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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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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娶你

﻿    黑，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没有光，听到一阵汪汪的狗叫声。

    狗叫声越来越近，似乎下一刻要扑杀过来，生平怕狗的云溪顾不得理会自己身在何处，立刻弹跳起来，但不知撞到什么东西，那东西一下子压了下来，将她重新压倒在地。

    后脑勺嘭地砸在地上，疼得她嘶了一声，伸手要将压在身上的东西推开，但入手一片温热，是人！

    她摸到的是一个人的胳膊，上面肌肉结实，戳都戳不动，显然是个男人的胳膊！

    云溪被这猜测惊得瞪大了眼睛，或许是因为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竟看到上方有一双眼睛，正对着她，里面的光又黑又沉，似冷漠，又似择人而噬的狼。

    “你，你起来……”

    云溪心在颤，结结巴巴吐出声，但身上那人没有动，却听得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一道电筒光束照进来，刺得她下意识迷了眼，却也终于看清身上确实压着一个男人。

    一个打着赤膊的男人！

    “云招娣，你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一道尖利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房门口炸响。

    云溪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冲进来，不断晃动的光，尖利的骂声一道连一道。

    “村里的男人多了去了，你勾搭谁不好？偏偏要勾搭你姐夫，你怎么这么贱啊！”

    “云招娣你个不要脸的烂货，你个白眼狼，枉我一家子管你吃管你喝，没得了好反被你坏了你姐的婚事，你怎么不去死啊！我打死你！”

    眼前的一幕荒唐又混乱，云溪张口说他们认错人，她不是云招娣，但没有人听，也没有人来将她身上的男人拉下去，反倒有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满脸凶狠地冲过来，照着她的脑袋就是一脚——

    “啊！”

    云溪知道躲不过，下意识抱头，就听到一道杀猪般的惨叫，隐约杂加着骨头错位的嘎嘣声。

    她惊愕地放开手，看到男人不知何时从她身上侧翻下去，只还有一条腿搭在她腰上没挪动，却支棱起上半身，蒲扇大的手掌牢牢抓住中年女人的脚腕，惨叫声正是从中年女人的口中发出。

    或许是女人的叫声太过惨烈，四周的叫骂停了，屋内的人都惊骇地望着男人，不敢动弹。

    “要杀人啦，你们别光看着啊，快救我啊！”中年女人挣不开的脚，冲四周的人大喊求救。

    刚刚冲进来的人，除了这中年女人，还有七八个男男女女，他们听到女人的求救声醒过神来，忙上前拉扯，却不料男人忽然甩手将那女人丢过去，撞得那群人七倒八歪，哎呦声不断。

    中年女人抓着一人的手重新站起来后，手指着男人和云溪愤怒大骂：“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男女，你敢打我，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大队干部来，让他们拉你们去批斗，去游街……”

    “够了！”

    男人张口打断中年女人的话，他依然坐在地上，但脊背笔直，目光扫过那群站着男女，后者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他一字一句继续道：“我如你们云家的愿，我娶她。”

    这话一出，四周静了一瞬。

    云溪已经坐起身，正奋力将男人的腿从自己身上推开，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什么，扭头惊愕地对上的男人黑沉的目光，一张口就结巴起来：“你，你说娶谁？”

    男人的目光没有情感，他张开薄唇吐出两个字：“娶你。”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云溪瞪大了杏眼，她张口要反对，却忽然有一团东西冲入大脑，似要将她她的大脑撕裂开，疼得她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这一次昏迷，云溪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在梦里变成一个名叫云招娣的姑娘。

    这姑娘父母双亡，带着妹妹寄居在大伯家。有一天傍晚，大堂姐给她喝了一杯糖水，然后让她给人送一东西。她乐颠颠去了，见到一个男人。男人瘸了腿，坐在床头，眼神很可怕，她吓着了，想放下东西就跑出去，但还未跑到门槛前，就一头栽倒在地。

    这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感受到栽倒在地上的剧痛，还能品尝出那杯糖水中有一股怪异的苦涩，那是山茄花的味道，是一种能使人昏迷的草药。

    “姐，姐，你可千万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呜呜呜……”

    耳边响起一阵嚎啕大哭，吵得云溪头疼欲裂，她想睁开眼，但眼皮很沉，身上好似被一层湿布裹着，又沉又难受。

    使了好大的劲儿，终于睁开眼，就被一张哭得满脸泪水的黑瘦脸吓了一跳，她生怕对方的眼泪落在自己脸上，忙侧头哄了一句：“别哭了。”

    嗝！

    床前的小姑娘应声止住了哭，但止得太猛，打起哭嗝来，一张小脸皱巴巴，红彤彤的，但下一刻又激动地扑到她身上喊道：“姐姐你没死，太好了！”

    被蹭了一脸眼泪的云溪：“……”

    她能告诉这小姑娘她已经死过一回了吗？

    她是倒霉地遇上了跟开车司机厮打的神经病乘客，她还未来得及上前制止，司机没掌控好方向盘，整辆车子翻下悬崖。

    她也抱过希望自己被人救起送到医院，不过想想那悬崖的高度，又看看扑在她怀里的黑瘦小姑娘，回想刚刚的做过梦，她得出一个结论，她这是好运的碰上了穿越事件。

    能白捡一条命，自然是好运。

    被蹭了一脸泪水就是小事了，她伸手推了推小姑娘的脸：“你起来吧。”

    张开口发现声音嘶哑得难听，嗓子也在发疼，好在小姑娘听话地松开她，又紧张地问她：“姐，你哪里不舒服？”

    她哪哪都不舒服，但最不舒服的是肚子，咕噜噜叫唤，小姑娘显然也听到了，恍然大悟：“姐，你是饿了吧，我这就去灶房给你拿吃的。”

    小姑娘说完就跑了出去。

    云溪确实饿得狠了，所以她没有阻止她，只费劲全力坐起身，转动眼睛打量四周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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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是人是鬼？

﻿    这是一间柴房，大半屋子或干或湿的柴火，只余下靠墙的一角摆放一张床，云溪此刻正躺在这张床上。

    木架子床，一张破席子，席子下面是干稻草，身体一动就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身上盖的是一床破旧被子，唯一可取的是洗得还算干净，不过之前她昏睡时出了一身汗，如今被子发潮，裹着身上难受得紧。

    她正要扯开被子，忽然瞥见头顶房梁上悬着一只八条爪的蜘蛛，与她来个眼对眼，惊得她连人带被子直接滚下床去，嘭！

    与被子折腾了许久才钻出来，费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虚弱得只能靠着床架站立，肚子咕噜噜叫得更欢，她觉得自己这会能吃下一整头牛，她开始盼着小姑娘早点端来吃的。

    终于，一股米粥的香气透过敞开的房门飘进来，云溪激动得要下床，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叫骂声。

    “小贱皮子，你哪来的粮食？难怪这几天我总发现米缸里粮食莫名其妙的减少，原本是你这贱皮子偷的！”

    “大伯娘，我没偷。”

    “你没偷米，这米粥从哪来的？

    “这是我从田里捡的稻穗碾成的米。”

    “你说是你捡的，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偷的，把碗给我！”

    “大伯娘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给我姐熬的，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你姐干出那么丢人的事还想吃东西？老娘还没找她算账呢！”

    云溪扶着墙走出房间，望见昨晚拿脚踢她的中年女人，也就是原主的大伯娘王桂花一边叫骂着，一边凶狠地抢夺小姑娘手里的粥碗，云溪冲她笑了一声：“我怎么丢脸了？大伯娘你还是先说清楚吧。”

    王桂花扭头望见倚靠在房门口的云溪，一双吊销眼凶狠地眯起来：“你想找骂，老娘就不客气了！”

    她叉腰手指向云溪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我家收留你和你妹妹，你不记好，反倒勾引你堂姐的未婚夫，被大伙看个正着，丢尽了咱云家的脸面，我要是你，可没脸活，拿根草绳上吊一了百了！”

    王桂花叫骂之时，云家人下工回来，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却没有一个人为云溪说话，都是一脸鄙夷望着她，好似她是什么脏污东西，就该死了干净。

    云溪啧了一声：“你们想要我死也不是不行……”

    “姐你不能死啊！”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着扑向她，云溪望见她跑动时颠出的米粥，心疼得要死，伸手将粥碗夺过来，另一手安抚地拍着她后背：“先别哭，先让我喝完粥。”

    说完，在众人的目光下，仰头将一碗米粥灌入嘴里。

    温热的米粥熨帖肠胃，云溪舒服得喟叹一声，气得王桂花破口怒骂：“你个饿死鬼投胎的，要死了还要浪费家里的粮食！”她早已将那碗米粥当成自己的，两个贱丫头哪里值当吃那么好的东西，那可是纯大米做的粥，都没放一点红薯，又浓稠得很。

    云溪可不管王桂花如何心疼，将最后一口米粥倒入嘴里，疲软的四肢立刻生出气力来，她抬眼对上王桂花喷火的双眼，嗤笑一声：“我就算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我还得将之前未做的事一并做了，这样才能死得安心。”

    她虽说着要去死，但没有一点该死之人的丧气和阴郁，反倒面上带笑，那笑容让她干瘦的脸都多出几分神采来，这跟她以往怯弱沉默的模样截然不同，这让在场之人都莫名生出一丝不安来。

    “招娣，你又要作什么妖？”云家老太太眼皮往下一耷拉，盯着她喝问。

    被这老太太阴沉的目光一扫，云溪的身体莫名抖了抖，她眉头微蹙，这是她第一次感应到原主的反应，难道原主还残留着灵魂不成？

    但只要她还主导着这具身体，就得她做主，她可不惧这刻薄阴沉的老太太。

    她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漫不经心地说道：“老太太，你说我都要死了，自然要是要作妖的，比如去市里机械厂找厂子里相熟的叔叔婶婶聊一聊，他们还是很疼我的。”

    她这话一出，对面的人群都变了脸色，尤其是王桂花，张口怒斥：“你去机械厂干什么？你当还是你爹在的时候？”

    “就是因为我爹不在了，所以要跟那些跟我爹有交情的叔婶聊聊他去了后的事，比如他的大侄子顶了他的钳工位置，比如他的两个女儿被他哥嫂当丫鬟使唤还吃不饱穿不暖，最后还要被设计勾搭堂姐夫……”

    云溪的话让云家人勃然色变，云家老大云光祖脸上闪过心虚还有难堪，王桂花更是慌张，大叫冲过去：“住口！你再浑说我撕烂你的嘴！”

    看着王桂花张牙无爪的扑过来，云溪嘴角噙笑，扬起手中的粗瓷碗——

    啪！

    粗瓷碗磕在门框上，应声而碎，碎片四溅，残留一半在云溪手中，裂口锋锐，寒光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朝王桂花伸来的手划去，惊得王桂花眼睛一跳，飞快缩手，但手背依然被划出一道血线，疼得她叫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在场之人都怔住，唯有王桂花的杀猪般的惨叫在云家栅栏院墙内回荡。

    “反了，这是要反天了！”

    云家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气得用拐杖咚咚砸地，张口喝令其他人：“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将鬼附身的妖孽抓起来！”

    这妖孽自然是指云溪，不管他们信不信，云家大大小小十来人都大喊着妖孽朝云溪冲去，气势汹汹。

    云溪一把将吓傻的小姑娘推入房中，然后将手中的破瓷碗往前一划：“我虽然脆弱如瓷器，但要拼死也是能伤人的，你们要是不怕死尽管冲过来，我死之前能带走一两个也是挣的。”

    都说横的怕不要命，何况是云家这一群欺软怕硬的，所有人都止步在云溪身前两米之外，原本惨叫得欢的王桂花也捂着手背往后躲，她腰肥膀粗的身材撞得她男人闷哼一声，气氛倒是变得可乐起来。

    云溪自然不给面子的笑起来，笑得杏眼都眯了起来，但落在对面云家人眼中越发鬼魅，云老太太打了个寒颤，厉声喝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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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根

﻿    “我想当个人，但被人们逼成了鬼。我发现当鬼还能痛快些，所以还是当鬼好。”

    云溪笑着看了云老太太一眼，然后又看向站在后方铁青着脸的云老爷子，嘴角一勾：“我忘了，这个时代宣扬破除封建迷信，你说你们在这闹着捉鬼捉妖的，被公社干部知道了，是不是得把你们提溜出来，再召开大会批斗教育？”

    云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孙女，心里惊疑她是真给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还是因为昨天的事刺激太大，直接换了性子？

    打量她的脸，脸上没不对劲的地方，又望了眼她脚下，她脚下有影子，云老爷子暗松了一口气，和缓了语气冲云溪道：“招娣，不是爷爷不疼你，但你昨天干的事太不像话，你现在又伤了你大伯娘，你说你让爷爷怎么办？”

    这是要打感情牌咯？

    云溪与他没感情，就算是原主云招娣对他怕也只有惧怕，云溪微微勾唇：“爷爷这事很简单，分家。”

    分家二字一出，对面的云家人都变了脸色，王桂花首先按耐不住，张口骂道：“你们两个吃白饭的贱丫头哪来的家？”

    云溪不理会王桂花，只盯着云老爷子说道：“我爹娘死了，但之前属于他们的房子和自留地都得归我和妹妹。”

    “他们都死了还想要房子，美不死你！”王桂花满脸尖刻地说道。

    云溪依然盯着云老爷子：“我爹也是你儿子，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两个女儿没有安身之地？”

    云老爷子脸皮抽动，眯着眼，声音浑浊又嘶哑：“在咱这一带，男人死了，没留下儿子，就是没有根。根都没有了，哪来的房子和地？你就是找到队里，找到机械厂都没有用，说破天去，你和来娣不是小子，就不能继承你爹的房子和地。你大伯收留你们，没饿死你们，这就是恩情，你们不要不知足。”

    云老爷子的话冷酷又无情，云溪心里一阵阵发凉。

    见老爷子发了话，王桂花立刻又抖了起来：“招娣，我告诉你，你和来娣听话还好，不然我就是把你们赶出去，村里人也只会说你们自找的，谁让你不要脸的勾引你姐夫……”

    “是不是勾引，你们心里都清楚，我也不跟你们掰扯。”云溪冷脸扬起手中的破碗，“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逼得我没活路的话，你们也别想活舒坦！”

    一见云溪又举起破碗，王桂花立刻往后缩，云家其他人也不敢上前，云老太太气得大骂：“孽障，你怎么没跟你那短命的爹一块去！”

    “奶奶还没跟我爹团聚，我怎么能去？”云溪笑靥如花，反正已经撕破了脸，自然怎么痛快怎么来。

    云老太太被她气得大喘气，但也被她手里的破碗惊着不敢上前。

    秦建国来到云家，看到的就是两方对峙的场面，倚靠在柴门上的干瘦姑娘手里拿着半块瓷碗，裂口锋锐，干瘦姑娘却在笑，笑得灿烂如花。

    他眯了眯眼，神色未定。

    “秦，秦大哥。”

    首先发现秦建国的是云春华，她期期艾艾地喊了他一声。

    云春华是云光祖的大女儿，云招娣的大堂姐，也就是与秦建国订过亲的人，只是经过昨晚那场闹剧之后，这“亲”显然结不成了。

    云春华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秦建国身上，云溪也看过去。

    昨晚太混乱，云溪印象中只有他光着的膀子，还有那双冷厉如狼的眼睛。

    这会夕阳正好，气氛也不错，云溪抬头打量他。

    他很高，一米八以上，身穿军装，没带帽子，板寸头很精神，脸形轮廓分明，浓眉深眸，鼻梁挺直，薄唇紧抿，透着冷漠，却又散发着让人难以抵挡的魅力。

    但被他的厉眸一扫，云溪的身体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只不知这是原主的反应，还是她自身……肯定是原主的反应，云溪给自己打气，她才不承认这男人的目光像狼，只一对上就让人忍不住想要躲闪。

    “建国你来了。”

    云老爷子缓了神色，开口朝秦建国招呼，目光好似无意地扫过他的左腿。

    云溪疑惑，也看向秦建国的左腿，就发现他笔直的站姿下，左脚有一丝不自然，似紧绷着。她恍然大悟，偏头望向躲在云光祖身后的云春华。

    云春华察觉到她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很快又化成哀怨，哽着声冲她道：“招娣，你要是早跟我说你喜欢秦大哥，当初定亲的时候我就让给你了。但你当时不说，昨天又干出那样的丑事，你让咱两家怎么办？”

    她说着话眼泪就下来了，梨花带雨，看着着实可怜，就显得云溪这个干出丑事的人分外可恨。

    云溪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只是不等她开口，云老爷子张口冲云春华呵斥：“你嚎什么？这姐妹争夫的事嚎出来好听啊？”

    云春华忙捂住了嘴，摇头道：“爷，我不哭了，我错了，我是姐姐，我该让着招娣……”

    说着这，她哽住声，眼泪却无声地流，泪眼望向秦建国：“秦大哥，我祝你和招娣以后幸福。”

    云溪好笑地看向秦建国与云春华这对鸳鸯，看他们能演出什么虐恋情深来。

    或许是她看戏的意念太强，秦建国转头看了她一眼，张开口，声音又冷又硬：“我昨晚说过，如你们云家的愿娶云招娣，不必再弄出这么一出戏。”

    这话一出，针落可闻。

    云家人的脸一阵红青一阵，满脸的羞恼，但对上他的狼眼，没一个人吱声。

    云溪被气着了，冷笑着冲秦建国道：“你说娶就娶，你问过我的意见没？”

    秦建国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冷漠地问道：“你不是云家人？”

    云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嘲讽她跟云家其他人一样，都是虚伪又心机深成的人。

    胸口被堵得发闷，云溪还无法反驳自己不是云家人，因为她也姓云，不过她不跟他掰扯这个，冷着声道：“你爱娶谁娶谁，反正我不嫁……呜呜……”

    云溪话未说完，就被身后的小姑娘捂住了嘴，然后眼睁睁看着秦建国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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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瘸子

﻿    “三天后，我来迎亲。”

    秦建国左腿有些瘸，但依然走得不慢，转眼间就出了云家院门，看不到身影。

    原本静若寒蝉的云家人好似重新活过来，王桂花冲着院门呸了一口：“干了缺德事，还在咱家面前逞威风，你当你还是部队上的连长啊！”

    “春华她娘，你少说两句。”云光祖开口斥了一句。

    当着公婆的面，王桂花给了自己男人面子，只撇了撇嘴，转身握住云春华的手，满脸喜色地道：“春华，你也别惦记那瘸子，改天娘给你找个城里吃供应粮的，你嫁过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王桂花这一得意，就将真实目的暴露出来，云光祖心虚地望了眼柴房门口的姐妹俩，羞恼地训斥王桂花：“你个破嘴浑说什么？建国说要三天后来迎亲，你赶紧给招娣准备嫁妆去。”

    “嫁妆？你说得轻巧，我哪来钱给那白眼狼准备嫁妆？”王桂花冲云光祖喷道。

    “怎么没嫁妆，春华那份嫁妆……”

    “那是春华的，你敢动一根针线，我跟你拼命！”

    “吵什么？晚上不用吃饭了？”云家老太太瞪眼怒骂。

    云光祖立刻低头认了错，王桂花嘟嘟囔囔进了灶房做饭，云家其他人或进了堂屋，或回了房间，或去了后院，没有一个人往柴房望一眼，好似云溪两姐妹不存在似的。

    也或者是怕了那横起来不要命的“云招娣”，不敢像往常那般使唤，就只能当作看不见。

    云溪这会思绪有些乱，也没心思理会云家那群人，拉着可怜巴巴的云来娣出了院门。

    云来娣就是原主的妹妹。

    听听，一个招娣，一个来娣，原主的爹娘得多盼着生个儿子。

    心里吐槽，云溪循着原主的记忆，拉着来娣一路往村外走。

    一路上有人指指点点，云溪还没什么，来娣恨不得将头埋在土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抓着云溪的手紧紧的，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她的脚步。

    直到眼前出现河坝，河水奔流的声音越来越响，来娣再不肯走了，双手抓住云溪的手，惊恐地喊道：“姐，你不能死啊！”

    云溪眨了眨眼，还未明白这小姑娘脑海中想什么，就看到她又拼命摇头哭喊：“我也不想死，我不想跳河，他们都说死在河里就会变成水鬼，永远投不了胎。姐，我不想当水鬼，我们一起活好不好？”

    云溪望着哭得满脸眼泪鼻涕的来娣，又嫌弃又心酸：“别哭了，我没死，我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呆一会。”

    她说着，习惯地往口袋里掏纸包，掏了空才想起自己换身体了，目光瞥见自己身上灰不拉几的长袖褂子，袖子上累了好几个补丁，就伸手刺啦撕下半截袖子，这可把来娣心疼坏了，哭都顾不上了，伸手抓住她的：“姐，你就这一件齐整的衣服，怎么能撕了？”

    云溪没有半点心疼，撕了破袖子，正好当短袖衫，凉快。她强势地拿半截袖子往来娣脸上一抹：“乖乖别动，不然我将两个袖子都撕了。”

    来娣被她的威胁吓住了，任由她将她的脸擦得干干净净，等看到她嫌弃地将碎片丢掉时，忙伸手抓住：“姐，我给你洗干净，然后给你缝好。”

    生怕她不答应，来娣夺了袖子往河坝跑，又刺溜下河坝，蹲在河边洗袖子。

    云溪原本还担心她危险，但看她动作熟练又灵巧，蹲的位置水浅流速也缓，便放下心，走到河坝坐下，望着眼前的河流思维不由得发散。

    四十年后，这条河流是不是还在奔流？

    她是不是逆着时间的河流来到这个特殊的时代？这身体的原本的灵魂是否还在？

    云溪想起昨晚她要开口反对嫁给秦建国时突然冲入大脑的记忆，让她直接昏迷，没有开口反对的机会；还有今天在面对云家人时，身体之内偶尔冒出的异样情绪，这些迹象无比显示原主的存在。

    她的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喊道：“你在吗？你出来咱们聊一聊。”

    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好似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姐，我洗干净了。”

    来娣爬上河坝，将那块洗干净的半截袖子递到云溪面前献宝。

    云溪本不想要，但见来娣眼巴巴求夸奖的模样，心里一软，赞了一句：“来娣很能干。”接过来随手放到河坝上晾晒。

    来娣得了夸奖满脸喜色，巴巴捡了个干净鹅暖石压住半截袖子，见云溪看过来，来娣腼腆地解释：“有风，压住就不怕风吹走了。”

    确实有风，风将来娣枯黄的齐耳短发吹得乱糟糟的，也没根头绳扎着，头发被吹得打在她黄瘦的脸上，唯有一双眼黑漆漆的，满是孺慕地望着她，如同一只渴望关爱的小羊羔。

    微微叹了口气，云溪以手为梳帮她梳理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温声问她：“来娣，你多大了？”

    原本因为云溪帮她梳理头发而开心的来娣，听到这个问题一下慌了起来，她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道：“姐，我还小呢，你嫁人后就没人照顾我了，你能不能带我一块去秦家？”

    怕她不答应，来娣又补充道：“姐，你答应过要照顾我长大的，我还没长大，你不能丢下我。”

    云溪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让来娣如此紧张，忙拍着她的手安抚：“我没准备丢下你，我也不准备嫁到秦家去，你别担心。”

    听到她前半句刚刚松口气的来娣，在听到她后半句话后一张小脸都皱巴起来：“姐，你为什么不肯嫁到秦家去？”

    “我为什么要嫁过去？”云溪反问。

    来娣小脸一点点涨红，不敢看她的眼睛，扣着指甲小声道：“姐，我相信你的，只是你坏了名声了，除了嫁去秦家，不会有人再娶你。”

    云溪将她扣指甲的手拍开，盯着她问道：“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刚刚路上听村里那些人议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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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男式汗衫

﻿    其实，刚刚路上指点云溪的村民说得更难听，比如她不要脸抢堂姐的男人；比如说她长得太丑只能用这种下流手段才能嫁出去；还比如说她一个孤女跟瘸子正是锅盖相配，天造地设一对等等，怎么难听怎么说。

    云溪不在意村民的议论，但她准备承担原主照看来娣的责任，自然在意来娣的看法。

    来娣似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住，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不知道。”

    云溪看她这样子，不忍再逼问她，解释道：“昨天晚上的事是个误会，我会去找秦建国解释清楚。”

    来娣却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姐，你别去解释，你解释了就不能嫁给他了，大伯和大伯娘肯定也不会让你回家，你就没地方住了。”

    云溪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云家老爷子说她和来娣是女孩，没有继承权，这样的事在后世虽有法律保护，但一旦进了农村就牵扯不清，更何况在七十年代。

    她之前威胁云家说要去原主父亲生前工作的地方说理，但是谁又能保证那些人站在她这一边，毕竟原主父亲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有什么交情都淡了。

    “来娣，这些年外婆舅舅他们没来看过你吗？”

    原主给她的记忆并不全面，所有细节方面云溪还要跟来娣了解。

    来娣茫然摇头：“我从没见过外婆和舅舅。”

    云溪怔了一下，原主记忆里她娘是生来娣时大出血死的，难道她娘死后，外家就再没来过人？

    不管其中发生了什么，外家既然一直没看过两姐妹，显见他们是靠不住的，她也没必要去他们，毕竟她只剩下三天时间。

    想到那男人丢下一句“三天后我来迎亲”，云溪就有些气不顺。

    “走，回家吃饭。”

    什么事都没有吃饭事大，吃饱了才能继续想法子。

    云溪拉起来娣往家走。

    “姐，袖子，袖子还没拿。”

    来娣挣开她的手，弯腰捡了河坝上晾得半干的半截袖子。

    “你怎么这么实诚？”云溪叹了口气，拿过根本不想要的半截袖子，牵起她的手往云家走。

    霞光敛去，天色渐暗，各家各户炊烟袅袅，路上嬉闹玩耍的孩童被家人叫回家，伴随着一两声狗叫声，让人的心也不由得静了下来。

    回到云家时，一大家子或蹲或坐，围着灶膛吃饭，看到云溪两姐妹进来，没有一人招呼。

    云溪径直走到碗柜，拿了两只碗直奔黑铁饭锅。

    “你干什么，谁准你动饭锅的？”王桂花蹭地站起来喝骂。

    云溪头也不抬，捞起饭勺，将锅里的红薯粥狠舀了一勺倒入碗里，王桂花冲过来，云溪立刻扬起长饭勺对准她：“不让我和来娣吃饭，那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你反了天了！”王桂花气得大叫，但记着手背上的划痕，不敢真上前做什么。

    “老大家的，坐下。”坐在灶旁的云老爷子抬头望了王桂花一眼。

    王桂花狠狠瞪了云溪一眼，扭过身回了自己位置坐下，只两只眼已经盯着她，如盯着贼一般。

    云溪不是委屈自己的人，铁锅里剩下的红薯米粥有些稀，她就沥了水，盛了两碗稠的，只看得王桂花眼皮跳动，差点又跳起来，但被她男人云光祖按住了。

    来娣捧着比她的脸都不小的满满一碗红薯米粥，惊得手都有些发颤，在王桂花喷火的眼神下，她差点将皱倒回黑铁饭锅里。

    云溪给了她一个眼神：“端稳了，跟我过来打菜。”

    灶膛上架着的锅里并没有什么好菜，只是一锅绿油油的菜，原主记忆里这菜叫苦麻菜，吃在嘴里有些苦凉，但总归是绿叶菜能补充维生素，也放了盐有咸味，云溪不嫌弃地拿着长饭勺就朝锅里伸去，但被跳起来的王桂花抓住了饭勺杆子。

    “你别得寸进尺！”王桂花瞪向她的眼神要喷火。

    云溪想抽出来，但没成功，这王桂花爆发后气力真不小啊。她干脆松开饭勺，目光转向一旁不闻不问的云老爷子：“老爷子，你说我要是不嫁到秦家去，之前秦家给云春华的聘礼是不是得退回去？”

    因为夺走饭勺而得意的王桂花，听到云溪这话瞪眼大骂：“他秦家想得美！秦建国跟你做出那样丢人的事，我没倒找他要赔偿就是发善心了！”

    云溪笑眯眯地道：“但是我可以作证秦建国什么都没做，我还可以给他作证昨晚的事是云家陷害他，想来由我这个云家人作证，村里总有人会信的。”

    她这话一出，围坐在灶台边的人齐齐变了脸色，就算村里人不信，秦家人也会信的，秦家老娘可不是个好惹的。

    云春华首先按捺不住，跳起来怒问：“云溪，你也是云家人，你这样做能得什么好处？”似乎意识到与自己的人设不符，立马缓了语气，淳淳善诱，“云溪，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追究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前对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跟秦建国结婚，外头的风言风语自然就会散了，你以后也有了自己的家，秦建国人很好，他会对你好的。”

    “秦建国既然这么好，你为何要设计我？你自己嫁过去不就得了。”云溪似笑非笑地望着云春华道。

    云春华涨红了脸，王桂花哪里能看着自己闺女受气，张口冲云溪喷道：“秦建国一个瘸子哪里配得上我的春华？也就配你这个命硬的贱丫头绰绰有余，你能嫁出去就烧高香吧！”

    云溪不急不缓地总结：“所以，你云春华不要的东西就设计栽到我身上，还用上下药的下流手段，可真够不要脸的。”

    下药二字一出，云家人惊愕地转头看向云春华，云老爷子的眉头皱起来。

    一向被人捧着的云春华再也绷不住脸，怒目瞪她：“你说谁不要脸？我没给你下药，是你自己犯贱，你要是不对秦建国有意思的话，你大晚上能跑去他独居的秦家老屋送东西？”

    “不是我要送，是你要我去送。”云溪纠正。

    “我没让你送东西，你送过去的男人汗衫是你自己做的，你不会忘记吧。”云春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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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有什么条件？

﻿    看到云春华得意的神色，云溪眉头微凝，立刻翻出原主的记忆查看，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原主一声傻子，不过面上半点不显：“我连自己都穿着破衣烂衫，我哪有布给男人缝汗衫？”

    不等云春华反驳，她又枉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那件男式汗衫还真是我缝的，是你拿了个布交代我缝给你哥穿的。缝好后你就拿走了，谁想转过弯就又被你递到我手里，变成我勾搭秦建国的证物，我也是傻，傻透了才会从不怀疑你，然后被你耍得团团转。”

    被说穿了计谋的云春华的脸有些扭曲，云溪又笑了：“我现在不傻了，也不期盼从你们这得到认同，我甚至不在乎村里人如何评价我，我现在就想舀两勺菜，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绕了一大圈，重新回到锅里不值钱的苦麻菜上，但云家人却不相信她的目的就这么简单，都怀疑地盯着她。

    云溪眉头一夹：“怎么，不让我和来娣吃菜？那你们谁也别想吃。”

    她说着就要掀灶台上的锅，云光祖连忙按住了锅耳喊道：“招娣要吃菜随便舀。”

    “多谢大伯。”云溪换了笑脸，毫不客气地舀了两大勺到自己和来娣的碗里，然后带着来娣走出灶房。

    在姐妹俩走出去，灶房里谁也没有动筷子，唯有年纪最小的云春喜嘴嘴馋，悄悄伸了筷子，就被王桂花一筷子敲在手上，王桂花还不解气地大骂：“吃吃吃，你饿死鬼投胎啊！”

    王春喜挨了打哇地一声哭了，云光祖不满地训斥王桂花：“你冲春喜发什么脾气？”

    “我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当初我说不让你收养那两个白眼狼，你不听，你非得养，现在好了，人翅膀硬了，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你吱都不敢吱一声！”

    “吃着饭呢，说什么拉屎拉尿？你不嫌腌臜，老娘还嫌！王桂花你再不闭嘴，就给老娘滚出去！”云老太太敲着锅边怒斥。

    “姐，伯娘在说你……”

    柴房里，来娣端着一碗饭菜，却缩着脖子不敢吃。

    云溪笑眯眯地道：“来娣，姐教你一个道理，别人背后骂你那是嫉妒你又干不掉你，所以只能在背后磨牙，这样的人就是纸老虎，不用怕。”

    这样新奇的道理让来娣瞪大了眼睛：“姐姐的意思是伯娘是纸老虎……”

    话未说完，她又害怕地捂住了嘴，云溪将她的手拿下：“都说了她是纸老虎，你还怕她做什么？赶紧吃饭，要是这一碗不够，一会我再带你去盛饭。”

    “够了，够了。”来娣忙道，虽然姐姐说伯娘是纸老虎，但是她还是不敢凑到纸老虎前，她低头扒饭，嘴里塞得都鼓起来，真香。

    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

    来娣扒饭越来越快。

    云溪被来娣凶猛的吃相吓了一跳，但看她不像噎着的样子就没管，低头慢慢喝红薯粥，偶尔夹一片苦麻菜送嘴里。

    苦麻菜本就苦凉，又不见油花，吃起来更添一股涩味，她有些嫌弃，但还是一口口吃掉，这具干瘦的身体没有浪费饭菜的资本。

    她吃到一半，来娣已经将一海碗粥和菜都吃完了，还打了个嗝，见云溪看她，来娣忙捂住嘴：“我去洗碗。”

    说完就跑了。

    等过一会又巴巴跑回来：“姐，你吃完了吗？我帮你洗碗。”

    云溪刚好吃到最后一口，就将碗筷递给她，同时叮嘱她：“洗好了不要放回灶房，搁咱这屋子。”

    说实话，她嫌弃云家那群挂着鼻涕吃饭的小屁孩们。

    来娣虽不明白，但很听话，反反复复洗了几遍才收进柴房里，她看出来姐姐醒来后更爱干净了。

    六月的乡村，繁星缀满夜空，萤火虫飞舞，青蛙呱呱欢叫，微风拂面，分外舒爽。

    舒爽了的云溪抬脚走进堂屋，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云老爷子在抽旱烟，几个小的在桌边写作业，王桂花在纳鞋底，云溪笑着冲他们招呼：“都在忙呢。”

    一看到她笑，云家人就觉得事情要不好。

    云老爷子往桌角磕了磕烟枪没说话。

    几个小的埋头不敢动，以往被他们欺负的云招娣忽然厉害起来，他们有些怂，怕她报复回来。

    王桂花最先按捺不住，将鞋底往桌上一丢，怒目呵斥：“云招娣，你又想干嘛？”

    云溪也不恼，依旧笑着道：“云春华不是准备了嫁妆嘛，不过她跟秦建国结不成婚了，这嫁妆用不上，正好我缺一床新床单和新被子，大伯娘知道我的意思吧。”

    王桂花听到她这话气得差点厥过去，破口大骂：“我知道你个屁的意思，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嘘——”云溪手放到唇边，王桂花下意识地住了口，云溪笑眯眯地继续道，“大伯娘，都说舍财消灾，你不会不懂这意思吧？”

