吧。”

    秘书这边刚说完，李顿珠立刻喊道：“荒唐，紫色的星辰就是紫微星吗？那就算是紫微星就能说明是他回来了？没有看见脸，没有看见真实的身份，便不可能确定就是他！”

    秘书似是没想到李顿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微微有些吃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只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我也不会拿到场面上来说。而且，这几年模仿或者想借他的名声上位的人很多，像这样的话题每天都在传播。因此，在刚听见手下的报告后我没有当真。但一周之前，在上海我的一个探子拍到了一张照片，我才觉得这个传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说完，秘书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推到了李顿珠的面前，开口喝道：“你看看。”

    李顿珠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照片上。那是一张并不算清除的照片，看起来更像是匆匆忙忙之间拍摄下来的，但在照片的左上角人群中，能清楚地看见一张侧脸。而这张侧脸一映入李顿珠的眼睛，他顿时脸色变了一下，眼神深处有浓浓的惊讶之情。

    “你和他相识多年，现在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他吗？”秘书问道。

    另一边神门的女子也走过去看了看照片，奇怪地问道：“虽然我没有和那个人打过交道，但也看过他过去的照片，这人看起来的确有些相像，可一来这照片拍摄的位置不太好，二来，按照道理来说那个人已经四十多岁了，这照片上的侧脸分明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好像不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不……他是不会老的。”李顿珠突然开口说道，“如果这张照片上拍出来的是个四十来岁模样的男人，那才是错误的，他是不会老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当年他三十多岁的时候样子就和二十岁一样，青春岁月在他的面容上体现不出分毫。”

    “那就是他咯？”秘书又问道。

    “我不能确定，但很像，可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死讯是军家少主亲自对外公布的，而且在过去的三年里，圈子里有无数人去过美国求证过，带回来的都是相同的一个消息！他肯定死了……”

    “我拿出这张照片的目的并非是因为要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而是为了给大家提个醒。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我们三大组织都要小心一些。而如果他死了，却有人将他死而复生的消息放出来，并且弄了这么一个让人分辨不清真假的局，那就是别有用心，我们更应该提防。总的来说，我希望这次舟山的会议不会出现问题。”

    李顿珠捏着照片，看着照片上的那张侧脸，思绪迷乱，往事浮上心头。心中暗道：难道你真是不死之身，要回来报仇了吗？

    三天后，胖子背着包，身边站着另外几个人。袁凤和唐雨嫣都围着小傅转悠，也是啧啧称奇口中说着太像了想不到这么像之类的话。弄的小傅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尴尬的不行。

    “车来了。”胖子喊了一嗓子，前方一辆车停在了胖子的家门口。车窗摇了下来，是个大胡子的司机冲这边喊道：“我是军龑大哥派来的，上车吧。”

    胖子走过去有些将信将疑，等打通军龑的电话确定了之后才招呼众人坐上车，上了车，大胡子司机还挺热情笑哈哈地说道：“舟山离上海不远，聊聊天就到了！对了，车副驾驶的盒子里放着你们这次参加会议的证件，计划军龑大哥也让我给你们说一下。舟山的会议就一天，重头戏在晚上，到时候晚上会有大型的秀武。神门、507所和昊天家族都会派人上台去。军龑大哥会安排人在507所的人上台的时候发动突袭，当然只是装装样子，等将现场搞乱后。你们中间的一个人将那个黑色小瓶子里的东西给放出来，然后躲起来，等场面最混乱的时候你们出手将之灭掉，记住，从头到尾小傅只能出来露一个侧脸，装装样子，然后立马走人。我会在会场外围接应你们，等你们到了后我们会马不停蹄地离开。”

    胖子一边听大胡子司机说话一边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奇奇怪怪的咒文。

    “什么东西？”洛邛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封着妖魂的瓶子吧，上面的咒文其实刻的是大悲咒，上面用朱砂封了盖子。”胖子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当下解释了一番。

    “没错，大哥好眼力啊，这里面可是个厉害家伙，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就把上面的盖子一把拍碎，然后……”

    “不用告诉我，我知道怎么做。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吧，也得亏是军家才能拿的出这样的本钱来。军龑说的没错，想报仇光靠一腔热血是没用的，还得有计划有目的有财力和资源。”

    一车人聊着天，在数个小时后到了舟山下榻的宾馆，第二天一早开始舟山的会议。当然白天去不去也无所谓，重要的是晚上一定要参加。

    作为今年提前举行的三江鬼城大会预热盛会，舟山会议来的人着实不少，甚至有可能比当初三江鬼城大会本身更多。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免费的入场票来的，人数保守估计也得好几千，小宾馆里也都住满了圈子里的人。路边上的饭店里经常能看见所谓的大哥，甚至做买卖的人也不少，马路边上一些不起眼的地方都有摆摊的。

    胖子抽着烟，袁凤在后面整理行李，抬头看了一眼胖子说道：“震儿，想什么呢？”

    胖子听见声音没答话，等袁凤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开口道：“怎么了？你叫我？刚刚走神了。”

    “想什么呢？”袁凤疑惑地问。

    “可能是这几天和小傅在一起吧，他和山子长的很像，有时候看着他吧心里就想起过去和山子在一起的时候。这心里总觉得他回来了，也不知道咋回事，怪难受的。我认识你之前，我俩一起闯荡的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背着个包，住着小旅馆有时候还露宿或者大通铺，赤脚光板不怕人害，那时候满心想的都是将来赚了钱能过上好日子。可这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不瞒你说，每次去看他爹回来后我都睡不好觉，经常梦见我俩以前逃课打架的日子。这人命怎么就那么脆呢？我还想着将来能老了一起下象棋，钓鱼。这一回头，人都死了三年了。”

    袁凤走过来，轻轻挽住胖子的手，低声道：“我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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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六十九章，舟山会议（3）

﻿    舟山会议开始的那天，一大早可以说就是锣鼓喧天，舞龙舞狮鞭炮爆竹一个不落。弄的和快过年了似的，甚至还弄出了个车队游行，六辆大卡车在路上行驶，上面是敲锣打鼓的仪仗队。响声中胖子喊了一嗓子：“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无奈之下起了床，等梳洗过后下楼才发现，除了他之外的人都站在小旅馆门口看热闹的。这次舟山会议的主要场地已经被圈了起来，位于一方码头。本来据说是要在游轮上办的，后来考虑到不安全等因素，改到了码头上。而军龑帮胖子他们安排的旅馆位置也比较好，从门口能看见码头那边的情况。

    “来了。”大胡子司机开口道，胖子往前看去，便瞧见红布铺着的高台上，几个人正站着。

    “左边戴眼镜那个是昊天家族老家主的秘书，据说昊天家族的老家主一共有五位秘书，分别管理五种日常事务，能成为这五位秘书的人都必须是老家主最信得过而且很有实力的人物。此人叫昊谋，山西临汾人，酒量很好人很精明。平时很少露面，可却是昊天家族里响当当的实力派。右边那个女人叫秦舞，神门的人，江湖上传闻她是落无心的情人。神门这些年一直在扩编，秦舞便是在这段时间加入神门的。但她升的很快，从基层人员很快便成了中高层的干部，当然有人说因为她是落无心的情人自然上位很快。不过讲道理，落无心想要女人什么样的弄不到，能成为他的女人没点内涵实力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这个女人也是个有手段的人。中间那位……”大胡子司机正要介绍站在中间的李顿珠，胖子摆了摆手道：“中间这位不必介绍，老相识了。”

    “你认识李顿珠？那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大胡子司机闻言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不会，正相反，他很可能帮我们把计划完成的更好。一切按计划行动，其他的我来处理。”

    这热热闹闹折腾了一天，当地的居民当庙会一般地瞧热闹，圈子里的人则个个心里想着免费送出来的入场券，谁能抢到谁就发财，当然还有人惦记着看谁抢到了直接杀人越货。所以，别看现在喜庆热闹，等今天落了幕后这儿说不定还会多出几具尸体来。

    天色渐暗，但人群并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胖子他们跟随着人群进入了内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后安静第观察四周。

    没过一会儿，李顿珠拿着话筒走上了台，他一出现立刻迎来了热烈的掌声。珠子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后一抱拳，说道：“江湖中的兄弟姐妹们，有礼了！”

    台下面的人也纷纷抱拳回应。

    “在场的兄弟们有的认识我，有的不认识我。所以我在这里还是做一个自我介绍，在下李顿珠，江湖人士，如今在507所供职算是个吃着皇粮的小人物，受沙老抬爱在这里主持舟山大会，希望大家不要见怪。”他说话很客气，台面上这套功夫珠子做的比谁都好。

    “有人说江湖是不平等的，有些人生来就有很强的灵觉，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通过后天的锻炼，在碰了无数次壁后终于进了这个圈子。我想我比在座的各位都要惨的多，在今天之前，我被很多人嘲笑为怪胎，生来矮小，不如正常人那样孔武有力。甚至曾经有很多人都在背后说，这个怪胎一辈子都不可能成功，说不定哪天就死了。结果呢？结果是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还活着，而且我过的很好！”

    李顿珠在高台上走了一圈继续喊道：“我在这里说这些，并不是来夸耀自己有多能耐，正相反，我在这里说这些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一件简单的事！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只要能够忍受住痛苦的折磨，那么总有一天，你也可以成为和我一样的强者。而我不会像过去自己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对你们如此冷漠，我要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成功的机会！就从三江鬼城大会的票子开始！”

    他话音刚落，场地上空突然飘起来一个巨大的气球，这个气球直径目测有两米多，飘到众人头顶上的一瞬间突然爆炸，巨响之后从气球内飘出无数的纸片，有眼尖的人已经看出了这些纸片正是三江鬼城大会的入场券。当下整个会场全疯了，所有人都开始伸手去抢那些飘下来的入场券。

    高台上的李顿珠高声喊道：“秀武开始！”

    所谓的秀武其实就和舞剑一个类型，当然不会像舞剑那么文艺。就是找手下弟子打表演赛，怎么好看怎么打，光影交错，法术灵符对撞之后。让台下的人看个热闹，如同看了一场特效美轮美奂的电影。

    台子上正表演斗法呢，台子下面也是一片热闹，抢票的人甚至开始大打出手，没过多久便有人见红，甚至有的人粗暴地叫骂起来。有本事的人自然出手更早也更快拿到入场券，而出手慢的人就只能看着别人拿到好处，自己干瞪眼。

    当然，场地里也不是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些入场券上。胖子回头看了洛邛一样，洛邛会意地站起身来走到了混乱的人群后面，此时四周没人注意他，就算余光扫到了也不会在意，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还去看旁边的人。洛邛蹲下身来，小心地将封印了妖魂的瓶子从口袋里摸了出来，然后按照胖子教的方法将瓶子盖打开。

    手按在瓶盖上，能感觉到正在渐渐苏醒的妖魂，当洛邛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后将手松开，自己同时后撤。很快被打开的瓶子便摇晃起来，接着被旁边没注意到这一幕的人给踹了一脚，当下瓶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落下了两三个台阶，瓶口中飘出来一些奇怪的烟雾，这时候依然没人注意，所有人都在抢从天而降的入场券。没想到，烟雾越来越多，此刻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可已经晚了。一声狂吼从烟雾中传来，紧跟着狂风大作，将周遭的人震飞。

    “什么情况？”高台上秀武的人都愣住了，同时附近的安保也围拢过来。

    吼声不断但都被烟雾遮蔽，一个安保慢慢地靠了过去，举着手上的灵符刚一靠近，突然间从烟雾内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狠狠一拽，居然将这人拽入了烟雾中，紧跟着便是一阵可怕的惨叫声，很快血肉模糊的尸体便被抛出了烟雾外。

    “不好，有情况！”安保中大喊，狂风之下，神秘的怪物终于露出了真容，一头高达四米的熊妖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巨大的身体和爪子猛地一挥，便将其身边的两个人拍死当场。

    “妖魂？这里怎么会有妖魂？”李顿珠吃惊地喊道。

    “看来是有人搞破坏，但无论是谁，都不能影响到这一次的舟山会议。”昊谋神色阴沉地说道。三方的安保同时包围了上去，但现场还是一片混乱，妖魂的出现对那些本来还在抢票的人是灭顶之灾，他们距离妖魂太近了，于是一个个发了疯般朝外面冲。稍稍跑慢一些就会被熊掌直接抓死。

    “啊，救命啊！”

    “快跑，快跑……”

    安保人员被大量往外逃跑的人群阻挡无法靠近妖熊，而就在此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洛邛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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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章，复活之谜

﻿    从身材上来看，洛邛和我有些相似，尤其是当初洛邛上瘾之后体重暴减，即便现在戒了可想长胖却也成了难事。所以在不露脸并且下手干脆利落的情况下，洛邛或许能以假乱真。等他干掉了妖魂，再让小傅露个脸，众人看见的是小傅的侧脸却不是洛邛。

    熊妖正在肆虐，洛邛戴上棒球衫帽，双臂妖化，低喝一声直冲妖魂而去。熊妖虽然已经成了妖魂，可反应也不慢，感觉到来自后方的威胁后猛地回头。洛邛的妖爪和熊妖这么一碰，熊妖当下吃了苦头，被打的飘上空中而洛邛这边则在地上退了十多步后站定下来。

    “呵呵，不错嘛。”洛邛心中冷笑道。

    熊妖大吼一声落地后冲着洛邛就冲了上去，洛邛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低着头猛地一跃而起，接着人在空中一拳打下。熊妖抬手去挡，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妖气想要阻挡洛邛的攻势，然后这一交手高下立判。洛邛的一拳几乎将熊妖的妖魂给打穿一半，身子开了一个可怕的大洞。熊妖当然没那么容易完蛋，知道自己打不过洛邛转身想跑。

    “还能让你跑了吗？”洛邛冷笑道，双腿妖化之后猛地冲了上去，熊妖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洛邛追上来，接着便又是一拳打在了熊妖妖魂之上。这一下可算是要了熊妖的小命，当然洛邛为了蒙蔽众人的眼睛，这一拳打出了十足的力道，妖魂飘散后化作巨大的灰色雾气朝周围扩散，此时等在旁边的袁凤看准机会回头道：“准备好了吗？”

    穿着打扮和洛邛一样，只是手上多了一把断剑的小傅还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接着便被袁凤推了出去，他冲入灰色的雾气中，而洛邛则快速后退，消失在了惊慌失措的人群内。

    李顿珠等人在高台上也能看见下面的情况，可一来下方情况混乱，二来洛邛没有露出真容，出手也果断凶狠，所以他们三位干部只能看见一个人在人群中追打熊妖，但并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那是谁？”秦舞奇怪地问。

    “好凌厉的身手，看来是一流的高手。可恶，雾气太大了，看不清他的脸。”昊谋也一直盯着下方看。

    李顿珠作为三个人中唯一的江湖混子，搜索了一遍脑海中有这种身手而且看起来还比较年轻的高手名字，但却一一否定，因为他想到的那些人虽然也有这样的本事，可却不会轻易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灰色的雾气在大风中飘散，一个矗立在雾气中的身影缓缓映入了李顿珠和其他两个人的眼睛。

    背着木箱子，手上提着断剑，侧身低着头，身上穿着棒球衫帽和黑色的长裤。那张侧颜出现的一瞬间，台上的三个人包括台下很多看戏的人都大吃一惊。

    “那是……那是巴小山！”昊谋吃惊地说道。

    李顿珠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去三年的人回来了，而且就矗立在距离自己并不远的地方，还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头闹事的熊妖妖魂。

    “那不是巴小山吗？真的复活了？”秦舞也吃惊地问道。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过去和我最熟悉的李顿珠脸上，李顿珠深深地皱着眉头，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夜空中，一颗闪烁的紫色星辰投射下淡淡的紫色星光落在了那人的身上。下方的人们全都惊呆了，直到这一幕发生的时候终于有人喊道：“是巴小山，是巴小山回来了！死而复活了，他真的复活了！”

    烟雾再起，就在所有人都想围拢上前的时候，可怕的狂风吹来，掀起巨大的沙尘碎石遮挡了人们的视线。李顿珠甩开身边的安保人员一下子跳下了高台，冲向狂风而去，可等他冲进狂风中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

    “是你吗？”他望着之前那人站立的地方低声道，“是你回来了吗？”

    就在这时候，李顿珠突然抬头，目光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和他对视了一眼。这人他也认识，正是胖子。

    胖子是故意引他上钩，一看李顿珠见到了自己，他立刻抬脚就走，同时给在一旁等着的众人使了眼色，袁凤会意之后带着大家先退走。

    果不其然，李顿珠很快便带人赶了上来，胖子本身就没有要走的意思，点了根烟在这儿等着李顿珠。李顿珠的人围了上去，胖子瞄了他们一眼后笑道：“怎么？老朋友碰面，你就这么招呼我？”

    李顿珠挥了挥手，其他人退到远处，自己则走了上来看着胖子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奇了怪了，老子想去哪里去哪里，你管得着吗？”胖子冷笑着说道。

    “我是管不着，但你如果敢砸我的场子就休怪我不客气。”李顿珠本来想警告一番然后离开，可刚想转身便听见胖子说道：“你看见他了吗？”

    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李顿珠心口猛地一跳，问道：“看见谁？”

    胖子抽着烟哈哈一笑说：“你也少装了，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你肯定看见他了吧，他当时可是出手灭了熊妖。”

    “我什么都没看见！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顿珠还想否认。

    但胖子却笑了笑说：“既然没看见那就没看见吧，也省得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我要走了，你的人不会拦着我吧，我可什么都没干。”

    胖子抬脚正要离开，李顿珠突然转身一把叩住了胖子的脖子，使劲将胖子按到了后面的墙壁上，胖子举起手并没有还手的一起，然后问道：“这是干什么啊？想杀我啊？”

    李顿珠个头比较矮，用了全身的力气方能将胖子按着不动。此时瞪着眼睛凶神恶煞地喝道：“我不知道你在使什么把戏，但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上你的当。巴小山已经死了三年了，无数高手亲自去美国验证过，他绝对不可能活下来。如果你觉得你弄出个假的巴小山就能骗的了我，那你也太小看我李顿珠了！”

    胖子低头看着他，笑了笑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山子活过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那张脸可一点都不像是无知的人。我的警告就放在这里，巴小山不是我害死的，他是在美国技不如人被杀死的。就算冤有头债有主，逼走他的人也是高层和我没关系，你要想报仇也别冲着我来！”说完，李顿珠松开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胖子一边活动脖子一边走出了会场，坐进车子后大胡子司机立刻发动汽车，开始朝远方行驶。

    “怎么样？他相信了吗？”路上大胡子司机问道。

    胖子抽着烟笑道：“当然，以我对李顿珠的了解，现在的他已经被吓破了一半的胆儿，虽然他嘴上说不相信，但其实内心已经完全相信了。当年没有山子的尸体，没有看见他的死状，只有军家带回来的一条消息和无数后来去美国求证的高手的话，才让江湖中的人都相信他死了。也正因如此，所以江湖中到现在还有人说他活着。山子的生死一直都是个谜，只要是迷就有人相信。”

    李顿珠带人回到了会场内，虽然盛会最后出了意外可整体来说还是非常顺利的。但三方面的干部聚在一起后却脸色都很不好看。

    “我和崔震确认过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巴小山很可能真的还活着。”正如胖子的猜测，李顿珠嘴上说不相信，但实际上内心却正好相反。

    “那我们必须马上报告上去，他的复活很可能威胁到家族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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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一章，神剑碎片（1）

﻿    狭小的房子里，外面的天空阴沉着，空气有些潮湿好像要下雨的样子。易罡提着一袋菜打开房门走了进来。昏暗没有开灯的房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嗖”的一下从冰箱上面蹿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易罡的肩膀上。

    “你啊，是不是又不乖？”易罡却并不紧张，好似对此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肩膀上那个东西的脑袋。那是一只毛发纹路特殊的黑猫，此时被易罡抚摸了几下便摇头晃脑起来，显得非常舒服的样子。

    “我去做饭，你乖乖等着。”易罡将黑猫从肩膀上抱了下来，随后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内。黑猫瞄着他的背影，琥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夜里，一人一猫吃过饭后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夜间新闻，只不过易罡的眼睛焦距却似乎没有落在电视上。黑猫躲在他的怀里，安静地打了个哈欠，将头埋在他的双手间好像表情舒服安心。

    可就在此时，门铃却响了。易罡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怎么会有人上门来找他。再说，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不多，这几年也搬过家换过好几次住址。黑猫也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神色很警惕，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同时喉咙里发出“咔咔……”的低吼声。

    “没事，没事的……”易罡轻轻拍了拍黑猫的头，站起身来。干他这行的人有仇家或者被人盯上并不稀奇，虽然易罡这几年在圈子里也没混出什么大名堂来，可也是竖了几个仇家的，现在他就怕自己的新住址已经被人发现了。伸手拿起旁边抽屉里放着的一把匕首，此刻门铃已经响了好几次，外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不再按门铃而是开始动手敲门。

    “咚咚……”一声接着一声，易罡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一步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站在门旁边低声说道：“谁在外面？”

    “易罡小兄弟，有事相商，我们不是坏人。还请开门一见。”一个对易罡而言陌生的声音传了进来，易罡当然不会那么傻就直接相信对方的话。走到猫眼后面朝外看去，能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站在猫眼后面。

    “你是哪一路的朋友？”易罡问道。

    “你放心开门，我们不会对你不利。我们是来谈生意的，和你无仇无怨。”外面之人的话听起来好像不像是撒谎，易罡想了想后回头对黑猫使了个眼色。黑猫立即蹿上了冰箱上面，身子弓起来，如果开了门外面的人是来寻仇的，那黑猫会第一时间扑上去。冰箱放在这个位置上本身就是作为一个防御的重要平台。

    见黑猫就位，易罡才伸手拧动门把手，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易罡看着外面说道：“怎么称呼？”

    站在门外面的是个身高至少一米八，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体态魁梧看起来像是个练家子，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杀气，易罡也在江湖中走了几年也有了些阅历。从这些小细节能看的出来，对方似乎还真不是来寻仇的。

    “我只负责敲门，我家少爷来和你谈生意。”说话间大汉让到一旁，听闻此话的易罡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面容冷峻的男子走入他的眼帘中。相比起刚刚那位眼生的大汉，现在出现在易罡眼中的这个人可是不得了，就算易罡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号，可此人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就让易罡心头一颤，当下便能判断出来，此人定然大有来头。

    “您怎么称呼？”易罡依然没有开门，小心地问道。

    那人走到了灯光下，此时老旧楼道里微弱的灯光照在了此人的脸上，易罡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五官，惊讶地喊了一声：“军龑大哥！”

    这俩人其实以前是见过的，但要追溯到六年前了。当年茶会做出决定，我必须要离开中国五年时间，然后才能回国。当时虽然地仙级别的高手不允许出手追杀我，可地仙以下的人物却对我穷追猛打。我在易罡这里躲过一阵子，后来关前辈出手保我，临别之时易罡还来关前辈家里吃过饭，当时见过军龑。

    虽然两个人交情不深，但还是认识的。这几年军龑没怎么露面，也和易罡没有太多交集，因此，在看清了军龑的面容后他才惊讶地喊了一嗓子。

    “好久不见了，易罡小兄弟，我们进去谈吧。”

    等两个人进了屋，黑猫看对方好像不是什么坏人，因此没有发动攻击但也没放松警惕，依然躲在冰箱上瞅着军龑。

    军龑让其他人在门外面等着，自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易罡给他倒了杯茶随后好奇地问道：“军龑大哥，不知道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易罡倒是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军龑能找到自己家，按他的理解，这些人都是神通广大之辈。想找他这样的小人物还不方便？

    军龑笑了笑道：“准确地来说，我并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你家黑猫的。”

    “我家的猫？它怎么了？难不成闯祸了？”易罡一脸奇怪地望着军龑问道。黑猫也直起了身子，双眸凝望着军龑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还想继续装下去吗？都装了这么多年了……”军龑侧过头对黑猫说道。易罡这下可就糊涂了，自家黑猫虽说是土兽比一般的动物要聪明一些，可毕竟没有太多灵智。而且自己和黑猫生活这么多年了，易罡很清楚自家黑猫有几斤几两。现在军龑居然试图和自家黑猫交流，难不成是这位军家的少主喝多了脑子糊涂了不成？

    这边黑猫也转动着脑袋，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军龑笑了笑道：“黑纹怪猫，我找你自然是有事的，你也骗了这小伙子那么多年，该是时候让他知道真相了。别装了，难不成还要我逼你开口？”

    黑猫这脸色明显拉了下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而且对军龑充满了敌意。易罡则更奇怪地站起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实在是无法让他理解。

    “我这儿可是有很多办法逼你现原形的，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没必要闹的那么僵。你还是自己开口吧。”军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易罡脑袋转的和拨浪鼓似的。黑猫忽然怪叫一声，从冰箱上面跳了下来，身子在空中跃起的时候便亮出了锋利的爪子。同时，一道无形的影子在暗中行动，出现在了军龑的身后。

    “干什么？不要乱来！”易罡大吃一惊地喝道，军龑面对黑猫突然发动的杀机，却很镇定，举着茶杯平静地说道：“蜀跋，我来找你说的是光复整个黑纹怪猫一族的大事。”

    没动一丝法力，黑猫突然从空中落了下来，轻巧地站在了桌子边缘。同时绕到军龑身后的影子也跟着停止了动作。

    黑猫冲着易罡看了看，又对军龑摇了摇头。军龑笑了笑说：“易罡，你先出去一下。”

    易罡已经完全搞不清眼前上什么状况，听见军龑的话后反而更加好奇，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蜀跋是谁？”

    军龑却不吭声，黑猫来回徘徊了几圈显得有些焦躁，最终抬起头看着易罡缓缓张开嘴说道：“我就是蜀跋。”

    这一开口，听见自家养的猫居然开口说了人话，易罡脸色顿时大变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眼前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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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二章，神剑碎片（2）

﻿    这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和妖终于坦诚相见。蜀跋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而易罡的脸色从头到尾都不太好看。那一副被欺骗了真感情的小媳妇样让人忍俊不禁，军龑从头到尾都在看戏，一言不发。

    “所以，你是黑纹怪猫一族的，为了保命才寄宿在我家。但害怕我会因为你是妖怪而对你产生异议，所以才一直装作土兽的样子？你的名字叫蜀跋？”易罡坐在椅子上，那一遍遍重复相同话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刚被甩后还不相信的黄花大姑娘。

    “是的，能说的我都说了，也没什么骗你的了。以后你打算把我赶走也可以，但我确实没做过危害到你的事情。”蜀跋说完后摇了摇尾巴，显得心情也很低落。

    “咳咳……”军龑假装咳嗽了两声，“抱歉，打断你们的争吵，不过我的时间也很宝贵，想尽快把生意谈了。”

    “你刚刚说有一个关系到我和我们黑纹怪猫一族的事要说，到底是什么？”蜀跋对于军龑刚刚这番话还是挺在意的。

    “你可知道升仙湖？”军龑点了根烟，笑着问。蜀跋一听那脸色微微变了变，点头道：“自然听说过，是一处有名的福地。上千年前便是妖族和有名有实力的修士争夺之地，也是如今保存比较好而且还没有主人的仅有几处福地。”

    “呵呵，福地是福地，但并非没有主人，它的主人便是我们军家。”军龑笑了笑道。

    “那真是恭喜了，不过你拿了这福地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蜀跋奇怪地问。

    “所以我才说我是来做交易的，升仙湖乃是福地，也是少有的没有被人染指的地方。之所以能保存下来其实是因为我和军家一直在保护这块地方，这块地方作为我们军家的资产自然没人敢乱来。我之前让人做过调查，能够查到在中国还活着的黑纹怪猫，包括你一共有十五只。”

    “什么？我还有同胞活着？”这个数据让蜀跋吃了一惊，大声地问道。

    “呵呵，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中国那么大，密林云海，沙漠大湖到处都可能藏着你的同胞，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而且，保留神剑碎片的黑纹怪猫也只有你……”军龑说到这里，聪明如蜀跋这样的妖族怎么会还不明白？很显然，军龑是冲着它身上保留着的神剑的秘密来的。

    “你是冲着神剑来的？那对不住，就算交易再好，我也不会答应的。”蜀跋直接将狠话给撂下了。

    军龑也没急躁，仿佛早已猜到对方会这么说，笑了笑道：“你不用那么着急将话说绝，听我说完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是个很公平的人，不会强买强卖，更不会动手明抢。但我会给你足够的理由，让你将神剑碎片交易给我。”

    “不可能！”蜀跋如同赌气般地喝道，其实它心里也不舒服，自己本来装模作样骗吃骗吃，日子过的很开心，军龑今天突然来访不仅逼它露出了本相，如今还打算打它们种族守护的大秘密的主意，于公于私今日蜀跋都打定主意不会给军龑好脸色看。

    军龑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查过你们黑纹怪猫一族守护这把神剑碎片的事情，虽然年代久远，但并非无迹可寻。最早可以追溯到妖帝鼎盛时代，距今也有上千年历史了。那时候这把神剑还未碎裂，在人间名声很大，各路高手都盯着这把剑。但这把剑的碎裂却成了一个奇怪的谜团，因为它是怎么碎的，如此神威盖世的宝剑不可能被其他武器劈碎，那到底是被什么打成两节的，到如今都没人知道。但断了之后的神剑便化作了两半，我们如今拿到的附带剑柄的这一半便是流落人间的。而剩下的一半，其实在千年前被妖帝所得，成了宝库中的重宝之一。而那时候，你们黑纹怪猫一族曾经是妖帝守护宝库的看守之一。在星月妖宫大变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这一半碎片便落到了你们黑纹怪猫一族的手中，并且直到今天这一半神剑碎片居然成了你们黑纹怪猫一族守护千年的宝物。真相和你们自己说出来的传闻，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啊。”

    军龑此话之中的言外之意那就连不知道这段历史的易罡都听出来了，蜀跋顿时恼怒起来，喊道：“你是说我的祖先监守自盗？偷了妖帝大人的宝物？”

    “事实真相如何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说出了实情，毕竟神剑碎片的确曾经是妖帝的宝物。这一点你承认吗？”军龑依然不急不躁地问道。

    蜀跋虽然满面不悦，但还是点头承认：“是的，的确曾经是妖帝大人的宝物。”

    “那好！既然这把神剑碎片是妖帝的，也就是说并非你们黑纹怪猫一族的东西，那你们也没有权力决定这把神剑碎片到底归谁，你们只是保管者，换句话说你们就和现在的银行一样，我存了钱进去，付钱给银行替我保管。等我要取出来的时候，你们就要将钱还给我。没错吧？”

    蜀跋无奈地点了点头。

    “现在咱们搞清楚了神剑碎片最终的归属权，咱们再来谈交易的事。据我所知，你那十四位黑纹怪猫一族的同胞过的日子并不好。自古以来你们黑纹怪猫一族都是充当妖族守卫的角色，因为你们战斗力不算弱，在妖族中的口碑也比较好，所以古代很多大妖都放心地将宝库交给你们保护。现在远古大妖一个个陨落，你们黑纹怪猫一族便成了有私心的家伙追杀的对象，逮住一个黑纹怪猫很可能就能套出一个藏着巨大宝藏的地点。故而，你们这一族到如今才濒临灭绝的险境。你的那十四位同胞可和你不一样，你好歹隐藏行踪在上海混吃混喝好多年，它们可是在惊恐中躲避追杀了那么久。对于它们来说，有一个稳定的，安心的藏身之处比什么都重要。而我们军家恰恰能提供这一优势。升仙湖是我们军家的地方，也是我这次交易提出的筹码，只要你将神剑碎片交给我，我便将升仙湖免费给你们居住。并且派重兵保护你们，你们可以安心地在升仙湖那一大片地方繁衍生息。食宿一切开销都是我们军家包办，并且我承诺绝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而且更不会将你们要挟在手上成为探索远古大妖秘境宝库的筹码。”

    听到这里，蜀跋冷冷一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等我的兄弟姐妹们全聚在了一起，被你所谓的重兵包围起来，到时候还不是任凭你们摆布？”

    很显然蜀跋并不信任军龑。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我要让你明白为什么我需要神剑碎片，为什么我要来找你。为什么我会提出那么高的代价。”

    “哦？”蜀跋凝望着军龑等他开口。

    “我做着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替我的兄弟完成他的遗愿。或许你们也早就听说了，巴小山在三年前死在了美国，如果当初不是有人逼他背井离乡，他也不会死在异国。我要替他铲平那些曾经害他的人！”

    易罡是知道这件事的，虽然从消息在圈子里炸开到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了，可圈子里还是会经常有人提起这件事来。有人说是活该，有人却在叹息，有人则是无奈地表示孤家寡人，没有背景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永远出不了头。

    而对于易罡来说，他心中的精神象征仿佛刹那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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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三章，皇子（1）

﻿    犹记得三年前的那一天，他在早市准备收摊，迎着日光想着一会儿该买点什么填肚子。突然间有人匆匆忙忙地冲进早市，对着还在收摊和买东西的人们喊了一声：“巴小山死了！”

    整个早市瞬间安静，然后突然间爆炸开来。易罡感觉就好像有炮弹在自己的身边炸开，顷刻间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留下的是脑海中的一片空白。

    之后的数天，他开始拼命地从自己能找到的渠道收集消息，同时伴随着越来越多人的追查，死讯也渐渐浮上了水面。在美国和神秘邪教教主对抗，最后重创邪教教主，自己也死在了神火之下。易罡开始是不相信的，但在无数次得到相同的答案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精神的支柱，那个让易罡一心追赶，并且想着总有一天会成为他的人死在了美国。

    从此以后，易罡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追求，开始浑浑噩噩地生活。遇到寻仇的就搬家，从来不修炼，得过且过地好似这一生就会这么过去。可当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三年前的这个重磅炸弹般的消息时，他的内心依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你……要为山哥报仇？”易罡低声问道。

    “不是报仇，而是完成他没完成的重任。让那些曾经为了杀他不遗余力的家伙尝尝恶果，在我的计划中我需要重铸这把神剑。易罡，你能帮我劝劝蜀跋吗？”军龑将话抛给了易罡，后者低头看向面前的黑猫。

    蜀跋对于易罡还是有很深的愧疚之情，当他看向易罡的时候，那双猫眼中弥漫着犹豫。

    “能不能帮我……”易罡刚开口，蜀跋一跃跳上了冰箱打断了易罡的话。

    “让我想想。”蜀跋没有马上同意，军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外走。易罡急忙送到了门口，却听见军龑说道：“我知道山子的死对你打击好像很大，但我们只有重新站起来才不负了他对你的期望。与其自暴自弃，不如想着有一天能做到山子没做到的事。我在外面的车子里，蜀跋想好之后你们就下楼来，我等着。”

    说完军龑转过身缓缓走下楼去，易罡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转身走进房间内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猫之间出奇的安静，谁都没开口说话。

    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蜀跋先开口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你还在怪我？”

    易罡却摇了摇头道：“不，我不是怪你。而是有些迷茫……”

    蜀跋直起身子来，想了想后说道：“如果你希望我将神剑碎片交出去的话，我就只能离开这里了。在你这里躲了这么多年，我真的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意思。只是害怕流浪，像我们黑纹怪猫一族，整天流连失所……”

    “你不必说了，我不怪你，你也不需要离开。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如果你不愿意交出神剑碎片我也不会逼你。军龑大哥说的对，与其坐在这里自暴自弃，倒不如奋斗起来，有一天我可以做到连山哥都没办法做到的事。而到了那时，我也能为他报仇了。”

    蜀跋见易罡重新燃起了斗志，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喜色，但很快便低下头去，思考了片刻后身子轻轻一跃跳到了窗户边上。

    “你去干什么？”易罡奇怪地问。

    “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着。”蜀跋说完后身子轻轻地跳了出去，然后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看了看前方，瞧见停在楼房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便走了过去。

    军龑正坐在车子里抽烟，这时候一个身影跳到了窗户口，用爪子轻轻地拍了拍车窗玻璃。军龑回头一看，瞧见的是蜀跋的面容。便将车窗降了下来，蜀跋跳进车子内开口道：“升仙湖给我，将你保证的那些都写进契约。另外，你需要得到星月妖宫皇室的认可，换句话说，只要妖帝大人本人或者继承人同意，我才能将神剑碎片交给你。你可以来抢，但你不会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我们黑纹怪猫一族能忍受住一切拷打折磨。最后，你要利用军家的资源帮助易罡。他是个好人，也是个有天赋并且应该成功的人，我希望他在得到你们的资源帮助后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

    军龑安静地听完了蜀跋的要求，说实话这一系列要求除了第二条外其他的都不算过分。

    “我必须得到妖族皇室的认可？如果死绝了呢？”军龑问道。

    “据我所知，当年跟随巴小山离开海外妖岛的是妖帝大人的正统皇子，现在应该还在人间。你找到它得到它的同意，我就将神剑碎片给你。对于像你这样神通广大的人，这一点应该不难吧。”说完蜀跋一跃跳到了车窗上，回过头补充道，“那个孩子将巴小山当做偶像，但我希望他不要一辈子都生活在巴小山的阴影下。”

    说完它跳出了车窗，军龑抽着烟没吭声。等了一会儿后，司机开口问道：“少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军龑想了想后说道：“回三福茶楼，我们又该忙了。”

    贵州一个绿树环绕的山村中，一个脸上带着天真笑容的男子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正在路上走。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东看看西瞧瞧，似乎什么在他的眼中都那么的有意思。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瞧，还时不时地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后方来了一辆三轮的拖拉机，握着方向盘的老汉朝下面看了一眼，瞧见男孩子后喊道：“哪儿来的啊？”

    口音比较重，但听起来非常热情。男孩儿也不回答，就傻乎乎地笑。

    “是来旅游的不？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就是厉害，背个包天南海北都敢闯，上来吧，我带你一程到下个村子放你下来！”老汉很热情地说道。

    男孩儿似乎并不明白他的意思，等老汉停下了他拖拉机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正在老汉奇怪的时候，背包里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说道：“皇子，上他的车。”

    这时候男孩儿才一跃跳上了拖拉机，老汉一看也吃了一惊，随后笑道：“哎呦，小伙子好身手啊。”

    年轻的男孩儿就傻呵呵地点头，老汉见他不说话但却满面笑容，也就更好奇了问道：“小伙子哪里人啊？怎么到我们这地方来了啊？我和你说，后面那个小山坡还是值得去看看的，有个大深潭，据说古代有龙在里面住过。还有后面的树林子也值得去看看，傍晚的时候会起雾，可漂亮了。就是小心蛇，我们这山里有很多蛇洞……”

    老汉难得遇到一个外乡人，越聊越起劲，男子也不说话就是陪着笑。等到了村子后，老汉显然说的也畅快了，笑着道：“那行吧，下次有缘再见。”

    说完便开着拖拉机走了，而男子则背着包往村子里去。

    此时坐在拖拉机上的老汉才回过神来，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那个小伙子一言不发，哎？他长什么样来着？”

    男子背着包进了村庄，也不找地方下榻，却直奔村子里唯一的小卖部跑。到了小卖部前就傻乎乎地掏出一把钱来，指着柜台里的东西就哼哼唧唧个不停。老板还以为来的是个傻子，拿着钱装模作样地不想给东西。

    “这个吗？还是这个？这个可贵了哦，你这点钱可不够。”老板一边说一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正在此时，男子后面传来个声音。

    “皇子，我们来接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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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四章，皇子（2）

﻿    老板一愣，抬头往外瞧了一眼顿时吓的不轻，在这个傻乎乎的男子背后站着不少人。而且其中有几位个头特别高，身材特别魁梧。

    “我要吃东西！”这是年轻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如同一个撒娇的孩子嚷嚷起来。

    “我们为您准备好食物了，非常可口。请您不要随便买人类的食物，那样可能会对您的身体产生不好的作用。”一个女子越众而出，讲了这样一番话。

    “知道了知道了，好烦啊你们！”说完他有些气呼呼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了。此时老板看着柜面上的钱心里还是一喜，看样子人家是大户人家不在乎这点钱，那这些钱岂不是能进自己的口袋了？可等眼前这群人走了之后，他兴高采烈地刚要将钱装入口袋里，低头这么一看，却发现这些钱居然全都变成了碎纸片。

    “怎么都是纸啊！”老板仿佛做了一场梦般，而这件事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成了这个老板津津乐道向人炫耀的谈资。

    而上了车的男子放下背包，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背包里钻了出来，接着是翅膀和身子。等完全爬出了背包后，它舒展了一下筋骨，活动着脖子。

    “渚幽大人，下次请您不要随便将皇子殿下带出去，这样会让我们很难做。”之前说过话的女子有些不悦地抱怨起来。

    渚幽摆了摆爪子说道：“知道了，这不是皇子想出来玩嘛。难不成我还能铐住它吗？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女子开口道：“皇子大人会无意识地散发出强烈的妖气，我们就追踪这股妖气到了这里。对了，渚幽大人，南方妖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大妖，都到了我们的地盘上想找皇子大人议事。”

    “议事？议什么事啊？”

    “您可能不知道，唐先生最近提议，将三江鬼城大会提前召开，并且三大联盟已经表态支持，而且在前段时间还在舟山举行了一次预热盛会放出了不少三江鬼城大会的入场门票。一些大妖觉得既然搞出了这么一个盛会，我们也应该参加一下。”

    女妖这边刚说完，渚幽却笑着摇头道：“他们人类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自古以来他们人类的活动我们都不参加，也没必要跟着掺和，现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帮助皇子恢复记忆和灵智。”

    女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另外，还有个消息，暂时没确定是真是假不过在圈子里传的很凶。”

    “什么消息？”渚幽不怎么在意地问道。

    “听说在舟山盛会的时候出了岔子，最后一头熊妖的妖魂突然出现，杀了不少人，危急关头，有个人出手灭了这头熊妖妖魂。而当时很多在场的人都反应，说这个出手的人很像……巴小山。”女妖停顿了一下后说道。

    渚幽表情当时就是一变，紧跟着问道：“死而复活了？”

    “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也没有特别充足的证据，不过就目前的情况及来看，圈子里议论纷纷。而且，很多大妖也为此事担心，希望您能表个态。如果巴小山真的死而复生回来找我们帮忙，它们担心以您和他的关系，恐怕会将我们整个妖族牵连进去。”

    “呵呵，这群胆小怕事的家伙。别慌，我们回去会会它们。”

    群山绿湖，难得的世外桃源。车队开到了大山前，山口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洞，隐藏在群山之中的机关大门开启了一条进入山腹的道路。车队驶入其中，没过多久车队停下，皇子显得有些不高兴，似乎不太愿意回来。在渚幽哄了好一会儿后才走了下来，慢慢地走进了山里。

    等穿过了几道大门后，一个巨大的会议厅出现在了众妖面前。一群大妖正站在一块儿商量着什么，等听见动静后齐齐看了过来，见到皇子后急忙分立两旁，一个个低下了头。

    皇子在渚幽的陪伴下往前走去，上了一个巨大的石头雕刻而成的宝座，不怎么愿意地坐了下来。渚幽落在宝座的靠背上，望着下面的众大妖说道：“诸位，何事如此惊慌？”

    一众大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站了出来高声说：“人间即将召开三江鬼城大会，臣下们认为这是我们打入人类社会的绝好机会。也是彰显我们妖族实力的时候，成功打击人类，用人类三大联盟来证明我们妖族的力量！”

    妖族本来就都是好战派，此人的意思也很清楚，居然想在三江鬼城大会搞点事儿出来。渚幽冷冷一笑说道：“人类也不是吃素的，再说我们皇子灵智尚未恢复，就算皇子修为通天恐怕到时候变数太多。我一再强调过，在皇子恢复灵智之前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一群大妖看起来平日里就对渚幽不太满意，当渚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下方一个大妖冷冷一笑说道：“既然渚幽大人这么说了，那我也说上一句。现在圈子里都传闻巴小山死而复生，我们都知道渚幽大人你和巴小山关系密切，可以说是共过生死的好友。那如果巴小山回来后想报复三大联盟当年的追杀之仇，而来求你帮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渚幽似是早就料到它们会这么说，微微一笑道：“我当初带着皇子离开巴小山时就已有了决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以威胁到妖族的利益，更不能威胁到我们星月妖族帝国的重建，现在不是时候，巴小山即便回来了我也不会帮忙。”

    下方一众大妖见渚幽如此决绝，一个个便都不说话了。

    正在此刻，会议厅的大门再度开启，一阵“哒哒”的响声传来，接着便看见一群妖族缓缓走进了会议厅中，同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和一个苍老的声音。

    “要帮，为什么不帮呢？”

    听见声音的渚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而皇子的脸上则浮现出天真的笑容。

    老羊妖握着拐杖缓慢地走了进来，仰起头笑着鞠了个躬，恭敬地说道：“抱歉皇子殿下，老臣最近身体不好，来晚了。”

    皇子却拍着手喊道：“这次给我带来什么好玩的了？快点拿出来，快点拿出来啊！”

    老羊妖笑了笑，挥挥手后。身后的大妖走上前去，打开了一个印着英文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呀？”皇子兴奋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冲到了盒子前。

    “这个东西是人间很流行的，好像是种叫游戏机的东西，我让人教你玩。”老羊妖笑着说，身边的人走上前去教导皇子如何操作，当屏幕亮起，上面的游戏出现之后立刻吸引了皇子的注意力。

    渚幽飞了过来，脸色不善地说道：“老羊，你又给皇子带来这种东西！”

    “呵呵，皇子喜欢什么，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该满足吗？”老羊妖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明明知道现在皇子需要更多时间修炼和恢复，你却偏偏总是给皇子带来那么多人间的东西，是想让它玩物丧志吗？”渚幽心中不满但是说话的声音很低。

    “呵呵，不过是一个游戏机而已，我可没那么多野心。”老羊妖微笑着说，但旋即口气一变开口道，“我来的路上手下人打探到，巴小山过去的几位朋友正往我们这里来。恐怕是来找同盟的，而你最好记住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别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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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五章，命运说

﻿    青山秀美，碧光湖影，汽车在地上开着，胖子一只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身边坐着袁凤等人，车子稳步朝前行驶。

    “地方快到了吧？都开了一上午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洛邛拿着地图对照起来，眼睛瞄向窗户外面，四周除了绿树便是大山，而且最开始的时候道路还比较平坦，可到了现在，基本上车子就是在泥地上前行。这还是他们弄了量山地越野车，要是换成小轿车，估计早就走不了了。

    “咔咔……”车子缓缓停下，前方道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去路。这下子车子是肯定坐不了了，众人将背包拿了下来。胖子举着望远镜朝周围看了看，随后说道：“方向辨认不出来，周遭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根据军龑提供的情报，妖族的聚集点应该就在这里。奇怪了，这一路上连个土兽的影子都没瞅见。”

    说完后胖子点了根烟，此时站在一旁的洛邛一跃蹿上树，爬到高处四下里看了看，对着下面喊道：“附近全是猫咪的植被，压根就没看见有任何生活居住的群落。我们会不会找错方向了？”

    胖子这边还没回话，袁凤身边已经飘起了奇异的光芒，那些光芒中好像出现了一些扇动翅膀的妖精。光芒之中的袁凤也好似变回了年轻的模样，指尖轻轻点在那些光芒的妖精中。随后手指轻轻挥动，光芒中的妖精变作斑斓的花朵在天空中飞旋，飘向森林的各个角落。

    “等着吧，看看妖精们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消息。”

    夜幕渐渐落下，在越野车边上，众人点了篝火围坐一团。妖精们还没有全部回来，已经回来的妖精也没有带来太多好消息。似乎整个森林还真就没有妖族存在的痕迹，当然妖精还没有全部回来，最后的结论现在也不是下的时候。

    篝火边上，各自吃着罐头，胖子喝了口水后嚷嚷起来：“夜里我和洛邛还有小傅分开守夜，两个女同志好好睡觉。”

    “按照军龑的情报，应该是没错的。但为什么没看见妖族的身影呢？难不成妖族都躲起来了吗？”胖子心事重重，甚至都没将手上的罐头吃完。抽着烟，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来。军龑突然造访，一方面了解了在舟山盛会上发生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和他们商量了下一步的计划。为了对抗三大联盟，光靠军家显然是不够的，而这个圈子里现在还敢站出来对付三大联盟的基本上没人了。昊天家族代表了灵异家族中的顶峰，507所的背景太大上面有人罩着，轻易动不得而神门代表的是这个圈子里的新生力量，加上有两位地仙撑腰，想动这三大联盟首先就得过了两位地仙这关。然而，就算军家老爷子亲自出手，想同时拿下两位地仙也比较吃力，但军家老爷子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当年外海妖岛一战，自视甚高的钟八年被妖族皇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事儿如今圈子里也都暗暗传开了，当然，不少人并不相信这是真的。可军龑这批自家兄弟可都知道当时这里面发生的情况，所以，想要对付这两位地仙最好的方法便是请妖族皇子出手。他的手下费了不少力气，苦苦追寻了很久才发现了妖族如今的动态。

    从两年前开始，国内各地占山为王的大妖都开始朝一个地方聚拢，这些大妖中甚至包括老羊妖这种数百年道行的妖族。这个现象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人都在背后猜测到底妖族发生了什么情况。在通过各种方法侦查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有所发现，军家的人得知，这些妖族大规模长距离地迁徙其实是为了去见一个人，一个在妖族中地位非常高的大人物。

    而就之前的情况来说，这个大人物极有可能是当年跟随渚幽一起离开的星月妖宫妖族皇子。

    “崔哥，你说我们见到了皇子，它能帮我们吗？我听说，当初山哥在外海妖岛上其实是和这皇子对着干的，两边还交过手。现在它也不太可能帮我们把……”吃过简单的晚餐后，两个姑娘到附近一条小溪边洗漱准备休息，而男同志则留在这里看着车子。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当初山子说这个妖族皇子其实已经和疯了没啥区别，虽然本事还在，但灵智已经降低到了孩童的地步，所以基本上大小事儿都听渚幽的。渚幽可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如果这次来，这位皇子还和几年前一样是个傻子，那凭我们和渚幽的关系，请它们妖族帮忙应该没问题。”

    两个人说着话，却见唐雨嫣和袁凤从小溪那边走了过来。而此时袁凤的肩膀上停着一只散发淡淡黄色光芒的小妖精。

    “有新消息了？”胖子急忙问道。

    “我的妖精好像发现在森林的南边比较开阔的大河后面有一些妖气残留的痕迹，就目前来说，这片森林肯定是有妖族存在的，但我怕这里的妖族并不是我们想要寻找的妖族。”

    “知道了，你们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辛苦的。这第一班岗我来守，不然等我睡下去想再起来就难了。”

    夜色越来越深，其实不过只是晚上八九点，但在森林中却已经很暗，两个女同志睡在车子中，小傅则在后备箱里将就了一下。

    “崔哥，我陪你说说话。”洛邛走到崔震的身边，两个人坐在篝火边上，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挂在天上的月亮，今天不是满月，月色看起来有些清冷。

    “呵呵，不去休息？一会儿我可不陪你啊，累的很。”胖子笑着说道。

    “我睡的少，没事。”洛邛戒了之后做事似乎就进入了一种特别规律的程度，生活作息，吃饭行动甚至像是军人。

    “这里有点像大黑山。”胖子忽然开口说，却让洛邛一怔。看了看四周后笑了笑道：“是啊，大黑山里的夜晚也这么安静。我还记得小时候一个人在家，有时候会走到村子边缘，望着村子外面漆黑的森林看。就仿佛看着另一个世界，这种想法很奇怪，明明白天我会在森林中穿行，但到了夜里的森林就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我还记得二十年多年前，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坐着人家的车出山。那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二叔还空了一屁股债，两个人也没啥本事，连头鬼虎都对付不了。可也不知道为啥，或许是我上年纪了，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了，就会想想过去的时光。”胖子四十多了，年纪到了人生中不惑的阶段，他开始回过头审视自己的一生，想起那些年轻的时光岁月。

    “崔哥，你说当年要是我们没走这条路，会不会不一样呢？”洛邛一边烤火一边问道。

    “不会的。”却没想到胖子给出了他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不会？为什么？”洛邛不解地问道。

    “我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如果有，我想以我和山子的性格肯定会再走上一样的路。有很多人认为命运是自己选择的，但到了我这个年纪方才明白。我们不是选择命运，而是被命运选择的人。无论经历多少次，无论能回头多少回，最后的选择都是一样的。我们注定了是要成为这个江湖中的一员。我也好，你也罢，就算是山子能活着也是如此。没的选的，呵呵……”此时胖子的笑却透着淡淡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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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六章，大人物（1）

﻿    胖子靠着车子正睡着，身上盖了条毛毯。洛邛在他身边不远处眯着眼睛打瞌睡。唯一清醒着的小傅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负责站最后一班岗。因为刚被叫醒的缘故身子还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正伸手向摸根烟出来，忽然间眼角余光像是瞟见了什么东西从前方树林里一闪而过。小傅顿时面色一变，但还不确定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林子里有风吹过晃动的草丛所致。他站起身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向刚刚闪过黑影的地方，可这么仔细一瞧却并没有看见还有黑影晃动的迹象。难道真是看错了？但肯定不是草丛所致，如果是草丛的话现在风还在吹，应该还能看的见。那难道是林子里某些野生动物跑过吗？

    小傅想了想后也没当回事，见黑影没再出现便放下心来。等了片刻，他抽着烟正发呆呢，忽然前方树林里有奇怪的光亮了起来。看起来像是飘动的鬼火，但并不像是火焰那样晃动个不停，反而更像车灯的光芒。不过却是绿色的，这一幕被小傅看见后他立刻紧张了起来。同时朝四周瞅了瞅，却见漆黑的森林中不断有绿色的光芒亮起，每一次都是一对光芒同时亮起，乍一看下就好像有无数的眼睛在森林中睁开。

    “崔哥……崔哥……”小傅一看围绕着越野车一圈范围内的树林都有这样的光芒，心中知道不太妙。便对着胖子喊了起来。

    胖子正睡的舒服呢，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而且越喊越响，心中有些不悦，嚷嚷起来：“干什么啊？他娘的，干什么啊？”

    想叫醒胖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儿，他睡觉一般非常熟，而且被叫醒后都是一张臭脸。

    “崔哥，有状况，你快醒醒！”小傅不断地喊着。

    听见动静的洛邛反应就比胖子快多了，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甭了起来，开口咆哮道：“什么事？怎么了？”

    “你们快看，森林里有好多眼睛。”小傅指着周围说道。这时候终于揉着眼睛醒过来的胖子左右看了看，表情也凝重起来说道：“他娘的，要么不出来，要出来就一下来这么多。别慌，不过是群小崽子而已。”

    洛邛走到车门边上，轻轻敲了敲叫醒了正睡着的唐雨嫣和袁凤。很快，两个女同志便将车子发动，远光灯往前一照，立即看见森林中有一些非人非兽的怪物蹿到了两旁。这些怪物看起来长着类似人类的身体，但肩胛骨却特别巨大，身体为古怪的墨绿色，而且似乎非常畏惧强光，远光灯一照便立即落荒而逃。

    此刻黑暗的森林里异样的可不仅仅是光亮，还有低沉的吼声，以及一些也不知道是爪子拍击石头还是牙齿摩擦的怪异响动。

    胖子点了根烟，往前走了几步后喊道：“他娘的，被吓唬人，老子也不怕你们。叫你们带头的大妖出来！”

    片刻后从森林里走出来一个细长的身影，是一个女子，穿着黑色的长衣，一头长发披在肩膀上，乍一看和普通女子没什么区别，就是表情阴沉了一些。但她往这边走了几步后，篝火照亮了她的容颜，样貌还挺漂亮，只不过有一条细长的尾巴拖在其身后的地上。

    “你是带头的啊，我是来找渚幽的。你帮我们通报一下，就说上海的崔震来找它，都是老朋友了，让它来见我们一次。”胖子开口说道。

    女妖往前走了几步后说道：“抱歉，我不能帮你们通报，而且我还带来了渚幽大人的口谕，它希望你们尽快离开我们妖族的领地。我奉命来警告诸位，如果继续留在我们的领地上，我们可能会采取比较严重的手段。”

    这话可把胖子他们说蒙了，本以为渚幽怎么说都是自己朋友，就算不肯帮忙见个面总不难吧。但万没想到，现在人家连面都见不着就赶他们走。

    “哎呦？现在做了妖族的红人，了不得了是吗？连老朋友都不见了是吧？”胖子心头窝着火，当时就冲周围嚷嚷开了。

    “您发泄好了吗？如果发泄好了的话，就请离开我们的领地。”女妖面无表情地看着胖子嚷嚷了半天。

    胖子冷冷一笑，看了看她说道：“我看你的眼睛，是想杀我吧？”

    “没有渚幽大人的命令，我不会对你们动手。我再说第三遍，离开我们妖族的领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你对人类很仇视吧，我能从你眼睛里看出来。小妖怪，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还想对我动手？你试试看，看看最后谁躺下。”胖子不满地嚷嚷起来。这一幕落在洛邛他们眼中可就不同了，小傅不是胖子他们的老相熟，此时奇怪地低声问道：“崔哥怎么那么生气？和这么多妖族干架，我们要吃亏吧。”

    洛邛却笑了笑说：“你不了解崔哥。他这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和这个女妖干架，事情闹的越大越好，逼渚幽出来现身相见。”

    女妖果然在胖子一大通明的暗的说辞之下爆发了，右手迅速抬起，指甲像是刀锋般划过，带出一片寒芒差点切开胖子的胳膊。胖子躲开后回过头冷冷说道：“怎么？忍不住动手了？”

    “这里是我们妖族的领地，你不仅侵入了我们妖族的领地还敢大言不惭。不是要掂量掂量我有几斤几两吗？我奉陪就是了！”女妖双臂妖化，妖气在身上游走甚至连面容都开始变了。同时，周围那些样子古怪的妖族也包围了上来，洛邛立刻快步走到了胖子身边，冲着黑暗中行动的妖族大喝一声。

    “看我们今天不将你们撕碎了！等杀了你们之后，将你们的尸体分给我们这群小弟吃！上！”女妖大喝一声，四周的妖族低声咆哮起来，跟着就要冲上来。胖子脸色冷峻，眼中杀气弥漫，没想到来见个老朋友，居然还要动手，现在胖子这心里也窝着一肚子火。

    “想吃我？就凭你们！”狂吼一声，胖子身边魂力浮动，黑夜的篝火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同时，洛邛他们也进入了备战状态，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下一秒就要爆发冲突。

    可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远空飞来，落在了两拨人马的中间。

    “渚幽大人！”女妖吃惊地喊了一声，然后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同时四周的妖族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胖子叼着烟面带冷笑，看着渚幽从空中徐徐落下。

    “哎呦，我们的大人物终于舍得现身了？”胖子冷笑道。

    渚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妖族后说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我们到那边去谈，你们都别跟过来，也不要动手。”

    “是！”女妖急忙应了一声。

    渚幽和胖子便走到了旁边的林子里，等离开一段距离后渚幽站在树杈上望着胖子喊道：“这里是我们妖族的领地，你怎么敢如此胡来？”

    “胡来？你先问问你的手下那个女妖是什么态度吧！打从它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满身杀气，怎么？真以为我好欺负？”胖子不以为意地说道。

    “崔震，你给我听着。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巴小山的朋友，今天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片森林。而且，你记住了！我和你没那么好的关系！”渚幽说话的口气有些恶狠狠的，胖子反而收起了脸上的冷笑，同样变的严肃起来。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实不相瞒。这次来找你，我希望你能让妖族皇子出手帮我们的忙，为山子的遗愿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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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七章，大人物（2）

﻿    渚幽没吭声，身子靠着树干，黑夜里散发淡淡光芒的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胖子继续说道：“山子当年被整个江湖追杀，在那时候你没站在他身边，我不怪你。我也没资格怪你因为当时的我也无力帮忙。后来他远走他乡，你没来送，我也不怪你。但渚幽，你别忘了。当年在墲倘仙山之上是谁将你带出来的？是谁安顿了你的行踪，让你有个落脚点？如果没有山子，能有你的今天吗？说句不好听的，他拿你当朋友，现在他死了你就不能出面帮帮忙？”

    渚幽始终没有吭声，安静的让人害怕。

    “我也不瞒你，这一次的三江鬼城大会我们肯定会对三大联盟动手。到时候免不了有一场恶战，现在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都在想办法找更多的外援。你和妖族皇子可以成为我们最强的外援，但我也不勉强你，正如你所说这里是妖族领地。如今你是妖族的大人物，我们还是江湖中的小卒子。或许在你漫长的生命中，山子也好，我们也罢不过是群过路客。但你要知道一点，山子曾经拿你当朋友。”

    说完之后胖子不再吭声，点了根烟靠着树不说话。月光照在渚幽的背上，黎明前的黑夜比任何时候都要黑暗。

    在等待了好一会儿后，渚幽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需要和其他大妖商量，你们随我一起去见皇子。”渚幽让步了，这对于胖子而言是个好的开端。

    片刻后胖子跟着渚幽回到了越野车旁边，渚幽高声说道：“他们会跟着我们回到行宫，一切交给皇子裁决。”

    “可是……”女妖听见渚幽的命令后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渚幽便已飞远了。胖子对着女妖冷笑一声，拉着袁凤他们背着包跟着渚幽上路。

    有了妖族的带路，到天亮之后终于进入了如今妖族最大的地面行宫。虽然远远比不上星月皇宫曾经的辉煌，可至少成为了如今妖族的政治核心。

    在听说渚幽带着一群人类回来的消息后，议事大厅中便已不再安静，大妖们纷纷结伴而来，而皇子则坐在王座上，手上拿着老羊妖送的游戏机。如同孩童般玩的不亦乐乎……

    “大人，这次渚幽要是食言，便是作茧自缚我们正好发动所有大妖，将它赶下台，到时候掌权的就是您了。”老羊妖的一个儿子上前献媚道。

    “渚幽没那么傻，看着吧，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老羊妖似是另有想法，说话之间包含深意。

    这时候议事厅大门打开，渚幽和女妖带着胖子等人走了进来。刹那间原本议论纷纷，热闹的议事厅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妖族都将目光对准了走进议事厅的众人，当然没有一个是友善的，一双双眼睛恨不得将胖子给活剐了。

    也不知道大妖之中是谁喊了一句：“我见过这群人，他们曾经以猎杀妖族为生，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的玷污了我们妖族的领地。”

    这一喊如同点燃了此地所有妖族内心的怒火，爆发之中，所有的大妖都凶神恶煞地咆哮起来，甚至有几个怪物咆哮中竟然想冲上去动手。此地远比外面的丛林危险多了，这些少则百年道行，多则千年修为的怪物如果群起而攻之，那胖子他们很可能真成了这群人的盘中餐。

    “安静！”渚幽在此时忽然用上了妖气，大吼一声。要不说它如今在妖族中还是很有地位的，这一声怒吼竟然让原本杀气腾腾的议事厅内突然安静了许多。

    渚幽带着胖子他们走到了王座之前，胖子抬头看见正在打游戏机的皇子也是一愣，低声道：“看来外头的传闻是真的，你家皇子好像灵智未开。”

    “别废话！”渚幽不满地喝了一声，随后往前走了几步恭敬地说道，“皇子殿下，这几位凡人有事相求，我带他们来面圣。请您……”

    皇子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拍手，对着下面站着的老羊妖高声说道：“你买的游戏机真有意思，哈哈……”

    老羊妖笑着点点头，而渚幽他们则一脸尴尬。

    “殿下……”渚幽催促了一声，皇子却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们想干什么？”

    即便问话的时候它的眼睛也没离开游戏机屏幕。

    胖子朝前走了几步，收起脸上的轻蔑，朗声说道：“我是来为你们提供机会的人！”

    “机会？什么机会？”大妖之中有人喊着问了一声。

    “一个让你们妖族报一箭之仇的机会。”胖子是天生的商人，而作为一个好的商人必备的条件是必须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说辞能煽动人心。

    “报什么一箭之仇？说说清楚，人类！”

    胖子见自己的话挑起了这群妖族的好奇心，便进一步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妖族曾经称霸过这片天地，而且并非在数万年这样遥远的过去。而是在数百年前，当然，那时候的人类自身并不了解。还在为日新月异的科技和掌控辽阔无边的土地而自傲，但却不知道有一个巨大的妖族皇宫正飘浮在我们头顶上看不见的地方。那便是星月妖宫，而在场的诸位之中有很多都是从那座星月妖宫中出来的，没错吧？”