    王桂花有心说不懂，但云溪已经将目光转向云老爷子：“老爷子，我大伯娘不懂，您年纪这么大了，经历的事也都多，想来是懂的。”

    云老爷子眯起了眼，盯住云溪：“你有什么条件，一次说完了。”

    云溪一脸欢喜：“我提的条件，您老都答应？”

    云老爷子唰地起身，握着烟枪的手背青筋暴起：“我是你爷爷，我要是豁出去不要脸面，你也别想得好！”

    云老爷子忽然凶狠起来，吓得几个小的一下子跑开了，王桂花也被惊了一下，但更多的是高兴，总算有人能治这白眼狼了。

    云溪惊讶地对上云老爷子的目光：“老爷子，原来您觉得您还有脸面啊？也对，您在村里还是有脸面的，也没有谁当您面，说您和您大儿子伙同起来占了幺儿的赔偿金，然后施舍狗都不吃的残羹馊饭养大幺儿的两个女儿。”

    云招娣姐妹俩的父亲是为了救一个工友而被倒塌的机器砸伤，最后不治而亡，厂子里也赔了一笔赔偿金，也说好等云招娣姐妹长大后选一人入厂工作。当然，最后这个名额落在了云家大孙子头上。

    云老爷子显然也想到这件事，他布满沟壑的脸皮剧烈抽动，握着的烟枪最终没有挥打出去，他睁着一双浑浊的眼，哑着声再一次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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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以后我还找你哈

﻿    云溪看着云老爷子气势暴涨，看着他忽然驮了脊背，听着他发哑的声音，心里无波无澜，勾唇笑道：“老爷子，您要是一开始说懂我的意思多好，我这一次就是想要一床新床单和一床新被子。”

    云老爷子最初抖了几下，转头冲王桂花吩咐：“去，把她要的给她。”

    “公爹，凭什么呀，凭什么把春华的嫁妆给她！”王桂花跳了起来，她还想不明白刚刚老爷子明明压制住了云招娣，怎么转眼间就服了软？

    反正她是不服！

    “叫你去，你就去！”云老爷子勃然大怒，冲着王桂花吼道。

    王桂花被吼得胆颤，掉头就跑进大女儿云春华的房间。

    房间里很快响起争吵声，云溪笑眯眯地听着，可惜这争吵没持续多久。

    王桂花抱着床单被子一脸阴沉地回到堂屋，一看到云溪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甩手将床单被子砸向云溪。

    云溪早有预料，抬手将床单被罩捞在怀里，笑眯眯地向黑着脸的王桂花道谢：“多谢大伯娘慷慨，以后我缺东西再找你哈。”

    王桂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咬牙冲云溪喷出一个字：“滚！”

    云溪当然不会滚，她开开心心地走出堂屋，冲来娣招手：“来娣，今晚咱有新床单新被子用了，你开不开心？”

    来娣双眼都在发光，但在王桂花喷火的目光下她没敢应答，只用力点头。

    云溪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开心就好，走，咱去收拾屋子。”

    柴房里堆满了柴火，又有各种小动物安居，不打扫一番还真不能安然入睡。

    至于换房间……这就触了云家人的底线了，她没想真的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所以只能作罢。

    而且，她心里有个备用计划。

    不过这计划要不要实施，得等到明天找那人谈过才知道。

    找邻家磕牙的云老太太回来，跟村里人吹牛打屁的云光祖也照常在九点回家了。

    不过，他们回来也只是看着两姐妹将柴房的柴火丢到院子，谁让一家之主的云老爷子脸阴得要下雨也没有出声阻止，他们做妻子做儿子的能怎么办？

    当然是从夫从父。

    就算看不过眼，也只是回了各自的屋子，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反正月高星繁，这两天都不会下雨，柴火丢在院子也不用担心淋湿。

    来娣往外丢柴火时心惊胆战，生怕挨了骂遭了打，但直到所有柴火都丢出去，没有一个人出来指责一声，她惊讶了。

    看到来娣呆傻的模样，云溪往她头上撸了一把：“你现在看清楚了吗？他们都是纸老虎。”

    来娣仰头一脸迷茫地道：“姐，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让我听他们的话。”

    那不是我！

    云溪心底反驳，面上叹了口气：“我之前被磕坏了脑袋，所以才让你逆来顺受。”

    来娣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姐，你什么时候磕的头，现在还疼吗？”

    望见小姑娘眼里真真切切的担心，云溪忽然有些愧疚，她不该吐槽原主的。她毕竟占了原主的身体，不管是原主的形象，还是原主的责任，她都得维护，都得担起来。

    “放心吧，姐就是打个比喻，并没有真的磕到头。”

    来娣一脸懵懂，她没上过学，她不知道什么叫比喻，不过听到姐姐没磕到头，她就开心，笑的一双眼都眯起来。

    云溪忽然发现两姐妹的眼睛都是杏眼，又大又圆，笑起来很甜。

    莫名有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她牵起她的手：“很晚了，咱们先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来娣很乖，跟着她去水缸边涑口洗脸洗脚，然后又乖乖地跟着她爬上床，盖上透着太阳味道的新被子，来娣用力地嗅了嗅，一双杏眼都眯起来，主动伸手抱住云溪的胳膊：“姐，我今天真开心。”

    “你以后的日子也会开心，睡吧。”云溪困了，打了个哈欠，抬手拍了拍来娣的小肩膀就阖上了眼。

    月光透过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云溪的脸上，浓密的眼睫在下眼睑上留下一片扇形的暗影，来娣屏住呼吸，轻声道：“姐，你不丑，你比大堂姐漂亮。”

    她记着大伯娘骂姐姐丑，但姐姐明明比大堂姐漂亮，姐姐只是黑了点瘦了点而已。

    所以，秦家哥哥一定会喜欢姐姐的。

    村里人说秦家哥哥虽然面凶，但是个好人。姐姐嫁过去一定会过得好，她要跟着姐姐去秦家，只是不知道秦家哥哥会不会不高兴收留她这个拖油瓶。

    来娣愁苦地叹了口气。

    热气拂过云溪的脸，睡梦中她觉得有些痒，抬手挥了挥，来娣连忙躺平避开她的手，然后不小心忘了愁苦，闭眼睡了过去。

    两姐妹睡得快，但云家其他人除了那几个小的，全都在床上烙煎饼。

    王桂花恼火地踢了身侧的男人一脚：“你老是翻来覆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说我，你难道没动？”云光祖也火大，一下子坐起身。

    “我动怎么了？我还不是被你那好侄女气的！她好大的脸面，居然要春华的嫁妆，你知道那些嫁妆是怎么来的吗？那都是我让春生从城里给春华买的，那都是好东西啊，在咱村里都是独一份，本是为着春华出嫁有面子，现在好了，这‘面子’落在那对白眼狼手里！我悔啊，我心痛啊……”

    云光祖也心疼那些好东西，但他不像王桂花这样爱叨叨，也不爱听她叨叨：“快住口吧，春生能进城当工人，就是占了招娣的名额，他给春华买的嫁妆最后落到招娣手里也算应分。”

    王桂花顿时炸了：“什么叫应分？让春生进厂子那是公爹的主意，白眼狼要东西也得找公爹去，他凭什么要拿春华的嫁妆添补那对白眼狼？”

    “臭婆娘你还没完了是吧？连我爹你都敢攀扯，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是谁在当家！”

    “啊！云光祖你打我……我跟你拼了！”

    动静传到主屋南房，云老太太立刻掀开被子起身：“老大两口子又闹起来了，我得去看看。”

    云老爷子眉头能夹死蚊子，将被子往身上一拉：“看什么？他们哪天不闹？你别管，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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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中医

﻿    一觉醒来，云溪发现云光祖脖子上有抓痕，王桂花嘴角发红颧骨带青，后者看到她，满脸怨恨地瞪她。

    云溪大致猜到昨晚怕是发生了什么，笑眯眯地迎上王桂花的目光：“大伯娘，你瞪我做什么，我记得我昨晚没有打你的脸。”

    “搅事精，祸害……嘶！”王桂花张口怒骂，但一开口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口凉气，看向云溪的目光更是愤恨。

    “娘娘娘，我饿，我饿……”只有五岁的云春喜不断喊饿。

    “娘你真是的，再不做饭我们就赶不上上学了！”云家那两个还在上学的半大小子也叫嚷起来。

    王桂花被叫得火大，张口骂道：“一个个都是讨债鬼啊，你们饿不会自己去做，光想着吃现成饭，饿死算了！”

    往常的一日三餐，都是云招娣两姐妹上完工后赶回来做饭，但这两天别说使唤她们，根本就是不敢招惹。

    五岁的王春喜哪里知道她的烦躁，跑过去抓住她的裤子撒娇：“娘我饿，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无限循环，如同和尚敲木鱼一样，还是将人的脑袋当木鱼瞧，云溪望见王桂花濒临崩溃的模样，心情极好，带着来娣出了院门。

    “姐，咱们要去哪？”来娣仰头问她。

    云溪低头回道：“找个能吃饭的地方。”

    来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能吃饱吗？能跟最晚一样吃饱饭吗？”

    云溪迟疑了一下：“这个得看看，一开始可能不会太好。”主要是她不知道对方的经济条件。

    来娣倒是没有失望，反倒保证：“我吃得很少的，一个这么大的红薯就够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一个与成人拳头差不多大的形状，看得云溪鼻子有些发酸。

    “放心吧，不会让你过得比以前差的。”云溪撸了撸来娣的发顶，来娣高兴地蹦跳起来。

    一刻钟后，姐妹俩来到村北口，这里只有孤零零一座房子，土墙烂瓦，还塌了一面墙，只余下两间房还算完好，这完好仅仅是遮风挡细雨，若是赶上几天大暴雨，肯定也是要塌的，这让云溪不免失望。

    唯一安慰的是，其中一间还算完好的房屋升腾出白色烟气，米粥的香气随之散发出来，让没吃早饭的姐妹俩肚子都咕噜噜叫唤起来。

    “汪汪汪——”

    一条小土狗从房中蹿出来，呲牙冲她们大叫，云溪忙将来娣扯到身后。

    “小黑回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正扑向两姐妹的土狗立马掉头，甩着尾巴迈着小短腿往回跑。

    房间里走出一男人，顿时让四周光线都暗了不少，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云溪：“你来做什么？”

    这语气可比他刚刚唤小黑冷淡得多，云溪忍不住自嘲，她这是混得还不如一条狗呀，不过面上依然保持笑容：“我们或许要同居几年，所以来找你谈谈。”

    男人正是秦建国，大早上他只是穿着一件旧汗衫，下身是军裤，束着腰带，凸显出他腰腹上的肌肉特别漂亮，云溪忍不住瞥了一眼，就被男人的目光攫住，云溪脸有些热，移开视线，再次问他：“你不请我进屋谈吗？”

    “你去灶房。”

    男人丢下这句话，他却径自往另一间还算完好的房屋走去。

    灶房应该是指冒着烟气的房屋，云溪也没管他的举动，嘱咐自见了秦建国就蹑手缩头的来娣：“在外面玩，但不要走远。”然后走进灶房。

    灶房不大，灶台上架着一个铁锅熬着米粥，锅盖缺了一个大口，难怪刚刚在屋外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米粥香气。

    除此之外，灶房就只有一个木桩子，一张残破的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对碗筷，一把菜刀，一块竹子做的砧板，寒酸得让云溪怀疑自己这一趟是不是来错了。

    灶房门口响起脚步声，云溪转过身，望见男人身上已经穿上外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军服。

    啧，这是怕她看他啊。

    莫名有些想笑，不过，这样的男人想来以后不会沾花惹草。

    呸呸呸，她管他会不会沾花惹草，她又不嫁他，她是来跟他谈合作的。

    迎上他的视线，云溪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而我也不想嫁你。不过我希望能借你这房子住几年，作为回报，我给你医治你的腿伤。”

    “你说你要给我治腿伤？”秦建国嘴角浮现一丝嘲讽。

    他本是想着以后要做夫妻，就算不喜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却没料到她忽然大言不惭地说要给他治腿，至于她前头说不想嫁他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对啊。”云溪笃定地点头，目光扫过他的左腿。

    昨天傍晚去河坝的路上她被指点和嘲讽了一路，不过也从那些嘲讽里得知秦建国左腿受了枪伤，子弹取出来了，但腿却瘸了，她也因此生出与他合作的念头。

    不料秦建国的脸忽然冷了下来，朝门外一指：“你走吧。”

    合作还没谈成，云溪当然不会走，摇头道：“秦建国同志，你这是讳疾忌医，这样不好。”

    “据我所知，你在村子里长大，跟着你大伯生活，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医术。”秦建国冷淡地说道。

    云溪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特地打听过我？看来你对我很关心。”

    秦建国眉头一夹，脸更冷了。

    军哥哥撩不动，云溪无奈放弃，换成严肃脸与他说道：“你只知道我这些年跟着我大伯住，却不知我爹还健在的时候，我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城里跟爹娘团聚。我城里的家边上住着一个老中医，他看我长得讨喜，就在空闲时教我一些东西，可惜几年之后老中医去了，接着我娘去了，我爹也走了……”

    云溪声音有些哽，她不知道这情绪是自己的，还是原身的。

    她话里的老中医是编的，云招娣并没有遇到什么老中医，但云溪却是学过医术的。

    前世，云溪是爷爷带大的，爷爷是她家附近很有些名气的中医，只是他轻易不看诊，当初教云溪医术也只是让她养生，所以教得并不深。

    唯有其中一门医术他全盘教给云溪，那就是针灸。

    前世她出车祸，就是去祭拜爷爷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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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好生养

﻿    想起爷爷，云溪情绪低落，她忽然没兴致再跟秦建国谈合作，扯了扯唇角：“你要不信就算了，当我没来过。”

    说完她抬腿就走，但就在她越过秦建国的那一刻，秦建国忽然开口：“不管你能不能给我治腿伤，我都会守诺娶你。”

    云溪一下子抬起头，瞪他：“我说过，我不想嫁你！”

    对上个子还没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发红的双眼，秦建国第一次对之前的认知迟疑，或许，前天晚上那场闹剧她真是无辜的。

    抿了抿唇，他再次开口：“你还小，我不可能做什么。”怕她听不懂，又补充一句，“你长大之前，我不会和你同房。”

    对上他俯视的眼神，云溪下意识地低头看胸，顿时无语凝噎。

    真的好小，不，根本就是平的！

    好在这具身体年纪不过十五岁，还在发育期，她以后好好补补，一定能补回前世的C。

    “你回去吧，我后天去接你，不过没有仪式，也不会办酒，你要是同意的话，等以后……”

    不知不觉中，秦建国缓了神色，话里也透着商量，等到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住口。

    云溪从哀怨中醒过神，抬头对上男人黑沉的脸，觉得男人真是多变，她抬头挺胸对他道：“你也知道我小，所以结婚什么的都做不了数。不过，我同意搬过来，我妹妹来娣会跟我一块搬过来，我们姐妹要住一间房。”

    秦建国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的眉头微微蹙着。

    “你要是不同意，后天就不用去接我了。”云溪寸步不让，但她心里有些忐忑，接她一个多一张嘴，带上来娣又多一张嘴，这男人的生活也挺寒酸的，他怕是不愿意再多两张嘴。

    “其实，一开始我们姐妹可能需要你接济一下，以后我会自己……”

    她想说她以后会自己挣钱养妹妹，但话未说完，秦建国点头道：“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们姐妹。”

    云溪：“……”

    “喝粥吗？”秦建国又开口问。

    还未从刚刚的惊喜中回过神的云溪下意识摇头：“不喝……我吃过了。”

    恰好一道咕噜声响起，秦建国的目光扫过她的肚子，云溪的脸瞬间红了，她有些结巴：“我，我妹妹我还等在外头我，我走了。”

    说完，立刻掉头奔了出去。

    秦建国嘴边那句“叫你妹妹进来一块吃”咽了回去，望了两姐妹走远的背影一眼，他收回视线，从墙角拿出一个石槽，倒了半锅米粥进去，招呼门口的土狗：“小黑，过来吃早饭。”

    土狗立刻摇着尾巴跑到石槽边，埋头吃了起来。

    云溪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心疼死，因为姐妹俩赶回云家后，只喝了两碗稀得见底的红薯粥。

    倒不是王桂花故意苛待她们，而是今早的红薯粥就这么稀，一大家子都这么吃，云溪想挑刺也没法挑。

    喝了个水饱，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连一直待在“闺房”的云春华就扭扭捏捏地带了草帽去上工。

    毕竟云春华跟秦建国的婚事黄了，她没法再用待嫁的理由待家里养肌肤。

    不过临走前，云春华狠狠瞪了眼不肯出工的云溪姐妹。

    瞪一眼又少不了一两肉，云溪表示不在乎。

    来娣却有些不自在，仰头问云溪：“姐，我们今天不用干活吗？”

    “我跟秦建国已经说好了，后天带你一道去他家，你还想给云家白做工吗？”云溪笑眯眯地问她。

    来娣一下子长大了嘴，瞪大了眼，半响才吐出声：“姐，你说的是真的？你真带我去秦家？”

    云溪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想想你有什么要带的，先去收拾好。”

    来娣一下子蹦得老高，然后冲入柴房，片刻后抱着床单和被子出来了，兴奋地喊道：“姐，我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送到秦家去吧。”

    云溪哑然失笑，往她头上撸了一把：“你傻啊，你把床单被子送走了，我们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盖什么？”

    来娣的脸一下子纠结起来：“现在不送走，等大伯娘知道了，把这些都抢走怎么办？”

    “她不敢抢。”云溪笃定地道。

    不过她也没有特意告知云家人，她会带走来娣的事。不过，云家肯定很乐意少一张口。

    因为得知后天就能离开云家，来娣一整天都很开心，像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将自己和云溪仅有的一套换洗衣物拿出来洗洗涮涮，挂到院子里晾衣杆上。

    云溪没留在家里，她去村后头的小山坡转悠。

    要给秦建国治腿，总得找些草药才行，无需多珍贵的草药，能消炎去肿就行。

    这一带是岭南地界，植被繁茂，草药自然也不少。

    云溪很快找到了车前子、鸡血藤、地枫皮等草药，还有云春华引诱原主喝下，以致于她昏倒在秦建国房里的山茄花。

    不过，现在拿山茄花找云春华对质没有意义，但以后可以采了卖去药店，钱财还不是滚滚而来？

    云溪想得很美，浑然不觉时间流逝，等到太阳坠到西边的山头，她终于寻到了满意的药材——忍冬藤。

    也就是金银花，多年生半绿藤，常缠绕在灌木上，春夏两季藤上开金色和白色两种花，这就是金银花的由来，花可泡茶，藤可做药。

    云溪摘了一朵金色花，抽调花蕊，在花萼上一吸，一股清甜的汁液入口，美味极了。

    她忍不住摘了一朵又一朵，直到花蜜喝了个半饱，才心满意足地收拾了花藤以及其他几味草药往回走。

    还未到云家，云溪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院里叫嚷，一人就压过云家所有人的声音。

    “云老五，当初你家上赶着要跟我家建国结亲，我同意了，也给了聘礼，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秦家的聘礼后不厚道？”

    “你既然知道厚道，那你办的是人事吗？”

    “当初说好你家大孙女春华嫁给我家建国，我和建国他娘虽不满意她长相一般，但看在她屁股大，是个好生养的，也就格外照顾她，她要拖到今年结婚我们也同意了。结果临过门前你们变卦了，你们居然要换个没胸没屁股的丫头片子给建国，你当我们秦家好欺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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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乖孙儿

﻿    云溪站在院门口，听到那句“没胸没屁股”，她忍不住又低头打量自己这具小身板。

    恰这时，长相一般但有着大屁股好生养特性的云春华捂着脸跑出来，差点在院门口与云溪撞个正着。

    云溪及时避开她，云春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怒目朝她训道：“你这一天去哪了？”

    云溪根本不想理她，她担心来娣被波及，抬脚继续往前走，却不料身后忽然又一道风袭来，电光火石间，云溪飞快侧身，就见保持着推人姿势的云春华“啊”的一声跌入院内，嘭！

    脸朝地，屁股朝天。

    啧啧，屁股还真是不小。云溪腹诽。

    “春华你没事吧？”

    王桂花惊慌地冲过去拉扯云春华。

    “得了，她这脸更不能看了，退婚，坚决退婚，把我秦家的聘礼给老娘退回来！”

    大嗓门的秦家老太太是个精明人，抓住机会就开口要回聘礼。

    云家人当然不会同意，云老太太拉住她赔笑道：“传文他娘，前天晚上的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这事虽说我家有不对，但是你家建国也不地道，这婚事咱两家遮掩着办了就是了，何必闹大了让村里人看笑话。”

    秦传文正是秦老太太的大儿子，也是秦建国的爹。

    云老太太陪着笑，又隐隐透着威胁，秦老太太眉毛一竖，将她的手甩开了去：“你打的好算盘，想要秦家自扣屎盆子，门都没有！”

    “传文他娘，你这话就不讲理了……”

    “你要跟我讲理？先把聘礼退回来咱们再讲理。”

    “前天晚上那事村里头可是都看到了，你家秦建国要是不娶了招娣，那就是去逼她去死！”

    “你云家的人死不死的关老娘屁死！干出那等丑事，她不去死才是丢人现眼！”

    云家一大家子，都骂不过秦家一个小脚老太太，若非云溪是小脚老太太口里该去死的人，她都忍不住为她鼓掌喝彩。

    “招娣，这是你的亲事，你就站边上当哑巴吗？”

    云老太太本被气得身体发抖，忽然瞥见院门口的云溪，立刻张口将她扯进骂战里。

    秦老太太闻言转过身，一双三角眼冒着精光，上下扫了云溪一眼，张嘴就是刻薄话：“没爹娘的娃果然可怜，亲爷奶也能变成后爷奶，原本长得跟观音娘娘坐下仙童一般的小姑娘，不过三五年就被磋磨成这副干瘪的模样，往后怕是生不出娃来，就是鳏夫也不愿意接手，你们倒是好意思丢给我秦家，门都没有！”

    云溪微微挑眉，她没想到对方还为她说了一句公道话，云老爷子和云老太太与原主而言可不就是后爷奶嘛，不然但凡他们对原主姐妹有一丝怜惜，就不会让王桂花磋磨她们。毕竟要是养好了，日后找个人家嫁出去，云家也能收回一笔可观的彩礼。

    云老太太被秦老太太这话刺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牙恨声道：“我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云招娣要不要嫁给秦建国，你说了不算，让秦建国亲自来跟我家说。”

    秦老太太张口啐了她一口：“前儿你们云家就是欺我不在，把一个好大的屎盆子扣我大孙子头上。今天有我在，你们别想如意，赶紧地将聘礼退回来……”

    眼见秦老太太又一人力敌云家一大家子，云溪立刻跑进柴房，见到来娣缩在床角才放下心来。

    “姐，我们是不是不能去秦家了？”

    来娣一见到她，就红着眼扑到她怀里哽声问道。

    云溪有些迟疑，她没料到一直没出面的秦家人，会忽然冒出秦老太太这么个厉害人物来，云家那群人怕是应付不了，那她想要在秦家暂居的计划怕是要夭折了。

    “传文他娘，你做事这么绝，就不怕我家干脆将事情捅出去，让公社干部将他们两人都抓起来游街吗？”云老太太尖利的声音传进柴房，云溪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你别吓唬我，我也不是吓大的！你们要是不怕丢脸，就捅出去，让公社来抓人，到时我看看到底是你家大大小小的女娃男娃们以后如何嫁人娶亲！”

    云老太太这话正中云家的靶心，要知道云家孙子辈一个都没结婚，而云春华也到了适婚年纪。

    云家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时间没有出声，但有粗重的喘息声传入柴房。

    “姐……”来娣害怕地抓紧了云溪的手。

    云溪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怕，就算去不了秦家，我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想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院子里，秦老太太笑了起来，如数家珍道：“前年我家下的聘礼，有一百块钱，还有白糖两包，罐头两罐，红色细绵布料两匹，鸡鸭各一对，这些东西折算下来也有五十块钱，总过一百五，你们是今天给拿出来，还是明早我秦家老少一道来堵门……”

    “奶奶。”

    就在秦老太太得意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打断她的话，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入云家院子，云家人顿时眼前一亮，忙喊道：“建国你可来了，你来说告诉你奶奶，你跟招娣的婚事是不是你亲口答应的？”

    来人正是秦建国，他的脸色发沉，还未回应云家人的问题，齐老太太迈着小脚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仰头笑眯眯地道：“乖孙儿，奶奶今天中午从你三姑家回来，这才知道你受了好大委屈，奶奶立马就跑来跟你讨公道。”

    听到乖孙儿三个字，秦建国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他想要抽手，但被秦老太太鸡爪一般的手抓得死死的，她还在冲他笑，冲他使眼色，这种从未有过的经历让他沉默下来。

    云家人却以为他是被秦老太太说服，顿时急了，云老太太更是扑过去抓向秦建国另一只胳膊：“秦建国，你不能出尔反尔，前天晚上可不是我们逼着你娶招娣，是你自己亲口许诺的！”

    秦建国身体一侧，避开云老太太的手，同时使了个巧劲挣开了秦老太太，然后立刻拉开与两个老太太的距离，开口欲要说话，恰在这时，耳朵忽然捕获到一道声音，他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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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怎么会没钱？

﻿    嘎吱一声，云溪拉开柴房门，就与转过头的秦建国对上眼，他的眼神很黑很沉，让人捉摸不透。

    云溪心里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也懒得琢磨他的心思，冷淡地冲他道：“你们秦家既然不乐意跟云家结亲，婚事取消就是。只是女子名声要紧，还请秦家人口下积德，这对两家都好，谁都不想鱼死网破不是？”

    她不在乎名声，但是被人拉去游街挂破鞋，那是她绝对不同意的，所以两家之间的龌蹉还是捂住的好。

    她相信秦建国理解力足够，但她这话一落，却见秦建国一下子沉了脸，秦老太太却也在此刻开心地道：“退婚好，我和建国过来就是来退婚的，只要云家将之前的聘礼退回，咱两家什么事都不会用。”

    云老太太立刻反驳：“退回聘礼不可能！”

    “不用争论了，”秦建国冷声打断两人的争执，锐利的目光扫过云溪，又扫过云家人，最后落在秦老太太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承诺会娶云招娣，就一定会娶她。”

    秦老太太气急：“这样不安分又不能生娃的女人娶回家干什么？祸乱咱老秦家？”

    秦建国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住老屋，不会祸乱到秦家。”

    听到他这话，秦老太太身上的气势顿时一弱，面上闪过一丝心虚：“建国你说这话可是埋怨家里将你分出去住？其实家里也是没法子，新房子房间就那么多，我们也不知道你会突然从部队回来，先前你二弟妹嫁进来东西放不下，就临时放到你那间屋子里，你想回新房住，我立马让她把东西收拾出去。”

    秦老太太说完这话，两眼期待地望着他，只不知是期待的点头还是拒绝。

    云溪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这秦家也是个麻烦之处，若是真的住进秦家新房子，光是秦老太太口中的新进门媳妇就能闹破天去，所以她还是想法避开，只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秦建国道：“我住老屋挺好，我跟招娣的亲事家里也不用忙什么，我们不准备办酒。”

    秦老太太听到他没说要搬回去，神色就是一松，但听到他说不办酒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办酒？那还是成亲吗？”不等他回答，又热情地道，“建国，人这一辈子就娶一次亲，马虎不得，酒是一定要办的，这事奶奶给你操办，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刚刚还在争执要不要结亲，怎么一下子就过渡到了办酒？云溪眉头蹙起，开口道：“我看两家的亲事还是作……”

    似猜到她要说什么，秦建国一个眼神扫过来，云溪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就听到他对秦老太太道：“我身上没钱，所以想省略办酒这道程序，若是家里能支持一二……”

    “你怎么会没钱？你每个月的工资和津贴呢？”秦老太太张口打断他的话，满脸质疑。

    秦建国神色不变：“我每月的工资和津贴都寄给我娘了，她身上应该有些积蓄。”

    秦老太太瞪眼：“你娘身上有什么积蓄？你忘了你二弟半年前刚结了婚，那边要的彩礼高得吓死人，你寄回来的工资和津贴根本不够用，家里还跟亲戚借了钱才将彩礼凑足了。”

    秦建国面无表情，沉默地望着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刚刚的话不尽不实，本有些心虚，但对上他的眼神又激起心底的厌恶，怒道：“我好心过来帮你摆脱这门糟心的亲事，你不领情还给我脸色看。行啊，你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休想叫我帮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怒气冲冲地迈着小脚出了云家院门。

    秦家最难缠的人走了，云家人大松一口气，云老太太上前笑着与秦建国道：“酒办不办没关系，只要你们两口子过得好就行。”

    王桂花立刻附和：“不办酒好，省心省力，那嫁妆我们也就不用准备了……”

    云老爷子忽然轻咳一声，云光祖连忙拉扯王桂花，王桂花不高兴地挣出袖子：“你扯我做什么？秦家不办酒，咱家本来就不该出嫁妆。昨天云溪抱走了春华的床单被子，等她出门那天是一定要收回来的……”

    当着秦建国的面，自家婆娘这副难看的吃相让云光祖脸上又燥又热，怒声呵斥王桂花：“住口！你个做伯娘的，侄女出门，你不准备嫁妆像话吗？”

    “你还知道我是伯娘，不是她亲娘啊？她要嫁妆找她娘去，跟我要不着！”

    “弟妹十年前就去世了，你说这话合适吗？”

    “我说这话怎么了？弟妹十年前难产死的，跟我又扯不上关系，我还好心地拿钱拿粮养着她的两个女儿，我已经够对得起她了，还想让我给她的女儿准备嫁妆，门都没有！”

    王桂花的声音又尖又利，云光祖不知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下子蹲坐在门槛上，埋头不说话。

    至于云老爷子，自从咳了那一声后，就坐在院中一块光滑石头上，腾云驾雾地抽着旱烟，进入忘我状态，显然是“听不到”外界的纷争。

    王桂花顿时得意起来，抬起下巴冲向云溪：“招娣，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赶紧把你大堂姐的传单被子洗干净还回来。”

    云溪凉凉地扫过她的手背：“伯娘是忘了昨天的伤疤了吗？”

    王桂花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手背上结痂的伤口，旋即又放开，冲秦建国道：“建国啊，招娣虽是我侄女，但我还是要说句实话，她的性子不太好，你们结婚后，你要当心别让她碰菜刀破碗之类的，不然哪天被隔了手都不知道。”

    云溪挑眉，这是当她的面给她上眼药？

    秦建国没有接话，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让人不爽。

    “伯娘，我以后如何就不用你操心了。”云溪对王桂花说完这句话，就冲秦建国挑眉，“我们出去谈谈。”

    秦建国点头，抬脚率先往外走。

    啧啧，真是个钢铁直男。云溪心里腹诽，嘱咐来娣在家待着，就跟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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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约定

﻿    云家在南陡村西边，边上是一片枞树林，秦建国与云溪一前一后走到林边上。

    不入林是为了防止被村里人看到传出风言风语。

    秦建国站得笔直，夕阳照在他身上都无法驱散他身上的冷肃，云溪稍稍移动脚步，避开他的影子。

    定了定心，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刚刚看到了，云家不会给我准备嫁妆，我还要带着我妹妹一道去吃你的喝你的，你要是觉得为难，咱们的合作可以作罢……”

    她话未说完，秦建国忽然开口问道：“你不想嫁我？”

    “当然不嫁。”云溪白了他一眼。

    秦建国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就算不办酒，你跟着我去了秦家老屋，村里的人都会认定你是我媳妇。”

    “村里人怎么想没关系，反正咱们既不领证也不同房。”云溪很淡定地回道。

    秦建国眉头皱起，显然是不明白她这样的想法。

    云溪看到他的神色，忽然了然：“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你要是有心上人……”

    “我没有。”秦建国立刻否认。

    “真没有？”云溪追问。

    秦建国望着她不说话，但神色已经表明了一切。

    看来他心里对云春华还有情谊，可惜流水有情落花无意。云溪心里为他叹息一声，点头道：“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你立刻告诉我，我会带着妹妹离开，也会对外澄清我和你的关系。”

    秦建国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要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云溪不由得扬起唇角，朝他伸手：“那就合作愉快。”

    夕阳照在眼前的半大姑娘脸上，光晕若隐若现，映得她那一双杏眼中隐有水光闪过，格外剔透晶亮。

    他撇开眼，略点了头，只留下一句话，掉头走了。

    “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

    云溪看了眼自己伸出的手，又抬眼望向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声：“握手都不肯，老古板。”

    不过古板的人也让人安心，虽然她现在这副干瘪的身板没什么看头，但以后肯定要发育的。

    走回云家院子，就看到王桂花在砸柴房的房门，叫喊着来娣开门，云溪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喝问：“伯娘，你进我屋子做什么？”

    王桂花后背一僵，又很快转过身梗着脖子道：“你的屋子我就进去不得？别忘了，这是我家，你跟来娣不过是借住在我家里！”

    云溪挑了挑眉：“伯娘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想提醒伯娘，柴火都被丢到院子里，你进去也找不到柴火。”

    “我眼睛没瞎，不用你提醒！”王桂花狠狠剜了她一眼，绕过她就去搬柴火。

    “姐，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咱们的新床单和被子就被伯娘抢走了。”来娣打开房门，抱着云溪的胳膊一脸后怕地道。

    云溪撸着她的头发道：“没事，她要是下次再砸门，你放她进门就行，她要抢什么你也别拦，护住你自己就行。等我回来，她抢走什么，我就双倍的抢回来。”

    来娣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摇头：“伯娘他们人多，你打不过的，我留在屋子里守着床单被子就行，栓了门他们就进不来。”

    云溪听着感动又心酸，牵着她的手出门：“不用把里面的床单被子当宝贝，以后姐姐给你买许多床单被子，还给你买新衣服，以后别人家有的，姐姐都给你买。”

    听到她的许诺，来娣整张小脸都放出光彩，却还是摇头：“姐姐不用给我买东西，你给自己买新衣服就行，等你穿小了就给我，我能接着穿。”

    云溪闻言低头打量来娣身上灰扑扑的褂子，补丁累着补丁，还明显大一号，显然是原主“穿小”了的旧衣服传给来娣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牵着她的手又回到柴房，翻出墙角一个破旧的樟木箱子，打开箱子，从里面翻出两件比姐妹俩身上更加破旧的衣服，还有一个小小的针线包和一把生锈的剪子。