    胖子进入了自己的节奏，而此时在场的妖族竟然渐渐没了声响。

    “但仅仅只是数百年的时间，换来的结果呢？现在你们妖族只能潜伏于越来越低矮缩小的森林中苟延残喘，即便懂得化形之术，可能进入人类社会的又有几个呢？当未来世界来临，人类的科技渐渐发展到超越你们妖族所谓的先天优势之时，你们还剩什么？你们还能往哪里去？”胖子继续炮击在场的妖族。

    “不可能！你们人类永远不可能是我们妖族的对手。”

    “为什么不可能？”就在这个不一样的声音传来的瞬间，胖子回头怒吼一声，将妖群中的反对声给压了下去。

    “过去人类不会飞，你们嘲笑人类没有翅膀，可现在呢？人类没有翅膀却一样上了天，你们嘲笑人类跑不快，不能千里传音，无法延年益寿。可结果呢？人类发明了四个轮子的汽车，有了电话和电脑。即便无法活的像你们那么长，但人口一直飞速增加。几百年前的人类世界和现在的人类世界人口差了数倍。而你们妖族呢？人口锐减，大妖的数量比几百年前少了几番，新生下来的孩子夭折的，被贩卖的，被杀死的不计其数。可结果呢？结果是你们依然只敢躲在丛林里对着我这样落单的人类咆哮。你们甚至不敢和人类叫嚣，我就问一句，要是一颗原子弹从天而降，你们中间有几个还能幸存的？”

    胖子这一通怒吼让所有妖族傻了眼，尤其是最后一句，说的在场妖族几乎哑口无言。

    “不提科技世界，就说我们这个圈子。依然是人类当家，如今人类世界又那么多地仙高手，就算这个圈子也在倒退，可比起你们妖族而言还是好的。撇开你们的皇子，如果人类地仙高手率人类大军打到这里来，你们能抵挡的住吗？老羊妖前辈，你能对付的了钟八年吗？”胖子指着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老羊妖问道。

    老羊妖立刻成了其他大妖的目光焦点，它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着说：“他的确很厉害。”

    “但你们要知道，在人类的地仙高手之中。钟八年依然不算是最厉害的，强中更有强中手。如果你们再一直避让，将来连这片森林恐怕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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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八章，舌战群妖

﻿    “要是你们人类真的敢打上门来，我们妖族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恐怖，我们是强大的民族，我们是血与火锻造的。数千年来，我们在丛林中战斗，为了生存而拼搏。这是你们人类不能比的，而且，我们妖族有种种族的尊严。我们有先祖的庇护，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妖族越众而出，带头狂吼起来。它这一喊，原本被胖子说的哑口无言的妖族们再度沸腾。

    “是的，我们是骄傲的种族，和你们这些苟活于世的人类不同。在数千年前，你们人类不过是过街老鼠，而我们妖族才是统治世界的霸主。”

    越来越多的妖族兴奋地狂吼，场面好像又要脱离胖子的掌控。

    却在此时，胖子低头冷笑起来，笑声打断了妖族们的兴奋怒吼。

    “哈哈……”他越笑越大声，周围的妖族怒目而视，带头的大妖喝道：“你笑什么？”

    “哈哈……”胖子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喊道，“我笑你们还在做春秋大梦，我笑你们还想着被动防守。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曾经的荣耀。你们的荣耀早就伴随着西风飘散，真等到人类修士打上门来，就凭你们那点本事，还想和人家厮杀？我就问你们，有几个人能在地仙修为面前站着的？”

    “你这信口雌黄的人类！看我不杀了你！”胖子的话彻底激怒了身后的大妖，这个身高两米多的巨汉一步跨了过来，举起铁拳便照着胖子的脑袋砸了下来。但胖子不躲不闪，就在这位大妖拳头落下的一刻却被奇怪而看不见的力量抓住，拳头竟然砸不下去。同时，一个极快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大汉的身后。一道寒光划过，巨汉惨叫一声，伸手一摸居然满手都是血。

    “谁！”巨汉回头咆哮，却见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它的脸颊，巨大的力量居然将两米高的巨汉缓缓压倒在地。

    半身妖化的洛邛正站在它的面前，如同野兽般的瞳孔释放出冷酷的寒光，他盯着面前的巨汉低声说道：“怎么？找死吗？”

    这边爆发了武力冲突，旁边的妖族可坐不住了，一个个疯狂地怒吼起来：“找死？干死他们！”

    “就不该让这些人类进来，杀了他们！”

    在越来越激动的妖族之中，胖子依然镇定自若。气运丹田，怒吼一声：“就连我们两个都打不过的大妖，如何对付地仙！”

    这一声咆哮，再次让周围的妖族怔住了。胖子回眸冷冷看向四方，再次说道：“你们如果还沉浸在昔日的辉煌中，那就真可笑也真该死了。”

    “如果你是妖族，现在你会怎么做呢？”渚幽是时候地抛出了台阶。

    胖子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了下来，继续说道：“主动出击！马上要召开的三江鬼城大会就是个最好的时机，让人类修士知道妖族的存在，并且知道妖族有个无敌的皇子存在。打碎他们的美梦，让他们知道即便有地仙压阵妖族依然更强大。别总想着被动防守，真的等到人族打上门的一天，任何坚硬的石头都不可能挡住他们进攻的脚步。”

    此时，袁凤往前走了几步，接过了胖子的话后说道：“我是个从小亲近妖精的人，从妖精的口中我知道妖族有多么强大，又曾经创造了多少伟大的事迹。但我从来没听说过妖族是被动防守，困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我也从未听说过妖族会害怕某个种族，誓死杀戮，勇敢冲锋，这才是妖族的精神。”

    “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作为你们的向导。带领你们在三江鬼城大会正式向世界宣布，向江湖证明，妖族还在而且妖族依然强大。因为，你们有一位无敌的皇子坐镇！”

    夫妇俩这一搭一唱配合的很好，加上之前大妖被洛邛打倒的震撼场面，顷刻间便让这群桀骜不驯的妖族转变了思想。开始有妖族小声地议论起来，紧接着有妖族大喊道：“我们该进攻！我们该打倒人类，这才是我们妖族。”

    伴随着有人挑头，很快又有人喊道：“是的，我们是无敌的妖族，三江鬼城大会，我们无所畏惧！”

    所有的人都狂吼起来，整个议事厅内的妖族都像是嗷嗷咆哮的野狼，好战的气氛被带到了极致。

    但也不是所有妖族都失去理智，老羊妖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此时它缓缓抬起脚走到了渚幽的身边，低声道：“别忘了你的承诺。如果妖族在三江鬼城大会有任何损伤，你就要付全责，到时候该怎么做你很清楚吧。”

    说完它转过身，穿过沸腾的妖族们缓缓走出了议事厅。

    “老羊妖去哪里？”皇子奇怪地问道。

    渚幽回过神来，听见皇子的问题后急忙说道：“它累了，下去休息。”

    “哦，这里好吵啊。我还想打游戏呢，要怎么做你们定吧，告诉我就行了。”说完皇子站起身来，拿着游戏机一跃离开了议事厅。

    渚幽回过头看着胖子他们，慢慢走了过去，低声道：“最后怎么做还要你们拿出一个完善的计划，我毕竟是妖族，不希望你们将妖族当成炮灰。既然你们说了这么多，那如果最后我们共赴三江鬼城大会，那时候我们就是盟友。另外，我还有个问题，巴小山是否还活着？”

    胖子望着渚幽，想了想后开口道：“他活在我的心里。”

    北京密云水库下方的基地内，医生拔掉了插在沙老身上的管子，低声道：“沙老，检查做好了。”

    沙老在别人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来，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犹豫了一下后说道：“理论上来说，您已经死了。您的心脏跳动的比正常人慢很多，有时候甚至会直接停止，当然您的大脑还在正常工作，所以我不能宣布您死亡。当然我也很奇怪，您的身体是我见过最奇怪的。”

    沙老轻笑一声，虚弱地说道：“下去吧。”

    医生点点头，带着助手离开了房间。等他们走后，沙老示意身后的秘书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沙老，意识计划正在稳步进行。”

    沙老点点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三江鬼城大会之前你们必须完成进度。”

    “是！”年轻人立即回答道，“我们还有几个技术上的难点，但请您相信，我们还能攻克的了。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随后挂断，沙老在护工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穿好衣服后转身朝外走。身边的秘书立刻跟上来说道：“八年的修炼没有停止过，他说现在的实力比起六年前强了许多。”

    “我要具体的数据。”沙老慢慢向前走着，他的样子苍老的好像枯木，甚至毫不夸张地可以用木乃伊来比喻。

    “大约提升了20%左右的实力，也就是两成左右。”秘书立刻给出了数据。到了地仙修为，才六年就提升了那么多，钟八年之天才的确世所罕见。

    “我们还接到了一些江湖上比较荒唐的传闻，其中之一是李顿珠带回来的，他说这次舟山盛会出了一个意外，并且他说他看见了活着的巴小山。”秘书刚将这个消息说出来，沙老便停下了脚步，双手撑着拐杖，微微闭眼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沙老……”秘书低声唤道。

    “三年多了，你还是阴魂不散吗？还没闹够吗？呵呵……看来这次的三江鬼城大会有意思了，哈哈……”沙老居然笑了起来，看的旁边的秘书都傻了眼。

    同时，神门和昊天家族也收到了相同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江湖都再次掀起了一个可怕甚至荒唐的传闻。

    那个死了三年的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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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七十九章，内应邀请

﻿    李顿珠抽着烟，站在鬼城的外面，天色渐暗，会场却还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每一次三江鬼城大会召开的时候都是整个江湖最热闹的时候。天南海北，各方豪绅都会到齐，届时，没钱的拼了命想往里面挤，仿佛进了三江鬼城大会就能发笔大财。而那些有钱的则将三江鬼城大会当成是一次高级的商会，瓜分利益，私下联盟，成就未来数年中的大业。

    这是李顿珠第二次来参加三江鬼城大会，上一次还是二十年前，但那年的记忆却依然清晰的好像历历在目。

    “部长，外围结界布置好了。”李顿珠的一个得力手下走过来报告。李顿珠听见动静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的，内场是神门和昊天家族的事，不归我们管，你让兄弟们休息去吧。对了，这点钱你发给兄弟们，工资太少，我拿自己的钱给兄弟们补贴补贴。”

    李顿珠说话间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钱递给了自己的手下，手下拿到钱脸色一喜，急忙说道：“我替兄弟们谢谢部长了。”

    “你去吧，等过几天三江鬼城大会正式开始了，你们还有的忙呢。”

    等自己手下走了之后，李顿珠抽着烟正要抬脚，后方忽然走出来几个高大的男子，见了李顿珠后便说道：“李部长，我们老爷想和您聊聊。”

    李顿珠如今也是507所的干部，在江湖上的身份也不低，普通的金主老板想约他见面也不是易事。一般对于这种邀请李顿珠都会拒绝，但这次他刚要开口却瞄见了这几个人身上别着的徽章，立刻改口道：“行，带路吧。”

    这几个人带着李顿珠走到附近一个小房子前，房子不算大，当地人造的。一般在三江鬼城大会召开的时候都会租借出去。租下这种房子的人身份也都不简单，一般的散客在盛会的时候是很少有地方住的，要么睡车里，要么就找个野外平坦的地方搭个帐篷睡。在三江鬼城大会的时候，这里的房子租一个月的价钱甚至远超过一线大城市，二十年前那届三江鬼城大会时，在这里租一栋房子就要数百块，在那个每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时代，数百块可以说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了。

    “请吧。”几个人将李顿珠带到了房门前，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李顿珠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推开了房门，一个男人正坐在房间里。喝着茶，面前放着一张报纸，他穿着白色的唐装，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后也没抬头，笑了笑说道：“请进吧，李部长。”

    这个坐在房间里的人正是大金主唐先生。

    李顿珠和唐先生也是老熟人了，二十年前就认识。他有幸第一次进入三江鬼城大会就是托了唐先生的福。

    坐下来后李顿珠笑了笑道：“好久不见，唐先生。”

    “是啊，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我都请不动你了。”唐先生客套了一句。

    “再忙也不及您的十分之一，您才是江湖中的大人物，我们这种小人物都是跟在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身后混饭吃的。说到底，江湖还是靠您这样的大人物撑着。”

    两个人在互相吹捧寒暄了几句后，便将话题转入了正题。

    “我听说了关于巴小山死而复生的事，而且好多人都说是你亲眼看见的，我很好奇，巴小山是真的活过来了吗？”唐先生看来也对传闻很感兴趣。

    李顿珠笑了笑道：“这事儿其实不如外面传的那么邪乎，我的确看见了一个很像巴小山的人出手，不过我从来没说过就是巴小山。在舟山盛会上闹事的熊妖妖魂虽然挺厉害的，但并非一定要超一流的高手才能对付。您也知道，如今江湖上有很多后辈想出头，但靠自己的名声怕是打不响，所以会采用前辈的名号。这三年里，巴小山到底死没死这件事一直闹的沸沸扬扬，但大多都是年轻人的闹剧，当不得真。”

    “那照你这么说，巴小山并没有复活，只不过又是一个想上位的年轻人搞出来的动静？”

    “呵呵，真相如何，我们三大联盟也有人调查，不过调查我并没有参加。”说完李顿珠站起来拱了拱手，说道，“如果您就是来向我求证这件事的话，我能说的也都说了，在下还有事要忙，恐怕要告辞了。”

    可还没等李顿珠抬脚，唐先生却开口道：“重返故地的感觉如何？”

    “您说什么？”李顿珠奇怪地望着唐先生问道。

    “二十年前，我帮了三个年轻人，三个本没有资格参加三江鬼城大会的人参加了那届三江鬼城大会，让他们赚到了第一桶金。你便是这三个人之一，当年的三个年轻人如今各奔东西，成就最大的当属巴小山只可惜他死了。崔震是我当年看好的后辈，因为他有一颗做生意的脑子，只是性格棱角太多，还需要在江湖中好好打磨打磨才行。而当年的三个年轻人中，只有，你是我当年没在意的。或许是因为另外两个人的光芒太强，反而让你显得不那么起眼。”

    “你想说什么？”李顿珠对于唐先生忽然戴在自己脑袋上的高帽并不感觉沾沾自喜，混迹江湖多年的他很清楚，没人会无缘无故来夸你，所有的夸赞都是有利可图的。

    “当年的三个人，已去其二，但他们都曾经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唯独你没有，可你依然还好好的活着。所以，你才是上天选定要成就大事之人。这次的三江鬼城大会是我要求提前召开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加入三大联盟，从三大联盟中分一杯羹。而你可以成为我暗中的盟友伙伴。”

    “你是要我做你的内应吧。我凭什么答应你？507所对我不薄，我好不容易爬上了这个位置，要是被沙老发现我是你的内应下场可想而知。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唐先生喝了口茶，并没因为李顿珠的拒绝而生气，反而镇定地说道：“天下间的生意很少有一锤子的情况，越是有利可图的生意就越是需要商量打磨。珠子，你是聪明人，老天爷让巴小山去了黄泉，让崔震成不了大事。但你不同，你这辈子还有很多机会成就大事，做个大人物。但在507所里做个干部，天天替人跑腿可成不了事。”

    “那我和你合作就能行吗？呵呵，唐先生，我在江湖中也混了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的时间我学会也是体会最深的一点便是认清自己，我曾经以为我是个做大事的人，但到了如今我才知道，现在的位置，现在的地位才是最适合我的。我没有能力往更高处爬，多谢您的好意，珠子心领了。”

    说完李顿珠拱了拱手便离开了房子，等他出去之后，唐先生身边一个人走过来低声说道：“他这么不识抬举，要不要派人做掉他？”

    唐先生却笑着摆摆手道：“他只是在试探我罢了，这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很小心的。你们安心准备三江鬼城大会，李顿珠和我的这次交易还没结束呢。”

    李顿珠抽着烟往自己下榻的地方走，刚刚义正言辞地拒绝其实并非他的本意，他不会轻易答应唐先生，越是挣扎那争取来的好处也就越多。

    走着走着，竟然到了当初二十年前住过的地方，抬起头顺着主干道朝道路尽头的会场看去，虽然还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但这一次号称史上最大三江鬼城大会的盛会已初露端倪。

    如意气风发一般，李顿珠低声自语：“二十年前我在这里见证了你的崛起，而二十年后，我将以此地为起点，总有一天我的名声会超过你的，巴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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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章，史无前例的盛会

﻿    这一次的三江鬼城大会，号称是从这个盛会开办到现在最盛大的一次。三大联盟在唐先生的倡导下，往这次的大会里投了上千万，整个场地扩充了三倍，甚至还定制了四座巨大的铜像，而传闻中最值钱的部分便是中央的展台，用精铁加固，龙凤结界镇守，为了使整个展台看起来流光溢彩，他们甚至引了一条龙脉分支过来，龙脉盘踞在展台下方，四散开来的龙气会化作金光在站台上扩散开，但凡有些灵觉的人看去，整个展台便如同笼罩在一片祥瑞金芒之中。

    盛会之前，三方预热工作做的都很好。上千张票子派发出去，因此在盛会召开的那一天，场面比起二十年前可热闹多了。

    胖子他们跟着军龑的人马进入了会场，然后和军龑分开避免被人盯梢。

    坐在会场中，周围乱哄哄的，胖子抽着烟低声道：“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小傅，你跟着洛邛，大家都机灵点，今天这一场，我们不能有任何纰漏。”

    说完后谁都没吭声，每个人的脸色都一片凝重。

    说来或许很疯狂，但或许是这些站在四十多岁这个人生中转站的人们做出的选择吧。洛邛仰起头，眯缝着眼睛，想起前一天夜里胖子和他喝酒时候说的一句话。

    “我们这一次行动的后果很可能会死，但为什么我们还要这么做？现在这个时代，一有人提到仗义，情谊这些词就想笑，他们觉得在这个世道提这些字眼是可笑幼稚的。我其实完全可以不管山子的这些事儿。山子已经死了，我就算明哲保身地躲起来在这个时代也没人会说我。可我自己对不起我自己，四十年的兄弟就这么被人逼死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就算赔上我的命，我也要为他讨回这份公道。”

    现在坐在这里的几个人，每一个都没想过今天能活着回去，有人说，一入江湖深似海，难再回头。唯有一死，方可解脱。

    “呵呵……”洛邛忽然笑了起来。

    “你小子笑什么呢？”胖子问道。

    “咱们这下也要出名了吧？哈哈……”洛邛的笑声带动了周围的众人，一群人坐在会场中笑了起来，甚至还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因为人数众多的关系，所以整个入场时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会场坐满人，前方的高台上那几个三江鬼城大会的座位才陆陆续续有人进场。

    二十年的时间，这三江鬼城大会主办方也换了几茬，几大势力利用自己的手段，将其中一些不听话的或者不够强的势力都挤掉了。现在能坐在上面的人除了唐先生和昊天家族之外，自然还有神门和507所。当然例如大元天成府和玄风门以及道门双山这样的大门派，虽然不在主办方的位子上，可也处于贵宾专区内。

    “看见没？龙虎山九洞洞主有人来了，还有玄风门剑阁的高手。茅山的高层也都到了，好大的排场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次的三江鬼城大会可以说是史无前例。而且，我还知道，这次唐先生提出要召开三江鬼城大会主要是为了加入三大联盟，听说里面准备了不少环节是为了献媚三大联盟的。”

    四周议论纷纷的同时，神门和507所的高手也都到了。四个主办方坐在高处，而正中间还空了一把椅子。

    “奇怪，这正中间怎么还空了一把？还有主办方没到？”因为这次三江鬼城大会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所以很多人对于高高在上的主办方很感兴趣，自然也就对正中间空着的椅子有了好奇心。

    “呵呵，不知道了吧？”这时候自然有过来人解释，“这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都是自己卸任的，啥意思呢，就是说一旦成了三江鬼城大会的主办方，除非自己提出来或者明确明证死亡，否则外人是不能将他赶下台的。你们别看这几年台上的主办方都换了，实际上都是自愿提出的，当然私底下受到了什么样的威胁，或者受了什么苦这个咱们都不知道。但规矩还是规矩，他们提出退位，后来人顶上去才成了如今的格局。”

    “那空着的椅子是什么意思？”马上有人好奇地问道。

    “那把空着的椅子是巴小山的，二十年前他在三江鬼城大会一鸣惊人，技惊四座，打败了当时风头正劲的灵家，成了三江鬼城大会最年轻的主办方。虽然如今坊间传闻他已经死了三年，我们大家伙也都觉得他肯定死了。但江湖说的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死无全尸，那至少要等十年才能退下来。巴小山到如今不过死了三年，所以想换掉他的位置，还要等七年时间。因此，这张椅子是空着的。”

    这么一解释，众人方才明白过来，立刻一片哗然。

    “不过说起来，这巴小山也真是一匹黑马。当年年纪轻轻就能有那么大的成就，死的太早可惜了。”

    “是啊，我可还记得六年前上海那一战，就连涽亚这样的高手都被他给弄进修罗地狱去了。听说当年只有地仙能和他一战，还有人说让他在继续修练下去，估计可能是下一个地仙。哎，反正这些事说不好。”

    “呵呵，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三年了，要我说他就是风头太强，遭人眼红了。”

    这边正议论着呢，忽然有人说道：“不过最近江湖上不都说巴小山死而复生了吗？都听说了吗？”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让场面上的人都议论开了，显然这种劲爆的消息是江湖人士人人乐道的新闻。胖子抽着烟，耳边听着各种各样的消息，明明是他们搞出来的大手笔但他心中却一点都乐不起来。

    “我们编造了他活过来的谎言，可我心中其实希望他真的能活过来……”

    此时，主办方入场完毕，盛会在一阵锣鼓响动下正式开始。很快作为这次三江鬼城大会提前召开的发起人，唐先生带头发言，他缓缓走到了擂台上，开口说道：“诸位，在下唐某人，在此欢迎大家参加三江鬼城大会。”

    作为圈子里有名的大金主，唐先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此番一发言，顿时迎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作为主办方的代表，我在此宣布，新一届三江鬼城大会正式开幕！”他也不多废话，刚说完，空中爆竹声便响了起来，旋即天空中弥漫开奇异光芒，作为热场的法术表演此时开始。

    伴随着整个场地被法术的光芒笼罩，洛邛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小傅，两个人趁着法术光芒笼罩的时机，暗中行动了起来。

    唐先生回到了主办方的看台上，笑着说道：“三位，唐某人这次为三位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昊天家这边的代表是昊霆英，而神门这边则是一个蒙着面的男子，秦舞站在其身后，虽然没有表露身份，但很多人猜测此人可能就是落无心。而507所这边则是钟八年亲自出席，他露面的时候还引起了很多人的欢呼，毕竟能亲眼看见传说中的天才地仙对于很多人而言如同做梦一般。

    “哦？有礼物？什么礼物啊？”昊霆英笑着问道。

    “很快我便会揭开第一份礼物的面纱，放心，我准备的礼物肯定是你们喜欢的。”

    法术表演过后又接上了歌舞表演，等一个多小时后场面彻底热闹起来。唐先生安排的司仪上了台，拿着话筒高声说道：“此次三江鬼城大会，我们准备了三个特殊环节，还请天下英雄好汉共同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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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一章，家当

﻿    司仪的话让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台上的人一招手，几个唐先生的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盒子走了出来。不少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睛朝红布那边看了过去，好奇的猜测声不绝于耳。胖子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知道唐先生这是准备搞哪出。

    这时候，司仪走到了红布边上，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高台上坐着的唐先生，见唐先生点头应允后，他将手按在了红布上，随后轻轻一拉，丝绸质地的红布便缓缓滑落到了地上。一把放置在架子上的日本武士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武士刀啊？”

    “这不是日本人的刀吗？难道是个宝贝？”

    唐先生何等身份，出手怎么会是寻常货色，当下众人便纷纷猜测起来，眼前这把武士刀到底什么来头。而就在这把武士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刻，坐在贵宾包房里的军龑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武士刀低声喝道：“七杀鬼刀？”

    此时司仪开口道：“此物乃是日本名刀，刀名七杀，号称拥有鬼神之力，通灵护主。前段日子被唐先生找到，收藏于宝库之中。如今拿出来给诸位江湖好汉开开眼！”

    说完，便有人推着两个高度达到三米的大笼子上了台，铁笼子上盖着黑布，但底部装有滑轮。即便如此，笼子似乎还是非常沉重，好几个大汉推着都有些吃力。而且黑布下的笼子不断发出砰砰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笼子里关着。并且伴随着低沉的吼叫，时不时地从笼子里传来。

    “里面关着啥呀？”众人再度议论开，对于眼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司仪和工作人员已经下了台，高台上只剩下七杀鬼刀和两个蒙着黑布的笼子。下了高台的司仪立刻说道：“开启龙凤结界！”

    旁边的人立刻施法，整个擂台很快便被一层肉眼依稀可以分辨的光芒罩住，结界已经生成。

    “诸位不要疑惑，答案很快便会揭晓。开启笼子！”司仪这边一说，身边的工作人员立马遥控笼子的铁门，只听见“喀”的一声，笼子的铁门弹开，同时黑布也跟着抖落而下。笼门之中，两声咆哮惊天动地，同时两个巨大的身影从笼子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撞上了结界，被结界挡住了去路。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关在笼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两个手臂粗壮，孔武有力皮肤泛着青色，看起来像是石头人般的怪物。

    “石骨妖！”胖子看出了这两个大怪物的来头，立刻说道，“这种石骨妖并非远古种，身材高大但灵智低下，成年的石骨妖大约可以长到四米左右，身体上的皮肤和骨头粘连在一起，从外观上看甚至像是石头一般。虽然灵智低下，但这种妖怪战斗力很强，依靠本能杀戮战斗，就算是鬼虎这样土兽中的霸主也很难对石骨妖造成威胁。不过，他们放两只石骨妖上来干什么？”

    而此时，坐在高台上的唐先生平静地说道：“这把刀是巴小山在日本得到的鬼刀，刀名七杀。我让人在搜寻巴小山下落的时候发现的，为了将这把刀带走，我手下的人付出了九条人命才将之封印。”

    “它能自己杀人？”昊霆英笑着问。

    “呵呵，这不是正要表演吗？当然，这把刀是我送给神门落无心头领的见面礼，像这样凶暴的兵刃，也只有落头领这般的英雄才能降服。”唐先生说完冲着对面坐着的神门蒙面人点了点头。

    而在此时，两头不断敲打结界边缘，想冲出去的石骨妖似乎发现自己没办法离开这里，便愤怒地咆哮打砸起来。可没想到这一砸，将刀架上放着的七杀鬼刀震落到了地面。七杀鬼刀一落地，漆黑的刀身上立刻弥漫出一层淡淡的乌光，并且伴随着阴沉的杀气。

    “嗯？好像有反应了。”昊霆英兴奋地说道。

    感觉到异样的还有两个石骨妖，便看见两头石骨妖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七杀鬼刀。

    “嗷……”石骨妖弯下腰冲着七杀鬼刀低吼，同样感觉到威胁的七杀鬼刀突然间竖了起来，刀身悬空而立，这下观战的诸人都吃惊了，明明没有人握着七杀鬼刀，而且还被包围在结界中居然自己立了起来，看来司仪说七杀鬼刀通灵还真不是瞎话。

    “嘭！”石骨妖本来灵智就不高，这下受到了七杀鬼刀的威胁当即发怒，其中一头狂吼着冲向七杀鬼刀。抡起巨大的拳头便砸向了七杀鬼刀，却见七杀鬼刀刀光一闪，血红色的光芒洒出，空中一片血迹落下。首先冲上去的石骨妖动作忽然定格，接着身子摇晃起来，最终慢慢地倒了下去。只听见“轰隆”一声，石骨妖硕大的脑袋就这么从肩膀上滚了下来，落在了地面上。

    “哗……”全场皆惊，即便是在中国，现代已经很少能看见这么厉害的兵器，尤其是能自主通灵杀敌的兵器更是罕见的很，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这样厉害的兵刃。

    此时结界内一个石骨妖被杀，另一头也不知道躲避，反而扯着嗓子再度咆哮起来，随后迈开步子朝着七杀鬼刀冲了过去。七杀鬼刀再度出击，强悍的乌光直接刺进了石骨妖的胸口，血雾之下，被刺穿心脏的石骨妖重重地摔倒在地。

    两个照面，两次出击便击杀了两头强悍的石骨妖，这样的实力让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来。四周一片死寂，杀了两头石骨妖的七杀鬼刀在空中飞旋，然后“铿”的一下插入了地面。一滴妖血顺着刀身轻轻流下，震撼人心的杀戮让观众们在短暂的平静后爆发出可怕的欢呼声。

    “杀！”

    “好刀，天下第一刀！”

    唐先生对于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昊霆英也拍着手说：“好厉害啊，落无心叔叔你要是不要的话能不能卖给我，我送给我哥哥，嘿嘿。”

    纯真的笑容下是恶魔的心肠，蒙面人没有说话，昊霆英笑了笑也没再吭声。接着唐先生的人上台去，小心地设下结界将七杀鬼刀再次封印在了刀架上取了下来。台面上打扫干净后，司仪再度走上台来，示意众人安静后说道：“这不过是我们准备的第一个小节目，下面还有更让人兴奋的节目。”

    此时见识了七杀鬼刀厉害的昊霆英一边拍手一边说：“唐叔叔，还有什么好节目啊？你要送给我什么宝贝啊？”

    唐先生笑着说：“我自然是少不了昊小姐的，下面便是我要送给你的宝物。”

    正说着呢，又有工作人员上台来，手上好像捧着个物件，依然保持神秘地用黑布盖着。等上了台，这下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分心的，心中都在猜测这次的是什么宝贝。这时候走上台的人将盒子交到了司仪手上，司仪笑着说道：“当初巴小山驰骋江湖，手上有一样法宝是你我都知道也都听过传闻的，便是一个无敌的葫芦！”

    此话一出，胖子他们也都坐不住了。军龑这边脸色更是变的无比深沉，胖子咬着牙说：“他妈的，姓唐的这是准备将山子的家当都送掉吗？”

    黑布落下，红色的葫芦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司仪将葫芦高高举起，绕着高台走了一圈。昊霆英则兴奋地拍起手来，说道：“哇，是他的葫芦啊。也是您找到的吗？”

    “是的，在找到七杀鬼刀不远处找到的。这件葫芦是宝贝，也是当初巴小山手上最厉害的法宝之一，我想送给昊天家应该不失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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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二章，礼物

﻿    “这件法宝曾经是巴小山手中最出名的法器，可以释放出神秘的熊熊烈火，死在这件法器之下的高手不计其数。但我们拿到这件法器后，想测试这件法器却遇到了困难。这件不知道来历甚至不知道谁打造的法器需要特殊的口诀才能施展。”听见司仪的话后，在场的人无不露出失望之色，显然，不能看见如刚才七杀鬼刀那样畅快血腥的演示是一大遗憾。

    “哼，就算给了他们也用不了！”胖子气在心头，冷哼一声。

    “但天无绝人之路，下面请出唐先生请来的专业人士上台展示葫芦的用法。”司仪说话间请出了一个穿着老旧西装，戴着厚厚镜片的小老头。这小老头走上来后估计没看过那么大的场面，所以看着有一些紧张，冲着司仪笑了笑后便走到了葫芦旁边。

    “我认识他。”胖子盯着上面的小老头说道。

    “什么来路？”唐雨嫣奇怪地问。

    “他曾经是陶一眼的副手，名叫鲁瓦。”

    鲁瓦曾经是陶一眼最得力的副手，因为他是个特别聪明的人。陶老头有过很多副手，有一些甚至只能说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对他的研究和507所的各项计划没有任何帮助。但鲁瓦不同，这个比陶一眼小一轮的老头曾经是个山里娃，没钱读书但智商非凡，为了学习文化知识，他放弃了自己农名的身份，逃离了山村进了城市。但因为没有文化知识更没有工作经验，所以到了城里他也没找到工作。最后被一个图书馆馆长收了下来，平时就负责图书馆的清洁工作，住在仓库里，吃食堂工资很低。

    但这对于鲁瓦而言是再好不过，他整夜整夜不要命的看书，加上非凡的智商，学习能力非常强。刚到城里的时候连英文字母表都背不齐的他，在三个月后图书馆举办的一次中美交流会上大展拳脚。当时的翻译在一些专业术语上的翻译不准确，让美国那边的代表很不满意，但临时找不到那么专业的翻译，没想到这个时候鲁瓦自告奋勇上了台。整个交流会下来，无论是用词还是描述都堪称完美。

    而当时参加这个交流会的还有507所的一位人力资源方面的人员，在打听了鲁瓦的情况后觉得非常惊奇，便将鲁瓦招入了那一批新员工测试中，通过各个方面的测试最终只有鲁瓦一个人脱颖而出。

    他的问卷被送到了陶老头的手上，最终被陶老头相中招入了他的麾下。进入了陶老头的麾下，对于鲁瓦而言如同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他发现与其探索那些无边无际而且神秘莫测的科学领域，还不如先将陶老头手上掌握的关于我们这圈子的诸多原理和技术弄清楚。他几乎是不睡觉不吃饭的看书和试验，而在那个阶段，陶老头手上交给鲁瓦负责的五个项目发生了奇迹般的进展。这件事甚至曾经成为整个507所一段时间内最津津乐道的传闻。

    但后来鲁瓦却被陶老头赶出了507所，这其中牵扯到了鲁瓦的私心。这是个非常谈钱爱财的人，当初他来大城市的目标与其说是学习知识倒不如说是为了赚大钱而来。读了那么多书之后，他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将理论和技术运用到实际中才能赚大钱，而在接触到507所那么多项目后，他发现其中很多项目的技术如果民用化，那肯定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然而这是陶老头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他便暗地里偷偷和一些圈子里的金主联系，试图将一些技术卖出去。可陶老头何等人物，手底下的人这点小心眼能瞒过他吗？当时就被发现了，之后便被赶出了507所，差点给他洗了脑子。要不是陶老头当时起了惜才之心，觉得洗过记忆后会毁了一个天才，那估计现在看见的鲁瓦就是个傻子了。当然，507所那边也严厉警告他，如果市面上出现类似的技术，那他就死定了。

    “那这个鲁瓦这么厉害能破解山哥的葫芦吗？”唐雨嫣有些担心地问，可惜这个问题胖子也没办法回答。

    鲁瓦走到葫芦边，小心翼翼地将葫芦拿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接着又拿起一个放大镜对准了葫芦口和葫芦边缘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后笑了笑道：“原来如此。”

    “您能破解这样法宝了吗？”没想到这么快的司仪急忙上前问道。

    “短时间内完全破解是不可能的，但或许我可以为你们简单展示一下这个葫芦的神奇力量，当然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说话间，司仪一挥手，几个人将一大块石头抬到了擂台上，接着鲁瓦将葫芦口对准了石头，默默念了一段咒语，但葫芦并没有效果。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效果。这让司仪有些尴尬，周围的观众中也纷纷发出了嘘声。

    “看来他没办法破解山哥的葫芦，呵呵……”唐雨嫣看见这一幕也露出了放心的面容。可没想到，就在此时，鲁瓦手指捏在了葫芦口，接着再次念咒！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葫芦口居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接着一道火焰突然从葫芦中喷射出来烧在了大石头上。整块石头在一阵灼烧之后被烧穿了一个大洞。当下周围的人全都傻了眼，司仪更是吓的急忙朝后退了几步。

    “收！”鲁瓦将手指松开轻念一声，火焰立刻倒卷回到了葫芦中，整个葫芦再次变成平静的样子。

    “我暂时能施展的只有这个，不过如果给我时间，我还能研究出它更多的妙用。”鲁瓦将葫芦交了出去，笑着说道。

    此刻坐在主办方台子上的昊霆英笑着说：“唐叔叔，这葫芦我想要，不过这个人我更想要。”

    “哦？鲁瓦可是个人才。”唐先生微微摇头道。

    “哈哈，这是另一桩买卖，我们可以私下谈。”显然昊霆英动了爱才之心。

    两件宝贝一出，全场的气氛已经炒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下面的节目，而这时候军龑这边也有了动作，军龑的一位心腹找到了正时刻准备着的小傅和洛邛。

    “少主说，如果司仪出了第三个节目，那估计就是压轴节目了。也是我们动手的时机，我们军家会为你们制造烟幕，你们要冲上台，无论他们拿出什么宝贝，你们都要搞破坏。等到烟雾散去后，所有人都要看见小傅的侧脸。这时候估计三大势力的人就会动手，他们一动手，小傅就尽快撤离。而崔震他们就动手偷袭高台，记住目标不可以是落无心或者钟八年，必须是昊霆英。但成功概率不会很高，我们军家也会帮忙，尽量分散两位地仙的注意。”

    这次他们搏命的计划就是搞掉昊霆英。在定下计划的时候，他们商量过很多次。最终军龑让胖子明白了一件事，同时向三大联盟复仇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拿不出对抗地仙的实力，但这三大联盟中唯一薄弱的就是昊天家族。昊霆英只是个姑娘，实力甚至都不到一流高手。他们要想偷袭就只能偷袭昊霆英。让昊天家付出最痛的代价，不仅报了当初追杀之仇，更为崔震的第一个孩子报仇。

    虽然众人不乐意，那么多人用命去换一个小姑娘的命，但最终只能认清事实。

    而就在此时，唐先生安排好的第三样礼物，终于在司仪的介绍和满场的欢呼声中，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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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三章，铜像

﻿    盛大的三江鬼城大会，能进去亲眼目睹这场盛会的人自然是幸运儿，可是更多的人却只能站在会场外面，想象着里面热闹的样子，希望能有机会挤进这场盛会内。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在人群中，看不清脸，穿着朴素而低调，就像是这里任何一个在江湖底层打拼的人。更何况，当所有人都在聆听会场中热闹的声音时，谁会去注意这么一个站在面前不起眼的人。

    走到人群后方，抬头，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亮了他额前飘动的金色头发，像是闪耀的金色太阳。

    “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喂，后面的别挤，再挤也进不去！”一个男子站在靠前的位置，从他的这个角度能看见之前燃放到天空的法术光芒。但现在也只能听见里面不断传来的欢呼声……

    “喂，都说了别挤啊！”他一直感觉背后有人在把自己往前推，随后转过头，模糊间能看见的只有一双奇异的眼睛。虽然是一晃而过，可却好像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汪洋，又像是在刹那间看见了弥漫在他头顶的天空。玄妙而不可言的感觉……

    “兄弟，开始多久了？”男子听见面前的人开口问了个问题，声音将他从那双眼睛里拉回了现世，恍惚间说道：“哦哦，已经快半天了，哎呦，这里面可热闹了，就是老子进不去啊。”

    男子微微点头，接着身子向前迈步。很快便走到了有守卫站着的铁门前，后面的男子急忙喊道：“进不去的，没有入场券他们不放人。”

    前方好像传来了奇怪的笑声，然后抬脚往前走。守卫果然伸手挡住了他，开口喝道：“入场券有吗？”

    这个铁门是平民通道，也就是圈子里那些有幸拿到预热活动时候送的入场券的人。而如同道门双山这样的贵宾或者是四位主办方的随从走的都是专用通道。所以，这些站在铁门前的守卫态度也不是很好，知道眼前都是没门路没靠山的小人物。

    戴着宽大兜帽，穿着袍子的人举起手来，随后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站在他后方的男子这一刻好像看见那一点之后，空间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波纹，接着两个守卫忽然双臂垂下，脑袋跟着低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线断了的木偶，失去了灵魂一般。

    男子收回手，朝着会场内走去。站在后方的众人都看傻了，尤其是很多人都不像矮小的男子般看见了出手的一刻。但看见守卫呆滞后，这群人中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大喊道：“守卫没劲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快！”

    于是乎，一大波本来被困在门外面的人乌泱泱地便冲入了铁门内。男子也跟着人群走了进来，左右环顾想找到之前出手之人的踪影，可此时此刻四周一片混乱，那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与此同时，在会场中第三件礼物正要被推上台的时候，坐在主办方高台上的众人同时得知外面出现了情况。

    “唐先生，外面的守卫突然间失去了神志，本来封闭的铁门也被打开了，很多没有入场券的人都涌了进来。”唐先生正在听人报告，没曾想已经看见有不少人从两个入口处走了进来，本来就非常热闹的现场顿时变的有些混乱。

    “我们怎么办？”这时候有人问道。

    唐先生看了看外面冲进来的平民，又看了看面前另外三方势力，笑了笑道：“诸位是想赶走这些冲进来没有入场券的人，还是放任他们继续留下？”

    神门那边的蒙面人微微摇头却不开口，而钟八年则笑了笑道：“既然要办史无前例的鬼城大会，那就没必要拘泥于入场券。既然他们冲进来了，就让他们留下吧。”

    昊霆英则摇着脑袋说：“我也没问题，就是那些特意买了入场券的人要哭死咯。”

    “我看现场的盛会让他们看，等盛会结束后的拍卖会再赶出去，可以吗？”唐先生显得特别客气，很明显地在向三方势力示好。

    片刻后司仪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拿着麦克风喊道：“诸位静一静！由于我们现场出现了一些状况，所以中断了盛会的安排。不过刚刚上方的四位主办方已经做出了决定，诸位没有拿到入场券的可以继续留下来观看盛会，不过拍卖会开始之前请离开。但凡有人赖着不走，几位主办方可是不会轻饶的。”

    一只被关在外面，终于能进来一观庐山真面目的众人顿时热烈欢呼起来。

    于是在更加热闹的会场中，司仪开口喊道：“下面，便是我们今天的第三个安排，第三份让大家开眼的宝物。呈上来！”

    一共三座用红布盖着的圆柱形物体被慢慢地推到了高台上，每一座都有五米高，看样子似乎像是雕塑之类的东西。很快便有人开始嘀咕起来，之前便有人说唐先生为了讨好三大势力做了三座铜像，如今看来很可能就是这三座。

    “我们都知道，如今天下英雄辈出，高手如云。哪门哪派都有自己培养的高手，甚至还有人列下了所谓的天下高手榜。但论到天才，谈及实力，说到未来。有一个人堪称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年少成名，小小年纪一人一剑便上了龙虎山，打败九洞洞主。四十岁便成就地仙修为，如今虽年近五旬但早已跻身于天下最强者的行列，有人说，他将会是未来第一个突破地仙修为的高手！这个人便是如今507所的所长，钟八年！”这几年，因为507所改朝换代的事情，让本来并不被很多人知道的钟八年渐渐从暗处走到了众人眼中。关于他曾经的经历，无论年少时候的情况，还是苍剑的神妙都被人津津乐道。别看他现在已经快五十岁了，但放在那群动不动一两百岁的老怪物中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六年时间，江湖中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天才地仙到底会成长到何种地步！但毫无疑问，只要他一日不死，他日就可能成为天下第一。

    军龑眯缝着眼睛，现在坊间有很多人都在传诵钟八年的强大，甚至还说他早已超越了军龑的爷爷。对这种传闻军家从未回应，可越穿越厉害，这让军龑心里很不舒服。

    “今日，我们唐先生就为了表达对天才地仙钟八年所长的敬仰之情，命人以古法打造了三座青铜像，代表钟八年先生的成就千年不朽！现在，由我荣幸地位铜像揭下红布。”说话间，司仪走到了第一座铜像前。红布落下，铜像展现的是钟八年举剑四顾地飒爽英姿，第二座则是钟八年运转法术的乾坤在握，第三座则是钟八年闭目运功，好似天人合一。

    三座铜像都打造的惟妙惟肖，可以说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而且司仪说了这是以古法锻造，那这里面的心思可以说是用到家了。

    钟八年虽然对这些表面功夫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反应，但还是象征性地鼓了鼓掌，接着对唐先生笑了笑。

    “天下江湖，唯钟八年无人能敌，放眼古今，谁能打败八年所长。”司仪说到兴起，即兴吟唱起来。

    就在所有人鼓掌叫好之时，突然间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怒骂。

    “放你个狗屁，要脸不要。”

    这个不和谐的声音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司仪也听见了，高台上的主办方也都听见了。

    “谁，谁那么大胆子！”司仪立刻怒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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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四章，烟雾下的神秘人

﻿    人群中异样的喊声传来，加上司仪暴怒地呵斥，将原本热烈的气氛给搅合黄了。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周围的气氛也因此尴尬的不行。

    “是谁不要命的，敢站出来吗？”司仪站在高台上还继续咆哮个不停。

    这时候，一个脸上带着宽大面具的瘦弱男子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一跃跳上高台，惊的周围观众脸色都是一变。在人群中说了这话居然还敢站出来，当真是不要命了。

    “你是谁？”司仪指着他喝道。

    戴着面具的男子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从面具下传来，他仰起头看着主办方高台上坐着的钟八年等人，放声喊道：“你们拿我的东西出来展示，还大言不惭地问我是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司仪反应也非常快，立马指着戴面具的男子喝问：“你……你不会是巴小山吧？”

    这话一说出口，场面可就彻底失控了。最近圈子里不断地传诵关于死而复生的神奇故事，但说实在的谁都没当真。这个时代假新闻实在是太多了，谁都想搞出点动静来，假冒的人不计其数，死而复生的传闻也都没断过。虽然这次说的好像煞有介事，但实际上没几个人相信这是真的。

    可现在正主都跑出来了，那这谣言极有可能坐实。

    听见下方戴面具的人这么说，站在高台上的人也一下子站了起来。虽然都是老狐狸了，不过还是有些吃惊。

    “巴小山？”

    “真活过来了啊？那看来传闻不是假的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之际，戴面具的男子突然出手，身影快速闪电穿过了司仪的身侧，接着连出三拳将三座铜像打飞出去，落地之后傲慢地喊道：“什么天下无敌？当年在妖岛之上，被妖族五皇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事儿我可还记着呢。”

    不动声色地说出这句话，让本来还在将信将疑的众人心里更加确信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本尊。

    “你要真是巴小山的话，那你想干什么？想闹事？”司仪吓的不轻，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看来是想躲到高台底下去。同时，保护高台的守卫也已经走了上来，将戴面具的男子团团围住。

    “呵呵，就凭这些虾兵蟹将，也想拿我？”傲慢地大喝一声，紧接着守卫还没动手，被包围在中间戴面具的男子突然先发制人，依然是那如同闪电般的速度，利爪横扫，顷刻间击倒了两个方向的守卫。另外两个方向的守卫见势不妙，急忙掏出武器，可已经来不及了。戴面具的男子猛然转身，一拳要了其中一个守卫的小命，另外一个守卫狂吼道：“废了你！”

    但嘴上的话说的大，可手上功夫不行也没办法。戴面具的男子突然冲了过去，一只手抓住守卫的脖子，另一只手发力，再要了守卫的小命。

    “还有人吗？上来几个给我杀了！”戴面具的男子兴奋地嗷嗷叫。

    “不会真是巴小山吧？本事好大啊。”

    “杀人那股狠劲有点像，厉害啊，真厉害啊！”

    四周的人早就说开了，此时在场的人中已有六七成相信了复活的传闻。但就在此时，站在高台上方的钟八年却微微摇头道：“你不是他。”

    “呵呵，我不是？你是怕和我交手吧，钟大爷。”戴面具的男子傲慢地笑道。

    “虽然你和他的气质有几分相似，但你不是他。他不会像你这般叫嚣，你在模仿他，但只模仿了一个皮毛。而且，你虽然故意隐藏了使用妖气的情况，但你瞒不过我。你是个修妖人，而巴小山不是。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六年时间内修炼到如你这般精深的修妖人手段，所以你只是在冒充他。”钟八年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本来还以为死而复生的传闻是真的，现在一听又都觉得是假的了。

    “哈哈，说了一大堆，我只要摘下了这面具就能让你的话不攻自破！”戴面具的男子举起手来，看样子是要露出自己的真容。

    钟八年冷漠地看着下方站着的人，没有半分迟疑，他知道这个戴面具的人并非本尊。

    面具一点点脱离了面容，正要摘下来的一瞬间，四周忽然有古怪的烟雾飘了起来，很快整个高台上便被烟雾笼罩起来，看不见站在中间的那个人。

    “故弄玄虚！”钟八年冷哼一声，伸手一挥，突然间劲风袭来，居然将笼罩在高台上的烟雾吹散了。但当烟雾散开后，一个摘了面具微微低下头的男子正站在高台上，钟八年看见了他的侧脸，瞳孔微微放大。同时高台上的所有人，包括各个角度的观众都看见了他的侧脸。

    他面对着军家的贵宾席方向站着，而他的侧脸却那么清晰。

    “是他！是巴小山！”

    “他真的复活了，就是他，一模一样，我曾经亲眼见过巴小山，就和这个人长的一样，肯定就是他！”

    不止一个人喊了起来，相同的话从在场数百上千个人的口中说出，没有人相信死而复生的荒唐事，但现在却真实地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真是他？”唐先生还是很镇定的，只是心中露出了一丝诧异。

    钟八年一跃从主办方高台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台子上，盯着面前的男子喝道：“你到底是谁？”

    “没看见吗？我回来了。”男子冷漠地回到。

    “你不是他，虽然长的很像，但你身体内的修为还不及六年前他的十分之一。”钟八年喝道。

    “三年前我在美国遇难，冥冥之中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将我唤醒，虽然我的修为丧失殆尽，但却得到了复仇的宿命。这一次，我就是为了来告诉你们，我回来了，我回来复仇了！曾经想逼死我的人，想霸占我宝物的人，想危害我朋友和家人的混蛋，我回来了，都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大言不惭，无论真假，我抓过来便知道了。”钟八年在此时居然出手了，刹那间四周烟雾再度飘了起来，笼罩住了高台。这时候洛邛冲上高台，一把抓住了小傅的手低声道：“快走，效果达到了。”

    洛邛背起小傅正要离开，但他们还是错误地估计了钟八年的实力，一掌打出面前的烟雾顿时散去，他身子向前走转眼间便到了洛邛和小傅身后。

    “我看你们往哪里走！”他爆喝一声，伸手抓住了小傅的肩膀，一股大力捏的小傅痛哼一声。钟八年正要发力将小傅从洛邛背上拽下来的一刻，烟雾中又有一只手伸了出来，叩住了钟八年的手。看不见这只手的主人，但钟八年和洛邛先后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灵气在烟雾背后涌动。

    “高手？谁！”钟八年居然感觉到了威胁大喝一声质问了起来。

    烟雾中没有声音，但却有光芒亮起，随后捏着小傅的手缓缓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抬了起来，钟八年除了当年对付妖族五皇子的时候之外，从来没再正面对抗中处于如此下风，他明明用了力气，但对方却好似稳稳压制住了他。

    “到底是谁！”钟八年愤怒中对着烟雾背后的人打出了一掌。狂风吹散烟雾，这时候三个人定睛看去，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只能看见他双眼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以及在空中飘着的几缕金色头发。

    “抬起头来！”钟八年伸手想掐对方的脖子。

    但就在这时对方身上忽然爆发出恐怖的灵气，居然将地仙钟八年和洛邛他们统统震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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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五章，报仇时刻

﻿    钟八年自诩如今站在了江湖中最强者的行列，六年之后他即便对上天宁子或玄天洞洞主都不会落了下风，而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他有信心打败这两位，继而挑战许老先生。毕竟，他是一个即便不修炼也会不断变强，天生就注定了要成为强者的人。

    但今天这个神秘高手不仅压制了他，而且释放出来的灵气居然还将他震飞了。在他退后的过程中，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高手的模样，难道是许老先生出手了？还是军家的老爷子？亦或者是邪道的那位巨擘？

    而就在此时，被震向另一边的洛邛倒地后急忙站了起来，背上小傅就朝军家那边的方向狂奔。虽然不知道神秘人的身份，但神秘人好像是站在他这边的，不仅阻止了钟八年攻击小傅，而且还释放灵气为他们解围。

    与此同时，胖子他们也开始行动起来。现在高台上真正能打的就只有神门的高手，唐先生本身是不出手的，虽然有很多不外传的资料证明他似乎也活了很久，但根据崔震的了解，唐先生似乎并不会什么厉害的法术。就算是遇到了危险也多半依靠保镖护卫因此不足为惧。

    三个人趁乱绕过了人群，干掉了两个守卫后冲上了高台，前方还有一个关卡，只要能拖住神门的高手，那胖子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杀掉昊霆英，为自己早夭的孩子报仇。

    “凤儿。”胖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袁凤。

    “老公。”袁凤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活着对视，也可能是彼此之间最后的对话。或许几分钟后，他们就要一起共赴黄泉路。

    “这辈子最让我幸福的事情便是你能嫁给我！”胖子认真地说道，袁凤捂着嘴用力点了点头。紧跟着胖子深吸一口气说道：“雨嫣，你负责拖住守卫，凤儿，你迷惑住神门的高手。而我负责杀掉昊霆英，得手后能跑就跑，跑不了，我们就一起死。”

    三个认识了二十年的老友彼此看了看对方，也许还是因为那在心头流动的一腔热血，他们将手拉在一起，今日不仅仅是复仇，更是为了成就一番大作为。

    “过去，总是山哥帮我们殿后，我们总是活在他的保护下。我经常想为他做些事，但总是没有机会，可这一次，我们终于有机会了。”唐雨嫣笑着往前走，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逃离大学的女孩儿。一边走老太婆的灵力附着在其身上，虽然样貌没有变老，但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苍老而稳重的气质。

    距离主办方高台只有一步之遥，两个守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干什么的？”两个守卫喝道。

    胖子没吭声，身后的唐雨嫣已经走了上去，两个守卫一看是个女子也没太当真，拿起灵符正要驱赶唐雨嫣。没想到唐雨嫣已经出了手，手指尖灵气划过，两个守卫手上的灵符立刻断成两截。在唐雨嫣手中的灵气此刻就像是锋利的刀刃，她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直接点中了其中一个想摸枪的男子喉咙上，男子先是一怔，接着喉咙内喷出大量的血液。他伸手想去捂，但身子已经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男子吓的面色一变，却听见唐雨嫣喝道：“不想死就滚！”

    守卫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脸色苍白中仓惶而逃。其实不是这两个守卫实力弱，而是因为胖子他们变强了不少，这一路上看似轻松，但能杀到这里，三个人已经干掉了不少守卫。

    面前只剩下一扇门，胖子走到门前，多年来的心愿终于要在此时达成了。他将手按在了门上，然后轻轻地将大门推开。大门打开的一刻，能听见门里面传来疑惑的响声。接着胖子忽然发力，将整扇门推开了。

    “谁？”唐先生开口问道。

    “唐先生，是我。”胖子笑着从门外走了进去，唐先生看见是胖子后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同时，另外两方人，昊霆英和神门的人也同时看了过来。与此同时，四周的观众也有一些发现了主办方台子上的奇怪情况。

    “你想干什么？”昊霆英身边只有一个守卫跟着，在看见袁凤夫妇的面容后整颗心顿时往下一沉，她可还记得这两个人，当初曾经有过过节，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因为昊天家族的关系才没有的。

    “我想干什么？”胖子面露杀气，声音也变的阴冷起来，“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你们绑架我的妻子，害我妻子流产。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忘了！现在是赎罪的时候了，拿你的命来赔我孩子的命！”

    说完他探手抓了过去，昊霆英吓的大惊失色高喊一声往后退，同时其身边的守卫也逼了过来。但立刻被唐雨嫣挡住了其去路，另一边唐先生的贴身护卫也杀了过来，却被一片忽然出现的妖精挡住了去路。

    袁凤很清楚自己的任务，虽然也很想出手杀昊霆英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但现在却逼迫自己面对着神门的高手。

    神门的门面高手坐在椅子上依然一动不动，他身边的人也很镇定，并没有要出手掺和的意思。

    “你们最好不要动……”袁凤说着话，同时几只妖精轻飘飘地落在了神门蒙面的高手肩膀上，在袁凤看来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坐着的家伙，所以妖精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个坐着的家伙给迷惑住，这样最大的威胁也就没了。

    胖子已经将昊霆英逼到了墙角，昊霆英虽然也有修为在身，可面对胖子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反抗也只是延缓自己死亡的时间……

    “别杀我……当年的事是个误会，是误会。”昊霆英不断地大喊，但却没人理睬她。

    “误会，我的孩子死了，我的人生毁了，你们还逼死了我的兄弟，你该死一万次！”胖子拔出了匕首，心中的愤怒已经染红了他的双目，此时正是下手的时候。

    “啊！”胖子大喝一声，人魂现身一把将昊霆英按在了墙壁上，胖子正要将这一刀捅下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你最好住手。”随后伴随着袁凤的一声惨叫，胖子身子立刻停住，回过头来却看见袁凤正被神门的那位蒙面高手给抓住了。而且手臂上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

    “怎么会？凤儿！”胖子大吼一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妖精迷惑不了这个人，他好像是免疫的，额……”袁凤的手臂上说话间又多出了一道伤口。

    妖精的确落在了这个人的肩膀上，可迷惑的效果对他却近乎没有。而就在此时，这个蒙面人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黑布，到了此时众人才看清楚，原来一直坐在神门主办方位子上的居然是个机关人。因为是死物的关系，所以妖精的迷惑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会是机关人？谁在操控？”胖子吃惊地喊道。

    “呵呵，我啊。”这时候神门几个不起眼的守卫中走出来一个，手上拿着一个和眼前巨大的机关人相似的人偶，正在摆弄。这个男人长相平凡，穿着也是守卫的制服，放在这群人里根本就不起眼，可谁能料到他居然是这次落无心派来参加三江鬼城大会的干部。

    “我这人一向很小心，能让我的机关人做的绝不亲自上。看来我的小心很有用啊，你们上当了。立刻把昊霆英放了，不然你老婆可要受苦了。”男子走到袁凤身边，此时机关人在他的控制下再次举起了手里锋利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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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六章，全世界都要他们死

﻿    “放了我老婆，不然我弄死她。”胖子提着匕首对准了昊霆英的脖子，但眼前的情况他却不敢扎下去了。

    虽然之前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大家就都觉得太冒险了，可万万没想到，输会输在对方一个机关人的身上。两边对峙的时候，更多的人发现了主办方在高台上的情况，钟八年自然也看见了，微微一皱眉头，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救昊霆英，但他心里更想做的是找出刚刚那个高手的真实身份。

    小傅和洛邛回到了军龑这边，但此时胖子他们那边已经出了事。洛邛想马上冲出去救人却被军龑拉住了。

    “我要去救崔哥！”洛邛想往外冲，已经有些急眼了。

    “你现在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别犯傻！看看情况。”军龑还是比较冷静的，拉着洛邛就不让他出去。

    此时神门的代表看着胖子，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想了想后说道：“你觉得我在乎区区一个昊霆英吗？”

    “什么意思？”胖子皱起了眉头问道。

    “我们神门虽然和昊天家族目前是合作关系，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互相利用。昊霆英的生死成不了你威胁我的工具。再说了，你要是真杀了她，我再把你们杀了。在场的人也不会说什么，我们神门还能落一个替昊天家族复仇的好名声，将来能合作的更好。不过你可就惨了，孩子死了，兄弟跑了，老婆还要死在这里。呵呵，你想看着你老婆死吗？”

    胖子看了看面前的袁凤，袁凤不断地对他摇头，但刀子就架在脖子上，因此不敢开口说话。

    “我给你个选择吧，你放了昊霆英。我不会马上杀了你们，将你们交给江湖众人来审判，如果江湖众人都说你们该死，那你们就该死。如果他们愿意放你们一马，那你们就能活着离开。如何？”对方给出了新的方案。

    胖子咬着牙，他很想同归于尽，但如果此时冲动了那自己老婆肯定会死。虽然嘴上说着要和他们同归已经，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希望老婆出事。

    “你凭什么保证？”胖子问道。

    “呵呵，你可以不相信，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说话间，大门四周，包括高台上都已经被守卫围住了，可以说胖子他们现在是插翅难逃。

    “凤儿……”胖子轻声说道，“果然，我真没用，呵呵，不能看着你死……”

    手上的匕首滑落，胖子立刻被身后的守卫按倒在地。昊霆英被保护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气急败坏地咆哮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你答应过的，答应过我的！”胖子虽然被按在地上，但依然冲着前方嘶喊。昊霆英立刻走上来，一把抓住胖子的头发喝道：“答应？他答应了我可没答应，给我杀了他，再把他老婆也给宰了！将他们的魂魄抽出来，我要他们永生永世无法投胎转世。”

    可以说，这个女人的心肠已经恶毒到了一定的境界。

    “等等。”然而，没想到此时神门的代表居然开口阻止，并且说道，“我答应了会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神门言出必行，在场的江湖英雄们都听着看着。我不能失信，你现在不能杀他。”

    昊霆英显然有些不满，但毕竟两个组织之间还都是盟友关系，互惠互利，此时搞的太僵也不好。昊霆英想了想后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把他们压下去，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是受审。我倒是也想看看，谁敢说放过他们。”

    其实这种做法无异于脱裤子放屁，谁敢公开得罪昊天家族，因此即便是给了胖子他们这个机会，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胖子他们难逃一死。

    跪在地上，胖子低着头，身边是唐雨嫣和袁凤。胖子惨笑一声道：“对不起，计划失败了。”

    唐雨嫣笑了笑说：“没事，反正就算成功了估计也是要死的，我就陪你们一起死。”

    袁凤轻轻地靠在胖子身边，望着唐雨嫣说：“妹妹，是我们害了你，你不该……”

    她还没说完，唐雨嫣已经摇着头道：“若是没有你们没有山哥，我恐怕早死了，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我早就该还这份情了。”

    就在三个人准慷慨就义的时候，军龑这边正在紧急调动人手帮忙救援。洛邛已经按捺不住了，冲着军龑喊道：“实在不行就提前把妖族大军给放进来，和他们拼了，我不能看着崔哥他们死在我的眼前，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们在一起。”

    “别冲动，给我点时间，我能想出办法救他们！”军龑已经是焦头烂额，虽然有备用计划，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备用计划根本用不上。众目睽睽之下，钟八年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军龑就算自己出手带上洛邛也不是对手，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死。

    此时，昊霆英缓缓走到了高台的边缘，站在高处便是一副女王的样子俯瞰下方，朗声说道：“这几个人都是曾经巴小山的同党，本来我们昊天家族既往不咎，想放你们一条生路，没想到最后得来的却是狼的牙齿蛇的报复。对于你们这种行为，我们昊天家族绝不会容忍，今日当着天下英雄好汉的面，我昊霆英问一句，他们该死吗？”

    问出口后先是一阵沉默，但很快在场的这些“聪明人”便立刻大声喊叫：“该死，杀了他们。”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中，胖子他们却笑了。

    世人难自保，命运本不公。

    有些人一生下来便是有钱有势，比如昊霆英这样的蛇蝎心肠之人。而有些人生下来没钱没权，受苦受难却真有一颗菩萨心肠。但为何说命运不公，是因为那些真正靠自己努力起来的人还是要靠攀附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才能出头。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无论是江湖内还是江湖外。

    “军龑大哥，你保重！”洛邛见状忽然喊了一声，接着再也不顾军家的阻拦冲了出去，但刚冲上高台想救人，便被一只大手从背后直接按到了地上。

    钟八年站在了洛邛身后，他抓住洛邛的模样就像是在碾死一只蚂蚁。

    “原来是你啊。”钟八年看出了洛邛的身手，判断出之前假扮的人正是洛邛。

    洛邛想反抗，但以他的道行在钟八年面前却不够看，最终挣扎无果，被绑了起来跪在了唐雨嫣身边。

    “哎呀，你小子冲出来干什么啊！”胖子痛心疾首地喝道。

    “呵呵，既然不能救你们，那和你们一起死也好。哈哈……”洛邛大笑起来，笑容里就像是转瞬间变回了当初那个从大黑山走出来，没心没肺的山里娃。

    四个人就这么跪着，所有的人都想杀他们，军龑无能为力地看着，他还有最后一步棋，但如果这步棋走了，那或许他和他的军家都会受到波及，而且最重要的是，未来的复仇计划就会无限期搁置。

    他不想走这一步，可眼前的人又不能死，他很为难。

    “他妈的，你小子走了，现在这些事儿都赖在了我的头上，我……”军龑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在架子上的七杀鬼刀忽然微微抖动起来，虽然被封印着，但这把通灵的鬼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开始挣扎，想要冲破封印的束缚。