    “姐，你翻衣服做什么？是要做一件嫁衣吗？”来娣凑过去问道。

    云溪差点被她的话噎着，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我是想给你改件能穿的衣服。”她不会做衣服，但是改小应该不难，不过这两件旧衣服破得厉害，怕是稍稍用力就碎了，根本没有改的价值。

    来娣或许是看出她的为难，摇头道：“我不要衣服，姐姐后天就要嫁人了，得做新衣服，只是咱们没有布料。”

    来娣说到这满脸沮丧，然后她的目光瞥向床上的床单，眼睛顿时一亮：“姐，床单是新的，可以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云溪被她这一提醒，望向床单，浅蓝色纯棉单子，确实适合做衣服，她也不由得高兴起来：“这床单不错，不过我不会做衣服，你会吗？”

    她期待地看向来娣，来娣红着脸摇头：“我也不会……之前都是姐姐给我补衣服。”

    云溪眨了眨眼，打量来娣身上的补丁，或许是能找到的碎布少，她身上补丁什么形状都有，但针脚还算齐整。

    或许……她可有试试？

    毕竟原主是做过衣服的，这具身体还残留做衣服的记忆也说不定。

    她拿出剪刀在床单上比划了两下，来娣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建议：“姐，要不你先拿旧衣服试手？”

    转头看那两件旧衣服，来娣又有些不舍，要是穿得小心些，还是能穿到明年的。

    云溪瞥见她心疼的小眼神，无奈地放下剪刀：“天快黑了，我们先去吃晚饭，明天再做衣服。”

    来娣立刻点头应了。

    晚餐依然是红薯大米粥，比昨晚还稀薄，云溪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今晚负责做饭的王桂花，然后将云春华手里的饭勺一把夺过。

    “你干什么？”云春华大怒。

    “舀饭。”云溪回了她一个笑脸，然后沥水给自己和来娣盛粥。

    饭锅里的粥眼见清亮了，云春华气得不行：“你舀了干的去，别人吃什么？”

    “那你得问你娘去。”云溪将饭勺丢回饭锅，领着来娣去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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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李翠香

﻿    打完菜，走出灶房前，云溪回头冲王桂花微微一笑：“伯娘，虽然我们姐妹吃着稀粥，但有你们陪着共苦，我挺高兴的。”

    王桂花被她挤兑得脸色发青，只不等她张口，云老太太用铁勺嘭嘭敲着锅边训道：“老大家的，收起你的抠搜样，明天的饭要是还是这么稀，你也不用喝粥了，直接喝井水去！”

    王桂花身体抖了抖，立刻低头赔笑：“娘，我再去煮一锅粥。”

    “天马上黑了，你现在煮粥，要让我们抹黑吃饭啊？”云老太太生气地质问。

    王桂花想说可以点煤油灯，但想到老太太的抠门，憋着气将话咽回去，又赔笑道：“娘，我先给你盛碗稠的，改明天早上我一定做干饭。”

    “大早上吃什么干饭？多放两把米，煮稠一些就行了。”

    听到王桂花被训斥，云溪觉得今晚的红薯粥格外香甜。

    不过，红薯吃多了容易放屁，她叹了口气，开始发愁后天去了秦家老屋是不是也要天天喝红薯粥。

    她已经将柴房翻了个底朝天，然后遗憾的发现姐妹俩真的是穷得叮当响，那两身破衣烂衫就是姐妹俩唯一的财产。

    从今天秦建国跟他奶奶的对话可以看出，他也过得窘迫，那她给他治病所需的银针，他怕也是有心无力。

    “睡吧，明天或许就有办法了。”云溪叹了一口气，催着来娣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的粥确实浓稠许多，云溪喝饱后就带着来娣去村后的山坡挖药草，这是她想到唯一能挣钱的法子。

    她们从秦家老屋旁经过，可以听到秦建国养的那只小土狗在叫唤，还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往那屋子去。

    “姐，那是姐夫的娘。”

    来娣扯了扯云溪的袖子，小声说道。

    云溪有些惊讶，抬头看过去，见秦建国从屋子里走出来迎向中年女人，略说了两句话就领着她进屋，不过他在迈入屋里之前往云溪这边望了一眼。

    “建国你在看什么？”李翠香转头疑惑地问秦建国。

    “没看什么。”秦建国收回视线，跨入门内，拿出唯一的长凳放到李翠香身边，“娘，你坐。”

    李翠香没有动，她望着眼前除了一张床再无别物的房间，眼眶一点点红了，哽着声道：“建国，你跟娘回新房子住吧。”

    秦建国将她轻轻按坐在长凳上，然后对她道：“新房子地方小，住不开。”

    李翠香激动的反驳：“怎么会住不开？娘回去就让你二弟将他媳妇的东西收拾出来，你就有房间住了。”

    秦建国定定的看着她不接话。

    李翠香忙解释：“当初我就不太同意你二弟占你的房，只是你二弟妹东西有些多，你爹和你奶奶说你常年在部队，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回家探亲，所以就先占用一下，但他们也答应等你回来的时候，立马就把东西搬出去……”

    李翠香说到这，有些说不下去，大儿子已经回来有一周了，但是那间房还是没有收拾出来……她满脸羞愧，根本不敢看大儿子的眼神。

    但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大儿子出声，李翠香唰地站起身：“新房子是用你寄回来的工资和津贴建起来的，你不能没地方住，娘这就回去给你腾房间。”

    她说完就往外奔，秦建国在她跨出房门前一刻忽然开口：“娘，不用了，我在老屋住得挺好。”

    李翠香转过身哭着道：“你怎么可能住得好？这老屋都倒塌大半，说不定哪天一下大雨就全塌了，要是你再被墙压住，你让娘怎么办？”

    望见她脸上的眼泪，秦建国微微动容，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今天就开始修葺房屋，大雨来了也不怕。”

    李翠香还想劝，秦建国淡声道：“况且我准备明天去接云招娣和她妹妹，去新房子那边不方便。”

    李翠香被转移了注意力，皱起眉头道：“怎么还有云招娣妹妹的事？你不是就娶云招娣一人吗？”

    秦建国被她这话哽了一下，吐了一口气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云招娣不放心她妹妹，所以带着她妹妹一块过来，”

    李翠香拍了拍胸口：“不是就好，现在新社会不许三妻四妾，不然要被拉去劳改的。”

    秦建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过了一会才冲她道：“娘，你没事就回去吧。”

    “我还有一事要问你，前天晚上那事是怎么回事？你跟云招娣真的……”李翠香欲言又止。

    秦建国的脸色冷了下来：“娘，你信别人的话，还是信我？”

    “娘自然是信你的，但你要告诉娘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秦建国冷淡地道。

    李翠香一脸不相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你娶的人怎么就从云春华换成了云招娣？”

    秦建国沉默地望着她，没有再做解释。

    李翠香先软了语气：“娘错了，娘说过相信你的。我原先也不太喜欢云春华，她长得是好，但听说在家不怎么干活，也时常请假不上工，显然不是个会过日子，不过你奶奶说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你每个月又有工资能养得起她，所以我才去跟云家提了亲事……”

    话说到这，她忽然意识到如今再说这些不太合适，忙又改口：“云招娣这丫头好，她人老实，干活也勤快，以后肯定能照顾好你，娘也就放心了……”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秦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疲惫，他再次开口道：“娘，你回去吧，马上到上工点了。”

    这话刚落，村里就响起敲锣声，那是在提醒社员们八点要到了，赶紧去上工。

    李翠香也有些急了，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回头问道：“听你奶奶说，你明天跟云招娣结婚，娘对不住了，拿不出钱来给你办酒，娘明天早上过来给你做饭，两家人总是要坐在一起吃顿饭才像话。”

    “不用了，我只是接云招娣姐妹过来，并不准备跟她真的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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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你当养童养媳吗？

﻿    李翠香听到他这话顿时急了：“不成亲你接她过来做什么？你当养童养媳吗？”

    “娘，你不用管，你去上工吧，已经敲到第三遍锣了，再晚就要按旷工算了。”

    当当当的锣声果然越敲越急，李翠香留下一句：“等我下工再来找你。”然后急匆匆跑了。

    旷一次工就扣掉半天的工分，可是划不来。

    云溪带着来娣来到昨天寻到金银花的地方，是一道溪水旁，刚开始采集时还可以站在岸边，之后就只能脱了鞋下水。

    溪水沁凉，没过小腿，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就被这凉意逼回去。

    “你站在岸边等我就好。”

    云溪交代来娣一声，将背篓挂在胸前，仰头采摘金银花，背篓一点点被填满，她默默算着晒干后能挣多少钱，越算越开心。

    就在这时，来娣忽然叫了起来：“姐，你腿上有蚂蟥，你快上岸！”

    云溪被她的叫声惊得头皮发麻，一下子跳上岸，低头望见左腿的小腿肚上趴着一根黑乎乎的蚂蟥在吸她的血，躯干足有小指粗，吓得她差点叫出声，伸手就去拉扯，但根本拉不开，反倒扯得她腿疼。

    “姐，不能拉扯蚂蟥！”

    来娣冲过来，照着蚂蟥吸盘上头的小腿肚猛地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就见蚂蟥抖落下来，鲜血自它刚刚吸血的位置涌了出来，云溪连忙伸手捂住，鲜血又自指缝流出。

    来娣用根纸条将蚂蟥挑到溪边一块干石块上，一边疑惑地问她：“姐，你之前教过我被蚂蟥咬了后不能拉扯，要在蚂蟥叮咬位置上面拍一巴掌，你忘了吗？”

    云溪按压着伤口，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刚刚被蚂蟥吓得慌了神，一时忘了不能拉扯。”

    来娣似相信了她的说法，哦了一声，用枝条将蚂蟥翻了个个，笑得杏眼弯弯：“翻了个它就动不了，中午的大太阳会把它晒死，我也算给姐姐报了仇了。”

    “谢谢你来娣。”云溪干巴巴地道了谢。

    她忽然觉得这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没那么美好。

    “姐，你在岸边休息，我下水采金银花。”

    来娣说着，脱了脚上能见脚指头的布鞋，挽上裤脚就要下水，云溪连忙拉住她：“背篓差不多满了，不用再采了，咱回家去。”

    来娣一向听话，重新穿上破鞋，又抢着背起背篓，仰头冲她问道：“姐，这些花采了真能卖钱吗？”

    “能，我之前跟着爹娘住在城里的时候，碰上了一个老中医，他告诉我的。”云溪肯定地点头，将之前糊弄秦建国的说辞拿出来糊弄招娣。

    来娣哦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我一出生娘就没了，姐，娘长什么样？”

    云溪还在琢磨要是来娣问她为何之前不来采金银花，她该如何回答，却没料到来娣思维跳得太快，她跟不上趟。

    “娘长什么样……”

    云溪重复一遍她的问题，努力翻找原主的记忆，却发现原主关于亲娘的记忆也是模糊的，连张清晰的面孔都没有，无奈之下，她弯下腰，手搭在来娣的肩上笑道：“咱们是娘生的，自然长得像娘，等回家咱们去水缸照一照，你就能想象出娘的样子了。”

    姐妹俩连块镜子都没有，自然只能把水缸当镜子了。

    来娣一双杏眼顿时亮了，立刻拉住云溪的手：“姐，咱们赶紧回家。”

    云溪失笑，点头牵着她的手加快脚步。

    再次路过秦家老屋，听到一阵狗叫声，那是秦建国收养的小狗听到动静呲着牙冲她们叫唤。

    云溪一向不与狗讲道理，拉着来娣就要绕开，忽然一道声音从上空传来：“小黑回来。”

    那声音低沉又很有穿透力，云溪立刻抬头，正午的太阳光刺入眼中，眼前白花花一片，只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秦家老屋屋顶，惊得她心头一跳，立刻冲那身影招手：“快下来！”

    秦建国本在屋顶上修检瓦片，望见下方云招娣冲他招手，他没有动，只朝她问道：“你有事吗？”

    云溪抬手挡住阳光，已经看清上面的是秦建国，他就是站着屋顶上身姿也笔直得很，但他脚下的瓦片却大多不完整，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勉强扯出一丝笑冲他道：“你站得太高，我仰得脖子疼，你下来我再跟你说。”

    秦建国定定望着她，云溪嘴角的笑都快要僵掉时，他终于弯下腰，走到房檐，那里架着一个木梯子。

    他的脚落在梯子上，正要往下爬，只听得咔嚓一声，他原来站定的地方木板断裂，瓦片哗啦啦往下落，他立刻扭过头，望见下方的云招娣煞白着脸，却飞快地伸手捂住了她妹妹的嘴，似在阻止她叫喊。

    云溪确实是在阻止来娣尖叫，她是怕秦建国被叫声惊得摔下来，又见秦建国望过来，她立刻扯出一丝笑，温声道：“你下来吧。”

    秦建国：“……”

    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他把着梯子，很快下到最后有一根横木，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察觉后背有些湿。

    一看到他双脚落地，云溪提着的心终于落地，拔腿跑到他跟前，张开口，半响才吐出声音：“其实，有两间房就足够住了，一间是灶房，另一间做卧室，麻烦你给我和我妹妹搭张床就行。”

    这老屋有五六间房，只剩两间能遮风挡雨，剩下的不是墙塌，就是透过屋顶能看星星，秦建国修捡瓦片那一间算是露天面积小的，但经过刚刚那一出，屋顶出现老大一个窟窿，显然不是非专业人事能修好的。

    如此境况下，云溪只能咬牙提出同居一间房。

    秦建国听了她的话，抬头望了眼那间房，声音淡漠地回道：“我睡灶房。”

    “啊？这多不好意思。”云溪挠了挠脸，觉得脸有些烫，暗自唾弃自己虚伪。

    秦建国没有接她的话，直接转了话题：“你刚刚叫我有什么事？”

    云溪摇头：“我刚刚不是有事找你，我是看见你在屋顶怕你出事，所以找借口叫你下来。”

    秦建国一向淡漠的眼神起了一丝波澜，他冲她点头：“谢谢。”

    然后，背过身道：“你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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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亏心不？

﻿    既然某人赶她走，云溪自然不会赖着不走，不过还提醒一句：“你的腿不能再添伤，不能我未必能治好。”

    说完这句话，云溪就招呼来娣转身走了。

    秦建国回身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弯腰捋左腿裤角，随着裤角的上移，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腿一动就有根筋绷起刺痛，耳边响起他休假前政委叮嘱他的话。

    “这些年你一直没休假，这次你立了功，部队批给你一个长假，没有时间限制，不过你的腿伤一养好，就马上归队。”

    对上政委含笑的目光，他当时很想问，若是他的腿伤没养好，他是不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他不能离开部队！

    秦建国捋下裤角，腰板挺直，目光坚毅，抬脚正步走，啪啪的脚步声，震得地面扬起灰尘。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额头慢慢冒出汗水，汇成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绷紧的脸颊滑落，他没有擦汗，也没有减速。

    忽然，他的左腿不可抑止地抖动，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激起飞扬的尘土，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他猛地跳起来继续正步走，但走了不到三步又栽倒，他再次爬起，继续，栽倒，爬起……

    云溪带着来娣，背着一篓金银花回到云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云溪没理会，拿着背篓进了柴房。

    王桂花上了半天工，回来还要做饭，心头本就烦躁，一看到那一背篓金银花火气更是上涌，她不敢冲云溪吼，就截住慢了一步的来娣喷道：“你姐明天就是别人家的人，我是管不着了，但来娣你今后还要吃云家的饭，就敢给我接连两天的跑没影，你是想以后都不吃饭了吗？”

    “我，我……”来娣被她吼得身体发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娣，我告诉你，在云家就没有不干活就能吃干饭的！”王桂花将手头上的柴火往来娣脚边一丢，手指着她喝令，“你，现在就给我捡起柴火去灶房做饭！”

    “以后这灶房的活都是你的，要是让我看到你再偷懒，你就别想吃饭！”

    云溪将背篓放下，正思量着如何晾干金银花是就听到外头王桂花颐指气使的声音，眉头一皱，她立刻走出柴房，一把扯起正弯腰拾捡柴火的来娣。

    来娣起身看见云溪冷眼有些无措，低低喊了声：“姐。”

    云溪见吓着了她，和缓的语气道：“把你手上的柴火丢掉。”

    王桂花立刻瞪来娣：“你要敢丢了柴火，以后就甭想吃吃云家一粒粮食！”

    云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直接夺过来娣手上的柴火，甩手丢向王桂花：“云家的粮食有我和来娣劳作的一部分，今天我们姐妹俩不但要吃，明天我们去秦家还要搬走应属于我们的那一份！”

    “你们还要搬粮食？”王桂花惊怒，躲避的动作慢了一瞬，就被丢来的柴火砸到了脚面，她怒跳起来，“好大的脸啊，你们挣的那点工分换成粮食自己吃都不够，现在还想搬粮食去秦家，门的没有！”

    至于来娣要被带去秦家，王桂花是丝毫不在意的，少一个人能省一分粮食，但是要搬走粮食那是决定不行的！

    她叫嚷的声音极大，引得在堂屋里休息的云家人都走了出来，当先的就是云老太太，她眼皮耷拉着，眯着眼望向云溪：“招娣，你拿了春华的嫁妆不还，我和你爷爷都没说什么，但不意味着我们允许你得寸进尺。”

    云老爷子没有说话，显然是赞同的。

    云溪唇角微勾：“得寸进尺啊，这不是你们两个老的最拿手的活吗？”

    她这一声嘲讽，让云家两个老的都脸皮抖动，云老太太怒斥：“招娣你别太过分！”

    “我还有更过分的，比如叫秦老太太过来跟你们掰扯一下之前聘礼的事，毕竟要脸的人家，要是不肯准备嫁妆，男方送来的聘礼至少会分出一半给姑娘带回男方家，至于如何分这聘礼，秦老太太应该很乐意跟你们好声商量。”云溪含笑说道。

    云家人齐齐变了脸色，秦老太太要是来了，哪里会好声商量，她上次就放话说要带人堵云家的院门。

    王桂花怕得手都在发抖，却梗着脖子冲云溪道：“你说让她来她就来吗？她昨天就说过再不会管秦建国的事！”

    “她是说过不管秦建国，可没说不管我的事啊。再说了，我都打算好了，不管秦老太太替我讨回多少聘礼，我都分她一半。”云溪笑眯眯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王桂花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手指着她怒骂：“你为了外人坑娘家，你亏心不？”

    “娘家？”云溪嗤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问问你们自己的心，你们有把我和来娣当家人吗？”

    这问题让云家人沉默，王桂花却一脸不屑：“就你这样的白眼狼，真把你当家人，怕是被你啃得骨头都不剩，我们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家人！”

    “你正好，我们从今日起就断绝……”

    “招娣！”

    云老爷子忽然冲她喊了一声，将她的话打断，她偏过头冲他挑眉笑道：“老爷子，你不会说什么‘血脉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之类的废话吧？”

    云老爷子眼皮抖动，吐了一口气哑着声道：“这不是废话，是祖辈千百年传下来的道理，是人人都应该遵循的道理。”

    云溪眉眼一扬，指着云家最小的云春喜道：“我现在打断你最小孙子的骨头，你会不会再跟我讲这‘血脉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道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云春喜更是被她的话吓得白了脸，一下子蹿到王桂花的背后大叫：“那贱丫头要打断我的腿，娘你去帮我打死她！”

    “春喜住口！”云光祖连忙呵斥，云春喜不理，只拉扯着王桂花的袖子让她打死贱丫头。

    云老爷子脸色难看，云溪却笑起来，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老爷子，留着你祖辈传下来的道理好好教导你的小孙子吧，我这个白眼狼实在不适合当你们的血脉亲人，所以咱们也别谈那些虚情假意，直接谈利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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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狮子大开口

﻿    “我这人实在，利益给够了我，我就很好说话，而且不会出尔反尔。”

    云老爷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开口道：“爷爷可以让家里均你一些粮食，但来娣不能跟你去秦家。”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反应不一。

    王桂花却是急了，张口想要反驳，但被云光祖拉住，他警告她道：“爹说话，你别插嘴。”

    来娣更是急了，抓住云溪的手央求地喊了声“姐”，云溪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来娣别怕，我说过带你走就一定做到。”

    云老爷子的双眼眯了起来，盯着云溪道：“来娣是云家的娃，就该留在云家，从未有谁出嫁还要带着妹妹走的道理。”

    云溪冷笑：“那也没有儿子死了，将他留下的孩子当丫鬟使唤的道理。”

    云老爷子眉头皱了一下，目光扫了王桂花一眼，王桂花莫名，就听到老爷子冲云溪道：“你出门后，爷爷会亲自照看来娣，以后春华有的，来娣也会有。”

    然后云老爷子又露出慈祥的笑容朝来娣招手：“来娣，到爷爷这里来。”

    来娣过往的岁月里从未见爷爷冲她笑过，她只见他冲大伯家的堂哥堂弟笑过，她曾经羡慕过，但现在她忽然得到这个待遇，她却没有欣喜，有的只是害怕和恐慌，她紧紧抓住姐姐的手，仰头央求道：“姐，你不要抛下我……呜呜……”

    来娣哭了起来，云老爷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云溪弯下腰替她擦眼泪：“别哭了，姐说过不会放弃你。”

    “真的？”来娣哽声问道。

    “你不哭就是真的。”云溪回道。

    来娣立刻止住哭声，又抓着袖子用力的擦脸：“姐，你看我不哭了，你一定要带着我。”

    云溪冲她点了头，然后起身冲黑着脸的云老爷子道：“您看到了，来娣根本不信任你。当然，我也不信任你，你要是坚决不肯让我带走来娣的话，那我明天就不出门了。”

    云老爷子依然黑着脸不说话，王桂花已经按捺不住跳出来嚷道：“爹，来娣留下来也不过是多费家里的粮食，就让招娣带她走，也省了家里负担！”

    “你懂什么！”

    云老爷子陡然大怒，冲着云光祖喷道：“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如今逼得你二弟的两个女儿都要离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能耐？”

    云光祖被骂得灰头土脸，连声认错：“爹，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春生他妈。”

    王桂花懵了，怎么错处都成了她的了？难道她指使招娣来娣干活的时候，家里男人都没看到？

    难道她让招娣来娣吃剩饭剩菜，他们也没看到？

    但凡他们之前有一丝指责，她也不会明目张胆。

    而今招娣厉害了，他们云家的男人倒是把苛待她们姐妹的责任全栽倒她王桂花的身上，这锅不能背！

    王桂花越想越怒，跳脚就要反驳，但胳膊却被云春华死死拉住，她急声冲她道：“娘，你别和爷爷争执，你争了就是错了，奶奶不会放过你的。”

    王桂花闻言心头一凛，转过头，果然看到云老太太一双眍?眼阴沉地盯着她，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缩了头，不再吭声。

    云溪看了一出好戏，闲闲开口：“老爷子，我不是来找你主持公道的，毕竟这公道晚了十来年，人心早凉了，你就是想暖也暖不回来。”

    她若是愿意与云老爷子虚于委蛇，或许能得到一些好处，但也意味着以后云家就会扒在她身上，迟早会变成吸血蚂蟥吸她的血。

    想到上午被蚂蟥吸血的经历，云溪打了个寒颤，神色更加冷淡：“老爷子，我还是那句话，我人实在，利益给够了我，我就很好说话，而且不会出尔反尔。”

    云老爷子沉默。

    云老太太哼了一声：“你想要利益，多大的利益能堵住你的嘴？”

    云溪笑了：“不多，一百斤大米就行。”她可是亲耳听到秦建国穷到都没钱办酒了，为了以后不至于饿着自己和来娣，这粮食肯定是需要争取的。

    她这要求一出，在场之人都吸了一口凉气，云老太太怒道：“你敢要开口要一百斤，干嘛不直接要走家里所有的粮食？”

    “你要是愿意给全部，我当然乐意接收。”云溪笑眯眯地说道。

    云老太太气急了：“做梦吧你，老娘一颗粮食都不给你！”

    云溪脸上的笑容散去：“老太太，你要是这样说，那就没得谈了。”

    云老太太还要大骂，但被云老爷子抬手止住，他望着云溪，张开口，声音嘶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的粮食不多，就算大家勒紧裤腰带吃糠咽菜，也只能给你匀出二十斤稻谷，三十斤红薯。”

    听到他报出的数，云溪眉头微蹙，心头飞快计算，二十斤稻谷脱了壳怕是只有十四五斤，就算喝粥都不够她和来娣喝一个月的，再加上那三十斤红薯，也就勉强能撑两个月。

    算明白后，她挑眉笑道：“粮食不够，那就拿钱吧。毕竟谁家姑娘出嫁都得有压箱底的钱，我也不要多，二十块。”

    听到老爷子开口分出那么多粮食，已经心疼得滴血的王桂花听到云溪还要钱，直接炸了：“要了粮食不算，你还要二十块？你狮子大开口啊！”

    云溪转头望向王桂花，含笑道：“我可以不当狮子，那你让云春华嫁过去。反正总得有人嫁去秦家，不然秦家老太太怕是不肯罢休。”

    她觉得秦老太太这大杀器很好用，果然，一听到她这话，云春华立刻冲王桂花摇头：“娘，我不要嫁给秦建国，他都跟招娣有了肌肤之亲了。”

    云溪挑眉望向云春华，云春华冲她扯出一丝笑：“招娣，你跟秦建国的事是大家亲眼见到的，为了大家面子都好看，还是你嫁过去。”

    云溪闲闲开口：“我不反对嫁过去，但你娘舍不得给我压箱底的钱，这事就不好办。”

    云春华也舍不得，但她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咬了咬唇问她：“我们给了你钱，你是不是就能安稳嫁过去，以后也不再提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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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封口费

﻿    “你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云溪似笑非笑地问道。

    云春华沉了脸：“你知道的。”

    云溪收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封口费给足了，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云春华定定看了她一眼，转头冲王桂花道：“娘——”

    王桂花张口打断她：“喊娘也没用，我没钱！”目光却瞥向她公婆，意有所指。

    云老太太看到她的神色顿时怒了：“你看我干什么？秦家当初送来的聘礼都是你收着，招娣出门自然该你出钱！”

    “娘，你知道的，当初秦家的聘礼收了后，我转手就给春生了，他在城里谈了个对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大孙子在厂子里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拿，你说他谈个对象还要你拿春华的聘礼补贴？你骗鬼呢！”

    “娘，我真没骗你，他在城里开销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城里的姑娘也跟咱乡下不一样，要是穿戴太寒碜了，人姑娘都不肯搭理他。”

    “那就找个乡下的姑娘谈对象，勤快又实惠。”

    “乡下的姑娘怎么能给城里的比？人城里姑娘都是吃供应粮的，家里爹妈也是工人，以后还能补贴咱家春生……”

    婆媳俩为着云春生谈对象的事争论起来，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

    云溪凉凉开口：“云春生占了我爹的名额进城当了工人，如今他到底是要娶城里姑娘还是乡下姑娘，我是不关心的，我只关心那二十块钱，要是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没拿到手，我是不会出云家门的。”

    丢下这句话，她就带着来娣进了柴房。

    刚刚还争吵得热闹的王桂花和云老太太同时住了口，瞪向云溪后背的视线若能化成实质，她都能死上好几回了。

    不过，婆媳俩也是相互别过头，谁都不理谁。

    “爹，你看这钱……”

    云光祖朝坐在门槛上磕烟斗的云老爷子开口，被他目光一扫，声音就弱了下来。

    云老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于这个儿子，他一向不满意，但是小儿子去了，以后还得指着这大儿子养老送终。

    烦闷之时，他就喜欢抽一口，啜着烟枪嘴，他猛吸一口气，吐出云雾后才开口：“招娣是你弟弟的女儿，自你弟弟去了后，她是受了些委屈，你这个做大伯的，在她出门子的时候该给的补偿就得给，不然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云光祖满脸羞红，连连点头道：“爹，我知道，这二十块钱我来出……”

    他这话还未说完，王桂花就叫了起来：“春生他爹，你张口就是二十块，钱从哪里来？去偷去抢啊？”

    “去年年底公社分钱，咱家不是分了四十好几块吗？”云光祖脸色不好看，他不喜欢婆娘驳他的面子。

    王桂花根本不在意他的脸色，张口喷道：“好在你还记得那是去年年底，到现在已经过去小半年了，这小半年你是不吃不喝，还是春来春芳他们两个不用上学交学费？”

    云光祖被喷了一脸口水，羞恼地瞪她：“再怎么着，总归还会有剩的。”

    “没有，一分都不剩！”

    王桂花梗着脖子咬死了没钱，气得云光祖大骂败家婆娘，抬手就要揍她，云老爷子黑脸骂道：“为了要一二十块钱，你们就要动手打架，丢人不？”

    王桂花抢先道：“爹，我也不想丢人，但是我没钱，除了被他打死，我还有第二条路吗？”

    云老爷子被她这话噎得脸色发青，狠瞪了云光祖一眼，嘭地将烟斗往门框敲了一下：“你们困难，行，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将所有积蓄拿出来给你们添补，只希望我们蹬腿的时候你们能有良心给买两套齐整的寿衣。”

    王桂花两眼放光，立刻许诺道：“爹你放心，到时别说两套寿衣，就是四套也行啊。”

    听到她这许诺，老两口的脸色登时就不好了，这是多惦记他们早日蹬腿，好接收他们的遗产。

    “王桂花，闭上你的乌鸦嘴！”云老太太气得怒骂，又指着云老爷子怒道，“你张口就将咱俩的棺材本舍出去，却不想想你的棺材本够不够20块。反正我手里只有十块，老大你爱要不要！”

    最后一句是对着云光祖说的，云光祖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口喊了声：“娘，你的钱我们不能……啊！”

    他话未说完，就被王桂花拧了胳膊，疼得他叫了起来，王桂花乘机冲云老太太道：“娘，我和春生他爹会记得你对我们的好，以后我们也一定会孝敬你和爹。”

    云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老娘不指望你们孝敬，别气我就行了！”

    “那不能够，我们肯定孝敬你。”王桂花陪着笑，上前挽住云老太太的胳膊，“娘，咱们现在就凑钱给了那白眼狼，免得夜长梦多。”

    在哪里是怕夜长梦多，分明是怕她变卦！

    云老太太瞪了王桂花一眼，甩开她的手进了里屋，又当着她的面嘭地甩上门，上了栓。

    “娘，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就是知道你把钱藏哪，我也不会伸手拿的。”隔着门，王桂花冲里喊道。

    房里只传出来一声冷哼。

    云溪没有管那对婆媳的争斗，她拉着来娣进了柴房，一脸严肃对她道：“从现在开始，不管云家人使唤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答应，要是你拿不定主意，就来找我问。”

    来娣知道姐姐这是生气自己刚刚听从二婶的使唤去做饭的事，她知道自己不该听的，只是二婶一凶，她就下意识地听从了。

    “姐，以后我再不听二婶的话，你别生气。”来娣拉着她的手央求，一双杏眼红彤彤的，如同兔子眼睛一般。

    “谁说我生气了？”云溪抬手擦她的眼角，摇头道，“你就是性子太软，我若不说严厉点，我怕你记不住。”

    来娣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以后我就听姐姐的话，别人的话都不听。”

    这是矫枉过正了啊。

    不过总比被人欺负好。

    目前先这样吧，以后再慢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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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凶悍路线不动摇

﻿    “来娣，先去洗把脸，然后找几根长条的木棍进来，从那堆柴火里找就行。”云溪吩咐来娣，来娣嗳了一声就跑出去，听话得不行。

    不一会儿就按照她的要求搬来了十来根木棍，云溪这会正好将柴房又清扫了一遍。

    木棍按照一定坚决摆放，云溪又让来娣带她去后院拎来两束干净的稻草。

    姐妹俩如今睡的床铺就是用稻草铺的，其实很多人家都是如此。

    稻草算是大队资产，秋收后捆成束，然后按各家人口分了一部分，但大多数都要留做大队饲养的水牛和黄牛的饲料，可是浪费不得。

    眼睁睁看着姐妹俩拎走两束稻草，王桂花好悬没把牙龈咬出血，云光祖立刻拉了王桂花一把：“少惹事，等她们明天出了门就好。”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王桂花冲他哼了一声，甩手进了灶房，骂骂咧咧，“一个个都是大爷，光等着吃饭，想要累死老娘啊？”

    云光祖皱眉道：“你抱怨什么？灶房的活本就是女人家的活，男人什么时候干过？”真要干灶房的活，那是会被全村人笑话被女人骑到头顶上，没个男人样。

    王桂花被噎住，呛声道：“我没让你干，娘呢？她也是女人。”

    “娘辛苦一辈子了，你还要她来干活？”

    “是，娘是辛苦一辈子了，那我就不辛苦？再说就我一个人干，你们这群大爷什么时候吃得上饭？”

    “以前招娣干灶房活的时候也没你这么慢，我看你是故意磨洋工。”

    “我磨洋工？云光祖你没长眼睛吗？你看我什么时候手停过？”

    “你现在就停着手，你跟我吵架的功夫用来煮饭，现在饭都煮熟了！”

    外面在为了做饭的事争吵，这已经这两天的常态了，云溪只当乐子听着，手下忙乎着摊开稻草，铺到摆放好的木棍上，密密实实的，没有一丝空隙。

    最后，她将背篓里的金银花一朵朵撒在稻草上，一边叮嘱来娣：“这花晾干前不能翻动，不然会造成花蕾发黑，影响最后的价格。还有，窗户要打开，门也打开，形成过堂风，能加快晾干速度。”

    来娣闻言赶忙去将南面那扇窗户打开，风吹进来，还有一片阳光斜照进来，洒在金银花上，清甜的花香越发浓郁。

    来娣看到金银花如同看到钱在眼前飞舞，她激动地冲云溪道：“姐，我们下午再去采摘金银花好不好？”

    云溪哑然失笑：“你原来还是个小财迷。不过，下午太阳大，采集的花品相不好，卖不出价钱。”

    来娣一脸失望，又很快振奋起来：“那我们明早去采。”

    “你忘了明天早上我们要去秦家老屋吗？”云溪轻点她的额头，“钱是要挣，但事有轻重缓急，咱们一件件来。”

    来娣哦了一声，转过身跑出柴房，又很快跑回来：“姐，午饭做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姐带你去吃饭。”云溪起身点头，先去水缸舀了水洗手。

    等到她们来到灶房，发现其他人都已经盛好饭，几个小的护着饭碗，警惕地望着云溪。

    云溪径自走到饭锅前，望见里面刚好剩两碗粥，不稀也不稠，她挑了挑眉，那几个小的就心头猛跳，护着饭碗的手更紧。

    “招娣，大家的粥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刻意给你们剩下稀的。”云春华起身护在几个小的身前，细声慢语的说道。

    云溪扫了眼那几个小的碗里的粥，稀稠度果然与锅里的差不多，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没穿来之前，原主姐妹俩喝着跟水一般清亮的粥，再对比她眼前的锅，还有被她眼神吓得护住饭碗的几个小的，她再一次坚定了凶悍的路线百年不动摇。

    于是，她笑眯眯地冲云春华道：“大家的粥是差不多，不过我和来娣前头十年被克扣得多了，如今要多吃些才能弥补一二。”

    云春华被噎住，转头见没人替她说话，连她娘王桂花都没有抬头，她红了眼，咬着唇将自己的碗递过去：“我从未克扣过你和来娣，不过我还是愿意将我自己这份给你们。”

    云溪挑眉：“你吃过了，有口水。”

    对上她嫌弃的眼神，云春华羞愤欲死，将饭碗往碗柜上一放，跑了出去。

    云溪：“……”她就表示了一下嫌弃，云春华就心灵脆弱成这样？

    围着灶台吃饭的云家人依然下筷夹菜扒饭，仿若不知云春华被气跑了。

    云溪冲王桂花道：“大伯娘，我和来娣想吃鸡蛋，你给煮几个呗。”

    王桂花额头青筋绷起，拿住筷子就要朝云溪砸去，但被云光祖先一步抢走筷子，他笑着冲云溪道：“招娣，你先坐下来吃饭，一会你大伯娘就给你煮鸡蛋。”

    云溪嫣然一笑：“那我和来娣就信大伯一次。”

    对上她的笑脸，云光祖眼皮跳了跳，决定等吃饭完一定压着婆娘煮鸡蛋，不然今天怕是安生不了。

    就着锅里的萝卜菜喝了粥，云溪就拉着来娣坐在灶房门口等鸡蛋。

    王桂花气得要命，但在云光祖要揍她的威胁下，最后抠唆地拿出两个鸡蛋煮了。

    水咕噜咕噜的叫，来娣盯着在热水里沉浮的鸡蛋不断咽口水。

    “饿死鬼投胎！”王桂花怒骂一句，甩手出了灶房。

    来娣立刻往灶膛里添柴，火旺了，锅里的鸡蛋翻滚得越发厉害，忽然鸡蛋噗地裂开，蛋白溢出，来娣怔了一下，下一刻就急了：“姐，鸡蛋裂了，我把捞出来，不然就煮成鸡蛋汤了。”

    她说着就伸手下去捞鸡蛋，吓得云溪连忙舀起一瓢凉水倒入锅里，但来娣的手还是被烫红了，她也浑不在意，只将那只蛋壳完整地塞到云溪手里：“姐，你吃这个。”

    或许是手心里鸡蛋太热，云溪心里暖烘烘的。

    她飞快地将手里的鸡蛋剥了壳，来娣拿着裂壳的鸡蛋还不知如何下手，她笑着将剥好的鸡蛋塞到她嘴里，又叮嘱她：“不能一口吞，一点点嚼碎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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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结婚”的日子 

﻿    差点一口吞的来娣，忙点头，又用手托着，一点点的啃咬，如吃着绝世美味一般，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姐，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鸡蛋。”来娣咽下最后一口鸡蛋，一脸满足的说道。

    “你这辈子吃了多少鸡蛋？”云溪笑问她，心底隐隐有答案。

    “姐，今天是第一次吃。”来娣舔了舔手指，云溪拍掉她的手：“不许舔手，不卫生。”

    顿了顿，云溪又道：“等姐挣了钱，姐让你天天吃上鸡蛋。”

    听到她这许诺，来娣杏眼唰地瞪大，然后又很快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道：“来娣相信姐姐。”

    灶房外有人发出嗤笑声，不过姐妹俩谁也没有理会。

    日落月升，吃过晚饭，云溪查看了一番稻草上的金银花，花已半干，过了今晚应该就能收了。

    过了今晚，她和来娣就可以离开云家了。

    只是那秦家，会不会是另一个坑？

    就算是坑，至少没有血缘的羁绊，她跳出来也容易。

    云溪杂七杂八地想着，原以为会睡不着，但不知不觉中国就陷入黑甜的睡梦中。

    来娣却没有睡着，因为她猛地想起一事，姐姐昨天说要拿床单做新衣服，但今天忙着处理金银花，新衣服没有做，难道姐姐明天要穿着旧衣服做新娘子？

    来娣愁成了星星眼，也没有想出法子，最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赶紧起来啦，秦家人都快到门口！”

    王桂花的大嗓门打破清晨的安静，云溪猛地睁开眼，发现外面还只是蒙蒙亮，约莫是早上五点多。

    来娣也被吵醒了，她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着急地道：“秦家人来接姐姐了？姐姐，你还没有新衣服。”

    来娣急得快哭了，两只眼睛望着还被云溪压着的棉布床单。

    云溪醒过神来，笑着摸着她的头道：“没事，今天穿旧衣服就行。”

    “今天不能穿旧衣服，今天姐姐是新娘子啊。”来娣冲到床边抓起床单，“姐，咱们现在将床单剪了做成新衣服。”

    “你会做衣服吗？”云溪问她。

    “我不会。”来娣摇头，期待的望着她。

    云溪却一摊手：“我也不会。”

    来娣顿时沮丧地扑到床上。

    云溪失笑：“又不是真结婚，有没有新衣服无所谓的……”

    她这话还未说完，柴房外响起一道声音：“这柴房里就是住着我那大儿媳？”

    声音清脆，透出一丝绵软，想来是个好性子的人。

    就听得王桂花发出一阵夸张的笑意：“招娣说柴房凉快，非得住里面，我和她大伯也拦不住，所以就同意了，为此我们还特意地收拾了柴房，你看柴火都被搬到院子里了。我现在啊，就怕哪天下雨，院子里的柴火还不得全浇湿了……”

    嘎吱一声，柴房的门猛的打开，王桂花被惊得猛得住嘴，扯出一丝笑意跟云溪招呼：“招娣，你醒了。”

    云溪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王桂花恨得咬了咬牙，但很快又扬起笑脸，指着边上的妇人冲她道：“招娣，这就是秦建国的娘，你以前在村里应该过的，但从今天开始，你要改口叫她娘了。”

    云溪转头看向那妇人，确实是昨天早上去秦家老屋找秦建国的妇人，个子不高，皮肤有些暗黄，但五官透着秀美，一双眼带着笑意，冲她点头：“你就是招娣吧？我以前在队上见过你，你很勤快，我和建国都很喜欢你。”

    云溪：“……”

    她不知道眼前的妇人是不是喜欢她，但她能确认秦建国一定不喜欢她。

    想来，妇人是在跟她客套，毕竟今天是她跟秦建国“结婚”的好日子，总归要说些好听话的。

    别人对她和善，她也绷不住脸，笑着问妇人：“伯母，是秦大哥让你来的吗？”

    秦建国他娘，也就是李翠香，她摇头笑道：“是我自己要来看你的，我知道你的娘去得早，所以赶过来替你收拾，只希望你莫要嫌弃。”

    王桂花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这不是当面指责她这个大伯娘得不到位吗？

    李翠香看到了她的脸色，忙道：“春生他娘，你别多想，我就是想着招娣以后要跟建国过一辈子，就有些激动得睡不着觉，所以赶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王桂花皮笑肉不笑：“我倒是不会多想，就怕我家老爷子和老太太……”

    “大伯娘，”云溪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们昨天答应我的压箱底呢？”

    王桂花一瞬间变了脸色，李翠香不明所以，但也把目光转向她。

    “等着，少不了你的压箱底！”王桂花丢下这句话，恼怒的甩手走了。

    李翠香暗暗吐了口气，抬头见云溪望着她，她有些尴尬地低声道：“你大伯娘厉害，其实我有些憷她。”

    云溪错愕，眼前的妇人跟她想象中的“婆婆”截然不同。

    怎么说了，这个“婆婆”太单纯了。

    接下来几年，她怕是都要跟这位单纯的“婆婆”相处，她笑着邀请：“伯母，请进吧，只是屋子里有些乱，请您将就一下。”

    “挺好，挺好，你布置得……很干净。”李翠香夸得有些纠结，因为除了干净，这间柴房找不出半点优点，实在是东西太少了，墙角晾着的金银花也是随处可见的野花，这姑娘怕是图个香气才采摘回来的。

    她叹口气，刚刚王桂花虽答应要给招娣压箱底，但想来也不过一块两块，以后招娣和建国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云溪看出李翠香的纠结，不过她不准备探问，笑着往床头一指：“伯母，你先在床头坐一下，我要先收拾这些金银花。”

    李翠香立刻道：“我给你帮忙吧。”

    “不用，不用，没有多少活，我们姐妹一会就忙完了。”云溪忙拒了她，招呼来娣一道收拾。

    经过一晚上，花已经干了。

    她没有布袋子，就干脆拿了一件干净的旧衣服兜起来。满满一娄鲜花，最后只收获约莫半斤的干花，放入衣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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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体面

﻿    衣箱里只有两套破旧的衣服，一目了然，李翠香自然看到了，她有些迟疑地问道：“招娣，我看你似乎没有做新衣服。”

    云溪盖上衣箱，回身点头笑道：“我确实没准备，伯母可是觉得我今天穿旧衣服不够体面？”

    李翠香连忙起身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

    她觉得什么，半响也没说出来，脸上很是窘迫。

    这时，来娣鼓足勇气冲她道：“伯娘，我们原打算用新床单做衣服，但是我和我姐不会裁衣服，伯娘你会吗？”

    有人给递台阶，李翠香大松一口气，立刻点头：“伯娘会裁衣，只是时间来不及。我家二丫头喜梅跟你身高差不多，她有身新做的，还没上过身，伯娘拿来给你可好？”

    后半句话她是对着云溪说的，目中带着期待，让人不忍拒绝，但云溪笑着摇头：“伯娘，多谢你的好心，不过还是不麻烦了。”

    是的，她就是怕麻烦。

    秦家大儿子被赶去住随时可能倒塌的老屋，二女儿却有新衣穿，怎么看都是家庭不和睦的迹象，她可不愿为了一身新衣服跟着秦家新房子那边的人撕扯起来。

    听到她拒绝，李翠香脸上明显露出失望来，她懊悔地说道：“伯娘昨天就该过来，花一晚上的时间就能做完一身新衣服，但现在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云老太太赶到柴房这边，含笑问李翠香。

    李翠香想回应，云溪赶在她前头道：“奶奶，你可是来给我添妆的？”

    云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住，扯动干瘪的嘴角道：“奶奶昨天就把给你的压箱底交到你大伯娘手上，她还没给你吗？奶奶替你催她一下。”

    说完这话，云老太太转身就走了，好似后面有人追她，都顾不上招呼李翠香。

    李翠香惊讶地望向云溪，云溪脸上笑容依旧：“伯娘，你看到了，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若是以后云家人打着我的名号找你们说什么，你可千万不要信。”

    李翠香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伯娘，其实我这没什么要准备的。秦大哥也跟你说过今天不办酒吧，我在这等着他八点过来接我就好了。”云溪淡笑着说道，语气客气，但也透着疏离。

    李翠香有些受伤，她张开口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点了点头：“时间有些早，你再等一等，伯娘去帮建国收拾屋子。”

    云溪没有挽留，客气地将她送出院子。

    等她走远，来娣拉着云溪的袖子满脸不解的问道：“姐，你为什么不要新衣服？伯娘刚刚走的时候，似乎也有些不高兴。”

    云溪摸着她的头，认真地对她道：“来娣，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从今开始，除了秦建国，不要跟秦家人多接触。”

    来娣满脸疑惑，张开口想问，云溪摇头：“不要问缘由，你只需要记住就好。”

    来娣“哦”了一声，小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她终是没有再问，也将这件事记到心里。

    云家像往常一样七点吃早饭，一样的红薯稀饭，不过云老太太单独给云溪煮了两个鸡蛋，红鸡蛋，算是添了点喜庆。

    云溪没有硬气的不要，她坦然接过红鸡蛋，递了一个给来娣，又笑问：“我的压箱底呢？要是再拖下去，秦建国都要上门了。”

    她是在灶房当着所有云家人说的这句话，云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云光祖看到他爹的脸色，立刻推了王桂花一下。

    王桂花不情不愿地起身：“就不能等人吃完早饭？”

    “啰嗦什么？赶紧去拿，不然这早饭你也不用吃了。”云光祖张口训斥。

    王桂花不敢在拖延，扭着身出了灶房，片刻后，捧着一个铁盒子扣在碗柜上：“二十块，都在这，你过来数清楚了，以后少了我可不认！”

    碗柜上立刻散了一堆钱，一毛、两毛、五毛、一块两块的钱币，甚至还有一分两分的硬币，王桂花拿着空铁盒，神色透着得意。

    云溪不知她得意什么，她吞下最后一口鸡蛋，走过去将钱先分类理了一遍，同时算好了数，有些惊奇地朝王桂花道：“大伯娘，我数清楚了，二十块少一块五，麻烦你给补上。”

    王桂花刚回到灶台边坐下吃饭，料想云溪要数完怎么也得等她吃完饭，谁料刚坐下就被指出少了钱，她噌地站起来，拿着筷子指着云溪骂道：“云招娣，你数都没数就说我少你钱，你故意讹我对不对？”

    云溪没有接王桂花的话，她挑了挑眉，目光扫向围坐在灶台边的云家人：“我以为我今天出门，大家都会开心，也会顺顺利利，但却没想到有人为了一块五毛钱想把我出门的事搞砸，其实我无所谓的，我觉得云家的饭也挺好吃。”

    云家人集体变了脸色，云老太太唰地起身冲王桂花怒斥：“眼皮浅的东西，立刻把钱补上！”

    “娘，就是二十块，一分都不差，她根本没数完，她这是故意讹我钱，娘不要上当！”王桂花梗着脖子嚷道。

    云溪似笑非笑的侧开身体，露出碗柜上被分类整理好的钱币，不急不慢地说道：“我身上衣服破，没有口袋藏钱，所有钱都在这，我也给分类了，两块钱的2张，一块钱的5张，五毛有6张，两毛14张，一毛21张，两分硬币31个，一分硬币98个，总过就是十八块五毛，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上来数数。”

    听到云溪爆出一串数字，云家人大多数都被绕晕了，老个老的没上过学，小的几个板着指头算，最多能加到第三个数就凌乱了，唯有王桂花下意识看向云春华，却见云春华变了脸色。

    云溪立刻明白这出戏是云春华主导的，便笑着问她：“大堂姐，听说你上学最多，也最聪明，你告诉我这个数对不对？”

    云春华脸色有些僵，扯出一丝笑道：“我比不得堂妹聪明，这么一长串数，就算我来算也得花上好几分钟，堂妹连数带算用了不到三分钟。”然后又状似无意地问道，“堂妹什么时候算数这么厉害了？我记得你没怎么上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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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送走瘟神

﻿    云春华若有所指的话，让云家两个老的都变了脸色。

    虽说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但老一辈人对神神鬼鬼的事还是敬畏的。

    云溪似笑非笑地望着云春华：“堂姐，你记性好，我确实没怎么上过学，也就是我娘没死前，我在城里的托儿所跟老师读了几本课本，学了数学，我是托儿所里学得最好的，老师说许多上了中学的人，数数和算数都比不过我。”

    这些话真真假假，反正云家人不可能去查探，她笑着继续道：“后来我娘死了，我爹将我和来娣送回村子，我记得清楚我爹把我的学费交给奶奶，让她到了开学时送我去读书，但最后那学费不见了，我也就没能上成学。”

    这件事是原主记忆里少数清晰的事件之一，想是原主一直对读书很渴望，才会将这份记忆留给她这个继承者。

    听到她这番话，云老太太恼羞成怒地呵斥：“你在这阴阳怪气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是故意弄丢你的学费？”

    “怕不是弄丢，是挪用了吧。”云溪闲闲说道，目光扫了云春华一眼，后者顿时脸色涨红，张口欲要辩解，云溪却不耐地摆手，“那些都是旧事，今天我也不是想算旧账，我就想着平平顺顺地出个门。”

    “春生他娘，把缺的钱补上，立刻！”

    云老爷子陡然发号施令，也是强行将可能蔓延的战火镇压下去。

    王桂花脸色红了又白了，狠狠剜了云溪一眼，甩手出灶房，却在门口忽然叫了起来：“你这么个人站在这怎么不出声？你故意要吓死我啊！”

    听到王桂花的叫嚷，灶房里所有人转过头，就见一个高大身影杵在房门口，这么出其不意的撞见，是挺吓人的。

    更吓人的是，那人是云家的新姑爷，秦建国。

    云光祖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讪笑问道：“建国，你来多久了？”心里期盼秦建国是刚到，并没有听到之前的闹剧和家丑。

    秦建国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云溪脸上，而后扫向她身后的碗柜，以及上面的钱币。

    随着他目光移动，云家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云老爷子直接招呼他：“建国还没吃早饭吧？进来吃一口。”

    “我吃过了，我在外面等。”

    秦建国后半句话是对着云溪说的，然后径自往边上走了几步。

    阳光没了阻挡，斜照入灶房，整个灶房亮堂了许多，但是云老爷子的脸却黑了几度，张口训斥还未出门的王桂花：“杵那干什么？还不去拿钱？”

    “刚刚不是有人挡着嘛……行，我不说了，我这就去拿钱。”王桂花嘟囔着出了灶房。

    云溪只吃了个鸡蛋，但外头院子有那么个人杵在那等她，莫名有些压力，她便嘱咐来娣继续喝粥，自己则出了灶房。

    阳光照在男人身上，他一半脸有光，一半在暗影里，越发显得他棱角分明，气质冷硬。

    她走过去，男人侧过脸看向她，抿着唇，让人跟他开口都得斟酌一下。

    “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男人“嗯”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保持立正的姿势。

    云溪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左腿越发不自然，不过这个时候不适合让他捋裤腿给她看。

    回了柴房，云溪抱着她的小衣箱，快速回到灶房。

    王桂花几乎同一时间到，将一张一块钱和一张五毛钱拍在碗柜上，冲她瞪眼：“钱都在这了，数清楚，以后不许再讹我！”

    云溪不理会她的话，见数没错，就打开衣柜盖子，手一扒拉，零零碎碎的20块钱就全被扫进小衣箱，哗啦啦一片响声，却是名副其实的压箱底。

    听到声响的秦建国下意识往灶房瞥去，就对上一双闪亮的杏眸，让人的心也跟着亮堂起来。

    他立刻收回视线。

    云溪已经习惯他的冷漠，盖上衣箱盖子，冲来娣问道：“吃饱了吗？”

    “姐，我吃饱了。”来娣立刻放下碗，习惯地拿袖子擦嘴，但被云溪目光一扫，她忙收回袖子，“我去洗手。”

    说着蹬蹬地跑出灶房，跑向院子的水缸，就不可避免要路过杵在院子当中的秦建国。

    来娣偷偷抬头打量他，但被秦建国逮住视线，他的眼睛又黑又利，跟刀子一般，吓得她立刻低头，拔腿奔向水缸。

    等她舀水洗干净手脸，发现那可怕男人从她姐手里拎过两袋粮食，又拿过她手里的被子，然后目光扫向她，来娣一哆嗦，立刻道：“我洗好了，可以走了。”

    云溪看出来娣被秦建国吓到了，就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跟着我，不用怕。”

    来娣嗯了一声，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往后躲，直到看到那可怕男人抬脚走在前头，她才暗松一口气，跟上她姐的脚步。

    云家人不管老少都出来送行，送到院门口，云老爷子忽然叫住头也不回的云溪：“招娣，爷爷有话要说。”

    云溪转过身，站在院门外，隔着门笑看向云老爷子：“老爷子，请说吧。”

    客气又疏离，云老爷子忽然想起，自从那日她从秦家老屋回来后似乎就没叫过他爷爷。

    其实，以前她也很少叫，她总是低着头干活，偶尔对上他的眼神也是小脸惊怕，跟她现在截然不同。

    “你……”他张开口，却发现找不到话要说，因为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他心里有些发慌。

    这感觉，就跟当初得知幺儿受了伤快要挺不住时差不多。

    看到她的脸色透出一丝不耐，他终于再次开口：“你跟秦建国好好过日子，有事就回家找爷爷……爷爷答应过你爹，会照看你们姐妹。”

    是的，照看，他也做到了不是？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出嫁了，他也算是完成了对幺儿的承诺。

    云溪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道了一声：“知道了。”

    声音还飘在风中，人就转身离去，她牵着来娣往前走，脚步坚定，再没有回头。

    云老爷子怅然若失，听到身后王桂花如释重负的声音：“可算把那瘟神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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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二流子

﻿    “你胡说什么？”

    云老爷子转身怒斥王桂花，又喝问云光祖：“你亲弟弟的血脉，在你们夫妻的眼里就是瘟神吗？”

    云光祖恨死王桂花这嘴碎的婆娘，有什么话就不能避开爹再说吗？

    为了熄灭他爹的怒火，云光祖立刻表明立场：“爹，儿子绝对没有这么想，我一直把招娣和来娣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春生他娘不会说话，我这就教训她！”

    如何教训，自然是上手打，云老爷子不置可否，转身回堂屋，身后是一阵拍打声，还有王桂花尖利的哭喊。

    王桂花的哭喊传得很远，四周的邻居都探头来看，议论纷纷。

    已经走到村中马路上的云溪也听到了王桂花的哭喊，但她没有回头。

    从踏出云家大门那一刻，她和来娣就跟云家再没有关系。

    她觉得整个身体都轻松了，脚步轻快，踩碎一地阳光，也踩在前方男人的影子上。

    男人若有所觉，回头看向她，云溪立刻冲他扬起笑脸，真诚地道：“谢谢你。”

    男人怔了一下，张开口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成，因为有村民开口问他：“建国，我听说你今天娶亲？”村民的目光又扫向他身后的云溪，“就是招娣这丫头？”

    路上村民不少，都朝他们看过来，目光透着探究，也有取笑和幸灾乐祸的，他们都在静等秦建国的回答。

    来娣一下子缩的云溪身后，似乎害怕村民的目光，但云溪坦然地站着，她迎向秦建国的目光，神情平静，秦建国紧绷的神色莫名松缓了些，他冲问话的村民点了点头，然后回身继续往前走。

    云溪的嘴角弯了弯，拉着来娣跟上他的脚步，身后是一片议论声。

    “建国跟云家的亲事原本该是云春华那女娃，怎么就换了这父母双亡的招娣了？”

    “你说这话，怕是不知道三天前发生在秦家老屋那事儿吧？”

    “三天前发生的事？我还真没听说，你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说，今天是人建国跟云招娣的好日子，你们就积点口德吧。”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好日子，秦家都没有办酒，显然是不打算承认那父母双亡的丫头。”

    “秦建国承认不就行了，他亲自去云家接，就表明承认了她是他媳妇。她以后啊，就是军嫂了，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什么军嫂，秦建国都回不了部队了，她云招娣飞不上枝头当凤凰。”

    “你瞎扯，秦建国怎么就回不了？他养好伤就能回去，说不定还能升官，到时将云招娣带到部队去，那以后就能吃上供应粮，可比咱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强多了。”

    “叶婶娘，你想多了，秦建国回不去，这话是秦家人亲口说的，说他的腿是枪伤，创口大，又伤到了经脉，养不好的，以后一辈子都是瘸子，要不然云家为何要将大孙女换成无父无母的二孙女嫁给秦建国？”

    这话透出太多信息，立刻有人追问：“不是说因为三天前那事，云家才无奈换了新娘吗？”

    “呵呵，别人我不知道，但云家大孙女的心高气傲我是再清楚不过，秦建国都瘸了，她肯定是不肯嫁的。你们再想想，云招娣那丫头就是个只会干活的闷葫芦，她真能干出勾引堂姐未婚夫的事？就算她想干，也得她有这聪明脑子不是？”

    村民的声音不低，云溪听得清楚，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她辩解，但是话也太不中听了，什么叫她没那聪明脑子？

    她现在脑子很聪明好不好？

    “你这话不对，那天我可是亲去了秦家老屋，亲眼看到秦建国趴在那傻丫头身上。云招娣若没那心计，难不成是秦建国见色起意？啧啧，要是真的，他的口味也够重的，云招娣那丫头又黑又丑……”

    说这话的是村中一二流子，话越说越龌蹉，云溪清晰听到前头秦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也看到他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云溪担心他克制不住会发出冲突，立刻将手里的小衣箱递给来娣，然后转身冲回去要说理，却不料听到二流子再拿她开黄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拨开前头的村民，猛地跳起来，朝着正说得起劲的二流子一巴掌扇过去——

    啪！

    一声脆响，震住了在场所有人，二流子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身高还不到他肩膀的丑丫头，旋即勃然大怒：“丑丫头，你敢打我，找死！”

    二流子抬手朝云溪狠狠挥去，但云溪早有预料，扇了他一个耳光后就立刻退开喝道：“无中生有，污蔑人的名声，你就是该打！”

    “找打的是你，老子打死你！”

    二流子追打过来，云溪跑不过他，弯腰想从他的拳头下躲过去，却忽然被人拎住了衣领，只听得刺啦一声，她觉得后颈有些凉。

    但很快她顾不上后颈了，因为头顶上有一声惨叫，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她仰头望见二流子的手腕被秦建国右手钳住，这声惨叫自然是二流子发出来的。

    至于秦建国的左手，则放在她的衣领上，她对上了秦建国的眼睛，他的眼里飞快闪过什么，立刻送了手。

    云溪此时的姿态其实有些尴尬，她继续尴尬地弯着腰倒退两个人交锋的地方，同时迅速抬手要绕过后颈抓住衣领，扯着撕裂的布条打了个蝴蝶结，衣服顿时短了一截，差点露出小蛮腰。

    另一边，二流子在叫骂，村民在劝架。

    “秦建国，你个瘸子赶紧放了我！”

    “建国啊，差不多就行了。”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建国侄儿你就放了彭二吧。”

    这二流子姓彭，有大名，但村里人习惯叫他彭二，反倒忘了他的大名。

    村民七嘴八舌的劝着，但都是偏向那彭二，让彭二越发嚣张，叫嚷道：“秦瘸子，我劝你识相点放了我，不然等你退了伍落在村里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和你那小媳妇……啊！”

    彭二狠话未放完，秦建国忽然目光一厉，瞬间卸掉他的胳膊，疼得彭二头上冷汗冒出来，惨叫惊天动地，震得村民下意识倒退一步，看向秦建国的神色都透出一丝惧意。

    这一刹那，村民们忽然记起，秦建国从来都不是一个手软的人，尤其是十年前。

    或许是他参军后安分太久，让他们忘记了他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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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洗白名声

﻿    云溪抢先出手打脸彭二，又张口呵斥他，是想抢占道德制高点，以理服人。

    但显然，她玩脱了。

    她没料到在乡下的人更相信以拳头服人，她人小力气小，自然搞不定，幸好有她的合作者秦建国及时出手，一下子震住场面。

    似乎……不仅仅是震住场面这么简单。

    云溪望见彭二抱着胳膊惨叫，望见村民们都惊得倒退，面露惧色，她抬头再望向身形高大的秦建国，所有所思。

    秦建国侧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冲她略一点头：“走吧。”

    云溪醒过神，说了一声“等我一会儿”，然后走到村民对面，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亲眼看到过三天前秦家老屋发生的事，我要告诉你们的事，眼见未必为实，因为你们没看到前因。”

    村民们原本不以为然，但听到她说“前因”不由得露出好奇，云溪继续道：“前因便是当天傍晚，天快黑了的时候，我堂姐叫我给秦建国送东西。东西送到了，我因为饿得厉害，出门的时候又不小心踢到东西摔到，是秦建国人好心善，不顾伤腿单腿跳过来想拉我起来，但没成功，反倒被我带得摔到地上。事有凑巧的是，我大伯娘恰在那时带着你们当中的某些人赶到秦家老屋……”

    云溪说到这就及时止住，得留白给大伙发散思维不是？

    看到村民若有所思的神色，她满意地转过身冲秦建国道：“可以走了。”

    人好心善的秦建国望着她，神色复杂，只一瞬他就收敛了所有情绪，点了头，拎起放在道旁石头上的粮食和被子，抬脚往前走。

    不过这次，他有意走在她身后。

    身后果然一片议论声。

    “说起来，王桂花当初叫我们去秦家老屋的理由有些牵强。”

    “嗯嗯，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不对劲，说是去看看她未来女婿会不会过日子，她要看自己去就好，叫上咱们算怎么回事？”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而且时间掐得那么好，好像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然后找了一堆人去捉奸。”

    这话得到了村民们的一致认同，也有人提出质疑：“难道王桂花能算到云招娣和秦建国跌倒不成？”

    “看你这话说的，就算他们不跌倒，孤男寡女又黑灯瞎火的共处一室，就足够王桂花将他们骂成狗男女，还能顺势让她女儿云春华摆脱嫁给一个瘸子的命运，又不伤她女儿的名声。”

    相比嘴碎的王桂花，显然一向闷葫芦的云招娣说的话哽可信，想她也是被逼急了才一改闷葫芦的性子，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始末说出来，村民们又自己理出这么多不寻常的地方，自然就更深信不疑了。

    “可真是造孽啊，她这是要拿孤女给她亲生女儿铺路，还要顺势吞了秦家之前下的聘礼，人心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谁说不是呢？可怜云招娣那丫头无父无母后，还被亲伯娘坑。”

    “对了，你们没注意到吗？云招娣那丫头最初说的是云春华让她给秦建国送东西，这天快黑了让人去送东西，明显不安好心啊。”

    “按你这一分析，替婚这机谋是王桂花她们母女两个一起想出来的？”

    “我看啦，这件事里不止王桂花她们母女俩，说不定云光祖也有参与……”

    “这话可不能乱说，云家老大那人还是挺实诚的，他不可能知道这事，要是知道，一定会拦住她们。”有村民替云光祖辩白，却引来一声嗤笑。

    “云家老大实诚？他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骗骗人。你说他要是真实诚，自家儿女养得结实又漂亮，你看他那两侄女，又黑又瘦，一看就是长期挨饿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招娣爹娘都死了，云家老大能收留她们姐妹，给她们一口饭吃就算不错了，难道还想要跟自己儿女一般疼着？这不能够！”

    “怎么就不能够？你知道当初云家老幺死了后厂子里赔了多少钱吗？你不知道吧？我知道，那是两百块，都足够单身汉聘下两个黄花闺女了。”

    “还有，之前老幺原来那份工作为何又落在云家大孙子身上？那份工作据说是厂子里留给云招娣姐妹的，结果被云家大孙子顶了去，光是那份工作的工资只拿出一半就足够将云招娣姐妹养得白白嫩嫩了，况且她们姐妹还天天上工挣工分，结果被饿得又黑又瘦，这要还算是实诚人，那咱村子就没有不实诚的人了。”

    “这么一说，那云家老大还真不是个东西。”

    “对，云光祖不是东西，以后咱得离他远点……”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了，但云溪也能大致猜到他们多半在讨伐云家人。

    云溪叹息一声，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话真是不错。

    不过，还有一句，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为自己洗清了冤屈，也不过给村民多了饭后茶余的谈资，别的，那就是多想，也是强求。

    她从不强求。

    手忽然被抓住，云溪低头对上来娣担忧的小脸，她展开笑脸，揉着她的发顶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

    来娣似懂非懂的点头，不过不懂也没关系，姐姐笑了，这就行了，她跟着笑了起来。

    “对，以后多笑笑，这样多漂亮。”云溪笑着弯腰，轻点来娣的笑涡，却不知这一动作让她的后腰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正好落入身后秦建国的眼中。

    原主虽成天上工干活，但毕竟是年轻姑娘，腰和胳膊是绝对不会露出来的，所以就算脸晒得很黑，衣服遮挡的地方还是白的。

    秦建国觉得那截肌肤白得晃眼，忙上移视线，就看到她后颈衣领处绑的蝴蝶结，蝴蝶结下方还有个裂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他再次转移视线，耳尖不知何时红了。

    恰在这时，前头的黑瘦姑娘忽然转过身冲他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云家？不是说好八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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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鸳鸯戏水

﻿    八点是村里敲锣上工的时间，眼见他们要走到秦家老屋了，那生产队长才拎着锣从家中走出。

    当！

    不远处生产队长猛地敲了一下锣，声音震耳，云溪看到秦建国张口，却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便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秦建国抿了抿嘴，再次开口，当！

    这一声锣就响在身后，云溪忙捂住耳朵，大声道：“不说了，咱们赶紧去你家！”

    她说完就掉头跑向秦家老屋，不忘叫上来娣，却没看到身后的秦建国微微扬起的唇角，只这一丝表情转瞬而逝。

    秦家老屋建在平缓的斜坡上，云溪跑上斜坡，就见李翠香从老屋灶房里走出来，云溪不由得顿住脚。

    “进去吧。”

    秦建国从她身后赶过来，侧头跟她说道。

    云溪嗯了一声，拉住来娣的手，跟上他的脚步。

    “你们回来了？”李翠香迎上来，满脸笑容地冲云溪和来娣道，“我做了早饭，你们一块吃些吧。”

    “伯娘，我们吃过了。”云溪笑着回道。

    李翠香因她这声伯娘怔了一下，抬头望向秦建国，显然是希望他纠正云溪的称呼。

    秦建国似没看懂她的眼神，只道：“娘，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忙吧。”

    李翠响不高兴他轰她走，皱着眉道：“今天是你和招娣的好日子，娘要忙的就这一件事。”

    来娣吓得往云溪身后缩了缩，云溪笑着冲秦建国道：“我和来娣先把东西送进屋。”

    秦建国点了头，将手里的床单和被子递给了云溪，云溪拉着来娣进了秦家老屋唯一能住人的房间。

    这间房开了前窗和后窗，很是亮堂，有木架子床，有一张桌子两张凳子，还有一个竖式衣柜，不过木料都很陈旧，还能看到木料上被白蚁咬出的细孔。

    很快，云溪被木架子床上的鲜红被面吸引了目光，又移到两条枕巾，上面的鸳鸯戏水绣得栩栩如生。

    她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之前秦建国嫌弃她长得“小”只是故意迷惑她的？

    难道她刚出了云家的狼窝，又进了秦家的虎穴？

    她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这念头刚生出，就见一阵脚步声，房门口的光线被遮住，云溪扭头望见面孔被阴影笼罩的男人抬脚跨入房中，惊得她下意识往后一退，嘭地撞到身后的衣柜上。