    当然，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高台上，没人注意到七杀鬼刀的异样。

    在会场的角落里，一双目光正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哎，臭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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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七章，千呼万唤始出来

﻿    站在烟雾中，胖子仰起头，想起小时候听见老人曾经说过，古代砍头的时候一定得让犯人低下头去，一个人拉着犯人的头发，让他面对黄土低头认错，一刀劈下去的时候要快，如果遇上新手一刀没劈断，那犯人会疼死。

    胖子不想低头，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错。江湖中没有对或者错，更没有所谓的正义邪恶。用剑杀人和下咒杀人也没有区别。

    听见四周的人高声呼喊着相同的话。

    “杀了他们，他们该死。”

    “干掉这些家伙，我们同意杀掉他们。”

    这些人转眼间变成了嗜血的恶魔，他们说出这番话不管是出于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此时此刻竟然无人希望他们活下来。

    昊霆英高高举起手，这个生来便是人上人的女子一生中只遭遇过一次这样的狼狈，便是当年香港昊天家族和商界发生的冲突。她忍受不了那些小人物居然爬到自己的头顶上！

    “好，既然天下英雄都要你们死，那便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传我命令，将这四个胆敢在三江鬼城大会上闹事的恶徒当场正法！”

    雪亮的刀锋在风中闪烁，昊天家族的手下提着手上的长刀走了过来，胖子的呼吸开始变的紧张，他回过头，瞧见跪在地上长发遮住半边容颜的袁凤。相识相伴那么多年，胖子深深地了解自己妻子的状态，他知道这一刻的袁凤很害怕。

    身子微微颤抖，沉重的呼吸，甚至于他都能猜到自己妻子此时此刻的心跳肯定非常快。

    “凤儿！”胖子喊了一声。袁凤听见声音转过头，通红带着泪光的眼睛击碎了胖子的内心。此时的他很想给自己妻子一个拥抱，但束缚的双手却无法展开。

    “凤儿，别哭，别哭……”胖子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死都不怕，可就怕自己爱人的眼泪。

    长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袁凤咬着牙说道：“崔儿，要是咱们还能有下辈子的话，我还嫁给你！”

    内心中涌动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在四周吵杂的喊杀声中，这句话却让胖子听的清清楚楚，刹那间热泪盈眶，就算卸胳膊卸腿也不会哭泣的胖子此时满面泪水，点头喊道：“他娘的，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你们没下辈子了，杀了你们之后，按照大小姐的指示会将你们的魂魄抽出来，永远封印在家族中。”刽子手冷笑着说道。

    “动手吧！”昊霆英已经厌倦了这出闹剧，她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些带给她耻辱，曾经威胁到她生命的人。

    刽子手举起了长刀，胖子望着袁凤，满面通红地吼道：“他妈的，动手啊！”

    雪亮的长刀力劈而下，袁凤的泪，唐雨嫣的释然，胖子的狂吼和洛邛的沉默。四个人即将共赴黄泉，在这一刻，世界一片绝望。

    “仰起头来，死也别低头！”胖子怒吼着。

    刀锋落下，眼前的天空似乎即将变成一片血红，但就在这时候，一道金光从人群后方划过，无声无息地越过每个人的头顶，接着轻轻地穿过四个筷子手的脖子。洛邛眼中的世界被红色占据，天空在瞬间变成了血色。滚烫的血液溅落在他的脸上，但那不是他的血，一张歪斜的人脸从他眼前落下，随后站在他身后的筷子手重重地倒地。洛邛甚至都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不仅是他，胖子、袁凤和唐雨嫣也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站在他们身后的筷子手突然间全死了。

    胖子急促地呼吸着，就在刚刚刀锋距离他那么近，甚至刀刃已经轻轻地撕开了他的脖子。但他却没有死！

    “我还活着，我怎么会还活着……”唐雨嫣有些吃惊地看着身边倒下的筷子手。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内心中忽然充满了安宁的感觉，甚至于可以说有一种解脱了生死的感悟，她没有死，和身体内的老太婆斗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到了该放下一切的时刻。

    袁凤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往胖子这边爬了过来，靠着胖子喊道：“老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台上一片混乱，台子周围，包括主办方所在的高台上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昊霆英脸色很不好看，她分明看见一道金光切开了四个筷子手的脑袋，但却不知道这道金光是从哪里来的。

    “谁？谁和我们作对？”昊霆英愤怒地怒吼起来。唐先生等人也都站了起来，朝外看去，现场的人都紧张了起来。人群也一片混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场面上出奇的安静，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说话，只有昊霆英在高台上频频发声。

    “胖子，想我吗？”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胖子一顿，全身的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他慢慢转头，狂风下他看见一个人影缓缓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你是谁？”他低声问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子里所有的意识在这一秒停摆。人影越走越近，黑色的袍子在风中吹拂，金色的发丝从兜帽里飘了出来，虽然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真容，但胖子却渐渐将眼前这个人和某个人的身影对照在了一起。

    同时，军龑站在军家的贵宾室门口，手上正拿着一把长刀，就在刚刚金光出现前他已经做好了冲出去救人的准备。但此时看见那个说话的人走出来时却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只是听见那个声音的一刻便已知道了黑袍下的人到底是谁。但他不敢相信，因为这个人早就该死了。

    还未散尽的烟雾，穿着黑袍的男子走上台子，站在了四个人的面前。胖子仰着头看他，能瞧见隐藏在兜帽中一双散发出淡淡光芒的眼睛。

    “是你吗？”胖子开口问道，伶牙俐齿的他此时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黑袍下的人没有说话，慢慢举起手，手掌正对着前方，虚握的手指轻轻一抓，刀架上的七杀鬼刀突然间从刀架上弹了起来，刀锋旋转开始对抗封印在刀身上的封印。刀锋越转越快，封印的力量也越来越薄弱。对抗之间，刀锋终于划出一道诡异的乌光，刹那间将封印结界打碎，转眼之间冲了出来。

    刀柄落在了黑袍男子的手中，刀身上的乌光流转，杀气层层叠叠地便从刀锋上释放出来，环绕在此人的手臂之上。

    “七杀鬼刀这是认主呢？”周围的人大吃一惊，开口喊了起来。显然，对于台面上这个人和七杀鬼刀的关系产生了巨大的好奇。胖子心中的答案越来越逼近现实，他终于开始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个人真实的身份。

    “你……你……”可能是因为紧张，胖子的声音微微发抖，听起来有些奇怪。

    握着七杀鬼刀的人笑了，伸手抓住了戴在头上的兜帽，伴随着兜帽一点点脱落，熟悉的面庞，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却现身了。

    四个人眼中的悲伤和惊讶转眼间变成了不知所措地惊喜！

    军龑脸上展露笑容，大喊道：“他娘的，回来了！”

    四周依然鸦雀无声，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吹过我眼前的发丝，黑色的袍子，溢满了幽深光芒的双眼。他们知道自己见到了谁，他们明白此时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究竟是何方来历。

    而那是不可能的，从地狱归来，从冥界转生。

    终于有人说出了这个名字，道出了此人的身份。

    “巴小山，真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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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八章，挑战的资格

﻿    三年时间，我在黑暗中漫步，过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生活。没有了追杀，没有了战斗，没有了江湖中的那些尔虞我诈。这是我多年来的梦想，告别一切，假死之后逃离所有的纷争。甚至好几次，当我在梦中看见过去经历的冒险和战斗时，我都会突然醒来，惊出一声冷汗后抹去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思考着自己是否要回去？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机会，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我完全可以从此消声灭迹。

    但，我又走了回来，站在了这里，因为这里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有我必须要救的人，有我必须完成的宿命。

    “山子……”胖子从懂事开始就没哭过，就算小时候不听话被老爷子拿皮带抽的时候都没哭过。他流的血都比流的泪多的多。可这一刻，却热泪盈眶。

    伸手一点，捆绑着四个人的绳子被切开，胖子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我看了半天后说道：“山子，你活过来了？”

    我笑了笑道：“不是活过来了，而是我压根就没死。”

    “你的眼睛还有头发……”他指着我的面容说道。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些等下再说，你先带大家到军家那边避难，其他事交给我。”

    “不行，我们要留下来和你并肩……”洛邛一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急忙说道。

    “你们保护好自己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接下来的战斗是你们插手不上的，听我的，都先躲起来。放心吧，我既然敢回来，那也就不怕他们。”

    胖子看了看我，又瞅了瞅高台上的主办方，尤其是坐镇现场的地仙钟八年，心中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便点了点头道：“我们等你，活着回来，一起喝酒。”

    说完，胖子拉着袁凤往军家那边走，唐雨嫣冲我眨了眨眼睛但很快便被袁凤拽下了高台，洛邛站在我的面前，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子，戒了？”

    “嗯，不沾了。山哥，我不想下去。当年我被关着的时候曾经说过，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一定练好本事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左膀右臂。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和过去一样躲在暗处，就算我的请求吧，即便是看也请让我留在最近的地方看着。”洛邛动情地说道。

    “你小子……好吧，站在台子边缘，但千万不要插手，尤其是我和钟八年动手的时候。”

    其实在我内心中已经知道今天肯定要和钟八年一战，我的归来，便是战争打响的信号。洛邛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我提着七杀鬼刀环顾四方，勾起了一丝邪笑，随后轻声说道：“诸位江湖好汉，或许有些人认识我，而有些人则只是听过我的名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巴小山，是个在江湖中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四周一片哗然，本以为死而复生的传闻是假的，没曾想现在居然又现反转。

    “六年前，我被逼离开中国，是因为我做了一些触及到这些大势力大人物根本利益的事。这是个不公平的时代，有些人生下来便注定高高在上，无论做了什么样的事，无论造了多可怕的孽，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而有的人却注定了要背负艰难和困苦。上位者不允许下位者发起挑战，任何一个胆敢反抗时代不公的人都会遭到上位者的攻击。于是，天下间便都是像你们这样的废物！”本来这话说的好好的，可当我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没听错，我骂你们是废物。因为你们连站起来反抗这些高高在上之人的勇气都没有。你们甘心地做这个江湖中大人物的狗，还以此为骄傲，还说臣服并且顺从命运的人才是聪明人。当台上的人说哪些人该死，你们甚至连问一声罪名的勇气都没有。只因为自己没有力量便不敢发声，只因为自己出生微贱而不敢面对强权，你们活该做一辈子江湖中的狗。”

    我的话引起了周围众人的怒骂，一时间沸腾起来。但我却不以为意，抬头看着主办方高台上的这些大势力，大人物。在怒骂声中我举起了手里的七杀鬼刀，刀锋先对准了昊霆英，但很快便锋芒一转，最后对准的人居然是钟八年。

    “天才地仙，江湖未来的无敌大人物，六年前我不是你的对手，六年后你站在了我所不齿的位子上。现在，我要挑战你！证明我和这些只知道咒骂却不敢反抗的人并不一样。也证明，即便不是天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我也一样能打败地仙。你……可敢一战！”

    咒骂声消失，整个会场中一片死寂。挑战地仙，在很多人看来，这和发疯了没啥区别。

    “你要挑战我？”钟八年站在高台上，蕴含灵力的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昊霆英在旁边忽然冷笑道：“一回来就想搞点大动静啊，我看你是疯了吧，先是弄出了个死而复生的噱头，其实不过是三年前没死吧。想一战成名，挑战地仙你还不够格。”

    钟八年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整个会场中数千人屏息关注。

    我玩着没说话的钟八年笑了起来，手上的七杀鬼刀一抖，抬脚朝着主办方高台走了过去。见状的昊霆英大声喊道：“都发什么呆，拿下巴小山！宰了他！”

    数十名守卫立即扑了上来，七杀鬼刀刀尖点地，一路走来摩擦出一片火花。

    “六年前的屠杀我不后悔，天下人都觉得我错了。六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不后悔，纵然全天下所有人都想杀我，但我不会死，你们也没资格杀我！不就是杀人吗？今天，我再来一次。”

    七杀鬼刀扫出，刀锋在空中划出可怕的刀气，早已渴望杀戮的七杀鬼刀疯狂地抖动，只劈出一刀，但却在空中扫出了三道刀光。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的无比缓慢，包围上来的守卫一片片倒下，血不溅，地上却无光。身体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我缓缓朝前走去，如同带来死亡的使者，刀气将这几十位冲上来的守卫杀死，而我竟然冷酷的面无表情，金色的头发在风中吹动，那双散发着幽深光芒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等我走到高台正下方的时候，身后已经留下了一片死亡。

    昊霆英这下脸色彻底不好看了，这些守卫可都是昊天家族培养的死侍，但在一刀之下，竟然无一生还，甚至连和我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下，我们可以一战了吗？”我开口问道。

    钟八年依然不说话，我轻轻一点地，四周狂风席卷而来托着我升上了空中。落在了高台之上，昊霆英见状急忙后退，除了钟八年之外的人也个个自危。唐先生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我证明的还不够……”邪笑未散尽，我转头看向了神门的人。

    “久闻大名，我入神门之时你已死去，那时候我还觉得非常可惜没办法和你这样一号人物交手，但今天，似乎是我了了心愿的好机会。在下，神门……”

    话音尚未落定，机关人突然从胸口的部分炸开一道道裂缝，然后“嘭”的一声碎了，神门众人急忙后退。

    “要和我比试，拿出点实力来。”我踩着机关人的碎片道。

    神门众人忽然同时垂下了脑袋，接着身上的黑衣落下，除了正中间的一个人之外，整个神门参加三江鬼城大会的人居然都是机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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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八十九章，地仙门槛

﻿    神门之中只有一个是正常人，便是这次神门派来三江鬼城大会的唯一代表。

    “这些机关人是我的杰作，精铁加上不朽的法咒，让这些机关人变成了无法被摧毁的铜墙铁壁，我已经开始想象打败你之后会获得头领怎样的奖赏。毕竟，三年前的悬红还在，杀了你，我就是神门的二把手。”

    机关人开始行动起来，高台上的空间不大，三四个机关人彻底挡住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七杀鬼刀自主弹了起来，一刀砍在了机关人的身上，但却只能带出一片火花，这些强壮而可怕的机关人不仅力量惊人，而且身体远远超过一般的钢铁之躯。

    “砰砰……”七杀鬼刀连续攻击未果后弹了回来。

    “你过不来的，而我可以杀了你。”神门的男子躲在机关人后面，不敢露出正脸。

    离我最近的机关人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其动作和真人无异，已经彻底褪去伪装的机关人举起了尖如刀剑的手指对着我的脸猛刺了过来。神门的男子脸上笑容更盛，好似已经得到了落无心的奖励。可就在这个瞬间，攻击我的机关人那只大手忽然崩碎，还没碰到我便从一端开始破碎，指尖像是遇到了粉碎机。顷刻间，机关人的整只手便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粉末。

    看见这一幕，神门的人可有点懵了。压根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机关人的手居然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碎了！

    “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盾……”我抬脚走了过去，面前的机关人步步后退，这些没有生命和意识的傀儡按理说是不知道恐惧的，而神门的男子也没有操控它们后退，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它们往后走。

    “不许退，上去！”神门的男子操控机关人往前顶，但机关人后退的步伐却完全止不住，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气场在推着机关人往后走，而机关人的身体表面开始奇怪地自然磨损，大量的粉屑落了一地。机关人的正面慢慢地出现奇怪的磨损，就和刚刚那只突然自己断掉的大手一样。

    等我将机关人和神门的男子逼到主办方高台边缘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后路可走。

    “你到底干了什么？”对方开口质问起来。

    “这样，够不够挑战你？”我回过头看着钟八年问，后者却依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看来还不够……”我手掌缓缓捏成拳，随后剩下的机关人突然粉碎，同时将神门的男子落高台，摔在了地面上。即便是锻造过的精铁，不朽的法咒，在我面前此时也变成了空摆设。

    昊霆英被一群死侍包围了起来，唐先生这里也被一群忠心的手下保护了起来。整个高台上，几乎人人自危。

    “这样够了吗？”一地粉末，我强势归来，在场无人是其对手。整个会场内，只有地仙钟八年出手方能平息混乱。

    “为什么要回来？”沉默良久，钟八年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不回来，那我兄弟岂不都死了？”我笑着问道。

    “你的样貌和六年前一样，传闻是真，你是不会变老的。眼中汇聚灵光，以气为矛，破万法万物。你敢挑战我，是因为你已经摸到了地仙的门槛。”

    天下间就这么几位地仙，可以说是整个江湖的最顶峰。毫不夸张地说，如今地仙在江湖中的低位就和真仙没区别。那时金字塔的最顶峰，能踏入之人注定名垂青史，其名号也必定不朽。

    “地仙……”

    听见钟八年的话，全场再次震惊。连一直保持镇定的唐先生眼中都露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情绪。而昊霆英则吃惊地自言自语：“连大哥都没触碰到地仙的边界，他却做到了。难不成他比大哥还厉害？”

    站在军家贵宾室内的胖子他们这一刻，内心中涌出无穷的自豪，自家兄弟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终于成为了江湖中的最强者！

    “但摸到地仙的门槛不代表你能打败我，也不代表你有资格挑战我。就像六年前的我即便是地仙，但也只是茶会中最弱的一人。你就是六年前的我，而现在的我便是六年前的许老先生。我们看似在一个境界内，实则差距如天地一般。”钟八年的口气中依然是对我的不屑，而看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轻蔑之情。

    我靠着高台的栏杆，侧着脸看他。片刻后笑了笑说：“做沙老的傀儡舒服吗？”

    听见此话的钟八年立刻脸色一变，显然有些不悦。

    “我不是他的傀儡，我只是在报恩。”作为地仙，说一句只手遮天也不为过，这心气肯定很高，天下高手谁不好面子，实力越强这面子就越是大，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嘲笑心里肯定不舒服。

    “呵呵，换个说法而已。普天之下，现在谁不知道507所当家的人还是沙老。你纵然有翻江倒海的本事，也不过是人家养的一条狗。”

    我的冷嘲热讽终于让钟八年有些坐不住了，看着我的眼睛里杀气弥漫。

    “动气了？你脖子上可还绑着沙老的链子，你不是野狗，是被他养着的……”我这话还没说完，一道可怕的劲风迎面吹了过来，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主办方高台的一角整个被炸碎，同时我也被打落到了下方。

    钟八年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尘埃之下，我站在碎石中，轻轻掸去了身上的尘土，钟八年到底是超一流的高手。刚刚一击，我的气立刻被打碎，要不然尘土也到不了我的肩膀上。

    “你不是要挑战我吗？”钟八年背负长剑，从破碎的高台上落了下来，冷面杀心地说道，“现在，我给你机会挑战我，三年前你没死成，这一次我成全你。”

    “求之不得，赐教了。”我提着七杀鬼刀开口道。

    这下在场的人都兴奋了起来，本来能进入内场观看三江鬼城大会的盛典就已经觉得是很幸运了，没曾想居然能见到我死而复生，现在更能看见地仙级别的高手较量，百年都不见得能见到这么一次。

    “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最好做好准备。因为，我会杀了你。”话音刚落，钟八年朝前跨了一步，身子伴随着一阵微风缓缓消散，转眼间数十个钟八年出现在了我的四周。我环顾四周也不紧张，这些都是残影因为钟八年身形移动的速度太快而出现的。

    “残影？呵呵，看不起我吗？”冷笑中，七杀鬼刀出手，刀锋划过空间一刀刺向其中一道残影，在刀锋刺出去的一刻，所有残影同时消失，留下钟八年站在面前，灵气汇聚成的屏障挡住了七杀鬼刀的攻击。

    “喝！”便听见他爆喝一声，气息外放，手上的七杀鬼刀被强大的力量弹了一下，接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当下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惊呼一片！

    “还是钟八年技高一筹，山子虽然摸到了门槛但和钟八年一比差距还是很大的。”军龑皱着眉头道。

    “那咋办啊？”胖子焦急地问。

    “这样，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派人将妖族引过来，让妖族皇子出手对付钟八年！这样的话比较稳妥，当然，此举之后恐怕会引起江湖震荡，但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行动吧。”军龑和胖子他们定的计划本身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是要放进来妖族的。但这么做就等于是背叛了整个人类灵异圈，那后果可想而知。不仅军家的声誉会受损，胖子他们也会落为圈子了的大罪人，恐怕一辈子都会遭到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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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章，藏私

﻿    “你说我是沙老养的狗，那你呢？”钟八年满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用冷酷的声音说道，“江湖之中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可至少这些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挑战能轻而易举杀死他们的人。但你……不过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人物。摸到地仙门槛又如何，你在我眼中依然只是蝼蚁。六年前六年后，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从未缩小。”

    一声怒吼，气震山河，狂风之中，钟八年气息外放，将平台的三分之一打成粉碎，即便有龙凤结界保护也无济于事，盛怒之下的钟八年将龙凤结界也给打了个粉碎。同时，我的身子也埋入了碎石尘土之中。

    破碎的平台下，龙脉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飘上空中。钟八年看着前方塌陷的废墟冷漠地说道：“井底之蛙永远是井底之蛙，不过如此……”

    站在一旁的洛邛急忙冲进了废墟里，本来打算看一场好戏的观众多少有些失望。但内心中对于钟八年的强大又有了新的认识。洛邛将一大片一大片碎石扒开，终于看见躺在碎石之间的我，急忙扶住我喊道：“山哥，没事吧？”

    但下一幕却让洛邛傻了眼，我摆了摆手，脸上竟然还有笑容，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山哥，你没事？受伤了吗？”洛邛急忙问。

    我摆了摆手道：“没事，就是屏障又被打碎了，呵呵……还是不能藏私啊，这不是就吃亏了吗？”

    “藏私？山哥，你还没尽全力？”洛邛惊讶地问道。

    同样这句话也传入了钟八年的耳中，他回过头看着我，冷冷地说：“还在故意逞强，既然没死，那我送你归西。”

    伸手一甩，整个平台再次发出隆隆响声，平台表面被钟八年恐怖的气劲击出数道裂缝，但气息冲到我面前的一刻我却举起手来。

    “你的气已经被打碎了！难不成想用凡胎肉身来接吗？”洛邛担忧地问道。

    “小洛……”我一边对洛邛说话一边平举自己的右手，“我这次回来，不会再做弱者，我的归来是为了复仇。”

    “轰！”钟八年的法术和我的手撞在一块，发出恐怖的气爆声，同时掀起狂风，洛邛被狂风吹的飞出去六七米远。但落地后抬头一看，我的手依然举着但钟八年的法术已经被捏碎了。

    “嗯？”这个结果是钟八年也没想到的，狂风中的我脸上带着邪笑，整条手臂上似乎有一些如同星辰般的奇异光点。

    “你的心法内功都换了，现在你修的是什么法？”钟八年毕竟是顶级高手，一眼便看出我现在修的和六年前大不相同。

    “你自诩天才无双，六年前的我望你如同看苍天云海。但六年后，我已经站在了你的上面。”

    手臂上光点齐放，我变掌为拳，对着虚空就狠狠打出了一击。拳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直扑钟八年而去。钟八年手指向前点了过来，骄傲的他认为只需要一根手指便能破开我的拳风。

    拳风已经到了面前，钟八年的气化作强悍的屏障，但在拳风的猛烈攻击下开始碎裂。

    “看！钟八年的身子在往后挪移。”很快便有人眼尖地看见钟八年的身体正缓缓向后退，虽然不是迈步的后退，而是双脚在地上摩擦，如同被人推出去了一般。但他的确后退了，而此时钟八年面前的屏障遭遇到了极为强悍的攻击，最终，彻底被打碎！

    剩下的拳风撞上了他的手指，狂风扑面而过，钟八年退后的身体也停了下来，一滴血从他的指尖滑落。四周观众中有人喊道：“看钟八年的背后！”

    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就在钟八年的身后，坚硬的平台像是被人用刀子切开的蛋糕，在我的拳风下被硬生生地刮掉了一大块。

    唐先生派人重新打造的平台，在两位地仙强者的攻击下算是彻底毁了。

    “你刚刚没出全力？”钟八年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指蜷了起来，手掌捏成了拳头状。

    “你说我刚触摸到地仙的门槛，那是因为你看不透我。我说我已经站在了比你更高的地方，那是因为我能看透你。”

    “不可能，六年前的你距离地仙境界有十万八千里，六年后你就能比我更强？天底下不可能有这样的事。”钟八年不理解很正常，因为他的确是无人可及的天才，特殊的体质，不用修炼也能变强的丹田加上对修为和强大近乎于疯狂的追求，让他成为了当今天下绝对的第一天才。然而，作为天才的却不只他一个人。

    那场生死的考验，那片在美国小镇燃烧着的大火，让我终于看清了一些事，也终于接受了我的命运。而当我接受命运的一刻，我也获得了命运的回报。

    领悟了自己原本该走的路，洞悉了自己宿命的轮回，有个人留下了一些东西给我，而我是他的传承者。而这个人，比千百个钟八年更强。

    “事实就在眼前。”我虚空一抓，七杀鬼刀再次回到我的手中。钟八年这边也终于认真起来，知道自己处于劣势的他轻轻一拍背后的箭盒，一把苍色的长剑破空而出落在了钟八年的手上。

    苍剑钟八年，当年还是少年的他就提着这把剑上了龙虎山，从此一战成名，天下都知道有个十几岁便横扫龙虎山的天才高手。

    这把剑陪了他很久，有的人说它配不上钟八年，但钟八年却说过这样一句话。

    “剑和主人是分不开的，有些人不够强却抱怨自己没有好的兵器，其实是给自己找借口。越强的主人，那手上的兵器也会越强。我的这把剑是把有骨气的剑，我变强它也变强，普天之下，只有这把剑才配的上我。”

    这些年很少有人看见钟八年拔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因为没人能逼他用剑，而当他握着苍剑站在这里的时候，所有人才明白，他们将见证历史。

    苍剑轻轻抖出剑气，七杀鬼刀如同感觉到了强敌，兴奋地不停颤抖。

    “杀！”钟八年蓦然低吼，苍色长剑刺穿空间直扑我而来。我挥动七杀鬼刀，鬼刀狂气震天，刀剑在仅剩下的平台上激烈撞击在了一起。

    “嘭！”刀剑一碰，剩下的平台彻底破碎，被囚禁在平台下方的龙气得到释放，化作金色的光芒弥散在了天空中。

    钟八年和我面对面站着，两股气在空中激烈碰撞。我能感觉到他必胜的信念，和身上压迫感十足的气场。但我同样知道，今天的我不会输给他！

    就在僵持的这一刻，我抬起脚朝前缓缓踏出了一步。我进了一步，而而他却退了一步，七杀鬼刀压制着苍剑慢慢朝钟八年的方向落了下去。

    少年天才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思议，他不相信自己会败给一个凡人，更不相信自己会败给一个曾经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你……挡不住我。”说话间，我再进一步而钟八年则又往后退了一步。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将钟八年压到了会场边缘，已经暴乱的气息在会场中肆虐，人们的耳朵发出“嗡嗡……”的响声。

    “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那个巴小山。”鬼刀刀锋已经架在了钟八年的脖子上。

    “我依然是我，只是过去的我并不明白自己的宿命，现在的我知道了。先是你，接着是落无心，最后是妖族，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做弱者。”

    这一刻，我竟然彻底压制住了钟八年，压制住了这位江湖中的第一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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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一章，葫芦的名字

﻿    刀剑相撞，兵刃的寒光照耀下，能看见他眼睛里暗含的愤怒和深沉的杀意。六年来，钟八年从未如此狼狈过，甚至可以说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受过如此时这般的屈辱。当年输给妖族的皇子，虽然也是输但妖族皇子毕竟修炼时间长，而且天赋异禀加上妖族的传承，这输了也不算冤枉。但在凡人的圈子里，钟八年像这样被压制还是头一遭。心头的愤怒加上此时被压制的不爽在这位骄傲的天才心中发酵，感觉越来越强烈，最终暴喝一声，所有的力量汇聚到了一点。苍剑之上寒光炸裂，恐怖的灵气往外冲击将我给震退了几步。

    “呵呵，刚刚不是还大言不惭地说可以取我性命吗？”等我们两个之间再次拉开了距离，这回可就轮到我嘲讽他了。

    我和钟八年是不一样的，就算我们实力接近，说实话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胜他，但要说到心里素质那我可就甩钟八年好几条街。必须承认的是钟八年的确是天才，小时候起就是天下独一份的天才少年。十几剑一战成名，虽然年少时候有些不幸，但跟了沙老之后就没不顺心过。打谁不是一掌的事儿，闯什么险境不是顺风顺水。在遇上妖族五皇子之前，普天之下可以说没人不尊敬钟八年，也没人敢挑战他。虽然还不能说天下无敌，但至少也是金字塔顶层的超级高手。就算当年被妖族五皇子给打败了，但说到底人家妖族五皇子上千年道行，妖帝传承，妖后遗留的天赋，这样的实力打败钟八年一点都不稀奇。所以，钟八年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再说了，以他的天赋修炼个一百年，等他成了老家伙的时候实力有多强谁都不知道，包括钟八年自己也不知道。可以说，到如今为止，在决斗这件事上钟八年从没就输给过谁。

    但我不同，我打从入了这个圈子开始，就没有哪次是顺顺利利的。这二十年的冒险，对我而言每一天甚至每一刻都必须提心吊胆。我不怕输，因为一辈子都在输。

    他是天生的赢家，而我一直都是输家，我们从未站在过同一条起跑线上，他遥遥领先，而我是他回过头都不会放入眼中的普通人。

    但今天，我们面对面站着，而且我这个普通人却占了上风！

    深吸了一口气，钟八年环顾四周，周围那些人的声音不断地涌入他的耳朵里。

    “钟八年不过如此啊。”

    “我还以为他很厉害呢，没想到就这点实力，看来是有些名不副实……”

    “呵呵，厉害是厉害的，不过说他天下无敌我看是言之过早，恐怕也就比我们这些人强一些，说不定哪天还能被我们超越。”

    人们的声音吵杂而纷乱，钟八年低着头，在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复杂的声音中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闭嘴！”

    当情绪彻底失控的一刻，他咆哮起来。紧跟着怒吼带出的音波炸裂在空中，掀起可怕的狂风朝着周围扩散。

    “谁敢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他！”苍剑直指周围观众席上的人们。立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我望着眼前失去控制的钟八年，低声说道：“你受不了了吗？”

    “巴小山！”看他的样子恐怕是对我恨极了，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冷酷的寒意。

    “如果只是一些流言蜚语你就受不了的话，那如果你换成是我，恐怕早就自尽了。作为过来人送给你一句话，天下间最厉害的不是刀剑，而是人们的口舌。”

    “闭上你的嘴，你没资格对我说教，等我杀了你我依然能证明自己便是天下第一。”苍剑指天，天空云动风疾，四方灵气汇聚而来。一道雷霆划过苍白的天空，那是一道可怕的蓝色闪电，如同蛛丝般在空中散开，接着瞬间落在了剑身上。苍色长剑上缠绕着电弧，杀气和神威惊天动地。这一幕让我明白六年时间，钟八年成长了很多。

    我抬起头说道：“六年前在北京的一战，我一败涂地，六年后，我不是为洗刷我的败绩而来，而是为了验证我的成长而来。你是天才，我是凡人，但凡人也可打败天才！”

    说话间，我回过头看向存放葫芦的地方，身子一闪走了过去。钟八年知道我是奔着葫芦去的，当下一剑刺出，蓝色的诡异天雷顺着剑身落下的方向劈了过来。我过去见过很多神奇的雷法，但却从未见过这样声势浩大的闪电雷霆。那些雷霆在空中组成一道闪电天网的模样，好似苍天投下的大网要逮住我这条在海水里游弋的小鱼。

    电光照亮了我的眼睛，我开始加快速度，有几个守卫本想挡住我的去路，但一看见我背后恐怖的电网后立马吓的跑了。我冲到葫芦旁边，望着火红色的葫芦安静地放在架子上。伸手一把抓住，低声说道：“过去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生死过后，现在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火红色的葫芦，不容五行的火焰。你并非这一界的东西，你的名字是流火葫芦。”

    手指按在葫芦口，当我念出葫芦真正的名字之时，葫芦身上浮现出一圈奇异的红色咒文，我的话就像是按下了开关，流火葫芦彻底发动！

    我按在葫芦口的手指有了奇异的感觉，接着葫芦口慢慢地封闭起来，从我拿到葫芦开始就从来没找到过葫芦的封口，曾经问过很多炼制法器的高人，但他们都告诉我类似葫芦这一类的法器在炼制完成的时候都会将口子封住，为了防止其中的灵气外泄。没有封口的葫芦法器就像是个半成品，并不能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但如今的我才明白，并非葫芦不封口而是因为我从未知道过它真正的来历，也从未叫对过它真正的名字，所以葫芦并没有封口。

    当我念出它真正名字的时候，就像是启动了它的机关，葫芦开始发挥作用。拧开葫芦盖，血红色的火焰已经变成了白色，奇异的白焰落在了七杀鬼刀上。鬼刀刀身发出“兹兹”的响动，接着就好像是在白色的烈焰下受到了洗礼。原本漆黑的刀身渐渐剥落，雪亮的刀锋就好像变成了白色的冰雪。我回过头，看着正铺天盖地而来的电网，凝神静气，长刀直刺而出。

    “杀！”咆哮声中，长刀刺中了电网，变作白色的鬼刀遇上蓝色的诡异电网，互相之间对抗异常激烈。电网不停地发出可怕响声，但还是在鬼刀下一寸寸地碎裂开来。

    异常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我们两个的眼睛，我听见他开口道：“不能碎，不可以碎……”

    这一次是真正的法术对拼，比的就是纯粹谁的本事大，谁的气更强，谁的法术更牛。如果电网碎了，就证明他输给了我。

    虽然钟八年在不停地往电网上灌入灵力，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电网缓缓断裂，一寸寸的闪电慢慢被切开，鬼刀居然像切开绳索般切开了无形的雷霆。

    “不行，不能碎！”

    在钟八年有些绝望的喊声下，弥漫了大半个天空的电网最终被鬼刀切开，零落的电光坠落一地，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雷霆大雨。

    钟八年低着头站在漫天落下的电光中，我则用手指抹去了鬼刀上的火焰，让鬼刀重新变回了原样。

    “你输了，钟八年。”

    等待了六年，六年前我在他手下一败涂地，而六年后，我们的处境却彻底换了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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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二章，天之眼

﻿    他站在碎裂的闪电下，那颗被强悍外表包裹起来脆弱的自尊心却在此时被击了个粉碎。失败这个词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

    输了？输在了法术上，输给了曾经的手下败将，输的人是个可悲的凡人。

    “我输了？”混乱的意识中唯一清醒的是这句话，如同自己问自己，但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我怎么会输呢？”他弥漫着寒气的眼睛中好像蒙上了奇怪的光，那是疯狂的颜色。

    我提着七杀鬼刀朝前走了几步，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胜利，而是我要确定对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钟八年，你输了。”我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起头来，一双充血并且带着可怕杀气的眼睛正盯着我。显然，现在的钟八年内心中的斗志已经转变成了疯狂，更强的杀意弥漫而来，甚至可能做出任何让人想象不到的事。

    “我还没输。”他将胜负看的太重，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性命。双臂交叉，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恐怖气息将我震退，钟八年将丹田内所有的气统统压了出去，那些气如同环绕的螺旋包围住了钟八年本体。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也都大吃一惊，他缓缓捏紧自己的拳头，那些气从地面直通天空好似连接了一道伟大的天地通道。

    “我必须要胜利！这是我为挑战妖族五皇子准备的，而现在，我要用它来击溃你。”强劲的气旋下，钟八年下定决心，拿出了自己最后的本领。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朝着天空中看去。原本碧蓝的天空渐渐打开了一道缺口。从地面上看去，就仿佛是天空打开了一只眼睛。那是苍天的眼睛，俯瞰整个大地。

    “我打开天之眼，吞噬万物，你们不是笑话我的失败吗？你们不是觉得我必输无疑吗？现在，我要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天之眼还未发动，但从钟八年释放的那么多灵气，以及空中的变化来看，这个压箱底的法术不仅仅是针对我的，看样子是要连这里所有人都一起干掉。

    道门双山以及各大门派都看出了猫腻，昊天家族这边和唐先生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钟八年你疯了吗？你想连我们都害死？”此时玄风门的一位前辈指着钟八年喝道。这句话一出口，本来还没看出太多底细的观众全都坐不住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什么？钟八年连我们都要杀？”

    “好像是不太对劲，这法术太厉害了吧，而且你们看天空中的缺口也越来越大了。”

    “快看快看，唐先生和道门双山的人开始撤退了，我看他们这是要跑啊！”

    人们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尤其是在看见主办方以及各大门派的高手也撤离后开始慌乱起来，观众们开始朝着出入口的方向蜂拥而去，一时间惊慌的喊叫甚至为了逃走而互相撕打的情况不时发生。

    洛邛也瞧出了不对劲，急忙走过来对我喊道：“山哥，我们也走吧，钟八年怕是发疯了。”

    我却摇了摇头说：“你去找军龑，然后让军龑带你们先离开。”

    洛邛一顿，惊讶地看着我问道：“那你不走吗？山哥，咱们没必要在这里和他拼命，他这是自掘坟墓。这么强的法术还是无差别的攻击，今天之后钟八年在江湖中必然身败名裂。你都打败他了，他的名声怕是也保不住了，那干嘛还和他拼命呢？”

    我却回过头笑了笑道：“因为我并没有真正打败他。”

    洛邛一怔，依然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我。

    “有些事是我过去没想明白的，但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不能说大彻大悟，但却终于有些明白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空中的天之眼正在不断打开，钟八年的灵气依然源源不断地朝着空中输送，强悍的能量波动掀起狂风，一阵一阵地迎面吹来。

    “山哥，咱们能别较真吗？真的没必要……”洛邛越发着急起来。

    “放心，这一战我一定会赢。”说完，我伸手一推，将洛邛推了出去。洛邛身子往后落了下去，最终掉在了军家的贵宾室门口。军龑正安排众人撤离，见状便将洛邛扶住，洛邛正想甩开军龑冲上来的时候听见军龑说道：“你还是别去了，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考验。”

    洛邛回过头望着军龑，想开口，但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知道你无法理解他的做法。其实我也没办法理解，但我能做的就是相信他。过去他每次留下为你们断后都抱着必死之心，但这一次，我没有从他的眼中看见一丝一毫的决绝，他说这一次他会活着回来，就一定能做到。走吧，我们先撤离！”说完后也不管洛邛同不同意，便伸手一招，后面立刻有人冲上来将他抱住，接着拖了出去。

    我回过头，远远地看了一眼军龑，他朝我招手，然后竖了一个大拇指，我笑了笑。瞧着他们远远离去。接着抬起头看向空中，天之眼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同时从这双眼睛里投射出可怕的光芒，强烈的光线照射在地面上，所过之处如同烧焦了一般留下斑驳可怕的焦痕。金色的光仿佛可以焚毁世间万物的罪恶，将世界拖入无边的灾难之中。而从趋势来看，当这双眼睛彻底睁开的时候，整个会场包括整个小镇都会笼罩在这片可怕的光芒中。

    我向前走了几步，试探性地伸出手，当手指落在光芒之中的一刻，立刻感觉到极其强烈的痛觉，收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的手指上出现了轻微的烧伤。前后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以我这样的修为和身体都无法在这道光芒下支撑多久，其他的人更是可想而知了。钟八年真的疯了，他想拉所有人下水，想让所有人在他的愤怒下偿命。

    “钟八年，决斗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又何必连累无辜。”我高声说道，但很明显我的声音已经传递不到他的耳朵里。现在的他就算有心想听也没那个精力，发动如此可怕杀招的他肯定无暇他顾。

    我看着天之眼，正在睁开到一半的程度，很明显伴随着天之眼的打开，四周能量的威力也在不断提高。

    放在我面前的有两个方案，要么我现在出手能打穿钟八年的气，或许能阻止这家伙的疯狂行径。可想这么做难度很大，其次，便是对抗空中的天之眼。要以更强的法术，将天之眼打穿，这个难度也不是一点点的大。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空中的天之眼已经真正打开了一半，从“这只眼睛”中射出来的光芒更深也更可怕。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决定！

    七杀鬼刀出手，先对着钟八年出了手，然而效果并不好，七杀鬼刀打在钟八年外围的气上被马上弹了回来。释放出白色的火焰也无济于事，这是他所有的气，堵上了他全部的实力。如果对付不了他本人，就只能打碎天之眼了。然而，天之眼高高在上，我所有的法术能对其造成威胁的实在不多。

    金色的头发在眼前飘过，我凝望着天空，片刻后缓缓举起手来。

    “既然你都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我再藏着也不太好。你既然是光，那我也用光来招呼你好了。”手臂往后伸，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光点忽然亮了起来，接着从天边传来剧烈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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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三章，仇家到齐

﻿    光点越来越近，就好像是即将坠落的星辰。身体上所有的穴海同时运转起来，如同星芒般地透过我的皮肤渗透出来。

    我高声喝道：“你能开眼，那我也能闭眼。不都是豁出去吗？谁怕谁？”

    远空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穴海开始发烫，这是过度使用穴海灵气的关系。但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哪里还管的了那么许多！

    光点好似彗星般地冲了过来，而此刻天之眼已经睁开了三分之二左右，射下来的光芒同样投射到了正站在平台上的我。

    地狱我没去过，更没尝试过炼狱之火。但这一刻的我相信，席卷在我身上的光芒一定比炼狱之火更加可怕。身体好像处于毁灭的边缘，疼痛不断刺激着大脑。但这火焰毁灭不了我必胜的心，那来自远空的光点会击碎灼烧大地的眼睛。

    “世间所有的光，都来自于一道璀璨的光芒，很多人都称那道光芒为极芒。过去的我并不知道这道极芒的存在，直到我觉醒的那一天。”

    光点越来越亮，呈现为放射状的极芒渐渐逼近了这里，我展开双臂高声狂吼：“来吧，打碎那只眼睛！”

    就像是天空射下来的利箭，极芒刹那间射中了天之眼。仅仅一瞬间气浪席卷大地，极昼降临。

    纯粹的黑暗让人恐惧，而纯粹的光芒同样让人不安。

    我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焦躁不安。但必胜的信念依然存在，我依旧相信，这一次是我赢了。

    当极昼散去，我将挡在眼睛上的手放下来的一刻，周遭的一切都看不真切，等好一会儿后我才渐渐看清了面前发生的事。天之眼已经消失了，灵气耗尽的钟八年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天空在极昼之后进入了诡异的黑暗时刻，只有微弱的光芒散落在地面上。好一会儿后，天空才渐渐恢复了光明。我朝着钟八年走了过去，等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躺在地上重重地喘息，显然还有一条命在。

    “你……到底为什么会变强？”他不理解，仅仅六年时间我居然超过了他。这不是他的盲目自信，而是的确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我望着他说道：“因为，我明白了自己从何而来，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正在此时，会场外面又有情况发生，一群黑衣人冲进了会场中，我扫了一眼便知道这群人的身份，都是507所的人。

    大约一两百人，不能说是姗姗来迟，刚刚的对决太激烈他们要是那时候冲进来恐怕自己也要完蛋。507所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钟八年毕竟是507所的台柱子，而且还是明面上的所长，要是真有了个三长两短那可是大事。但我没想到的是，在这里我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沙老坐着轮椅缓缓从人群后面推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六年前更老了，满脸的皱纹以及满头银丝，皮肤和眼睛都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只不过在那双眼睛的深处还蕴含着不该他这个年纪和状态而存在的野心。

    “好久不见了，沙老。”我先开口说道。

    沙老没有靠近过来，显然对我是有些忌惮的。而且在看见眼前的情况后也该明白，是我赢了。

    “咳咳……”他轻声咳嗽了两下，抬起头看着我道，“没想到，你居然胜了八年。”

    “没想到的人很多。”我不客气地说道。

    “巴小山，江湖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六年前你触及了我们的利益底线，所以我们不得不出手杀你。但六年后你成为了金字塔顶端最强的那批高手之一，便有资格进入我们的利益团体。我们可以不做敌人，再做朋友。”沙老这句再做朋友说的非常顺口，然而，我并不是个豁达的人，或者说在这件事上我并不觉得这只是利益的问题。

    “呵呵，你想杀我，派了北演武去美国追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说我们可以再做朋友，对你而言江湖的这套规则是可行的，而对我而言，行不通。”

    “你先放了八年，他只是一介武夫也不是你的仇人，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们自己解决。”沙老显然是想救回钟八年，毕竟这是他目前手上最好的牌。

    我却眯缝着眼睛盯着沙老，片刻后朝前走了几步，七杀鬼刀通灵而来。对面的人一看我身上又起了杀机，当下知道我想对沙老不利，立马七八个人就围了上来。

    “你想杀我？”沙老也不慌张，大风大浪他见的太多了，死亡并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本来我就打算去北京找你，没想到你来了三江鬼城大会，那也省去了我的麻烦。我们之间的这笔账，是时候该算算了。”说实在的，六年前我主要的敌人先是龙虎山。本来夏副所长和沙老就不对付，我杀了夏副所长，如果沙老不跳出来指责我，甚至为了自己的位置而宣称要帮夏副所长报仇，我也不会和他为敌。之后的主要对手是神门，尤其是在我坏了神门那么多大事并且杀了黑鹦之后。

    甚至在离开日本之际，我都没有太恨沙老，只是觉得他太自私。即便答应了军家的老爷子，但真要到了分生死的时候我估计也不会下手杀了沙老。但真正让我心寒的是我去美国后，507所对我的追杀。北演武只是其中之一，从507所来的杀手一批接着一批，他将我当成了心腹大患，想除掉我。在我被追杀的时候，对他的仇恨才越来越强。

    人总有倒霉的时候，谁在你倒霉的时候帮你一把，那你会感恩一辈子，而谁在你倒霉的时候还落井下石，那你会恨他一辈子。沙老就是对我落井下石的那个人。

    既然你对我落井下石，那就别怪我杀你！

    正在我提刀往他那边走的时候，没曾想，又有“不速之客”到了。

    一身红色武袍，腰间横跨着一把长的夸张的大剑，一个我熟悉并且实力超群的大人物在三江鬼城大会露脸了。此人便是神门的头领落无心！

    落无心比起六年前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身上那股子霸气越来越盛。六年前他就是个特别霸道的大人物，拥有地仙修为和自己的势力，虽然说不上睥睨天下，但也是一方霸主。而六年后神门的声望日盛，加上成为了能够和道门双山抗衡的三大联盟之一的头领，他现在可以说春风得意有问鼎天下之势。

    本来这一次三江鬼城大会他是不会露脸的，虽然是个高规格的盛会，可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但由于听说唐先生有意加盟，毕竟人家也是圈子里的超级金主，所以落无心才来了三江鬼城大会，表面就不露脸了，但私底下可以和唐先生接洽一下。

    谁曾想出了我这么一档子事儿，逼的他现身。

    “你打赢了钟八年？长进不小啊。”落无心对于我胜了钟八年反应不大，但他本就是一个喜怒哀乐不流于表面的人，所以其内心有多大的波动我看不出来。

    “呵呵，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该来的仇家都来了。落无心，你也是我要杀的人之一。”七杀鬼刀指向了落无心。

    “一天之内你想和两个地仙大战，还口出狂言要杀我？小子，你太不自量力了。”在施放了极芒之后说实在的，我的穴海也处于空乏阶段，但就算这样气势上我也不能输给他。

    “呵呵，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在今天之前世人不都觉得我打不赢钟八年吗？那既然我已经展现了一次‘奇迹’，也不妨再来一次！你可敢与我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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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四章，妖族介入

﻿    我就像是个疯子，叫嚣着要和这个江湖中的最强者大战，落无心审视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挑衅。

    他不是钟八年，钟八年只是一介武夫满脑子想的都是成为最强者，而落无心是一世枭雄，能成为枭雄者都是有心计会算计的人。

    来之前他没想过钟八年会输，在看见倒下的钟八年之前，他打算来捡个便宜，既能除掉我这个心头钉子，又能干掉加深一下三大联盟之间的联系。但到了这里，看见我还站着而钟八年已经没了知觉，我甚至还有余力能举起七杀鬼刀挑衅他们。他虽然嘴上说我是强弩之末，但内心中却并不确定我真实的状况。

    在不确定我到底还有多少底牌的情况下，落无心是不会和我一战的。

    “拿出点气度来，别把自己弄的和个疯子似的。”沙老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冷冷一笑，回答道：“大家都是仇人，也都看对方不顺眼，今天何不战个痛快。到底是我真的被你们杀死，还是你们死于我的刀下，我倒是很好奇。”

    有股子热血在心里涌动，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今天七杀鬼刀和我都远远没有打够。哪怕穴海已经空了，但我依然有大战下去的冲动。

    落无心还在考虑，他在思考到底是出手还是回避。沙老身边的人已经将沙老包围起来，很明显做出了防御的准备。在僵持了几分钟后，落无心眼中杀气一闪而过，他心中有了决意。如果今天放虎归山，那他日面对的就是一个巅峰状态的我，加上我一战成名打败了钟八年士气高高昂，如果对上那个状态下的我他也未必能对付的了。今天，至少钟八年成了他的炮灰，损耗了我大半的气，此时是最好的出手机会。还是那句老话，绝不能放虎归山！

    想明白这一点的落无心将手按在了腰间挂着的长刀上，看见他这个举动的我明白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手上攥紧了七杀鬼刀的刀柄。面容之中更透出冷酷无情，这一战我等的时间更久，当年在灵家我就曾经和落无心对上过，那一次不分胜负，他没有出全力而我也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宿命。

    可就在这时候，场面上的情形被再度打破。

    远方的天空呈现出奇异的光芒，恐怖的妖气席卷而来。展开翅膀的飞禽在空中排成阵列，天空被飞禽的翅膀遮蔽，巨大的鸟妖翱翔在三江鬼城大会的天空中，地面震动不断，无数强壮的妖兽冲入会场内虎视眈眈。低沉的吼叫和爪子摩擦石头发出的响声不绝于耳，妖族终于来了！

    天上正中间一头巨大无比的金色大鹏的背上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我抬头看去，一眼便看见了在金色大鹏背上的渚幽，以及渚幽身边端坐在宝座上的妖族五皇子。

    胖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按照军龑的命令出去召唤妖族。之前在妖族的行宫中胖子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一众大妖，让它们参加三江鬼城大会。但按照计划，妖族等在三江鬼城大会远处的山头上，避开人类守卫的注意免得提前被发现。等胖子他们这边闹出动静了，军家会派人发信号，看见信号后妖族由五皇子带领下杀过来。但由于我的出现搅乱了原来的部署，等胖子去叫来妖族的时候，内场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山子！”胖子冲我喊了起来，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钟八年，又看了看前方站着的落无心和沙老众人，心中多少有了计较。

    “妖族怎么来了？”我问道。

    “是我们请来的，暂时是我们这边的。”胖子急忙说道。

    金色大鹏在空中扇动狂风，随后慢慢地降落到了地面，五皇子和一众大妖走了下来，渚幽看见我后微微一愣，接着冲我点了点头。五皇子还拿着那个老羊妖送的游戏机，一副孩童般的天真模样。

    “妖族……”落无心和沙老都忌惮起来，尤其是忌惮站在中间玩游戏机的五皇子。他们深知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妖族皇子有多大的能耐。

    “哼，你们不是要杀我兄弟吗？现在你们倒是杀杀看！”胖子仗着身边有妖族撑腰，当下挑衅起来。沙老干笑了两声，看向渚幽那边，开口道：“你们是要帮巴小山吗？”

    渚幽看了看我后刚要开口，另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从大妖中冒了出来。

    “我们妖族并不站在你们人类的任何一边。”说话的大妖从妖族之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手上握着一根木棍般的拐杖，此人也是我的老相识正是老羊妖。

    “我们妖族和你们人族不是一路，你们打生打死与我们无关。你们大可以开战，我们绝不会在中途插手。”老羊妖表达了绝对中立的态度，但眼神之中却另藏深意。紧接着，落无心忽然将手从刀柄上拿开，身上的杀气也随之散去，开口喊道：“我们走。”

    他就这么带着神门的人走了，也没说出原因。紧跟着507所的人也在沙老的示意下准备撤离，几个人抬着钟八年走了，两边人马一撤，胖子顿时有些看不懂，开口道：“他们怎么走了？妖族不管事儿，他们不是应该留下来杀你吗？”

    我笑了笑说：“两虎相争不是好事，他们就算能拿下我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妖族嘴上说不管人类争斗的事，但真等到我们打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会不出手吗？都是嘴上说的好听而已罢了，所以避免被妖族占了便宜，他们现在离开是明智之举。比起杀我，优先考虑的应该是如何自保。”

    这么一说，胖子算是明白过来了，微微点了点头。但两边人马走了不代表我们就安全了，还有妖族在一旁虎视眈眈。

    “现在他们走了，你们呢？”我侧着脸看向老羊妖。

    后者笑了笑道：“我们可以聊聊，今天晚上东面山顶，恭候大驾。”

    老羊妖直接替妖族五皇子下了决定，这一幕在我看来更像是在宣布自己的实力，似乎这几年渚幽在妖族内部混的并不好。

    妖族这边露了个头就要走，五皇子还有些不乐意地发起了脾气，样子依然和孩子一般。等妖族撤走之后，这偌大的三江鬼城大会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他娘的，让昊霆英那小娘们跑了！”胖子有些耿耿于怀地说，接着回头看着我，我被这小子盯的有些不自在，尴尬地问道：“你他娘的盯着我看什么？”

    “我还是有些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之前军龑就弄出个假货，你不会也是假的吧？还是我在做梦呢？”

    我死了三年，死讯传遍了大江南北，三年后突然间杀了回来而且一回来就技惊四座打败了钟八年这样的超级高手，胖子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也不奇怪。

    “别看了，是真的。走吧，我们先离开。”

    早已等在外面的军家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当天之眼被击碎的时候他们一度想进来，但军龑理智地按住了大家，因为里面的情况不明现在进去很可能会有危险。

    洛邛蹲在地上喊道：“我就不该听你的，我就应该进去帮忙！”

    “好了好了，山哥没事的，一定能安全出来。刚刚崔哥不是带着妖族冲进去了吗？现在妖族都出来了，另外两拨人也都撤了，我还看见钟八年被抬了出来那山哥肯定赢了啊。”唐雨嫣安慰了几句。

    正在此时，有人喊道：“巴小山出来了！”

    洛邛他们立刻张头望去，我和胖子肩并着肩往前走，抽着烟聊着天，背后是傍晚的夕阳，时光好似一转眼回到了二十年前，我们活着离开宣明寺的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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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五章，传承记忆

﻿    三江鬼城大会这边暂时尘埃落定，因为晚上还要赴妖族的约，所以暂时没有离开。下榻的房子门前本来被围的水泄不通，逃出来的人都想看看我这个“死而复生”并且击败钟八年的高手长什么样。之后是军家的人参与进来，将门口的人给驱散了。

    房子里，众人坐下后一个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怎么都盯着我看？”被大家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后说道。

    “山哥，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唐雨嫣奇怪地问道。

    我苦笑了一下后说道：“不是活过来，我本来就没死过。当是的情况是这样的……”

    三年前，我让小魏离开之后，独自去找约特对决。实际上那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打算要假死，但要么我能干掉约特，否则他要是还活着的话，那我假死的计划必然会暴露。然而，当时一交手我就知道以自己当时的实力想拿下约特是很困难的。关键不在于他降下的神火，而是在于他身上有天使赐福，近乎拥有不灭的身体。这打起来我也没把握能杀死他，所以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便是在约特面前也假装死亡。当然，演戏必须要演到位，要让约特认为我死亡就必须给这家伙带去足够的伤害。

    所以当时的我用了类似搏命的战斗方式，在接连攻击后，我和约特多少都受了创伤，他的伤口能很快愈合，而我只能依靠穴海勉强保命。在我看来差不多了，便开始施展假死。在对方释放的一道可怕神火下我被击中，然后倒在地上，减弱了气息对身体的保护，让神火灼烧身体。忍受剧痛的同时，开始假装死在了这道神火中，想以此骗过约特。

    我叙述到这里的时候，军龑插了一句问道：“当时我去找过约特，他是被我干掉的，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全身伤痕。按照道理来说，他有天使赐福，你打了他那么多下他都不见得会受伤，为什么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却奄奄一息的样子？”

    众人也都冒出了相似的疑问，我笑了笑道：“我还没说完呢……”

    在我躺在地上装死，准备骗过约特的时候，约特却做了一件事。他见我倒在地上没有反应，却并不认为我已经死了，而是选择将我彻底毁灭。在我装死的过程中，他几乎施放了全部神力，漫天的神火将包裹我的周围一圈土地，转眼间神火便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部点燃。然后，我就落在了神火地狱之中。那种神火不仅灼烧我的肉体，更在灼烧我的灵魂……

    “灵魂？”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听到此时都吃惊地问道。

    “是的，灵魂，当时我的确是死了，或者说无限接近于死亡。不过却因祸得福，让我身体内某些记忆觉醒了。”

    在神火之中，我做了一个梦，却不是陌生的梦。因为我曾经不止一次梦见自己回到了远古时代，我曾经变成过梦里的一个孩子，也曾经见过那个孩子的生平。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梦见他，但这一系列的梦却似乎冥冥之中和我有很多关联，我好像和梦境中的那个孩子有一些深层次的联系，但过去我从未想过这一点，或者说我从未明白过自己到底是谁。

    年幼的时候，我随母亲到乡下去，坐在田埂上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老头。那是一个很苍老但是气质很独特的老头，我便上前问他是不是这里的人。他说自己很早以前就是了，然后伸手点了我的额头。我一直没将这件事当回事，甚至也没将他点我额头的动作当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在那场大火中，藏在我灵魂中的刻印终于苏醒了，我知道了自己是谁，也明白了自己从哪里来。那个远古的孩子就是我，我暂时还不知道为何他的记忆会落在我的灵魂中，但他从年幼到年老，所有的记忆都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那个当初点我额头的人就是他，那个我梦中的小孩也是他，他们是同一个人，年老的他将记忆刻印在了我的脑海最深处，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我的灵魂便是他的硬盘，他将上万年的记忆复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故而，这些年来，我总能感觉到一个奇怪的人对我说话，给我暗示，甚至出现在我的梦中。

    这番话把眼前的众人都给说愣了，我想了想后继续说道：“这或许比较难理解，我当时也一时间无法接受。但因为我复刻了他的记忆，所以也间接得到了他的传承。这就像是妖族先辈留给后代的传承是一个道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便能完全继承这个人的修为。”

    “那这个人是谁？”胖子挠着头好不容易插上了一句问道。

    “他不是我们世界的人，你们还记得很多人对我们说过三重天、六重天之类的说法吗？”我问道。几个人立刻点了点头。

    “他是九重天之外的存在，是能只手遮天的强者，甚至可以说是能轻易毁灭我们的超级存在。他掌控的力量我甚至看不懂无法理解。”

    “那这位你说的超级高手总该有个名字吧，叫什么啊？”洛邛听的入迷，赶紧追问起来。

    “这位超级高手的名字……在烈焰灼烧的冥冥之中，我模糊的听见，好像叫许佛。”一边回忆一边我说出了这个名字。没来由的，房间内吹过一阵微风，刮过我们的面颊，就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我们之中。

    “我怎么突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袁凤耸了耸肩说道。

    “我也有，好奇怪啊。”唐雨嫣立马点头应了一句。

    “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有哪门哪派有这样的大高手。”军龑回忆了一下后说道。

    “所以我才说他不是这一界的，而是九重天外。我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我过去遇到过很多的高手都感觉到过他的存在，强大而神秘。”

    “你在烈焰中获得了他的传承，然后呢？你就将约特打了一顿？”

    我哈哈一笑道：“不仅打了一顿，我还抢了他的一样重要东西，因为这样东西被我抢了，所以你找到这家伙的时候他才会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说话间，我挽起了左手的袖子，此时及红人才看见在我左手手腕的皮下有奇异的绿色光芒幽幽闪烁，众人再次吃惊，军龑盯着我的手说道：“你抢了‘种子’？”

    我点点头开口道：“天使的赐福，不朽的力量。其实不过是说辞，约特获得的是一种能自我修复的能量源泉，只不过我抢来后虽然放在了身体内，但对我好像用处不大，唯一的作用在于这东西能帮我练功。托了这东西的福，我身体上穴海的激活速度快了很多，加上我传承的记忆让我在短短三年内，身上所有的穴海全部激活。现在的我，身上的穴海已经完全连成一条线，形成了完美的回路。”

    在场众人，除了军龑之外都不明白穴海和我的新功法。但军龑听后却激动起来，笑着道：“难怪你能打赢钟八年，全部穴海激活代表你肯定跨过了地仙的门槛，小山，你自己评估一下，现在的你到底有多强？能答应天宁子甚至是虚云真人吗？”

    我想了想后说道：“不知道，但如果我拼命的话，应该没人愿意和我交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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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六章，入伙

﻿    夜幕下光秃秃的低矮山坡，上山的路上全是盘踞在黑暗中的妖族。我赴约而来，身边就跟着胖子和洛邛。

    两个能化形成人的妖族站在上山的道路两边，远远看见我们后便将道路给堵住了。

    “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还不让我上去？”我冷笑着问道。

    “武器交出来。”两个妖族让我们缴械，胖子冷笑一声喊道：“把武器给你们还得了？上去你们要是对付我们咋办？”

    正僵持呢，山上一个人走了下来，化形后的样子比眼前两个妖族更自然，只是眼睛中闪烁着淡淡的黄光。望着我们开口说道：“让他们进来，羊妖大人的命令。”

    两个妖族这才让开一条道，我们三个跟着之前传话的妖族上了山。本来山坡就不算高，没一会儿便到了山顶。我本以为这次找我谈的应该是妖族皇子，但未料到出现在我面前的只有老羊妖一人。

    “就你一个？”我往周围看了看后问道。老羊妖握着拐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火盆，火光下它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沉。

    “好久未见，没想到你有了如今的本事，后生可畏啊。”老羊妖对我说话的口气很客气。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火盆这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六年前我答应过要帮你的忙，你是来找我讨回这笔账的吧。”

    “哈哈，并非如此，我是来找你合作的。”老羊妖笑着摇头道。

    “合作？”他的话多少在我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看见了我如今的实力，老羊妖和我也没有太多过节，找我合作很正常。但问题是它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找我合作。

    “这六年来我们妖族总算是团结在了一起，各地大妖纷纷聚拢在了五皇子的身边。五皇子虽然还未恢复灵智但已经成为了如今我们妖族的最高统治者和主心骨。包括我在内的绝大部分妖族都认为只要五皇子在，妖族重返巅峰指日可待。我们建造了自己的行宫，你的这两位朋友还来过我们的行宫。”说到这里，老羊妖看了一眼胖子和洛邛。

    “是去过，不怎么样。”洛邛冷漠地回了一声。

    老羊妖倒是也没生气，相反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那个行宫是不怎么样。”

    我皱了皱眉头，老羊妖这不温不火的口气让我心里盘算起来，猜测之下觉得他找我多半是为了星月妖宫。果不其然，很快他便开口道：“因为那座行宫并不是我们妖族真正的地方，我们的星月妖宫还飘浮在三重天外，处于你们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我们应该回去，重新打开星月妖宫的大门然后夺回曾经属于妖族的荣耀。”

    “呵呵，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冷笑道，“再说了，你的卷轴可还在我手上，我答应了将渚幽带去见你，虽说最后不是我做的，但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之间也两清了，我们打算利用卷轴让你帮我，你们妖族的事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老羊妖见我拒绝也不着急，反而似乎是早料到我会拒绝，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仇人都来找过我，而你却拒绝我。呵呵……”

    “神门、507所和昊天家族都来找过你？”我皱起眉头问。

    “是的，这三大联盟的领袖野心都很大。如今的江湖中虽然大家都认为三大联盟已经可以和道门双山抗衡，但比起根基，三大联盟还是差了一些。而且，在这三大联盟中野心家太多，姓沙的想获得足够的力量进入星月妖宫，然后通过我们妖族的秘法将灵魂转移到不朽的大妖体内。昊天家族想获得支持，让他们的大少爷突破地仙障碍从而得到进入茶会的资格。而神门的落无心则想超越茶会中的高手，将神门培养成足以和道门双山抗衡的伟大组织。不只是他们，很多小人物小门派也都曾经来找过我，包括你的老对手，几位中天门的小鬼。在你离开的这六年时间内，苏醒的中天门小鬼可不少。”