    秦建国看了眼被她撞得晃了一下的衣柜，脚步顿住，没有再向前，也没有说话。

    来娣察觉到气氛有异，吓得第一时间跑到云溪身后，抓住她的手。

    手上一暖，云溪想起还有来娣要照顾，心神稍稍冷静了一下，抬起下巴，手指向被喜庆红色覆盖的木床，讥讽地道：“这就是你跟我合作的诚意吗？”

    秦建国一开始不明白这黑瘦丫头为何忽然炸毛，等顺着她的手看向木床，立刻被那一片红色刺得双眼有些发晕，他大步走到床边，第一时间收起了那两块鸳鸯戏水的枕巾，然后转身跟云溪解释：“这是我娘换的，我之前不知道。”

    云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伸手指着凳子上的被子道：“我们准备了被子，请把你的被褥带走。”

    秦建国明白她并不信任他，也没多做解释，利落地收拾了红被面的被子，往胳膊下一夹就带了出去。

    少了个男人，房里的空气都舒畅了。

    来娣先是松了口气，旋即想到什么，她抓住云溪的手小声的问道：“姐，你不准备跟姐夫同床吗？”

    “我跟你一起睡你不开心吗？”云溪扭身笑着反问。

    来弟下意识的点点头，又很快摇头：“村里人说过，结了婚的男女是要睡一张床的。姐，我可以一个人去灶房睡的。”她极力做出勇敢的表情，但忍不住颤抖的身体泄露她心底的不安。

    云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叮嘱她道：“以后，你不要叫他姐夫，跟着我一块叫他秦大哥就行。”

    来娣怔了一下，抬头望见她姐认真的神色，她压下心头的疑问，乖巧的点了头。

    云溪很高兴她没有刨根问底，她收拾好床，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没有一件衣物，她怔了一下，难道她刚刚真的误会他了？

    也或者他是在用这些细节在迷惑她？

    想不出答案，她就不想了，将她带来的小衣箱塞进空衣柜里。

    房里地面干净，窗户也干净，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带着来娣出了门，秦建国养的那只小土狗就汪汪地朝她扑过来。

    “小黑，以后她们就是家里人。”秦建国自灶房里出来，冲着小土狗说道。

    这只叫小黑的土狗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往外龇着的牙一下子收了回去，低下脑袋，耸着黑鼻子绕着她们转了一圈。

    它这是在闻味呢。

    只要记住了她们的味道，以后便是黑灯瞎火，它也不会误咬她们。

    云溪松了一口气，抬头望见秦建国一直站在灶房门口，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谢：“谢谢你。”

    秦建国看了她一眼，略点了头算是回应，然后朝小黑招手：“小黑，过来吃早饭。”

    小黑听到招呼，立刻对姐妹俩没了兴趣，掉头迈开四肢奔向秦建国，欢快地冲他摇尾巴。

    秦建国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指使它进屋，而后抬头冲云溪姐妹道：“进来再吃些。”

    云溪刚想拒了，肚子恰巧咕噜叫唤一声，她在云家只吃了一个鸡蛋，在路上就消化完了，肚子空荡荡亟待食物填满。

    但她没有立马应下，开口问道：“伯娘回家了？”

    秦建国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平常没事，她不会过来。”

    云溪放了心，领着来娣进了灶房，然后就被眼前一幕惊住了。

    她看到灶房墙角有个石槽，石槽里灌满了白米粥，很稠，比她这几天在云家喝过粥都稠，还没有加红薯块进去，是纯白粥，而那条叫小黑的土狗正趴在石槽前，伸着舌头舔食得欢。

    在人吃不饱饭的时候，某个男人居然奢侈得用白米粥喂养一只土狗。

    云溪有种深深的落差感，她转过头，对上了秦建国的目光，后者面无表情地对她道：“小黑是我的家人。”

    云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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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得自重

﻿    或许是因为墙角有只狗吃得太欢，云溪喝到穿越以后第一碗浓稠白米粥，但也有些食不知味。

    好吧，没有配酸豆角的白粥，也难有好滋味。

    喝完一碗，她就没再添，抬头见秦建国也放下碗，开口问道：“你家里的粮食还能吃多久？”不等他回答，又指了指她从云家带来两袋粮食，“那是二十斤稻谷，三十斤红薯，和你家的粮食混着吃，能吃多久？”

    秦建国顺着她的手扫了眼那两袋粮食，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只陈旧的木柜：“粮食都在这。”

    云溪怔了一下，柜子里只有一个破了口的小缸，莹白的米，但只有半缸，约莫十来斤。她回头望了眼另一边的石槽，槽不浅，能装三升水左右，她记得小黑开吃的时候，石槽是灌满的。

    粮食都在这，那可支撑不了十天。

    云溪的心开始发凉，心里盘算着赶紧挣钱，又开口跟秦建国建议：“以后做饭加些红薯吧。”

    秦建国开口问她：“你喜欢吃红薯？”

    云溪嘴角抽了抽，想着自己和来娣毕竟借住人家里，还是照顾一下主人的自尊比较礼貌，于是点头道：“对，我喜欢吃红薯，顿顿都吃。”

    为了增强可信度，她加重了语气。

    秦建国显然相信她的话，点头应了，然后转身回到灶台边捡碗去洗，却见来娣先一步捡了起来，却因为他的靠近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摔了碗。

    云溪伸手及时接住碗，安慰来娣：“来娣别怕，秦大哥不吃人。”

    不吃人的秦建国面无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来娣抬头望了他一眼，抱着碗筷飞快地跑出灶房。

    云溪也有些头疼，抬头对秦建国道：“你以后能不能不绷着脸？”

    秦建国绷紧的面部肌肉抽动，似乎想缓和表情，但看得云溪眼抽，连忙抬手道：“当我刚刚的话没说，我会让来娣练胆。”

    练胆？

    秦建国面皮又抽了一下，沉默。

    “去凳子上坐下，把你裤脚挽起来，我看看你腿上的伤。”云溪指了指灶边的长凳。

    秦建国左腿僵了一下，吐出两个字：“不用。”

    “你是不信任我吗？试试也少不了一块肉，我总不会给你治得更坏。”云溪坚持，因为这是她一早就跟他谈好的条件，只有给他治好腿，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借住。

    “我说了不用。”

    秦建国语气冷硬，抬脚往外走，身后一个身影扑来，不用想就知道是那黑瘦小姑娘。

    他没有在意，侧身避开，左腿却忽然剧痛，动作一顿，裤腿就被捋上去，露出红肿狰狞的伤口。

    云溪倒吸一口凉气，见男人还要挣扎，用力扣住他的腿训斥：“你的伤口都恶化成这样了，你还逞强？我不是说过让你这些天静养吗？”又拖过长凳喝令，“坐下，不许乱动！”

    对上小姑娘因气恼而瞪圆的双眼，秦建国莫名有些心虚，他坐下来，但按住了裤腿：“你虽还小，但男女有别。”

    云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执意不肯让她治腿是因为男女有别这个理由，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天晚上我几乎你看光了，你忘了？”

    秦建国的呼吸一重，猛地抬腿挣脱她的手，冷硬地说道：“以后你还要嫁人，你得自重。”

    云溪本是半蹲着，听到他这话站起身，神色淡淡地说道：“我以后要不要嫁人是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听到她冷淡的话，秦建国意识到他刚刚的话似乎有些过了，动了动唇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沉默下来。

    不气不气，这个时代的人都古板。

    云溪安抚好自己，脸上重新扬起一丝微笑：“我是医生，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秦建国抬起头，却没有对上云溪的视线，她重新蹲下来，继续道：“我们之前就说好，我给你治腿，你让我们姐妹容身，各取所需而已。”

    说着，她再次抓住他的左腿，他腿上的肌肉太硬，她有些抓不住，抬手拍了一下：“放松，别绷着。”

    却不料适得其反，手掌拍在男人的腿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男人瞬间弹跳起来，冷声道：“我心里有数，你不用费力了。”

    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很快走到灶房门槛前，跨越时左脚碰了门槛一下，男人的身体有些踉跄。

    云溪刚刚已经看清他的伤势，所以这次没有追上去，眼看着他出了灶房，开口道：“我想去公社一趟。”

    秦建国脚步顿住，却没有回身，声音冷硬：“你想去哪，无需问我。”

    “我傍晚回来，我希望我回来前你腿上的伤势不要加重，有什么活可以等我回来再干。”

    云溪冲着他背影说完这话，就越过他进了卧室。

    秦建国站在灶房外的空地上，把住自己的左腿，神色晦暗不明。

    在外头洗碗的来娣，望了他一眼，就吓得跑进了卧室。

    云溪听到动静，扭头看到抱着碗筷的来娣哑然失笑：“你怎么把碗筷拿到卧室来了？送到灶房去。”

    来娣连连摇头：“我不敢，秦大哥太吓人，他就站在灶房门口。”

    云溪看着她发白的小脸，觉得让她不怕秦建国还得有段时间。

    便是自己，有时也会被秦建国身上的气势压得气弱，也不知他休假前在部队做的什么工作。

    杂七杂八地想着，她伸手从来娣手中拿过碗筷：“我拿去灶房。”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来娣，“我一会要去公社，你是留在这，还是跟我一块去……”

    她话未说完，来娣就急切地回道：“我跟姐一块去。”

    “那行，你把我们昨天晒好的金银花拿出来，我们去公社收购站卖掉。”

    云溪交代完来娣后，走出卧室，发现灶房前的秦建国已经不见了，那只跟他形影不离的小黑狗也不见了。

    真是不听话的病人。

    云溪在心里吐槽一声，但也没去找他。

    毕竟他不信任她，她说再多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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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为人民服务

﻿    自从建立农村合作社之后，乡镇就改成公社，街道房舍没有动，当中的街道铺着青石板，两旁是砖瓦房子，街道尽头还有一排木质吊脚楼，透出别样的风情。

    今天不是周日，街道上往来的人不是很多，云溪带着来娣到了吊脚楼里，这是隶属公社的收购站。

    农家的粮食、鸡蛋等物都可以拿到收购站换钱，药材也是收的。

    其实云溪第一站去的是公社卫生所，但里面的医生告诉她，卫生所只看病卖药，却是不收药材。许是看她们姐妹可怜，那医生好心地指引她们去吊脚楼里的收购站。

    楼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负责收购药材的中年男人也懒洋洋的，示意云溪打开布包，黑黄的手往金银花里捞了一把又丢下，冷淡地道：“晒得还行，五毛一斤，你自己动手倒入称盘。”

    他指了指柜台上一杆发乌的手提铜称，云溪却拿着布包没有动，皱眉问他：“五毛一斤，这价格也太低了。”后世的上等金银花收购价两三百一斤，她已经考虑了现在的物价，但不至于低到五毛一斤吧？

    中年收购员一听她这话顿时拉下脸，转身敲着后墙上粘贴的价目表：“价格都在上面标着，你自己瞅！”

    云溪抬头，红纸黑字的价目表，上面果然有金银花的价格，不过那价格有两行。

    她微笑着将装着金银花的布包往收购员面前推了推：“同志，价目表上的金银花有上等和普通两个价格，我觉得我晒的金银花能评上上等。”

    中年收购员怒目训斥：“你说上等就上等？是你评还是我评？”

    云溪笑容不变，不急不缓地回道：“金银花普通品级，干货，花蕾或开放的花朵兼有，花蕾的大小不分，色泽不分，枝叶不超过3%；上等金银花，干货，花蕾呈棒状、肥壮、上粗下细，略弯曲，表面黄、白、青色。气清香，味甘微苦，开放花朵不超过5%，无嫩蕾、黑头、枝叶、杂质、虫蛀、霉变……”

    她声音清脆，娓娓道出金银花的品级标准，吸引得四周的人都转头看过来，神色各异，中年收购员脸上有些挂不住，张口打断她：“你这金银花晒得时间不够，评不上上等……”

    “先别忙下定论，我来看看。”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进来，中年收购员望见来人是个陌生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土布衣服，戴着一副用胶带绑着镜腿的黑框眼镜，跟个乡下教师差不多，他顿时没了好气：“你个外行人凑什么热闹……三叔，你来视察工作啊。”

    话未说完，中年收购员望见那“乡下教师”身后走出他本家的三叔，也就是收购站的老站长，他忙热情地招呼一声。

    老站长却黑了脸，冲他劈头盖脸地训斥：“王邦德，你怎么干的工作？粗心大意，知错不改，还出言冒犯鲁县长，你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吗？”

    中年收购员王邦德，还当他本家三叔只是做个样子，毕竟之前也不是没被骂过，所以一开始他的脸上带着懒散的表情，但当他听到“鲁县长”三个字，他一激灵，睁大眼睛望向刚刚被他训斥为外行人的“乡下教师”：“你，你是新调来的鲁县长？”

    “是我。”鲁县长很和善地点头，然后望向那兜金银花，“我现在可以看看了吗？”

    “当，当然。”王邦德忙不迭地将布兜往鲁县长跟前推去。

    鲁县长伸手捡起几朵金银花细细翻开，然后扭头问云溪：“小姑娘，这是你自己采晒的？”

    云溪背对着门口，比王邦德更晚看到鲁县长，但打第一眼看到他，云溪就察觉他身份不一般，所以她安静地等在一旁，此刻听到他的询问，立即点头回道：“是我带着妹妹一大早去溪边采摘，然后铺在通风又能照进太阳的房间晾晒，我保证这些花都晒干了。”

    她承认这番话有些刻意，没办法，人穷志短，上等品阶的金银花可比普通等级一斤多两毛钱呢。

    鲁县长微笑着听完她的话，点头道：“品级可以评为上等。”抬眼扫向王邦德，最后却落在老站长身上，“你来称重。”

    “还是我来吧，我来。”王邦德急切地拿起铜称，但被老站长喝住：“你一边呆着去！”

    王邦德一下子蔫了，耷拉着脑袋退到一旁。

    云溪看到这一幕心里舒畅极了，笑着朝鲁县长道谢：“谢谢您。”

    鲁县长和蔼地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为人民服务。”

    猝不及防被摸头，云溪呆住，这是把她当小姑娘了吗？

    她不是小姑娘了，她都二十三了。

    不对，她这具身体是十五岁，也不是算小了。

    可惜不等她解释，和蔼的鲁县长已经转去别的柜台视察了。

    “金银花总重五两三钱，按上等品级算，七毛一斤，总共是三毛七分一厘，四舍五入就是三毛七分。”老站长利落地报了数，又从抽屉里拿出三毛七分递给云溪。

    “谢谢。”云溪道谢接过薄薄的几张钱币，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抬头望向墙上的价目表，眉头微微蹙起。

    老站长面露了然，与她解释道：“上面都是普通药材，山坡野地上都能采到，价格自然就低。价高的药材如灵芝仙草之类的都在深山老林里，不过那里有虎豹，危险得很，你个小姑娘就不要去冒险了。”

    再次被当作小姑娘的云溪张口纠正：“老站长，我十五岁了，不是小姑娘。”

    老站长愣了一下：“你个子小小的，我还以为你只有十岁，跟我小孙女一般。”

    小个子云溪：“……”

    努力了三秒，她才重新扬起笑脸：“多谢老站长的提醒，日后我采了药能再给你送来吗？”

    对上她甜甜的笑脸，老站长不由得想到他那小孙女，点头承诺：“只要你采的品相好，我给你算上等品级。”

    云溪再次跟他道谢，心满意足地带着来娣出了收购站。

    一等姐妹俩走出去，王邦德涎着脸凑过去：“三叔，我……”

    “收购站里没有你三叔，只有站长。”老站长黑脸训斥，恰瞥见鲁县长转回来，他咬了咬牙道，“你去会计那结算工资，以后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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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买肉

﻿    出了吊脚楼，来娣不是看向云溪的上衣口袋，那里有三毛七分钱，她一双杏眼都在发光。

    云溪被她的模样逗笑，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递给她：“这是你的两毛，你自己收着。”

    “这是我的？”来娣杏眼瞪大，云溪点头后，她小心接过这两张毛票，她的手都在发抖，却紧紧攥着，戒备地打量四周，如同抱着金砖一般。

    云溪看着心酸，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来娣别紧张，没人会抢你的钱。”

    来娣却一下子将手中的钱塞到她手里，小声地说：“姐，这些钱你收好，别给伯娘他们看到，不然肯定会被抢走的。”

    云溪面色一凛：“王桂花以前从你手里抢过钱？”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摸到钱。但是去年隔壁婶娘曾给我一块油渣，她看到了就抢走了。”来娣舔了舔嘴，“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肉的滋味，可惜只舔了一下就被抢走了。”

    油渣是肥猪肉炸油所剩下来的渣，严格上都不算做肉，却是让来娣记了一年。

    云溪心里酸楚得要命，拉住来娣的手往供销社走：“来娣，姐带你去买肉，你也别担心王桂花会来抢，她敢抢，我就放小黑。”

    小黑是秦建国养的狗，她已经扒拉成自家狗了，毕竟它跟她喝一样的白粥，为她驱敌也是应当的。

    来娣双眼发亮，但很快又摇头：“肉很贵的，我不吃肉，像今天早上一样喝白粥就很好了。”

    “别怕，姐能挣钱，姐今天就给你买肉吃。”

    云溪放下“豪言”，拉着来娣到了供销社的肉铺。

    或许是来得晚了，肉铺案板上只有零星几块肉，还有几块骨头。

    听到云溪说要买肉，卖肉的师傅掀开眼皮睨了她一眼，蒲掌大的手一伸：“肉票。”

    云溪懵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这个时代买肉是要肉票的。

    “没票吧，没票就别在这堵着。”肉铺师傅不耐地朝她挥手。

    被驱赶的云溪很堵心，不过她也法子与人力争，沮丧地拉着来娣转身离开，却不料一个人疾跑过来，撞得她一个踉跄，对方连忙拉了她一把，连声道歉：“对不起阿小姑娘，你有没有事？”

    撞的她是个穿着蓝布工装服的三十岁男人，云溪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摇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男人松了一口气，越过她朝肉铺师傅道，“王哥，铺上的猪骨头我都要了，你给我约（yao)一下。”

    “好嘞，这些猪骨头专门为你留的。”

    肉铺师傅笑呵呵的，蒲掌一扒拉就把所有骨头丢入秤盘里，拨动坠子，秤杆扬得高高的：“三斤一两，足足的。”

    “多谢王哥照顾，”男人心知肚明对方给了他便宜，利落地掏钱递过去，“这是一块五毛五分，你收好。”

    云溪看到男人买肉就没用动脚，她看到男人将钱递过去，却没有递肉票，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叔叔，买骨头不要肉票吗？”

    男人拎起用草绳捆好的猪骨头，扭过身见是他刚刚撞着的小姑娘，和善地点头：“对啊，买猪骨头不要票，而且比买肉便宜两毛钱，不过骨头上没肉，不划算咧。”

    云溪闻言却是两眼发亮，从口袋里掏出三毛七分递向男人：“叔叔，我没有票，也买不起肉，你能匀我一块骨头吗？这是我所有的钱。”

    男人望着她手中皱巴巴的钱币怔了一下，后头的肉铺师傅出声道：“刚刚这姑娘要买肉，又没有肉票，她也不提买骨头，我怎么知道她想要？再说，这骨头你昨天就让我给你留下，我总不能失信吧。”

    失信根本说不上，因为她手里的钱只能买下一根猪骨，当时肉铺上可有四五根猪骨。

    不过，云溪也不与师傅争论，只眼巴巴地望着男人手里提着的猪骨头。

    不是她馋，是她这具干瘪的身体馋，快馋死了！

    男人或许是抵不住她那眼神，笑呵呵地道：“叔叔刚刚撞了你，这块骨头就匀给你，我收你一毛钱。”

    他说着话，从她手里拿走一毛钱，又把一块猪骨头塞给她。

    云溪手上一沉，估计着骨头得有半斤，按五毛一斤算，那就是两毛五，她连忙抽出一毛五塞给男人：“谢谢叔叔照顾，但我不能占你便宜。”

    “你这小姑娘，我少收你钱是给你的赔礼。”

    男人摇头失笑，又把钱推回去，但云溪拉着来娣一边退后一边冲他摆手：“你刚刚道歉了，不用赔礼。叔叔再见。”

    男人望着姐妹俩满是补丁却洗得很干净的衣裤，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身冲肉铺师傅道：“老王，以后她们姐妹来买肉，你也给照顾一下。”

    肉铺师傅砸吧了一下嘴：“行吧，只要她们还来买肉，我就给照顾。”心里却道，穷成那样还要骨气，怕是一年都买不上一次肉。

    穷人云溪这会却很高兴，她正跟来娣商量着将猪骨头炖了煨黄豆吃，吸足了汤汁的黄豆又香又滑又面，美味极了。

    来娣只听她的描述就忍不住吞口水，但还是开口提醒她：“姐，秦大哥家好像没黄豆。”

    “那有芋头吗？猪骨芋头也好吃。”

    “我没看到。”

    “那你看到了什么？”

    来娣摇头，云溪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哀叹道：“难怪今早只有白米粥，连片菜叶子都没有，这以后日子要怎么过？”

    来娣立刻道：“姐，我可以采野菜，河坝边的空地上有野韭，姐你之前带我去采过。”

    云溪：“……等回家咱就去采。”

    不过她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将肉骨头递给来娣提着，自己再次走进卫生所。

    卫生所里的医生是个带眼镜的青年，穿着一身白大褂，正拿着一个听诊器给一名老农听诊，瞅见她进门，便问她：“你的药材卖掉了？”

    “卖了，之前多谢你的指点。”云溪杏眼弯弯朝他道谢。

    青年医生随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收了听诊器对老人说：“你的身体没什么毛病，你就是年纪大了，受不得累了，回家多歇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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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耍人玩呢？

﻿    “医生，要开药不？”老农的儿子凑过去问道。

    不等医生回答，老农沉着脸训斥他儿子：“我身体没毛病，开什么药？糟践钱啊？在家我就说不来看病，老幺你非拉着我来，白耽误半天功夫，少挣好几个工分！”

    年轻农民被训得灰头土脸，唯唯诺诺地搀着老农往外走，但又被老农甩开：“我没病没灾的，你搀扶个什么劲？”

    老农怒气冲冲往外走，云溪连忙侧身让路，但在老农越过她时忍不住开口建议：“老人家，你操劳了大半辈子，身子骨总归要比年轻人差，医生的建议还是得听的，以后挣工分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老农顿了一下，扭头看到劝他的是个看起来十来岁的黑瘦小姑娘，满是沟壑的脸上流露出不以为然：“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半点毛病也没有，要是在家闲着，反倒闲出病来。再说，我要是不去挣工分，我家幺儿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你个女娃还小，这些事都不懂。”

    云溪很想告诉老农她不小了，都“嫁人”了。

    不过显然老农没耐心听她说话，招呼他家幺儿急匆匆地出了卫生所，他还急着回村挣下午的工分呢。

    卫生所里没了病人，闲下来的年轻医生坐在桌子后边，翘着腿嗤了一声：“我一早就知道劝不住，他们这些人啊，不到病重到起不了床是舍不得那份工分，也舍不得花钱看病。”

    云溪默然。

    “对了，你这女娃来卫生所干嘛？看病吗？”年轻医生放下二郎腿，也换了正经神色。

    云溪摇头：“我没病……”

    年轻医生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就知道你这么说，既然没病那就出去，我这卫生所不是你歇脚的地方。”

    云溪被噎了一下，顺了顺气才重新扬起笑脸，走进他道：“医生，我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银针卖。”

    见她靠近，年轻医生本要挥手让她远点，但听到她要的东西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说银针？”

    “对，就是银针，针灸用的。”

    年轻医生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他盯着她看了一会，身体一瘫，靠在背椅上懒懒地说道：“我是学西医的，哪来什么银针？我见都没见过。”

    若是他一开始这么说，云溪多半会信，如今看他这番作态，她只信他半句话。

    他学西医不假，但银针他肯定是见过的。

    “医生，我真的急需银针，请你帮帮忙，价钱好商量。”云溪央求道。

    恰在这时，有个妇人进来看病，年轻医生立刻变了脸，起身挥手赶她：“说没有就没有，你个女娃子别在我这磨叽，赶紧走，别打扰我给人看病。”

    云溪默默走出了卫生所，来娣提着猪骨头赶到她身边：“姐，我们回村吗？”

    “先不回，我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中午。

    病人走了，年轻医生拿了钥匙出来要锁门，瞥见云溪站在门口，门了不锁了，黑着脸问她：“你怎么还不走？”

    “我还没买到想要的东西。”云溪笑着回道。

    她的一张小脸晒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依然灿烂，灿烂的晃人眼，年轻医生往下打量她补丁叠补丁的衣裤，轻哼一声：“我就算能给你找到，你也买不起。”

    云溪闻言大喜，立刻掏出一个小布包露出钱币一角：“我有二十块，你能卖我吗？”

    “银针，那可是纯银的！”

    年轻医生一激动嗓门提高，意识到不对后飞快地查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们二人，他压低声音冲她道：“市面上一个银镯子都不止二十块，你拿二十块想买一盒银针，你耍人玩呢？”

    “那你要多少？”云溪追问。

    “至少这个数。”年轻医生朝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是三百。”年轻医生看着她震惊的神色，轻嗤一声，“你拿不出吧，拿不出就赶紧回去问问家里大人。”

    云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误以为是她家大人要买银针，她没有解释，只摇头道：“我家里就这二十块，我也不需要一整盒银针，分我三十根，不，二十根就够了。”

    年轻医生被她气得脸色发青：“银针哪有散卖的？再说你20块也买不下20根银针来。”

    云溪顿时露出沮丧的神色，她仰着头问他：“真的不行吗？”

    “真不行，你别缠着我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年轻医生说着话就关门上锁，转过身却差点撞到云溪身上，惊得他忙退一步，张口训道：“你故意的是吧？我告诉你，我这人心硬得很，不会看你可怜就答应你。”

    云溪眨了眨眼，她是在卖可怜吗？

    就当是吧。

    云溪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跟他央求：“医生，我真的很需要银针，我钱不够买不起，那我租用可以吗？就租半个月，租费二十块。”

    “租用？你拿什么做抵押？”年轻医生嗤笑着问她。

    云溪被问住，回想自己的财物，除了那二十块，她还真是一贫如洗。

    “拿不出吧，那就别缠着我。”年轻医生丢下这话，抬脚就走。

    他一开始走得急，发现后面没人追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那黑瘦丫头呆呆地站在卫生所门前，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但是在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他同情的过来吗？

    年轻医生抬脚又走，但一段路之后又停住，终是转过身，却发现那仿若被世界遗弃的黑瘦丫头先一步转身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脚步欢快。

    年轻医生望着她的背影磨了磨牙，恨恨转身回家！

    云溪不知道年轻医生转身，不然她或许不会走得那么快，怎么也得再磨一磨，或许能降些价呢？

    是的，她没有放弃买银针的念头，只是年轻医生咬紧三百块不松口，她就只能想法尽快挣钱。

    如何挣钱，目前来看只有采药卖给收购站。

    普通药材卖不出价，只有深山老林的药材才有高价。

    云溪望着远处那片连绵山脉，满眼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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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不想当寡妇

﻿    回到村子，已经是下午两点。

    男人坐在屋前的院坪上，长腿套着军裤，上身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却凸显出结实的腹肌。

    他在劈竹篾，手里的刀轻松地将竹子劈成一根根篾条，手臂上的肌肉随之起伏，透出力量的美感，云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男人动作一顿，抬眼攫住她的视线，锐利又冷漠，云溪如常扬起笑脸问道：“你要编竹筐？”

    男人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淡漠地说道：“粥在锅里，热热就能吃。”

    “谢谢。”云溪道谢，又将手里提着的骨头朝他示意，“我买了猪骨，晚上炖汤喝。”

    男人还未有反应，他身边的小黑却是一下子蹿起俩朝云溪扑去。

    不对，是扑向她手里的骨头，动作凶猛得很，跳起来就张口咬向猪骨，惊得云溪立刻倒退喊道：“小黑，这不是给你的骨头。”

    但小黑狗根本不听她的，一扑落空，再扑蹿得更高，眼见狗牙都要碰到骨头，一道喝声传来：“小黑回来！”

    小黑却在那刹那叼住猪骨，一甩头就从云溪手里抢走猪骨，落地转身，欢快地跑到秦建国身边，张口把骨头吐到他脚边，然后仰头摇尾巴等待主人的夸奖。

    云溪被小黑狗的骚操作惊呆了。

    她惊愕地看了看摇尾巴的小黑，然后将视线落在小黑的主人脸上，只见那张俊脸此时泛起了一丝绯红，他抬头冲她道：“我一会帮你把骨头剁成三段。”

    顿了顿，又干巴巴地解释一句：“剁了会比较好熬汤。”

    云溪不知为何，忍不住想笑，但见他一本正经，她忍住笑，提醒他：“剁之前多洗几遍。”

    说完，也不等他的回应，拉着来娣愉快地去灶房。

    秦建国绷着脸，捡起脚边的骨头，小黑狗依然不甘心围着他摇尾巴，他微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低声叮嘱它：“以后不要抢别人的东西。”

    小黑狗听不懂，主人摸了它的狗头，它就开心地嗷呜叫唤。

    秦建国拿它无法，冲屋后的山坡一指：“去后边玩。”

    小黑能看懂他这个动作的含义，开心地咬着他的裤腿示意他一块去，秦建国拍了拍它的头：“我不去了，你自己去。”

    小黑拽不动他，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湿漉漉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开心，它仰头汪汪叫了两声，秦建国低头对上它眼，叹息一声：“我去不了，我的腿受伤了，不知道还不能不能养好。”

    似乎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小黑狗呜咽了一声，迈开四肢走了两步，然后就趴下，下巴支在前肢上，蔫蔫哒哒的。

    灶房里，云溪掀开锅盖，还有余温，跟早上不同的是，锅里除了白米粥，还有一块块大小匀称的红薯块混在里面，外头那个男人显然是记住她早上的话。

    ——“我喜欢吃红薯，顿顿都要吃。”

    云溪叹了口气，她其实只喜欢吃烤红薯，粥还是白米粥配酸豆角的好。

    酸豆角当然没有，菜叶子也是没有。

    她没抱怨，给来娣先盛了一大碗粥，来娣捧着碗喝得西索索地响，显然是饿急了。

    云溪给她又添了一勺，然后将剩下的粥倒入碗中，坐在矮凳上慢慢喝。

    等她喝完时，秦建国拿着一个浅口小竹筐进来。

    小竹筐应该是新编的，两个巴掌大，还先发的竹子的清香，框里放着剁好的猪骨，有三块，每块的长度似乎被精准的量过，都是一般长。

    云溪暗自惊叹时，秦建国将小竹筐放在瘸腿木桌上，转头跟她说道：“我洗过，洗了三遍。”

    云溪闻言不由得打量他身上，他依然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汗水打湿背心，紧紧贴合在他身上，凸显出八块结实的腹肌，让人生出摸一摸的念头。

    当然只是想想，但男人敏锐，冷声道：“猪骨洗了三遍。”

    说完，转身就走，他走得急，左腿的不自然越发明显。

    云溪这会也知道自己弄了个乌龙，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湿了就要洗澡换衣服，免得着凉感冒。”

    话一出口，云溪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她这是欲盖拟彰，不打自招了。

    秦建国的脚步走得更急，很快进了老屋东边那间房。

    云溪这才发现东房那扇破旧的门不知合适修补好了，此刻被秦建国关得严实。

    不过，东房屋顶有空露，可以望见天光阿，但比前天秦建国上房踩踏的那间房好一点，那就是屋顶横梁完好，暂时不会出现横梁忽然断裂砸落的危险。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岭南很快要进入雨季，日晒雨淋下，横梁也支撑不了多久。

    云溪有些着急，抬脚追到东屋，抬手敲房门：“秦建国，我有件事跟你说……”

    话未说完，房门忽然从里拉开，年轻男人手把这门，冷着脸问道：“何事？”

    他似换了里面的背心，套上了短袖军装上衣，但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也不知是因为热的，还是因为没来得及。

    云溪心里胡乱猜想着，目光飞快移到他脸上，开口说道：“这间东房不安全，你为什么不将床放到灶房去？”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她看到东屋里有一张床，床上那床红色的被子分外显眼。

    觉察到她的视线，秦建国顿时懊恼没能及时将他娘送来的红被罩还回去，脸上却绷得愈发的紧，他冷声道：“灶房不方便。”

    云溪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怕我看你么？”

    不等他回应，她笑了起来，“我还是个小姑娘嘛，看了也不会知道是什么。”

    听她这话倒像是什么都知道的，但她一双眼角微扬的杏眼澄澈得如清泉一般，让人无法将不好的念头加诸在她身上。

    秦建国沉默，却也代表了他的态度。

    云溪一脸无奈地摇头：“你真想太多了，我就是怕你哪天被房梁墙壁砸死了，那我得做一辈子的寡妇，很划不来的。”

    她知道自己嘴毒，说完这话就飞快转身跑开了。

    秦建国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回床边收拾东西。

    这一次，房门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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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厮打

﻿    云溪回了灶房，找个竹筐，带着来娣去河坝边沙土地上挖野韭。

    沙土地上野韭东一簇，西一片，还有杂草丛生，并不容易挖掘，好在来娣有经验，来之前在院坪上那堆竹篾旁寻了个竹片带上。

    竹片被削成小铲子模样，插入泥土里，稍稍用力就把野韭连根一块挖出。

    河坝两侧都是水田，五月正是禾苗生长的好时候，云溪抬头就望见南风吹起一道道绿色海浪，但中间也杂加着许多孤高的稗子，不肯随绿波低俯身姿。

    稗子是小麦的祖先，结出来谷粒营养价值很高，但其产量远低于水稻，且根茎细长，又先于水稻成熟，根茎会被成熟的稗穗压弯，垂落到水里，被水浸泡的谷粒很快发芽，或落入田中，等待来年发芽，便与稻子一起争着养分，争着空间，若不拔出，水稻的收成会减少许多。

    为了有个好收成，生产队长这一阵都安排社员们到田里拔稗子。

    今天恰好拔到紧挨河坝的稻田里，一个妇女直起腰，摘了草帽抬手擦汗，忽然瞥见河坝边上的两个瘦小的身影，她有些惊讶，用胳膊肘捅了捅边上的王桂花：“桂花，你看那边是谁？”

    王桂花弯了一下午的腰，正累得要死，被人猝不及防的捅了一下腰，差点栽入泥水里，她极力稳住了身形，但没稳住头上的草帽。

    草帽落入水田里，顷刻间浸透了泥水，又湿又脏，气得王桂花捡起草帽扭头怒骂：“刘三家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妇人正是刘家老三的婆娘，她刚还真不是故意，她捅王桂花那一下也没怎么用力，这会见王桂花怒骂，她下意识地道歉：“桂花对不住……哎呀，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刘三家的这一声叫嚷，引得田里其他人看过来，王桂花手忙脚乱地将湿透又脏污的草帽往头上戴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她满脸青紫红肿的模样落入四周人的眼里。

    相隔几步远的一个中年妇人不客气地笑道：“桂花，你这一整天戴着草帽不肯摘下来，我原以为你是伤风了，没想到你是为了挡脸上的伤啊。”

    “我这是不小心自己撞的。”王桂花急忙解释。

    “原来是撞的呀，我还以为是你家男人打的。”

    “还别说，真像被人打的。”

    村民七嘴八舌，话里明显透着奚落，王桂花气得够呛，又无法辩解，因为她脸上的伤还真是被她男人云光祖打的。

    不光脸上有伤，身上也有伤，不然刚刚不会被刘三家的用胳膊肘一捅就差点跌倒，那是被她捅到了伤处。

    刘三家的离王桂花最近，看到她脸都快扭曲了，她平日跟她关系还不错，就开口劝了一句：“桂花伤了脸本就够难受了，大伙就少说两句吧。”

    王桂花根本不领情，张口怒骂刘三家的：“你少在这做好人，刚刚要不是你弄掉我的草帽，大伙能笑话我？”

    刘三家的被下了脸，顿时没好气道：“我这是好心被人当驴肝肺了。行，我不做这好人，那我问问你，今天是你家云招娣出门的日子，你这做伯娘的一脸伤不知是怎么来的？”

    “云招娣出门跟我有屁的关系？我又不是她老娘！还有，我这脸怎么弄的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王桂花干脆撕破了脸，张口冲刘三家的骂道。

    “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想听听笑话而已。”刘三家冷笑道。

    王桂花气得大骂：“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轮得到你看我笑话？”

    “我是不是好东西用不着你这缺德的女人来评论。不过，你王桂花的笑话，还有你们云家的笑话，可不止我一个人看着，全村人都看着呢！”刘三家的扯着嗓门嚷道。

    她这话一出，四周人或点头，或附和，看向王桂花的眼神全都透着鄙夷。

    原来，今天一早经过云溪有意无意透漏的消息，村里人已经将云家大房喝着二房夫妻的血肉，却苛待二房姐妹的故事添补完整，且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让村里人对云家大房的印象一落千丈。

    也就是云家人上午没上工，所以才不知道。

    不过，这会王桂花也从四周人指指点点声音中听出些东西来。

    都是云招娣那贱丫头乱嚼舌头！

    王桂花又气又恨，心底打定主意以后找机会云招娣，不过这会，她得先堵住别人的嘴！

    看见刘老三家的一张嘴还在叭叭散播“谣言”，王桂花大脑一热，大叫着扑过去：“我让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啊，我的脸！”

    刘三家的猝不及防被抓了脸，疼痛之下愤怒反击，两人顿时扭打起来，你扯我的头发，我抓你的脸，踩得田里的禾苗倒了一片。

    “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呀。”

    “别踩禾苗，不然大队长要骂人的！”

    四周的人看着要闹大，连忙劝说，但打得起劲的两人哪里听劝，连打带踹，两人一块滚入了水田里，溅起一片泥水。

    “快拉架啊！”

    一人大喊，众人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架，不过却是拉偏架，王桂花被人拉住动弹不得，但刘三家却手脚灵便，照着王桂花的头脸狠狠挠去。

    “啊！”

    王桂花发出如杀猪一般的惨叫，惊得数亩田之外的生产队长连忙奔上田埂，大喊制止：“都住手，不许打架，不然把你们的关入牛棚里！”

    “姐，有人打架。”

    河坝边的沙土地上，来娣拉了拉云溪的袖子。

    云溪头也不抬的继续挖野韭：“跟咱没关系，不用管。”

    “打架的好像是伯娘。”来娣有些忐忑地说道。

    云溪有些惊讶，起身朝那边望去，远远看到那些人被赶上了田埂，分成两拨，还能听到哭喊声，那声音还真像是王桂花的声音。

    “姐，我们要去吗？”来娣小脸上有些发白。

    云溪撸着她头发问道：“你想去看吗？”

    来娣迟疑了一下，低头望着脚尖道：“我不想去……去了会被伯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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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生产队长

﻿    听到来娣这话，云溪的心滞了一下。

    翻找原主的记忆，便发现往日王桂花气不顺的时候没少拿来娣出气，便是原主也没少挨打挨掐，那时姐妹俩都默默的忍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云家爷奶和所谓的大伯，看到也当没看到，姐妹俩无处求助，只能忍气吞声。一旦看到王桂花有发火的迹象，姐妹俩就会想法设法的避开，如同此刻的来娣一般。

    翻出这些记忆后，云溪忽然觉得，今早只拿二十块钱就离开云家实在亏本的很。

    不过，云家人都把钱当眼珠子，想再榨油是榨不出来的，况且她带着来娣出门那一刻就跟云家彻底断了关系。

    她摸着来娣的小脑袋温声安抚：“别怕，我们现在跟云家没关系了，王桂花打不着我们，也不敢打。”

    终是有些气不顺，她又笑着问她：“你要不要去看看她的笑话？她这会应该被人打得很惨，不然不会哭叫得这么凶。”

    她承认，自己性子恶劣，而且想要带坏来娣，但来娣性子太纯良，只迟疑了一下就摇头：“不去了。姐，我们早点挖完野韭回家吧。”

    “……行吧。”

    云溪有些遗憾，但还是应下，捡起竹片小铲子，寻了簇野韭，继续开挖。

    她一早看到秦家老屋后有一块空地，她打算挖了野韭移种上去，等长得好了，以后就不用天天来挖野菜了。

    太阳快落山时，竹筐装了半满，云溪叫上来娣回家。

    刚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云招娣”。

    云溪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人就追到了跟前，却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灰布衣服，挽着裤脚，腿上还带着泥，张口冲她道：“你这女娃子，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应？”

    云溪将这人跟原主记忆一对照，明白这位就是南陡村的生产队长王洪田，她立刻道歉：“对不起王队长，我刚刚想着事没注意到。”

    王洪田只是随口一埋怨，看她一本正经的道歉，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这会下工了，你也不用叫我队长，叫我王三叔就行。你爹还在那会，他就时常抱你去我家串门，你当时就叫的我王三叔。”

    提起往事，王洪田一阵唏嘘，云溪心底却没有一点波动，因为原主已经跟她家人团聚了。

    她面上却乖巧地拉着来娣一块喊王洪田“三叔”，把姓氏也给省掉。

    王洪田果然动容地“嗳”一声，伸手摸着来娣的发顶：“这是来娣吧，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

    云溪有些无语，其实姐妹俩都在村里长大，也都跟着云家人上工挣工分，她不信王洪田这生产队长第一次看到她们姐妹。

    总归是以前不上心而已。

    不过，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要想活得好，总归是要靠自己。

    云溪重新扬起笑脸：“三叔，你找我有事吗？”

    王洪田怔了一下，打量她脸上的笑容，裂开嘴笑了：“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大大方方的，别整天埋头死干活，却不顾惜身体，”说到这，他略顿了一下，“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三叔说。”

    云溪有些摸不着头脑，望见王洪田一脸“有要求赶紧提”的神色，摇头道：“我目前没什么困难。”

    王洪田心里叹息这孩子还是太老实，便开门见山道：“今天是你和秦家大儿子结婚的日子，三叔也没能给你准备贺礼，就打算问问你，关于上工你有什么想法？是继续跟着大部队走，还是三叔给你们姐妹调个轻松的活，比如给队里养猪。”

    顿了顿，又补充道：“养猪的活虽比集体工少两三个工分，但你们姐妹年纪小，又是女娃，就算上一整天工也只能拿到五六分，算下来比养猪的工分还少。”

    云溪听完王洪田这番话，便明白他是真心为她和来娣着想，只是她现在满心都想着去深山老林采药挣钱，于是张开口想拒绝，却被来娣扯住了袖子，她低头看了她一眼，就改了口：“三叔，谢谢你照顾我们姐妹，不过我想再考虑一下。”

    见她犹豫，王洪田笑了：“你是要回去跟秦建国商量对吧？你们现在是夫妻，你是该跟他说一声。不过，这养猪的活村里人都盯着，三叔顶多帮你们姐妹拖一两天。”

    “一天就够，我明天就给三叔答复。”

    “行吧，你们姐妹早点回家。”

    王洪田又叮嘱了她们两句，便扛着锄头走了。

    等他走远，来娣就迫不及待地仰头对她道：“姐，我想养猪，一天能拿七分，一年就能分到好几百斤粮食。”

    但是几百斤粮食也换不来三百块钱，这个时代一百斤粮食才九块五毛钱。

    不过，深山老林的药材能不能采到是要看运气的。

    她的运气上一世就不好，到了这一世，也是挺倒霉的，不然不会刚穿过来就被人“捉奸”，最后还被迫“嫁”了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她还得倒贴钱给他治腿。

    越想越悲，她朝来娣点头：“我明早就去跟王队长说，养猪的活我们接了。”她可以喂完猪后，抽空去深山老林寻药。

    听到她这话，来娣的小脸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拉着她的手开心地摇晃：“姐，养好了猪，咱们可以吃一整年的饱饭。”

    云溪听着心里酸涩，伸手轻点她的鼻子：“你这会是不是饿了？咱们这就回去熬骨头汤喝。”

    来娣闻言两眼发亮，自告奋勇：“姐，我来背竹筐。”

    竹筐上箍了麻绳，来娣扯着麻绳往自己背上套，但她的身体还没有竹筐胖，刚拽起麻绳就被竹筐压得往前栽，云溪忙上前拉起她，又从她身上解下麻绳：“你还小，不能背重物，不然以后个子就长不高了。”

    来娣有些遗憾，仰头望着比她大五岁，个子只比她高一个头的姐姐，张口问道：“姐，你是小时候被重物背多了吗？”

    扎心了，少女！

    来娣忽然觉得姐姐表情有些可怕，属于小动物的敏锐感知让她立刻倒退一步。

    云溪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伸手捋来娣头上软毛：“放心吧，以后多吃饭多喝骨头汤，姐的个子会长上去的。”

    低头看了眼身板，她在心底补充一句，平川也会变成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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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菜地

﻿    背着竹筐返回秦家老屋，还未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肉香，引人垂涎。

    灶房里蹿出小黑头，看清是她们姐妹后，掉了头甩着尾巴又跑回灶房，肉香就是从灶房飘散出来的。

    云溪将竹筐放下，领着不断吞咽口水的来娣跨入灶房，见到秦建国坐在灶膛前添柴，灶上架着口铁锅，水声咕噜，白气从破口的锅盖冒出，香气四溢。

    察觉到她们姐妹进屋，秦建国侧身指着桌上的铁盆：“粥在盆里，骨头汤再过一刻钟就好。”

    云溪顺着他的手看向桌上铁盆，跟中午一样的大米红薯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是泛着乳白色汤汁的炖骨头，两片姜在汤中翻滚，看不进肉的骨头沉在锅底。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云溪侧头微笑问他：“你平常吃饭都这么简单吗？”

    秦建国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这便是默认咯？

    云溪也服气了，搬了张矮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摆出与他认真商谈的架势：“我们姐妹要跟你生活一段时间，每天光喝粥肯定会营养不良的。”

    秦建国抬眼望向对面营养不良的黑瘦姑娘，开口道：“我明天会让人带肉回家。”

    云溪怔了一下，又有些哭笑不得，一穷二白的人说要买肉，那还不得举债？

    不过，她还是体贴地照顾他的面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跟说肉的事，你也不用找人买，我是想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开块菜地，种些菜，以后每天就有新鲜菜配白粥了。”

    秦建国闻言微愣了一下，很快点头道：“我明天去大队委登记菜地。”

    听到他这话，云溪才想起公社时代不是随便就能开菜地的。

    真要开的话，得先登基，算作是秦家的自留地，自留地的面积还不能超过某个限定。

    想到这，她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开口问对面男人：“你们秦家应该是有自留地的吧？你现在要去登基新地，大队委能答应吗？”

    “记在我的名下。”秦建国说完这话，起身往外走。

    “记在你的名下，和记在秦家名下有区别吗？”云溪琢磨着，忽然恍然大悟，追问道，“你是要从秦家那边分家出来吗？”

    秦建国已经出了灶房，或许是没听到她的问话，脚步没有停顿，小黑狗欢快的摇着尾巴追赶上他，一人一狗融入暮色中。

    “姐，秦大哥也要分家吗？”来娣忐忑地问云溪。

    “不知道。先不管了，你在灶边看着火，我去把野韭洗两把，等他回来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来娣乖巧应了，守着灶边，耸着小鼻子吸着铁锅里飘散出来的肉香，幸福得杏眼都弯成月牙。

    不过，一小时过去，这幸福就变成了煎熬，干瘪的肚子咕噜噜叫，秦大哥和他那只小黑狗还没回来。

    灶火已经熄灭了，来娣抵制诱惑，艰难的出了灶房，仰头问云溪：“姐，秦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东边已经升起半轮月亮，月明星稀下，云溪低头望见来娣皱巴巴的小脸，改了主意：“不等他了，我们先吃饭。”

    她这话刚一落，就听到小黑的叫声，她往外看去，见到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还有一道黑影追在高大身影脚边，尾巴晃动。

    “应该是秦大哥回来了，你先去生火，锅里的汤开后，就把洗好的野韭放进去。”

    云溪交代来娣后，就迎了上去。

    “招娣，还没吃饭吧？”

    跟在秦建国身边的是李翠香，她扯出一丝笑跟云溪打招呼。

    面对笑脸人，云溪总是礼貌的：“伯娘，我们正准备吃晚饭，你一起来吧。”

    “不了，我吃过了。”李翠香婉拒，脸上的笑却有些牵强。

    秦家新房子那边，一家人刚端起碗，秦建国来了，开口说要分家，为的是要在老屋后开片菜地。

    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秦家一大家子神色各异，李翠香却是急了，但她却劝不住他，他的性子倔，她这个当娘的是知道的。

    不过，她是绝不会同意他分出去的，她得找个人来劝他。

    “招娣，”李翠香握住云溪的手，歉意地说道，“之前是娘没想周到，忘了给你们这边送菜。等明天一早，我来找你，我带你去看咱家的自留地，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在菜地里摘。”

    云溪被李翠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一下，但听完李翠香这番话就明白了，她这是不赞同她开菜地。

    稍稍用力挣开她的手，云溪微笑着问她：“伯娘，我要是去秦家自留地摘菜，秦家爷奶还有二弟、二弟妹他们不会有意见吗？”

    李翠香被她的话问得迟疑了一下：“他们，他们不会有意见，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他们住新房子，秦大哥住年久失修的老屋。伯娘，这是一家人的待遇吗？”云溪直望着李翠香的眼睛问道。

    李翠香的脸唰的白了，眼圈慢慢变红，哑着声道：“娘回去腾一间房出来，娘这就回去……”

    “娘——”

    秦建国开口叫住她，李翠香转身眼圈发红地望着他，他垂下眼，淡声道：“我住在这挺好，你不用回去折腾。”

    “这怎么会好？你都娶媳妇了，你觉得好，招娣也会不满……”李翠香说完这话，意识到不对，忙跟云溪解释，“招娣，你不满是应该的，咱秦家是该给你们准备新房……”

    夜幕里，一道身影大步而来，急急打断她的话：“娘，给大哥腾房间是应该，但没道理给大嫂带来的拖油瓶腾房间吧？”

    李翠香怔了一下，望了眼云溪的脸色，急声朝来人道：“世杰，你别乱说话。招娣是你嫂子，她的妹妹你也该叫声妹妹。”

    来人正是李翠香的二儿子秦世杰，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云招娣对面，撩起眼皮斜了她一眼，便冲李翠香道：“娘，我就红芬一个妹妹，我可没有乱认妹妹的习惯。”

    云溪面色一凝，冷淡地道：“二弟放心，我也没有让我妹妹乱认他人做哥哥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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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体贴

﻿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叫二弟，他还不能反驳，秦世杰很是不爽，他哼了一声：“这样最好，我秦家可不养无关的人。”

    “你放心，我的妹妹我自己养。”云溪冷淡地怼了秦世杰一句，目光却看向秦建国。

    秦建国望了她一眼，冲李翠香道：“娘，你回去告诉爷奶，新房子我不沾，秦家老屋分给我，明天我会把户口迁出来，招娣和来娣的户口也会转到我的户口本上。”

    这话一出，秦世杰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飞快地接口：“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秦建国用眼神制止云溪开口，同时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我这就回去跟爷奶说！”秦世杰喜形于色，转身快步往外走。

    “世杰，你不能去说，说了你大哥真就分出去了！”

    李翠香反应过来，惶急地追上去拉住秦世杰，秦世杰不耐，捋下她的手道：“娘，是大哥要分家，咱们得照顾他的想法不是？”

    李翠香摇头，死死拉着他：“不行，你大哥不能分出去！他现在腿瘸了，回不去部队，以后就得在队里上工。他瘸了腿，上工也得不了几个工分，一年到头挣的粮食怕是很难养活自己。他现在还娶了招娣，招娣带了来娣，这就有三张嘴啊，咱要是把他分出去，他们很快就开不了火……”

    “娘，你也知道大哥带来了三张口，他要不分出去，就得拖累咱全家！”秦世杰挣不来她，气恼得将心里话吼了出来。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唯有小黑狗汪地叫一声。

    李翠香震惊地仰头望着自己的二儿子，哑声问道：“这就是你的想法？你是嫌弃你大哥是拖累？”

    秦世杰一开始还心虚，但吼出来后就变得理直气壮了：“娘，我难道说得不对吗？大哥腿瘸了，他下半辈子都是瘸子，他还不自量力地娶妻，娶妻也就算了，还带来一个拖油瓶，他就不为家里想想？咱家哪来那么多粮食养那些无关的人？”

    李翠香眼底重新亮起光：“那要是你大哥只带着招娣，是不是就不用分家了？”

    云溪本是冷眼旁观秦家母子之间的争吵，但听到李翠香这句话，她按捺不住了，上前欲要说话，就有一个声音抢在她前头。

    “娘，我说过的话从不会改口。”

    声音低沉有力，云溪转过头，秦建国的脸在夜幕下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如星辰一般，有光从里面迸射出来，只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

    任谁被家人当着面口口声声叫着瘸子，怕是都会愤怒吧。

    “呜呜——”

    一道哭声打断了思绪，云溪回身望见李翠香哭得软倒在地，秦世杰拉扯她的胳膊也没能将她拽起来。

    秦世杰不耐烦了，丢开手道：“娘，你就继续哭吧，我现在就回去跟爷奶说分家。”

    李翠香听到他这威胁，她一下子跳起身，扑过去抓住秦建国的手：“建国，你真要分家娘拦不住，但你得跟娘回家一趟，咱得商量如何分家，这老屋里什么都没有，咱去求你爷奶，让他们分你一些粮食……”

    “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秦世杰气愤地打断她的话，“你忘了你以后要跟谁过了吗？还是你想也搬到老屋来？”

    听到这话，李翠香怔住，抬头望见二儿子冷漠的脸，她一阵心慌：“世杰，我，我……”

    支吾了半响，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云溪隔着两步远，都能察觉到秦建国身上越来越冷的气息，她看到秦建国握住李翠香落在他胳膊上的手，几乎没有用力就将之拿开了，他开口道：“娘，你留在新房子。”

    夜风之中，他的声音很亮，李翠香再次哭出声：“建国，娘不是不想搬来老屋跟你住，你弟妹怀孕了，娘得照顾她阿，还有你妹妹红芬，她最近在相看婆家……”

    “娘，我知道，你留在新房子才是对的。”

    或许是风有些大了，秦建国的声音有些飘，李翠香哭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被秦世杰给拽走了。

    云溪回了灶房，望见来娣小脸惨白，知道她刚刚被外面的争吵吓坏了，开口准备安抚，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惊得她立刻蹿到灶边……

    “我的汤！”

    一道哐当的声音，伴随着痛彻心扉的喊声从灶房里面传出来。

    秦建国愣了一下，跛着脚快步赶到灶房，看到铁锅倾歪在灶边，招娣捂着烫红的手，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锅里焦枯的骨头，表情生动得让他的心情莫名松快。

    从窗台上拿起一管牙膏递给她：“你的手烫红了，挤出牙膏涂一下。”

    云溪闻声转头，哭丧着脸对他道：“骨头汤没了。”

    秦建国将牙膏塞到她手里：“我明天买肉。”

    听到他清冷的话，云溪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能依赖和撒娇的人，她重新扬起笑脸：“不用买肉，骨头汤虽没了，但之前吸了那么久香气，我也满足了。”

    秦建国望见她脸上的笑容灿烂，辨不出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的。

    云溪可受不住男人探照灯一般的眼神，瞥见来娣在一旁无声掉眼泪，她忙拉住她：“来娣，你也别哭了，姐没怪你烧焦了汤。咱还有野韭，我给你炒个鸡蛋韭菜……”

    云溪说到这，想起一事，转头问秦建国：“家里有鸡蛋吗？”

    他望着她没说话，云溪笑着摆手：“没鸡蛋也没事，我素炒野韭。对了，有炒锅吗？”

    “明天我去买炒锅。”秦建国说完这话，提起烧焦的铁锅往外走。

    云溪以为他是要将铁锅丢掉，忙追上去：“把铁锅刷一刷还是能用的。”

    秦建国提着锅轻易地避开她的手，目光扫过她右手上的那片烫红：“我刷锅，你把手上的烫伤涂一下。”

    云溪脚步一顿，望着秦建国跨出灶房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秦建国虽一穷二白，但他言出必行，还有些小体贴，以后“同居”的日子应该会比较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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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准备嫁妆？

﻿    同居的第一天晚上，云溪用深口铁锅水煮了野韭，没有油，但放了盐有咸味，就着大米红薯粥，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这秦家老屋有个好处，屋前打了个压水井，云溪和来娣洗漱后回了卧室，不久后就听到一阵哗啦水声，杂夹着小黑狗汪汪的叫声。

    云溪起身走到窗边，木质的窗户只用报纸蒙着，报纸破旧，破了好大的口，她在缺口处站定，往外看去。

    月色下，压水井边上，男人穿着背心裤衩，一手按住小黑狗，一手从桶里舀水浇在小黑狗上。

    小黑狗汪汪叫唤着挣扎，水珠溅到男人身上，但男人却不见一丝狼狈，他神情肃穆又坚毅，水珠在他臂膀上滚动，平添了几分性感。

    云溪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又不是自己男人，非礼勿视，免得被他发现后又说她不自重。

    她也是要面子的。

    她转身离开窗户，却不知男人忽然侧头，望向那扇破口的窗户。

    小黑狗趁着他分神之际，嗷呜一声从他掌下逃离，屁股朝向秦建国，猛的抖动身躯，水珠唰唰唰地溅到他的头脸上，这分明是有意报复。

    秦建国转头看向小黑狗，后者嗷呜一声蹿向灶房。

    秦建国没有跟小黑狗计较，他伸手抹了把脸，然后起身走到压水井旁，很快压了一大桶水，高举过顶——

    “等等！”

    云溪想起一事，急跑出门，高声大喊，但喊声却被哗啦水声淹没。

    水柱自男人头顶倾泻而下，薄薄的背心和裤衩被水淌过后，贴服在他身上，凸显出完美的腹肌、人鱼线，以及腹下……

    云溪脸上腾地红了，急忙转过身，快速道：“我是想提醒你，你腿上伤口红肿发炎，不能随意碰生水，不过我说晚了，我回屋了，再见。”

    她不带换气地说了一长串话，说完冲回屋里，砰的关上门。

    月色下，男人身上还淌着水，他侧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门，低头望着左腿上狰狞的伤口，眉心蹙了一下。

    “你擦干后就回去躺着，我明天给你找草药消炎伤口，在此之前你不要乱动。”

    云溪不放心，隔着门提醒他一句。

    门外没有回音，她忍不住提声问道：“你听到了没？”

    门外终于有了回应：“早点睡。”

    “那你也早点睡。”云溪隔门叮嘱。

    门外传来一声男人的轻嗯，云溪放了心，栓了门，爬上床。

    来娣爬到她身边：“姐，你明天要去找王队长接下养猪的活。”

    “我记得，我会去的，我上午就去。”云溪笑着轻点她的鼻尖，“赶紧睡吧，晚安。”

    来娣学着她说了声“晚安”，然后平躺下来，手脚放得工工整整，却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然后侧过身抱着云溪的胳膊。

    就如前头三个晚上一样。

    云溪嘴角微扬，给她拉了拉被子，阖眼睡觉。

    灶房里，秦建国用十几块砖头，六块木板在窗下搭成一张床，铺上被褥，他坐了上去，左腿搭在床边。

    小黑狗叼着它的竹篮小窝放到床尾，朝秦建国呜咽一声，待他看过来，它甩着尾巴爬进了竹篮里，里面垫了旧衣服，它蜷缩着躺下，尾巴却缩不进去，它哀怨地望着自家主人。

    秦建国与它对视一眼，点头道：“竹篮小了，我明天给你编一个大的。”

    小黑狗显然是听懂了，欢快地摇了摇尾巴，然后闭上了眼。

    秦建国也躺下，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有风拂过，小黑狗的呼噜声传入耳中，侧头能看到南边那间屋子，招娣姐妹此刻睡在南屋。

    想到云招娣那张时刻都绽放着灿烂笑容的脸，秦建国那颗自离开部队后一直郁燥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既然回不了部队，那就安心把日子过下去。

    只不知，那小姑娘愿不愿意陪他这个瘸子过一辈子？

    要是她不愿意……那就当养了个妹妹，寻个好男人嫁出去。

    要把她嫁出去，他是不是得开始给她准备嫁妆了？

    ……

    七想八想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一睁眼，天光大亮，他立刻坐起身，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五十，他脸色大变，立刻跳下床，左腿骤然一疼，他猛地清醒过来。

    他回家了，不用出早操，不用早起，他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秦大哥，你起来了吗？”

    云溪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敲了敲灶房的门，提声问道。

    过来一会，屋内传出声音：“进来，门没栓。”

    云溪应声推门进去，看见秦建国身板挺直地坐在木板床边，身上也穿得工整，灰色上衣领子上的扣子也系上了，军绿长裤连脚踝也盖住了，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

    看他这般一本正经的装束，云溪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上那尴尬的一幕，她下意识地轻咳一声，举了举手上的小布包：“我给你采了消炎的草药，你把裤腿捋上去，我给你敷药。”

    她原本是想着弄到银针后再配合草药给他治腿，但是银针她买不起，那就只能先用草药。

    秦建国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白色的布包已经被绿色汁液染透，他鼻子轻动：“你采的蒲公英和猪草？”

    当地人称呼马齿苋为猪草，顾名思义，给猪吃的草。

    云溪有些惊讶：“你的鼻子还挺灵，不过你也没说全，还有如意草、金银花等草药。你捋上裤腿，我给你上药。”

    秦建国却没有动，他望着她道：“我回来后就试过草药，有一定消炎作用，但不能治好我的腿。”

    当地老人多少会懂些屋前屋后的药草，然后再传给下一辈，所以云溪也不奇怪他懂这些，她微笑着点头道：“我知道消炎药不能治好你的腿，但是不消炎，你的腿伤会继续恶化。”

    “等消了炎症，咱们再说治腿的事。”

    小姑娘一脸自信，秦建国依然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我的腿被子弹射中，因条件限制，我用刀挖出子弹，后来被送到部队医院，医生让我回家静养，他说我这腿最后能不能恢复如常，得看天意。”

    他的声音平淡，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是他按在床板上的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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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人品好的男人

﻿    自当兵那日起，他便有了为国捐躯的信念。

    他不后悔为了守卫国家奔赴他国作战，也不后悔中弹后自己剜肉取弹，因为他在当时的境况下，无人能为他救治，他若不自救，那阴暗潮湿蛇虫满地的环境会要了他的命。

    他只是遗憾，遗憾自己终于得返祖国，左腿却因为救治太晚无法恢复如初。

    他遗憾无法再回到部队。

    不过，生活总得往前看。

    望着小姑娘因为震惊而瞪圆的杏眼，秦庆国努力想笑一笑，奈何他一向严肃，面部肌肉严重僵化，只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其实，我现在已经放下了，我会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你想要的菜地我今天就去大队委登基。你也不用担心房子倒塌的事，我这两天就找人来修理……你干嘛……嘶！”

    秦建国正在诉说着他的生活规划，小姑娘突然靠近抓住他的左腿，惊得他立刻缩腿，却被小姑娘按住了腿伤，疼得他嘶了一声，头上汗水滚落。

    “别动！”

    听到他的抽气声，云溪训了他一句，飞快卷起他的裤腿，看到红肿几乎蔓延了他半边小腿，创口处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这次轮到她抽气了。

    “昨天早上我查看时你这伤还没这么严重，怎么今早就恶化成这样？你昨天都干嘛了？”云溪抬头质问他。

    对上小姑娘睁圆的杏眸，秦建国莫名有些心虚，他移开视线，没有告诉她他是昨天凌晨才想通，所以之前做了某些“康复”训练。

    云溪见他目光躲闪，大致也猜到了，她轻哼一声：“我早就让你静养，你不听，如今就只有再吃些苦头了。”然后问他，“酒精、纱布之类的东西放在哪？”

    “用完了。”秦建国回道。

    “用完了你不会去买……”云溪质问刚出口，猛地想起男人一穷二白的境况，她便起身道，“没有就算了，我出去一趟。”

    走了两步又转身严厉对他道：“我回来之前不许动！”

    云溪自觉很凶，但她那双瞪圆的杏眼破坏了她的气势，让秦建国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小花猫，软软的，想摸头，想撸毛。

    云溪不知道他的想法，警告他之后，就快步出了灶房，上了山坡，她得另外寻几味草药，以及荆棘。

    半个小时后回转，看到灶房上空升起了炊烟，她眉头一皱，快步进了灶房，冲到嗓子眼里的训斥，在看到蹲在灶台前添柴的小身影后立马咽了回去。

    “姐，你回来了，粥很快就会熬好。”灶台前，来娣扭身朝云溪邀功。

    “来娣真棒。”云溪笑着夸赞她，来娣高兴地笑弯了眼，动力十足地又添了一把柴火。

    云溪将目光转向窗下的木板床，秦建国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之前挽上去的裤腿已经放下了。

    她走过去，眉头刚一凝起，秦建国低声道：“来娣进来熬煮，我不想吓到她。”

    其实，刚刚跨入灶房看到来娣那一刻，云溪就觉得怪异，因为以往她若不在，来娣就一定会躲着秦建国远远的，绝不会同处一室。

    回头望了眼灶台边被火光照得小脸泛红的来娣，云溪心情很好，轻声朝秦建国道谢：“谢谢。”

    秦建国目光微动，“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等到粥熬好，云溪烧了一壶开水，处理了草药和荆棘。

    她昨天没买到银针，她猜测秦建国这个糙男人也不会有针线，便开水清洗过的荆棘尖刺刺破伤口化脓处，挤出脓液，然后将捣碎的草药敷上，最后用布带扎好。

    完事起身，才发现秦建国出了一头汗，但整个过程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云溪有些惊讶：“你疼也不出声的吗？”

    秦建国低头将裤腿放下，声音平淡地回道：“习惯了。”

    是习惯了受伤，还是习惯了忍痛？

    或者两者皆有。

    云溪心头微震，于是在他起身时递给他一块毛巾：“擦擦吧。”她指了指他头上的汗，又补充一句，“这是你自己的毛巾。”

    秦建国道了声谢，接过擦汗，然后起身要走，却被云溪按住，夺过他手里的毛巾：“你现在能不动就不动，有事你可以叫我。”转头又吩咐来娣：“你给秦大哥盛粥，送到他手上。”

    来娣神色有些忐忑，但还是应了。

    云溪去了压水机边，将毛巾清洗干净，顺手挂在一旁的晾衣竹竿上。

    “招娣，吃过饭了没？”

    这时，一个体形微丰的女人朝秦家老屋走来，满脸笑容的与她打招呼。

    这个时代，与人打招呼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吃过没”。

    云溪笑着回道：“正要吃呢，杨婶娘一块吧。”她翻找原主的记忆发现来人是对原主姐妹抱有善意的邻居，杨翠花。

    “不了，我吃过才来的。”杨翠花走到她跟前，眼却往灶房瞥了一眼，然后拉着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昨晚上，你和他有没有‘那个’？”

    云溪怔愣，杨翠花懊恼地拍大腿：“这事怪我，我昨天没想起来跟你说夫妻间的事，你娘不在了，你伯娘又是那样的性子，肯定不会给你说，我也是刚刚才想起这事，急匆匆就赶来了……”

    听到这里，云溪早已明白杨翠花口中“那个”的意思，前世今生都是母胎solo的云溪一张脸都烧了起来，连忙打断杨翠花的话：“婶娘，我们昨晚没有，他说我还小……”

    话一出口，云溪就恨不得吞回去，杨翠花却是满脸欣慰：“秦建国的人品果然不错，他看出你小，不跟你同房是照顾你的身体。婶娘跟你说，好人品的男人不多见，你碰上秦建国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到这，杨翠花很是唏嘘，又抓住云溪的手问道：“你来初潮没？”

    云溪很懵，她有些跟不上杨翠花的节奏，只下意识地回道：“没……”干瘦得跟十岁孩子一样，应该还没吧。

    “婶娘就是猜到你还没来，所以赶过来提醒你，在你来初潮前都不要跟秦建国同房，不然你生养孩子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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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卖惨

﻿    “杨婶，进来吃一口吗？”

    秦建国从灶房走出来，冲着井边说话的两人喊道，却见云溪猛地转过身，似受了惊一般，小脸红得如朝霞一般，对上他的视线后立马又转过脸去。

    杨翠花却是笑呵呵地冲秦建国摆手：“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招娣，马上要上工了，我得走了。”

    说完，她冲招娣挤了挤眼，就笑呵呵地走了。

    “你去吃饭，我出去一趟。”

    秦建国越过云溪身边时，与她说了一声。

    “你要去哪？”云溪顾不得羞耻，忙叫住他，“你现在最好静养。”

    “昨晚说定了，一早去分家，然后把自留地定下来。”

    秦建国说这话时一脸平静，云溪却想起昨晚上他克制隐忍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按说，她都“嫁”进秦家了，都还未主动去拜见过“公婆”，按照当地的习俗，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秦建国看了她一眼，开口吐出两个字：“不必。”