    “你答应了？”我问道。

    “不，我很慎重。我不希望挑选的盟友在得到了好处后却转过头捅我一刀，我活的很久，也见到过很多类似的事。所以，我并没有答应他们，但我们妖族内部也同样人心不齐各怀鬼胎，我不答应他们不代表其他大妖不会拉他们入伙。我可以透露给你，如今我们妖族已经开始筹划返回星月妖宫的事。妖宫如今是块大蛋糕，每个人都想分一块，如果你不入伙，现在的优势也许很快就会消失。”老羊妖今天可是透露了不少事儿给我，很显然是为了摆出诚意让我能上它这条贼船。

    “那我就是和你联手了，能捞到多少好处？”

    “我能帮你除掉你所有的仇人，一锅端。”老羊妖的语气忽然阴沉下来，那张本来平静的面容转眼间变的杀气腾腾。

    “怎么做？”我又问。

    “怎么做你不用关心，但如果你和我联手，和我一条心。我会让你所有的仇家一去不回，从此以后，我们妖族主宰天上，而你在地上称王。你不是一直都在担心江湖恩怨吗？如果你所有的仇家都死了，那你不就可以顺利地归隐田园了吗？这就是我给你的好处，巴小山，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你能解甲归田离开江湖的机会。”

    老羊妖的话很诱人，上千年的道行让它能看穿人心。我渴望的并非功名利禄，也不是称王称霸，而是能平静地过完一生。它看出了我内心的渴望，从而将之许为好处，引诱我上它的船。

    “能让我考虑考虑吗？”我问道。

    “当然，一个月后，金鹏振翅。天南妖山起飞，在此之前我等你的消息。巴小山，你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我给了你重归平静的机会，请你好好把握。”

    这次会面在老羊妖的这句话后结束了，它冲我笑了笑然后带妖族下了山。我站在火盆边上，胖子走到我身后开口道：“山子，这恐怕是个圈套。”

    “我知道，但同样也是个机会，星月妖宫了断一切。”

    第二天，军龑安排我们返回上海。三年多的时间我过的很平静但同样很寂寞，车上军龑坐在我身边问道：“约特被我杀死的时候，他说你死了。所以我才将你的死讯带回了中国，没想到……”

    “呵呵，那时候我记忆传承觉醒，释放出的可怕能量将他打成重伤，同时抢来了他的‘种子’。他身负重伤，当时只能逃跑。但第二天就派人来找，不过只在小镇里找到一具被烧的不成样子的尸体，体貌特征和我有些相似，就是不见了‘种子’。作为邪教头子，他要是不对外说杀了我，那信徒还不都跑了。所以，他也不确定我是不是死在了神火之中，这么说是为了自保。”我笑着回答。

    “阿姨叔叔那边我通知了，你父亲身体这几年不太好，尤其是知道你的死讯后差点脑溢血。如今生活起居都是别人照顾的。”

    我点了点头，车子停在了家门口。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后奇怪地问：“这地方不是我家啊？”

    “你家老地址拆迁了，这是新的住处，我帮叔叔买的房，就离我家一分钟的路方便我照顾他。”胖子接过话说道。

    还别说，当我乘坐电梯上了楼，站在大门口的时候内心却无比紧张。甚至比面对钟八年的时候还紧张。

    “敲门啊……”胖子催促道。

    我点点头，敲门过后片刻，大门缓缓打开，薛阿姨的面容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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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七章，不孝子

﻿    阳光并不算好的房间里，透着一股老人房间特有的腐朽气味。薛阿姨带着我走到门口，房间里一个老人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电视上放着老版的西游记。薛阿姨也老了，我还能记得二十年前她刚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满头黑发，比较年轻的样子，而如今却双鬓斑白，眉头之间布满皱纹。

    “你爸知道你出事的消息受了打击，当时脑溢血差点没救过来。等抢救过来后就这样了，行动能力很低，经常说胡话。哎，你啊，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进去看看他吧，他知道你回来了。”薛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说道。

    我犹豫着，无法面对这样的父亲。踌躇之间走进了房间内，站在了父亲背后，听见他嘴里轻声第嘟囔着什么。我弯下腰，轻声说：“爸，我回来了。”

    老爹没什么反应，只是嘴里嘟囔的声音更响了几分。我回头看了看门口，薛阿姨示意我走到父亲的面前。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了父亲面前，看见了他的脸，只是这一眼却让我内心猛第一颤，眼睛刹那间便红了。

    父亲老了，老了太多，稀稀拉拉的白发下是一张和六年前完全不同的苍老容颜。六年前的父亲还是个能和老朋友喝喝酒侃侃而谈，浑身上下散发出光芒的人。而如今的他歪着头，口水从嘴角往下流，手指微微颤抖嘴里含糊地说着话，浑浊的眼睛仿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我咬着牙，低下头说：“爸，不孝子回来了，爸……”

    他勉强抬起头看我，这一刻，我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他挣扎着举起手来。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如同干枯树皮般的手没有任何弹性。

    “爸……”我又轻声唤了一句，“我还活着，我从美国回来了。”

    他的手指开始一点点发力，慢慢将我往他这边拉，但手上没有力气，我见状急忙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父亲后听清了他嘴里含糊的声音。

    “儿……儿……儿子……儿子……”

    这颤抖重复的声音像是子弹击穿了我的内心，我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头放在父亲的膝盖上，一张嘴沙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爸，儿子不孝啊。是我害了你，爸，是儿子不好！”

    任凭我有天大的能耐，任凭我在外面有多大的成就，任凭我修为通天。但父亲只有一个，从小照顾我，拉扯我长大，在我没有母爱的童年中用一个父亲能做到的一切照顾我，让我的童年不至于蒙上悲惨的阴影。

    他的手轻轻拍打我的头发，站在门口的薛阿姨捂着嘴哭了，胖子抽着烟偷偷抹了一把眼泪，靠着墙旁边拳头捏的很紧。

    “回来，回来……就……就……好……”父亲颤抖着说话，我仰起头，满面泪水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他缓缓咧开嘴，僵硬的面部做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手放在我的头上，那一刻我像是变回了孩提时代，难过的时候痛哭流涕，父亲就会轻轻拍我的脑袋。他没有钱给我买糖，最困难的时候家里一个月才有一次肉吃。他也没有钱给我买自行车或者送我去国外留学，我也没有零花钱买不起好看的铅笔。

    但他给我的父爱，是千金千银乃至整个世界都换不来的。

    出了父亲的房间，薛阿姨抹着脸上的泪水开口：“我给你们做饭去，想吃什么啊？”

    “今天我们来吧，您坐着。”袁凤开口说道，拉着唐雨嫣提上菜篮子出了门。我将薛阿姨拉到了旁边，在白纸上写了个方子，然后说：“阿姨，这个方子你留着，明天你去中医院买药，按照这个方子来买。回来后煮药给我父亲喝，一天早晚各一次。大约一个月左右我父亲的病情就会得到明显好转，半年左右或许就能离开轮椅走路了。”

    “嗯嗯……”薛阿姨如今也知道我的一些本事，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多少有所了解。

    我想了想后又从皮夹子里摸出了两张银行卡递给薛阿姨道：“阿姨，这两张卡里一共有三百万，你留下来和我爸防老。说实话，我欠你们很多，是这两张卡都不够的。但目前而言我能给你们的只有金钱的补助。等过了今年，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薛阿姨看了看我手上的卡和药方，轻声叹了口气道：“你爸今天很高兴，三年多来我就没看见过他这么高兴，哎……”

    夜里，吃过饭，两位老的先休息了，我们在门口说话不影响他们休息。

    胖子抽着烟道：“山子，你有什么打算？妖族那档子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吐出烟圈随后开口道：“我肯定会答应老羊妖。”

    “真答应啊？你不怕被它坑吗？山哥，咱们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唐雨嫣担心地说道。

    我摆了摆手道：“这是我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到正常人生活的机会。你们也看见了，薛阿姨一天天变老，我父亲也生了重病。养儿防老，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了那么久，不能再自私地在外闯荡。至少在二老还健在的时候，我要一直陪着他们。所以，这一次我准备和老羊妖合作，一起上星月妖宫，然后灭掉随后仇家后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你们可以不必陪我，毕竟上去后非常危险。”

    “嘿！又来这套是吧，说什么呢！我们能怕事吗？三江鬼城大会我们几个不都差点死了吗？告诉你，哥几个不怕死就怕死的不明不白，心有遗憾。别废话啊，你既然决定了要了结这一次，那我们就陪你上去，咱们一起将所有事全部了断。”胖子嚷嚷起来，而这一次，我却没有阻止。

    “老爷子和你的约定不变，我们军家也会给你支持，至少就我个人而言，我会陪你上星月妖宫。等解决了这一切，我也该回军家继承老爷子的位置了，从此后恐怕就没那么自由。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自由自在地闯荡。”军龑笑着说，如今的他已经接管了军家一半以上的事务，身上早已显露出大将之风。

    唐雨嫣和袁凤则笑着不说话，而是手挽着手笑着冲我点头。

    “山哥，你别看我。我说过了，等我戒了之后，你走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不会再走错路了。”洛邛双手叉腰，笑着说道。

    当年的兄弟还是兄弟，无论这二十年来我走到哪里，无论我去了多少地方，无论我闯过多少险关到达多高的地位。但命运就是一个圈，绕回来后，我们还在原地，身边的人没变，我也没变。

    “虽然危险，但咱们兄弟姐妹一条心，刀山火海都能闯过去！”胖子笑着喊道，随后伸出了手，一只手按着一只手，最后所有人的手都搭在了一起，每个人都看向我。

    “都几十岁的人了，干嘛啊？”我不乐意地苦笑道。

    “少废话，手拿来！”胖子嚷嚷道。

    我无奈地将手按在了众人手掌的最上面，接着一群三四十岁的人欢呼一声，好似这一夜都变回了二十岁的青春模样。

    第二天，军龑便派人将我们的决定通知了妖族，而剩下的这一个月，我在上海陪父母。军龑那边却在忙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给妖族送去的消息一共有两封，一封是给老羊妖的，而另一封是给渚幽的私信。这第二封信的内容是希望五皇子来上海见一个人亦或者说一只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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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八章，信物

﻿    信送出去一周之后，妖族那边派人来了。军龑得到的消息是五皇子听说有远古留下来的皇室宝藏，便亲自来了上海。所以为了“接驾”我们安排了挺大的场面，但没想到来的却不是五皇子而是渚幽。

    “五皇子呢？”我一看只有渚幽来了奇怪地问道。

    “他对皇室宝藏并不感兴趣，相反，对游戏机里的宝藏却更感兴趣。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你们送来的信里说有关于皇室宝藏，并且还是黑纹怪猫一族保存的。到底是什么？”渚幽一见面便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其实之前在三江鬼城大会我看见它的时候就想和它谈谈，但这家伙避而不见，所以直到妖族打道回府我们也没见上面。

    “黑纹怪猫手里保存着神剑的另一半碎片，我问它要，但它说除非得到皇室的认可，否则这块碎片它是不会拿出来的。我们想请五皇子帮个忙，让它出面命令黑纹怪猫将神剑碎片交给我们。当然我们不会白拿，你们可以开价。”军龑打的是这个主意，但没想到五皇子却没来。

    “原来如此，先让我和黑纹怪猫见见面。”

    我在一旁始终没说话，渚幽甚至没有和我眼神接触，能看出来它在躲着我。

    黑纹怪猫还在易罡家里住着，只不过周围被军家安排了不少人看着。黑纹怪猫蹲在窗台上往外看，易罡则在旁边看书。

    “外面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黑纹怪猫看着窗户外面说道。

    “哦？嗯……”对于自家的猫会说话这件事易罡还没适应过来，所以每次听见黑纹怪猫说话都会愣一下。

    “有人来了。”这时黑纹怪猫站起身来，易罡听见后朝窗户外面看去，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楼旁边的街道上，他眼尖的很，一下子便看见了从车子里走出来的我，顿时兴奋起来，喊道：“是山哥来了！”

    这小子还和六年前一样，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看见我还是大呼小叫的。纵然三江鬼城大会已经结束了几天，消息也在圈子里散播开来，易罡也有所耳闻但亲眼看见我还是让他兴奋起来。

    “别来无恙啊，易罡小兄弟。”别看我样子比他年轻的多，但实际上年龄却比他大了不少，叫他一声小兄弟也不为过。

    “我听说你还活着，还以为是骗我的，没想到是真的！山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这小子开心地喊个不停。

    不过他开心但有些人可就不开心了，军龑一进屋黑纹怪猫便盯上了他，知道军龑打的什么主意所以黑纹怪猫对渚幽不怎么待见。冲我倒是点了点头，而且看出我的修为比过去更高所以也就更尊敬了一些。

    “你们来干什么？又想打我们黑纹怪猫一族宝藏的主意？我告诉过你，除非有妖族皇室的人到来否则我不会将神剑碎片交给你们的！想都别想！”黑纹怪猫冲着军龑不客气地说道。

    军龑笑了笑也没开腔而是让到了一旁，渚幽此时从后面飞了上来和黑纹怪猫一对眼，黑纹怪猫顿时双爪扑地行了个礼，口中喊道：“拜见渚幽将军。”

    渚幽过去是星月妖宫王前大将，统领一路妖军，那地位当年是很高的而且还是五皇子的发小。而黑纹怪猫一族说白了就是替妖帝看门的，肯定没法和渚幽比啊。

    “你认识我？”渚幽一副大将做派，有些趾高气扬地对黑纹怪猫说道。

    “认识，虽然没亲眼见过您，但家中有妖将的雕像，雕像上沾有您的妖气，所以我一眼便看出了您的身份，不过和雕像还是有些区别的……”黑纹怪猫靠的是妖气来辨别对方的身份，只不过渚幽的妖气没有变可外貌却和当初大不相同。

    “咳咳，那个……我是代表五皇子来和你谈谈的。”渚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扯了回来，“我听说你保存着当初妖帝的宝物？”

    黑纹怪猫听闻此话便朝军龑那边看了看，随后说道：“是的，神剑的一半碎片在我手上。”

    “那好，我也不多废话，我奉五皇子之命让你交出神剑碎片。”渚幽直接了当地将此话挑明。按理说黑纹怪猫应该马上同意，可谁曾料到这厮居然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这句不行一出口，最生气的还不是我们而是渚幽。

    “怎么不行？难道是五皇子不够资格让你交出神剑碎片？”渚幽不满地问道。

    黑纹怪猫急忙回答：“五皇子的身份是可以的，但问题是五皇子并没有亲自前来，我不能光凭您一句话便将如此重要的宝物交出来。按照我们黑纹怪猫一族的规定，必须由皇室或者持有皇室信物的人才能命令我们交出宝物。”

    军龑在旁边听着此时低头问：“有这么一出吗？”

    渚幽点了点头道：“规矩是这样的，不过在星月妖宫封闭之前规矩执行的并没有那么严格，因为也没人敢打着皇室的旗号去偷宝物，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单单是被弄死这么简单了事。”

    “那怎么办？你带信物了吗？”

    渚幽想了想后往前飞了过去，接着拿出了一块微微发光的物件，还遮遮掩掩的不让我们看见。在黑纹怪猫面前晃了晃，后者见到此物顿时态度大变，立即做了比刚刚更恭敬的礼节，随后口中喊道：“妖帝万载，千秋不灭。”

    “现在可以把神剑碎片交出来了吗？”渚幽将那枚闪亮的物件收了起来，黑纹怪猫直起身子点点头道：“可以，今晚子夜，诸位在我的带路下可以找到神剑碎片。”

    “哦？你将碎片放在上海了？”军龑奇怪地问。

    “按照我们黑纹怪猫一族的规定，任何由我们保管的皇室宝物都必须安放在离自己比较近的地方，这个比较近的概念是三十里内。也就是十五公里的距离，我严格按照我们一族的规矩办事。不过要取神剑碎片就一定要等到天黑子夜。”

    现在才是中午，要等到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大家便散开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儿。渚幽想走，结果正好被我和军龑逮了个正着。

    “多年未见，大家都是朋友，为何躲着我？”我开口道。

    渚幽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我，低头说：“你和老羊妖一伙儿了，还和我谈什么？”

    我之前便从军龑那里听说了妖族内斗的事情，各个大妖尤其是过去曾经在星月妖宫供职的大妖如今哪个不牛的？五皇子出面之前都各自称霸一方，谁都不服谁，现在五皇子当政手底下的人明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暗斗不止。其中势力最强的当然是老羊妖一伙儿，渚幽和老羊妖过去在星月妖宫不算熟悉，那时候渚幽的地位比老羊妖高了不少，但如今渚幽修为丧失，没什么自己的实力主要是依靠五皇子的庇护，因此没几个人服它。

    “我和它不过是互相利用，何谈一伙儿。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都是老朋友了。”

    等出了屋子，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众人才说开了。

    “老羊妖这几年一直在笼络殿下，总是送一些丧志的东西给殿下，我不止一次地希望殿下能够振作起来恢复灵智，但老羊妖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我看的出来，它希望殿下一直这幅样子，如此下去，总有一天它就能独揽大权。这回要去星月妖宫也是它的主张，六年前我就和你说过，老羊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吸收散落的妖帝妖魂增长自己的实力，一旦它的实力超过五皇子那五皇子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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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一百九十九章，神剑（1）

﻿    “有这个可能吗？吸收了妖帝残留的妖魂就能超越五皇子？”对于妖族五皇子的本事，哥几个心里都门镜似的。当年钟八年被打的那叫一个惨，根本就没还手之力。换了其他几位地仙过来也没辙，茶会的几位高人撇开军家老爷子和许老先生以外，其他几位谁也没办法拍着胸口说自己能打赢妖族五皇子。像玄天洞洞主这个级别的高手基本上能在五皇子手下逃生就算不错了。所以，听了渚幽的话后，哥几个都觉得有些危言耸听。

    “当年妖帝有多强，我没办法形容出来，但依然是五皇子拍马也追不上的。整个星月妖宫封闭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妖帝大人的妖魂散落其中是出不去的，也就是说，五百多年来妖帝大人的妖魂一直存在于星月妖宫之中。吸收了妖帝大人所有的妖魂之后，即便达不到当年妖帝大人的实力，但也至少能获得七八成的传承，加上老羊妖自己的道行，兴许能顶的上妖帝大人八成以上的实力。这可就相当可怕了，打败五皇子殿下应该不是难事，最可怕的是，将来妖族落到了他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妖族好不容易获得的和平时代，兴许就会这样结束。”渚幽还是个很有情怀的妖族，它所忧虑的更多是妖族的未来命运。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我点了根烟，待渚幽说完后才幽幽开口道：“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渚幽也在等着我开口。

    “第一，你们怎么确定妖帝就已经死了，如果妖帝还活着呢？第二，既然老羊妖有这样的计划，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将开启星月妖宫的事情到处去说，甚至还要拉我入伙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第三，他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吸收妖帝的妖魂，这就好比将硫酸装进木头盒子里，最后肯定会被腐蚀干净。”

    等我问完，渚幽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才开口回答道：“我一个个回答你的问题，第一之所以我们如此确定妖帝已经身亡，是因为妖族皇室血亲之间是有精神联系的，这种联系类似于你们人类的双胞胎心电感应。如果家族中有人出事，那么其他人都会感觉的到。五皇子明确地告诉我们妖帝大人已经陨落，这种精神联系是无法造假也掩藏篡改，因此我们认定妖帝大人已经死了。第二，光靠老羊妖一个人的实力是打不开被封闭的星月妖宫。当初妖帝大人封闭星月妖宫用上了自己强大的妖气，而要破开这层妖气光靠老羊妖自己办不到，需要集齐诸多高手才行。这也是为什么它大张旗鼓的原因，各位地仙高手加上五皇子和大妖们或许才能冲破妖帝留下的封印重新打开星月妖宫。至于你的第三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如果我知道他用什么样的手段吸收妖帝大人的妖魂，我早就阻止了。”

    渚幽算是解了我一半的疑惑，我吐出口中的烟圈望着它道：“我知道当年星月妖宫是为什么封闭的。”

    这事儿可以说是困扰妖族数百年的巨大悬案，至今包括渚幽老羊妖它们都还在私下里猜测。星月妖宫封闭的时候整个妖族还处于鼎盛时期，虽然人类灵异圈正在变强变大可以当时星月妖宫的实力，还不足以被人类威胁。因此，妖族内部不少人认为当年动手的或许并不是人类，而是某些来自三重天外的高人甚至是古神。

    然而，谁都不能确切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渚幽目光顿时一变，盯着我问道。

    “嗯，当年星月妖宫的妖帝遇上的是另一头来自更高境界的大妖。”

    “更高境界的大妖？你是说在三重天外还有比妖帝大人更强大的妖族存在？这不可能！”在渚幽的眼中，妖帝已经是整个妖族的巅峰甚至于可以说是整个妖族进化的终极目标。

    “你当年对我说，在星月妖宫封闭之前的夜里，是你和你带的那队人马负责守卫，有手下报告你发现了异状，但你想面见妖帝却遭到了拒绝。而在之后妖帝便下令马上封闭星月妖宫，并且将你们打伤后逐出了妖宫，对吗？”

    渚幽微微点了点头。

    “你猜测的没错，当年妖帝的确见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便是我所说更高境界的大妖，至于它们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妖帝应该是臣服于它，并且根据其要求封闭了星月妖宫。这次前往星月妖宫，可没那么简单。”记忆在一点点复苏，一些秘辛也就渐渐涌入了脑海中。所以，我开始莫名其妙地知道一些过去发生的事，当这些事出现在我头脑中的时候，就好像我理所应当已经知道了似的。

    “你从哪里得知的？”渚幽眉头紧皱。

    “你只管相信我说的话，至于我从哪里知道的……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老羊妖开启星月妖宫未必就能得逞，而我和它暂时结盟也已板上钉钉。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我不会帮它吞噬妖帝妖魂。”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渚幽也没吭声，看出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多说无用。胖子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将话题叉开，开口问道：“你刚刚给那头猫妖看了啥？为什么它一看见你掏出来的东西就答应了？”

    “是这个……”渚幽拿出了之前我们看见的那个闪光的小碎片，此刻在近距离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挺神奇的物件不像是宝石或者水晶，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是发光玻璃的碎片。

    “这是啥啊？”洛邛也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当年成为妖将的时候，妖帝大人赐给我的，一块它身上鳞片的碎块。一直被我保存着，黑纹怪猫看见这块碎的鳞片就如同看见妖帝大人本人，因此才会下跪并且答应拿出神剑碎片。”这玩意儿就好比是古代帝皇的头发，现在的人觉得头发而已没啥了不起的，但在古代很多老百姓都将帝皇的头发衣服甚至于摸过的石头珍藏起来当做传家宝。

    我们这边正说话呢，黑纹怪猫那里终于准备好了，它从屋子里跳了出来，高声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拿神剑碎片。”

    我对断剑复原之后的威力还是很好奇的，毕竟关于这把神剑的传说很多，甚至连茅山都曾经发起国寻找神剑碎片的工作，但可惜的是没人找到过，而神剑也一直断裂到如今籍籍无名。军龑全力促成此事也是为了给我增添一份助力，纵然七杀鬼刀很强可如果有神剑压阵，那我们此次上星月妖宫了结恩怨才更有把握。

    一群人在黑纹怪猫的指印下朝着市郊开，直径三十里范围说短不算短，说远也不算特别远。这可是在上海，直径十五公里放在弯弯绕绕的城市道路上那至少翻一番。等我们到了地方才发现已经到了市郊了。

    黑纹怪猫指着路边说道：“就前面那块空地停下来吧。”

    车子往路边上一停，门刚一打开黑纹怪猫便蹿了出去，而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纹怪猫站在空地中央，哥几个刚要走过去却听见它喊道：“你们先别过来。”

    我停下脚步问道：“神剑碎片呢？”

    话刚问出口，眼中的黑纹怪猫却变了样，看见这厮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忽然如同气球般鼓胀起来！不出片刻时间，这本来和家猫差不多大小的黑纹怪猫居然已经长的和老虎差不多大小，而且身体还在继续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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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章，神剑（2）

﻿    “怎么越变越大了？”唐雨嫣看的新鲜，奇怪地问。

    “原来如此……”我笑了笑道，“妖族各有不同，有很多拥有非比寻常的天赋。就好比我们中国的神兽貔貅，便是只吃不出。再比如凤凰浴火重生。我过去就在想为什么黑纹怪猫可以作为妖族皇室宝藏的看守，如今才明白过来。它的身体可以吞气变大，身体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储存空间和灵气结界。所以，黑纹怪猫将神剑碎片一直储存在自己身体内。”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个功夫，眼前的黑纹怪猫已经变大到了数倍的程度，原本的家猫外形此时此刻竟然好似小半头大象。前后差距非常明显，着实让不知道内情的人吃惊了一把。

    变大之后的黑纹怪猫伏在地上，张口说道：“神剑碎片就在我的身体内，如今，我的使命也将完成了。”

    说完话，它长大了嘴巴，从其口中能看见闪烁的金色光芒。磅礴的灵气在四周环绕，虽然没有引动天象大变，但四周空中也是风云交汇。

    我的断剑只有一半剑身和剑柄，而此时从黑纹怪猫口中吐出来的便是剩下的半截剑身。

    “灵气好强啊。”胖子嘀咕了一句。

    “如果两块碎片合二为一，那散发出来的能量肯定会更强，这把剑真是让人值得期待。”

    当剩下的半截剑身在光芒笼罩下被黑纹怪猫吐出来后，黑纹怪猫本体就像是泄气的皮球，“嗖”的一下重新变回了原样。而光芒中的半截剑身则飘浮在空中，耳边能听见微弱的响动，光芒吞吐不。

    “你们别上来，军龑，把木箱给我。”当初我为了假死而将木箱给了军龑保管，木箱中不仅有断剑还有神秘的乾坤盒。

    军龑点点头一招手，身边的小弟便将木箱拿了过来。还没等我打开木箱的盖子，却听见木箱之中传来“咚咚”的响声，等我将盖子一打开，断剑剑柄居然自己从木箱中冲了出来，升上空中同样散发出光芒并且悬浮在了空中。

    一把神剑，两截碎片，曾经荣耀的神物终于有了再现光辉的时刻。到了此时，天象终于大变，漆黑的夜空中竟然投射下一道圣洁的白光，白光落在了两截碎片的中间。周围的人皆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白光中央，等待着两把神剑碎片合一。

    两把神剑碎片渐渐靠近对方，就像是互相带有吸引对方的磁场，慢慢朝彼此靠拢过去。白光之中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闪电，狂风跟着吹了起来。白光越来越强盛，闪电互相作用下我听见如钢铁碰撞摩擦发出的响声。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奇异的画面，但很凌乱全都是一闪而过的。

    “什么声音啊？”听见古怪响声的人不止我一个。

    “你们待在这里别动。”嘱咐了一句后，我朝着神剑那边走去。可没走几步便感觉到来自神剑方向强大的阻力，像是有无形的大手在朝我这边推，而且用出了很强的力量。我往前迈的步子竟然缓了下来，同时身体也开始变的僵硬甚至难以前进。

    “呵呵，考验我吗？还是在向我示威？”我冷笑着说道，伸手朝前一点，阻碍我的狂风顿时四散开来。我的手指往前猛地一点，手指点穿了面前的风暴，正面的阻力顿时降低了不少。

    “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狂风之中，我如同面对的是一位强悍的对手，做出了挑衅的动作。

    都说神器有灵，当初七杀鬼刀就曾经攻击过我，但被我折服后成了死心塌地的帮手。如今神剑出世，比当初七杀鬼刀更强数倍，这桀骜不驯的脾气肯定也比七杀鬼刀要厉害的多。迎面吹来的狂风不过是开胃菜，而它释放出的考验越是强悍就说明这把神剑越是强大。

    狂风被我破开后，下一秒，光团之中雷电轰鸣，刹那间白色的闪电穿行而来落在了我的身上。这闪电一碰到我的身体，穴海立刻做出了反应。虽然释放出的气保护住了我，但闪电强大的力量还是将我往后推了一把。

    “脾气还不小啊。”我拍了拍身上扬起的尘土冷笑道。

    “山子，没问题吧？”胖子在后面冲我嚷嚷起来。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不过是一匹难驯的野马。”

    话音刚落我才往前走了几步，又是一道闪电从神剑上释放了出来，而这一回我已经有了准备，在闪电到面前之前穴海已经完全处于打开的状态，闪电劈在我身上并没有太多反应，电弧在我面前的气罩上游走了一圈后四散开来。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气罩，在无主的状态下神剑自我保护后施放的闪电居然还能将气罩打的出现了碎纹，这是相当了不起的。当年的七杀鬼刀要是想攻击我的气罩，估计砍上一天一夜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

    “风也吹过了，闪电也刮过了，你还有什么本事？”我仿佛是在和对手说话，而不是和一把剑。

    一步步朝神剑走去，到了近前才发现虽然碎片合拢在了一起，但裂缝并没有消失，神光只是因为两块碎片拼接在一起后而产生的。也就是说，想要重新让神剑恢复过来，还需要打造！

    “跟我走吧。”说话间，我伸手握住了剑柄，没想到这神剑的第三个考验此时才到来，白光化作巨大的能量冲进了我的脑海中。很快便在我的脑海中制造出了无数幻象，耳边嗡嗡直响，我微微闭上眼睛，在剧烈的噪音下皱起了眉头。

    噪音在我耳边持续了足足有三四分钟的时间，接着突然间完全消失。一个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小山。”我一顿，回过头，看见影影绰绰之间有不少人出现在了眼中，四周白光下，这些人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最终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这些年因我而死的人们，有赖国栋，有陶老头还有甲一大叔……

    “山子，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赖国栋冲我喊道，他的样子看起来和十多年前一样，脸上带着沉稳的微笑。

    “我让你看的书都看了吗？还在这里偷懒，过来！”陶老头冷漠地冲我说道，眉宇之间尽是淡漠。

    “这一次，该你帮我的忙了，巴小山。”甲一大叔的声音依然那么浑厚，如同一头老迈但是依然威严的狮子。

    死去的人们站在我面前，白光中看不见其他任何场景，他们冲我喊着让我过去而我所能听见的也只有他们的声音。

    “哎……”这一刻，我低下头，轻声叹息。

    “还愣着干嘛？过来啊！”赖国栋冲我招手喊道。

    再抬头，我微笑着说道：“过去的一切是我欠你们的，但你们已经死了，我不会被幻象迷惑也不会走回头路。我欠你们的将来总有一天会还上。”

    说话间我右手轻轻一挥，面前的一切如同吹散的沙雕消失不见。回过头看着面前的神剑，低声道：“如果是六年前，我或许就走过去了。这是你的第三重考验，还有吗？如果没有，你该跟我走了。”

    说完握着剑柄的手上穴海突然发力，从穴海中释放出来的气击穿了神光，明亮的光线刹那间粉碎，失去神光后的两截碎片掉落在地上。

    周围的人慢慢将手放了下来，朝我这边看去。

    我握着两块碎片说道：“拿下了。”

    军龑急忙走上前来，从我手上小心地接过两块碎片后说道：“你放心地将碎片交给我，一个月后我还你一把完整的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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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一章，皇朝

﻿    军家的人收走了神剑碎片，交给军龑处理还是很让我放心的。正打算走的时候，看见黑纹怪猫蹲在树杈子上望着天。

    我走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我的使命完成了，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它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我。

    “呵呵，如释重负吗？”我点了根烟搭了句话。

    “我们黑纹怪猫一族一直背负着这个宝物，几百年来我们的种族受到这件宝物的束缚，先辈们告诉我这是种族的荣耀，我从未想过先辈们是对是错。但至少在我这一辈结束了这个使命，能让我的后代们过自己的生活。”

    “你想的倒是挺好啊，有点前人栽树后人成荫的感觉。”我笑着说。

    “我的使命完成了，你的呢？”黑纹怪猫话锋一转，我皱了皱眉头，挑眼看着它。

    “什么意思？”

    “你的事我知道，星月妖宫即将开启，你是去复仇的，但未必能活着回来。不过无论生死，你最终都将放下所有的使命，不是吗？”黑纹怪猫说完从树杈子上轻轻一跃落到了地上。

    “你觉得我会死吗？”

    “肯定会。”

    我们的对话在此时结束，它摇着尾巴上了车。

    之后的一个月时间，大概是我这些年里最安逸的时间，在三福茶楼喝喝茶听听江湖里这几年的小道消息。知道三大势力也已经开始准备登上星月妖宫的准备，江湖从来都不缺话题，三江鬼城大会还没过去太久，星月妖宫的传闻又在坊间传开了。甚至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星月妖宫是哪里，也不知道星月妖宫有什么传闻。

    但声势依然浩大，依然有无数人想见证这被传为“历史般的时刻”。我白天陪着父亲说话，做一个不孝子没做到的一切，而在夜里，我有时候会倒上一杯酒，想想过去发生的一切，二十多年好像一晃眼便过去了。

    拜访老友，见见小辈。邻居家当年和我同龄的人如今孩子站在我旁边都和我差不多，很多人都惊讶于我竟然没有变老，容颜仿佛被冰封住了一般，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的年代。

    “山子，你还记得这里吗？以前这里是条河，我们还在里面钓过鱼。”

    最让我感触的是城市的变化，过去的河流变成了道路，过去的农田变成了住宅区。回过头看身边发生的一切，就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啊，都变了。宋老板的饭店不是也搬家了吗？我听说已经有人买了宣明寺那块地，不知道会不会拆。这要是一拆发现下面有个大空间可好玩了。呵呵……”我抽着烟喊道。

    “我们俩以前读书的小学都拆掉了，现在搬到后面的商业街去了，商业街也早就动工改造了。对了，我和凤儿打算收养个孩子。呵呵，我们这年纪了养孩子太危险，而且凤儿的身体好像不太适合生孩子，所以打算收养一个。”胖子笑着说道，我知道，当年昊天家族抓住袁凤后不仅弄掉了她的一个孩子，伤的其实是根本，当时我们都觉得袁凤以后能不能再养孩子还是问题，如今看来，当初的伤的确很严重。

    “嗯，那挑个有灵性的，知道感恩的。别选个白眼狼啊，呵呵，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问道。

    “我喜欢小子，不过小子太淘。所以我和凤儿觉得还是收养个闺女，以后培养成才女。反正我们也不缺那点钱，呵呵。”

    四十年前我们在这里聊着河里钓鱼，三十年前我们在这里聊未来做什么工作，二十年前我们在这里想着怎么发财致富，而如今，我们聊的是孩子和家庭。

    这便是成长，这便是长大……

    时光过的很快，一个月时间在我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便过去了。老羊妖那边传来消息，给出了具体会面的地方和时间，这也就意味着我将告别难得的安逸生活，要面对更残酷的探险和了结一切的恩怨。

    按照惯例，我们该吃一段饭再走。但这一次却没有，因为我答应过父亲要活着回来！

    火车离开上海的那天阳光很好，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已经参加工作的慧智穿着黑色的大衣斯斯文文地站在站台上冲我们招手。沈梦恬站在他的身边，已经快五十的沈梦恬没有修为在身，所以看起来比袁凤她们更老一些。

    “大哥，我等你们回来。”慧智笑着冲我说道。

    “呵呵，好。”

    鸣笛声响起，火车开始发动。我们要去的地方高铁动车不到，车厢徐徐向前，沈梦恬往前走了几步冲我喊：“等回来了，我请你吃西餐。”

    “好，好……”

    后面的话伴随着火车轰鸣的声音消失不见，沈梦恬停下脚步看着我。我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时光是可怕的小偷，因为它会无声无息地偷走你最美好的事物，那就是青春。纵然容颜不老，但如果身边的人都老了，都死去了，那青春也就随之消逝……

    火车越来越快，大风吹过我的面颊。胖子笑着说道：“这一路估计不太平，我们和老羊妖联手的事情肯定外面也都知道了，我怕已经有人想对付我们了。”

    “怕什么？有人想对付我们，我们就干掉他们！”洛邛傲气地说道，“对了，军龑大哥不和我们一路吗？”

    “他自己去会面的地点，同时还要帮我去拿打造好的神剑。”

    就在我们上路的时候，妖族这边同时也有了动作。大妖们各怀鬼胎，渚幽和他的人马都站在五皇子这边。

    渚幽看着盘腿坐在宝座上打游戏机的五皇子，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说道：“皇子殿下，该练功了。”

    五皇子灵智尚未恢复，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练不练。”

    “殿下……”渚幽还想说什么。这时候老羊妖握着拐杖慢慢地走进了殿内，五皇子远远地看见他顿时喜上眉梢，笑着说：“你这次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吗？”

    老羊妖笑着摇摇头道：“这次恐怕没有，人世间好玩的东西我会慢慢给您带来的。不过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一会儿要上路了。”

    “啊？又要去哪里啊？”五皇子有些不满地嘟着嘴巴道。

    “这一次我们要带您回家。”老羊妖安抚了五皇子一会儿后，五皇子便拿着游戏机摇头晃脑地走了。

    偌大的大殿中只剩下了老羊妖和渚幽。

    “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五皇子殿下的灵智不恢复，你就能独揽大权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渚幽冲着老羊妖不客气地呵斥起来。

    “渚幽，你可明白一个道理，王朝总要更新换代的。”老羊妖并未因渚幽的呵斥而生气，反而平静地开口说道。

    “王朝，任何一个王朝，不管是人类也好还是我们妖族也罢，总有更迭的一天。人间的王朝或许就几百年，而我们妖族的王朝或许可以上万年，但任何事物都有走到尽头的一天。没有能力者必然下台，而有能力者则会打造新的更强盛的王朝。五皇子的确是旧王朝的继承人，但你也看见了，他的灵智已经丧失而且不足以作为我们妖族王朝的皇者。这样的王朝是否应该被淘汰呢？”

    “你什么意思？”渚幽质问起来。

    “我的意思你其实是明白的，由我来组成一个新的王朝，一个更强大的妖族王朝。以我的能力我一定能将妖族带回巅峰，甚至是超越前代王朝。到了那时，我们妖族重掌世界，奴役万物，岂不比现在让你们守着这样一个孩童般的妖帝要好的多？渚幽，这才是大势所趋，这才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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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二章，浮萍

﻿    两位大妖，就像是站在时代浪潮上两个不同位置，一个巨大的浪头上将要淹没海岸边古老的城堡，而另一个则站在残破的城堡前，展开双臂想捍卫住旧时的一切。

    “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可以让你变回原样，给你一个不朽的妖身。”老羊妖抛出了橄榄枝。

    渚幽飞上宝座的右边扶手上，笑着说道：“你知道这个王座代表什么吗？”

    老羊妖转过身，长袍上的宝石在地上划过，拖出声响。

    “代表妖族至高的权力，代表将来世界中最高的地位。”老羊妖高声说道。

    “你看见的只有欲望，而我看见的是责任。数万妖众，华夏大地万年岁月，你如果坐上这个位置就能担负起这样的重任吗？你要的是天下，而非百姓。你说朝代更替是常事，但你是否想过你区区羊妖就是那个能开朝历代的帝皇？你有那个能力吗？”

    两妖争锋相对，渚幽问出此话后片刻老羊妖缓缓转过身，拐杖点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不做一声地走出了大殿。

    是无言还是无需多言，此时或许只有老羊妖自己才知道。

    渚幽看着空旷无人的妖族大殿，轻声叹息道：“就算只剩下我，也要守护你的荣光！”

    火车上，我揉了揉眼睛从打坐中醒了过来，胖子正靠着窗户抽烟。见我醒了便说道：“还有一天的车程。”

    我点点头，拿着保暖杯站了起来走出车厢，还是夜里，开水间旁三三两两有几个人在聊天。

    “让让，我倒杯水。”我走过去说道。两个人走到一旁，我将保暖杯递过去的一刻，忽然回头，却见背后其中一人已经拔出了刀子正对着我的脖子。

    “动手！”旁边一人见我已经发现了立刻低吼一声，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张灵符正往我这边按过来。我轻轻一垫脚，身上的气往外猛地放了出去，两个人当场被压在了火车车壁上，发出的响声还引来了周围车厢内的抱怨声。

    “你……你……”两个人被气按在列车铁皮上说话都不利索。我走上去在他们四周转悠了一圈后问道：“你们身上没有身份令牌，谁派你们来的？”

    “别问了……我们不会告诉你的……你这魔头，人人得而诛之！”另一个勉强开口说话，一张嘴就冲我凶狠地骂了起来。我想了想后伸手一把拽住拿刀子的人手臂，翻过来一看，瞧见一个刺青在他的手腕处。

    “哦，507的人啊。沙老派你们来的？不过现在将令牌变成刺青，507所没钱了吗？”刺青的样子和507所的令牌是一样的。面对我的问话，两个人除了挣扎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不说吗？那就留不了你们了。”我举起手装作要动手的意思，两人中的一个终于没熬住喊道：“不是的，不是沙老派我们来的！”

    “不是？那是谁？”我问道。

    “是我。”没曾想在此时，从过道另一侧的车厢中走出来一个人，我听见声音回头看去第一眼还没看见说话的人，等目光放低了一些后才发现说话的人。

    “哦，是你啊。”眼前的人还是自己的老相识。

    李顿珠叼着根烟正站在车厢口，指了指两个手下说：“这是我的人，别为难他们了。进来吧，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聊聊天吧。”

    车厢内，李顿珠的两个手下站在门口守着，车厢中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本以为你在美国死了，其实在舟山他们找了个人假冒你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不过在三江鬼城大会亲眼看到了你。我才知道你真的还活着，而且还变的那么厉害，恭喜了。”他一开口很客气，但我知道这厮和我不对付那么多年，现在主动找我估计没好事。

    “你直接说吧，找我干什么？”我问道。

    “我现在表面在为沙老工作，实际上暗地里也在替唐先生收买情报。这次去星月妖宫我也是两边都安排的人选。”我倒是没想到李顿珠成了两面间谍。

    “哦，那你现在找我是为了唐先生还是沙老来的？”

    “我是代表我自己来的。”李顿珠说道，“我没想到他们都会要求我上星月妖宫，说白了，我就是两边安排的炮灰棋子，真要是上了星月妖宫遇到危险的话，估计像我这样的人会马上被抛弃，所以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也得为自己做点事。”

    “所以你来求我？”

    “不是求，而是合作！”李顿珠显然不喜欢求这个字，别看他过去没皮没脸的样子可却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

    “怎么个合作法？”

    “我作为你的密探安排在唐先生和沙老两边，他们有任何情况那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样你想对付沙老的时候有我帮忙必然事半功倍，而一旦唐先生想在暗中做些手脚的时候，你也能知道。不过我这么做是很危险的，你必须答应我会帮我从星月妖宫顺利地逃回来。”

    面对李顿珠的开价，我笑着用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接着说道：“你知道浮萍吗？”

    “浮萍？”

    “是的，就是飘在水面上的绿色叶子，很大很宽的那种。珠子大哥，很多年前我们闹翻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像是浮萍。你在江湖中漂泊，没有根，没有坚持的方向，为了能让自己继续在这片水上继续飘下去而不断地随着水波改变自己的立场和方向。今日，你为了自保而出卖自己的上司，他日肯定也会为了其他目的来出卖我。”

    “巴小山，我的要求并不过分！”珠子见我似乎不想答应，也有些急了。

    “我知道，我们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吧，看在二十多年的交情份上，如果在星月妖宫出了意外，我能拉就会拉你一把。走之前，我给你个忠告。如果你真的想有一天在江湖中有一番成就，那就得明白自己该站着的立场，要么站在正义一边，要么站在邪恶一边。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我站起身来拉开车厢门，两个门口的守卫看了我一眼。

    “让开吧，还想挨揍？”

    两个守卫急忙躲到一旁，我缓缓往外走，回了自己的包厢。胖子见我那么迟才回来便问道：“怎么了？去打个水那么慢。”

    “遇到个老朋友聊了几句，没事了。”说完我继续盘腿打坐。

    而李顿珠这边他坐在车窗边，抽着烟，想当年我和胖子出道的时候他还是前辈，他站在我们的前面是我们能依靠的大哥。而如今我却成了地仙，可他还在为了自己的生存烦心。

    “差距什么时候拉开的呢？我真的是……浮萍……”他喃喃自语。

    第二天下午，火车到了地方。下车的时候胖子他们远远看见了李顿珠，才想起昨天我说的老朋友是谁。

    “看来集合的地方还是一起的，走吧，有人接我们吗？”我问道。

    “我安排了车子。”

    数分钟后我们在火车站外面见到了军家安排的人手，几辆越野车开进大山中，数小时的车程下来后又徒步进山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最终终于到了地方。

    连绵的山峰像是六个并肩而立的老头，此地取名为六老峰。

    “妖族的人在六老峰正中间那座上面等着了，我们上去吧。”胖子指着前方山峰的顶上说道。我远远看了一眼，六老峰上妖气弥漫，而这妖气又有些不同，不像是因为妖族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更像是因为某些法阵或者结界形成。

    “有意思了。”我笑道，抬脚开始朝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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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三章，六老峰

﻿    六老峰是有典故的，最早传闻始于南北朝时期。据说这六座山峰本来并非这个样子，外形也并不像是六个老者。但有一日，六位老道士相约到此，此六人乃是同门师兄弟。见此地钟秀灵慧，一看便是尚好的风水宝地，所以便隐居下来再次修炼。从那之后，上山的人时不时会听见诵读经文的声音，更有人曾经拜访过六位高人，久而久之远近之人便都知道在这六座山峰上住着六位老神仙，因此六座山峰的名声渐渐远播，久而久之便被称为六老峰。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山林感于六老灵威，所以伴随着六老在山上的修炼，这六座山峰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到如今我们所看见的六老峰和曾经找到的名画上的六老峰已然不太相同。

    当然，如今六位高人早就驾鹤西去，六老峰也变成了当地一个比较有名的旅游景点，灵气恐怕是没了，但却经常被用作江湖人物谈事的地方。妖族选在这里也有其用意，据传闻六老峰上还保留着当年六位高人的洞府，而这六座洞府都设有百年不朽的结界，由六位老人的后代弟子看管。平时你要是上来谈事儿，圈子里的人只要给这些后代弟子交上一点费用，他们就会打开六座洞府，的其中一座，你在里面谈事儿绝对是保密而且安全的。这也是如今圈子里为数不多专门做这个生意的地方。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顺着山道走到了山顶，放眼看去在山顶上的人可是不少。大妖们几乎都到了，六老峰主峰上的平台早就被妖族给包了下来，但即便没了游客，现在这地方也站满了人。一众大妖到场也就代表着和它们合作的人也到了，果不其然，目光稍微偏一偏便看见了昊天家族和507所的人，再往远处看去，几个应该是神门的人正默然地站着。当然，这些人中并未见到沙老、昊家老头和神门的落无心。大人物都没到，今天的聚会也不过是冲击星月妖宫的一次聚首而已。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唐先生居然也在，而且看起来他似乎也搭上了某位大妖的船，有意要上星月妖宫。

    “唐先生。”我走过去笑着说道。我和唐先生本身没有太大的恩怨但这次的三江鬼城大会是他精心准备想要加入三大势力的行动，自然精力和金钱都没少用。结果被我这么一搅和，原来的计划被打乱，好处也没了。

    “哎呦，你来了啊。”唐先生看见我一点都不生气，相反满面笑容的样子。这便是唐先生的一贯作风，他是个生意人而且是圈子里最顶级的生意人。要是换做其他人现在看见我还不恨的牙根痒痒，但他不会，因为他心里明白我现在是地仙而且是能打败钟八年的地仙。他要是和我翻了脸那将来肯定没好果子吃，正相反，如果能够和我继续保持友好的关系，加上过去我们之间的交情，他能获得的好处应该更多。

    不看重面前的蝇头小利，注重的是未来更多更大的利益。

    “既然在这里看见了您，想来您也是要上星月妖宫啊。不知道您跟的是谁的船？”我笑着问道。

    唐先生哈哈一笑，朝不远处指了指，我抬头看去见到的是一位不认识的大妖，但看样子应该在如今的妖族中地位不低。

    “恕我直言，您虽然手下能人异士不少，可星月妖宫无比危险地仙上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您要是亲自登上星月妖宫恐怕真遇到危险时很难自保。我不建议您上去。”我这句忠告也是发自肺腑的。

    “呵呵，这一点我想到了……”唐先生正要说话，前方那位大妖忽然朝我们这里招了招手，显然是在叫唐先生过去。

    “失陪一下，等会儿聊。”唐先生歉意地说道，接着便抬脚走了过去。他这边一走，我也正要往自己人那边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小山兄弟，小山兄弟……”

    这个声音我听着不是太熟，但既然称呼我为小山兄弟，那想来应该是熟人了。回头这么一瞧，见到的还真是熟人。个子不高，留着唏嘘胡渣看起来懒洋洋的玄天洞洞主正站在不远处，喊我的人也就是他。

    我和玄天洞洞主不算太熟，撇开二十年前阴间保他儿子的那段事儿之外几乎没什么交集。实际上玄天洞洞主虽然贵为地仙但其实在江湖中行走的比较少，我出道二十年，他基本上就没在江湖里露过面，当然这不代表他实力不济。到了地仙这个层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低调的修行，像我和钟八年这种还在红尘中搏名利的却是少数了。

    “呵呵，前辈啊。我还在想谁叫我呢，什么风把您也吹到这六老峰上来了？”对方也是地仙而且和我无仇无怨我自然说话很客气。

    “我接了一个人情，所以得走一趟。”

    “人情？”能让玄天洞洞主还的人情可不浅，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正在不远处谈事儿的唐先生这下似乎明白了过来。

    “是唐先生请您来的吧？”我开口问道，果不其然玄天洞洞主对我点了点头。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唐先生敢趟这次浑水了，原来是因为唐先生有幸请来了地仙压阵。

    “我来是想和你打个招呼，上了星月妖宫恐怕不会难么轻松，如果到时候发生了战斗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互相有个照应。”他对我说话的口气很客气，说完之后冲我微微拱了拱手。

    对于一个地仙而言，能坐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相当到位了，我也急忙躬身还了个礼，随后玄天洞洞主便摆了摆手笑道：“我去那边打坐，久没出来了，不喜欢这片浑浊的空气。”

    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江湖是个讲究实力的地方，你有本事人家就服你就敬着你。钟八年如今的实力应该是比玄天洞洞主强的，当然真搏起命来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可我能打败钟八年等于变相地说明我如今的实力还在玄天洞洞主之上，所以冲着这份实力他才对我如此客气。加上真的登上了星月妖宫，哪门哪派没有地仙压阵？玄天洞洞主不算地仙里强的，可如果和我联手那就不同了，关键时刻以一敌二，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位地仙敢出来叫板。加上我背后还有军家支持，要是军老爷子也来露个面，那威慑力肯定更强。

    和玄天洞洞主打完招呼，我坐到一旁，点了根烟也想避会儿清净。周围有不少人和妖对我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敢上来搭话。

    “巴小山前辈。”就在此时，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穿着白衣的年轻人走到我的面前，见了面便双手相扣对着我弯腰行礼。

    “不必行礼，你是哪位？认识我？”我抽着烟，打量眼前的少年。皮肤特别白，黑烟圈很深，穿着打扮倒不是特别标新立异但很干净。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子但看着非常单薄，我估计体重很轻。接着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这一看我顿时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的肩膀上没有阳火，人有三把火，乃是人命之根本。如果没有阳火那命魂不稳，甚至可以说是半个死人。

    “我是玄天洞洞主的儿子，二十年前在阴间是您救了我。”他低声说道，此话一出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还真是认识的。只不过二十年前他还是个鬼婴，而二十年后已经长成了小伙子的模样，我自然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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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四章，共同的敌人

﻿    彼时少年长大成人，我和胖子当年都认为这鬼婴或许会早夭而亡。他可以说是普天之下最神奇的事，从一个没有生命的女鬼的身体内诞下了一个有生命的孩子。因为生下来的时候母亲是女鬼，所以天生鬼婴没有阳火，如同半死之人。

    “我没想到你能长这么大，你父亲一定为你费了不少心思。”将一个鬼婴养这么大，简直是不可能完成事，这还就是玄天洞洞主才能做到。

    “是的，父亲为我付出了许多。这次他答应唐先生陪他登上星月妖宫，作为贴身护卫，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哦？”我疑惑地问。

    “我生来就是鬼婴，乃是半死半活之躯，父亲多次施法但我也只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肩膀上阳火不起，三魂七魄不定，终究难以变成完整的人。但唐先生说能帮我找来妖族不灭金身一尊，我父亲将我的三魂七魄抽出后打入不灭金身，金身妖元不绝阳火冲天，我的三魂七魄便能安定凝聚从此之后便由半死半活彻底转变成活物。但这不灭金身乃是妖族秘宝，所以我父亲才为了我涉险。但星月妖宫上肯定强手如云，各大门派高手倍出，我怕父亲会孤掌难鸣……”

    他欲言又止，但我却已经明白他找我的意思。

    “你是希望我能帮你父亲的忙吗？”我笑着问。

    “是的，如果你们两位地仙联手那此行的危险就降低了很多。”他急忙点头道。

    “这件事你父亲已经找过我了，如果没有冲突的话，我们互相照应也没问题。”我觉着这事儿没必要再细说，也就打算打发他走。

    他却忽然往我这边靠了过来，神色好像有些异样，等靠近后才开口道：“前辈，您恐怕不知道唐先生此行的真正目的……”

    “哦？你知道？”看样子似乎还有些我不知道的内情。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往周围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后才说道：“唐先生其实大限也快到了。”

    “看不出来啊。”我们眼中的唐先生永远是四十来岁的模样，二十年前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二十年后也没变过。而且根据我掌握的一些情报和资料显示，唐先生恐怕不止表面上的四十来岁，甚至可能已经是上百岁的人了。但出于某种原因他的外貌并未变老。

    “他只是样子看起来年轻，我听我父亲说过，唐先生四十几岁的时候曾经因为机缘吃下过一种神奇的果子，这种果子带有的特殊毒素会将他的面容凝固。也就是说，即便到死他的样貌都不会变老，但仅限于面容，你仔细看他的手就会发现，除了脸部之外他的身体各个部位都已经非常衰老了。只是平时他穿着能遮盖身体的衣服，所以看不出来。”

    听到他的话，我还真朝唐先生那边看了一眼，仔细观察他的手后发现果不其然，他的手还真的和面容不一致，看起来苍老褶皱，甚至于像是枯败的树皮。

    “呵呵，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我过去倒是没发现过。”

    “唐先生这些年一直在吃各种天材地宝保护头脑和元气，甚至试图买通阴司鬼差来延年益寿。但他贿赂下面的事情被底下的高层知晓，查出他大限将至便已经定了收他魂魄的时间。所以如果他不能在这个时间之前找到方法延长自己的寿命，那恐怕这一次他是在劫难逃。”

    “哦，难怪他这次会亲自往星月妖宫去，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就算这样，和你父亲有什么关系呢？”

    “唐先生这一次上星月妖宫主要是为了一件东西去的，此物乃是妖帝曾经亲手炼制的妖丹。这枚妖丹集合了上千年的天地灵气，妖精元魄能像巨大而且能够帮人冲破生命极限，说的通俗点便是一颗真正可以做到增长寿命的丹药。但想得到这颗妖丹的人不止唐先生一位。”

    “还有谁？”我疑惑地问。

    “507所的幕后领导人，沙老。”

    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过来，沙老当年曾经有机会利用507所的技术更换身体延长寿命，但不知道为何最后却拒绝了。我有时候想那时候的沙老或许是真心实意想培养出一个接班人，然后自己安静地步入死亡，但后来却发现没人能达到他满意的程度，就连我这个当年他最看好的人也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有些心灰意冷的沙老才放弃了培养继承人的想法，但那时候已经错过了延长寿命的黄金机会。故而，这么多年来沙老可以说是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很多次都差点长眠不醒却不停地利用507所的资源延长自己的寿命。

    有机会的时候错过了机会，现在机会错过了却后悔。

    为了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已经真正走到生命尽头的沙老肯定要夺取这枚妖丹。所以为了同一个目标，都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唐先生很有可能会和沙老刀剑相向。当然这俩人自己不会提着大刀对砍，打架的人还是手下人。

    玄天洞洞主虽然也是地仙，但实力上和钟八年不好说，加上唐先生毕竟不是三大联盟的人，万一沙老联合神门，让落无心联手钟八年对付玄天洞洞主的话，那玄天洞洞主必输无疑。怪不得玄天洞洞主会亲自过来和我打招呼，但毕竟是地仙，这面皮还是很薄的因此没有说破这里面的缘故。他儿子担心他所以才拉下了面子来找我帮忙。

    “你是怕落无心和钟八年联手吧，呵呵……”我抽着烟笑着说道。

    “是这么一回事。我父亲好面子，他答应唐先生也是为了我，我不能害了我父亲。前辈，您道行高深，修为天下无敌，如果能帮我父亲的话定然能打败对方两位地仙。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样空口白话地求您帮忙显现不出什么诚意，但如果您能帮我们这一次，我愿意当牛做马地伺候您。从此以后，我便为您马首是瞻！”

    说话间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要跪下，我急忙伸手搀了一把，笑了笑道：“其实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不怕告诉你，这一次我上星月妖宫不是冲着宝物去的，而是为了复仇而去。507所也好，神门也罢还有昊天家族，这回一个都跑不了。所以你不必求我，真动起手来我还要仰仗你父亲帮忙。”

    “真的吗？”少年有些惊喜地问道。

    “没骗你，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如果动起手来，我巴小山会和他进退一致，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好……好的很，多谢前辈！”他对我连连鞠躬，样子看起来非常开心。

    “去吧，哈哈。”我笑着挥了挥手，少年转过身急急忙忙便走了。胖子走过来拍了拍我说道：“怎么了？”

    “没事，那个是当年我们救的鬼婴，都长这么大了。”

    “这么大了啊！乖乖，居然活下来了？”

    我们俩正聊着呢，此时六老峰主峰前方的洞府大门发出响动，缓缓打开后老羊妖握着拐杖慢慢地走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射过去，老羊妖高声说道：“有请诸位大妖进洞商议，再请每位大妖指定的帮手进洞，其他人继续在外等候。”

    我站起身来拍掉了裤子上的灰尘，回头对胖子说道：“我进去了啊。”

    “小心点。”

    我掐灭了烟头然后朝着洞府走去，在门口老羊妖看见我时暗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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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五章，鸿门会

﻿    能进入六老峰洞府的人不多，内部空间很大，虽然已经被六老后代的弟子改了模样，但从墙壁上刻着的经文以及挂在墙壁上的丹青墨画，还是能看出这洞府原来的主人必然是道家高人。

    大妖们闹哄哄地说着话，唐先生和其他几个组织的代表分开站着，我找了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站着。眼睛朝前看，渚幽和五皇子都不在。

    老羊妖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回来，洞府的大门随后关闭。洞府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老羊妖走到众人前方，环顾四周后开口道：“我想各位内心之中都存有疑问，为什么今天要在六老峰举行这样一个会晤，看似多此一举。”

    周围的大妖纷纷点头，老羊妖笑了笑说：“因为，我们这次能返回星月妖宫还得多亏六老峰这六位人了修士的帮忙。”

    “老羊头，你别打马虎眼了直接说吧！”有个大妖已经嚷嚷了起来。

    老羊妖笑着说：“好的。我们当年被驱逐出星月妖宫，从三重天外跌入凡间，这段经历相信大家都没忘记吧，当年从星月妖宫跌落的兄弟死伤大半，但真正要了它们小命的却不是在凡间摔死，而是穿过三重天下的罡风时被杀死的，能够避开罡风活下来的妖族是少之又少，我们这些还都是因为修为没有被妖帝废除，因此才能勉强在罡风中保命。但大家都知道，罡风是为了阻止下界之人上天而设立的。换句话说，我们从三重天外掉下来的时候遇到的罡风强度甚至不及我们从下界上天时候遇到罡风的五分之一。换而言之，当年我们能勉强在罡风中保住小命，但这次我们要想回去，再遇到罡风的时候可就没那么轻松了。纵然诸位又修炼了数百年的时间，但又有几位能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够靠自己的修为穿过罡风的？”

    此话一出，大妖们顿时又议论开了，老羊妖举起手挥了挥喊道：“所以，我们想返回星月妖宫可没那么容易。”

    “那老羊头，照你这么说，这星月妖宫是回不去了吗？”下面的人高声喊了起来。

    老羊妖笑了笑道：“既然我组织了这次的行动，自然也考虑到了这方面的事。所以才请大家到六老峰来。”

    说话间他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跟班的羊妖急忙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看起来和魔方似的东西走了过来。老羊妖拿过来后放在手心里轻轻一掂，这魔方模样的东西在它手心里翻转开来，神奇的是没一会儿便变化成了一艘奇异的模型，看起来像是一艘大船的模样。

    “这可是幻法魔石？”唐先生这等超级金主眼力可不一般，当下开口道。

    老羊妖笑了笑道：“正是，唐先生好眼力。此物便是传说中的幻法魔石，能够完美模拟出法宝的内部和外部构造。”

    “老羊头，难不成靠这块小小的石头就能上天？”妖族之中又有喊道。

    “光靠这块石头肯定不能，但如果打造出了这块石头现在所变化的大船，便能冲破罡风回到星月妖宫。当年六老来到这处六老峰，外面传闻是为了隐居避世修炼。其实真相并非如此，这六位修士来到此地真正的用意是为了打造一艘神奇的法宝船，整个六老峰本来充满天地灵气，但短短数百年间便灵气丧尽，便是因为他们将六老峰所有的灵气全部吸收放入了宝船中。这艘宝船是六位人类修士为了达到三重天外，看看真正天地所造。也就是说，此地便是当年造船的地方，而只要有了这艘宝船便能够冲破罡风达到三重天外。”

    洞府中的人此时才明白为何会晤安排在这里，妖族之中立刻有人喊道：“那船呢？你们找到那艘船了吗？”

    “没有，可惜的是这艘宝船据说已经载着六位修士冲上天际，消失不见了。”

    “那你还说那么多，船没有难道我们造一艘吗？”妖族之中多是一些孔武有力但脑袋不算聪明的家伙。我和唐先生他们几个人类都看出了了老羊妖面容镇定，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但妖族这边却还有傻帽在不停地发问。

    “我们虽然没找到宝船本体，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我们发现了这块幻法魔石。这块幻法魔石是当年六位人类修士打造宝船的时候作为设计和改良而用。也就是说，这块魔石记录了最终他们造出来的宝船内外结构。而我花费了六年时间，用尽天材地宝，终于打造出了这艘传说中的宝船。”六年时间，也就是说当初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老羊妖，它说希望我能将渚幽带去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造这艘宝船，原来这老羊妖的计划从那时候便开始了。

    “那宝船在哪里呢？”妖族也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喊话问道。

    “宝船并不在这里。”老羊妖摇头道。

    “那既然宝船不在这里，那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有其他要商量的事情，我们还是走吧。”妖族之中人心不齐，大妖之间互相矛盾暗斗。此时便有大妖跳出来拆老羊妖的台，嚷嚷着要走，我回头看去，此大妖刚走到洞府大门口，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能打开洞府大门的机关回头喊道：“我要出去，老羊头把洞府大门打开。”

    老羊妖脸上表情未变，但手中的拐杖轻轻一点地面，对面大妖头顶上忽然有光芒亮起，随后那道光芒就像是利箭般射穿了大妖的脑袋。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在场的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没反应过来。

    我抬头看去，原来在洞府的天花板上早已刻下了法阵，从繁复的程度来看绝对是远古妖族的杀阵。难怪我在山地下往山上望的时候有种奇异的感觉。

    “你敢杀同族！”立马有大妖喊了起来，大妖们人人自危，围拢在了一起。但由于洞府将内外隔绝开来，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老羊妖并没有理睬妖族那边，反而看向了我们这里说道：“诸位人类朋友，我这头老羊想和你们打个商量。”

    “你想干什么？”唐先生作为这群代表之中身份最高的，当然也是最有资格代表众人开口发言的。

    “你们帮助这些大妖得到的好处，我一样会给，也会带你们的人登上星月妖宫。条件是，你们不可以帮助这些大妖。如果谁想反抗的话，今天恐怕也会和它们一样离不开这间洞府。”老羊妖平静地说道。

    “你敢杀我们？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吗？”一个大妖咆哮起来，身子腾空而起一拳打向老羊妖。老羊妖也不躲不闪，在对面大妖出招的一刻一道金光破空而出，大妖身子还在空中没落地的时候便被切成了血块。

    这一幕再次惊的一众大妖目瞪口呆，老羊妖回头望着我说：“谢谢。”

    我收回手道：“你可不能死，还要带我上妖宫呢。”

    它转而继续对周围的人说道：“宝船在我手上，没有我的宝船你们和你们背后的主子也上不去。这些大妖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它们死在这里对我们都有好处。诸位，意下如何？愿意和我合作吗？”

    唐先生是人群中最圆滑的，当下第一个笑道：“那当然，我唐某人愿意的很。”

    他一出口，大妖们那边脸色都变了。而人类这边则纷纷倒戈，全都成了老羊妖的帮手。

    今天这个会并不是为了议事而开，而是为了老羊妖铲除异己而开，我只庆幸渚幽并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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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六章，仙阵

﻿    沙老和唐先生要延长寿命，我为报仇而来，我们只需要有人带我们上星月妖宫，至于是谁带路并不重要。昊天家族和神门的目的我并不清楚，但想来也有自己的目的。我们这些人类只是想搭上这条能通往三重天外的宝船，并不在乎这些大妖的生死。

    我站在门边上，看着以唐先生为首的人纷纷站在了老羊妖这边。

    “老羊头，你敢杀同族，这件事要是被五皇子知道了你必死无疑！识相地打开洞府大门让我们出去，就算你关上了这洞府大门能奈我们何？我们都是大妖，还怕这区区几个人类吗？”大妖们还是有脑袋清楚的，避免了单打独斗被老羊妖干掉，这群大妖围在一起企图抗衡老羊妖。

    老羊妖回过头看着我，我笑了笑道：“我可不是你的打手。”

    “为我做事，我自然会给你足够的好处。”老羊妖低声说道。

    “那还是省省你的好处吧。我用不着。再说了，既然是你自己设计的局，你就该想好如何对付它们。”

    老羊妖见我不愿意出手，便将目光落在了身边的身后人群中另一人的身上。此人便是随同唐先生一起进来的玄天洞洞主。

    玄天洞洞主很明白老羊妖眼里的意思，看了唐先生一样。

    “前辈，如果能帮忙的话倒是可以帮帮忙。我想羊妖前辈会付出相应代价的。”唐先生这么一说，老羊妖便笑了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开口道：“等上了星月妖宫，妖族的不灭金身我带你去取。”

    这句话让我看出老羊妖似乎和唐先生之间也有瓜葛，不过也不奇怪，老羊妖必然没那么简单，不可能将所有的赌注都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身材矮小的玄天洞洞主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周围的人立刻让开了一条路。他默然地走到大妖们面前，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方大妖在面对地仙的时候依然显得非常紧张。气慢慢地从玄天洞洞主的身体内散发出来，走路很慢，但却拉出白色的残影。整个洞府内的墙壁微微震动，在场那么多人中恐怕只有我是唯一能察觉出玄天洞洞主真正实力的。这就好比普通人看摩天大楼，你只知道楼很高却不知道楼到底有多少米。

    唯有到达相同甚至更高层次的人才能看清玄天洞洞主。

    “不愧是老派地仙，对气的运用比钟八年更好，虽然气的数量并不如我们。”这就好比钟八年是端着机关枪扫射的突击士兵，而玄天洞洞主就是端着狙击枪的神射手。虽然突击士兵的子弹多但干掉的敌人未必就比子弹少狙击手多。

    大妖们本能地感觉出眼前这个陌生矮小的男人很危险，明明它们自己才是妖，但眼前的男人却好像是比它们更可怕的猛兽。

    “别过来！”大妖们怒吼着，一个个全身妖化到底也都不是怂蛋，既然逃不掉就只能一战，几个大妖妖化后冲着玄天洞洞主扑了上去。

    “阵，开！”玄天洞洞主手指虚空一划，简单的话音刚落，冲上来的几位大妖胸口忽然透出圆形的法阵。

    “这东西哪来的？”大妖们一脸惊慌，挥动爪子想将胸前的阵法打碎。

    “斩！”可玄天洞洞主却没有给它们反抗的时间，一声暴喝后，法阵启动顷刻间便将这几个大妖斩成两半。

    关于玄天洞洞主的本事，我听过很多传闻，有人说他学艺博杂，佛道都会。也有人说他师承仙家手上有仙师所赠的宝物因此和人交手从未输过。但这些不过是不了解他的人杜撰出来，玄天洞洞主真正的本事便在阵法之上。

    如今这个圈子最厉害的便是这群地仙，但地仙也不是万能的，自然有擅长的本事也有不擅长的法术。玄天洞洞主便是所有地仙中对于阵法运用最高的一位，其高超的程度甚至让许老先生都称赞不绝。

    这事儿还得从当年他开始学艺的时候说起，根据许老先生告诉我的故事，玄天洞洞主本身并非名师所教，他不过是一个小门派的记名弟子，平日里甚至还在市井间找了一份兼差。机缘便在于他三十岁那年，在一个旧书摊上租了一本书看，没想到这本书不小心沾了水，末页的地方显露出了奇怪的痕迹。仔细辨认后竟然是一张地道的线路图，此线路图所画的是一位仙师的洞府内部构造。之后玄天洞洞主便有些心痒，想想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学了点本事也不够吃饭的。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拼一次。如果成功了，将来必然成为圈子里的大人物如果不成功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带着这种想法，玄天洞洞主在九死一生后终于进入了仙师洞府中，并且顺利地进入了洞府内的宝库。可这一去大失所望，自己费尽心思寻找的宝库居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而且看起来或许几百年前便被人盗过了。内部的宝物一件不剩，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只留下了一些奇怪的图纸，估计是进来偷东西的高手也没在意这些图纸拿着宝物就走了。

    玄天洞洞主心灰意冷，想着就死在这洞府中算了。却没想到，就在此时他看那些图纸却似乎能看出另一层不一样的图案。他便开始潜心研究这些图纸，终于发现了图纸的秘密，原来这些图纸要从不同的角度看才能看清图纸内真正的图案。这些图案是仙家阵法，属于仙家的一个特殊流派。他们摒弃了施展巨大阵法的麻烦，而是将阵法缩小并且简化。即便降低了威力，但却可以在战斗中快速施展。试想一下，如果能将龙虎山或者茅山的守山大阵在战斗中轻而易举地使出来，并且不费什么力气那威力该有多强？

    当年偷了这个洞府的高手也是打了眼，拿了宝贝忘了取走真正的好东西。

    就这么着，他带着图纸出了洞府，开始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到处与人比试，要是对方打输了就必须教他本事。就这么着，江湖中开始流传一个矮小高手的传闻。后来玄天洞洞主返回当年的洞府，开门立派，这个门派如今还在只是门生很少，因为玄天洞洞主本人比较懒散，不愿意每日教人。

    而这个洞府便是玄天洞，故而称他一声玄天洞洞主。

    因此，这位地仙前辈的本事全在阵法上，施展开来后，各种仙阵挥之即来。

    一众大妖还想反抗，但在玄天洞洞主面前根本就扛不住几回，地上大妖的尸体越来越多，眼看已经杀到最后几位了。就在此时洞府大门居然缓缓打开，看见希望的剩下几位大妖不顾一切地朝洞府门口冲了过去。

    然而它们怎么可能跑的了？刚冲到洞府门口，背后已经浮现出了仙阵。玄天洞洞主一施法这几位当场便死在了阵法之下。

    我回过头，看见站在洞府门口的居然是渚幽。

    “羊妖，你好大的胆子！”渚幽盛怒地冲着老羊妖吼道。

    老羊妖笑了笑，走到渚幽面前说道：“你也看见了，杀它们的都是人类高手和我没关系。你没有证据说是我干的。”

    “你残害同族，就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渚幽喝道。

    “新王朝的建立总要有人流血牺牲，这些家伙都是旧王朝腐朽的残骸，在我即将建立的新王朝中不需要他们。”老羊妖说完冷笑着走出了洞府，而地上留下的全是大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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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七章，宝船（1）

﻿    渚幽很后悔，如果当年能杀掉老羊妖或许现在就没了那么多的事。

    这是老羊妖摆的一出“鸿门宴”为的就是铲除那些可能在星月妖宫中和它争雄的人，这几年它先在妖族中低调行事暗中将自己的实力做大。到了如今一朝爆发，那些还活在自己是占山为王天不怕地不怕不求进取的大妖们最终没落下个好下场。

    我跟在人群后面走出来，对于大妖们的死我没什么感触，一来绝大部分都不是我动手杀的，二来，这些大妖也并非我的同族，就像是看见一池子死鱼，心中感触不会太多。

    “巴小山！”但我没有感触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渚幽站在门口盯着我，瞧见我后便是一声低吼。

    “它们不是我杀的。”我知道渚幽如此凶神恶煞地盯着我是因为什么，故而耸了耸肩膀回了这么一句。

    “你为什么没有阻止？老羊妖残杀同族，难道你还要和它同流合污吗？”渚幽怒不可遏地冲我发火，我缓缓走了过去，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再抬头瞅着渚幽说道：“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英雄。你们妖族的生死和我无关，别什么事都赖到我头上。老羊妖想夺权，五皇子灵智低下，这六年来你就不该只将希望放在五皇子一个人身上。它们的死与我无关，但与你有关。渚幽，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因为是朋友我才提醒你一句，老羊妖之所以没有对你下这个局，在我看来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你还是五皇子依赖的对象，杀了你或许会引发五皇子的异变，在他夺取妖魂之前他不会做冒险的事情。第二，是因为你根本就对他构不成威胁，这些年，你们妖族看似民心归一，但实际上都在暗中自己盘算。最后，我给你个忠告，如果你真想要阻止老羊妖的话，就抢在他的前面想出吞噬妖魂的方法，否则谁都阻止不了他的野心。”

    说完我摆了摆手抬脚离开，渚幽望着我，一时间竟然沉默了。

    人类这边互相的矛盾还未暴露，我估计在我发难之前肯定会有人找我麻烦，而且唐先生的人与507所怕是在妖宫中会有一场明争暗斗。只不过我们人类的冲突没有那么明显，不像老羊妖那样干脆利落就开杀。

    出去之后，其他大妖的手下自然会闹事，然而也没有成什么气候，没过多久就被老羊妖收服到自己麾下，至此，妖族除了渚幽那边一小撮势力之外，整个妖族大半已经落入了老羊妖之手。它目前唯一的威胁就是五皇子，假设现在五皇子清醒过来，那老羊妖可就倒大霉了。但这种假设并不会如期实现。

    宝船将会在三天后于码头下水，接着一路驶入深海区域，最后在无人目睹的安全情况下升空飞向三重天外的星月妖宫。

    我们这些人便跟着老羊妖一起行动，而其他人类的头领则自行前往。当然，这么大的事消息自然会往外传，只不过这回几大家族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关于宝船的消息以及出海的时间地点都未透露。因此，等三天后出海的那日，虽然人头攒动，可散客和无关人士是一个都没看见。

    我站在码头上，前方远处是入海口。也许是因为冲入海水中的黄沙比较多的关系，所以入海口的海水看起来有些浑浊。

    “没看见大船啊，这码头不是空的吗？”胖子他们在周围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船只的踪迹，整个码头看起来空荡荡的。

    “别着急，既然是能冲上三重天的宝船那又怎么会和普通的船只一样停靠在岸边呢？等等吧，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预计出发之前的一个小时，军龑带人赶到，手上提一个剑盒，不用多说我也知道重新锻造的神剑就在剑盒之中。

    “神剑我如约带来了。”他走上前来，对着我扬了扬剑盒神情颇为激动。

    “哦？”我接过剑盒，竟然比想象中要沉了许多，奇怪地问道，“重新锻造之后这把剑好像沉了很多啊。”

    “是剑盒比较重，为了存放神剑我特意让人打造了一个能配的上神剑的剑盒。”军龑嘀咕道。

    “哦？我打开看看。”心中对神剑充满期待，正要拧开盒子上的锁却被军龑一把扣住了手腕。

    “现在还不能看。”

    “为啥？”我奇怪地问。

    “神剑重新锻造之后剑光太强，剑威更盛而且通灵，我们当时可是好不容易才将神剑给封印在剑盒里，你现在要是放出来估计还得费一番手脚。不到用的时候还是别开了。”

    我俩正说话呢，各方面的老大也陆陆续续到了。

    沙老坐着轮椅来的，身边跟着的是伤病刚好的钟八年，这厮远远看见我便是一脸戒备神情之中颇为阴沉，看着我的目光内也是杀气森森。当然，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不过我估计到了上面这小子八成会找我麻烦。

    在507所到了之后神门的人也到了，落无心依然是霸道的王者风范，带着神门这些年扩充出来的人马走来，身边跟着的漂亮女人便是他的新宠叫做秦舞。找了码头的另一边站着，落无心一路走来这双眼也盯上了我。我抽着烟盘着腿，冲他遥遥点了点头。他也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经过我的眼前。

    “昊天家族的人来了！”第三方势力到了。胖子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冷酷地好似寒冰一般。

    这次带头的来的人不是昊霆英，而是昊天家族的老爷子，昊霆英跟在他的身后站在左边，而我们的旧识昊燃则站在另一侧，同时还有另一群跟着昊天家族来的人，便是灵家。灵芊带着人马走在后面，她自己则跟在昊燃身边。

    “我听说前几年灵芊和昊燃好像结婚了，但消息在圈子里没有公开，像是秘密成婚的。所以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夫妻。”军龑在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本以为他们会和落无心一样无视我远远走开，但没想到昊天家族的老爷子似乎就是冲我来的，带着人马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老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年迈的鹰隼，鹰钩鼻斜长的眼睛加上一双冷漠的眼神，我可以想象的出他年轻的时候有多可怕。

    如果落无心代表雄狮乃是地上的王者，那么这老头的气场就像是称霸天空的雄鹰。

    “老前辈，有礼了。”我也没起身，随口说了一句。一点都没有想要假装尊重的意思，反正等上去了还是要宰了他们的。

    “巴先生，久仰了。”老头对我倒是比较客气，只不过见我没站起来昊天家族的人都有些不悦只是知道我有地仙修为所以压着没敢发作。

    “上面风大，你这老头年事已高还是小心一点，别从宝船上被人吹下来。”唐雨嫣冷嘲热讽了一句。昊天家族的人立刻喝道：“说什么呢！找死啊！”

    火药味瞬间提升了不少，昊天家族的老爷子伸出手制止了身后自己人的呼喊，望着我道：“年轻人有实力是好事，但切忌不可骄傲，不然就算有再多资本也总有失足跌落悬崖的一天。”

    我哈哈一笑，吐出了口中的烟圈回答道：“多谢提醒，我也提醒你一句，偷东西的是贼，年纪大心眼坏还想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人被称为老贼。这种人往往死的很惨。”

    “呵呵，那就走着瞧吧，巴先生。”老头说完转过身带人走了，我面容之上的笑容渐渐变冷，杀气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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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八章，宝船（2）

﻿    在预计出发前十五分钟，人员基本都到齐了。我还在老位子上坐着，渚幽和五皇子是最后才来的，五皇子依然是傻乎乎的孩子模样手上拿着游戏机满面灿烂的笑容。而渚幽则心事重重的模样，或许还没想出对付老羊妖的对策。

    “诸位高人同族，在下来晚了。”老羊妖拄着拐杖在同族的陪伴下走到了人群前方。

    “别废话了，出海的时间快到了，船呢？”落无心傲慢地问道，也就只有他有这样的魄力敢这样和老羊妖说话。

    “呵呵，我知道诸位都等不及了。那我也不卖关子，宝船即将出现在诸位眼中。”说话间老羊妖的同族推着一面铜锣走了出来，老羊妖举起鼓棒在铜锣上重重一敲。铜锣的巨响传开，海面上渐渐泛起了水花，水花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众人朝着海边走去。此时从海水上的漩涡中有什么东西在冒出来。

    “好像是船头？”有人疑惑地说道。

    “就是船头，船头从海水里伸出来了！”

    一艘黑色的大船居然从海底冒了出来，先是船头接着是巨大的船身整个过程有种潜水艇上浅的意思。但这艘黑色的大船可比潜水艇大多了，最终一艘长达三百米甚至更长通体漆黑的大船出现在了海面上。高亢的号角声从宝船上响起，回荡在整个码头上。黑帆黑色船身，船头的地方挂着苍龙的装饰。

    “这便是当年六位道士穷尽一生打造的宝船，当然内外构造是一样的只有部分装饰不同。”老羊妖笑着说道。

    我眯缝着眼睛看去，整艘宝船散发出弄弄的灵气，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宝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内部灵光闪烁，宝气逼人。

    “这东西能上天吗？看起来就是一艘船啊。”胖子嘀咕起来。

    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走吧，先上船再说。”

    人群和妖族开始有条不紊地登船，我走在人群中，这时候感觉有人慢慢靠了上来，低头一看主动靠过来的人竟是灵芊。

    “等上了船后找机会我们得谈谈。”灵芊留下这句话后便又混在人群中走了。

    船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的多，船舱也布置的相当舒服，大人物都是一人一间，小跟班们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也不算特别拥挤。

    等所有人上了船，码头上再次鸣锣敲鼓，数十道法术做成的烟火冲上天空，号角再次响起，老羊妖高声说道：“诸位，我们即将开启前往妖宫的旅程，五百年后，我们终于能再次返回三重天外！”

    号角声下，宝船的底部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同时黑色的船身上也开始浮现出怪异的咒文。磅礴的灵气从宝船内部释放出来，接着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后竟然还真缓缓升空。起始速度并不算快，但上升的过程渐入佳境。

    “还真飞起来了！”洛邛惊讶地说道。

    “现在还只处于悬浮状态，不会升的太高，等开到公海后才会正式升空。诸位可以到船舱内休息，我们飞行的时间预计是一夜，等遇到罡风之前我们会通知大家的。船上的食物和酒肉一应俱全。”老羊妖说完后冲众人笑着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走了。

    各大势力带着自己的人马回了自己的船舱，我站在甲板上点了根烟，将行李交给洛邛带回船舱，自己则留下来想先抽根烟。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少，没想到这时候一男一女朝我走了过来。

    “小山。”一个成熟但悦耳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耳朵中，我正趴在栏杆上抽烟呢，听见有人叫我便回过头，先看见了灵芊的面容接着看见站在她身后的昊燃。

    “好久不见。”风有些大，吹的我们三个的头发有些乱。

    我和灵芊的故事牵扯着我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十多年，我和她认识二十多年了。当年的大黑山上，她是我的雇主是个一心一意想要证明自己很出色的少女。到如今，她已是四十多岁的人妇，穿着好看但并不青春的衣服，化着她这个年纪的妆。像是从豪门走出来的贵妇，甚至如果不是声音相似如果不是面容一样，我甚至都看不出她就是曾经的灵芊。

    而昊燃则变化不大，除了精神了不少之外，蓄着小胡子，头发比较长扎成了一束，穿着一看就材质很好的名贵衣服。

    他们肩并肩站着，虽然没有挽着彼此，但手上却戴着一样的戒指。而戒指所戴的位置是两个人的无名指。

    “恭喜两位。”我补充地说了一句，看来军龑听见的传闻是对的，这两位已经成婚。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得知你复活的消息后一直想来看看你，但因为有很多事要忙因此耽搁了下来。小山，你能活着真好。”灵芊前半句是在客气，而最后那一句话里我依稀能听见她的真心。

    “多谢。你刚刚说想找我聊聊，说吧，聊什么。”

    灵芊和昊燃互看一眼，随后灵芊往我这边走了几步，低声说道：“我们希望能代表昊天家族和你和解。”

    “和解？”果不其然，灵芊说找我谈事的时候我就有了这种预感。

    昊燃跟着说：“昊天家族和你兄弟之间的恩怨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必再斤斤计较？如果我们这次能联手的话，在星月妖宫中会安全的多。大家都是为了谋利，没必要打个你死我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你们能得到一个像我们家族这么强大的盟友不好吗？”

    我抽着烟，听他们两个说完后才笑着开口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原本昊燃看我在笑还以为是个好兆头，可见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方知不对劲。

    “有些事是不可能说过去就过去的。六年前，你们害的我朋友流产，从此以后我朋友再也不能生孩子。在我逃亡的过程中，昊天家族又何尝放过我？一次又一次地追杀难道停止过吗？当年我势弱，你们家族就能欺负到我的头上。如今我实力强悍，你们就要我和解？哈哈……天下可没有那么美的事儿！”

    对面俩人面色为难，昊燃眉头紧锁，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从甲板另一侧传来了昊霆英的声音。

    “大哥，我就说了他不会答应的！”

    昊燃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见到昊霆英后估计害怕加重矛盾，急忙说道：“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昊霆英却摇头道：“大哥，你和老爷子提出要找巴小山议和的时候我就说了，他不可能和我们和解。你非要来试一试，怎么样？没成功吧？我们昊天家族什么时候这么拉下过面子？不就是区区一个地仙吗？还真以为我们昊天家族怕你吗？”

    “你少说几句？”昊燃焦急地呵斥道，声音也跟着加重了几分。

    “呵呵，我就是要说给他听。这一次他跟着老羊妖登上星月妖宫摆明了就是想找我们报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可等到上去后恐怕就是生死敌人了。既然过了今夜就要见生死，又何必好声好气？巴小山，本姑娘告诉你！别以为有点实力就了不起，在我们昊天家族面前你算不上什么人物！”

    “好了！闭嘴。”昊燃忍不住喝骂起来。

    我抽着烟背着手，表情却似乎没什么变化，接着说道：“她说的也没错，过了今夜我们就是敌人没必要好声好气地说话。昊霆英，你听着，我的确不是大人物，但你也别高看了你们昊天家族。你要真那么牛逼，那找个能打赢我的人来，要不然等上了三重天，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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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零九章，刺激大脑

﻿    昊霆英还想开口这一次却被昊燃拉住了，她的大哥并不是单纯地想阻止矛盾的激化，而是试图保住她的命，因为他已经从我的身上感觉到溢出的杀气。

    “小山，真的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吗？我们……”灵芊还试着和我沟通，但换回来的却是我的摆手以及头也不回地离去。

    等我离开了甲板后，昊霆英挣脱了昊燃的手，有些不悦地说道：“大哥，我们没必要害怕他！他算什么只是个地仙。老爷子如果得到了那样东西，那你将来会超过他们所有人，我们家族也会……”

    昊燃却突然伸手捂住了昊霆英的嘴巴，接着低声说道：“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回到船舱内，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的海面。我靠着墙，六年时间好似很短，但一转眼间仿佛我的一切都变了。原本熟悉的世界现在看来却那么陌生，他们都老了，而我永远二十岁的样子。我的记忆好像突然间空缺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那种熟悉的事物都变了的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过，就好像明明走在回家的路上可因为道路变了，房子变了，而找不到回家的路。

    迷茫与惶恐，这种不该出现在我身上的感情却还是如潮水般袭来。

    “灵芊找过你了？”军龑站在船舱外问道，船舱留着一条缝，他却没有马上走进来。

    “嗯。”我轻声应了一句。

    “哎，人都会变的，她一个女人在江湖中拼搏，你又远走他乡那么久更成为了全江湖的公敌，这时候也只有依靠昊燃这棵大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休息一会儿。”

    黑色的大船在海面上飘浮，在日色渐暮的时候驶入了公海，号角声再次传来，整个黑色宝船停了下来，接着船身剧烈抖动起来，同时老羊妖的声音透过灵符在宝船每个角落传开。

    “诸位，我们即将升空。”

    巨大的黑色宝船在恐怖灵力和强大阵法作用下渐渐上升，透过船舱的窗户能看见船身已经彻底脱离了海面，并且越升越高。同时上升的速度也在渐渐变快，虽然还不知道宝船用什么样的手段对抗罡风，但光是这个能将三百多米长无比巨大的宝船送上天的法阵就足够厉害了。

    夜里，哥几个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明天到了星月妖宫后的事儿，随后便各自回了房间。我打开自己的舱门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房间里传来一阵电子音乐的响声。朝里面看去，妖族五皇子正坐在我的船舱中打着游戏，渚幽和它的女妖手下正陪在一旁。

    “这是干什么啊？”我虽然实力增长迅速，但面对妖族五皇子还是很忌惮的，它们不请自来肯定有问题。

    “我们来找你帮个忙。”渚幽飞到我面前说道，“你和老羊妖结盟的事我们可以不怪你，但也请你看在我们多年的情义上帮我一个忙。”

    “帮你一个忙？说说吧。”我走进船舱中，五皇子压根就没抬头看我，嘴里还嘟囔着：“打死你打死你……”

    当然它说的是游戏。

    “我想如果能用足够强的灵气刺激五皇子的大脑，或许能开发出它的灵智甚至恢复它的记忆。”

    “所以你想到我了？可为什么是我？那么多地仙高手呢。”

    “这条船上能帮我的人也只有你了，其他的地仙我不放心，而且他们或多或少都偏向老羊妖。”渚幽也是没办法才来找我。

    “呵呵，我可是老羊妖的盟友，难道你就信的过我？”我轻笑道。

    “信得过！”没曾想，渚幽直截了当地说道，“虽然你和老羊妖暂时结盟，但我认识你那么多年，我知道你巴小山是什么人。说句矫情的话，我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会变但唯独你不会。我不是来找你做生意的，我这里也没有能够保证给你的好处。我只是来找一个叫巴小山的朋友，请他帮帮我的忙……”

    我望着渚幽，听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笑了笑道：“你都这么说了，那你这个叫巴小山的朋友会不帮忙吗？让五皇子坐到我对面。”

    渚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急忙半劝半拉地将五皇子带到了我的面前，坐下来后五皇子还有些不乐意，像是打游戏到一半被打扰的孩子。

    我伸手搭在它的肩膀上，五皇子别扭地说道：“干什么啊？渚幽，这是干什么啊？”

    “看着我的眼睛。”我低声道，声音中带上了灵气，五皇子神态立刻变了随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我。

    一双堪称惊艳的妖瞳中透出生生不息的火焰，我举起另一只手点在了它的额头上同时开口道：“我将灵气打入它的大脑中，至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知道。甚至可能会烧坏它的脑袋，渚幽，你还要我帮忙吗？”

    我将后果告知之后等待着渚幽的回答。渚幽看了看五皇子有些犹豫，但当它的目光落在了游戏机上时却突然坚定起来，点头道：“动手吧！”

    我点点头，灵气立刻从手指中打出，通过五皇子的皮肤进入它的大脑，五皇子立刻起了反应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接着表情上露出一丝丝痛苦，但跟着这份痛苦却越来越强烈嘴里也嘟嘟囔囔地痛哼起来。

    “还不够，这点灵气根本就刺激不了它。它的大脑有妖气保护，如果真想刺激到它的大脑就必须释放足够的灵气打穿那层保护的妖气。你们上来按住五皇子的手和身体，让它保持不动。”我急忙开口说道。

    渚幽和几个女妖立刻靠了上来，虽然动作有些不敬可还是固定住了五皇子的身体。我输出的灵气越来越多，五皇子修为非常高深，实力太强悍，那层保护它大脑的妖气就好像是铜墙铁壁我的灵气却如同一把铁勺子，想挖穿铁壁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点灵气还不够，我要加力了。”

    话音刚落，更多的穴海开始支援手上的灵气，冲击五皇子大脑的灵气越来越强，从“铁勺子”变成了钢钻，五皇子越来越痛苦并且开始不自觉地溢出妖气。就在我好不容易钻开那层妖气的时候，五皇子也忍耐到了极限，低吼一声将渚幽等妖族给震开，妖气同时攻击向我并且将我的护体灵气给打了个粉碎，但好歹我现在修为也不弱，便没受伤。

    我收回手，开口对渚幽说道：“刚刚我的灵气已经触碰到它的大脑，虽然只是一丝，但肯定是有刺激的。”

    我刚说完，渚幽正想说话呢。一只手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接着将我按在了墙壁上。力量之大就像是无法撼动的钢铁之臂。

    “巴小山，该死的人类！”五皇子怒不可遏地看着我，他的眼睛从混乱幼稚变的愤怒有神。似乎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皇子！皇子您恢复记忆了吗？”女妖兴奋地喊道。渚幽也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并说道：“真是太好了，老羊企图谋反，想吞噬妖帝陛下的妖魂，我们正在前往星月妖宫的宝船上。”

    “吞噬父皇的妖魂？羊妖好大的胆子，我一会儿就去杀了它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干掉这个人类。”五皇子说话间就要对我动手，我暗中施法，一拳打在了五皇子身上，五皇子当场被击退掐着我脖子的手也跟着松开了。

    “咳咳……”喘上气后的我咳嗽了几声。五皇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冷冷说道：“比过去长本事了，但如果只是这点能耐，还是一样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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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章，三重天外

﻿    船舱狭小的空间中，我和五皇子剑拔弩张。没想到稍稍一刺激它就恢复了灵智，而且马上就想杀我。

    “皇子殿下，巴小山帮了您。您能恢复灵智多亏了他，我想过去的事就此扯平吧，皇子殿下！”渚幽急忙大声说道。

    “闭嘴！我堂堂妖族皇子岂需要人类帮忙？更不需要这种蝼蚁般的人类帮忙。今日我便要……”五皇子才没嚣张太久，突然间说话的声音便小了下去，接着一只手按着脑袋有些晕眩的样子。

    “皇子殿下……皇子殿下……”渚幽小心地走上前去问道。

    “我要……我要……打游戏……”声音越来越轻，最终五皇子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渚幽急忙上前查看，片刻后等五皇子清醒过来之时却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到处寻找游戏机，找不到就不开心地哭闹起来。短暂的灵智并没有持续太久，它又恢复了老样子。

    “应该是刺激的还不够，如果能刺激的时间长一点或许皇子殿下就能恢复了。”渚幽叹了口气说道。又看向了我……

    “别看我，我是不会再帮你这个忙了。不然真的等它清醒了肯定要杀我，再说它脑袋里的妖气很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钻出一条缝来将我的气打了进去，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就算这条缝还在也没那么容易将灵气打进去，它大脑的保护妖气会自动增强。”后面几句话我也是胡扯，就是不想再帮渚幽这个忙，免得给自己弄一身腥。

    渚幽只能悻悻然地带人走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不是吹牛，这一次面对清醒后的五皇子我竟然并没有太多的恐惧，相反内心中竟然还有些期待和热情，想真的和它干一架！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这一夜，我睡的很浅，因为整个宝船上都是我的仇家时刻警醒着。等天蒙蒙亮的时候，船上一声号角再度传来。同时老羊妖的声音再次充斥于整个宝船上。

    “诸位，我们即将接近罡风带，预计大约有半个时辰才能通过罡风区，在这段时间大家不要离开船舱，同时整个船身都会被阵法包围。”

    “呵呵，终于快到了啊。”我走到窗户边上，果然看见就连玻璃上也开始渐渐印出阵法咒文的痕迹。

    片刻后，整个宝船被巨大的结界包围住。我虽然没有看清整个结界的全貌，但通过窗户能看见的部分就非常复杂，想了想后嘀咕道：“怎么那么像是坤行妙天阵？”

    坤行妙天阵是上古修士所创造的阵法，也可以说是如今守山大阵的原型之一。我第一次看见这个阵法的资料还是在《山野怪谈》之中，一开始人类修士创造阵法结界这种东西的目的是为了抵抗妖兽的攻击。一些妖兽拥有神奇的天赋本领，能够避开人们的视线，如果看不见妖兽又如何战斗和防御？所以这时候修士们聚在一起，便想着如果有种东西能够将法术固定化，并且将多重法术同时叠加在一起施放的话就好了。经过研究后，最初的阵法便诞生了。当修士们发现阵法的好处后便开始疯狂地研究，于是便达到了上古阵法的巅峰时代。当然，后来妖族发现了人类的这个创造也就学了过去，将妖法叠加施放，因此才有了上古人类法阵和妖族法阵两大类。

    坤行妙天阵便是上古人类法阵的巅峰作品之一，据说当初有位强大的火妖可以操控苍天怒火，杀人夺宝干了很多恶事。就在它盯上了一个门派后企图烧杀抢掠，没想到却被这个阵法挡住了。当时这个门派的门主是个在阵法研究上非常有天赋的人才，他也是坤行妙天阵的最初创造者。依靠这个阵法居然挡住了天火足足三十天，最后这位强悍的大妖觉得没意思自己退走了。

    从此以后坤行妙天阵一炮而红，之后这个门主病逝，继任者就没那么高的天赋，久而久之门派没落阵法图纸也就流传了出去，后来经过不少能人的改造，便创出了巅峰时期的坤行妙天阵。但这个阵法到底有多强如今的资料已经没办法客观评价，有的说很强，有的说不过是虚名罢了。

    而今天老羊妖用坤行妙天阵对抗三重天的罡风，倒是一个好机会，能检测一下这个阵法的虚实。

    很快宝船外面便传来了可怕的风声，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大，阵法遭到了可怕罡风的攻击。这些罡风就算是地仙遇上也会轻易被撕碎，别看地仙厉害，放到这些罡风中就像是普通人钻入了绞肉机，没几秒钟就死了。

    但还别说，整个阵法对抗着罡风居然没有破碎，并且宝船还在不断地升高，看样子居然挡住了罡风的攻击。

    “够厉害啊。”我由衷地佩服。

    半个时辰的时间，我看着阵法和外面罡风的对抗，那些看不见的罡风就像是千万把刀剑劈砍在阵法上却无法将阵法击碎。对抗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冲击不断地加剧，伴随着我们宝船的不断升高而越来越强。同时，我们每个船舱内的人心中也涌动着不同的情绪。有期待也有盘算，而对于我，宝船每升高一寸便代表我距离报仇跟近了一步。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宝船外面传来一片欢呼声。

    “山子，我们突破罡风了！”胖子他们走到了我的船舱门口喊道。我跟着他们到了甲板上，这是我第一次到达三重天外，天空不再是一片蔚蓝，四周也不再是环绕的树木和山川。这里不是宇宙，而是光怪陆离的世界，天上不时地飘过奇异的光芒，四周还能看见星辰，有很远的也有看起来很近的。

    “这里就是三重天？那月亮呢？我们是不是能上月亮上去？”唐雨嫣兴奋地说道。

    “笨，三重天指的是特殊的空间不是指宇宙，我们超脱出这个世界，进入了真正的大空间。这里才是整个全环宇的真面目。在三重天外还有六重天，还有九重天。”军龑笑着说道。

    甲板上挤满了人，对于这些人而言三重天是不可置信的地方，而我们终于到达了这个奇妙的所在。

    “这里神奇吗？”老羊妖走到我身边问道。

    “比我想象中神奇，不太一样。”我回答道。

    “千年前我第一次被征召进入星月妖宫，上到三重天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这里的光是从六重天反射下来的，依然有风，但没有固定的大地。有能力的强者会将宫殿或者山川树木搬到虚空中，就好比星月妖宫。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世界多么渺小，而这里和这里之外的更多空间才是真正该征服的地方。”

    “我没想那么多，对我而言，这里只是另一个地方而已。”我摇头道。

    “看见那边的光点了吗？”老羊妖指着远处说道，我抬头看去，在远方有一个发亮的光点，光芒比其他的星辰要更亮。而且似乎我们的宝船就是冲着那个光点的反方向飞。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星月妖宫。享受此刻的平静和美好吧，三重天是厮杀的地方，呵呵……”老羊妖说完后转身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光点，这时候感觉到好几道目光看了过来，回过头，人群中，沙老、落无心、昊天家的人都在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是啊，我来这里可不是观光度假，而是来杀人的！”

    一道红光从头顶的黑暗中划过，照亮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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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一章，妖火大阵

﻿    纵然去过很多神秘莫测而又奇玄诡异的地方，但从未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和这里相比。宝船飘浮在世界之外，处于另一个神秘的维度中。伴随着宝船在天外的滑行，远方那个光点越来越近，视线内一座宏伟的城池渐渐映入眼帘。

    宝船渐渐停在了空中，妖族们站在船头上，无声无息但神情却无比复杂。老羊妖紧紧攥着拐杖，阴沉的脸在此时非常严肃。渚幽飞到了宝船的栏杆上低声说道：“那就是星月妖宫，是我们妖族最伟大的圣地。”

    在我眼中看见的不是凡间的宫殿，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无论是法国的凡尔赛宫还是埃及的金字塔，乃至于我们中国的紫禁城从规模上都远不如眼前的星月妖宫。

    星月妖宫这个名字其实是后世人类中研究妖族历史的专家取的，其本名用远古妖族的文字直译的话意思应该是星辰日月环绕的地方，故而后来简称为星月妖宫。

    这是妖族历史上最大的宫殿没有之一，具体多大并不清楚，因为后世人类学家开始研究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上到星月妖宫，更别说拿着器具测量星月妖宫的范围。但根据渚幽的说法，妖族饲养的金色大鹏平时飞行的速度在两百公里每小时，当然极限的时候可以再提升一倍。而按照两百公里每小时来计算，一头金色大鹏绕着星月妖宫飞行一圈的话需要一个时辰不到一点，那换句话说，整个星月妖宫的范围可以估算为四百公里。光是看着那些精美绝伦的外围围墙，层峦叠起的巨大建筑就震撼着每个人的内心。目光所及之处，巨大的尖塔，高耸的宫殿随处可见。甚至于一眼都看不到尽头，让人不禁会泛起疑问：这里到底有多大？

    一座占地四百公里的巨大宫殿，内部有多少宝藏，多少机关，多少秘密。想想便让人充满期待。

    “宝船只能停在这里，再往前的话就会触碰到妖宫的防御阵法。”老羊妖高声说道。

    “那我们怎么过去？”洛邛奇怪地问。

    “当然是飞过去啊。”老羊妖微微一笑，伸手招了招，宝船后半部分的船舱甲板打开，传来嘹亮的鸣叫，随后几头金色的鹏鸟飞上天空。金色的翅膀如同滑行的金色光翼，穿行于天外的空间之内。

    “一头金色大鹏可以驮五个人，多来回几次就是了，一共有五头金色大鹏。”老羊妖早有准备。胖子走到渚幽的身边低声问：“为啥金色大鹏载着我们进去就行，宝船开进去却不行？”

    “我们妖宫的守护大阵拥有特殊的识别机制，任何外来的巨大建筑想要通过都必须得到星月妖宫内部的认可，否则一进入守护大阵就会遭到妖火的攻击，即便这艘宝船能抵挡的住罡风而不怕妖火，可却永远无法抵达星月妖宫大门外，会无限的靠近却始终接触不到。而且也不方便我们下船。但金色大鹏不一样，在过去我们妖宫中就一直用金色大鹏传递消息，当然那时候在妖宫中培养的金色大鹏比老羊妖的这几头还要强壮的多。守护大阵对于金色大鹏是默认开放的，也是为了方便进出通信和运输货物。但金色大鹏在通过守护大阵后只能落在妖宫正门外面。”渚幽详细地给胖子解释了一下。胖子一回头却看见我在向他招手，就急忙走了过来。

    “我要了一头金色大鹏，军龑跟着军家的大部队走，那我们这边正好是五个人，就坐金色大鹏一起过去。”我正说话呢，一头金色大鹏已经载着人起飞了。放眼看去，挥动双翼的巨大鹏鸟朝着前方宏伟的宫殿飞去。金色的翅膀轻轻扇动，在飞行了一段距离后星月妖宫外的守护大阵忽然开启，一道金光扫过金色大鹏和鹏鸟背上蹲着的人们。但好在金光扫过后却什么都没发生，金色大鹏继续往前飞行。

    眼见守护大阵果然对金色大鹏没有影响，众人纷纷开始登上鹏鸟。我也没着急，早上晚上都是一样，只不过几个大家族倒是有些着急。昊霆英拉着昊燃和灵芊迫不及待地就在第二批上了金色鹏鸟。

    同样不着急的还有几大势力的头目，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居然有人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开始向其他人示威。

    这个示威的人便是落无心！

    他缓缓走到宝船的船沿边上，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跨了出去，身子微微下沉后立刻悬在了空中。接着我便瞧见他踏着虚空缓缓朝前走去，步子很稳，脚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托着。

    地仙能脚踩虚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也见过很多高手能腾空而起甚至是做到和传说中的仙人一样飞行。当年涽亚还未到地仙修为就能踩着黑云飘浮在半空中，落无心实力不知道比涽亚厉害多少倍，能做到这一点也不稀奇。

    “他想干什么？”我皱着眉头说道。

    落无心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人和妖两边的关注，他一步步走向妖族的守护大阵，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老羊妖似是看出了一些眉目低声道：“他这是要挑战我们星月妖宫的守护大阵，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实力，给其他几方势力一个下马威。”

    “哼，这个落无心我看是疯了，我们妖族的守护大阵何等强悍，他不过是个地仙就如此放肆，等下有他的好果子吃。”渚幽对落无心的做法嗤之以鼻，言辞之间已经等着看落无心出糗。

    我皱了皱眉头道：“未必……”

    就在说话间，落无心已经接近了守护大阵的边缘，守护大阵很敏锐地感觉到靠近的外来生物，第一道金光呈弧线扩散开来，落无心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而是任由金光扫过了自己的身体。然而，金光也并未对落无心造成什么伤害。由此看来，这道金光是类似扫描的功能，确定来人的身份。而如果发现来人不是金色大鹏，也不是星月妖宫认可的妖族，那下一轮肯定会发动攻击。

    果不其然，守护大阵彻底显现出来，散发出奇异的光芒。落无心停下脚步看了看守护大阵后径直朝着星月妖宫的方向走去，当他的第一步踏入星月妖宫的瞬间，守护大阵彻底被触发，整个守护大阵变成了血红色，同时无数流火从空中飘落而下。

    “那是妖火！”渚幽紧张地说道。

    落无心站在妖火下也并未露出怯意，妖火如同燃烧的棉绒飘扬而下，但在触碰到他的一刻却神奇地自己消失，见到这样神奇的一幕，我伸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凝神看去才发现落无心身体四周围绕着一圈奇异的气罩，整个气罩很强而且和我们一般释放出来的气罩不同，呈奇异的红色，那些妖火便是触碰到了红色的气罩后神秘消失。而且，伴随着飘落下的妖火越多，红色的气罩非但没有被削弱的势头，看起来却似乎越来越强，气罩呈现出的色彩也越来越强。

    “怎么没事？”渚幽吃惊地说。

    “呵呵，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一片山火点不然一滴清水，别看你们妖族的守护大阵强大，可人家有克制你们守护大阵的方法。”我笑着说。

    落无心越走越远，守护大阵的攻击不断加强但他却始终无恙，最终走出了守护大阵站在了我们目光的远方。

    “好！”神门的人顿时一片叫好，落无心这头炮打的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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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二章，暗箭

﻿    此行人类这边明面上一共是四位地仙，落无心、钟八年、玄天洞洞主和我。昊燃据说在昊天家族所有资源的全力帮助下已经到了这个边界，就差临门一脚。说起来，他也是很天才，要不然前面有个天赋实在是太高的钟八年和我这么个有传承的强运在，他也能算的上是圈子里最出色的一批中生代了。四十多岁接近地仙，天赋和关前辈差不多。关前辈也是四五十岁接近地仙，但这最后一步却始终踏不过去，因此遗憾了大半生。

    落无心是地仙，却独自走过了守护大阵，顿时让神门的人长了脸。他这么做不是单纯地想要炫耀，而是震慑。别看台面上如今大家都是盟友，可实际上，说白了都在勾心斗角，真到了星月妖宫，如果找到了宝物那鹿死谁手还得看谁有本事，免不了要干架。落无心如今这一出就是在宣扬自己的实力，说白了这个举动的意思就是：“你们罩子放亮点，老子最强。”

    如果想和神门竞争的人不拿出点实力来，不仅一上来就被打压，对于后面的争斗也很不利。

    唐先生还没上金色大鹏，神门虽然现在和他没有利益冲突，但在这群人中他和昊天家族是优势最小的。作为一个生意人，他能看不出落无心此举的用意？为了不落下风，也为了不让其他势力轻看自己，他抬头朝玄天洞洞主使了个眼色。

    要说玄天洞洞主人家也是地仙，实力也很强，但苦就苦在自己孩子要的这不灭金身还得靠唐先生，所以便处处受制于唐先生。当下皱了皱眉头，也只能出手了。

    脚踩玄光法阵，身子在虚空中缓缓往前飘，接着慢慢地向前进。速度渐渐加快，守护大阵很快便感应到了玄天洞洞主，一道金光扫过和刚刚一样核实了玄天洞洞主的身份。紧接着，如果玄天洞洞主进入守护大阵那便将受到妖火的攻击。

    他没有急着进去，连续换了多个手诀，接着头顶和身体四周浮现出数个奇异的法阵。这些法阵每个都不算大但却非常复杂，上面的纹路复杂的程度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山子，玄天洞洞主前辈身边那么多法阵，看的我眼都花了。厉害啊！”胖子嘀咕起来。

    我笑着点点头没吭声。

    下一刻，玄天洞洞主仿佛做好了准备，抬脚朝着守护大阵里走去。这一步跨进去后立刻引发了整个守护大阵的妖火攻击，妖火落下之后玄天洞洞主身体四周的法阵开始运转，与落无心不同的是，落无心的气罩可以神奇地将妖火吞噬，但玄天洞洞主身体四周的法阵却并不能做到这一点。只能将攻击下来的妖火反弹出去，这样一来，他的处境比起落无心而言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显得非常吃力，走起来的时候速度倒是不算慢，但整个守护大阵的纵深比较长，当玄天洞洞主走到一半的时候有几个围绕着他的阵法已经出现了问题，运转好像出了差错，不少妖火顺着阵法的裂隙便烧了进去。情形转眼间便紧张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险象环生。但好在玄天洞洞主毕竟是老江湖经验丰富，立刻施法将妖火摧毁，随后将出现破损的法阵填补好。之后再继续朝前走，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守护大阵，但用的时间是刚刚落无心的三四倍，而且因为法阵坚持的时间不长，妖火好几次都点燃了他的衣服，故而即便没有受伤可样子还是非常狼狈。

    “呵呵，好歹是过去了。”唐先生也算是舒了口气，玄天洞洞主总算帮他把这层面子给留住了。

    两位地仙都靠自己通过了守护大阵，这众人的目光可就落在我和钟八年身上了。钟八年用不善的眼神望着我，开口道：“我先还是你先？”

    我哈哈一笑说：“你行你先上呗。”

    “哼。”钟八年冷哼一声，和沙老低声交谈了几句，抬脚走出了宝船朝着对面走去。钟八年比起前两位来又是另一套方法，落无心用的是气罩，玄天洞洞主依靠的是法阵，而钟八年则直接的多，走到守护大阵边上几乎没有停留，径直便走入了大阵内。妖火当时便洒落而下，钟八年没有选择前两位的躲避和吞噬，反而一边走一边出招，拳掌带着可怕的劲气和漫天妖火对攻。如此大胆的做法让在场的无论是人还是妖族都大吃一惊，然而，钟八年毕竟是天赋极高的强者，虽然看似举动疯狂可越战越猛，居然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等他走出守护大阵的一刻，不仅无恙而且让507所这边声势大涨，一群崇拜钟八年的人顿时欢呼起来。

    “呵呵，我家的孩子献丑了。”沙老脸上也是倍儿有面子，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三个地仙都顺利地通过了守护大阵，这下众人对我也是充满期待甚至可以说比刚刚那几位都要期待。毕竟在一个多月前我还于三江鬼城大会上打败了钟八年，按照道理说我比钟八年的实力更强。

    “呜……”金色大鹏返回了我们的宝船上，舒展了一下翅膀后喝了口水摇了摇脑袋。

    我笑着说道：“走吧，我们该过去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明显一愣。这个节骨眼上我居然选择坐着金色大鹏过去，这在别人眼中可就有些掉价了，换句话说就是有点怂。

    “山子，你不露两手？”胖子也凑过来说道。

    我笑了笑道：“等我杀了他们的老大时，他们就不会觉得我怂了，上去吧，没必要在这里耗费精力。”

    我可不是来和他们夺宝的，而是找机会准备干掉他们。因此也没必要在这里臭显摆，但当我正要爬上鸟背的时候，昊天家族的老头却幽幽地说了一句：“江湖都说巴先生年少成名，实力即将问鼎天下。没想到胆小如鼠，呵呵……”

    我抓着金色大鹏的翅膀无所谓地开口道：“我不图虚名，你说我胆小就胆小吧。”

    “人在江湖争的还是虚名，你不争别人也会逼你去争。”老头这话似是话里有话，但我没搭理他，登上鸟背后金色大鹏立刻振翅朝着对面的星月妖宫飞去。

    金色光芒扫过我们的身体，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我们顺利地进入守护大阵之中，妖火也并没有发动的痕迹。但当金色大鹏行进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突然间有寒光亮了起来，紧接着我便听到洛邛大喊一声：“不好，有暗箭。”

    一支从宝船上射过来的弩箭打在了守护大阵上，守护大阵立刻犯难转变成了攻击状态，大阵内的空间变成了血红色，妖火开始快速凝聚。

    “他娘的，有人阴我们！”胖子怒骂一声。

    我皱着眉头喊道：“都靠过来，我来保护你们。”

    可面对妖火的威胁最慌乱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下方的金色大鹏，感觉到死亡威胁的金色大鹏怪叫不断，并且飞行的越来越不稳同时加快飞行的速度。这么一来，妖兽的背部摇晃个不停，非常不利于我施法。

    漫天妖火已经飘洒而下，我将气罩扩大保护住了整只金色大鹏，但当妖火落在气罩上后，扩散的气罩根本就承受不住几次妖火的攻击，渐渐露出了裂缝。

    “不行，这气罩太脆了！你们抓住金色大鹏的背，我再来加加速。”危险关头，剧烈摇晃的鸟背让我很多法术施展不开，无奈之下我只能孤注一掷。见众人都抓住了鸟背，我深吸一口气手诀快速变化，接着往前猛地打出一掌。手掌中狂风爆裂开来，如同喷射器般将原本就提高了速度的金色大鹏再度推了出去，朝着守护大阵的边缘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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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三章，登陆

﻿    金色大鹏怪叫个不停，翅膀拼了命地扇动，整个身体就像是在空间中穿行的喷射机。鸟背上的众人从坐着变成了趴着，但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还是吓的不轻，我眉头紧皱气罩护住整个鸟背，站直了身子朝不远处的法阵边缘看去。

    守护法阵内的妖火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边缘而加强，从天而降的妖火变的更加秘籍，气罩眼看就要破碎。我一咬牙大喝一声，将释放出去的气再度提高，金色大鹏自己都吓的快没了半条命，一头冲出了守护大阵撞在了星月妖宫巨大的墙壁上。墙壁立刻释放出可怕的妖气，将撞上来的金色大鹏弹飞，我们一群人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最后总算是落了地。

    胖子他们在地上哀嚎个不停，我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有人受伤吗？”

    片刻后大家陆陆续续站起身都冲我摆了摆手，看起来刚刚虽然很惊险但我们还是顺利地闯过了这一关。只可惜这头金色大鹏受伤严重，大半条命都没了，趴在地上飞不起来。我回头看向宝船那边，刚刚如果不是那支暗箭我们也不会遇上这样的危险。到底是谁偷袭我们？昊天家族吗？老头子在我们出发之前说的话本来就很可疑。但也可能是其他任何一方势力……

    “山子，我们得小心点，看来有些人按捺不住要杀我们了。”胖子走过来说道。

    “我知道。让大家小心点，别落单。”

    妖风阵阵，我回过头看见的是巨大到抬起头都看不见顶的高墙，星月妖宫的主门宽上百米，高度更是可怕。整个星月妖宫都被妖帝当年释放出的妖气包裹住，任何人任何事物试图靠近都会被妖气反弹攻击。我走到围墙旁边，妖气立刻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并且聚拢过来，我将气罩放了出来并且伸出手轻轻地点中了面前的妖气。

    当指尖接触到妖气的一刻，突然间一股蛮横的力量冲入我的身体内，就好似有一只重拳打在我的心窝。气罩刹那间破碎，身子更是连退了十多步好不容易才停下脚步。

    “别试了，包围这里的妖气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突破的。”玄天洞洞主走过来说道。

    我点点头，看了看微微泛红的指尖，别看刚刚我只是用手指点了一下，但这一下我也用上了自己所有的灵气。可即便如此，我的气罩还是被立刻打碎而且反弹的力量之强也是我没想到的。

    少了一只金色大鹏，运送人员的速度就慢了一些，等了好一会儿人员才渐渐都到了星月妖宫之前。老羊妖走上前来，望着巨大的宫门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我让人布置好驱散妖气的仪式之后再通知大家。请几位人类地仙高手调整好状态，等会儿会需要你们全力帮忙。”

    各个门派家族分开而坐，我们这边几个人将随身带着的干粮拿出来吃了一口，喝了点水。我点上一根烟说道：“我去转转，你们自己小心点。”

    说完便绕着围墙缓缓移动起来，整个妖宫太大，我这样闲庭信步肯定是走不完的。但眼前屹立了数万年的妖宫却并没有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相反，我总觉得这里很熟悉，好似来过又好似见过。

    妖宫的围墙很平整，岁月的痕迹并未在这里留下太多，数万年前它是什么样子，数万年后还是一样。

    我抽着烟，正独自走着，却听见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出了很长的一段路，而胖子他们的营地距离我的位置也已经很远了，遥遥看去营地那边就是一个黑点。

    “走了这么远了啊……”我正要回头，刚刚听见的动静又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我听的更加真切，抬起头一望，那些声音是从极高的天空中传来。

    “什么声音？”我疑惑地望去，在目力所及的极限范围内，我看见了一个黑影在快速地接近星月妖宫接着突入了包围星月妖宫的妖气顺利进入了妖宫之中。整个过程非常快，大约从我发现黑点到看见它进入星月妖宫也就五六秒的时间。可带给我的震撼却非常大，什么样的人物能够如此轻松地破开妖帝当年留下的妖气，那些能够将我轻易打退的妖气在他面前形同虚设。甚至于让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据我所知，整个江湖应该都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会是谁？”我将目光落在了妖宫巨大的围墙上，感觉这次的星月妖宫之行怕是还会出事。

    等我回到营地等了几个时辰后，老羊妖这边总算是布置完了。在宫门正前方摆放出了远古妖族的祭天仪式。

    “怎么是祭天仪式啊？”胖子不解地问。

    “其实老羊妖打开妖气的方法就是依靠我们这些人的灵气传输给五皇子，由五皇子的血脉召唤妖帝一族的先祖之力，再有先祖之力打开正门。但即便如此能打开的也只是星月妖宫的正门，想完全破开妖帝留下的妖气是不可……以我们的实力是不可能的。”我本来想说绝对不可能，但想到了刚刚看见的黑影后便改了口。

    五皇子在老羊妖的带领下走到了仪式正中央，还有些不情不愿地嘟囔个不停。渚幽没有阻止，我估计它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所以打起了别的算盘。

    “请诸位地仙高手就位。”老羊妖拱了拱手喊道。

    我们四个走到了仪式的四个方位，在老羊妖的指挥下同时发功，能量打入了五皇子体内，五皇子承受四位地仙高手的灵气后低吼一声，身上的妖气竟然呈现为两头妖兽的虚影，接着怒吼着举起双爪直指天空。

    老羊妖则带着自己的手下在一边虔诚地诵念妖族祭天的经文，三重天空中四方光芒汇聚，缓缓凝聚到了一点。接着变作一道强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仪式正中央的五皇子身上。五皇子的额头上渐渐打开第三只眼睛，接受了来自天空的光芒后双爪平推出去，背后两个巨大的妖兽虚影狂吼不止。

    “就是现在！”老羊妖大喊一声，经文骤停，天空中的光芒立刻开始偏转，五皇子此时出手控制天空中的光束慢慢转向了前方星月妖宫的正门。

    来自妖族的祭天之力打在了妖帝留下的妖气上，两股可怕的能量对冲在了一块，很明显妖帝的妖气更强一些但祭天之力依然在妖气上钻开了一个窟窿，并且慢慢地将这个窟窿撑大。

    “在变大，正门的妖气在被破开！”洛邛紧张地说道。

    妖气上的窟窿越来越大，五皇子身后的两个虚影也在控制下冲向妖宫正门，在两头妖兽的虚影撞上正门的妖气并且爆炸后，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了我们众人的面前。

    此时天上的光束消失，五皇子有些疲惫地坐在了地上，而我们几位地仙也有些虚弱，各自盘腿坐下休息调整。

    “山哥没事吧？”众人走上来问道。

    我点点头道：“没事，调整一下就好了。这个窟窿大概能支撑一周左右的时间，随后就会闭合。也就是说我们有一周的时间可以进入星月妖宫。如果老羊妖或者五皇子能吸收妖帝的残魂，成为新的妖帝也就可以掌控整个星月妖宫。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们必须在一周内离开星月妖宫否则就会永远被关在里面。”

    而此时，心愿达成一半的老羊妖慢慢走到了巨大的妖气窟窿前，随后将双手按在了宫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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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四章，恩怨（1）

﻿    对于每个在场的妖族而言，此时此刻都是值得纪念的。

    五百多年前，妖帝突然宣布即将封闭整个星月妖宫，无论妖官还是妖将都被赶下凡间，甚至于妖帝还废除了妖将们的修为。即便是流着妖族皇室血脉的众皇子也没能幸免，一样流落凡间无法再回妖宫。

    渚幽望着巨大的宫门内心百感交集，五百多年前的它差点死在人间，苟延残喘了五百多年，从当初风光无限的妖将变成了今时今日连妖身都是借来的可怜虫。它的内心背负着巨大的痛苦，甚至从未想过在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里，回到熟悉的星月妖宫。

    老羊妖将双手放在了宫门上，掌心传来冰冷的感觉却那么真实。五百多年前它是星月妖宫中不起眼的一位妖官，没有大权没有地位没有发号施令的资格。但五百多年后，它回来了，成为了妖族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它真正想要的却在这扇大门背后，它要的是妖帝的宝座是称霸天下的权势！

    “诸位，我即将打开宫门。”老羊妖开口喊道。每个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这座宫门上，五百多年前为何妖帝要突然封闭妖宫，到底隐藏着多少宝藏，所有的秘密都将在大门打开后展示在众人眼中。

    “喝！”老羊妖爆喝一声，体内释放出大量妖气，接着慢慢地推动宫门。巨大并且尘封多年的宫门发出“咔咔……”的响声，老羊妖使出全身的力量，一道缝隙在宫门上出现，奇异的光芒从缝隙内透了出来。老羊妖向前跨了一步，宫门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拖音，终于打开了。可怕的狂风扑面而来，在大风之中老羊妖彻底将宫门开启，五百年的岁月，数万年的历史，我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

    仰起头，直通天空的大门在我眼前缓缓分开，就好像是整个世界在这一秒开启了一般！

    风暴渐渐平息，老羊妖收回了手，宫门背后磅礴的星月妖宫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诸位，大门已经开启了。其后各位可以在星月妖宫中自行探索，我老羊妖感谢诸位的帮忙，作为回报，诸位可以带走星月妖宫中的一件宝物。”老羊妖说完之后便退到了一旁，轻轻地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看的出来打开这扇门用去了他很多力气。

    我没有急着进去，其实不仅是我四周的各方势力也都没急着进入。唐先生望着沙老这边，而三大势力则有意无意地看着我。

    胖子他们也警惕地望向四周，大门是开了，而我们之间的战争也随着大门的开启而将发生。

    僵局之中，第一个吃葡萄的人终于出现了。渚幽带着手下的妖族陪着五皇子往里面走，五皇子依然是少年孩子心性，看见大门开启后便嚷嚷着要进去。

    “巴小山，我们先进去，你……多保重。”渚幽欲言又止，我大约能猜出它想干什么。现在它想阻止老羊妖的计划光靠五皇子肯定不行，五皇子现在的脾气是很信赖老羊妖的根本就不可能对它出手。渚幽只有让五皇子吸收了妖帝的残魂，抢在老羊妖之前成为新的妖帝方可阻止老羊妖的野心。

    它们进去之后，第二个进去的是落无心带领下的神门。落无心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暂时没人知道，紧随其后一起进去的是唐先生和沙老。

    “山子，我们什么时候进去？”胖子问道。

    我笑了笑说：“不急，在门外我就要先干掉一个仇家！”

    此刻留在门外的只有昊天家族，我们和老羊妖。休息了一会儿的老羊妖站起身来，看出了情形不对便笑着对我说：“我在里面等你，多谢帮忙。”

    “彼此彼此。”我拱了拱手，老羊妖立刻识趣地带手下进入了宫门内，至此还留在外面的只剩下了我们和昊天家族两拨人马，而我要干掉的第一个仇家也是我们哥几个最恨的人便是昊天家族。

    我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昊天家族的老头喊道：“刚刚放暗箭的人是你们吗？”

    “别血口喷人，有证据吗？”昊霆英指着我们这边骂道。

    “这件事我的确没证据，但当年的事你可别说你忘了。”我脸上只有冷笑，眼中渐渐弥漫冰冷的杀气。

    昊霆英还想说话但却被昊天家族的老头给制止了，老头往前走了几步后开口道：“巴小山，你这是要在这里翻旧账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母亲害了我家孩子的眼睛，我家孩子伤了你的朋友。江湖之事江湖了，一报还一报都扯平了。”

    “扯平？我老婆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我们老崔家可能从此断了香火，你他妈的和我说扯平了？”胖子立刻激动起来，指着对面骂道。

    “年轻人，说话就说话，不要指指点点。”老头面色同样冰冷但没敢发作，理由很简单，他们打不过我整个昊天家族没有地仙压阵。

    “口舌之争我看就不必了，说穿了，今天我们就是来找你们报仇的。六年之前的老账无论对错，我巴小山今日都要让你们付出代价。而且，昊霆英……”我将目光对准了昊天家族内那个和我们恩怨最深的女子，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肯定会死！”

    昊天家族这边看我们杀意已绝，也不再言语，几个人保护着昊霆英和老头往后退，随后剩下的手下冲了上来。能跟着昊天家族上来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都是死侍之中的精英。但这些死侍放在我面前还真不够看。

    我一把将七杀鬼刀拔了出来，提刀踏风便朝昊天家族那边杀了过去。

    “护主！”死侍们异口同声第喝了起来。

    “护主？全给老子去死！”七杀鬼刀横出，杀意点燃了身体内的热血，我直接带头冲入了敌阵。面前两个死侍还未出招刚一个照面便被七杀鬼刀给砍倒在地，另外几个死侍急忙结法，我一跺脚气罩外放将几个死侍推了出去，随后鬼刀横扫。

    敌人的鲜血染红了刀身，却让我心中的杀意更加沸腾。鬼刀大开大合，昊天家族的死侍竟然没有一人能抵挡片刻，刀出便命亡！

    昊天家族那边见我带头杀了过来，而且死侍明显抵挡不住也有些慌乱。

    “按照计划，都别慌。昊燃，上去拖住巴小山，另外你们几位也应该出手了吧。”昊天家的老头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几个人，这几个人虽然穿着昊天家族死侍的制服，但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昊天家族的人。

    “呵呵，那是自然。巴小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们只要能拖住他，其他人交给我们吧。”说话的声音阴沉沉的，四个人从昊天家族这边走了出来。

    我连续杀了数位死侍后剩下的死侍也不敢冲上来送死，就在此时，昊燃越众而出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也找死吗？昊燃。”我和昊燃本人没有恩怨，相反早些年灵家那档子事的时候还是朋友因此能不和他动手我也不想动手，万一我杀了他，灵芊这不就成寡妇了吗？

    “我是昊天家族的人，我不能退缩。”昊燃的语气中有些无奈。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和灵芊不要掺和进来，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别以为有灵芊在我就不敢杀你……”我给了他机会，虽然说的话不太好听但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让步。

    “对不起，我是未来的家主，出手吧，生死不论，情义了断。”他拔出了剑，从目光中我知道他决心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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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五章，恩怨（2）