    说完，就抬脚往下走。

    云溪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弯了弯，不管他因为什么不让她去见秦家人，他这般回护她的心意，她都记着心上。

    作为回报，她会尽快医好他的腿。

    不过，今天她得先去将养猪的活定下来。

    不过，云溪以前只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对于成为猪倌这事她很是惴惴，来娣却是满脸兴奋，牵着她的手道：“姐，你去年就教我养猪了，打猪草、煮猪食、喂猪和清理猪圈这些活我都学会了。”

    云溪扯出一丝笑，心道原主这么能干，却是要坑死她，她能对来娣说自己都忘了如何养猪了吗？

    算了，先把活接下来再说。

    只是，还未走到王队长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洪田啊，我可是你三婶。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你娘没奶水，还是三婶我喂的你，你洪兴堂哥比你大两个月，因为吃不够饿得哇哇直哭，三婶也没狠心将你送回去……”

    “三婶，洪田一直记得你的情……”

    “你记得？你记得能不把队里养猪的活安排给我家芳芳？”

    “三婶，这是两码事，队里养猪的活是公事，我不能徇私。”

    “这就是一码事，你别跟我扯什么公事私事，我家芳芳难道不是队上的人？她怎么就不能接养猪的活？”

    “三婶，芳芳是队上的，但是还有人更合适养猪这活，而且这活首先要照顾队上更困难的人家。”

    “你这话的意思是就别人家困难，我家就不困难？我家老老少少十几口，干活的没几个，张嘴等吃的却多。如今三婶央求你同意芳芳接了队上养猪的活，她得了工分换来粮食，也好贴补家里一二，你倒好，死活不肯松口！”

    王家用荆棘篱笆围了院子，院门没关，云溪带着来娣走走进院里，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正指着王洪田的鼻子训斥，训得他脸上涨红，又发作不得，还只能哄着，看着实在有些狼狈。

    云溪笑着上前唤了一声：“王队长。”

    王洪田听到声，转头看到云溪姐妹俩，顿时松了一口气：“你们来得正好……”

    云溪截过他的话：“王队长，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说。”

    王洪田眉头略皱了一下，但还是冲她颔首：“你跟我进屋里说。”

    老太太隐隐意识到什么，一把抓住云溪不让她走：“这不是云家的招娣嘛？你昨天嫁去了秦家，这都还没到三日回门的日子，你就急着来找我家侄子，莫非这养猪的活你也想抢？”

    云溪刚要搪塞，但王洪田却直接道：“不是抢，这活本就是定的她们姐妹，轮困难程度，村里都没人比她们姐妹更困难。”

    老太太听到他的话顿时炸了：“云招娣怎么就困难了，她可是嫁到了秦家，秦家去年还砌了老大一片砖瓦房，这在咱队上可是独一份儿，没谁能比得上！”

    王洪田解释道：“你说的是秦家，秦建国如今还住在老房子里，他腿脚又不便……”

    老太太扯着嗓子打断他：“他秦建国住老房子怎么了？他腿脚不便又如何，他就不是秦家人了？难道他短了吃喝，住新房子的秦家人还能不管？”

    此时正临近上工时间，社员们零零散散地走出来，听到争吵声都围拢过来，当下就有人附和：“可不就是如此，秦家建新房子的钱可是人秦建国出的大头，如今秦建国退伍回来，秦家人还能不帮衬着？”

    一家子兄弟姐妹，只要没分家，自然是一个锅里吃饭，就算各自有私心，藏着些私房钱，但也断没有看着某个家人饿肚子不管的道理，尤其是秦建国可是给秦家做了大贡献的。

    社员们聚在王洪田家里的院子里，皆是这等看法。

    王洪田是最知道秦家情况的，只是当着社员们的面，他还真不好将秦家那点子事都掀开，眉头紧皱着，一时没有辩解。

    老太太见王洪田哑了火，顿时得意起来，挤出满是褶子的笑容冲云溪道：“招娣啊，你嫁到秦家就是进了福窝了，日后想香的喝辣的都有，你就别跟我家苦命的芳芳抢那养猪的活，那活又累又脏，真不是你这娇贵人干的。”

    这是拿话挤兑她呢。

    若她是个脸皮薄的，怕是真的要如她的愿了。

    云溪一脸愁苦地握住老太太的手：“王奶奶，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要是娇贵人，咱队上就没有苦命人。“

    老太太一见她摆出愁苦的表情，立马感觉就不对，想要挣开手，却被抓得死死的，又听得她继续诉苦：“我是昨天搬去秦家，才发现秦家老屋又破又露，禁不住一场风雨的，而且屋里连件完整的家具都没有，便是煮饭的锅那锅盖也是破的，更可怜的是这一天三顿喝的都是红薯粥，这红薯还是我从云家拿去的，还没有菜吃，连咸菜都没有，就干喝的红薯粥……”

    云溪正说着，忽然看到院门口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待看清他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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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糊涂东西

﻿    云溪住了口，但围观的社员们却向她打探。

    “招娣丫头，你这话太夸张了吧？昨天可是你们的新婚之日，你们就喝的红薯粥？”

    “就是，你这话太不靠谱。不为别的，光是为了自己的脸面，秦建国的爹娘也得为你们操持一二。”

    “就是，秦传文就是不真心疼他大儿子，也有些面子情不是，毕竟叫了这么多年的爹……”一个四十来岁的社员显然是知道些内情，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只未说完，身后忽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透露着气急败坏，社员们转过身，发现刚刚被提及的秦建国……以及他的爹秦传文就站在院门口，咳嗽的正是秦传文，咳得面红耳赤。

    背后说人，被人当面抓住，众人都有些不自在。

    不过，也有那些好奇心重的，或者说唯恐天下不乱的社员，大大咧咧地冲秦传文问道：“传文啊，你这大儿媳可是在说你这做公公的处事不公，你出声解释一二吧。”

    云溪在人群后，也看到了她那“公公”，身材不高，模样也普通，放在人群中都不会被注意到那一类型，若非事先知道，怕是无人会猜到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秦建国是他的儿子。

    也难怪，刚刚有社员隐射秦家父子关系。

    云溪正胡乱想着，就感觉到两道厌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目光主人正是秦传文。

    秦传文被人问到脸上，一张脸涨红，他先是狠狠瞪了云溪一眼，而后瞪向问话之人：“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养秦建国这么大，给他分了房，又给他娶了婆娘，我这做爹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他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就不归我管了。”

    众人听到这话，顿觉不对，他们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与秦传文分站院门两头的秦建国，然后又将目光转回秦传文脸上，有那秦家本家的长辈开口问道：“传文，你说你给建国那孩子分了房，是分的秦家老屋？以后就他带着婆娘住那又破又露的老屋，而你们其他人都住新房？”

    “那砌新房子的钱，建国那孩子可是拿了大头咧！”

    事情做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但被人众目睽睽下质疑，秦传文的脸热辣辣的，但依然强撑着道：“五叔，老屋那边比新房子的房间都不少，他带着婆娘住老房子，可比我们住新房子宽敞多了。”

    听到他这番恬不知耻的话，秦家五叔一口浓痰喷到秦传文的脚边，指着他破口大骂：“你偏心就直接说偏心，还扯个什么遮羞布，我这当叔叔的都替你臊得慌！”

    口水喷到脸上，秦传文抹了把脸急声解释：“五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家五叔却不理会他，转头冲秦建国道：“建国，你跟五爷爷说，你想住哪，你要想住新房子，五叔这就叫你那些堂兄弟，帮你去新房子那边腾出两间房来。”

    秦建国还未回应，秦传文就抢先警告：“建国，分家是你提出来的，你说你要老房子我也没反对，来王队长家就是为了将老屋地契转到你名下，临到头了你可不能反悔！”要是反悔，老子连老房子都不分给你！

    这话一出，众人愣了一瞬，然后哗然一片。

    秦家五叔更是难以置信地抬头问秦建国：“建国，你爹说的是真的？”

    秦建国点头：“是真的。”

    秦家五叔却是瞪圆了眼，抓住他的手问道：“是不是你爹逼你的？你跟五爷爷说！”

    “五叔，你别冤枉我，分家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你给我住口！建国你跟五爷爷说，五爷爷只信你的话。”

    秦建国望着眼前坚持要为他主持公道的本家五爷爷，眼神有些复杂，他点头道：“五爷爷，是我坚持分的家。”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秦家五叔顿时一脸沧然，他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愤怒地冲秦传文低吼：“你个糊涂东西，你把建国这么好的孩子赶出家，以后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一个瘸子，他有什么可后悔的？

    秦传文心里不以为然，不过还是辩解道：“五叔，真不是我赶他出家门，是他自己坚持要分家。”

    “你说不是你赶他走，那你现在把建国接回家！”秦家五叔双眼紧紧盯着秦传文。

    秦传文自然是不愿的，但对上本家五叔的目光，他说不出反对，只得闭上嘴。

    周围的社员们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纷纷摇头叹息：“建国这样被赶出去，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也难怪招娣丫头说他们的结婚当天都喝的红薯粥。”

    “招娣这丫头也是可怜的，刚出了云家那狼窝，本以为嫁到秦家能享福，结果一转眼建国被秦家赶出门，以后她的日子有得熬咯。”

    被众人可怜的云溪其实一点也不想被人念叨，她正拉着来娣，想寻着王家篱笆稀疏处悄咪咪钻出去，只是刚寻到位置，就被王队长叫住：“招娣丫头，你们姐妹过来将队上养猪的活领了，今天就去上工吧。”

    秦建国的家事他管不了，但招娣姐妹的工作他确是可以落实的。

    王家老太太虽心有不甘，但在场的社员们此刻都还在心疼秦建国和招娣姐妹的遭遇呢，她就是嚷起来也没人会帮她。

    她不由得懊悔没早一日将这事落定，又气恨秦传文恰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搅黄了她的事，张口就冲秦传文的方向呸了一口：“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比那老虎都毒！你是见了建国这孩子伤了腿没法待部队了，也没法给家里挣工资津贴，你就立马就他赶出家门，这心狠的劲，就是云家都比不了！”

    社员们对王家老太太的话颇为赞同，于是云家成功从南陡村最心狠的人家将至第二位。

    云光祖一家要是知道，也不知道该悲还是喜。

    反正秦传文是觉得自己太悲催，又气又怒，但又辩不过人，也抵不住众人的声讨，甩手就要走，却也被王洪田叫住：“不是要更改地契吗？走吧，去大队委，将这两件事一并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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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分户

﻿    秦传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又抢先一步往大队委赶去。

    事情拖不得，免得那狼崽子又改了主意，那他这番憋屈就白受了！

    秦传文在前头咬牙切齿，云溪拉着来娣跟在王洪田身后，尽量拉大与秦建国的距离。

    南陡村只是个生产小队，上面还有大队，大队委设在隔壁一个大村里，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进了大队委，大队书记询问了秦家父子分家是否自愿，秦传文毫不犹豫地应“是”，然后紧紧盯住秦建国，见到他点头骤然松了一口气，引得大队书记多瞥了他两眼。

    不过，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大队书记没有多问，与王洪田核对了户籍后，便利落地签了分户的批条。

    秦传文的兴奋再也压抑不住，先一步抢走批条，又冲王洪田请假：“王队长，我请半天假去派出所将户口办好。”

    王洪田没料到秦传文如此急不可耐，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脸上不由得带出些鄙夷：“急什么？房契和自留地的事情还没弄完。”

    秦传文神色一滞，唯唯诺诺地应了，退到一旁等待。

    王洪田和缓了神色朝云溪招手：“招娣，你跟建国成亲了，户口要不要迁到他的户下？”

    云溪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秦建国，秦建国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深邃，云溪看不懂，不过她心中的紧张只一瞬就放下来了，便是以妻子名义落在他户头上又如何，反正以后可以离婚。

    这念头刚起，就听到秦建国冲王洪田道：“招娣十五岁，不到结婚年龄，就以兄妹的名义落在我的户口上。”

    云溪闻言有些惊讶，但也松了一口气，心道他怕是不愿她占用他妻子的名义，好在这与她也有利，便补充一句：“再加上我妹妹来娣。”

    秦建国没有出声反对。

    王洪田却被他们气得嗓门都提高了：“你们俩闹什么？真要以兄妹名义落了户口，等三年后招娣到了结婚年龄，难道你们要以兄妹的名义结婚？还有没有点伦理道德？”

    云溪差点脱口说出那就不结婚，但王洪田根本没给她机会开口，和缓了神色安慰她道：“招娣你放心，三叔一定会让建国这小子对你负责。”转头又训斥秦建国，“昨天大伙都看到你去云家接了招娣，虽然她结婚年龄不到，但是你们夫妻的名义已经定下，你不要再给我耍滑头！”

    “说什么兄妹名义，这些糊弄人的东西赶紧给我忘了！”

    别啊！

    云溪心里呐喊，只是拒绝还未冲出嗓子眼，秦建国给了她一个眼神，云溪一顿，他便一脸严肃认真地朝王洪田承诺：“我会负责。”

    “记住你自己的承诺！”王洪田又警告了他一声，转头神色和缓地对云溪道，“以后秦建国要是欺负了你，你就来找三叔。”

    云溪终于得到了开口的机会：“三叔，我想带着我妹妹单独另一个户头。”

    王洪田眉头一夹：“胡闹，你还未成年如何立户头？”

    云溪不急不缓地分析道：“秦大哥的户口我进不去，但我又不想回到我大伯家的户口上，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带着妹妹单独立个户口。”

    王洪田一口回绝：“有三叔在，你和来娣的户口留在你大伯那也不会影响什么。”

    “可是我不想再与我大伯家有牵扯。”云溪这话说得很冷清，来娣似乎被吓到了，小脸发白，紧紧抓住她的手。

    看到她们姐妹这般神色，王洪田心里愧疚又酸涩，他倒是想将她们姐妹放到自家户口下，但是他们既不同姓，也没亲缘关系，就算要领养也轮不到他，毕竟村里还有两户人家姓云，只是亲缘关系比不得招娣大伯。

    王洪田这边愁肠百结，云溪也没有改口的打算，办公桌前的大队书记拿起钢笔笃笃敲着桌面：“王洪田你纠结个什么劲，队上不是有集体户口么，将她们姐妹落上不就行了？”

    大队书记这个主意将所有难题解决，云溪双眼一亮，王洪田更是高兴地拍头：“哎呀，我刚刚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那些知青可不就是落在集体户口上的吗？”

    大队书记姓袁，哼笑着横了王洪田一眼：“现在想到了？以后做事要灵活些。行了，批条我也签了，你赶紧拿走别杵这了。”

    袁书记一气将所有批条给了他王洪田，就挥手让他们离开。

    缩在角落里的秦传文立刻往外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姓云的丫头，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那狼崽子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他是不会提醒狼崽子的，他只等着日后看笑话就好了。

    出了大队委，云溪就叫住秦建国，目光扫过他绷直的左腿：“你腿上有伤，去镇上的路太远，你回家休息，我帮你将剩下的手续办完。”

    “不行！”秦传文冲口反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他陪着笑冲王洪田道，“王队长，你看迁户口办手续都得是本人前去，不然肯定办不了。”

    王洪田眉头也皱了起来：“建国腿上有伤也是实情，你个当爹的，就算要分家也不至于急于这一时吧？队上过两天就有牛车去镇上办事。”

    还要过两天？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这狼崽子从家里踢开，咬了咬牙道：“我家里有辆自行车，可以让建国骑着去镇上。”

    王洪田惊讶：“那自行车不是建国买的吗？分家的时候没给他带走？”

    秦传文羞恼交加，冲口道：“我养他二十多年，他孝敬我一辆自行车怎么了？”

    王洪田没有回应他，只轻描淡写望了他一眼，便与秦建国道：“你在这等着，我回村骑了车来带你。”

    “我自己能骑。”一直沉默的秦建国开口婉拒。

    “你走路都要跛脚了，骑什么骑？”王洪田白了他一眼，叫上秦传文大步前往南陡村。

    去镇上，大队委前面的马路是必经路，云溪也在大队委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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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    她偷偷打量秦建国的脸色，他的脸没有表情，云溪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情，但想来是不高兴的吧。

    不过，有些事不能一直拖着。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地道歉：“之前在王队长家，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见他不言语，她忙举手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不往外透露你家一丝一毫的消息。”

    秦建国一开始不明白她为何道歉，听到她的保证后才明白过来，他将目光收回来，望着远处的山脉淡漠吐出两个字：“无事。”

    这无事是表示他原谅她了，还是说她之前在村民面前揭穿他的窘迫他并不在意？

    想来是前者吧。

    为了缓和气氛，云溪指着路旁的石头道：“你去石头上坐着吧，王队长还得等一会才能到。”

    道旁的石头光滑又油亮，显然是时常有人坐下歇息的。

    秦建国似乎心不在焉，过了一会才回绝：“不用，你坐吧。”

    他的语气客套又疏离，云溪运了口气，笑着指了指他的左腿：“我早上辛苦给你敷了药，我不希望徒劳无功。”

    秦建国怔了一下，朝她点了点头，走到石头前坐下，脊背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在云溪目光扫过来后，下意识地将左腿往一旁舒展，伤口处的疼痛随之减轻。

    云溪看到他这举动，嘴角弯了弯。

    一刻钟后，王洪田和秦传文回转，两人各自骑了一辆车，其中一辆是借自村头钱家，有些旧了。

    王洪田骑着的是一辆崭新的车，凤凰牌的，二八式，前头的横梁上还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很是漂亮。他带着笑意地指着后车座道：“建国，你坐我后面。招娣，你和来娣去坐你公公那辆车。”

    云溪闻言看向秦传文，见他脸色黑黑的，先是盯着王洪田屁股下的崭新自行车，听到王洪田的分配后，目光阴沉地扫了云溪姐妹一眼。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云溪笑着婉拒道：“我带着来娣走着去就行，我们走得快，不耽误什么。”

    “那怎么行，十几里路呢。”王洪田不同意，但也知道她的顾虑，转头对秦传文道，“你是长辈，应该不会跟个晚辈计较吧？”

    王洪田的话里透着告诫，秦传文脸色一僵，立刻反驳：“队长你这话说的，我个长辈哪能跟个小辈计较。”

    他话刚落，秦建国道：“我来骑车带招娣姐妹，我的腿没问题。”

    王洪田一听就要发火，云溪敢在前头道：“三叔，让我试试？”

    王洪田一愣：“你会骑？”

    “会。”云溪回答得斩钉截铁，“也能带人。”

    “先别说带人，你先自己骑一下试试。”王洪田将车把转给她，秦传文却是眼皮一跳，急声叫喊：“她云家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她哪里会骑？可别把我家自行车弄坏了。”

    一看王洪田有些动摇，云溪只得将离世的便宜爹祭出来：“我爹教过我，在我还住市里的时候，我骑得很好。”

    “那时你才几岁？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如何骑吗？”秦传文哼了一声，“要是摔坏了我的车你可赔不起。”

    “这车是建国买的，就是招娣摔了也不用赔。”王洪田沉下了脸，一把将车把塞到云溪手里。

    秦传文脸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跟王洪田唱反调，毕竟王洪田是生产队长，他怕以后他给他小鞋穿。

    王洪田不知道秦传文肚子里的龌蹉，他正忙着指点云溪如何踩轮和握稳车把，只是他这番指点还未说完，就见云溪踩着轮微微倾斜车身，短腿一跨就坐上车座，王洪田惊讶了：“你还真会骑。”

    云溪却白了脸，连声喊道：“三叔，我踩不到脚踏——”

    车子失控，歪歪扭扭往前冲去，王洪田大惊追赶，却有一道风从他身边刮过，再看去，就见秦建国一下子抓住自行车横杠，又握住云溪的手按了车闸。

    车子嘎吱停住，云溪侧头对上秦建国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心虚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踩不到脚踏，脚尖还是能够到的，若是把车座调矮一些，我就能骑了。”

    “你还想骑？你刚刚没把三叔的心脏吓得蹦出来，你现在赶紧下车。”王洪田追赶上来，黑着脸冲云溪训道。

    秦建国没有说话，但却把着横杆倾斜了车身，云溪只得乖乖下了车。

    不过，看到秦建国俯下身拧车座高低调节杆的螺帽，云溪又重新生出期盼。

    王洪田把住了车座：“建国，你别整那玩意了，我骑着这高度正好，我带你就是了。”

    他的话刚落，螺帽被拧开，咔的一声调节杆被拉高，秦建国抬头对王洪田道：“我右腿用力，左腿仅仅带轮不会有影响。”

    啪的一声，调节杆被一压到底，云溪抬头对看过来的男人们道：“你们是看不上女人吗？主席他老人家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王洪田一听乐了：“你个女娃子还妇女呢？到三叔的肩膀高了吗？”

    他还拿手比划两人之间的高度，云溪立刻悄悄踮脚，露出狡黠的笑：“三叔，你看我够着你肩膀高度了，这车归我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王洪田瞪眼：“我可么说过你够上我肩膀高度就让你骑。”

    “你也没说不让不是？”云溪伸手就抢过车把，蹬脚踏，倾斜车身，抬腿跨上的车座，动作一气呵成，她扭头得意地冲身后的男人们道，“我就说我能骑吧？”

    王洪田也是惊讶了一下，但还是摇头：“你能骑不能代表你能带人。”

    “那你跳上来试试，看我能不能骑稳。”云溪很自信，因为前世她跟着爷爷学车时就用的二八大扛，然后一直骑到初中毕业，她曾经的同学都喜欢坐她车后座，就因为她骑得很稳。

    王洪田被她的自信感染，本欲跳上去，但又顿住，目光转向秦传文和秦建国这对明显不合的父子。

    只是，让个女娃子带她男人，是个男人怕是都不乐意吧？毕竟面子上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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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饿吗？

﻿    秦建国看到王洪田纠结的神色，很平淡地说道：“我坐招娣的后车座。”

    王洪田“啊”了一声，云溪也有些惊讶，不过她的接受能力比王队长强，利落调转车头骑到秦建国身边停下，又调回车头朝他一摆头：“你先上车。”

    秦建国没有动，而是用眼睛打量她不到他胸膛的个子，云溪觉得自己遭到了鄙视，但是身高这个东西她目前还真没办法。

    运了口气，她重新骑上车，放缓速度，本要扭头招呼他跳车，后车座就是一沉，她连忙用力稳住车把，但自行车还是歪歪扭扭一会才恢复了直行。

    王洪田提着的心放下来，走到秦传文身边抓住车把：“这车我来骑，你坐后车座，来娣坐横杠。”

    秦传文不满，但也争不过王洪田，只得让出位置。

    王洪田一把将来娣抱到横杆上，嘀咕了一句：“你怎么这么轻，有四十斤吗？”

    骑在前头的云溪同样在问身后的年轻男人：“你可真沉的，是不是得有一百五六？”

    年轻男人沉默三秒后道：“你累了换我来。”

    “不用，我不累。”

    云溪说完就微俯身体，加力蹬脚踏，自行车快如一阵风引得路边玩耍的鼻涕娃们欢叫着追赶，更有个大点的孩子冲他们喊道：“大男人被女人驮咯，不知羞。”

    其他小孩也跟着喊起来，一路追一路喊，云溪有些不高兴，但也不能跟孩子计较，只得加快骑车速度冲出村子，一边道：“秦大哥，你别听那些小孩乱喊的话。”

    她要看着前头的泥土路，坑坑洼洼的，需要小心避开坑洼和吐出的石头，所以她无法回头，看不到身后之人的表情，只听到一道轻“嗯”声顺着风传入她的耳中，带着点鼻音，她的耳尖莫名颤了一下。

    这时，王洪田也骑车追上赶来，冲他们说道：“那些调皮捣蛋的坏小子们我都赶走了。”顿了顿又道，“建国，叔跟你说，你和招娣你们是夫妻，夫妻就应当相互扶持，至于外头那些闲话都是操蛋玩意，不能当吃，也不能当喝的，你要是当真就输了。”

    云溪立刻竖起耳朵，就听到身后传来年轻男人平淡地声音：“我知道。”

    云溪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后续，不知为何有些失望。

    王洪田却高兴地笑起来：“叔就知道你是个豁达性子，眼前些许困难越过去后，就又是一片坦途。”

    坐在王洪田后座上的秦传文心里冷哼一声，都瘸了腿了，有个屁的坦途。

    便是眼前这条路就坑坑洼洼，不时跳动的后座颠得他受不了，忍不住抱怨：“王队长你骑慢点，我的屁股都快被颠成八瓣了。”

    王洪田没好气地道：“坐在横杆上的来娣都没说话，你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抱怨的？”

    “三叔，我不疼。”来娣乖巧地配合。

    王洪田得意了，扭头埋汰秦传文：“多跟孩子学学。”

    秦传文黑了脸，他不敢怼王洪田，阴测测地望向前头横杆上的来娣。

    来娣被他的眼神吓得立刻缩成了鹧鸪，一路上都尽量避开与秦传文目光接触。

    大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镇上派出所，云溪精疲力尽，下车时右腿差点绊在横杠上，好在身后有一只手稳住了车座。

    她有惊无险的双脚落地，车把就被身后男人扣住，他将车推到树荫下，单手一抬后座，单脚轻踢支架，车子定住，俯身咔嚓锁上车，一连串的动作干脆利落，漂亮得紧。

    “进去吧。”

    王洪田停好车，催了一声，云溪忙应声收回目光，没注意到秦建国抬头望向她的一眼，那一眼中透着疑惑。

    王洪田与派出所的所长有着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在所长的特别指示下，一切手续从速从简，不到一小时就拿到三本崭新的户口本。

    云溪手里攥着崭新的户口本，刚走出派出所，她就觉得脸上有些不对，伸手一摸，一片湿润，她怔住了。

    “招娣你哭什么？”王洪田有些慌，他最怕小姑娘哭了。

    云溪忙摇头：“三叔我没哭，就是不知道眼泪怎么就落下来了。”

    她说的是实话，但王洪田连同边上的秦建国显然都没当真，两人看向她的目光都透着怜惜，王洪田开口承诺：“如今你单独立了户头，你大伯一家以后再也管不着你和来娣，虽自由了，但困难也会不少，要是遇上什么难事，你就来找三叔。”

    秦建国冷不丁插话：“我会照顾她们姐妹。”

    王洪田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拍着秦建国的肩头笑容爽朗：“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以后你们一家子要是遇到难事，千万别见外，一定要来找三叔。”

    秦建国还未给出回应，拿到新户口本的秦传文迫不及待地道：“队长，事都办完了，咱们赶紧回村吧。”

    云溪闻言犯憷，她肚子空了，再将秦建国驮回去怕是很吃力。

    “你们要不走，我可先骑车走了。”秦传文跑去推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但车锁锁着，他黑了脸，望向秦建国。

    秦建国却将钥匙递给了王洪田：“我在镇上还有些事要办。”

    “你把钥匙给了我，那你怎么回去。”王洪田皱了眉头，他没有接钥匙。

    “我骑车带他。”云溪径自从秦建国手里拿过钥匙，“麻烦三叔将来娣带回家。”

    “行，就按来时的安排。”王洪田一锤定音，带着来娣走向那辆旧自行车。

    秦传文想要反对，王洪田一个眼神扫过去：“你要不乐意就自己走回去。”

    走回去得花两个小时，可要累得脚底板疼，秦传文不愿意，只得咬牙同意了王洪田的提议，但临走前又放话警告云溪：“户头分完了，自行车归属我家，要是在你手里掉一块漆，我可是要找你赔的。”

    云溪笑眯眯的，就是不接口，看着对方在王洪田的催促下，憋屈地跳上旧自行车的后座，她笑得越发灿烂。

    “你要办什么事？我送你去。”

    等旧自行车骑远，云溪走到凤凰牌自行车前开了锁，拍着后座扭头冲秦建国道。

    秦建国没有回答，却问她：“你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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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满足

﻿    饿，当然饿。

    她这会饿得手脚发软，但却笑着摇头：“我不饿，我送你去办事，要是快的话，咱们或许能赶在一点前到家。”

    秦建国望了眼她有些发白的脸，夺过车把，推车前行。

    云溪以为他又犯了大男子主义的毛病，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抬脚跟上。

    中午时分，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但前头一家店门前却有不少人进出，还有一股独特的酸辣香味从店里飘出来，光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唾液分泌。

    云溪揉了揉咕噜叫唤的肚子，打算加快步伐越过店面，但前头的男人却将自行车推到店面前停住，她疑惑跟过去问道：“你要进店里办事？”

    男人低头锁车，听到她的问题，扭头望了她一眼。

    云溪没看懂他的眼神，但也不想寻根究底，站定在自行车旁道：“我就在这等你。”

    “一道进去。”男人丢下这句话，抬脚进了店。

    云溪忽然间明白过来，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着急地说道：“在店里吃东西可是要钱要票，咱们吃不起。”

    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她声音压得很低，但男人却不领情，反拉了她的手往里带，寻了张空桌子坐下，就冲服务员道：“来两碗米粉，其中一碗多加一份肉。”

    云溪被眼前男人的“豪气”惊得张大了嘴，不等她反对，服务员飞快报价：“两碗米粉，多加一份肉，一共四两粮票，六毛五分钱。”

    更令她惊愕的是，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粮票，又从一沓零碎的钱里数出六毛五分递给服务员，然后将剩下的钱塞回口袋。

    云溪目测了一下，那沓剩下的钱不足两块钱，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刚刚花掉了他总资产的四分之一，一向喜欢口袋里余钱的云溪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疼得慌。

    她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秦建国，我觉得你有必要节俭一点，毕竟你现在没收入，手头的钱花完了就没有了。”

    秦建国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别人意见的人，况且对方是真心为他好，所以他点头答应：“我以后会节俭。”

    听了他的承诺，云溪松了口气，心底琢磨着尽早入山采药挣钱，不然吃了对面男人八分之一资产，她要是不还回去，心里会一直惦记着。

    “鲜汤米粉来了。”

    她正想着，就听到一声叫喊，服务员头戴着白帽，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当中正是两大碗米粉。

    洁白圆长的米粉，汤底微黄，鲜肉碎末飘在汤面上，炸得金黄的黄豆粒点缀其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服务员将托盘中的两碗米粉分别放在两人桌前，而后又飞快拿来好几个大碗，碗里分别有切好的酸笋、酸豆角、酸辣椒、辣椒油、葱末、蒜末、香菜以及新鲜剁碎的红辣椒。

    若说之前端上来的米粉让人闻着香气就食指大动，眼前这些散发酸辣香冲气味的配料，更是勾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米粉是这是当地最负盛名的吃食，与云省川省的口味却是不同，它以独特的酸辣鲜香深得当地人喜欢，云溪也是极为喜欢，前世曾专门来此地尝过这道美食。

    不过，穿越至今，她却还是第一次上饭店，也是第一次再见米粉这道美食，更重要的是碗里有肉！

    放在秦建国桌前那碗米粉，更是被鲜肉碎末覆盖了整个汤面，里面显然多加了一份肉。

    但人要知足，云溪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准备开动，但对面男人却伸过手将她筷子下的碗端走，她一下子抬起头，瞪向对面男人。

    对上小姑娘瞪眼的杏眼，好似下一秒小姑娘就要哭出来，秦建国连忙将自己桌前的米粉推给她：“这才是你的。”

    云溪惊讶地望着碗里堆满的肉，脸上不由得热了起来，连连摇头：“我吃肉少的那碗就行。”

    秦建国却没有回应她，将那碗肉少的米粉端到自己桌前，下筷子夹起数根米粉送入嘴里。

    沾了他口水的米粉，自然是不能抢咯。

    云溪只纠结了一秒，就开心地端起碗喝了一口鲜汤，一瞬间，五脏六腑都被熨帖得暖烘烘的。

    等到鲜汤喝得差不多，她便将酸笋、酸豆角、酸辣椒、葱末连同蒜末一道绊入米粉中，挑起数根米粉放入口中，酸甜鲜辣香在舌尖绽放，好吃得她差点吞掉舌头。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事，忍住食欲将脸从碗里抬起来，冲秦建国道：“你腿上的伤未愈，不能吃辣的。”

    她的话落下时，秦建国手中的筷子恰在那碗红辣椒上头，他“嗯”了一声，移开筷子，但眼神透出一丝留恋。

    他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原来也喜欢吃辣。

    云溪忍不住发笑，但怕他看到面子抹不开，赶紧埋头吃米粉。

    米粉鲜香酸辣的口感给她极致的享受，辣味又刺激得她的毛孔张开，汗水排出，体内的湿热郁寒一并被裹挟着带出，这一瞬间，神清气爽，更是欲罢不能，下筷的速度越来越快。

    秦建国先一步吃完，看着云溪吃得脸颊绯红，鼻尖的汗珠晶莹剔透，他的眼底不由得泄出一丝笑意，起身去找店员要了水壶拎过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又倒一碗推给云溪。

    云溪恰将最后一口汤汁喝完，回味无穷，但口中残留的辣味也让她有些受不了，推到跟前的水碗正是及时，她道了声谢，端起碗就喝，原本无味的凉白开也喝出了甘甜的味道，只不知因为水好，还是因着口中太辣。

    “吃饱了吗？”秦建国问道，“再来一碗？”

    云溪从水碗里抬起脸，忙道：“吃饱了，都吃撑了。”

    说完就打了个饱嗝，她忙捂住嘴，脸上发烫。

    不怪她出洋相，实在是她穿越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满足肚子里的馋虫，她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碗美味至极的米粉。

    秦建国又给她倒了一碗水，等她不再打嗝了才招呼她出了米粉店，开锁推车。

    “我们现在去哪？”

    云溪从他手中夺过自行车的掌控权，侧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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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谢礼

    “去供销店。”秦建国回道。

    去供销店就得花钱，云溪本想拉住他，但想着他大概要买些必需品，便忍住冲到嗓子眼的话，安静地推车往供销店走。

    秦建国走得比她快，径自去了肉铺，等到她推车赶到时，秦建国将他兜里仅剩的两块多钱连同几张肉票递给肉铺师傅，后者收了钱，利落地用尖刀给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戳了孔，穿入一根稻草打了结递给秦建国。

    这期间，肉铺师傅还望了云溪两眼，大概是认出了她这个前一天来买骨头的黑瘦姑娘，但也没有跟她搭话的意思。

    云溪也没上赶着，只望着秦建国掏空的口袋满心疼，又默默劝自己，反正不是花的她的钱，他手松手紧都不管她的事。

    秦建国又冲肉铺师傅讨了两块芋头叶子将猪肉包好放入车筐，然后冲她道：“回去了，我带你。”

    他说着握住了车把，云溪皱起眉头目光扫向他的左腿：“你能行吗？”