﻿    了断的不是一段江湖一段恩怨，而是一份情。整个昊天家族我只和眼前的昊燃有交情，曾经想过，今天既然要和昊天家族动手但这个曾经的朋友我却不想动，我将毁了整个昊天家族但却想留他一条命。但这样的想法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幼稚了，我即将杀死的人是他的妹妹，父亲，爷爷甚至是从小的玩伴。就算我想对他手下留情，但他难道不会和我拼命吗？

    昊燃握着剑，决绝的话已出口，我却并未有半分惊讶。七杀鬼刀轻轻点地，我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后方的灵芊身上随后微微一笑道：“我有个要求。”

    “说。”昊燃正激发身体内的灵气，此刻战意渐渐提高，他心里明白唯有将自己的战斗力提高到极致，让自己处于最好的状态方能和我一战。

    “无论最后是我们还是你们昊天家族笑到最后，都不要祸及灵芊。她虽然嫁给了你们昊天家族，但也是我的朋友。”

    “这是自然，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冒险。”说话间，昊燃周身已经被磅礴的灵气环绕，身体内外透出威压的气势，眉宇之间弥漫着凶恶的光。

    “那就好。”我点上一根烟，右脚后撤半步，举起手对着昊燃招了招随后笑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鬼刀刀身发出轻微的颤鸣，我抬脚向前走去，大风之中，扑满而来的是曾经的回忆。

    当年身居高位，还是二十多岁的昊燃喝着酒，苦恋高傲的灵芊而因为灵芊的一句话便来挑衅我。我和他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打不相识。当年的他和我都不是这个圈子里实力最强的人，甚至那时候的我还在为了活命而奔波。

    我们越来越接近，他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长剑，七杀鬼刀也在风中吞吐阴沉的杀气。

    “嘭！”

    激烈的撞击声中，刀剑已经碰在了一起，昊燃低声咆哮起来：“恩怨也好，较量也罢，我昊燃今天绝不会输给你！”

    “胜负不光靠嘴，呵呵……”笑声中我往前踏了一步，同时穴海开始快速运转起来，大量的气压在了昊燃的身上。

    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极致的昊燃还是敌不过此时的我，这便是地仙之下和地仙的区别，你没迈过那道坎便永远都不明白这一上一下之间差了多少。强者便是强者，弱者便是弱者，一线之隔却似云泥之别。

    我单手握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笑着一步步朝前走。昊燃双手紧握长剑，用足了全身的力量还是无法抵挡住自己身体往后退的趋势。他面色渐渐泛红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手里的长剑微微颤抖，我隐约间能感觉到长剑似乎在胆怯，在七杀鬼刀的强大压力下有了屈服的意思。

    “昊燃，你的剑已经屈服，故而，你已经败了一半。”

    “还早呢！”出生便是天之骄子的昊燃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认输，身体上的灵气仿佛燃烧起来了似的，面对重压激发了他身体中的潜能，这一刻，他后退的双脚居然停住了！

    呼吸依然沉重，手臂在颤抖长剑上也感觉不到任何能与七杀鬼刀对抗的情绪，但当体内的潜能激发出来的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一头从沉睡中醒来的猛虎。寄托了昊天家族希望的明日之星，在层层打压下的天才，终于爆发了。

    “我还没输，啊！”昊燃狂吼着如同疯牛般将我顶开，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我推了出去，接着自己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我退到后方，望着眼前的昊燃，虽然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强烈的斗志和潜能，但那道他还没逾越的界线依然阻挡在我们之间，我依然是地仙依然比他高一线。

    趴在地上的昊燃不断呼吸，嘴里含糊地说着：“我还能战斗，我还能……”

    昊天家族那边并没有太多的震惊，死侍们是没有感情的，而昊天家族的高层好像料到了这一幕而没有过激的反应。这时候昊天家族的老头招了招手，身边一个死侍走了上去，附耳听了昊天家族老头的命令，接着便退了下去走到后方拿出了一个细长条的盒子。从盒子里取出来的是一支弩箭，上了镗后对方将弓弩对准了我们这边。

    我冷笑道：“怎么？这么大大方方地准备偷袭我？”

    对方死侍并没有答话，而是将弓弩举了起来，可对准的方向却不是我，而是卧在地上的昊燃。难不成是因为自家的大少爷打输了就要灭了他吗？我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已经扣下了扳机，一发弩箭破空而来，看箭矢移动的轨迹果然是冲着昊燃来的！在箭矢落下的一刻我伸手一抓，稳稳地将箭矢捏在了手里，但偏偏在此刻箭矢碎裂一些奇异的粉末从破碎的箭矢上洒落而下，狂风吹过便将这些粉末倾覆在了我和昊燃的身上。这些粉末落在皮肤上后有一点微微刺激的感觉，有些轻轻的疼痛感但并没有造成外伤。我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毒粉？可穴海一运转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毒素。

    “不是毒粉？那为什么要在箭矢里装上这些粉末？”我心中疑惑，但很快答案便浮出了水面。身后卧在地上的昊燃身子颤抖了起来，双拳紧握后往地上砸，一次接着一次，砸的地面“砰砰……”直响。随后昊燃缓缓站起身来，粉末通过他的皮肤渗透进了其身体内，原本只是微微泛红的面容在此时变的如血一般。通过我的双眼能看见他身体内的灵气异常混乱，就好像变成了无序运动的分子。

    “怎么会这样？你们想杀昊燃？”我回头问道。

    昊霆用讽刺的口气说道：“大哥是我们家族的希望，我们怎么可能让大哥死呢？不过是帮了我大哥一些小忙，好让他不被你欺负。”

    “帮了他一些小忙？”我回过头，这时候的昊燃身上的灵气突然呈爆炸状地增加，伴随着灵气的提升其修为也开始突飞猛进，那条阻挡在其面前的界限终于在这一刻被突破。

    脱离了固有的修为模式，进入了地仙境界。

    “此物乃是我们昊天家族的神物，我们从小便用此物给昊燃洗身，助其筋骨皮肤气息变强。昊燃是我们家族的天才，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但过去的他空有那么好的天赋却从未有过称霸江湖的野心。一个男人如果没有野心就必然不会有大的成就，我曾经试过很多方法去刺激他但收效甚微。但你的出现却给了我一个希望，灵芊和他的婚事是我暗中谋划的，你和灵芊的关系我也很清楚。便借助你和灵芊刺激他，果不其然，昊燃在遇见你后发生巨大变化，开始要强开始有了变成顶尖高手的欲望。如今，他距离地仙只有一线之隔，你依然是那个能帮他突破这层障碍的人，那些粉末只是辅助，你激发了他的斗志逼出了他的潜能。我们昊天家族最年前的地仙，最有前途的继承人，终于诞生了！我还该谢谢你，巴小山。”昊天家族的老头有些得意地说道。

    终于突破界限的昊燃回过头看我，充满疯狂和斗志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悲哀。

    “我终于到达和你一样的境界，到了这一步我才知道，那一条线的间隔有多么巨大。”他低声说道。

    我侧过身去，收起了原本对付他的时候轻蔑的面容，严肃地说道：“先要恭喜你的突破，但……你说你和我到达了一样的境界……恐怕是你想多了。”

    话音落下，穴海同时运转起来，磅礴如万海千山的气息在我身上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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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六章，老祖们（1）

﻿    我和昊燃交手这一来一回的工夫，后面的胖子他们都没动手。一来是没必要动手，我肯定能打赢昊燃只是时间问题，二来他们就算来帮忙实际上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毕竟我们这个层次的交手远远不是他们能参与和应付的。

    然而，他们不去找昊天家族麻烦不代表昊天家族这边就老实。四个死侍模样的人便绕到了我的后方，站在了胖子这边。身上穿着黑色外套，看不清容颜但他们一接近，胖子这边立刻有了反应。

    “你们干什么？”胖子回头嚷嚷起来。

    “呵呵，昊天家的老家主出了价码，让我们杀了你们。”说话的人声音很低沉。胖子皱了皱眉头，会回答他的话说明这几个人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死侍。而且口口声声说拿了昊天家族的钱，这就代表肯定不是昊天家自己人。

    “露出真容吧。”洛邛冷着脸说。

    四个人前后将身上的黑色袍子给脱了下来，露出的面容胖子他们并不认识，但四个人显然不好对付，眉宇之间表现出的也非善男信女。而且修为恐怕也是不弱……

    “你们是谁？不是昊天家族的死侍吧，昊天家族的死侍可没几个和你们这样的修为，更不会问自己的主人要钱。”洛邛冷笑道。

    “你们不认识我们，但我们可认识你们。这么多年来你们和巴小山可没少找我们这群人的麻烦……”对方带头的人越说越玄乎，哥几个都将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胖子再次追问道。

    对方四人也没马上回答，而是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放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这一看大家才知道这四个人的来头。

    “中天门的人？”这下大家才知道这四个人的真正来头，乃是昊天家族为了这一次上星月妖宫对付我们而准备的后手。因为知道自家的门客和培养的死侍奈何不了我，所以便雇佣了一批外来的高手想先损耗一下我们这边的气，也就是充当炮灰。如果能让外面的人和胖子他们同归于尽的话，不仅剩下了付给外面人的一大笔钱，自己人还能保留下来，之后在星月妖宫中探索的时候还用的上。

    中天门的这几位来头也不小，可不是中天门残留下来的小喽喽，而是中天门那些慢慢苏醒过来的老祖。

    当年中天门受创甚深，手下的人被杀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有一批老祖侥幸活了下来，这批老祖将自己封印之后上百年后苏醒过来。早些年关前辈就拉着我杀过好几个中天门的老祖，但最后还是无法灭掉全部，如今不少中天门的老祖已经苏醒。不过时代已经变了，江湖中高手依然很多可中天门却没了什么势力，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整合自己的资源，依靠现在不少大门派大家族的势力休养生息。

    人家也不会白给你们钱和资源，这些老祖自然要付出些，便是为大家族“打工”。

    这四位便是昊天家族请来的中天门高手，其中一位还是我的旧识，当年大黑山内从沉睡中醒来的怪人。

    “中天门成了昊天家族的狗，呵呵，你们的主人给了骨头你们就来咬我们是吧？甭废话了，哥几个不是要杀我们吗？来练练吧。”胖子也不怕事，都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谁也不是怂包，你们活了上百年了不起，我们这边也都是身怀绝技，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这个胖小子是我的。”四个中天门老祖之中最魁梧的一个越众而出，指着胖子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胖子抬头看去，这厮至少有两米高，虽然身上还披着黑袍可已经能看出鼓胀的肌肉非常魁梧的身材。胖子哈哈一笑道：“怎么？看上我了？大爷今天可没钱赏给你啊。”

    这嘲讽的话刚一出口，对方立马举起了重拳照着胖子的脑袋便砸了下去。突然间发动的攻击虽然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但胖子也早有准备，对方这一拳打下来胖子动都不动，一道灰色的影子在其身后浮动，接着灰色的大手接住了对方的重拳。再抬头，一个模糊的魂魄正飘荡在胖子的身边，散发出极强的魂力和战意。

    胖子这几年跟着虎爷练的不少，人灵一途算是上了道，过去召唤人灵还要施法摆阵，现在连动都不动心念一起人灵立刻出现在胖子身边。

    对方大汉这一拳被挡住也是一怔，等看清了面前的人灵后暴喝一声，拳头上像是装了炸药一般突然间爆炸开来，将胖子和他自己给震退了几步。

    “你有几分本事，走，我们到旁边一战。”魁梧的大汉招了招手，接着自顾自地走向一旁。袁凤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胖子，胖子笑着说道：“媳妇放心，看我教训这孙子。”

    说完大踏步地朝壮汉的方向走去。

    他们两个这一走，中天门这边就剩下了三位高手。之前带头说话的那个往这边人群中瞧了几眼后慢慢地将目光落定，看向的人却是站在洛邛背后的唐雨嫣。

    “老婆子，许久不见啊。”他开口说道。

    洛邛立马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虽然这个声音本身是唐雨嫣的，但笑的方式和此时散发出的阴沉气场却和唐雨嫣阳光开朗的性格截然相反。唐雨嫣微微低着头从洛邛身后走了出来，接着低声说道：“老马，你还活着啊。”

    此时的唐雨嫣并非她自己，而是存在于她身体内的中天门老婆子。当初这位老婆子在中天门也是老祖中的一位，虽然算不上和老怪物那般最有地位的老祖，但却和眼前这几个差不多，因此一开口并不像当初对老怪物说话那样客气。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不过没看出来啊，你投胎转世躲在一个小女孩儿的身体里活的挺辛苦的吧？而且似乎还没能压制住这个小女孩儿自身的灵魂，你能不能出来见我还要看这个小女孩的脸色吧？”被老婆子叫做老马的中天门老祖冷笑着说道。

    “怎么？就算这样，这具身体也是年轻的，不像你们……你看看你这胳膊和腿，都可以放进柴堆里等着被烧了。”老婆子不客气地回击。

    老马哈哈一笑说：“老婆子，咱们斗嘴归斗嘴，以前可都是朋友。这样吧，你弃暗投明到我们这里来，我安排一具年轻的身体给你魂魄寄宿，虽然灵肉未必合一，但总好过住在这小女孩儿身体里看人脸色。你看如何？”

    要知道唐雨嫣这一身的本事全是来源于老婆子，老婆子为了得到唐雨嫣的身体和她斗争了很多年，最后还是在老怪物的威胁以及唐雨嫣的努力下渐渐妥协不闹了。但如果老婆子现在离开了唐雨嫣的身体，说白了，就等于抽走了唐雨嫣所有的修为和实力。换句话说，唐雨嫣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那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分分钟就可能丢了性命。

    老太婆这下可沉默了，自己在这个身体内其实好处捞的并不多，就相当于被关在了一个监狱中。能不能出来全看唐雨嫣的心情，如果唐雨嫣不放她出来，那就等于暗无天日。而且在这个身体内等了那么多年，能拿下唐雨嫣这具身体的概率并不高，她也渐渐失望了。对方又开出了一个不错的价码，当下便吸引住了老婆子的兴趣。

    “你能向我保证吗？”老婆子低声问道。

    “当然，我老马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了！”对方拍着胸脯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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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七章，老祖们（2）

﻿    老婆子看样子是心动了，老马对于自己开出的条件还是很有信心的。过去的中天门老祖哪个不贪心的？老婆子被关了这么多年，最想要的肯定是自由身。

    一看老婆子心动了，老马继续循循善诱起来。

    “你我都是过来人，也都知道，人死了不过是具皮囊坏了但魂魄只要还在，找个身体还不方便吗？老婆子，我们中天门的老祖都醒了，以后你能回来重建中天门，等我们的势力再次崛起将来你我依然是万人之上的老祖，岂不比你现在开心的多？”

    老婆子真是心动了，甚至开始打压企图重新夺回控制权的唐雨嫣，像这样的对抗已经好几年没发生了。

    “如何？愿意的话，就离开这具身体。”老马笑道。

    “你不能走，我们有约定的，你忘记了吗？”唐雨嫣着急地喊道，但此刻她手上能给出去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呵呵，老马，今天能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老婆子说出此话时已经有了决定，身体慢慢朝老马那里走了过去，并且开口道，“你做好准备，我的魂魄百年来比较虚弱，不能见光，等下我靠你近一点你施法接住我的魂魄。”

    老马当下点了点头，手诀一捏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婆子一步步走去，距离对方越来越近，任凭唐雨嫣如何呼喊似乎都无法打动老婆子，她已经快要绝望而且老婆子去意已决，甚至让唐雨嫣无法夺回自己的身体。

    越来越近，老马当然也没打好主意，他可不是真的关心老婆子。而是如果能得到老婆子的魂魄，将这百年来的魂魄给占为己有，那将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处。

    就在双方缓缓靠近彼此的一刻，老马已经开始念咒施法，就在这个瞬间老婆子忽然手诀一变，一掌打在了对方的胸口处，这一掌势大力沉加上蕴含在手掌之间的灵气。仅仅一刹那便将老马的胸腔给打的凸出去一块。

    “噗！”老马吃痛喷出血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老婆子。

    “呵呵，过去你的名声就不好，老祖之中你是出了名的骗子，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会觉得你能帮我找个好的身体？再说，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我迟早能拿回来，还需要如同孤魂野鬼一般灵肉无法合一？”老婆子抓住老马的衣领大喝一通，接着右手举起指甲刹那间长出来五六厘米如同剃刀般锋利。正想撕开老马的胸口，却在这一刻被老马反手抓住。

    “想这么容易就杀了我？你做梦！”老马虽然受伤但战力未减，抓着老婆子的手慢慢变黑，不一会儿便化作铁块一般。老婆子见情形不妙，立刻想撤手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对方黑色的大手如同夹紧的老虎钳，根本就不松开。

    “喝！”老马爆喝一声，右脚一跺地面，两人脚下的土地当场裂开了巨大的坑洞，双方刹那间沉入坑洞内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视线内。

    这边老婆子和老马下了地，胖子和大汉则在不远处撕打。眼前还剩下两个老祖站着，大黑山苏醒的那位阴沉沉地看着面前的袁凤与洛邛，身影一晃，以极快地速度朝着袁凤奔袭过去，他擅长偷袭而且出手狠辣。袁凤依靠妖精为战，但遇上这种近距离地厮杀却不在行。然而，她却毫无畏惧之色，甚至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因为就在对方的利爪落到她面前的一刹那，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直抓他的脖子。

    遇到这么一手，对方不得不停手，锋利而漆黑的爪子停在距离袁凤脖子不足五厘米的地方，但同样的那只抓向他脖子的手也几乎贴上了皮肤。

    双方都停了下来，他的这次偷袭并未成功。

    “想偷袭我嫂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洛邛站在袁凤身边，刚刚出手保护袁凤的人便是他。

    “呵呵，挺厉害的啊。”

    双方突然同时撤手，接着洛邛一步挡在了袁凤的面前望着对方。

    “我过去认为巴小山的团队里没有几个能打的，他的小弟其实都是一些受他保护的弱者。没想到还出了几个好手，能和我比速度的人不多。”他收回手，身子在两个人面前徘徊，左右移动之间竟然还拉出了几道残影。

    “比速度？有意思。”洛邛活动了一下手臂，从袁凤身后走了出来，“我还正需要一个人来试试看现在我有多厉害，呵呵，不是要比吗？我奉陪”

    洛邛示意袁凤往后退，同时脚步抬起，和对面一样看似漫无目的地行走起来。速度看似很慢，如同走马灯里缓缓移动的光影，但却同样拉出了一道道残影。对面的家伙见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然在他的目测中洛邛不该有这么高超的实力。

    两个人并没有马上交手，但是行走之间却将彼此的距离约拉越近。就像是正在试探对方的两头猛兽，场面上看似平静但很快暴风雨就将到来。

    “我很期待看到你能逼出我几成本事。”大黑山内走出来的老祖声音冷酷。

    “那我先动手了，前辈多指教。”洛邛话音刚落身子突然从对方眼中消失，对方也没惊慌，马上回头打出了一拳。如同脑后长眼一般，这一拳稳稳地打在了洛邛的手掌上。拳掌相交，对方立马发力，拳头好似火箭炮一般弹射而出。

    “嘭！”洛邛在力量上似乎比对方低了一筹，接下这一拳后身子朝后退了十多步。对方立马跟了上来，拳掌交错进攻不断地打在洛邛的身上。洛邛防守的还是非常稳健，可交手之后情形上立刻处于了被动状态。

    “怎么？刚刚不是还说要试试自己多厉害吗？我这儿可是连五成都没用到，你只有这点本事？”对方打的正欢，这嘴上也没闲着。

    洛邛不断后退，眼看自己完全处于被动但却没心急，沉住一口气想着如何反击。而就在这俩人开打之后，场面上剩下的也就只有袁凤和对面的最后一位老祖。

    此人看起来像是个瘦小的老头，弓着背弯着腰，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袁凤可一点都没轻松，相反，她望着老头的神色还有些奇怪。

    “你长大了啊，凤儿。”老头忽然对袁凤说道。

    袁凤笑了笑道：“是啊，这都好多年了，一直没有您的音讯，师傅。”

    这辈子袁凤一共有两位老师，一位是当年带她入门收留她，并且教她本事的高人。另一位便是之后在507帮助她的老太。当年袁凤的师傅教会了她们师姐妹后便消失无踪，一晃多年过去了，江湖上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这样一号人似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这老头忘记了。”老人笑道。

    “您是我的授业恩师，我岂会忘记？但我没想到您居然是中天门的老祖，更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您站在对立的战场上。如果可以的话，我请您不要和我动手。”说完袁凤对着老人鞠了一躬，样子非常尊重。

    “我当年收留你并且教你本事，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其实当年我从封印中苏醒过来，是想教会你本事后将你变成我即将建立的新势力其中一员。但可惜，后来遇到了一些事，让我分了心不得不离开。凤儿啊，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在妖精这一途上最有天赋的孩子。我还有很多本事可以教你，如果你愿意跟随我的话，我会倾囊相授。而将来我建立的势力也将是你的，正如你所见，你师傅我已经大限将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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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八章，妖精之战

﻿    袁凤的师父对于袁凤而言，不仅是授业恩师这么简单，同样还有养育之恩。从小将其带到大，这里面的感情非常复杂。甚至，在袁凤小小的心里将自己的这位恩师当成了恩人，师父，父亲甚至是偶像。

    自己无法做好的事他都可以做到，不愿意亲近自己的妖精全都听他的话。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父亲和偶像的身份很容易便会重叠在一起。

    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当看见对面老头的真容时，却迟疑了。自己怎么能和心目中近乎完美，甚至拥有亲情的人战斗杀死对方呢？

    “我不需要你的地位和权势，我希望你能尽快离开这里，我们不用动手。”袁凤低声道。

    “呵呵，也好。我们毕竟是师徒，和他们不同，我也不想害你。来吧，让为师好好看看你。”老头叹了口气，表情里充满了慈祥和对袁凤的关切。他伸出手，而袁凤就好像看见了儿时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师傅，立刻迎了上去。

    苍老粗糙的手握住袁凤的手，温暖从一个人的身上传递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袁凤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但对面的师父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傻孩子，你还是那么天真。哎……”

    一声叹息，忽然间仿佛有万钧之力落在了袁凤的肩膀上，重压下袁凤跪倒在回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两只不属于她的妖精已经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左山右峰。”显然袁凤是认识这两只妖精的，“这不是您的妖精吗？师父，你干什么？”

    “还记得你拜我为师，我收你的第一天说过什么话吗？”老头望着跪在地上的袁凤说道。

    袁凤一愣，想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我记得那时候很小，您对我说，妖精很会骗人，如果想要收服妖精就要比妖精更会骗人。”

    “看来你还没忘记，天底下最擅长使用妖精的人便是天底下最会骗人的人。你师父我便是这样的人，我收养你，给你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如果今日不见面，我和你也毫无相干。但见了面还成了对手，你心中那份童年时代留下的美好回忆就成了致命的弱点。我只是利用了你内心中的弱点攻击了你。”

    “可是……可是您是我师父……”袁凤感觉到来自上方的重压越来越强，甚至连说话和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师父？哎，你还是太幼稚了，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我们彼此是师徒，而有了利益冲突，我们只能是敌人。左山右峰两只妖精会不断加大重量，你会在强压下化作一滩血水。孩子，如果有来世，你一定记住不可以和师父做敌人。”

    袁凤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两只妖精幻化出千钧之力眼看就要将其碾死，可就在此时，老头面前的袁凤突然变成了一堆花瓣，随后一只白色的妖精轻飘飘地飞上半空在老头面前晃悠了几下后向着右边飞去。

    老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过头看向右侧，在不远处另一个袁凤正安然无恙地站着，那只白色的妖精停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靠着她的脖子。

    “你怎么会？原来是幻术，你长进了，孩子。”老头毕竟是行家里手，眨眼的工夫就明白过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你我情分看来今日要尽了。但作为弟子，我愿意放你离开，只是从此以后永不相见。”

    “你放我离开？孩子，你这一身本事都是我教的，只不过耍了些手段便以为能打赢我吗？”老头并不为所动，言语之间还是充满了自信。

    “我言尽于此，您如果真的不愿意离开，那我们师徒只能恩断义绝。刚刚一招是我还您多年恩情，接下来我不会再让着您了。”袁凤举起自己的袖子，轻轻割开，袖子飘落而下伴随着师徒之间恩断义绝。

    “呵呵，孩子，你不光幼稚而且无知。左山右峰，拿下她。”老头一声令下，刚刚坐在假袁凤肩膀上的两只妖精立刻飞上空中同时身形变成了红色，一看便是凶恶的妖精一类，扇动翅膀直扑袁凤而来。

    看着从自己师父那边飞来的妖精，袁凤轻叹一声，身边同时飞起数只妖精对了上去，这些凡人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感觉不到的妖精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虽然袁凤这边妖精的数量比较多，但战斗力方面还是她师父的妖精更强。

    “你一直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比你的同门都有天赋。我教给了你很多本事也比她们都多，但作为师父的我还是藏私了，有一招我并没有没教给你。”袁凤的师父举起手来，口中念念有词。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左山右峰两只妖精忽然间表现出异常害怕的样子，甚至无心再战而想飞离此地远远躲开。它们的异常表现让袁凤皱起了眉头，就在此时，两只妖精还没飞出多远突然间身体开始鼓胀起来，随后伴随着一声爆炸的响声，左山右峰两只妖精居然如同炸弹般在空中爆炸，释放出来的可怕能量将四周的妖精统统击落而且引发了巨大的光芒异变。

    “哈哈，老虎像猫学习，最后猫留了爬树这一手没教而保住了自己的命。我藏了这一手，妖精爆炸释放的威力比十多张火符加起来都还要强上数倍。当初我觉得如果我将这一招教给了你们，怕是会让你们产生歧念。如今，你能死在这一招下，也算是为师在你临终的时候给你再上一课。”

    老头自信满满，然而，流光背后却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接着光芒中袁凤缓缓走了出来，竟然毫发无损，看起来没受到任何冲击的样子。

    “你……没事？”老头也是一惊，大声问道。

    “我说过了，你没教我的我都已经会了。因为，我后来认识了另一个好老师，而有一些是你也不会而她教会我的。”袁凤说话间将手指轻轻点在了地上，如同白光水波一般扩散开来，紧接着光波向四周扩散，在光波照拂之下陨落的妖精竟然又好似注入了新的活力，一个个从地上飞了起来甚至包括老头的左山右峰两只妖精。

    所有在爆炸中陨落的妖精都升上了空中，而这一次所有妖精的敌人都是老头！

    “怎么可能？它们怎么会死而复活？”老头这下可是懵了，压根就没明白眼前发生的情况。

    “我的老师对我说，妖将的生命体和我们人类不同，它们是自然能量的表现，其实没有生或者死，虽然有情感和意识但却没有灵魂。你可以利用它们自爆来释放那一股储存在它们身体内的强大天地能量，也可以选择利用天地能量来帮助它们重生。你或许只学会了前半招却没有学会后半招。”这一次，袁凤变成了师父。

    “天地能量？你能复活我就能再次让它们自爆，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老头大喝一声，接着召唤出更多的妖精。然而这一次所有他召唤出来的妖精都主动飞到了袁凤面前，背叛了老头。

    “你们……”老头望着头顶上飞旋着的妖精们发愣。

    “你已经成为了它们讨厌的人，终其一生你都无法再驱使它们为你工作。师父，你输了，如果你愿意投降我放你一条生路。”袁凤留给了他一个活路。

    “我变成了被妖精们讨厌的人？我变成了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法再使用妖精，我……”老头神态越来越奇怪，身子踉踉跄跄地往后走，接着突然转身狂奔起来，在袁凤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一头冲进了妖宫的守护大阵。妖火飘落而下，袁凤看着那苍老的身影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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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一十九章，各自击破（1）

﻿    就在袁凤目睹自己师父被烧死的同时，两个老祖之间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黑色的身体，老马全身都变成了黑色，而这种黑色非常奇异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和跳动的电弧。老婆子之前暗算的优势此刻并不明显，双方交手完全处于不相上下的程度。

    “老婆子，你过去就不是我的对手，大家都知道。现在了不起了？还以为能打赢我吗？”老马冷笑道，虽然身体变了样可出手果断干脆，出招更是凌厉霸道，几番攻击下来倒是老婆子有些捉襟见肘。

    “你也就是嘴皮子厉害，手上功夫当年众老祖都在的时候不过一般。”老婆子明显不想承认，但也没办法人家确实厉害上一线。

    “哈哈，有本事你能再伤的了我？我护体灵气已成，就算你拿大炮来轰也未必能伤我分毫。”老头也是牛的不行，这护体灵气是他的看家本事。

    “每个人都有罩门，如果被我找到，我要你的命。”

    又过了十多招，老太婆的局势开始渐渐被动起来，不仅在后退而且看起来快招架不住了。

    “罩门？你有本事找出来，老婆子，今日我便宰了你！当年我就看你不顺眼，要不是碍于规矩我才没对你动手。如今正好圆了我的心愿！”老马突然发难，冲到老婆子面前。老婆子施法阻挡却被老马强行打穿，接着贴近身体一把抓住了老婆子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照着老婆子的心窝就要捅。

    而就在此时，老婆子脑海中却突然蹦出来唐雨嫣的声音！

    “他的罩门在背后脊椎第三节上！”唐雨嫣这么一喊，老婆子先是架住了对方的手臂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抬手攻击背部肌肉都很奇怪，感觉拉升的样子很奇特。另外，脊椎第三节靠近灵觉的部分乃是修行之人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保护的最好的地方。这里最适合做罩门，哎，你别迟疑了，就听我的！”唐雨嫣焦急地喊个不停。

    老婆子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这么打下去肯定要输，所以孤注一掷往前一撞，将老马往后撞了几步，接着突然蹲下一把勾住老马的双腿往地上就是一绊，这女人打架和男人就是不一样经常会用上一些男人想不到的招数。

    老马摔了个跟头，背部正要落地，老婆子手掌往地上一拍。灵气在地面游走突然间变化成一根类似土刺的东西从地上钻了出来。这一下当老马背部着地，刚好撞在了土刺上！

    “额……”这厮痛苦地嚎叫起来，看样子刚刚这一下伤的很重，但按照道理来说土刺而已，他身上变异之后刀枪难伤，为什么会因为一根土刺而痛苦成这个样子。

    等老马一个翻身站起来的刹那，老婆子眼睛很尖，一下便看见老马背部没有明显伤口皮肤都是完好的。

    这一下老婆子心里算是有数了，皮肤都是完好的居然表情那么痛苦，要么就是装出来的要么就是戳中了他的命门故而剧痛无比。显然后者比较有可能！

    “呵呵，小辈，你说的没错他的罩门就在背后。”

    知道了对方罩门在什么地方老婆子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不断出手攻击专门打老马的背后罩门位置，老马一开始还没察觉出来以为刚刚的土刺是个意外，等老婆子一出手便知道不对劲了，对方招招都是冲着自己的罩门去的很明显就是知道了自己的罩门位置。

    “你这老婆子，看来是知道了啊！”老马一看自己的弱点暴露，当下心中焦急没了刚刚游刃有余的模样，开始发疯似地和老婆子搏命。然而，这一交手毕竟还是老婆子技高一筹，抓住机会对着老马的后背罩门一通猛攻，这一次终于要了老马的命！罩门几乎被打穿，整个灵觉差点被老婆子一通疯狂地攻击给毁了。趴在地上如同快要死了一般喘气，甚至直不起身子来。老婆子也吃力地很，但好在唐雨嫣的身体比较年轻，喘了几口后走到老马身边一脚踩住了老马的脑袋骂道：“还看不起我？今天谁赢了？是老娘赢了！”

    老马用余光望着老婆子，变异的身体已经回归正常状态，将死的模样好似在乞求老婆子手下留情，刚要开口老婆子拔出匕首一刀刺穿了他的脖子，鲜血流淌出来也带走了他残存的性命。

    “怎么样？没我的帮忙你能行吗？老太婆。”唐雨嫣笑着说道。

    “呵呵，这次是我欠你一份情，身体还给你。我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老婆子越说越累最后倒在了地上，片刻后唐雨嫣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并无大碍。

    四位老祖已经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中，胖子正和大汉对决。这大汉也不用法术，全身都是蛮力，甚至比一般身材高大的人还要强壮有力的多。胖子虽然也见过天生神力的人，但从未见过像他这般拳头如炮弹，双脚似坦克的人！即便胖子的人灵出马也无法撼动对方，甚至于给了胖子一种奇怪地错觉，自己在和一台会走路的机器人大战！

    “他娘的……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胖子心里骂着，身后已经唤出了三个人灵，都是古往今来厉害的勇士武将但在这家伙面前却似乎都变成了孱弱无能的婴儿。

    “呵呵，还有厉害的魂魄吗？都叫出来，我能以一敌千，千年万载我是第一勇士，啊！”他双手捶打胸口，发出凶猛的响声。

    胖子喘了几口气，定睛一瞧忽然瞧出了些问题来。他看见了对方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臂，而在手臂上有奇怪的纹身。要说纹身，在这个年代很正常，年轻人彰显个性在身上留下纹身来也不是稀奇事。但在古人身上可就稀罕了，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代人可不敢随便在自己身上做什么文章。除非和岳母刺下精忠报国几个字那样。

    中天门这些老祖自我封印陷入沉睡的时候可不是现代社会，至少也是几十年前了。几十年前的中国有几个人身上有纹身的？而且是那么怪异的纹身？

    这一下胖子似乎发现了什么，主动出击和对面的巨汉多次交手。虽然吃了点小亏但胖子留了个心眼，不断地撕开对方的衣服，当对方上半身的衣服慢慢破碎并且掉落在地上后，终于露出了身上的样子，正如胖子所猜测的！对方身上全是纹身，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而且如果将所有纹身全部放在一起看的话竟然是一张完整的阵法图！

    “阵法图？我知道了，你不是天生神力而是用阵法加持自己的力量，这种法子我过去也遇到过，不过没有像你做的这么绝的。你这个阵法乃是古代妖阵，只适合妖族使用，没想到你也敢用！不怕承受不住而爆体死亡吗？”胖子冷笑着喝道。

    “你发现了又如何？今日便取你性命！”对方见自己的绝招被发现也有些气急败坏，当下全力攻了过来。胖子却冷冷一笑，放出第四个人灵，四大人灵包围住对方，对方进攻的步伐立刻放缓同时不得不应付四大人灵的围攻。

    而就在此时，胖子从侧面偷袭，用匕首对着对方纹身的正中央刺了下去，这一刀刺的不是很深只是将对方的皮肤划破了一道口子。

    “你以为你划破了我的皮肤就能破坏我刻在身上的纹身吗？呵呵，我的纹身循环往复，你就算刺破了我的皮肤也没用！”对方冷笑着举起手来，亮出了恐怖的肌肉，可就在这一刻却脸色大变。

    胖子把玩着匕首冷笑道：“是不是发现不对劲了？你以为我不懂阵法吗？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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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章，各自击破（2）

﻿    大汉行动越来越迟缓，同时原本的神力也忽然间全部消失了，好似一瞬间所有的功夫都没了。本来笃定地喊着要杀胖子的大汉这下终于开始慌了。自己的本事全没了，拿什么对付胖子身边飘浮着的人灵？

    “没能耐了是吗？”胖子面带冷笑地说着，“你以为我不懂阵法？一个人在学堂和社会上有很大的区别，最大的区别便是在学校里是别人逼你进步，而在社会上是你自己逼你进步。学校里读书不进步也死不了，但在社会上不进步那就会被淘汰。尤其是混我们这个圈子的，吃老本过个三五年还好，但过上三五十年时代都变了。几十年前你这份本事能在中天门当个老祖，但几十年后还想靠这点能耐逞凶，恐怕是不行了。”

    四方人灵立刻围了上去，大汉的纹身有多重回路，一般而言被打伤了一两处地方并不要紧。只要所有回路中有一两条还保持完整，那神力并不会消失本身也是多重保险。胖子本身是不懂法阵结界这里面的门道，但正如他所说，人是要进步的这些年跟着虎爷也没少学本事。阵法结界里的这点门槛他虽然不算特别精，可还是比较懂的。之前和大汉交手没讨到便宜，胖子也没敢和他硬碰硬地干架，而是躲在一旁瞧瞧地观察。其实一开始胖子便看出了对方身上的纹身是个阵法，不过要弄懂这个阵法并且想出破坏此阵法的手段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两个人交手半天，谁也没能奈何了谁，而且胖子还吃了点小亏其实是胖子利用这段时间观察和分析。

    之后胖子让人灵的攻击开始侧重于他对阵法的试探，搞清楚了对方的纹身有几处回路之后一击命中，将对方身上回路的连接点给打伤了。换句话说，在对方纹身上虽然回路比较多，但这就好比一环套着一环总有一个地方是连接的地方，将这个地方打伤便能一举破了对方的本事。

    失去了神力，对方就是个长了一身腱子肉的大高个。四位人灵手下一点都没留情，利刃拳脚一通招呼，当场便将这位中天门曾经的老祖给揍趴下。等胖子制止了四位人灵的攻击时，对方卧在地上半条命都没了。

    “噗……”对方吐掉了口中的血水，仰起头看着走过来的胖子。

    “我们中天门……老祖众多……我不算强的，你杀了我就是和我们中天门结了梁子，放我走，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他半威胁半求饶地冲胖子说道。

    “呵呵，结梁子？我们和中天门的梁子已经结了二十年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送你上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大汉在呜咽声中彻底断了气。胖子擦了擦带血的刀刃，看着刚刚还孔武有力的大汉在死后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慢慢松垮了下来，最终躺在地上的尸体变成了一具干瘦的小老头。

    四位中天门的老祖，到了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一人！

    然而剩下的这一位也就是正在和洛邛交手的家伙也正是四位中天门老祖中最厉害的。当年大黑山中苏醒杀了看管他封印的老头，还差点弄死我。后来再遇上时连老怪物对他都很客气，要知道当年老怪物在中天门内的地位相当的高，他都非常客气说话的对象自然是有能耐有本事的大人物。

    因此，洛邛一个人对付起来还真有些吃力。开始交手两个人比拼速度，在这方面双方算不上差距很大，基本上对方出三招洛邛就能化解三招。但对方一直保持着对洛邛的压制状态，而且在力量上他也远超过洛邛。洛邛即便全身妖化但和对方交手还是不占便宜！

    “老公，没事吧？”三个人碰头，袁凤看见胖子身上有血迹便急忙问道。

    “没事，这血是那个家伙的。我看洛邛再这么打下去可能要输，虽然现在还没有受伤但落败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这家伙和我们对付的三个不是一个水平上的，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怪物。”其实不用胖子说，其他三位也都看出来了。

    果不其然，在交手十多招后两人分开，洛邛虽然没有受伤但气喘如牛，这在他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要知道全身妖化后的洛邛甚至比很多大妖都强。可和眼前的怪人一动手，不仅被压制而且精神必须高度保持集中，要不然很有可能一招偏差便丢了自己的小命。

    “你还不错，至少能逼我用出六成实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怪人举起自己黑色的爪子，言语之间依然非常傲慢。

    “吹什么牛！六成？呵呵，下巴别掉下来。”洛邛心里怒火上涌，妖气再度凝聚压缩，接着爆喝一声发动了攻击，这一回他是准备拼命了！冲到对方面前后身上的妖气立刻释放出来，在短短一瞬间外放出比平时强大一倍的妖气，在这一刻发动的攻击也比平时更强！

    “受死！”洛邛拿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最强的实力，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速度甚至快过子弹引发了可怕的气爆声！而对方却并没有接住这一拳，左边脸颊和洛邛的拳头碰到了一块。洛邛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从打斗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动攻击并且击中对方。

    “不是说才使出了六成实力吗？呵呵，果然吹牛吹的厉害啊！”洛邛冷笑着说道，但很快便面色一转，似乎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紧接着看向了面前的怪人，吃了这么重的一拳居然没有被打飞，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受伤。虽然拳头是击中了他，但好像并没有能够造成什么伤害。

    怪人用余光斜瞄了一眼印在自己脸上的拳头，随后低声说道：“你以为我没有接住你这一拳吗？”

    说话间他突然出手扣住了洛邛的手腕，随后往下一压，洛邛吃痛想将手抽回来但却被对方牢牢抓住，另一只手拼命捶打对方胸口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我只是要让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也要让你明白你和我谁更强谁更弱！”他抓着洛邛的手腕不断施压，洛邛的身子缓缓往下倒表情痛苦。胖子他们见状急忙上前想要帮忙，怪人横眉而对，在胖子他们出手的一刻突然狂吼一声，四方灵气在这一声狂吼下猛然爆炸将胖子他们三人都给震飞了出去。

    “先杀了你，再杀了他们！中天门少了那么多老祖对我也是好事，从此以后中天门以我独大，整个门派都是我的了！我便是中天门之主。”说完怪人举起黑色的手掌正要刺向洛邛的脖子，危急关头天降援兵，一个人出手了！一个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物，一个来自于大家族身份尊贵的少主。

    一只坚定的手落在了怪人的肩膀上，怪人脸色一变回头看去，因为在这之前它没听见背后有任何动静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人靠近自己。这只手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而如果有一个人能无声无息地靠近他这可是件相当可怕的事，因为这等同于说明这个靠近他的人很可能比他更强！道行更深！

    胖子他们也看见了这一幕，当见到出手之人的面容时都齐齐惊呼起来。

    “军龑！”

    怪人看见了军龑的面容，军家少主冷笑道：“别难为我兄弟了，下面……我来陪你玩玩。”

    手掌猛然间发力，怪人吃力下无法抵抗，双膝刹那间着地居然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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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一章，狼性

﻿    军龑在江湖中很少动手，我认识他二十多年见过他动手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而其中有两次还是在日本的时候看见的。他动手也很干脆直接，基本十招里就能将战斗结束，所以到如今也没人闹明白过他的实力究竟如何。说白了，就是不随便出手，但实力肯定高深莫测。以至于，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江湖中传闻他有地仙修为，之后还是他自己放话出来澄清了。如今，虽然我可以肯定他没有地仙修为但距离这个境界应该很近，甚至比昊燃还接近。

    怪人实力的确很强，但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他能轻松地打赢洛邛不算什么，碰上军龑后这情况可就不同了。

    眼看自己跪在地上被人家一只手就给制住了，怪人心中顿时涌起怒火，双手抓住军龑的手臂慢慢将军龑按在他身上的手给抬了起来，那模样就好似在抬一座巨大的山峰。

    “喝！”怪人大吼一声，口中喷出灵气想击飞军龑但结果却是军龑纹丝未动他自己借着这一口灵气的力量弹飞了出去，不过好歹还是脱了困暂时安全了。

    “你刚刚说打败我这位朋友只用了六成实力，那好，我也用六成实力来和你比一比！”军龑手掌一摊，大风之下脸色冷漠。从小生活在军家的他甚至在记事之前便开始修行，六年前他身上穴海激活的数量和那时候得到顿悟奇遇的我差不多，六年之后的他即便没有全身穴海激活但数量也远超过了六年前。要知道，当年军家老爷子突破地仙修为的时候也没有做到全身穴海激活，但每个穴海的灵气储备却非常可怕。军家老爷子一个穴海的灵气储备几乎等同于我的三个穴海。军龑也走的是这样一条路，所谓厚积薄发，每一个穴海激活后都必须达到一定的水平才会去激活下一个穴海。因此，别看激活的数量不多，可将来有一天他也许能成为第二个军家老爷子。

    “六成实力打赢我？人类小子，你太大言不惭了！”怪人心头攒着火，被军龑这么一点彻底爆发。身子在空中拉出十多个残影，从天空中坠落而下，如同天空中砸落的流星，重拳打在地上的一瞬间引发爆炸，打出了一个深坑。

    “杀！”怪人怒吼起来，见攻击没有奏效身子再度从军龑面前消失，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远比刚刚和洛邛交手的时候要快的多。他心里明白，和洛邛交手不过是猫捉老鼠玩玩游戏，但和军龑交手可大不相同，稍有放松和轻敌都可能送了自己的命。

    他的身影从军龑身后浮现出来，接着一把扣住了军龑的肩膀，动作和军龑之前压他肩膀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这次该你跪下了！”怪人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手上这么一发力却发现不对劲了！自己手上多大力气心里都很清楚，怪人这手上的力气比很多大妖都强的多，但现在压在军龑身上那感觉就好像是压在了大山上，大妖再厉害也撼动不了山岳，怪人力气再大也动不了千米巨峰。现在的他就有一种自己在推巨大山峰的感觉。

    “我？跪下？”军龑侧过头看着怪人，两个人眼神刚一接上，怪人心头突然间涌上来一股恐惧感，立马收了手身子向后撤足足拉开了和军龑之间十多米的距离。怪人从几十年前中天门老祖的时代开始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从来都是他是老虎别人是肉，而就在刚刚他仿佛感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狼，而他自己是羊圈里瑟瑟发抖的羊崽子。

    “跑什么？”军龑表情冷的吓人，声音传入怪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冰冻三尺的深潭让人的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怪人调整呼吸之后慢慢弯下腰，打架不能怕，厮杀的时候更不能恐惧，因为一旦害怕了那肯定就输了！

    现在怪人和军龑的位置就如同刚刚洛邛和他的位置，只是调换了而已。

    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但怕是退不了，数十年的经验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般地滋长开来，现在必须主动出击！只有全力出手一击将对方打倒或许还有机会，要是给对方缓过劲来那今天他非死在这儿不可！想到了这一点，他猛地一跺脚，身子朝前直扑过去。这速度可以说到达了他的极限，就连洛邛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

    地面上炸开了一个口子，转眼间到了军龑面前，带着邪火的一拳打了出去。可这一拳居然还是被军龑给接住了！外放出来的灵气被军龑的穴海死死压制，怪人大吃一惊抬头看去，瞧见军龑冷漠如同冰雪野狼的面容，听见他冷酷地问道：“这一拳是你的全力了吗？”

    怪人心头忽然发紧，恐惧这一回是彻彻底底占据了他的内心。想将手抽回来，可却被对方死死攥着！

    “如果是全力的话，也不过如此！”穴海全面发动，重拳轰击在了对方的面颊上，只一拳便将对方打在了地面上，脑袋重重地撞击地面骨头发出破碎的响声。

    “啊！”这一拳打的实在，身子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军龑打了一拳还没解气，照着怪人的脑袋又连续抡了五六拳，等胖子他们围上来看清楚的时候这怪人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身子和断了脑袋的蛇一样抽搐显然是活不了了。

    眼见此情此景，胖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当年大黑山，他一个能干死我们所有人，现在被你几拳头就给抡死了，时光过去，嘿，还真他娘的都变了。”

    军龑长出一口气将攥着的拳头松了开来，随后笑了笑道：“还没打过瘾就死了。”

    “你不是带军家的人先进去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呢？”胖子奇怪地问。

    “我是进去了，但里面情况不明大家各方势力都分开行动，我怕和你们走散了没个照应所以又折返回来。正好赶上了这一出，山子呢？”军龑问道。

    “在那里呢，看起来昊天家族的大少爷好像了不得了。”

    有些人的人生中只有一次机会发光，而有些人的人生却从头到尾都是光芒。昊燃便是后者，打小就是昊天家族的大少爷，前呼后拥的情况就别提了，天赋还很高加上受到家族长辈的看重，因此从他年少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将来要成为这个圈子里的人上人。但当散发出光芒的他遇上光芒更强的我时，便黯淡了下来。

    他内心中依然有不甘，而这种不甘在今天得到了施放！

    “我……”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身体的变化带来想象不到的痛苦却同样在带给他畅快无比的感受，突破了那条界线的他站在了史无前例的高度，他终于能看见凡人们看不见的事物，能感受到凡人们感受不到的世界的真相。

    “不再害怕你了！我也跨过了那条界线，现在的我也是地仙。”自傲地怒吼出这句话，憋在内心中的能量在施放，咆哮之中灵气外放出去，刹那间引发四周大变。

    狂风扑面而来，我伸手轻轻一挥将迎面吹过的大风推到两旁，看着面前的昊燃微笑道：“恭喜了。”

    “现在我有资本和你一战！”昊燃指着我喊道，甚至他内心的自信也让原本被七杀鬼刀压制的长剑再次坚定起来。

    而我却依然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握着七杀鬼刀笑着说道：“那就再来试试吧，用你现在地仙的实力，请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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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二章，嫉妒（1）

﻿    昊燃看着我背在身后的手，眼睛里怒火越烧越旺，咬着牙低声道：“还看不起我是吗？还觉得我不如你是吗？一只手对付我？好，我就剁了你这只手。”

    怒吼中长剑再次出鞘，如在空中划过的蛟龙，似天上穿行的流星刺向了我。我不退反进，手上七杀鬼刀一横，刀剑再次碰撞在一块，而这一回竟然是不分胜负。我很明显地感觉到昊燃手上的灵气强了不止一倍，整个人的实力比刚刚上了何止一个台阶。

    “这一次你打不退我！喝！”见自己没有败退更增添了信心，此时的昊燃热血澎湃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打赢我证明自己足够强大。信心加上爆发的战意，此时此刻的昊燃杀意暴增，一剑荡开了我的七杀鬼刀，接着拳剑相交不断地进攻。我并没有还手，缓缓后退左右躲避，双方你来我往但在场面上看去昊燃占据了上风。

    这一幕让昊天家族的人气势大振，昊霆英面带笑容地说道：“看见了吗？只要我哥踏过了这道界线，谁能是他的对手？老爷子，我们家也终于有地仙了！”

    老头低沉地笑了笑后开口道：“你哥的确天赋很好，但并没有治理家族的才干。日后他主武，你主文，你们互相配合我才放心将家族交给你们。”

    昊霆英微微一笑，轻声回答：“等我哥打败了巴小山，扬名立万，从此以后我们昊天家族将屹立于江湖之林，千年不衰！”

    当然这一幕同样引起了胖子他们的主意，胖子低声道：“山子怎么不还手啊？”

    昊天家族那边的昊霆英毕竟不是一流高手，只看见了表面上昊燃占据优势但没看出来我一直在躲避。可胖子他们这边却瞧出了一些端倪，奇怪起来。

    “我觉得他有顾虑。”军龑想了想后说道，“昊燃被强行提升到了地仙修为，说实在的也就是考了个六十分勉强合格。小山连钟八年都打败了，岂会怕他？但小山没这么做，是因为想保留实力如果在这里大开大合地和他干架，最后消耗了大半的气等再进去找钟八年他们报仇的时候可就没难了。不过，这么避让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总要和他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昊燃连续攻击没得手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同时也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打出一掌和我分开错身之后扯着嗓子喊道：“巴小山，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还手？”

    我负手而立就连七杀鬼刀都横在了身后，笑了笑道：“你大可以打过来，我接着就是。”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还手！”昊燃越发愤怒地咆哮。

    我望了望他，又看了看站在昊天家族之中的灵芊，随后说道：“有三个理由，第一，我需要你认清自己的实力，不是踏过了这道坎就能战无不胜，你远远比不过钟八年自然也打不过我。我希望你在受重伤之前知难而退。第二，我需要保留实力对付钟八年和落无心，不能在你身上浪费太多的气，第三……”

    我这第三点还没说出来昊燃因为自尊心受创，如同发怒的公牛般再度袭来。

    “你说我比不上钟八年和落无心？你看不起我是吗？我什么时候轮的到你看不起？巴小山，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他对我的杀心已起，纵身一跃长剑上灵光闪烁幻化出数条白色真龙在地仙级别的灵气加持下刺向了我，真龙咆哮穿行而出，顷刻间真龙落地打出巨大的爆炸和动静将周围的地表几乎全部摧毁，剩下的能量在地面扩散开掀起的巨大冲击力逼的两方人马快速后退以免被波及。

    “呼呼……”放出这么厉害的法术即便是踏入了地仙行列的昊燃也有些疲惫，不断喘息调整着自己的气。

    但烟尘光影之间，我却缓步走了出来，而在我的四周破碎的气罩渐渐消失但本体却毫发无损。

    “你没事？”昊燃有些吃惊地问道。

    “你打穿了我的气罩，但也仅此而已。你用的手段依然是凡人的手段，而你的气已经到达了地仙水准，这就好比你将子弹装入大炮，最后即便能发射可威力也不过如此。你该明白了吧？我说的第一点，你我之间依然有巨大的差距。”

    “我不信！再来……”昊燃不愿面对现实，咆哮中气息再度凝聚，杀意甚至比之前更强了几分。

    第二次杀招在昊燃双掌之间凝聚，澎湃的灵气将他原本使用的法术威力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疯狂涌动的灵气汇聚四面八方而来的天地能量加上光影和大风的衬托，让此时此刻的昊燃看起来就像是变成了天地的中心，所有能量的源头。

    “我不信还伤不了你，我要杀了你！”

    嫉妒这个词放在昊燃身上或许是不合适的，这个天之骄子，昊天家族的大少爷为什么会嫉妒别人。要天赋有天赋，要长相有长相，要钱要权什么没有。可他依然嫉妒，只是将这份并不该存在于他身上的感情隐藏的很好。

    在我崛起之前，他嫉妒的人是钟八年。纵然自己有非常好的天赋可普天之下还真没有一个人能够和钟八年相比。不需要修炼也可以不断吞吐修炼的体质，放在谁身上不让人羡慕？而在我崛起之后，尤其是在一个多月前我打败钟八年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之后，嫉妒的对象忽然间变成了我。如果说钟八年的天赋无人能及，虽然昊燃嫉妒他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可我的崛起却只能完全归功于运气好，没有令人称赞的天赋也没有如他那样的背景更没有强大的资源，可在短短二十年间或者说在六年时间里我却突然从被人追杀落荒而逃的小人物，一跃成为了能打败钟八年夺走天下第一天才名号的高手。

    “如果他能创造奇迹，那么我也可以！我比他优秀的多，我拥有更好的机会和天赋，为什么成功的人不是我？”这是昊燃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虽然嘴上不曾说过但这个想法就像是快速发芽的种子不断地在他内心中滋生，愈演愈烈最终占据了他的整个脑袋。

    更强大的法术，用上了全力的一击，剧烈的光芒伴随火焰和雷霆，重拳打在了我的气罩上。气罩很快便被破开但他的余势未减，借着这么一股蛮横的冲击力打在了我的胸口。我被这一拳打中后不断后退，一连退出去十几米甚至连身子都有些踉跄。

    而打完这一拳的昊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张开嘴喊道：“看见了吗？看见我的力量了吗？”

    但说着说着，一丝血却从他的嘴边缓缓流了下来。他顿时一愣，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怎么会受伤？你什么时候打中我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进攻，所以现在自己受了伤反而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明白了吗？这是我正要告诉你的第三点，你身体里的气被强行提升到了地仙水平，虽然能发挥出地仙水准的气可身体还承受不住。你再这样胡来不经过修炼和适应，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会爆体而亡。”我将之前没说完的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昊天家族那边都怔住了，昊天家的老头子冷冷地回头问道：“你们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这一点吗？”

    身后的人很为难地说道：“我们家族从来没出过地仙，所以这方面的经验很少，我们以为大少爷的身体能承受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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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三章，嫉妒（2）

﻿    昊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身体的反噬虽然姗姗来迟但势头凶猛。身上开始多处流血，甚至于连面皮上都出现了一些流血的症状，眼耳口鼻也有血往下流。捂着胸口缓缓蹲在了地上，张开嘴“哇”的一下喷出一大团血污。

    “我没说错吧，你的身体做出了最好的回答。你是拔苗助长起来的地仙，身体承受不住你这么高强度地使用，所以，你再和我打下去会死的。”

    “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我？”他如同胡言乱语般地喃喃着。

    昊天家族这边也乱成一锅粥，本来众人都以为场面上昊燃占据了优势打压了我之后最终的胜利会是他的。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而一旦昊燃战败那最后昊天家族的下场可想而知。

    “大哥，站起来，你还能打是不是？别害怕，我们能帮助你，继续战斗下去，大哥！”昊霆英脸上的笑容此时此刻全消失了，不停地催促昊燃站起来继续和我打但昊燃现在只要稍微动一动身体就会喷出血雾，想再和我交手已经不可能了。

    我提着七杀鬼刀走到了昊燃的面前，昊燃勉强抬起头看我，青白色的脸如同将死之人，血红色的嘴唇像是涂抹了死亡的颜料。

    “你想杀我吗？动手啊……”他低声说道。

    我举起七杀鬼刀，刀锋在光影下格外锋利。昊燃露出了决绝的表情，而在此时昊天家族之中传来了嘶哑的呼喊。

    “别杀他……别杀他……”我抬头看去，其实即便我不抬头也知道现在对我说话的人是谁。灵芊推开众人冲了出来，满面泪水的她望着我从后面抱住了昊燃。

    “别杀他，小山，算我求你了……别杀他！”她拼命地冲我喊着，但凌乱的思绪下她只是不断重复着类似的话。

    “你干什么？回去！”昊燃试图推开灵芊，但此时他的力量还不如灵芊这个女孩儿来的大。

    “巴小山，我们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对吗？别杀他，好吗？”灵芊伸手拽住了我的裤脚，我望着她眼中的绝望以及那份深切的爱。缓缓放下了七杀鬼刀，昊燃见状反而冲我咆哮道：“巴小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让我像是个战士一样死去，巴小山！”

    我没理睬他而是对灵芊说道：“昊天家族内只有你和昊燃我可以不杀，其他人都逃不掉。你带他走吧……”

    “好的好的，谢谢你，小山。”灵芊慌乱地冲我道谢，接着拉着昊燃想走。

    “如果我的家人都死了那我也不会活下去，巴小山，你也杀了……”昊燃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声音也断在了喉咙口。

    而这一刻的我提着七杀鬼刀一步步朝昊天家族那边走了过去，胖子他们跟在身后。昊天家族的人处于高度戒备中，死侍们站了出来挡在我们之间，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我们之间最后的障碍。

    “巴小山，你莫要重蹈覆辙！当年你在海上屠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可落了个好下场？这次你敢动我们回到人间之后的结果你能承受的起吗？”昊霆英明显害怕了，虽然还指着我说个不停，但喉咙里的声音却在微微打颤。

    “当年的事教会了我一点，有实力的人才有权力。六年前我没有实力，所以每个人都敢踩到我头上，六年后的现在我有了足够的实力，那就屠了你昊天家族又如何？血债血偿，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话音刚落，七杀鬼刀已经出手，重刀落下刀气横贯而出，一刀扫过便将对面前排的死侍打退，胖子他们立马出手。混战立刻爆发，昊霆英和昊天家的老家伙知道大势已去，但如果能逃到人间兴许还能有一丝希望。两个人在几个死侍的保护下走到了金色大鹏的边上，刚踩上大鹏的背就看见我提刀杀了过来。

    “快让金色大鹏飞起来，快啊！”昊霆英慌慌张张地喊着，“你们几个去挡住巴小山，快去啊！别愣着了，别让巴小山靠近！”

    金色大鹏扇动翅膀，载着她和昊天家的老头子升到了半空中，我劈出两道刀气将面前的死侍砍翻，而此时金色大鹏已经飞了起来驶离了星月妖宫，冲入守护大阵内。昊霆英见距离渐渐拉远当下放心了不少，回过头冲我喊道：“巴小山，到了人间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你杀不了我！想报仇，做梦吧。”

    胖子此时已经冲到了我的身边问道：“怎么办？让这小妞跑了？”

    我举起七杀鬼刀，目光森冷摇头道：“她跑不了！”

    说话间往前踏出一步，手中七杀鬼刀狠狠斩了下去，刀气切开了面前的守护大阵，余势冲入守护大阵中在妖火的围攻下准确地砍在了金色大鹏的身上。虽然这一刀因为被守护大阵削弱的缘故没能杀死金色大鹏，但却将金色大鹏的翅膀切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失控状态下的金色大鹏摇摇晃晃地往下坠落，身体剧烈摇晃，昊霆英和老头虽然抓紧了金色大鹏的身体可在剧烈的颠簸以及失重状态下还是被甩了出去。

    一旦他们离开了金色大鹏的身体范围便等于失去了保护，身体还在往下坠落四周的妖火已经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袁凤和唐雨嫣走了过来，死侍们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随从也没什么战斗力全跪在地上投降了。

    我们四个人看着昊霆英和昊天家的老头子从空中落下，妖火点燃了他们的身体，隔的很远我们听不见他们最后的惨叫但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两个修为不高野心却不小的人便在妖火下永远失去了称霸天下的机会。

    守护大阵中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片黑烟……

    胖子揽着袁凤的肩膀轻声说：“我们为孩子报仇了。”

    袁凤点点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将七杀鬼刀收了起来，对于胖子他们来说仇已经报了，而对我而言我的仇才报了三分之一，还有在六年前迫害我的落无心和六年来从未停止追杀我的507所。我转身走了回去，灵芊正抱着昏迷的昊燃，刚刚的厮杀并没有参与自然我们也不会为难她。

    我走上前去，蹲下来说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灵芊望着我，眼神虽然有些迷茫但还是低声说道：“我还有灵家，以后会有去处的。”

    我将手轻轻地按在了昊燃额头上，接着指甲刺进皮肤内，他的表情先是微微痛苦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我收回手说道：“我抹去了他关于这里的记忆，你以后也不要告诉他真相。他的身体受到反噬以后想再踏入地仙修为很难了，但我怕他会为了报仇而不断找我们麻烦，如果哪一天被我错手杀死的话……”

    “我明白的，多谢。”灵芊微微点头道。

    一阵沉默之后我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说：“二十多年的交情，如今我只能送上一句，保重。”

    随后转身朝着大门走去，胖子他们和灵芊说了几句话后也跟了上来。军龑已经在大门口等我了，看见我过来后说道：“妖宫很大，但你想报仇的话还是各个击破，防止他们联手。沙老是从左边走的而落无心是走右边，你选一个目标。”

    我站在大门口看去，连绵而高耸的宫殿就在眼前，我想了想后说道：“我还欠老爷子的情，当年我答应老爷子会替他杀掉沙老，现在也该是我还上这份情的时候了。我们走左边，下一个目标是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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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四章，宫殿行军

﻿    我带着开始朝左边走去，其实选择先对付沙老也有另一层原因。唐先生这一次是和沙老争夺妖丹来了，那最后难免会发生战斗，玄天洞洞主想拿下钟八年胜面不大，可如果我能掺和一下，联合唐先生对付沙老。那沙老基本上胜面就不大了，钟八年可对付不了我和玄天洞洞主联手。比起对付实力深浅还未可知的落无心，这边反而更容易拿下。

    进入星月妖宫，却没想到有意料之外的人站在妖宫内。

    “嗯？你不是跟着渚幽的女妖吗？”在这里等着我们的是之前便照过面，跟在渚幽身后的女妖。她现在应该跟着渚幽才对，等在大门口算怎么回事？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问道，而且女妖看见我后也急忙走了上来，看这样子就是在这里等我们的。

    “渚幽大人算准了你们会对付昊天家族，而且最后胜出的人一定是你们，所以让我等在这里。”

    “呵呵，渚幽算的还挺准，说说吧，找我什么事？”我问道。

    “渚幽大人让我为你带路，最后领你们前往妖帝大人当年最后盘坐的宫殿。而在那里老羊妖会摆下法阵吸收妖帝陛下的残魂，也希望你能出手阻止。”女妖急忙回答。

    我笑了笑说：“让你带路是向我示好，可我为什么要阻止老羊妖呢？我和渚幽算是朋友，老羊妖也未必会杀它，五皇子如果清醒过来肯定会杀我，我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当初稍稍刺激了五皇子的大脑，清醒之后就差点杀死我，现在如果让它完全清醒而且吸收了妖帝的残魂那还了得？

    “渚幽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帮忙，那五皇子可以不吸收妖帝残魂。而且，渚幽大人说你最后也肯定会到妖帝陛下封印的所在处，因为落无心也是冲着这个目的去的。”

    “哦？”女妖的话让我心里微微一惊，看起来渚幽已经打探到了落无心此行的目的，“你们知道落无心的目的了吗？他来星月妖宫是为了什么？”

    “为了获得妖帝大人的传承。”

    “人类为了获得妖帝的传承而来？你说笑了吧，人类怎么可能获得妖帝的传承？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啊。”

    “他用了什么方法我们也不清楚，但这是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如果他想获得妖帝的传承最后也肯定会去妖帝封印的地方。渚幽大人说了，如果你能帮我们，那他会说服五皇子帮你对付落无心。这笔交易你还满意吗？”

    我回头看了看胖子，两个人眼神交流了片刻后我开口说道：“听起来不错，而且星月妖宫内部构造繁复，正好需要一个向导，我们愿意帮你们这个忙。”

    “那就太感谢了，我来带路你们跟上。”

    有了向导，我们开始顺着左边快速前进。一路上我见识到了妖族曾经的辉煌，在我们原本的印象中那些蛮横灵智不高的妖族都是住在山洞里的，能把山洞弄干净就不错了，更别提装饰山洞的内部。而有灵智的妖族生活方式比较讲究也是模仿我们人类，可在星月妖宫中一走，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妖族，或者说并不真正了解强大的远古妖族。

    亭台楼阁一样不缺，壁画宝石一个不少。我曾经去过卢浮宫，见识过西方大师们美轮美奂的作品。也进过咱们中国的颐和园，瞧见过带有东方神韵的伟大建筑。但这里和我所见过的都不一样，星月妖宫内部非常明亮，但没有灯火而是依靠镶嵌在墙壁上的宝石照明。每走几步便能看见精美的雕塑和惊为天人的画作，在星月妖宫建造的时候人类的文明还没有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但这里却实实在在地赶超了人类的文明。

    “墙壁上那些洞是什么？”胖子指着墙壁问道。

    “那些是传声用的，高层的声音通过洞与洞之间传递，类似现在你们人类的内部电话。左侧一直到达核心宫殿区有很长的路要走，中间穿插着不少小的行宫和妖族大臣们议事休息的地方。”女妖解释道。

    “哦，这么漂亮的地方都是哪些妖族的大臣住的啊？有我认识的吗？渚幽住这里吗？”洛邛好奇地问道。

    “呵呵，您说笑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是非常外围的区域，只有妖族的守卫和仆从才会居住。像渚幽大人这样身份显赫的妖将都有自己的一座楼阁或者小型的宫殿。”这句话再次震撼了我们，我们几个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特别惊讶。

    这样在宫殿里穿行了很久，说实在的震撼也就是一开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虽然到处都透露着妖族皇家的华贵和大气，可毕竟现在人去楼空来的还是我们这群人类。没有了住在里面的妖族，这份大气也就打了折扣。

    “休息一下吧，走了大半天。大家吃点东西。”我示意大家休息，拿出包里的水喝了一口，哥几个也累的不轻，找了椅子坐下来后休整起来。唐雨嫣倒是精力充沛，在周围转悠了一圈后问道：“我到处都能看见像这样的黑色粉末，这些是什么啊？难道是什么建筑物上掉下来的吗？”

    女妖看了看后摇摇头说：“这些黑色粉末并不来自建筑物，而是当年那些来不及逃出星月妖宫的守卫和仆从们死后留下的。它们的身体被妖帝封锁起来，久而久之便开始干枯风化，最后在妖帝大人的残魂影响下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啊？那这么说这些就是尸体咯？哎呦……”唐雨嫣急忙拍了拍手，抖掉了手上的黑色粉末。

    “我们还要走多久？”胖子问道。

    “照这个速度的话，还要两天时间就能到达核心区域。”

    “我问你，这里可有妖丹之类的东西？”我想了想后问道。

    女妖仿佛料到了我会这么问，点点头说：“有的，我知道你是为了追踪507所和唐先生而选择了左边，我说的两天时间也包括了追踪到他们的时间。妖丹距离此地一天的距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他们应该在我们前面。”

    “哦，还真有啊……”我盘算起来，想了想后说道，“胖子，你们情况怎么样？有受伤或者疲惫吗？”

    胖子一顿，问了问大家后才说：“没有，大家状态还不错，刚刚和昊天家族那一战算是热身了。”

    “好，那我们今夜不休息不停留，连夜赶上去。争取缩短这段距离，然后打他们一个夜袭伏击！”我将心理的计划说了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也都同意了，但女妖却摇摇头说：“最好不要在深夜于现在的妖宫中冒险。”

    她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我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因为这里还有妖帝陛下的残魂游荡，虽然残魂的数量比起这偌大的星月妖宫来说不算什么。可一旦我们在夜里遭遇了妖帝陛下的残魂，那肯定是一场恶战。我这里有晚上避开妖帝陛下的方法，大家不要冒这个险。纵然残魂没有陛下那么强大可也没必要犯这个险。”

    原来是有残魂游荡，这也就是碰概率的事情。遇到就是倒霉，没遇到就是走运。我想了想后说道：“大家先休息，是不是要夜行军我考虑考虑。”

    就这么休息了一会儿，又赶了一会儿路。没过太久，宫殿中宝石的光芒忽然开始慢慢转暗，此时我听见女妖在身后说道：“夜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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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五章，妖帝残魂

﻿    星月妖宫内磁场和外界不同，我们的手表和手机带进来后就没用了，指针都不跳一下。但要区分白天黑夜倒也不难，宫殿内墙壁上的宝石一旦开始变暗就说明人间即将天黑等整个宫殿内的光芒变成了幽暗之色，那也就是说人间进入了真正的黑夜。我们在女妖的带路下走了大半天，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间已经天黑了。

    我点了根烟，靠着墙在想事儿。胖子走过来低声道：“怎么样？晚上还走吗？”

    其实我也正拿不定主意呢，夜里走的话倒是可以尽快追上前面的两拨人，但如果遇上了妖帝的残魂恐怕是一场恶战。别看哥几个本事都长了，但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肯定是好的。然而，要是能早点追上，也能尽快了结另一段恩怨。

    “我看还是算了吧，夜行军危险太大。通知下去，我们的人原地休息，等宝石变色发光后再继续走。”心里最后还是决定不冒险。报仇不能急在一时，我都等了六年了还在乎多等一天吗？胖子听后点了点头，立刻招呼大家安营扎寨，在宫殿内彻底休息了下来。

    “你拿什么东西来保证我们的安全？”我见女妖在四周布置场地便走上去问道。

    “这些东西沾有五皇子的气息，妖帝残魂的灵智不高，感受到五皇子的气息后自然而然会走开。”我看它手上拿着几件五皇子的衣服，放在了保护我们的阵法中央，心里便有些打鼓。这种法子就能阻止妖帝残魂？那好歹是这一界最牛的大人物，不仅是妖族在人类里也是无敌的存在，死后残魂本事也不小会因为这么几件衣服就离开？

    我笑道：“还真是保险的法子啊。”

    “你只管休息就是了，其他的不用太担心。”女妖听出了我口气里的不信任但也没动气。我耸了耸肩后找了块空地盘腿打坐。

    很快整个宫殿就变成了幽暗的状态，墙壁上的那些宝石只散发出非常微弱的光芒，勉强能看清几米范围内的事物。众人坐在一起，聊着聊着便说起了过去的事。人到了我们这个岁数难免会开始怀念过去，我们几个年纪加起来直逼三百岁，都不能说是年轻人了。

    “想想小时候真好笑，哪家有电视机可是了不起的大事情！有时候一个村子都没有一台电视机，县里电影院的同志每周会骑自行车到村子里来放电影，都放的是老片子。但是大家百看不厌，哪儿像现在，电视里几十个台换来换去最后什么都不想看。”胖子抽着烟嚷嚷起来。

    “好了好了，你也别长吁短叹的。至少时代在进步，我们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等这单结束之后，帮山哥报了仇。我们就领养孩子然后过普通人的生活……”袁凤勾着胖子的手臂，言语之间能听的出来她很向往普通人的生活。

    “山哥！”洛邛回头冲我喊道。

    我睁开眼睛疑惑地望了过去。

    “山哥，等这件事落定，你有什么打算？”洛邛问话的时候大家伙也都看了过来，我靠着墙想了想后笑着说道：“回去给我爸包顿饺子。”

    夜越来越深，白天和昊天家族干了架，又走了那么长的路没聊太久大家就困了。守夜的任务交给了我和女妖。女妖明显没什么睡意，而我这些年基本上都是用打坐来代替睡眠。

    “我听同族的人说过你，渚幽大人也提起过你，说你只用了六年时间便成为了地仙。真的吗？”女妖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大概是一直保持人形对它也有压力，所以蹲下来的时候一条长长的尾巴盘在了地上。

    “确切点说是用了六年的时间来爆发，积累的时间很长。”我没睁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也很厉害了，像我们妖族修炼个几百年都比不上你这六年时间。”她笑眯眯地说。

    “你也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的。”我想结束这段有些无聊的对话。女妖也识趣地闭上了嘴，等我入定后过了大约三四个小时的样子，按照人间的时间来计算大概应该是半夜一两点的样子。入定中的我被一股寒气惊醒，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女妖正靠到了我的身边。我刚想开口她却急忙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别出声……”它低声道。

    我皱了皱眉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它。它瞥了瞥眼睛示意我看旁边，等我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情况不对劲。在女妖布置的法阵外面有个如同幽灵般的东西在晃动，虽然距离不是很近可我目测了一下，从我这里到幽灵那边大概有五六米的距离。因为周围光线不好的缘故，所以这个距离判断不一定准确。我慢慢拿开了女妖的手随后低声问道：“那是什么？”

    女妖凑过来开口道：“那就是妖帝陛下的残魂。”

    我一惊，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那就是妖帝的残魂？为什么和普通的魂魄不同？怎么是白色的？”

    魂魄应该是灰色的，即便是残魂也是如此。但妖帝的残魂却是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女妖凑近过来低声道：“那是因为妖帝大人的修为高深，灵魂得到了一次又一次地洗炼所以变成了白色。”

    “哦，这样啊。过来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妖帝的残魂却缓缓飘了过来。虽然妖帝应该早已作古，但残魂还是保留了妖帝曾经的威严。白色的魂魄飘到阵法外面，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星月妖宫之主，号称妖族最强的第二代妖帝的面目。

    妖帝的面貌和五皇子有些相似，但是身材比五皇子人形的时候更魁梧，狮子般的脸型，双眼斜向上有点丹凤眼的意思，身上穿着妖族帝服，虽然现在也变成了白色，但依然能看见在衣服上绣着的百兽图案。举手投足间王者风范展露无遗，挥手之下能让世间众生陨落。

    见到妖帝残魂我的反应还算正常，但女妖可就不对劲了。面对妖族绝对的王者，哪怕只是残魂它都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更别提说话了。

    “别出声……”女妖好不容易从口中挤出来几个字提醒我。我却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走到了阵法的边缘。

    “你要干什么？”女妖大吃一惊地问道。

    “何必害怕呢？妖帝已经死了，如果就连它的魂魄也害怕的话，那未免太怂了。你会跪下我理解，而我并非你们妖族的子民所以并不怕它！”说话间我抬起头，炯炯有神的双目凝望着阵法之外的妖帝残魂。

    它就像是看不见我们似的，在阵法外围来回徘徊，似乎能感觉到阵法中五皇子的气。妖帝残魂慢慢靠近阵法，这一刻它的面容和我的脸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如果此时是妖帝本人在此，也许都能闻到彼此之间的气息。女妖更是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喘，左手拽着我的裤腿甚至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候，妖帝残魂缓缓往后飘去，像是确认了这里没有威胁后转身缓缓飞离我们的视线。

    “呼……”女妖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因为刚刚太紧张而冒出来的汗水，“真是太危险了，不过我们能遇到一个妖帝残魂已经很不走运，估计今晚就安全了。”

    我们本来遇到妖帝残魂的概率就不高，现在已经遇到过一次后再遇到第二次的可能性就更低了，所以女妖反而放下心来。

    但此时我却回头冲着胖子他们喊道：“胖子，洛邛……都起来了，准备夜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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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六章，两虎相争（1）

﻿    胖子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我的喊话后挣扎着从睡袋里爬了出来，嚷嚷道：“啊？夜行军？不是说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吗？”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疑惑地表情，女妖奇怪地问道：“怎么又要夜行军？”

    我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既然我们接下来不太可能遇上妖帝残魂，那就是说我们夜行军是安全的，我们又何必等在这里？都整理好东西，我们马上开拔。”

    女妖实际上是不太愿意的，但奈何整个团队现在都听我的，数分钟后团队再次上路。胖子虽然还有些睡意朦胧但也没多话。晚上的宫殿内部看起来和光芒笼罩中的宫殿迥然不同，白天的时候，整个宫殿就仿佛天堂般明亮美好，而到了晚上却又似深渊般孤寂寒冷。

    “这里的宝石能扣下来不？弄几块回去放在家里，以后点灯都不装了。”胖子嘀咕起来。

    “呵呵，这点小便宜就别贪了。这里的宝石一旦离开了妖宫就会失效，到了人间便会化作普通的石块，对你而言没用的。”女妖轻笑道，胖子挠了挠头颇有几分惋惜的意思。

    在黑暗中我们行军的速度并不快，虽然理论上再次遇到妖帝残魂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所以万事还是小心一些。洛邛殿后，我和女妖开路。

    众人的脚步声在宫殿中回响，说话的声音更是一清二楚，甚至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能听见心跳的响声。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吓人。

    “当啷。”忽然间，前方漆黑的空间内传来了一声脆响，我立刻示意大家停下脚步，定睛朝前面看去。刚刚那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后发出的动静，我想了想后转身开口道：“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你们在这里等着听我信号，我上去看看。”

    说话间我便猫着身子朝前方走去，小心翼翼地走了大约三四十米左右的距离后，前方能听见一些低沉的说话声。声音很小很轻，但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安静而且宫殿中的墙壁产生了回音，因此能听见一些。

    “也不知道前面怎么样了？我们要是被他们抓回去恐怕没好果子吃吧。”说话的是个男性，听声音应该还比较年轻。语气之中似乎充满了不安……

    “放心吧没事的，他们未必能活着离开，等明天宫殿内重新放光后我们就尽快离开，躲回宝船上。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沙老也没将我们当人命来看，都是让我们当炮灰。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听到这里我算是搞清楚这里说话的两个人是什么身份，很明显是从507所队伍里逃出来的手下。

    两个人虽然尽量控制了声音，但对话还是被我听的清清楚楚。我不动声色地慢慢靠了上去，等离的近了终于看清楚了这两个人的位置，此时两个人正躲在一张倒下的巨大狮子雕像下方。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也似乎看见了我。紧接着两个人的说话声哑然而止，我发现了不对劲也没含糊马上出手。两个人果然发现了我，见我这边冲上来后急忙后撤同时在黑暗中我看见一些闪光的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肯定是掏出了武器。

    看见这一幕，我心中冷笑脚下步子立刻加快，对方见我来势汹汹估计黑暗里也看不清我的脸，所以提着武器从狮子雕像下面爬了出来冲我喝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也没多废话，手指一甩两个人手上的武器立刻落地，接着快步向前两个人见状想转身逃跑却已来不及，被我的气息锁住隔空打出一掌，掌风落在两个人的背上当场便将两个人打倒在地。

    “哪位前辈？求求您饶我们一命！”两个人在求饶的时候，我走上前，微弱的光芒下两个人看清了我的面容终于愣住了。

    “呵呵，看来是认得我的啊，那别废话了，跟我走吧。”说话间我拽住了两个人的衣服。

    回到队伍里，众人见我抓回来两个“舌头”便开始盘问起来。这俩人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士，还没等我们动手就全招了。

    原来他们是沙老团队中的成员，平时负责沙老的起居也没有多大本事。本来以为跟在沙老身边又有钱赚又很安全，可没想到等进入了妖族的宫殿后507所的人马就冲着唐先生那边去了。唐先生和沙老争夺的是一样东西。难免发生冲突，唐先生知道自己实力不如沙老，所以想尽快甩开沙老先得到妖丹并且服用，这样沙老就算追上来也没用。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沙老赶上了，两边人马边打边走发生了好几次冲突。沙老的几个随从都在乱战中被人杀死了，这俩人实在是害怕，觉得这么下去自己肯定要死，所以便在一次混战中逃了出来打算逃回宝船上躲着。沙老未必能活着出来，如果沙老死了，他们俩也就没有后顾之忧。回到人间后继续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可没想到晚上躲着的时候居然被我发现了，正所谓才脱狼嘴又入虎口，现在这俩人一心一意就想保住自己的命所以根本就没有打算坚持太久。

    “这么说，沙老和唐先生已经打起来了？他们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们在前面的拐角处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宫门，我听队伍里的人说，那座宫门背后就是妖丹存放的地方。并且也是妖帝炼丹的所在地，他们这一打我们就跑了出来，至于谁输谁赢我们也不知道。”两个人一五一十地说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女妖，它算了算后对我点点头道：“差不多是那个位置，我们夜行军了好几个小时，从时间上来看我们的确也接近妖帝陛下的炼丹房了。”

    “好！我们立刻启程去戳他们后背。”我心中有了主意，现在两边人马打的肯定正凶所以才没人出来捉拿这两个偷偷跑出来的家伙。如果我现在出手就是渔翁得利！

    “那我们呢？你们放过我们吧……”这俩人不敢回去，嘀咕着在求饶。我冲抓住他们的洛邛点了点头，洛邛一甩手将两个人甩到了后方，随后喊道：“我们山哥愿意放你们一马，不过晚上宫殿中有妖帝残魂游荡。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三四个小时会看见一个阵法，躲在阵法里可以保你们安全。等到天亮后再离开宫殿，滚吧！”

    俩人一面道谢一面往回跑。我则带着人加快步伐，顺着道路往前走。

    这一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也就是一个小时不到。耳边开始传来打斗的响声，我示意大家放慢脚步，慢慢靠近声音发出的地方。前方黑暗中有闪烁的火光跳动，我抬起头往前看去，在目力所及之地瞧见了格外明亮而显眼的火焰。有火焰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前面就是妖帝陛下的炼丹房了……”女妖急忙低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带人靠了上去，在往前面又推进了几十米后终于看清了情况。炼丹房巨大的黑色大门前，两拨人马混战在一起，我先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沙老，接着看见站在另一侧石阶上的唐先生。两位幕后的“老板”都没有动手，但手下人已经打的热火朝天。而钟八年和玄天洞洞主也没有动手，站在自家“老板”的身侧，互相望着对方如同两位高深莫测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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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七章，两虎相争（2）

﻿    我示意大家稳住不要乱来，现在也没必要冲上去。对面的钟八年还在就说明沙老最大的底牌还在，唐先生这边也是，玄天洞洞主是他能请到最大的依仗。两边的地仙高手都没动手的意思，手下人再怎么打这场战斗的胜负还是未知。我们这时候冲出去可以说是一点好处都占不到。

    “都稳住了，听我的命令不要随便乱动。”我示意大家冷静。

    场面上507所的战斗组包括北演武，零号小组都在，但唐先生养的门客和雇佣来的杀手也不弱，两边打起来后几乎可以说是平分秋色。而两位正主也很沉得住气，都是见过刀光剑影，也都是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这点阵仗对他们而言还真不是事儿。

    等我们到的时候，混战打了多久并不知道，等过了十来分钟后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我原本以为先发话的人应该是唐先生，毕竟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带来的人马不如沙老，这么打下去最后输面更大的人应该是他。所以作为一个商人，他肯定会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从商业的角度将劣势扳回来。可出于意料的是，先开口的人居然是沙老。

    “唐先生，我想先停一停吧。”他扬起手说道。

    唐先生闻言举起手示意众人暂时停手，两边人马也各自撤了回去。

    “您有话直说。”唐先生依然镇定自若地说道。

    “你我这么争下去必然会两败俱伤，到时候好处我们自己拿不到却便宜了其他人。”沙老一开口便是很虚弱的感觉，随身带着一张灵符，要不是声音透过灵符往外扩散的话估计在场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那您有什么建议？”唐先生是生意人，成功的生意人有两大特点，第一很擅长倾听别人说话。第二很理智地对待别人说的话。而这两点唐先生都做的很好。

    “我建议我们双方联手打开炼丹房大门，如果里面有两颗妖丹则一人一颗，而如果里面一颗都没有的话便各自离开。”

    “那如果只有一颗呢？”唐先生问道。

    “如果只有一颗，则你一半我一半，平分。”沙老这个让步非常让我吃惊。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他都明显高过对面的唐先生，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他的性格，不应该会示弱。

    “哦？您有这么好心？”了解沙老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唐先生对于沙老的提议也很惊讶开口问道。

    “唐先生此言差矣。你有你的情报网络，我也有我的。我知道你的底细正如你知道我的一样，我们双方都明白对方大限将至。在这方面我比你更需要这颗妖丹，这颗妖丹等于我们的一条命。谁不会为了自己的活路去拼命呢？但是，如果我们将妖丹一人一半，至少能分享一半的滋补。你我大限至少可以延后数年之久。有这数年的缓冲我们还有机会找别的方法救活自己的这条命，这是双赢的方法，你是生意人想来应该比我更清楚。”沙老开口道。

    唐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但不说话不代表不同意，相反，这代表他有些心动。

    “你不会骗我？沙老，你这几年在江湖中的名声可不太好。”江湖人自有江湖的规矩，人在做天在看。江湖之人虽然明面上看热闹不议论但私底下都很清楚，沙老这几年被议论的很厉害，不少人都说他是老狐狸，专吃自己人。

    “呵呵，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唐先生，不是我催你，现在留给你思考的时间可不多了。”沙老催促起来。

    唐先生皱了皱眉头，片刻后点点头道：“好，我唐某人经商一生，无信不成商所以我选择相信你。你让钟八年和玄天洞洞主一起出手打开炼丹房！”

    沙老见唐先生同意后微微点头，挥了挥手后钟八年跨步而出走到了大门前。唐先生这边玄天洞洞主也走了出去，两位地仙并肩而立站在巨大的炼丹房门前。两个人同时发功，沉重的炼丹房大门发出“砰砰……”响声，随后大门从中间慢慢开启。恐怖的妖风从炼丹房中吹来，刮过我的头顶呼啸间冲上高空。

    “门开了！”女妖紧张地说道，“这里可以说是我们星月妖宫最重要的几个地方之一，过去这里有重兵把守可惜现在都空了。在星月妖宫封闭之前妖帝还经常来炼丹房查看，根据后来逃下来的妖族说，那时候妖帝正在炼制一枚非同寻常的丹药。吃过之后据说能让妖帝精神蜕变，灵魂滋长甚至成长到和肉体一样的地步。”

    大门慢慢开启，尘土和黑色的粉末伴随着狂风飞扬。火光从炼丹房中透了出来，那跳动的火焰比两方交手时释放的火焰更妖艳！就好像跳动的妖精，充满了魔性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女妖大吃一惊地说道。

    “怎么了？”胖子奇怪地问道。

    “那么多年过去了，炉火居然还燃烧着，这就是说丹炉里肯定还有丹药！而且足足炼制了五百多年，此丹定然非比寻常。”

    沙老和唐先生的眼中也映出了火焰的光芒，那火焰仿佛变成了他们的生命之火，熊熊燃烧着希望的光芒。

    “看见了吗？丹炉的火焰还在燃烧，里面肯定有妖丹！”

    两边人马缓缓走进了丹房中，我示意大家按兵不动依然在远处观察。在丹房内是一座大约三层楼高的巨大丹炉。分为上下三个部分，底部是炉火燃烧的地方，中间是填充的宝物和放置炼制时候填充的物质随后最上面的部分便是炼丹妖丹成型的地方。丹炉上面肯定有阵法和刻纹，只是从我这个角度看不清楚。

    “好家伙，还真有宝物啊。”胖子看见宝物眼睛就有些放光。而此时沙老和唐先生两拨人马已经走进了炼丹房。

    “你们继续待在这里，我上去看看。”我想弄明白他们此时此刻说了什么，可距离着实有些远所以便悄悄贴了上去。靠近唐先生的人群后方出手将站位靠后的一个喽喽给直接打晕过去，随后混进了人群中，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丹炉上。

    “我们两边的地仙高手一起出手打开丹炉，里面如果只有一粒丹药的话便按照您说的方法平分。”唐先生示意玄天洞洞主走到了丹炉边上。沙老那边也没什么异议，钟八年缓步走到了丹炉边上，两位地仙高手纵身一跃跳上了丹炉之上。

    “准备开启丹炉！”下方有人喊道。

    “先熄灭丹炉内的火焰。”唐先生开口道，钟八年手上灵气一转，打出的气息冲入了丹炉下方的火焰中。这火焰也非同寻常和普通火焰大不相同，在钟八年的灵气之下还坚持很长的时间，比起外部的守护大阵内妖火来也丝毫不逊色。

    火势还是缓缓变小，钟八年手上灵气流转。接着另一只手按在了丹炉表面，高温之下的丹炉居然难伤他分毫。

    最后一丝火苗终于熄灭，黑烟从丹炉下方冒了出来，同时也有白烟自丹炉上喷出。盖在丹炉上的盖子“嘭”的一声跳了起来，幽光之中一枚闪烁强烈光芒的丹药冲上了半空中，随后撞上了天顶后反弹回来，向着下方坠落。

    而就在这一刻，无论是唐先生还是沙老都同时下达了一个命令！

    “抢过来！”

    两个老狐狸根本就是貌合神离，看起来是要合作实际上各怀鬼胎都想将妖丹据为己有，在看见妖丹出世之后便不再隐藏。

    这一刻，两位地仙高手同时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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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八章，夺丹

﻿    坠落的妖丹散发着火焰的光芒，两位地仙同时出手抢夺。这一幕如同两条巨龙争夺从苍天中坠落的星辰！

    阵法环绕下的玄天洞洞主和灵气围绕的钟八年，孰强孰弱没人能说的清。

    当丹药坠落了一段距离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抓住了丹药。身子下落，重新站在了丹炉顶部，钟八年眉宇间杀气纵横，咆哮起来：“松手，这是我的！”

    “该松手的人是你，这是我的。”玄天洞洞主也一改过去低调的模样，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身为地仙的强大气场。

    双方的能量在空中互相碰撞，接着瞬间爆发出可怕的能量波动，强大的冲击力将下方的丹炉炸毁，轰鸣之下两个人依然没有松手而是从空中落到了地上。

    “老家伙，别逼我杀你。”钟八年对这些地仙前辈可以说是一点尊重都没有，而且到了这个份上谁嘴上还能干干净净的，一张口就冲着玄天洞洞主骂了一声。

    “呵呵，有本事能杀我就动手吧，别大话说出口却死在了我的手上。喝！”

    阵法和灵气的碰撞，一时间竟然不相上下。就在两边僵持的时候，两方人马也再次混战在了一块，不断爆发出可怕的喊打喊杀声。现场再度失控，血沫飞溅杀戮再起。

    我躲在后面依然看着，两个地仙现在只能说是僵持还分不出孰强孰弱，我要动手肯定会等到其中一方败局已定的时候。

    然而，就在战斗白热化的当口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两个人的手心中突然涌现出剧烈的光芒，那时妖丹散发出的剧烈光芒，同时两位地仙的能量开始莫名其妙地消失，并非对冲之后被打散了，反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

    妖丹在两个人的手中开始剧烈震动，并且伴随着可怕的外放能量最终形成狂野地冲击波竟然将两位地仙给打飞了出去。

    两位高手飞出去十多米落在了地上几乎同时吐血，都受了重伤。同时冲击波带来的影响还远不止这些，巨大的冲击力扫过周围混战中的人群，时间好似在这一秒停止，生命在刹那间消逝，死神变成了一颗小小的丹药，带来可怕的死亡。

    我躲在人群后面，见到冲击波过来后立刻外放出气罩，但气罩还是被冲击波打碎并且胸口挨了冲击波一下后身子被压在了墙壁上。

    “额……”我已经有所准备，但接了这一下后胸口依然隐隐作痛，嘴边流下来一丝鲜血。

    “山子好像受伤了？”胖子见到我受伤有些慌张，想走过来但却被军龑拉住了。

    “别动，现在情况不明，贸然出去对我们不利。”

    冲击波扩散的时候，钟八年和玄天洞洞主虽然受伤但依然将气场外放保护住了沙老和唐先生以及玄天洞洞主的孩子。

    然而冲击波过后，两边剩下的人却没逃过一劫，绝都死在了炼丹房中。那枚丹药飘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奇异的三色光芒，一时为红一时为蓝一时为青。

    “一枚丹药怎么会这么厉害？”洛邛见状惊讶地问道。

    军龑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这枚丹药本身非常奇特，或许可以吸收其他人的能量。刚刚两虎相争，地仙的能量太可怕被这枚丹药吸收后外放出来所以形成了这么强大的一股冲击波。”

    钟八年退到了沙老身边，只要钟八年还在无论死多少人沙老都不算输，对于唐先生来说也是如此，玄天洞洞主是他最大的依仗，两边依然在同一条线上。

    “怎么回事？”沙老低声问。

    “我的气被丹药吞噬了，加上刚刚阻止冲击波释放出去的气，大约还剩下三成左右，被吞噬了五成损耗了两成。不过对面的玄天洞洞主应该也差不多……”

    丹药在空中飘浮，光芒依然闪烁个不停，好似美丽的陷阱吸引人们靠近。

    “沙老，你提议我们平分丹药但又让人突然出手，什么意思？”唐先生立马兴师问罪。

    “呵呵，你也一样。答应了和我平分丹药却马上让玄天洞洞主抢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还需要问吗？现在就看谁能笑到最后，谁能获得这枚丹药了！”

    两位地仙再次出阵，正要交手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地面上的死尸之中忽然蹿出来一个人，此人身手不错，奔着空中漂浮着的丹药冲了过去。

    “谁？”唐先生喝道，等看清楚的时候心中也是一惊，在这时候企图抢夺妖丹的人居然是李顿珠！珠子运气不错，当冲击波扩散开的时候他躲在人群后面，加上天生比较矮小便马上蹲了下去，他这一蹲等于一个孩童的身高，借此躲开了杀戮众生的冲击波。随后便趴在地上装成死尸，而现在突然出手是因为看到了妖丹的不凡想占为己有。

    李顿珠冲到了妖丹的后方，他距离妖丹的位置比两位地仙都要近，而且孤注一掷如同不要命似地冲向妖丹也让人没有想到。所以当他冲到妖丹边上的时候两位地仙才出手阻止，可打出去的灵气却尽数被妖丹吸收，间接地保护了珠子。

    下一秒，珠子站在了妖丹旁边，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李顿珠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这枚妖丹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飘浮在空中的妖丹。

    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珠子，生来矮小不似正常人，小时候受人嘲笑后来好不容易混进了我们的圈子里也还是最底层的小卒子。没有好的天赋，没有好的背景和大靠山，就这么摸爬滚打终于混出了点名堂。

    外人到了他这一步都该满足了，但他却并非如此。一心一意想着要有一天超过所有人，甚至成为地仙和天下无敌的大高手。机会一次次地背离他，他却从未放弃过。虽然人品并不算太好，但却是个足够努力勤奋的人物。

    而今天似乎上天终于垂青了他一次，他生来矮小的身材救了他一命，他不懈地努力和永不满足的野心让他握住了地仙们都要打破脑袋争夺的宝物。

    “额！”握住妖丹的李顿珠感觉到了妖丹的排斥，能量甚至撕开了他的手却无法逼他放手。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失败了必然会死在两边人马的手下。眼看着自己的手快要断裂，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无法奈何这枚丹药，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惊呆的举动。他居然将丹药给一口吞了下去。

    妖丹入口，恐怖的三色能量在他身体内绽放，这家伙的皮肤下释放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身体也在能量地冲击下开始崩溃，接着被强光遮蔽了起来。

    “哼，野心太大，这是自作自受。”唐先生冷笑一声后说道。

    “啊！”但李顿珠却在光芒之中爆发出可怕的怒吼，随后光芒瞬间消散，这一刻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像人但又不似人形的东西。李顿珠全身的肉几乎都被融化变成了类似凝固后熔岩的模样，血液覆盖在身体上将血肉变成了红色。脸上的五官变形扭曲，下半身几乎变成了类似雕塑基座的东西。

    “他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看见李顿珠这样的胖子也是大吃一惊。

    “强行吞噬了妖丹，五百多年的妖丹加上吞噬的两位地仙灵气在他身体内炸裂，释放出可怕的能量波动摧毁了他的身体。不过他的运气不错，至少还保住了一条命，而且看起来虽然变成了怪物不过却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女妖开口分析了几句。

    “额……”李顿珠想开口说话，但变形的嘴巴只能发出类似呻吟的说话声。他看起来好像很痛苦，得到了想得到的但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他尽量在说话，“怎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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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二十九章，老友之死

﻿    不是每个人都和虚竹那样吞噬了别人的功力却安然无恙，想用一个瓶子装下整个大海那是不可能的。李顿珠便是那个瓶子，而他想装下的却是整片银河。瓶子已经裂了，而且最终肯定会碎。此时的李顿珠正在往陨落的方向上走去，而且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他的意识开始变的不清醒，能量不断地从身体内溢出来。被吞下去的妖丹最终会将他带向死亡……

    两位地仙都没有动，以他们的阅历很清楚李顿珠最后的下场，现在不需要和他硬碰硬只需要等着他死去。而且现在的李顿珠就算只是个裂开的瓶子，可好歹内部有庞大的能量，和他动手或许会伤了自己。

    两位地仙保护着自己的“老板”退到一旁，留下李顿珠一个人站在炼丹房内，孤独而痛苦地等待死亡。

    我靠着墙看着已经不似人形的李顿珠，心情非常复杂。

    二十岁那年我就认识了他，他救过我朋友的命也救过我的命。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后来因为理念和价值观不同所以分道扬镳。但说心里话，我从来都不曾真正恨过他。甚至如果他愿意低低头，愿意承认当年是自己的错，我和胖子还会拉他入伙还会将他当成自己的朋友。

    在内心中，我其实是感激他的。可现在已经走到人生尽头的李顿珠如此痛苦，却没有人能送他一程。我不奢望自己能救他，而且我也不是烂好人更不是救世主，只是面对自己曾经的朋友如此痛苦，在我内心中我渴望给他个痛快，或许那才是对他的救赎吧。

    钟八年和玄天洞洞主都不敢上前，他们俩只剩下了三成功力，现在自顾不暇。

    珠子痛苦地呢喃，扭曲的眼睛里流下血泪，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睛看向了我，目光相交，在这个刹那我仿佛看见了他眼神深处对于死亡的渴望。

    他在恳求我，即便话说不出来，可我知道也能深切地感觉到他想解脱，想要我用手上的刀结束他的痛苦。那不单单是肉体的疼痛，更是灵魂在能量冲击下被折磨的痛楚。

    我低下头，现在冲出去我没把握能杀了珠子。而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等到他死亡至少还要一两个时辰，也就是说珠子还要忍受一两个时辰的痛苦。如果我和他交手，必然会受伤甚至会受重伤，那到时候钟八年他们就有机可乘。

    无论怎么算只要我出手了就肯定会吃亏，最好的方法便是看着他死，然后再出手灭掉钟八年和沙老。

    “你……”可偏偏在此时，我又听见了李顿珠的声音。他还是望着我，接着血肉模糊的手缓缓抬了起来，如同渴望一般地对我伸出手。

    “杀了……我……小山……杀了……我……”断断续续的话传来，我咬着牙手指微微发抖。

    躲在不远处的众人也都商量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表示此时此刻我不应该出手了断李顿珠，得不偿失而且画蛇添足。

    但只有胖子说了一句：“你们还是不够了解山子啊。”

    他的话让众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很快众人便看见我提着七杀鬼刀从墙角走了出来。

    “小山这是要干什么？”军龑吃惊地问。

    胖子点了根烟，叹了口气说：“他就是这个脾气，我就说了你们不了解他。这小子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傻子，他肯定是想帮珠子解脱。”

    “可为什么？李顿珠不是早就和你们断绝朋友情谊了吗？”唐雨嫣不解地问。

    “在山子的世界里，如果他从一开始认定了一个人是朋友，那一辈子就是朋友。即便那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也不会改变。所以我才说他是傻子嘛，真他妈的傻……”

    在胖子说话的同时，我提着刀慢慢走到了李顿珠面前。发现我的两位地仙同时紧张起来，尤其是钟八年和沙老，现在钟八年只有三成功力要是和我对上的话肯定要输，他一输那沙老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看着钟八年和沙老说道，“我这一刀是为了他来的，等下才是你们。”

    珠子望着我发出“呼呼……”的古怪响声。我将烟头吸尽随后踩灭在了地上，开口道：“珠子，咱们认识二十多年。可能曾经是朋友也做过敌人，你坑过我我也对付过你，但今天你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却如此痛苦，让我看着你就这么受尽折磨而死……我巴小山做不到。你我的关系说上一句老友也不为过，今天，我来送你一程。前程往事，恩怨因果。今日了断！”

    我在七杀鬼刀上附着白色的烈焰，右脚后撤全身的穴海运转起来。明知道这是个冲动的举动，也知道我这一去必然会受伤，但我还是要这么做！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杀！”狂吼之下我向着珠子那边狂奔，珠子没有反抗还在用最后的意念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受到威胁的妖丹自主发动了攻击。可怕的冲击波扩散开来。第一道冲击波打在了我的七杀鬼刀上，我前冲的身体立即被挡住随后不断地被往后推。

    “喝！”厉声暴喝，七杀鬼刀开始慢慢切开第一道冲击波，冲击波一寸寸断裂，最终被七杀鬼刀完全切开！

    “还没完！”暗中的众人惊呼起来，因为在我切开第一道冲击波的时候，第二道由妖丹释放出来的冲击波已经杀了过来。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将七杀鬼刀劈在了第二道冲击波上，第二道冲击波比第一道更强，可怕的能量震动我的内脏和灵魂。

    “哇！”我一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草，山子受伤了！”胖子惊呼起来。

    虽然喷血但我的脚步却没有停，一步步向前，第二道冲击波被七杀鬼刀切开。此情此景落在两位地仙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他居然打穿了两道冲击波，怎么可能？这小子到底有多强？”玄天洞洞主心中盘算，要是自己遇上的话或许在第二道冲击波来临的时候就败下阵来了，但我却将第二道冲击波也给切开了。

    而此时我已经走到了珠子的面前，第三道冲击波爆发出来。

    “珠子，兄弟我送你上路！你……一路走好，杀！”咆哮声中，我将七杀鬼刀重重劈下，一向强悍的七杀鬼刀撞上了第三道冲击波，居然在这一刻发出了可怕的悲鸣，它也感觉到了恐惧。

    “不要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对通灵的七杀鬼刀喊道，刀锋和第三道冲击波激烈碰撞擦出了一连串火花。

    “我……”珠子看着我低声说道。

    “喝！”我手臂上的皮肤几乎都被切开，露出了粉红色的血肉和森森白骨，剧痛冲击着大脑但却更激发我的意志。

    第三道冲击波在这一刻被我劈碎了！

    碎裂的能量和光影下，刀锋砍入了珠子将死的身体中，一刀落地，身劈两半。

    “谢谢你，山子。”李顿珠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一丝轻松。魂魄伴随着能量的冲击而粉碎，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我用这把刀送了一个好朋友离开，全身是血，胸口剧痛但眼睛还是红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难过。

    四十多年风雨人生路，却要亲手杀死一个老友，即便他曾经与我为敌都是不好过的。

    妖丹掉落在地上，我慢慢弯下腰将其捡了起来。

    “你们就是要这个东西吗？现在它是我的了。”我举起妖丹对着两边的沙老和唐先生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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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章，地仙之难（1）

﻿    送走了一位老友，望着地上珠子的尸骨心里突然间一片空白。流血重伤的手指隐隐作痛，穴海已经自行发动开始控制伤口。妖丹就在手心里，还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让我能感觉到手心中妖丹磅礴的能量。

    “巴小山，请把妖丹给我。”唐先生见状立刻开口说道。

    我一顿回过头说道：“交给你？”

    “你可以开价，我愿意付出一切换你手里的妖丹。”唐先生显得有些激动，对于他和沙老这样大限将至的人而言，这枚妖丹便是生的希望。

    “你还是给我吧，若你给了我，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还是我们507所的朋友，我也一样是你的长辈。”沙老安定地坐在轮椅上，此时在唐先生之后开口说道。

    “沙老，都到了这时候你还要骗人吗？”唐先生冷笑道，“你拿到这枚妖丹之后会一笔勾销？骗谁呢！怕是拿了妖丹之后就会过河拆桥杀了巴小山吧。”

    “唐先生你也别说的那么难听，谁都知道你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是最不可能说实话的。巴小山要是说用这枚妖丹换你所有的财富，你愿意吗？”

    两个人此刻掐了起来，而我看着手上带血的妖丹却沉默了下来。

    “巴小山，你到底给谁？我们合作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和沙老可不同从来不曾真正对付过你，早些年的确发生过误会但后来咱们也都和解了。不像沙老追杀你这么久，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六年来遭的罪他也是幕后推手。你把妖丹给我，我的财富分你三成，有了这笔巨款你能隐退江湖。从此以后不问江湖之事，子孙后代还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依然沉默着，沙老见状冷笑道：“才三成？唐先生你也太小气了。巴小山，你将妖丹给我，我让你做507所的副所长而且不受我管控，再送你三省督查之权。当年小夏只有一个省的督查权就能做一方霸主，你要是有三省督查权势力便是他的三倍，将来你必然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且你还是地仙修为，从此以后天下谁能奈何的了你。如何？”

    两个人都看着我手上的妖丹，也都在等待我们的回答。

    “你们都想要这东西是吗？”我将妖丹高高举起，手指捏着这小巧但无价的宝物，“这上面还有我朋友的血，你们开出了各种各样的价值，但我不稀罕！”

    手指微微发力，妖丹发出“咔咔……”的响声。听见动静的沙老和唐先生脸色顿时一变。

    “你想干什么？”沙老紧张地问道。

    “巴小山别胡来，万事好商量！”唐先生也急忙开口道。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闭上眼睛，空气里还有血的气味弥散在微风中。我仿佛看见了二十多年前带着雷火针跟我一起闯荡宣明寺的珠子，那年大家都还年轻。

    “我们选择的是没有未来的行业，入了我们这个圈子就回不了头。你不做大人物那就连结婚生子都没资格。而做了大人物也不代表你能安生地活着。所以，只有不断地往上爬，无论是我们这些在基层混迹的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人，其实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当年喝完酒，他对我说了这样一番话。有感而发，那时候我还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而他已经在江湖中混了好几年。

    我们选择的行业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也最黑暗的，我们是一群点着蜡烛在幽暗洞穴内行走的人，全力保护着烛火不会熄灭因为那是我们仅剩下的光芒。

    “珠子大哥，你我恩怨今日已经了断。这枚妖丹……我给你陪葬。”说完在沙老和唐先生的惊呼声中我将妖丹捏碎，炼制了五百多年，吞噬两位地仙合起来近十成功力的妖丹在我手心中化作粉末，伴随着奇异的光芒漫天飘洒下来的粉末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仰着头，看见粉末消散在眼前。

    “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唐先生冲我咆哮起来，他很少如此失控。沙老阴沉着脸即便没有说话但内心中的怒火已然滔天，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可却亲手葬送在了我的手上，如同断绝了他的活路。

    “八年，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沙老低声说道，声音好似从牙齿之中发出，手指紧紧地抓住轮椅的扶手。钟八年点了点头，提剑走了出来，经过一阵休息后他的功力多少恢复了一些，加上我对抗了三道冲击波现在也受了伤，所以真打起来钟八年也未必会输。而且，此时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唐先生同样气急败坏地喊道：“玄天洞洞主，我答应你的条件不变，不过你要替我杀了巴小山！”

    玄天洞洞主看了看我有些犹豫，他和我无冤无仇犯不着和我生死相对，而且我当年还对他的孩子有恩所以可以说是他的半个恩人。可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又听见唐先生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你的孩子要是没有不灭金身恐怕再难生存，你为我杀了他我们的交易一样生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走了出来。

    两位地仙高手杀气腾腾地站在了我的身侧，我看着两人说道：“可想好了？此战或许两位都会丢掉性命。”

    “军令难为。”钟八年已经摆出了架势，我侧头看着玄天洞洞主，他轻声叹气道：“抱歉，我可留你魂魄保你投胎转世进个好人家。”

    “哈哈……”我狂笑起来，狂傲之气和手中七杀鬼刀交相呼应，大声说道，“你们真以为我输定了吗？”

    “天下间不可能有任何一位地仙能打赢两位地仙，你输定了。”

    “如果这是你们眼中的真理那我就来打破，今日鹿死谁手就看谁有本事了。”说话间我重重一踏地面，气息炸裂开来金色的头发在风暴中飘扬，七杀鬼刀吞吐凶煞之气，今日我要做到江湖中那么多年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事。今日我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位地仙！

    “杀！”钟八年率先出手，长剑似蛟龙般刺了出去。眼看对面钟八年已经动手了，玄天洞洞主这边也立刻出了招。法阵变化震动，释放出可怕的能量。两位强者从未联手过，但一出手都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领。

    仿佛左右都有两股可怕的巨浪铺天盖地朝我袭来，我低声道：“我成名多年，但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敌，今日用你们的血来祭我的剑！”

    此话一出，躲在暗处的军龑眼中神色一闪，颇有些兴奋地说道：“山子要用神剑了。”

    “就是你们重新打造的那把吗？”唐雨嫣好奇地问。

    “就是那把，我请了江湖中很多隐居避世的高手来打造。甚至其中有些老人是因为我爷爷的关系才出手帮忙的。神剑好不容易重新锻造，别看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却经历了意想不到的困难。他们说这把剑将是无敌的，今日小山以一敌二对付两位地仙，也正是一个机会！让这把剑重放光芒。”

    此刻，我一把将背后的木箱甩了出来，按在了地上。随后打开木箱的顶部，闪烁强烈神光的长剑破空而出，整个炼丹房内忽然间闪电异象突生！两位地仙的攻击也因此停了下来，观察着我到底要干什么。

    断剑无光，如废铁一般。

    但今日重新打造的神剑却带着激烈的闪电悬在了空中，我目光如炬，下一秒握住了神剑剑柄大喝道：“今日，你我之名将威震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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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一章，地仙之难（2）

﻿    强烈的闪电伴随着可怕的光芒在炼丹房中闪烁，我感受到神剑上传来强大而坚定的信念和空前澎湃的能量。两位地仙同样能感觉到那以我和神剑为中心朝周围扩散开来的能量浪潮，心中生出了惊恐的感觉。

    “巴小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能量？”玄天洞洞主看着自己释放的法阵光是在能量浪潮的冲击下就摇摇欲坠心中一片骇然。

    钟八年虽然嘴上没说，但脸色同样很不好看。

    “洞主！你还在等什么，现在要是不出手等一下死的就是我们！和我一起出手干掉巴小山，快……”钟八年朝着玄天洞洞主那边喊了起来。

    两位地仙决定先下手为强，破开能量浪潮杀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两位高手仿佛翻过了千山万水好不容易冲到了我的面前。

    “要你的命！”钟八年大喝一声将长剑刺了过来。但就在这一刻我却大吼一声将神剑插进了地面内，电光突然间收拢在了一点随后变成可怕的电弧圈朝周围扩散同时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钟八年手中的长剑在撞上电弧圈的一刹那被打了个粉碎，同时身子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玄天洞洞主也差不多，所有释放出来的法阵都被击碎，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大圈口中连续喷出数口鲜血，再想爬起来却已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卧在地上重伤之下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电弧扩散开来，打在炼丹房的墙壁上整个宫殿也剧烈摇晃，甚至一些石块连接的地方还发出了可怕的粉碎声。

    钟八年将身子撑了起来，比起玄天洞洞主，他的实力要更强一些。

    “你……怎么会那么强……刚刚应该也受伤了才对，为什么……”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声音便被嘴里流出来的血给堵住了。

    “因为这把剑，此剑曾经名震天下，为剑中之神。虽然断成两截但终于被我们找齐重新打造，如今再次放出神威！”

    “不仅是剑，刚刚的电弧内拥有远超于我巅峰时期的灵气能量，那么强的能量怎么会从你身上释放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你身上的能量多了一倍。好像我在对抗两个巅峰时期的我同时出招。你哪里来的能量？”钟八年觉察出了失败的原因但却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在神剑插入地面的一刻我也感觉到体内好似有用之不尽的气瞬间爆发。如果说我成为地仙后身体内的气是太平洋的话，那在刚刚我爆发时候的气就好似变成了两个太平洋，增加了一倍。

    “难道是因为妖丹？”玄天洞洞主也有同样的感觉，而且作为更有经验的老前辈他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关窍。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珠子直接将丹药吞下去后身体吸收不了妖丹庞大的能量而毁了自己，我为了祭奠自己的朋友而将妖丹捏碎，那些粉末伴随着微风落在了我的脸上随后消失不见。很有可能这妖丹的吸收方法本来就不是直接吞服，而是捏成粉末后吸收。同时，我修炼的功法激活了穴海后比起一般人只用丹田储存灵气要更好，穴海就相当于身体中有无数个丹田，以我现在的修为，每个穴海都被能量灌满后就等于我多了无数个饱满的丹田。所以即便妖丹有庞大的能量但却没有伤害到我，反而成了我的助力。

    “呵呵，没想到死前还能见到这样的奇迹。江湖上的人都说你运气好，过去我还不以为然，现在我信了。”玄天洞洞主靠着墙壁，擦了擦嘴上的血迹后笑道，“动手吧，我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我看了看他刚要说话，他的孩子已经跑到了我们之间，满面焦急地望着我，随后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对着我二话不说连磕了好几个头。

    “孩儿，孩儿……”玄天洞洞主喊他他也不理。

    “你起来吧。”我默然地说道。

    “请你不要杀我爹，我爹都是为了我才对你刀剑相向，如果你要杀我爹的话就让我来代替我爹。求你了，求你了……”说话间他又要磕头。

    我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随后摇摇头道：“你带着你爹走吧。”

    他一顿好似没想到我这么快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杀他。虽然这些年我没少杀人，但也不是疯子。你爹有你爹的苦衷，不是我的仇人。你带着他走吧，让他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然后回到宝船上休息。”

    他又对着我磕了几个头，接着站起身来背起了玄天洞洞主，红着眼冲我说道：“巴大哥，您的恩情我记住了，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还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挥了挥手，他背着重伤的玄天洞洞主往外走。

    “孩儿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你身子骨弱别累着了……”玄天洞洞主到了此时都还在宠溺自己的孩子。

    “爹，你不用担心。我能背的起你……”这对父子走出了炼丹房，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的宫殿内。此时我招了招手，躲在暗中的众人走了出来，到了此刻唐先生和沙老也都知道大势已去。唐先生表情比起沙老来就惊慌多了，想偷偷溜走却被胖子给堵住了去路。

    “巴小山，我们不是仇家，我也不曾和你有深仇大恨。你放我一马，我还是会分你三成家产。”他惊恐地冲我说道。

    胖子拽住了唐先生的胳膊抬头看着我问道：“怎么处理？”

    我脸色冰冷地说：“唐先生，你如果没有贪心地想要我的命，今天你也可以和玄天洞洞主一样离开。不过现在可难了……”

    “放了我，我把家产给你一半。”他将价码提高了两成，但见我还是在摇头，咬了咬牙说道，“那就给你七成，巴小山，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最高的代价了。你不要逼人太甚！”

    我笑了笑说：“那就七成，等我离开了妖宫回到人间后自然会去问你索要，如果你不给，那就别怪我无情。当然你要是能找到打的赢我的人出手帮你，也算你厉害。胖子，放他走。对了，你答应玄天洞洞主的不灭金身也别忘了给他。”

    唐先生急忙点头，在胖子松开手让开一条路后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哪儿还有往日镇定自若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放走了唐先生但不代表我会放走沙老，将神剑插回木箱中抬脚朝着沙老那边走去。钟八年摇摇晃晃地站在了沙老面前，神志似乎都有些不清仿佛完全是凭借一股意志在支撑自己拦住我的去路。

    “别为难他，你要报仇的人是我。”沙老还是很平静的模样，和唐先生的惊慌失措形成了迥然不同的对比。

    我推开了钟八年，他踉跄着倒下便没再起来。走到沙老面前，他用浑浊苍老的眼睛看着我，随后笑道：“我说过，我这一生看人很准但只看走眼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没想到如今我会死在你手上……”

    “您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低声说道。

    “我让人追杀了你那么多年，其实一点都不后悔。在你能顺利通过茶会的关系避开死劫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我不铲除了你那将来你必然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但可惜，你的假死我虽然看出了眉目却始终找不到你的踪迹。好一出复仇的大戏，这一回是我栽了。”说话间沙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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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二章，凡人枭雄

﻿    他慢慢地举起手，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梳子，然后将头发仔细地梳理整齐，动作缓慢但却井然有序。我点了根烟看着他，没有一丝催促的意思。

    领子，衣袖，头发，他将自己的仪表整理妥帖。看起来虽然虚弱但依然威严，随后笑着对我说：“送我一程吧。”

    我举起手，指尖遥遥对准沙老的眉心只需要微微发力，气息就会变成一根线贯穿沙老的脑袋也就了断了他这一辈子。

    说来有些奇怪，我的内心中其实非常佩服沙老，在如今江湖的枭雄中，他是特殊的因为比起落无心或者天宁子这样的地仙高手，沙老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甚至连一天都没有修炼过。但凡他能够利用507所的资源修炼上一段时间，如今的大限或许就不会那么快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问道。

    “呵呵……”他依然在笑，平静而安定仿若已经看穿了死亡，那双老迈的眼睛里又似乎深藏着某些东西，“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终究还是被时代淘汰了，动手吧。”

    我的手指有些发抖，不知道为何我好像就是下不去这个手。他曾经是我的长辈，是我信任和尊敬的长者，后来却成了不断追杀我穷凶极恶的敌人。但明明我该痛痛快快地杀了他，因为他视我为仇敌可偏偏我却下不去手。

    “你就不求饶？你就不说一句让我饶你一命？”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呵呵，何必再问？”沙老十指交叉，还是那么坦荡。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都变的有些摇晃，片刻后咬了咬牙喊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晚辈送您上路。”

    话音刚落，手指间强光闪烁。此刻钟八年微微清醒过来，看见这一幕的他疯狂地喊道：“住手！”

    随后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钟八年用了全身的力量往前冲，在金光爆射出来的刹那扑到了沙老的身前，下一秒强光射穿了钟八年的胸口同时也洞穿了沙老的额头。血雾喷洒，钟八年倒在地上捂着伤口蜷缩着，而沙老则缓缓低下头，额头上的血迹顺着鼻子往下流，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却已经西去。我给了他一个尊严的死亡报答了当年的恩情，也了断了多年的恩怨。

    往后退了几步，我收起手看着地上伤上加伤的钟八年开口道：“你这是何必？”

    “沙老是我的恩人，在他收留我并且给我一口饭吃的时候我便许下承诺，这一生我都将侍他为主，他生则我生，他死则我死。”与其说钟八年是骄傲的战士，倒不如说他是忠心耿耿捍卫主人的忠犬。

    他趴在地上，吐掉了口中的血沫后说道：“沙老左边的衣兜，里面有样东西，你拿出来看看。”

    我一愣走上前去伸手摸到了沙老左边的衣兜，随后拿出来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张类似遗嘱的东西，等我仔细一看，竟然是沙老对此行可能遇到危险，万一遇难而留下的交代。而在最后写了这样一句话：如我被巴小山所杀，507所所长之位便可由巴小山担任，若他不同意则暂时空缺交由上面的领导决定。

    “什么意思？让我做507所的所长？可我杀了他啊！”我竟然一时间懵了，都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情况。

    “沙老说如果你能杀了他就代表你有资格担任507所的所长，是最合适的人选。咳咳……我想，这六年或许是他对你的考验。如果你能一步步闯过他设下的难关，那最后你将会是超越他的人才。”

    “可你才是所长，而且……”我捏着纸张发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呵呵，普天之下只有沙老最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都更了解我，他很清楚如果他死了那我也没有了守护的人更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于我而言，我曾经想成为天下无敌的高手，因为那样就能护住沙老。但我被你打败了，你粉碎了我天下无敌的梦。沙老也死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再活下去的意义，因此……”说到这里他忽然举起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刹那间血花飞溅，他的动作很快我想阻止却来不及。一代天骄钟八年就这样了断了自己的一生，他倒在血泊中匍匐于沙老的脚边。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个老人收留了一条无家可归的斗犬，斗犬长大后捍卫在老人左右。可有一天老人不慎跌落楼顶死了谁都没想到的第二天那条斗犬也从同样的楼顶跳了下去。

    “山子。”胖子走过来唤了我一声，我将纸张收起来，回过头的时候脸色铁青。不像对付昊天家族的时候那样心情畅快，如果钟八年告诉我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些年的追杀和刁难其实是沙老对我的考验，那我是否报错仇了？我是不是杀了自己的恩人？

    “山子，山子……”胖子又唤了我几声，我抹了把脸开口道：“让我休息一下，然后咱们启程找渚幽去。”

    “你没事吧？”胖子见我神色有些古怪便开口问。

    我抽着烟摆了摆手，望着炼丹房内燃烧着的尸体，火光很旺映照着我的脸。

    “胖子，你说我们这仇是不是不该报？”我忽然开口问道。

    “咋的了？魔怔了吗？怎么突然间问这话啊？”胖子奇怪地问道。

    “不知道，杀了沙老的时候我内心一点都不快乐。总感觉自己不该报仇，或者说这不太像自己。呼……”我吐出烟圈继续说道，“不过也许是因为沙老和我曾经非常亲近的关系吧，所以我杀了他内心不太好受。不过对付落无心应该没有这种感觉，等天亮吧，天亮之后这里的火也差不多烧完了，我们就去找落无心。”

    按照脚程来算，落无心和老羊妖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核心地带，今天可能还没碰面但明天估计就会发生冲突。而我们或许能效法今天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周的宝石散发出幽暗的光芒，熊熊烈焰燃烧尸体时散发出焦糊的味道，我抽着烟看着黑暗脑海中一片空白，不愿多想。

    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宝石开始发亮，很快宝石便彻底明亮起来，整个妖宫重新亮堂起来人间也进入了白昼。炼丹房内的火焰渐渐熄灭，我站起身背上木箱喊道：“女妖带路吧，我们该去找渚幽了。”

    顺着宫殿内的道路前行，穿过了炼丹房进入了内部区域。装饰和布置也越来越华丽，最明显的区别便是墙壁上使用的宝石越来越漂亮而且越来越大。

    “我们现在进入妖将和妖臣居住的区域，穿过这片区域后就是通往皇宫的通道。这些通道平时是封闭的，只有皇室成员和拿着皇室信物的人才能通过。我手上有五皇子的信物所以可以带你们顺利穿过。”

    “不是说人间有很多妖族不服你们的吗？那你们当初自称皇族难道不会引发三重天外别的妖族不满吗？”走在路上胖子疑惑地问道。

    “当然会有，不过我们妖帝的实力强大，手下妖将也各个能征善战所以如今三重天内没有妖族是我们皇室的对手。”女妖立刻回答道。

    “那三重天外呢？”洛邛紧接着问了一句。

    “三重天外的地域太广，我们也说不上来，不过我相信我们这一族依然是最强的，大家跟上，我们即将进入皇室通道，不要落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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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三章，皇室通道

﻿    皇室通道，有点类似咱们紫禁城的各扇大门，那平时即便你是再厉害的妖将，再得宠的妖臣都不允许随便进入。能进入的都是受到皇室宣召的人，要是你敢擅闯那后果可想而知。我们一行人走到通道口，这通道口的造型还挺奇特，是一张巨大的虎口有锋利的牙齿和惟妙惟肖的模样。

    “怎么放个虎口在这里？”我问道。

    “这代表了从进入这个通道开始就要谨小慎微，时刻记住妖帝大人乃是高高在上威严霸道的存在。你们等着……”女妖说话间走了上去，对着虎口拿出了一样东西，是块类似玉佩的信物，虎口上那对凶恶的虎眼中射出两道红光扫过了女妖手上的信物后虎口发出“隆隆”的响声，接着慢慢打开。

    “通过了。像这样的虎口一共有两条，一个是左边一个是右边，分别是妖将和妖臣们使用的。我们走吧，通道可能有点长。”

    走在巨大的通道中，内部光线明亮镶嵌在墙壁上的宝石比外面还要明亮的多，墙壁上刻画着妖族这一支的发展历史，从远古时代开始发展，到了五百多年前终于登上了巅峰。上万年的发展史，如同人类的历史一般悠久，从最开始蛮横只知道依靠身体战斗生存的妖兽发展到后来懂得修炼，领悟天地法则的通灵妖族。不仅我们人类在进步，妖族同样在进步。

    “乖乖，你看见没有？妖族比我们更早知道使用火焰，而且还开始吃熟食。不过妖族好像更偏好吃血食吧？”胖子啧啧称奇地说道。

    “是的，因为血食对我们有很大的吸引力。当然还有些分支是食素的，前面就快到出口了。”女妖指着前方说道。

    闻言我抬头看去，在通道的尽头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好像有人站在通道的尽头，左右各一个如同守卫一般。

    “有人？”看见的人不仅我一个，众人立刻紧张地喊道。

    “那是看守通道的石头守卫，如果有妖族偷偷进入了通道的话，它们会在此验证通过通道的妖族身份，不符合的妖族就会遭到守卫的攻击。”等我们走的近了还真看见两位巨大的石头守卫站在通道的两侧。

    “这俩石头守卫厉害吗？我看就那样呗。”洛邛走到守卫旁边瞅了瞅，大约高三米左右的守卫样子古怪，面容似龙身形像是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把巨大的战刀，两把战刀交错在一起挡住了离开通道的去路。身披鳞甲，从外形上看虽然孔武有力但没瞧出有多厉害。

    “非常厉害，当年有一次几位妖将喝醉酒后胆大包天，擅闯虎口通道。通过了入口后闯到了这里，想进入皇宫去。那几位妖将都有千年道行不比老羊妖弱，但最后尸体被发现死在了通道内而杀死它们的就是守卫。可以说这两个守卫的实力能赶上妖帝大人的两到三成。”女妖解释的时候，两个守卫有了反应，缓缓转动石头脑袋看向了站在前方的我们。女妖此时往前走了几步拿出了手里的玉佩高高扬起，石头守卫看见玉佩后愣了几秒，随后两把战刀缓缓打开显然是放我们过去的意思。

    通道大门开启，整个星月妖宫最大的三座宫殿出现在了我们眼中。左边的乃是妖将面圣的宫殿，右边的乃是妖臣们参政的宫殿，而在正中间也是整个星月妖宫最大的宫殿便是妖帝大人修炼的居所。三座宫殿的造型和金字塔有些相似，呈现为基座较小，中部比较大，顶端比较尖的形态。外墙为金红色和通道内的颜色相似，在正宫的顶端有一块巨大的如同镜子般的宝石，这块宝石释放出太阳般的光芒，将此地的黑暗驱散。

    “你们终于来了。”当我们走出通道的时候一个人从通道旁边走了过来，女妖见状急忙说道：“这位是渚幽大人派来接应我们的。阿广，情况怎么样？”

    “羊妖和落无心的神门比你们早到了三个时辰，现在已经进入正宫内应该接近妖帝大人自我封印的地方。渚幽大人带五皇子偷偷跟了上去，五皇子灵智还未恢复并且非常相信老羊妖估计不会帮上什么忙。大人让我留在这里接应你们，等你们到了之后带你们进去。”这个叫阿广的妖族说完后转身就要带我们进去，女妖也很快跟了上去，但没走几步就发现我们几个都没跟上来。

    “你们怎么不跟上来啊？”他们奇怪地问。

    “你是渚幽派来的？”我问道。

    阿广急忙点点头，同时女妖也说道：“肯定是啊，我们都是渚幽大人手下的，阿广也是渚幽大人的心腹怎么了？”

    洛邛缓缓走到了阿广的另一侧冷笑道：“你说你是渚幽大人的心腹，可身上为什么有老羊妖的妖气？”

    此话一出，女妖一怔阿广也是一愣。急忙解释道：“我们和老羊妖有接触，所以我身上有他的气味不奇怪，你们怀疑我吗？我当年跟了渚幽大人已经好几百年了，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有气味很正常，但你向我解释一下你经脉之间黑色的灵气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这股黑色的灵气应该是落无心的吧？你既接触了老羊妖还和落无心打交道了？”我眼中灵光一闪问道。阿广闻言脸色当场大变，一把推开了女妖随后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埋伏在后面的洛邛一拳打倒在地。

    “额……”阿广趴在地上惨叫不止。

    “说！你到底受谁的指使？是不是想骗我们去见落无心？”洛邛抓住它的衣领，散发出的可怕妖气完全压制住了阿广，即便阿广妖化也敌不过洛邛因此内心更慌张了起来。

    “我，我被落无心和老羊妖抓住了把柄，他们要挟我必须听它们的话，引你们去它们埋伏的地点阻止你们和渚幽大人见面。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它果然有问题，女妖听后冲上来几步一巴掌扇在了阿广脸上喝道：“你居然出卖渚幽大人！渚幽大人对你的恩情你都忘记了吗？”

    “我也没办法，现在渚幽大人没了本事，五皇子又没有灵智。老羊妖它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就杀掉我。我……我也不想的啊！”阿广抱着脑袋害怕洛邛一拳打死它。

    “你是说老羊妖和神门要求你？是他们一起要求你的？”我皱着眉头问。

    阿广急忙点点头道：“是的，他们联手了。”

    出人意料的结果，我本以为他们双方都是冲着妖帝残魂来的应该和刚刚的唐先生与沙老那般打起来。我好捡个便宜，再来个黄雀在后。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联手了，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交易。

    “他们怎么会联手？不都是冲着妖帝残魂来的吗？”胖子开口问道。

    阿广不断摇头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我想了想后说道：“现在内部到底什么情况？”

    “我出来的时候只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妖帝陛下封闭的大门前，正在想办法打开封闭的大门。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看来它知道的真不多，我对洛邛摇摇头。洛邛将阿广推给了女妖后说道：“你们的人你们自己处理，处理完了带我们去找渚幽。”

    女妖看了看面前害怕到瑟瑟发抖的阿广，一把拽住了他的喉咙，随后冷漠地说道：“对不起，但背叛者必须死！”

    话音刚落，锋利的爪子已经刺穿了阿广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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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四章，正宫

﻿    阿广的背叛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有第一个就可能有第二个，渚幽拿不出足够的底牌所以手下人心不稳。

    没了阿广带路，我们只能依靠女妖帮忙，带我们摸索着寻找渚幽。

    “渚幽大人肯定也到达了妖帝陛下封闭的大门附近，所以只要我们到了封闭的大门附近应该就能找到渚幽大人，所以我们还是往核心区域走。”女妖分析的也有一定道理，当下众人再次上路。

    这一路上可是看见了不少尸体，而且还不是那些黑色的粉末而是实打实刚死的尸体。有妖族的也有几个是神门的人，其中女妖辨认出有几位是渚幽手下的妖族。看来三方在这一路上肯定已经爆发过摩擦，而且还比较激烈。

    “渚幽大人本来手下的人就不多，我看死了这么多，怕是……”女妖越走越是忧心忡忡。在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靠近了正宫的大门附近，而在这个区域已经能看见妖族和人类的守卫。正如阿广所说，这老羊妖和落无心已经联手，所以这些妖族和人类都是和平共处一起巡逻。

    “我们怎么进去？刚刚看了看他们的布防很完善，倒不是怕打不过他们可一来他们人多，二来万一被老羊妖和落无心发现的话可能会有麻烦。”洛邛偷偷摸摸地在周围绕了一圈后回来说道。

    “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渚幽，这里布防那么密集，我估计渚幽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分头寻找，找到的话也回到这里来。大家注意安全，如果没找到半个时辰后也回到此地。”我将任务一布置，大家立刻散开。

    宫殿很大，虽然他们布防比较充分但这点人手想将整个宫殿都包围起来是不可能的。我绕着正宫侧面走着，守卫没发现我可我也没找到渚幽。算了算时间，估计一个小时也差不多了，正要走回头路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类偷偷摸摸地走到前方的拐角处。我急忙悄悄跟了上去，收敛了气息后一点点靠近，等躲藏起来后看见这俩人原来是偷偷摸摸出来抽烟的。

    “呵呵，抽根烟的工夫都没有，累死了。”这俩人是神门落无心的手下，看样子确实很疲倦的感觉，一边说话一边抽烟。

    “可不是嘛，而且还被个大门给挡住了，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另一个人点了点头说道。

    我躲藏的地方想听的话还是能听见的，但这俩人说着说着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聊起了闲话。这弄的我心里直痒痒，心中一横，索性站起身来将面容一蒙走了过去。两个人看见我靠近后顿时紧张起来，其中一个冲我喊道：“什么人啊？”

    我摆了摆手喊道：“妖族的，老羊妖这边的。”

    “妖族的？你来干嘛？”他们对妖族显然不怎么待见，口气里有些反感。我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扬了扬说：“呵呵，出来抽根烟。”

    “啊？你们妖族也抽烟？”

    “这当然啊，抽烟又不分种族。”

    “那你脸上蒙着布怎么抽？干嘛蒙上啊？”其中一个还是比较警惕地问。我笑了笑说：“脸上抽，嘴上长了几个寄生虫难看的很。你们要是不介意我就拿掉吧……”说话间我佯装准备解开蒙着的黑布，他们急忙出言：“算了算了，别恶心我们。抽你的烟吧……”

    看起来对我的疑心稍微放下了一些，我背过身去点了根烟，接着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两个人不耐烦地问。

    “当然是开门啊，不都忙着这个事吗？开门开的怎么样？”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话。

    “那是我们负责的和你们妖族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们妖族要和我们神门结盟就别废话！我们神门干什么是我们的事，你们少过问！”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老羊妖主动找他们结盟的，这我心里就纳闷了，好端端的老羊妖怎么会找他们结盟？难道是害怕落无心的实力？毕竟老羊妖吸收妖帝残魂之前实力的确不如落无心，不过它要是能利用五皇子对付落无心的话倒是可以安枕无忧，但五皇子被渚幽保护着虽然不肯对付老羊妖，可也不会帮忙。

    那照这个逻辑来说老羊妖不该找神门结盟，应该找渚幽才对。想办法控制住渚幽，让五皇子对付落无心自己再坐享其成。

    “呵呵，我也纳闷啊。你说我们羊妖大人怎么会找你们神门结盟，想不通啊！”我稍微变了一下语气，说话的时候感觉就像有些看不起他们神门似的。果不其然，这一下激怒了神门的两个人冲我嚷嚷道：“干什么？还以为你们厉害了？你们老羊妖没有打开大门的方法，方法掌握在我们落无心大人的手上。还得意个屁，没有我们落无心大人你们能开门吗？”

    “原来如此……”我心中终于明白了！落无心掌握了打开妖帝封闭处的方法，而老羊妖掌握了吸收妖帝残魂的方法，这两个人等于是拿着钥匙的一半，只有结盟配合才能拼凑成完整的钥匙吸收妖帝的残魂。

    “呵呵，我抽完了，你们慢慢聊。”我听见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后就想告辞。没想到刚走一步，身后的人却主动叫住了我。

    “喂，等等。”他一喊，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看出我身上的问题来了？如果真被发现的话就不得不下手干掉他们。他走到了我的身后喊道：“还有火吗？我的打火机点不着了。”

    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将打火机送给他后走了。

    返回集合点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但和我一样都没找到渚幽。唯一没回来的只有洛邛，超过了半个时辰的等待时间还不见洛邛的身影，这下大家都有些慌了。此地危险实在是太多，保不齐洛邛被发现后遭到了攻击。

    “我看洛邛八成遇到麻烦了，刚刚有人知道他往哪边走的吗？我们去看看。”我们正打算再次出发寻找洛邛的时候，却见前方洛邛带着两个人赶了回来。女妖一看到他身边的两个人便立刻说道：“都是渚幽大人的手下。”

    洛邛走到近前笑着说：“我误打误撞找到了渚幽的藏身处，现在我们就过去。”

    我们找到渚幽的时候，它的手下已经折损了不少，还有几个也受了伤。五皇子对这些并没有什么触动，反而还因为游戏机没电了而生气。

    “你果然来了！”渚幽见我到来语气里颇为感动。

    “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你坐下吧，具体的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他们在尝试着打开妖帝封闭处的大门，我们如果要阻止的话就必须现在出击。这样，我来对付落无心，你们想办法拖住其他人。只要我能拿下落无心，其他人不足为惧。”我没有多废话，坐下来后直接开始布置作战任务。

    “你有把握吗？落无心很强。”渚幽显然是见识过落无心的手段了，因此言语之间有些担心。

    “呵呵，放心吧，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落无心不足为惧，倒是我和落无心动手的时候你们谁来对付老羊妖？”渚幽这点能耐我很清楚，它肯定打不过现在的老羊妖。

    “我来。”军龑自告奋勇地说道。

    “好，对面两个大将我们都能搞定，剩下的不算什么。神门的高手比较多，大家多注意。休整片刻，一个时辰后我们出手。”我开口说道，“此战，将是一切的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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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五章，拆伙

﻿    作战计划部署完毕，大家伙心里其实都很紧张。虽然因为我们的加入让渚幽这边占据了一些优势，但说实在的，最后谁胜谁负会发生点什么谁都说不清。

    我看大家伙情绪都不太高，心里也明白大战之前士气很重要，总要有人出来说些话鼓舞大家伙。别看只是鼓励士气，关键时刻生死关头，心态的变化很有可能决定生死输赢。

    “大家听我说一句。”我手上捏着烟，低声说道，轻轻地敲击香烟。

    众人包括渚幽所带领的妖族也都看了过来，我想点上一根烟然后说上一大堆道理，可最后那些凌乱地在我脑海中徘徊的词句却最终消失了。

    “原本我想说很多的，但临到要开口的时候却说不出那么多大道理来。我只想告诉各位，这一次大家能陪着我一起出生入死，我很感激。此行若是成了，我们哥几个或许就真能退隐江湖不再冒生死危险。此行若是不成，那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巴小山给诸位当牛做马以报大恩。”说完我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抱拳拱手。

    胖子是第一个嚷嚷起来的，冲我喊道：“瞎客气，我们都是那么多年的老哥们了，还在乎这些？四十年风雨同舟，我俩从年少时候就认识，闯过那么多祸，一起打过架一起挨过揍。别说下辈子，就今生，兄弟我陪你刀山火海一起死。”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看着我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我终于点燃了手上的烟笑了笑后说道：“那我也不矫情了，见血杀敌，此战必胜！”

    众志陈诚，原本沉闷的气氛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唐雨嫣笑眯眯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来，等我们仔细一看发现她手上拿着的居然是瓶酒！

    “你怎么带着瓶酒？”我大吃一惊地说道。

    “呵呵，从古至今这热血男儿都少不了酒，我带着这瓶酒是为了等报仇成功后庆祝用的，不过我看现在大家气氛高涨，倒不如先开了。一来预祝大家旗开得胜，二来也是为大家涨涨士气，喝了这杯酒上战场！”谁说女孩身不如男儿郎，唐雨嫣刚说完便将酒瓶打开，众人拿出随身带着的行军杯，一瓶酒众人分，每个人只能喝上一口。但当举杯的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铛铛……”酒杯碰在一起，众人高声喊道：“为了胜利，为了报仇，为了我们无悔的青春。”

    四十多岁的时候时候，会开始回顾过去，唏嘘感叹那段被称为青春的时光。当青春正在发生的时候我们没有感觉，而当青春悄然离去后我们才追悔莫及。站在人生的顶点再往前走一步便是下坡路。

    酒入口有些冷，滑入我的胃里传来丝丝暖意。只可惜杯子里的酒太少了，若是够多，今天便要喝个尽兴。

    “酒也喝过了，话也说完了，我们该上路了！”说完我站起身来。众人跟着起身，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正宫，那里便是决战的战场。

    正宫内的气氛有些怪异，虽然为了能够打开封闭大门神门和老羊妖达成了联盟。但这种联盟关系其实非常脆弱，谁会突然过河拆桥根本就说不准。老羊妖和落无心分别坐在两边，看着身边的人忙忙碌碌，两位这样坐着已经一两个时辰了，但谁都没说话。

    此时有人走到了落无心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落无心眼中微芒一闪问道：“终于好了？那让他们等着，听我命令再行动。”

    身边的人走了之后，老羊妖开口问：“什么事好了？莫不是打开妖帝陛下封闭之处的阵法布置好了？”

    落无心手指轻轻地敲击椅子的扶手，随后笑道：“是的，比预想中要快了一些。我让他们等着，等到我命令下了才发动阵法打开大门。”

    “我们还需要等什么吗？”老羊妖问道。

    “当然要等，等你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我掌握打开妖帝封闭之处大门的阵法，而你则掌握吸收妖帝残魂的方法。现在我已经能够打开妖帝封闭之处的大门，但我们说好你会将吸收残魂的方法分享给我。方法呢？我到现在可都没看见呢。你要是不将方法交出来给我，我又怎么会打开大门呢？”

    老羊妖听到此话也不着急，笑了笑说：“原来是你在担心这一点，好，我现在就将吸收妖帝残魂的方法给你。”

    老羊妖说完便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类似兽皮的东西放在了落无心面前，此兽皮乍看之下和我在陶老头住处找到的还有几分相像。老羊妖拿出来后直接摊开放在了落无心的眼前，没有丝毫做作的模样。

    落无心低头看去，这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这分明就是假的！”在看清了手上的兽皮后落无心忽然愤怒地咆哮起来，神情激动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真与假我想你自有分辨。这张兽皮上的方法我测试过的确是真的。或许和你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不过我没有骗你也没必要骗你。”老羊妖低声道。

    “这上面写着只有妖族才能吸收妖族残魂，这和我过去知道的方法不同，你还敢说不是骗我？”落无心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响，身子“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老羊妖喝道，“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们谁也得不到妖帝的残魂。”

    他的威胁引来了妖族这边的敌意，老羊妖身边的手下纷纷将手按在了兵器上，显然如果继续争吵甚至引发动手的话，他们这边的人也会不客气。

    老羊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随后开口道：“方法我已经给了你，只是你无法使用而已。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的确没有打开妖帝陛下封闭之处的方法，不过这不代表我永远进不去。能到这里，我自然有备用计划。”

    老羊妖心机何等之深，对于进入星月妖宫之后会发生的各种状况早就有所准备。妖帝最后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地方被复杂的妖阵覆盖，如果没有解开法阵的方法想进入是不可能的。落无心的法子得来也是传奇，是神门的人在一处死去的大妖洞府里找到的。而这位大妖的来历也很特殊，它曾经是星月妖宫中数一数二的工匠。妖帝大人的洞府也就是最后自我封闭的地方被巨大的法阵覆盖，这个法阵便是它设计的。不过此妖留了个心眼，将法阵的构造图留了个备份一直放在身边。等被驱逐之后它流落凡间，没多久便因为修为被废无法生存而死去。这张设计图在人间埋没了数百年最终到了落无心的手里。这几年来，他请了无数高手行家来研究这张图纸，而且都是分开研究，每个人破解法阵的一部分。最终汇总起来形成了完整的破解方法。

    而老羊妖没有这套法子，但也不代表它就没有其他的方法。

    这一人一妖到了这个份上拆伙是肯定的，如果两个人闹掰，落无心自然会对老羊妖不利，所以老羊妖并没有将话说绝还想给双方留上一丝余地。

    而就在此时，手下的人突然走进来报告。

    妖族和神门的人分别走到自己头领的身边低声说道：“巴小山他们带着人堵在了正宫外面，还有渚幽的部下，看着来者不善。”

    “你也知道了吧？巴小山来了。”老羊妖面色微微凝重了一些说道。

    “哼，他是来送死的！”落无心对我的杀意可一点都没比当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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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六章，神门覆灭（1）

﻿    正宫大门口，我们这边的人数明显少了很多。等里面的人传完讯，神门和老羊妖带着手下一出现，“呼啦啦……”全都是人，数量是我们的三四倍。

    落无心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冷漠地看着我。老羊妖则站在妖族的后面，微微弯下腰嘴边带着一丝冷笑。

    “巴小山，你敢来找事。”落无心对我说话的样子还是那副高高在上。我冷冷一笑说：“这不是废话吗？我不是来找事儿的，难道还给你拜年不成？你落无心追杀我那么多年，至今对我的悬红都没撤下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到了了结的时候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追杀我那么多年这笔账该算了。”

    落无心听了我的话顿时大笑，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喊道：“和我算账？你有那资格吗？别以为成了地仙就天下无敌，你还不够格。”

    我也没认怂，迎着他走了上去，两边人马中央我们两个面对面站着。

    “成为地仙我没觉得有多了不起，只不过此行上了星月妖宫的地仙一共四位，有两位已经被我打败了你是最后一个我要交手的人。”

    听到这话落无心眉毛微微皱了皱接着望着我说道：“钟八年和玄天洞洞主都败了？”

    “钟八年死了，玄天洞洞主跑了。”

    “你一个人办到的？”

    “以一敌二。”

    “哈哈哈……”落无心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话，在听到我说以一敌二打赢过来两位地仙后忽然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说，“我没想到你说大话的本事居然到了这种不要脸的程度，都是地仙，你说你以一敌二打败了他们，而且还杀了钟八年？你和钟八年的本事不相上下，上次你能赢他也是侥幸而已。现在加上一个玄天洞洞主你居然还能杀了他？就算你想震慑我，可这种鬼话谁相信？”

    我也没有动气，看着他笑了笑说：“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落无心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消失，接着大手从空中落了下来，按在了我的肩头。手掌按在我肩膀上的一刻，我俩四周的灵气忽然间炸开，如同在我们周围的地面下铺设了大量的炸药。“轰隆……”一声巨响，爆炸之后周围掀起巨大的尘土。

    “这些年你屡屡坏我好事，杀我的手下。每一分仇我都记在心里，现在该是你还出来的时候了。”他慢慢地捏紧我的肩膀。

    “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也不少，我也都记着呢。”身上的穴海起了反应，落无心立马感觉到自己抓着我肩膀的手有些不对劲，好像用不出力气来。就在此时，我反手叩住了他的手腕，接着慢慢将他的手给抬了起来。

    “你好像……的确有些不同。”落无心开口道。

    “岂止是不同！”话音刚落穴海齐震，将落无心给打退了数米，他这边一退立时间便将整个战场引爆。神门的人呼喊着冲了出来，胖子这边立刻带人扑了上去，混战一触即发。渚幽本身战斗力不强所以依旧跟在五皇子身边，但它手下的妖族却不是怂蛋，看见战斗爆发后立马在女妖的带领下冲了上去，而攻击的目标则是老羊妖的手下。妖族是血性的种族，骨子里流淌着战斗的血液，别看女妖这边人手比较少，但该冲上去的时候也不含糊。直接杀到了老羊妖这边，冲入敌阵内开干。

    按照计划军龑要对付的是老羊妖，可等他跟随女妖的部队冲入敌阵后却皱起了眉头，因为左右四周环顾了一下却没发现任何老羊妖的踪迹，他好像消失了一般。

    “怎么不见了？”军龑心中奇怪，但周围的妖族却将其包围住。既然找不到老羊妖军龑便将攻击的目标变成了其他妖族。

    而在战场中央，我和落无心的对决也已拉开序幕。

    刚刚将他震退之后我没有马上发动攻击，他并不知道我吸收了妖丹后功力大增，但从刚刚交手的过程中也看出我现在和过去大不相同。

    “你好像很强……”落无心自觉比钟八年要强，他内心中对钟八年其实并不怎么看的起。虽然外界关于钟八年的天赋实力传说的很厉害，可实际上他却不以为意。哪个地仙不是绝对的高手绝对的强者，哪个地仙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能成为地仙的人可以说是千万之一，谁能服谁？虽然这些年钟八年被外界越传越神，但落无心有信心自己能打赢钟八年。因此在知道我勉强打败钟八年的事情后也并不惊讶，甚至对我也有些看不起，觉得想要胜我并不难。可今天这一交手他察觉出了不对劲，我比他心里估计的要强太多了。刚刚那一次交手甚至让他吃了点小亏。

    “我本来就很强。”说话间我将七杀鬼刀一甩，白色火焰立刻附着在了七杀鬼刀上，接着便冲着对面杀了过去。落无心身上强光绽放，好似有龙影凤火环绕，竟然伸出自己的右手对上了我劈下去的七杀鬼刀。

    “想空手接白刃？你胆子不小。”我喝道。

    “我的身体便是我的武器，任凭你有多厉害的宝物，天下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超越我的身体！”说话间，七杀鬼刀已经劈在了他的手上，被他用手指重重捏住。

    “你的鬼刀再厉害也伤不了我。”他知道我手上握着的是七杀鬼刀，看来还是对我做了一番调查。

    “刀没有伤你，可不代表你就能接住这一刀！”我话音刚落，压倒性的灵气通过七杀鬼刀释放出来，一下子将落无心按在了地上。落无心双膝“轰隆”一下跪倒在地，这一跪之后落无心内心中保留的骄傲刹那间被击了个粉碎。他看着地面，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刀和握着刀的我，想张口说话但恐怖的灵气已经冲进了他的身体内，他这一张嘴立马吐出血来。

    “你……你怎么这么强？如同……如同两个地仙。”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交手的对象不是原来的我，如果知道我吸收了妖丹的话他或许还会有所防备，可现在想再防备已经来不及了。刀虽然斩不断他的手，可灵气却已重创他的身体。

    跪在地上的落无心怎样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他创立神门，打造自己的势力。从当年灵家一役将神门推到人前，到如今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和神门已经成为了江湖中的神话。一个本该死在追杀中的亡灵，如今却想要他的命。

    看见落无心命悬一线，神门的骨干们立刻想过来救援。但挡在他们面前的是胖子等人，秦舞和唐雨嫣正在交手，听见落无心那边传来巨响，再回头这么一看发现自家老大被我按在了地上当时眼睛内就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嘭！”分心之下被唐雨嫣一掌打在胸口，身子踉踉跄跄地后撤了几步。

    “和我打架还要分心吗？会死的很惨的哦，小妞。”唐雨嫣也三十多岁了，秦舞的年纪还真比她小了一些。

    但面对唐雨嫣的挑衅，秦舞却没有吭声，拉开距离之后又朝着落无心那里看了几眼，眼睛里寒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说落无心这边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且一出招便被我按在了地上，这一幕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神门的人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当下便有胆小怕事的人喊道：“我们老大都不行了，我们要完蛋，还打什么？大家快跑！”

    所谓树倒猢狲散，神门这棵看起来是参天大树的庞然大物，在落无心跪下的一刻便已开始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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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七章，神门覆灭（2）

﻿    神门这几年的发展很快，扩张的程度也很大。当年灵家跟着他身边的几个高手换了几茬，死的死废的废，曾经那些忠心耿耿的高手如今一个都不剩，留下来的都是仗着神门势大而加入浑水摸鱼的家伙。看起来神门如同巨龙般在江湖中盘踞，但实际上却不过是光影梦境并不真实。

    落无心这一跪，不单单是他身体受了伤，更是跪散了整个神门的人心，本来就人心不齐的神门这下子彻底成了风里的散沙。

    他回过头看去，见到神门的人正脱离战场落荒而逃，这位权倾一时的神门老大一下子愣住了。这些年快速地扩张让他相信自己正在打造一个无坚不摧千秋万代的门派，可最后留下的人寥寥无几。

    “怎么会都走了？”我看出他眼神中的不可思议，听见了他口中低沉的呢喃，“你毁了我的门派，毁了我的梦想……不，只要杀了你那失去的一切我还能夺回来。巴小山，你必须要死！”

    内心的不甘让明显处于劣势的落无心决定放手一搏。

    “杀！”天骄落无心释放出身体内所有的灵气将我震退，接着自己踏空而起站在了半空中，身后熊熊烈焰燃烧起来伴随着可怕的龙吟声响彻整个天际。

    “巴小山，我要毁了你！就像你毁了我一样，你必须死！”说话间落无心从怀中摸出数个类似水晶的东西，接着在手里一个接着一个捏碎。这些水晶粉碎后外放出可怕的灵气，灵气化作狂风包围在他的周围。

    这样类似的招式我过去也见过，有些高手会将灵气储存在水晶之类的物件中，当水晶捏碎或者提炼后能将过去放在里面的灵气拿出来使用。当然，这种方法也有弊端，一来水晶内储存的灵气消散的速度更快，二来水晶储存不了太多灵气，上阵杀敌你总不见得驮着一卡车水晶吧，因此帮助的效果并不大。

    落无心手上这几颗都是传说中仙家炼制的水晶，和墲倘仙山内的相比都要好上一些。所以储存的灵气也更多，此时全部被落无心捏碎后所有的灵气加持在他的身上，让这一刻的他变的无比强大，虽然只是刹那芳华但却惊艳了所有人。

    “我要你死！凤影龙吟，我看你如何抵挡这浩劫般的杀招！”

    火凤穿行于天空之中，巨龙盘踞在正宫之前。这一刻，天地好像都没了颜色，所有的光悄然间黯淡下来，只有那扇动翅膀鸣叫的凤凰和穿行于天际咆哮着的巨龙。我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反手打开了木箱的盖子，神剑出鞘成为了刺穿这一刻所有光芒的神奇力量。我举起手一把握住神剑的剑柄，凤凰巨龙已经杀到了面前，神剑高举，外放的灵气缠绕在神剑上。

    “你拿出什么宝物都没用，这一次你死定了。”看的出来落无心对自己的招数还是相当有自信。

    我深吸一口气，神剑直刺出去。剑身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光芒然后点在了凤凰巨龙汇聚在一起后的灵光上。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谁先衰弱谁就输了！而正如我所知道的，水晶内释放出来的灵气消散的太快。最终，凤凰和巨龙渐渐露出了颓势，灵气太快地消散让这个法术失去了和神剑抗衡的资本。

    “咔咔……”凤凰的虚影先出现了裂缝，我开始一步步向前走，带着破军般的威严击穿凤凰然后力斩巨龙，最终穿过法术光芒的层层阻碍站在了落无心的面前。此刻的他已经释放了身体内所有的气，甚至无法保持身体在空中的平衡而跌落在地。剑尖对着他，这一刻我仿若能看见他眼中的绝望甚至可以说是心碎。

    “我……”秦舞算是走的比较晚的人，在落无心一开始跪地的时候还在观望，一边应付唐雨嫣的攻击一边打量这边。当落无心使出绝招的时候还抱着希望，可现在他的落败彻底击碎了她内心中的希望，“看来我该脱离神门了。”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准备和其他人一样离开。

    落无心的背后所有神门的人都在奔跑，朝着远方，这个庞大的门派已经荡然无存，说来可笑因为落无心只和我交手两招便败了。

    他仰起头看着剑却毫无畏惧，接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这张纸上用红色的朱砂笔写满了名字，下面印着带有法力的符号。

    “我败了，他们也别想活。”

    绝望中的落无心手心里窜出火焰，随后刹那间燃烧起来。纸张在火焰中快速燃烧，最终化作灰烬。

    “啊……”当纸张烧尽的一刻，四周的人们开始惨叫起来，一个接一个奔跑逃亡的人倒在了血泊中，他们以为能逃离神门殊不知最终还是难逃死亡的厄运。奔跑中的秦舞带着绝望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剧痛，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临死前看见的是我的神剑刺穿了落无心的喉咙，世界颠倒，权倾一时的神门就此覆灭。

    我并没有刺穿落无心的喉咙，相反的是他自杀在了我的神剑下。我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什么样的想法，但如果要我说的话，或许是自己建造的一切在顷刻间覆灭而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死亡对于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他拉着我的衣角，用最后的力气含糊地说道：“我……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哪怕是死往，我也要死在我自己的手里……”

    我拔出神剑，落无心低下头跪在地上，尽管一世枭雄，尽管法力高强，但还是难逃一死。我甩掉了神剑上的血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当年追杀我的人都死了，昊天家族，沙老和落无心都已死在我的手上。报仇似乎没我想象中那么难，金色的头发染上了红色的血迹，我抬起头看着满地死尸。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这一生都已被鲜血染红，注定无法洗干净了。”

    杀人不是快乐的事，即便杀死的人是仇人。火焰在尸体上燃烧起来，我回过头看见军龑正冲我喊道：“山子，我没找到老羊妖。”

    他刚说完，女妖那边也在冲我喊：“渚幽大人带着五皇子冲入了正宫中，我怕它有危险。”

    我皱了皱眉头，显然妖帝残魂才是此行两方妖族争夺的重点。我提着七杀鬼刀和神剑朝着正宫跑去，刚一冲进正宫中便看见渚幽被打倒在地，五皇子傻呵呵地站在一旁。而老羊妖和几个手下子嗣正在慢慢打开妖帝封闭之处的大门。

    这个法阵是落无心死前让人设置好的，按理说打开的方法只有落无心知道，他也是依靠这个方法和老羊妖讨价还价。但要不说老羊妖老谋深算，他早就通过贿赂收买了落无心手下的一位心腹，而这位心腹就是负责布置法阵的人。他手上有一份法阵的拷贝图，老羊妖拿到后研究了数天虽然不能说完全研究透了，但想要打开大门或许是行的。

    “巴小山……阻止它，它要打开大门吞噬妖帝陛下的残魂，快……阻止它。”渚幽趴在地上冲我喊道。

    老羊妖转过身看着我，笑了笑说：“已经来不及了，我谋划数百年便是等着今天。我将成为第三代真正的妖帝，我将开创一个属于我的妖族王国和属于我的时代。从此以后，三重天外我乃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哈哈……”

    我冲着老羊妖冲了过去，而它背后的大门正缓缓打开，开启了一个口子后老杨要闪身冲了进去，而透过那个口子我仿佛看见了一具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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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八章，唤醒灵智

﻿    那骸骨在我眼中一闪而过，大门只开了一条小缝，足够老羊妖钻进去后便停止了下来。我已经跑到了大门前，但此时大门已经开始逆向关闭。老羊妖只掌握了这扇大门开启的一部分方法，还不灵活，手下的人也无法熟练地掌控大门开启的关窍，所以只开了一条缝便关上了。

    它站在大门中，我站在大门外，最后能看见的只有那只浑浊但阴沉的眼睛。

    “轰隆！”大门彻底关闭。

    我一拳打在了大门上，整个大门剧烈震动但无法再次开启。回过头冲着旁边的人喝道：“再把门打开！”

    “来不及了……我们只能开启一次。因为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彻……别，别杀我。”几个妖族被我抓住后急忙求饶。

    “怎么办？”渚幽也惊慌起来，我示意它拉着五皇子退后，随后举起神剑，势大力沉用上了十足的功力一剑刺在了大门上，大门剧烈颤抖但最终却没有破碎。

    “该死，以我现在的功力还打不开这扇门？渚幽，就没别的方法了吗？”我回头问道。

    渚幽想了想后将目光对准了站在一旁的五皇子，喊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五皇子作为皇室成员可以面见圣上，只要它能恢复灵智并且念出法咒就可以打开妖帝陛下的洞府大门。”

    “你要我唤醒它的灵智？不行，它一醒肯定会杀我，我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上次的教训还在，我可不会冒这个险。

    “可现在就只有这个方法了，如果让老羊妖吞噬了妖帝大人的残魂，哪怕只是吸收一部分功力大增我们都不可能打败它。你现在不唤醒五皇子，那等一下死的就是我们。还有崔震他们，你以为老羊妖会放过他们吗？”渚幽冲我喊道。

    我咬了咬牙说道：“还是不行，这也太……”

    “没时间考虑了，你只能答应，生死攸关你不能再多想。再说以你现在的实力未必就会输给五皇子殿下，还有我在旁边求情说明原因。这样总比等到老羊妖出来后大杀四方要好吧？小山，算我求求你了，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啊。”渚幽飞到我面前，表情凝重地说道。

    我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如同孩童般的五皇子，捏紧了拳头，脑袋里激烈地争斗后点了点头说：“好吧，但如果它要出手杀我，那我也肯定不客气。你让它过来……”

    都是死路一条，但至少唤醒五皇子这条路还有一线生机，进退维谷之间我选择了唤醒五皇子的灵智。五皇子被渚幽连哄带骗地带到了我面前，我将手点在了它的额头上，灵气立刻打了进去。本来还有些扭捏的五皇子立刻安静下来，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这一次我还是碰到了混乱的妖气阻挠，但突破的速度却快了许多。一道道灵气打入，快速地将阻挡的妖气打碎，随后大量灵气冲入了它的大脑中开始刺激它的灵识。

    “啊！”感觉到大脑被刺激的五皇子痛苦地喊叫起来。不断摇晃手臂发出可怕的嘶喊声。

    “杀，杀……”五皇子疯狂地呼喊，现在还处于无意识地状态，不断地喊打喊杀。身边的渚幽想上前阻止也被五皇子的妖气给震开了。我胸口也挨了五皇子好几拳，打的我气血翻涌差点没喷出来。

    但大脑的刺激还在继续，它躁动的情绪渐渐安静下来。随后双手垂下，身子弯着。我收回手抹掉了已经从嘴角溢出来的血，冲着渚幽说道：“我能做的都做了，这家伙差点没打死我。”

    正说话呢，五皇子的身体微微晃动起来，随后抬起头来看着我，无神的双眼此时充满了灵光，接着猛地扑向了我。速度快若闪电，到我面前后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按在了地上。

    “巴小山！我杀了你。”果不其然，这家伙只要一清醒就对我喊打喊杀。我被它用怪力一路推到了墙壁上，此刻渚幽急忙飞过来喊道：“五皇子，殿下，殿下！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妖族危在旦夕啊。”

    “你滚开，我要杀了这个人类。”五皇子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能生生撕碎了我。

    “哼，你们这一族都快完蛋了你还想杀我？呵呵……”我冷笑道。五皇子的爪子抵在我的脖子上，听见此话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渚幽见他稍稍冷静了一些急忙说：“我们现在身在妖帝陛下的正宫中，老羊妖为了吸收妖帝陛下的残魂已经冲入了封印洞府中，现在只有您能打开封印洞府将老羊妖正法。如果让它吞噬了陛下的残魂后果不堪设想。”

    “他怎么可能打开父皇的封印？你们……”五皇子正说话呢眼睛突然看向了洞府的大门，接着神色微微一变开口说，“的确有人在吞噬我父皇的残魂，找死！人类，我们的旧账一会儿再算！现在我要惩治族内的叛徒。”

    说完它松开了抵在我脖子上的爪子，转身走到了大门前。结印念咒，在吟诵了一段低沉的远古妖族咒语后大门发出隆隆响声竟然还真的慢慢开启了。见状渚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五皇子的清醒和照顾大局的做法让它有些安心，现在距离老羊妖进入时间过的不算太久老羊妖应该还没吞噬妖帝陛下的残魂，现在阻止它还来得及。

    大门开启的越来越大，妖帝洞府的内部情景渐渐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原本以为身为妖帝这样的大人物洞府应该特别富丽堂皇，就像咱们人间的皇帝，整个星月妖宫堪称奢华至极，那作为妖帝洞穴的地方难道不应该是华丽中的华丽，富贵中的富贵吗？

    然而，没想到的是出现在我眼前的洞府内部居然非常简洁，甚至有些像是原始山洞，除了一张蒲团之外什么都没有。而在蒲团上，一具早已腐朽的枯骨正盘坐着。虽然只剩下了枯骨，但能坐在这个位置，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这具枯骨的身份斐然，或许它就是曾经名震天下称霸三重天外的妖帝。

    然而，当大门开启之后，老羊妖却跪在地上，苍老的身体半弯着如同奄奄一息似的。而在它的背部插着一根木杖，这根木杖还就是它平时手里拿着的。木杖贯穿了它的胸口鲜血顺着木杖流了一地。

    “怎么会？”渚幽大吃一惊地说道。五皇子也吃了一惊，随后喝道：“出来！”

    它在洞府里感觉到了两股不同的妖气，一股奄奄一息，一股强大到令它胆战心惊，甚至这第二股妖气比它印象中过去父亲散发出的妖气更强大，更可怕。

    我眯缝着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进入星月妖宫之前在天边看见的那个黑影，有人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妖宫的封印进入了妖宫中。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慢慢从阴暗中走了出来，站在老羊妖的身后，一只手抓住了木杖的顶端。他穿着的黑袍背后有飞扬的黑色羽毛，像是一对收起来的翅膀。我看见此人面容的刹那愣住了，而渚幽和五皇子却并不认识此人所以大声喝问他是谁。

    他看着我们，随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低声道：“我们又见面了。”

    记忆亦或者是梦境内看见的一切在我脑海中迅速重建，我见过这个人，我和他说过话，我看见过他率领千军万马屠杀人类的村庄。

    “是你！”我吃惊地喊道。

    “许久不见，许佛小子的传承者。”他举起手来，一枚扳指在宝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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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三十九章，不死妖师

﻿    扳指的光芒在我眼中闪过，眼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其面容渐渐在我脑海中苏醒，我不止在梦境中见过他……

    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到三江鬼城大会，被唐先生陷害进入了鬼城之中，在三尸封印之处拿到了一枚神奇的扳指，这枚扳指当时就已经呈现为半碎裂的状态，在后来的冒险中我深切地感觉到了这枚扳指的强大。仿佛能够将我体内的能量引发出来，在扳指的帮助下我可以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气场实力倍增。

    曾经这枚扳指是我引以为傲的宝物，但后来却被其真正的主人拿了回去。时隔多年，我已然不急的当年那个在仙山墲倘中拿走扳指之人的面貌，但印象中那是个冰冷强大的男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我眼中近乎无敌的仙官打败。

    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容与当年拿走扳指的男人加上我梦境幻象中看见的恶人，面貌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是你！”我反应了过来，吃惊地说道。

    他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森冷的杀意在眼中徘徊。五皇子跨步挡在了我们之间，它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老羊妖又瞅了瞅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作为天之骄子，他可忍受不了自己被人无视的感觉，相反，眼前的人居然一直在对我说话。

    “你是谁？怎么进入我父皇洞府的？”五皇子厉声喝道。

    男子看向了五皇子，旋即冷笑一声说：“你是他的孩子啊，身体内的确流淌着他的血脉。是高贵而强大的血统，作为我们妖族强大战士的后代，你是个好苗子……”

    这一番夸奖让五皇子还挺得意，高声说道：“你没必要为了活命而说好话，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入我父皇洞府的？”

    “呵呵，你父亲可比你要听话的多。所以才能侍奉了我那么多年而不死，如今他已陨落，不过还有你这么个后代存在。倒是可以作我新的仆从！”

    此话一出五皇子脸色登时大变，暴喝道：“你说我的父皇曾经是你的仆从？”

    “只是众多仆从中的一个而已。”

    “放屁！”五皇子勃然大怒，第二代妖帝在他心中高高在上，实力更是三重天外最强的。万妖之皇，从小就将自己父亲当做目标尊敬着的五皇子怎能忍受自己父亲被如此羞辱。当场暴怒，对折面前的人打出一拳。以五皇子的实力横扫如今大半个灵异圈也不是事儿，可就是这样强大的五皇子打出的这一拳居然被挡了下来。

    “嘭！”拳头砸在了对方释放的妖气上，居然没能将对方的妖气打穿。这一幕别说五皇子自己惊呆，我们几个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即便是现在的我都不能说完全胜过五皇子，和五皇子打起来能不能赢还得看运气。然而，五皇子在这个神秘的黑衣人面前居然弱小如斯！

    “怎么没碎？”五皇子吃惊地说道。

    黑衣人看着它，默然地说道：“比起你的父亲，你差多了。对于妖气的控制那么幼稚，让人觉得可笑。”

    一只手举了起来，在五皇子面前轻轻一推。我感觉到狂暴的大风迎面吹来。刹那间便将五皇子连带着我们所有人击飞出去。我和五皇子联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江湖中遇到谁都不怂，但在这可怕的狂风中，我们竟然像是纸屑般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地。想站起来却感觉到背上好似有一座大山压着。五皇子将身体内所有的妖气全部释放出来，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刚站起身便看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踏在了五皇子的背上。五皇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或许在其漫长的修炼之中，它从未受过如此可怕的欺辱。

    “你到底是谁？”五皇子在大风中狂吼。但黑袍人却走到了我的面前，弯下腰看着我，比起五皇子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仰起头看着他。他看着我，伸手抓住了我金色的头发说道：“你以为你是他的传承者吗？”

    我一顿，很清楚黑袍人口中的“他”说的是谁，是那个在我记忆中潜藏的意识，那个恐吓古神激发我潜力的高人。那个远在三重天外的高手，我拥有他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并不清晰如同覆盖着浓浓的迷雾。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他宿命中的敌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活着，他明明早已杀了你。真正远古妖族的强者，真正的妖族之王，叱咤妖族的怪物。”我喊道。

    “哦？你知道我？”

    “我拥有他的记忆，我知道你是谁。妖师鲲鹏！”

    念出他名字的一刻天空中黑色的光汇聚而来，苍天中巨大的雷鸣声隆隆而且，即便这是在三重天外。

    “你早该死了，他在另一界就该杀了你。可你怎么还会活着？这不应该，这不可能。”

    “世界重启，万物归元。我虽然已经死亡但却从远古回归，自归墟中苏醒过来。是机缘也好，是巧合也罢亦或者是冥冥中有人的安排。我已重返人间，拿回曾经的一切，走回巅峰。”他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缓缓举了起来，狂风如同刀片般撕裂我的身体，刹那间流下一地鲜血。

    “而我最想杀的人是你！”他看我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我抓住他的手腕，试着让自己尽量喘上气。

    “你还不知道吧，因为没人点化你。这也正常，你已经失去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依靠传承获得的记忆并不清晰吧。你以为你是他的传承者，真可笑，你以为他只是你脑海中的一个意识，一个徘徊于你灵魂中的黑影。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艰难地说道。

    “你该明白的，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你就是他……”

    这句话却让我愣住了，我就是他！很清楚鲲鹏口中所说的他是谁，是那个被称为许佛的意识，一个我应该很熟悉但实际上却特别陌生的人。

    “你说我是他？”我试图捶打鲲鹏的胸口，但却使不上力气。四周风暴和妖气对我的压迫越来越强，我快要喘不上气来，胸口仿佛有鲜血涌动。

    “放开他。”风暴后方传来冰冷的声音，鲲鹏皱了皱眉头朝风暴中看去。几个身影出现在了风暴内，一共是三人，屹立于强压下却处之泰然。

    “哦？看来还是有些硬汉的。”他抬起头看去，松开了抓住我脖子的手，我跌落在地上大口喘气同时回头看去。

    风暴中走出来的三个人居然还都认识，其中两位更是熟的不能再熟。

    “老头！”军龑吃惊地喊道，他一眼便看见了三人中的军家老爷子。

    “许老先生！”胖子接着喊出了三人中第二个人的名字，居然是许从逝老先生。而这第三个人便是如今魔道的巨擘，也是茶会中唯一魔道的高手。

    三个人并肩而立，也不知道是如何来到星月妖宫的。

    “老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军龑吃惊地问。

    “我们跟着宝船上来的，只是一直没有现身。不放心你们这群小的，想跟在后面看看情况，若是你们能挺过来我们也懒得出手。不过你们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我们不出手也不行了。”军家老爷子开口道，此刻往前跨了一步，爆喝一声打出一掌。掌风落在狂暴的妖风上，顷刻间便将妖风吹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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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四十章，回忆

﻿    三大人间高手出场，我们这些小辈都没料到。军老爷子这一掌多是试探，见妖风未退眉宇之间也有了些许凝重。

    “久闻妖师大名，未曾想到今日终于有缘一见，久仰。”许老先生抱拳拱了拱手。鲲鹏看了看他笑道：“原来如此，你是许佛的精气所化吧？”

    许从逝老先生一怔，旋即也没否认，笑了笑道：“您说的不错，我奈他的一丝精气所化。”

    这时候我们这些小的能退都退到了三位老前辈的身后，只有我和五皇子还在妖师控制之下，胖子开口便问道：“说来说去，谁是许佛？”

    “他乃是九重天外的绝世高手，上一界曾问鼎天下，堪称无敌。更是人间奇才，万载不遇的天赋高人。说来惭愧，我只不过是他一丝精气所化，却没想到有了如今的成就。”

    “哦？那他似乎和山子有莫大的关系，所以您才这么照顾我们吗？”胖子脑袋转的贼快，一下子反应过来。

    “呵呵，先不说这些。妖师，你既然能复活便是命中之运，希望你多加珍惜。老天爷既然给了你一次改过从来的机会，便是对你的垂怜。让你重新做个好人，你如果能放了这些小辈，改邪归正。将来这一界你依然是天下枭雄。”许老先生说话还是很客气的。但他一说完，鲲鹏却哈哈大笑道：“天下枭雄？改邪归正？我鲲鹏想做什么样的人，想干什么样的事都由我自己来决定！他的真实身份你可知道？”

    鲲鹏指向了我，许老先生笑了笑道：“起先不知道，只是能感觉到，但现在我知道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他的过节吧！”

    “这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还费什么话！我和他之间恩怨多年，势要杀他。”说话间鲲鹏举起手来，磅礴的力量自手心中汇聚，随后如万千大山一般压了下来。就在关键时刻，三个老前辈同时出手，以三股不同的气挡住了鲲鹏这一掌。四方灵气碰撞在一起，眨眼间造成了可怕的爆炸。

    “轰隆！”我被强大的气场震飞出去，看见正宫墙壁上被撕开了一个可怕的口子。鲲鹏依然站在原地未动，但三位老前辈却往后退了十多米。很明显，这三个人联手居然也没占到上风。

    五皇子趁机躲过了妖气的压迫站起身来，看了看人类高手这边又瞅了瞅鲲鹏后身子慢慢移动，竟然站在了人类这边。

    “虽然我不喜欢和人合作，但今天我不得不和你们联手，先收拾了这家伙再将你们赶出星月妖宫。”五皇子喝道。

    “哼，杀了他吞噬了他的魂魄，我的魔功定然更强。还等什么？动手吧。”魔道巨擘望着鲲鹏妖师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显得异常兴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了邪笑。

    “不可鲁莽，鲲鹏实力惊人。现在看来它的实力还未恢复到巅峰，我们必须先观察……”许老先生的话还没说完，鲲鹏已经杀了上来。强悍的灵力如同奔涌的巨浪覆盖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纵然我没有恢复所有修为，但要杀你们这些蝼蚁，依然不费吹灰之力。”带着狂暴的妖气朝着四大高手这边走了过去。五皇子往前迈了一步，但魔道的高手比它速度还快，可怕的骷髅魔气穿行而来，砸在了妖气上。后面的高手也分别出招，不同的灵光在妖气下闪烁，军老爷子的穴海如同璀璨的群星。许老爷子点指白光，光辉连动。打在妖气上，双方一时间竟然形成了僵局，看起来人类高手这边还能支撑。

    “老爷子加油！”胖子他们实在是帮不上忙，这四位联手可以说是如今江湖中最强，但在鲲鹏的压迫下居然只能勉强抵挡。那要是换上他们这些年轻人，那估计一碰到妖气便被弹飞出去。

    “够强啊！到底是远古妖师，好可怕的力量。”军老爷子低声说道。身上所有的穴海都被发挥到了极致，此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哪边先坚持不住哪边就会输！

    然而，在如此关头，对面的鲲鹏却冷漠地开口道：“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实力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打在了四位高手的心间，紧接着鲲鹏举起双手面向天空，高声吼道：“忠仆之魂，助我重回巅峰！”

    整个星月妖宫内所有妖帝之魂全部飞了回来，那些白色的残魂自四面八方而来，落入鲲鹏幻化出的妖影口中。

    渚幽见状急忙大喊：“不好，它在吞噬妖帝陛下的残魂，以此恢复实力。”

    残魂源源不断而来，落无心和老羊妖为了妖帝残魂勾心斗角，渚幽为了阻止老羊妖得逞而费尽心思，但如今的确他们都没得到。可却成为了他人的嫁衣！

    残魂被吞噬，原本就非常强大的妖气此刻以爆发性地速度增长，四大高手勉强支撑的平局此时此刻正慢慢地溃败下来。巨浪倾覆下来，妖气越来越强盛，四大高手不断后退支撑的也越来越难。

    “你们人类真是可笑，那个天才不是也落难了吗？当我从混沌中醒来，听见天地间的声音，知道许佛的陨落时内心无比欢愉。那个人也会陨落，那个人也会死，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只要杀死他的转世，那我所有的仇都会得报！而你们，是见证我重回巅峰的祭品，杀！”大吼声中，漫天妖气倾覆下来，四大高手终于抵挡不住被这股可怕的妖气击飞出去。

    虽然实力惊人，但四位高手还是在被打飞后口喷鲜血，军龑急忙上前扶住军家老爷子，见到自己爷爷满面鲜血的样子心中焦急，说道：“爷爷，没事吧？”

    “没事，不过这家伙确实厉害，咳咳……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打不赢他。”老爷子捂着胸口。

    “能在我的重压下不死，你们几个也算是有些实力。等我杀了你们之后，你们的魂魄对我或许还有用处。”说完鲲鹏举起手，指尖光芒跳动，背后妖影怒吼连连。

    而坐在一边地上的我抬起头看见了那对着天空咆哮的妖影时却愣住了，北冥鲲鹏巨大的身影好似一种奇怪的刺激，落在我的脑海中。

    我的头越来越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裂我的大脑。

    “额……好痛。”我抱着脑袋低下头。

    “小山，这一世你叫巴小山，上一世你叫许佛。你还记得吗？唤醒你所有的记忆，知道你真正的身份，那时候他才会归来而你也能找回自己。”脑海中没来由地出现了许老先生的声音。

    “我的头好痛，好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做……我不是许佛，我是巴小山，我不是他。我只是传承了他的记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好痛啊。”我匍匐在地上，拼命地低吼。

    “在痛苦中找到真正的你，还记得吗？是谁点化了你？还记得吗？那个人的样子。”许老先生的声音被越来越痛的感觉所取代，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迷茫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我的手按在了木箱上，木箱中的乾坤盒滚落出来落在了我的手上。乾坤盒突然打开释放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正要下杀手的鲲鹏被强光吸引看了过去。当见到乾坤盒内的强光时却一愣，仿佛从那道光芒中看见了什么。

    “那是什么？难道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吗？天道送给许佛的礼物不是镌刻在兽皮之上吗？为什么会变成光？”

    就在此时这道光折射回来落在了我的心口，有一本书一直放在我的心口，那便是二十多年前机缘巧合下从珠子那里得到的一部分《山野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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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四十一章，觉醒

﻿    年幼时候，我和胖子下课从后面的商业街走过，总能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路边上摆摊。他很奇怪，看起来是做租书生意的，但却对人爱答不理。面前的铁盒子里放着钱，你问他话他也不理睬，想看书就直接丢钱进去然后拿着书走就行了。

    我一直觉得很有可能有人拿着书就不还了，当然那个时代讲诚信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但那一天，我和胖子从他面前经过。他却开口对我说：“你命有异数，你生来便与众不同。”

    那个老头从此以后就没再出现过。

    我已经忘记了他的脸，可此时此刻在痛苦中我却缓缓想起了那张苍老的脸，老迈的容颜和那日在田埂旁边点化我的老人重叠在了一起，又和我脑海中的意识重叠在了一起。

    从一开始，这个老人就一直在我身边，从未消失过只是我一直记不住他的面容，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现在，那张在我记忆内一直模糊的容颜渐渐清晰起来。

    那并不是一张陌生的脸，正相反那是我所见过最熟悉的脸，因为那就是我。

    从小到大从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五官表情，一切的一切都变的清晰，我就是在田埂边点化自己的人，我就是那个在商业街卖书的人，我就是那个一直在脑海中徘徊的声音。只是那个我并不叫巴小山，而叫许佛。

    大脑的疼痛忽然消失了，刹那间我变的非常平静。眼前一片雪白，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我并不恐惧，相反显得镇定而从容。

    对面一个人走了过来，金色的头发，白色的长袍和蓝色的大氅，他的身后飘浮着巨大的战锤，战锤有两面一面为极冰一面为极光。他有着傲慢的笑容和不可一世的气质！

    “我可以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面对他我却一点都不紧张，即便能感觉到他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小子，我们是一体的。”他笑着说道，一张嘴便是满口痞气。

    我往前走去，站在了他的面前，我们面对面而立。如同看着一面奇怪的镜子，镜子里能够将我们的穿着打扮改变但却改变不了我们的容颜。

    “你既然明白了，我也就直说了吧。天道再开，我位列三界之首，但百世之前浩劫再起。我在浩劫中陨落，百世之后转世为你，但因为一丝精魄离开了身体自然变化成人，所以你的记忆才是空白的。乾坤盒乃是我两极锤上的核心部位，保存有我的传承。所以自你得到乾坤盒便开始连接了我的意识。百世之前，巴小山这个名字属于一个坐在田埂边我遇到的孩子，你关于巴小山的所有童年记忆都是百世之前那个孩子的。从你记事开始的记忆则是这一世的，所以你自认为自己是巴小山。但在不断地刺激下，你的记忆开始觉醒但还不彻底。唯有那丝精魄归位，你方能重新变回我。不过，那也就代表那个叫巴小山的人彻底消失。我出现在此时为了给你个选择，你可以选择和众人一起陨落而保存巴小山的身份，我不怪你。我许佛从来不求人，也不要求他人，百世之前我的陨落是自己实力不济和你无关。你也可以选择成为我，再次灭杀鲲鹏。只不过，那样的话你就不再是巴小山，而是许佛。”他给了我选择，然后沉默了下来。

    我几乎想也没想便说道：“我选择第二个。”

    “不多想想吗？”他问道。

    “呵呵，还有的想吗？我就是这么个脾气，名字而已，记忆罢了，对我而言都不如他们重要。你只管招呼吧，既然你说我们是一体的，那我们就该是相同的脾气。你没要求过我，也没威逼我，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愿变成你！”

    白光忽然间消失，眼前的人影消失。我只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吸收那丝精魄，我还是我。”

    转身，周围的一切突然间定格住了，时间好像刹那间消逝。我走到了许老先生面前，他望着我，和其他人不同他还能说话。

    “终于到这一天了，我曾经无数次在梦中看见这个场景。也知道总有一天我要面对这一切的，我只是你的一丝精魄……”

    “对不起，老先生。”

    话音落下，我伸出手许老先生的身体在金光中分解，变成了如同光粒子般的物质落入我的手心中。

    头发随风飘扬，光芒之下白色的长袍加身，蓝色的大氅轻轻地落在我的双肩。再抬手，七杀鬼刀和神剑破空而来，鬼刀化作森冷的寒光，神剑变作极亮的光芒，乾坤盒牵引着两把神兵融合为一，吞噬的古神之力变作无穷光华包裹三样神物，转瞬间我在白光中看见的巨大战锤飘浮于眼前。

    走到战锤前，耳边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最后问你一次，小子。可想好了？握住战锤就代表你有了决定，舍弃过去的一切，你可愿意？”

    回过头，看着时间定格中的众人。我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之后说道：“等我抽完这根烟吧。”

    青烟飘浮，我仿佛想起了童年时代和胖子在田间飞奔，我所珍惜的记忆是一个叫巴小山的少年记事之后的回忆。我就是巴小山，不是百世之前的那个人，而是那个逃课打架老师家长眼中不怎么乖巧的孩子。

    我骂脏话，我抽烟喝酒，我打架甚至杀人。但我真心待人，对朋友忠贞不二，对家人掏心掏肺。

    很多人看不上我这样的人，觉得我是社会的毒瘤。但我只想说：“我只是个真诚的人而已。”

    烟落尽，我回过头看向战锤。

    一步步走去，如同踏在泥潭中。终于走到了战锤前，我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来吧，让我带着自己的名字最后战斗一次，让我巴小山问鼎天下！”

    手握战锤，强光加持在我的身上。停顿的时间刹那恢复，鲲鹏皱着眉头看向了我，刚刚时间停顿的一刻它感受到了却无法抵抗。现在时间恢复正常，眼前强光中站着一个人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是？”鲲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战锤扛在肩上，我一步步踏着光芒走到了他的眼中，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笑道：“不认识了吗？你这打不死的泥鳅。”

    鲲鹏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后吃惊地喊道：“许佛？你居然觉醒了？”

    “吃惊个屁！老子来收拾你了。”一张嘴便是满满地痞气。

    鲲鹏紧张地心脏都快从身体里蹦出来，大喝一声，妖影伴随着无边无际的妖气落了下来，好似要将天空击碎。我举起两极锤，傲然说道：“你这点本事早在我第一次杀你的时候就不够看了，百世之后你还是这点本事，如何能奈何的了我？”

    紫色闪电自苍茫天空闪烁，伴随着寒冰和强光一起落下。那紫色的闪电打在了妖影上，四大人类高手无法撼动分毫的妖气被轻而易举地撕碎，妖影被紫色闪电直接打碎了一大块。鲲鹏受创甚深，张口便喷出了鲜血。

    “你刚觉醒，哪来的力量？”

    “你可别忘了，我所在的层次是你远远及不上的。终其一生你不过是蝼蚁罢了……”第二道紫色闪电自天外落下，这一次将妖影彻底打碎，鲲鹏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撞在了妖宫之上，连续撞碎了十多堵宫墙，可还没站起来我便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金发，那战锤，那可怕的紫色闪电。

    鲲鹏最恐惧的回忆被唤醒了，他变化出本命妖型，一头吞天噬地的鲲鹏妖兽横贯苍天之上，发出连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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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星月三界_第二百四十二章，归兮

﻿    可怕的鲲鹏穿梭在天空中，大有要将苍天吞噬的势头。三重天的星月妖宫都在其身影下便的渺小无比。

    此时的我就像是它眼中的一粒微尘，甚至只是一个分子。

    但恐惧的却是他而不是我！

    “天道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是被选中的，这一次我会打败你。”

    “你我恩怨纷扰数十万年，经历千百世。但你说你是被天道选中的，这话真可笑。没人比我更懂天道，没人比我更清楚浩劫为何会发生！你不过是一个错误，而由我来修正。”

    第三道紫色闪电从空中劈下，正好击中鲲鹏的额头。鲲鹏依靠自己的本命妖型勉强抵抗，可坚持的时间依然不长，最终本命妖型破碎，如同化作粉末的沙子在三重天内弥散开来。

    “不，我不想死！这一次该我胜利，这一次，啊……”任凭他如何呼喊，在紫色闪电下都无济于事，粉碎的身体彻底消失，没人能挽救鲲鹏的命运。

    我从空中落下，一个被白光笼罩着的妖魂飘浮在空中，用不甘和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你肯定会杀我，但我想知道为何你会陨落？强大如你，是谁打败你的？”鲲鹏望着我，灵魂状态下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空灵。

    我扛着两极锤，默然一笑道：“世间不会出现永远的平衡，任何事物都有腐朽的一天，即便是天道。浩劫已起，天道已陷迷茫。而如今我既然已经觉醒，那就该是我去唤醒天道的时候了。”

    “天道也会迷茫？”

    “我帮助天道那臭小子打败了老的天道成就他新天道之位，主宰一切。只可惜异鬼暗生，他还在坚持所以百世以来世间太平无事，只是九重天外早已分崩离析。我势必还要做一次救世主！而你……闹腾了这么久，也该消散了。”

    说完强光掠过了白光中的妖魂，随后其彻底消失在了天空中。我转身，白袍在风中轻轻摇摆。目光落在了身后的众人身上。

    强光渐渐退去，一个声音在我耳朵里回荡：“我已觉醒，可送你一世悠闲，一世之后你和我再融为一体。”

    光芒散去，我身上的白袍蓝色大氅和战锤尽数消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手上多了一根烟。

    “山子，想什么呢？”我听见有人喊我，刚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见的却是正端着酒杯的胖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从妖宫回来了？”我奇怪地问道。

    “哈哈，做梦呢？我们从妖宫安全回来了啊。喂，别愣着，碰一杯。庆祝我家凤儿怀上了孩子。”

    “你家凤儿四十多岁可是高龄产妇，多注意啊。”唐雨嫣插了一句。

    我一顿，看了看袁凤笑盈盈的脸，的确身体内有一股新生的微弱气息在环绕。挠了挠头道：“回来了？回来多久了？”

    “你傻了吗？”胖子将手按在我的额头上说道，“都回来两个月了啊，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两个月你小子还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就窝在家里不知道练的什么功。”

    “那其他人呢？”我仿佛记忆出现了空白。

    胖子放下酒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随后说道：“507所现在暂时交给乙二他们三位大叔管理，但根据沙老的遗愿，很可能由你接手。神门覆灭，妖宫现在百废待兴，渚幽留在上面主持重建工作。昊天家族被我们灭了，不过剩下的家业都交给灵芊管着，听说昊燃的伤势还没好。江湖如今是彻底重新洗牌，军龑接替了军家家主的位置，老爷子彻底退休了。不过许老爷子却神秘失踪没见着。”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低声呢喃了起来。

    “你别愣着啊，我和凤儿想好了，将来孩子还是认你做干爹。到时候名字也得你来起，你看书比较多。”

    我摸了摸额头，闭上眼睛想了想后说道：“看来，我好像错过了好多事。”

    接着缓缓拿起了杯子，站起身来说道：“诸位，我敬大家一杯。从此以后，江湖之中也有了我们的容身之所。我们不再是任人欺负，受人凌辱的无名之辈。江湖，也不再可怕。”

    一口饮尽杯中酒，好久没剪的刘海划过眼前，我看见的不再是金色的头发。他给了我一世时间，原我一世美梦。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我突然间闹的是哪出，但也纷纷举杯饮酒。此时宋老板端着菜走了进来，喜气洋洋地说：“给你们多加几个菜，对了，小山啊。外面有人找你。”

    我一愣，点点头道：“你们先喝着，我出去一下。”

    走到了新聚福酒家的外面，有些微凉的夜晚街头，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着，一个人靠在门旁边抽着烟。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样子，但似乎是我没见过的陌生人。

    “兄弟哪位啊？找我吗？”我走过去问道。

    听见声音的他笑了笑说道：“好像和传闻一样啊。”

    “传闻？哪里的传闻？”我奇怪地问道，对方的声音略带沙哑，但听起来很有底气。他听见我的问题后举起一根手指，对准了天空笑道：“九重天外啊。”

    我一顿马上紧张起来，开口问道：“九重天外？你是来自九重天外的人？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我是来和你交朋友的，因为我俩的前世可是一起战斗过的朋友。”他提到了前世二字。我又是一愣，皱着眉头问：“你和我的情况一样？”

    “不能说完全一样，不过结果是相似的。”说话间他摸出一根眼发给了我，是老上海牌的香烟。我接过来点了一根，他慢慢抬起头一张极其平凡但却拥有特殊气质的面容出现在了我的眼中。这张脸要是放在人群中或许看一眼便记不住了。

    “你好熟悉……”我低声道。

    “呵呵，不只是我，还有他们呢。”他挥了挥手。街道周围慢慢走出来一些人，其中一人穿着白色的长衣，在这街头看起来格格不入。另有一人叼这根烟却没有点燃，走路的时候双手插在口袋里。而在街道另一侧，一个黑发少年缓慢走来，有一双如狼般的眼睛。而在其身边是一个红发嚣张的少年，长着一张特别大的嘴巴。

    “这些人我好熟悉……”虽然我似乎没见到过这些人，但却都有种奇异的熟悉的感觉。

    四个人走到了我的两边，同时站在一起后竟然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气势，而且四个人是四中气质，每个人都好像天空中极亮的星辰，惹人注目。

    “你们到底是谁？”我开始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们前世皆是朋友，百世之前浩劫起，都在阻挡浩劫中牺牲了自己。也因为我们的牺牲而让浩劫平息，不过只拖延了百世时间，如今浩劫又将再度袭来。我们需要一个头领，而你的前世是我们这些人的前辈和领袖。”靠车车门抽烟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我是你们的领袖？百世浩劫？我还不是很明白……”我犹豫着说道。

    “具体的会有人对你说的，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指了指我身后。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到了面前，消瘦的面庞和平静的笑容，眼睛里好似有星辰宇宙让人心生膜拜。

    “前辈，好久未见，我一直在找你。”他笑着对我说道，一笑之间仿若天地开颜。

    “你又是谁？说来说去，总该给我个名字吧。”我问道。

    他一笑道：“我姓端木。”

    他将手放在了我的肩头，刹那间光影于眼前晃过。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他许我一世光阴，你们再等我一世吧。”

    说完我摆了摆手，从人群中走了出去，随后在酒楼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喊道：“小子们，进来陪我喝杯酒吧。我们都是转世之身，无论上辈子交情如何，这辈子我们该好好认识认识。我叫巴小山，凡间一个小卒子。”

    众人忽然大笑，接着抬脚随我走进了酒楼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