    秦建国嘴角微抽，朝后座摆头：“上去吧，我骑不动会换你。”

    “等我骑不动再换你吧。”云溪强势夺过车把，踩轮，斜身，跨腿坐上车座，动作一气呵成，甩头冲后方的秦建国道，“上车？”

    “噗嗤！”

    肉铺里传出一道喷笑，秦建国默了一秒，然后快步两步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因为有那一碗鲜肉米粉打底，云溪浑身都是力气，街面上还算平整，她骑得又稳又快，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回头率是贼高。

    她脸皮厚，只当没看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后座上的男人也没出声，这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出了镇子，一路西行，秦建国两次问她要不要换人，她都给拒了。

    大半个小时后，云溪汗流浃背，但终于看到前头的南陡村，她正想一鼓作气骑到秦家老屋，但后座忽然一轻，秦建国跳下了车，她忙停车扭头问他：“怎么了？”

    秦建国走到车前把住车把，又从车筐里取出那包猪肉递给她：“你将肉带回家，我把车还回去。”

    前面就是村口，扛着锄头挑着筐的社员们一个一个走出来，一脸兴味地打量他俩，云溪忽然间明了，秦建国在陌生人面前可以不在乎面子，但熟人面前还是要护住脸面的。

    她一向善解人意，松开车把，接过猪肉还笑眯眯地叮嘱一句：“你快去快回。”

    秦建国觉得她脸上的笑看着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冲她点了点头，骑上车入了村口往左一拐，前行不过数米就是秦家新砌的红砖黑瓦房，半米高的院墙，院门敞开着。

    秦建国推车进院时，正赶上秦家人一起出门上工，唯有李翠香高兴招呼他：“建国，你回来了，跟娘进屋……”

    只话未说完，就被秦传文打断：“进什么屋？你没听到外头上工的敲锣声？”

    李翠香怯懦地缩了脖子，望向秦建国的眼神透出愧疚。

    秦建国将自行车往墙角一停，便冲李翠香轻点了一下头：“娘，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但秦传文却不依了：“你借用了车子连谢礼都没有吗？”

    李翠香懵了：“他爹，都是一家人哪有要谢礼的？”

    “什么一家人？你是没看到我拿回家的户口本吗？秦建国已经分出去了，从今开始就得按照两家来算。”秦传文斜睨着回过身的秦建国，冷笑道。

    秦建国扫了眼对面看笑话的秦世杰，欲言又止的秦红芬，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手插入裤袋里……空的。

    秦传文看出来了，一脸讥讽地问他：“要不要赊账？”

    秦建国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手，顺势翻捡上衣口袋，最后翻出一枚五毛硬币，随手丢向车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李翠香顿时捂嘴哭出了声，秦建国却没有出言安慰，转身离开。

    秦传文手脚飞快地从车筐里捡起那枚五毛硬币，扭头就冲李翠香骂道：“哭什么丧？我还没死呢！我告诉你，从今开始，不许秦建国从家里拿走一粒米一根线，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给他送东西，你就一块滚出这个家！”

    “他爹，你不能做得这么绝情，毕竟建国也喊你一声爹。”

    “他喊老子爹？老子还不敢应！那狼崽子到底是哪来的，你心里最清楚！”

    “他爹，我从来没对不起你……”

    身后传来李翠香的辩解和呜咽声，秦建国攥紧了拳头，下一秒又松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这样的争吵多了，他也疲，他不想去问自己到底从哪来的，反正问不出结果。

    他加快步伐将所有声音甩在身后，及至再也听不到。

    云溪提着猪肉回到秦家老屋，小黑狗汪汪地跑出来，看清是她后，掉头跑回屋檐下趴着，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姐，你回来了。”

    来娣听到狗叫才跑出来，满脸高兴地迎上她。

    云溪笑眯眯地撸着她的发顶：“饿坏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

    来娣摇头：“我吃过了，三叔让我在他家吃的饭。姐和秦大哥还没吃吧，我给煮了红薯粥，再等一会就能吃了。”

    云溪不由得生出愧疚：“我们在镇上吃过了，粥煮好就喂小黑吧。”

    来娣应了，目光却偷瞄她手里用芋头叶子包好的猪肉，云溪更愧疚了：“这猪肉是秦大哥买来走亲戚的，等姐挣了钱带你去镇上国营米粉店吃米粉。”

    来娣听到她这话，眼睛都亮了：“今天回来的时候，三叔骑车路过那家米粉店，店里飘出的味道可香了……”

    秦建国回来时，恰听到来娣一脸馋相地说着米粉，而她对面的云溪一脸愧疚，他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前说道：“下次去镇上，我带你们一起吃米粉。”

    云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下次我挣了钱请你。”他的钱都花光了，拿什么请客？不过她这么善解人意，就不要戳穿他了。

    秦建国倒是没有跟她争论，而是从她手里拿过那包猪肉，走到井边压水清洗。

    云溪愣了一下才跟过去问道：“这肉不是你买来走亲戚的吗？”

    秦建国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走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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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分摊家务

    云溪更懵了：“你不走亲戚买肉做什么？”

    “我昨天说过今天会买肉。”秦建国原打算去新房子那边先谈完分户的事，然后回家拿钱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时间回家，直接从大队去了镇上，好在兜里还剩几块钱和几张票，不然他就要食言而肥了。

    云溪听了他这话，恍然想起昨晚他还真说了今天买肉，只是当时她正心疼烧焦的骨头，又知道他穷得很，所以根本没有当真。

    但她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却是掏空口袋买了肉，就为了昨晚的承诺。

    一时间，云溪不知该感动，还是要骂他败家。

    不过，身为同居者，她管太多总归不合适，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扬起笑容：“我看你厨房里没有油，不如将肥肉单独切出来，下锅煎出油存着以后炒菜吃。”

    秦建国对此没有意见，从边上拿起刀，手腕微动，整块猪肉就被完美地分割出肥肉和瘦肉，看得云溪惊叹不已。

    旋即，她猛地想起厨房里只有一个煮粥的铁锅，她忙跑回厨房，将熬好的粥分了一半给小黑，剩下一半倒入碗里预备晚上吃，然后提起铁锅去井边清洗。

    “我来吧。”

    秦建国伸手去够铁锅，但云溪转手避过，认真与他道：“我和来娣虽说是借住你家，但你也不要把我们姐妹当客人，这些家务活双方分摊着做，彼此也能轻松不少。”

    小姑娘的脸上满是认真和坚持，秦建国不由得想起往年他回家探亲，不管是二弟还是小妹都想法设法将活推给他，他娘若是抱怨，二弟和小妹总是嬉笑辩解说那些活他做惯了，他做起来比他们省力。

    是了，他做起来是比他们省力，但他不是不会累。

    看到他忽然冷淡的神色，云溪悄悄挪了挪脚，改口道：“琐碎的家务活我和来娣可以包下，但一些需要体力的活需要你帮忙，例如劈柴之类的。”

    秦建国醒过神，意识到云溪误会了，但他不擅长与人解释，只道：“家务活分摊就好，劈柴的活不用你们动手。”

    如此分摊再好不过，云溪笑着点头：“好呀，一言为定。”

    小姑娘笑得灿烂，秦建国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很暖，能照进人心里头去。

    灶上的火烧起来，铁锅里兹兹地响，用铁勺翻炒，透亮的油渗出来，越来越多，香气越来越浓，飘到灶房之外。

    趴在屋檐下晒太阳的小黑耸了耸鼻子，一下子抬起脑袋，迈开四条腿跑向灶房。

    在屋后琢磨着开菜地的来娣，也忍不住香气的诱惑，吞着唾沫一步步挪向灶房。

    “汪汪，汪汪——”

    小黑狗先一步跑进灶房，着急地绕着灶台前的秦建国摇尾巴。

    秦建国抬手拍开它的头，然后用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块油渣往后一抛，小黑狗立刻掉头追过去，油渣先一步落入它的专用石槽中，它伸出舌头卷入嘴里，咬得喀吱响。

    来娣望着小黑狗吞了口唾沫，但也乖巧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云溪扭头望见来娣眼巴巴瞅着小黑狗吃油渣，心里怪不是滋味，用筷子捡起几块油渣放入碗里撒上盐，一边招呼她：“来娣过来吃。”

    来娣杏眼一下子亮，飞快跑到云溪跟前，却没有接过碗，而是拿眼睛瞄向给灶台添柴的秦建国。

    秦建国愣了一下才明白她那眼神的意思，点头道：“吃吧，吃完还有。”

    得了允许的来娣，飞快地从碗里捡起一块油渣塞入嘴里，又推着碗对云溪道：“姐，你也次。”

    她嘴里含着东西，话说得含糊，两只杏眼弯成了月牙，如同偷了油的小耗子一般，幸福得要冒泡。

    云溪好笑地拍了她的手一下：“以后不许直接用手拿吃的，快去井边洗手。”

    来娣挨了打也没有不高兴，转身跑出去洗手。

    秦建国看着姐妹俩相处，不由得想起往年秦家熬油，都是秦老太太亲自动手，为的就是防止其他人偷吃，谁敢偷吃就挨铁钳敲打。

    当然，二弟不在敲打之列，偶尔小妹也能从老太太那讨得一两块。

    只有他，从未成功过。三次之后，他便再不靠近炸油的铁锅。

    “你也吃一块。”

    忽然，眼前出现一块油渣，他愣了一下，撇开脸道：“不用。”

    云溪习惯了他的冷脸，夹着油渣往他嘴边又递进一寸：“我是想让你尝尝这油渣是否炸得过了。”

    带皮的油渣，表皮呈现淡淡的金黄，香气转入鼻中，以他以往的经验，这是炸得刚刚好。但对上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眸子，他禁不住张开了嘴，等他反应过来要闭上时，小姑娘先一步将油渣塞入他嘴里，一双眸子闪动着流光，透着计谋得逞的笑意。

    油渣入口，满嘴的焦香，带着盐粒的咸味，轻轻一咬就咔吧脆响，秦建国怔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刚出锅油渣的味道……咽下油渣，他抬头冲小姑娘道：“火候够了，你和来娣分吃碗里的油渣，我先把火熄了……”

    话未说完，又一块油渣被塞入嘴里，不等他皱眉，小姑娘已经端着碗快步往外走。

    咔吧嚼着香脆油渣，他觉得他的心忽然被什么胀满。

    云溪只尝了一块油渣，就连碗带筷子给了来娣，来娣吃得满嘴油，若不是她拦着，这小馋猫非得舔碗不可。

    肚子里有了油水，来娣更得劲了，拉着云溪去屋后规划菜地。

    对农活一窍不通的云溪，笑眯眯的问她：“来娣，你有什么想法？”

    来娣有些迟疑地比划着：“我想在这里种一片韭菜，再分一小块地撒上小白菜，地边上点上豆角种子，等豆角长大了搭上架子让它爬，还有南瓜也要种，南瓜花可以做汤喝，冬瓜也种两颗，冬瓜能做冬瓜糖，听说冬瓜糖很甜……”

    来娣越说杏眼越亮，一时间说得停不下来，那模样如同抱着油葫芦的小耗子，云溪忍不住笑起来，拍着她的肩膀道：“就按你想的去做，姐支持你。”

    来娣的眼睛更亮了，云溪补充一句：“这块菜地你负责，姐只帮你松土除草。”主要是其他的活她也不会。

    来娣满口应下，甚至连松土除草的活都要全部揽下，但云溪没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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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猪倌

    不过，这片菜地当天并没有被开出来，因为即将卸任的猪倌来到秦家老屋。

    猪倌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一见到云溪姐妹，面色不满张口质问：“不是说好你们今天就去接替我的活吗？我都等到下午你们怎么都没出现？这是等着我上门来请吗？架子够大的……啊，走开！”

    妇人一连串的质问，云溪还未反应过来，忽然一阵汪汪狗叫，小黑狗从灶房跑出，朝着妇人直扑过去，妇人被惊得连忙倒退，小黑狗却追着她跑，妇人被吓得脸白声抖，全无刚刚的颐指气使。

    云溪忍俊不禁，但也看出小黑狗只是动作凶猛，却并没有真要撕咬妇人，只是逗着那妇人玩，她便试着叫了一声：“小黑，回来。”

    小黑狗扑咬的动作停下，却没有跑到云溪跟前，而是留在原地，仰头凶狠地盯着妇人，妇人冲到嗓子眼的训斥重新咽回去，恨恨瞪向云溪：“反正我的活已经做完了，你们要是不去，猪圈里的猪要是跑了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云溪微笑点头：“多谢婶子提醒，我和来娣这就跟你去猪圈，这些事还是当面交接比较好，以免以后有所误会。”

    妇人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低头望了眼正冲她呲牙的小黑狗，终是没好气地道：“那就别耽搁了，现在走吧。”

    云溪应了，招呼来娣跟着妇人往队上猪圈走去。

    小黑狗甩了甩尾巴，跑回了灶房，跑到窗户下主人跟前，两只眼睛又黑又亮，满脸期待地等待夸奖。

    秦建国眼底闪过笑意，从一旁桌上的碗里捡起两块油渣喂到它嘴边：“奖给你的。”

    小黑狗张口叼住油渣，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队上猪圈原本是由村后头的小庙改建的，神像雕塑之类的早在破四旧活动中砸碎了，当中的明堂没有用，两旁的厢房都改成了猪圈，有门有窗，屋顶瓦片也算结实，倒是比秦家老屋还好些。

    不过，那股猪圈特有又浓烈的刺鼻味道却是让云溪望而却步，停在小庙门槛前。

    妇人不耐地催道：“赶紧的，交接完了我就回家了。”

    来娣知道云溪爱干净，赶忙道：“姐，我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妇人嗤了一声：“这是刚嫁人就变得娇气了？前些日子来猪圈挑猪粪的时候可不见你嫌弃。”

    云溪顿时心中一凛，她不能让人怀疑，况且她应下猪倌的活就不能退却。

    不过，她也没有回应妇女的冷嘲热讽，屏住呼吸拉着来娣就进了小庙。

    应是听到动静，两旁厢房养着的二是多头猪一齐扯着嗓子嗷嗷叫唤，还有低头凶狠撞栏的，嘭嘭地声音，好似下一刻就要撞破猪栏跑出来。

    妇人也没有动作，只看好戏地看向云溪姐妹。

    云溪却在打量猪圈，里面养的都是白皮猪，但身上却脏得很，除了两头母猪，其余猪崽都是又瘦又长，肚子空瘪，云溪皱眉，扭头问妇人：“中午没有喂食吗？”

    这养猪比养孩子还精细，一日三餐，米糠红薯掺着猪草煮熟了喂给它们吃。这会是下午三点，若是中午喂食了，猪肚子不会瘪得能见排骨。

    妇人听到她的问题，面上闪过一丝心虚，又很快梗起脖子：“要不是你们磨蹭着不肯过来，这些猪至于挨饿？”

    “我们去镇上办户口了，中午都没赶回来……”来娣不服气地解释，妇人却一瞪眼：“那是你们的事，你们上午就接下了这活，中午这顿猪食就该是你们负责。”

    妇人声音很大，来娣被吓得拉住了云溪的手，云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抬头与妇人道：“交接吧。”

    云溪不愿与妇人纠缠，妇人却当她是怕了，抬着下巴走进明堂，推开边上一扇门，指着里面道：“米糠在里面，还有半袋子，锅灶也在里面，稻草在对面的屋子……”

    妇人不过说了两三句，就当交接完成，甩手就走了。

    猪圈里的二十多头猪还在嚎叫，云溪掀开灶上的大锅，里面却是十分干净，边上水缸也是空的，柴火也无。

    弄明白情况后，云溪这个猪倌“走马上任”，招呼来娣：“咱们先去扯猪草，然后去秦家老屋搬些柴火过来，将今天的猪食先应付过去。”

    来娣应了，从边上拿起了有些破损的背篓，云溪也背了一个，在二十多头猪的嗷叫中走出小庙。

    这猪草最丰盛的地方是河滩边上。

    村子前头的河起源于远处的高山，每到春夏暴雨来临之际，都会涨几次水，隔几年还会冲垮沿河的水田。

    不过，河水带下的淤泥也是肥沃的，落水之后，野草茂盛，其中就要猪喜欢吃的马芷苋，这个季节打猪草就是采集马芷苋。

    马芷苋也是味药材，具有清热利湿、解毒消肿、消炎、止渴等效果，不过在农村实在不值钱，只能沦落成猪草。

    春日的马芷苋伏地铺散，叶肥厚多汁，无毛，茎常带紫色，叶对生，倒卵状楔形；等到夏季，还会开出黄色小花。

    云溪记得在后世，马芷苋已经被端上餐桌，当作一道美味野菜食用，她也很喜欢。

    不过，想到后世处理马苋菜所用到油糖醋等物，她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因为这个时代糖是稀罕物，当地人也不吃醋，只用陶坛子做酸菜开胃；至于油，那是肥肉煸出来的，且每次做菜只拿木刷子沾一点刷在锅底，等出锅端上来可能连一点油星都看不到。

    以这样的做菜方式，这个时代的人若能胖起来，那真是奇迹了。

    云溪想到之前秦建国将肥肉炸油后，将油渣捡出来任由姐妹俩吃，就连小黑狗也分得好几块，若是让村里人看到，肯定是要骂他败家的。

    想着穿过来之前，她吃肉都不吃肥的，就怕长肉。如今却是嚼着肥肉炸出来的油渣都觉得幸福，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人都是要认清现实的，现今这个时代，她只能一个靠着劳力吃饭，那就踏下心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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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牧猪犬

    调整好心态，云溪蹲下身，学着来娣的动作，顺着马苋菜的藤寻到根部，稍稍用力就扯了下来，而后抖掉土，丢入框中。

    这个身体还带着原身劳作的记忆，所以不一会儿她就掌握了技巧，速度一点点加快。

    赶在日头落山前，姐妹俩装满了两筐背篓，又就着河水清洗干净，便是尽量将水甩掉，但背篓依然沉得慌，姐妹俩走走停停艰难返回，额上不断冒汗。

    这猪倌的活不轻松啊。

    还未到庙门，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狗叫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猪嚎声。

    云溪惊愕，双手扯着肩绳，小跑进庙门，就见小黑狗扑向其中一个猪圈，呲牙裂嘴，爪子锋利，惊得里面撞栏的猪倒退一步，警惕地瞪着外头的黑狗。

    猪圈是厢房改建的，只在房门里面多安放了一个木栅栏，方便倾倒猪食。栅栏疏密有致，猪蹄探不出来，但小黑狗锐利的爪子却能伸进去抓挠，所以栏里的猪对小黑狗很是畏惧。

    黑狗冲里面挥爪低吼，栏里五六头猪回应了两声嚎叫，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夸种族交流的，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栏里的猪都安安分分地趴伏在脏兮兮的稻草上，不再出声。

    云溪又惊又喜：“我听说过牧羊犬，却是第一次见到牧猪犬。小黑，你可真能干。”

    能干的小黑狗傲娇地抬起下巴睨了她一眼，迈开四肢跑向明堂，秦建国就站在明堂里，他显然来了有一阵了。

    云溪一边卸下背篓，一边笑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拿了些柴火过来。”秦建国一边回道，一边走到她身边，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背篓，让她累得汗流浃背的背篓，他却是单手就提起，又顺势将来娣的背篓也提了起来，云溪想拦都拦不住。

    进了灶房，云溪发现灶台边不仅有柴火，便是水缸也灌满了，那缸有一米来高，可不是一两担水就能灌满的。

    云溪眉头蹙起，在秦建国蹲在灶边欲要生火时，她出其不意地挽起他的左裤腿，绑着伤口的布带已经被药汁染成黄绿色，她伸手欲要解开布带查看，却被一只大手按住，男人抬头与她道：“我没事。”

    云溪的目光却落在握住她手的大手上，秦建国猛地反应过来，如触电一般缩回手，云溪趁机解开了布带，药渣掉落，伤口依然红肿，但比早上轻一些，她略松了一口气，扭头冲来娣道：“给秦大哥搬凳子过来。”

    灶房里只有一张旧凳子，来娣应声搬过来，云溪不由分说将将秦建国按坐在凳子上，面色严肃地与他道：“接下来的活用不上你，你就安心在这坐着。”顿了顿又道，“别的药草一时找不齐，这马芷苋恰好有消肿的作用。”

    说完就去背篓里挑出几株叶子肥厚的马芷苋，打了水洗涮了好几遍，然后碾碎给秦建国敷上，布带也清洗干净，在灶边烤干，最后给他绑上。

    灶台上架着锅，米糠已经煮上，火光映照在云溪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色，秦建国的目光不知不觉中落在她的脸上，但在她抬头那一瞬猛地移开。

    云溪抬头看到男人扭着脖子望向窗外，疑惑问他：“你在看什么？”

    秦建国神色僵了一瞬，他很快站起来道：“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安静了许久的小黑狗立刻跑到他的脚边，云溪没忍住笑，冲小黑狗叮嘱：“小黑，你帮忙看着你主人，不要让他干重活。等我这边忙完，我再回去做饭。”

    也不知小黑狗听明白了没有，只冲她汪汪叫唤两声，就跟着它主人走出了灶房。

    一人一狗走后不久，生产队长王洪田赶了过来，只打量了灶房一眼就皱眉问道：“柴火怎么这么少？”

    云溪这会正在剁猪草，闻言起身回道：“我来的时候没柴没水，这些柴火还是秦大哥从他家里搬来的，水也是他挑的。”

    王洪田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我刚刚在庙门口碰上了建国，问他还不说，原来是给你搬柴担水来了。”

    云溪被调侃得脸有些热，不过她没来得及回应，王洪田已经走到墙角扯开装米糠的麻布袋，望了一眼道：“米糠没少，我也就不记她偷盗了，不过那些少掉的柴火，我一会叫她送来。”

    云溪愣了一下，王洪田回过身与她解释：“之前队上养猪的两人一个是你赵家婶子，一个是你陈家婶子，只是她们一个嫌累不愿干，一个倒是不嫌，揽了两个人活一个人包圆，为的是占两个人的工分，但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把猪崽养瘦了好几斤，所以队上干部一商量，撤掉她换新人。三叔考虑到你们姐妹的情况，所以就把活派给你们。”

    云溪听完顿时明白为何之前那妇人为何对她们姐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却原来是恨她们抢了她的活。

    这可真是村子不大，事却不少。

    嘴角扬起笑容，云溪朝王洪田承诺：“三叔放心，我和来娣会尽心照看猪圈里的猪，若是不能胜任，我们姐妹立马让贤，绝不损害队上的利益。”

    王洪田赞赏点头：“要的就是你这份责任心，遇上困难就去找你三婶，她可是养猪的能手，家里每年养的猪都在两百斤左右。”

    这个时代没有饲料，只用米糠和猪草喂猪，一年养到两百斤很是不错了，这队上的猪养到一百五十斤便算是完成任务，所以王洪田这会这般夸赞妻子。

    云溪也很是钦佩，立刻顺杆爬：“今天晚了，明天我去三叔家跟三婶请教。”

    “行，我回去就跟你三婶说，你明天中午过来，顺道在我家吃午饭。”

    云溪却婉拒：“明天中午我吃过饭再去。”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王洪田摇头。

    云溪微笑，但态度坚决，王洪田知道劝不动，便又唠了两句别的，看了一圈猪圈里的猪才离开。

    灶台上的锅烧开了，米糠煮软了，云溪将剁碎的猪草一边倒入一边搅拌，很快碧绿的猪草煮成了黄褐色，与米糠混成一团，蒸腾的热气扑了她一脸，汗水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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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兄妹

    猪食的味道从灶房飘出去，原本被小黑狗教训得安分的猪又嚎叫起来，还有用头撞栏的。

    云溪将猪食舀入桶里，又加了两瓢水进去，与来娣一起抬着出去。

    猪嚎声越来响亮，有些猪跳起来要越狱，但无一例外被栅栏挡住，越狱失败。

    越靠近猪栏，气味越是浓烈，猪栏里铺了稻草，猪们吃喝拉撒睡都在上面，三五天就该更换一次，但原来负责的猪倌不知道多久没换了，那股猪粪味浓烈得云溪快要喘不过气来。

    “姐，我来吧。”

    来娣见她脸色难看，主动揽了喂猪的活。

    栅栏边上便是石槽，来娣用勺子舀了猪食倒进去，饿了快一天的猪却是等不及，跳起来朝勺子咬去，却是差点咬住来娣的手，云溪看得心惊，抄起一旁的棍子将那头猪敲打下去，又顺势将其他猪都赶来。

    来娣趁机将猪食快速倒进去。

    栏里的猪嗷呜扑上去，争抢得猪食四溅，看得云溪都有些心疼：“我都吃不饱，你们居然还浪费？”

    好吧，就算再饿，猪食她也是不吃的。

    不过，浪费总归是要不得的。

    她一棒子扫过去，就把抢得最凶的耳朵上长了块黑斑的猪赶到一旁，另几头乘机多吃了几口，急得黑斑猪嗷嗷叫唤，不顾她的“杀威棒”扑回了石槽与同伴抢食，这一次飞溅出来猪食少了许多，云溪收回了木棒。

    其他猪圈如法炮制。

    不过一锅猪食显然不够二十多头猪吃，姐妹俩又速度煮了第二锅，第三锅，及至将今天扯的两筐猪草连同二十多斤米糠都煮了，那些猪都没吃够，嗷叫着撞栅栏，被云溪一番“杀威棒”教训，可算哼唧着趴了回去。

    忙完这一切，天色就快黑了，云溪精疲力尽，但她还不能休息，她带着来娣赶回秦家老屋做晚饭。

    小庙与秦家老屋倒是不远，走了两分钟就到了老屋跟前，然后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小黑狗跑到灶房门口冲她们汪汪叫，似乎在催促她们赶紧进来吃饭。

    云溪叹了口气，某个男人果然不听话。

    但这心里却又暖洋洋的，累极回家有人给做好饭等着的感觉真好。

    “我和来娣先清洗一下。”

    云溪冲灶房里头说了一声，就拉着来娣去压水井，秦建国从灶房里走出来道：“屋里有热水。”

    让一个不甚熟悉的男人给自己准备洗澡的热水，云溪脸烧得慌，飞快拒绝：“不用，天气热，井水消暑。”

    秦建国望着她有些急乱的背影，心头生出一丝疑惑。

    “汪汪。”

    小黑狗挠他的裤脚，秦建国低头与它道：“等人齐了就开饭。”

    忙碌一下午，衣服汗湿又干透，上面还沾了不少猪食，有轻微洁癖的云溪恨不得从头到脚搓洗几遍，但听着屋外头小黑狗的叫声，她放弃了这念头，飞快地清洗了一遍。

    来娣的速度比她更快。

    一刻钟后，她打开了房门，提着洗澡水出门，就与不远处的秦建国目光相对，她脸上登时有些烫，望见秦建国走过来替她提水，她闪避道：“我自己来就行。”

    秦建国伸出的手顿住，望着她认真道：“你叫我一声哥，我们便是兄妹，你不用有太多顾忌。”

    云溪怔住，手里的水桶就被秦建国拿走，三两步走到屋边沟槽，哗啦倾倒出去。

    他的动作迅速又利落，水声让云溪醒过神，她很想问他一句，之前那个让她自重的男人哪里去了？

    “去吃饭吧。”秦建国回过身，招呼她一声就提着水桶去井边清洗，动作自然得很，让云溪一时间说不出那句质问的话。

    兄妹是吧，也不错。

    云溪嘴角扬起笑，招呼来娣一道去灶房。

    红薯米饭，却是干的；瘦肉炒韭菜，肉多韭菜少，云溪惊愕，旋即想起家里没有菜，这些韭菜还是昨天她和来娣去野地里挖的野韭。

    小黑狗扒着她的裤脚汪汪叫唤，显然是饿极了，云溪单独给它盛了一碗倒入石槽里，小黑狗埋头就吃起来。

    从这天起，小黑狗饿了，若是秦建国不在，它便去扒云溪的裤脚，当然这是后话。

    秦建国很快回了灶房，三人围坐灶台吃饭，云溪夹了一块肉入嘴里，她做好了味道奇怪或者太咸太淡的准备，却不料咸淡适宜，味道也不错，她很惊喜：“你居然会做饭。”

    秦建国奇怪地看向她，她忙解释：“这个地方男人会做饭的少，我大伯就从不做。”

    她把云光祖扯出来举例子，实则是她在后世见到太多不会做饭指望娶个妻子回来伺候的男人。

    秦建国不知道她这番心里，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在家里从小做饭。”顿了顿又道，“部队有时会在野外，做饭是一种生存技能。”

    说到军队，他眼底的神采都变得不一般，云溪笑着夸赞：“部队真是一个培养人的好地方。”

    秦建国“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云溪望着他的伤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吃过饭，她抢着清洗了锅碗，然后查看他的伤腿，见没有问题就没再重新上药。

    如今治安好，猪圈并不用人夜里守着，但云溪还是准备去看一眼。

    “我陪你去。”

    秦建国起身走到她身边，小黑狗立刻跟上，云溪便与他道：“让小黑陪着我就好，你的腿要养着。”

    说完，招呼小黑跟她走，小黑却不动，只仰头看向秦建国，秦建国冲它点头：“去吧，保护好她。”

    小黑狗立刻汪了一声，撒开腿跟上云溪，云溪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狗这么机灵，不会成精了吧。

    猪圈里的猪听到她到来的声音原本有些不安分，但听到小黑的叫声，立马安分了，很快发出呼噜声。

    云溪检查了门窗无误，便领着小黑狗回了老屋。

    梳洗一番上了床，来娣握着她的手打着轻鼾，云溪给她拉了被子，然后阖上眼。

    忽然，她睁开眼，她看到床边出现一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姑娘。

    不，不是跟她长得一样，是跟她现在这具身体长得一样。

    “你是……云招娣？”云溪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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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占便宜

    夜深人静，窗外月光透进来，床前飘着一个姑娘，云溪第一时间觉得见鬼了，但想到自己在对方眼中怕也是鬼，于是镇定下来，询问她是否是云招娣。

    那姑娘微笑点头。

    云溪心底一突，苦涩地问道：“你是来要回这身体的吗？”

    她很不舍，但没办法，因为她才是侵入者。

    云招娣没有回应她，而是将目光投向床上的来娣，眼神里透着温柔。

    月光下，云招娣的身形越来越淡，云溪忍不住催她一声：“你要是来拿回身体的，就赶紧行动，不然你的魂就散了。”

    云招娣闻言转过头看向她，干瘦的脸上浮现一丝笑：“你会替我照顾她对不对？”

    云溪一怔，云招娣又道：“替我照看她长大，身体给你……”

    云招娣的声音越来越飘，话未落，模糊的身形就在月光下消散……

    “姐，你怎么了？”

    来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溪猛地从床上坐起，惊疑地转头看向来娣，来娣也惊疑：“姐，你头上全身汗，是做噩梦了吗？”

    云溪抬手摸了把额头，湿漉漉一片，她喃喃道：“是梦吗？”

    一缕晨光自窗外照在干瘦的手上，云溪回想月光下见到的一切，她明白，那不是梦。

    转身握住来娣的手，云溪郑重对她道：“来娣，我会照看你长大。”

    来娣一愣，小脸上很快露出笑容：“姐姐不是一直在照看我吗？”

    云溪闻言猛地醒过神，是啊，她一直在照看来娣，便是没有云招娣的嘱托，她也会照看来娣，当作亲妹妹照看。

    心念通达，云溪笑着一把将来娣拉起来：“天亮了，起床了，姐带你去打猪草。”

    来娣看着姐姐开心，她也开心，不过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声：“姐姐昨天打猪草还是跟着我学的，我都看到了。”

    形象崩塌的云溪：“……”

    来娣忙补救：“姐姐那天发烧可能烧得过了，忘记一些事也正常。”

    云溪笑呵呵掐着来娣的脸蛋：“我家来娣就是聪明。”

    得了夸奖的来娣顿时笑弯了眼。

    天光刚亮，草地上露水深重，姐妹俩背着背篓上了山坡，云溪一边打猪草，一边采摘遇到的草药，以及能入口的野菜。

    这个时节溪边的蕨菜长得尤为好，枝嫩芽卷，不管热炒还是凉拌都极为爽口。

    只是蕨菜含有“原蕨苷”，会导致癌症发病率提高，不过致癌跟食量有关，只有不长期大量食用就可以。

    而且蕨菜有清热解毒、杀菌清炎之功效，对腿伤红肿的秦建国恰有好处，所以云溪采摘一把蕨菜。

    过了一个来小时，东边的山头被太阳映得通红，云溪就招呼来娣回秦家老屋。

    看到她们回来，小黑狗汪汪叫了两声，云溪当它是在欢迎，笑呵呵地跟小黑狗打招呼，小黑狗瞥了她一眼，甩着尾巴跑回灶房。

    灶房里饭热菜香，云溪打眼一瞧，就看到锅里炒的肉，全是肉，心疼她忍不住冲盛饭的秦建国道：“秦大哥，肉不多，咱们省着吃。”

    穿越到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不过一周，云溪已经捡起了节俭的美德。

    秦建国打饭的动作一顿，与她道：“肉都在锅里了。”

    云溪：“……”得，想省也没肉可省了。

    扬起笑脸，云溪与他道：“秦大哥多吃一些，你身上有伤，需要补充营养。”

    秦建国打量对面黑瘦姑娘，觉得她更需要补一补，于是往铲了一勺子肉在她的碗里。

    相互推让，三人吃完早饭。

    来娣去洗碗，云溪按住秦建国给他的伤腿重敷了药。

    “你留在家里，我和来娣去喂猪。”

    云溪嘱咐他一声，便背起装满猪草的背篓与来娣前往小庙。

    秦建国望着那两个被背篓压弯了腰的单薄身影，神色中透着挫败，他忍不住捶了捶伤腿。

    路上，云溪眉头也蹙着，她发现秦建国的腿伤虽没有加重，但红肿也没有明显消退，继续敷草药怕是效果不大。

    二十多头猪的嗷嗷叫唤打断了她的思绪，跨入小庙中，却见到昨天那妇人正从板车上卸柴火，扭头望见她，狠狠骂了一声：“告状精。”

    云溪挑了挑眉，背着背篓继续往灶房里走，妇人被她这漠视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扯住背篓，张口骂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从猪圈里搬走的柴火是集体的，又不是你家的，你用得着在王队长跟前给我上眼药……哎呦！”

    云溪顺势卸下背篓，妇人没个防备，沉重的背篓一下子砸在她的脚背上，痛得哎呦叫起来，恼恨得想要推倒背篓，云溪先一步钳住她的手腕，冷冷道：“昨天傍晚王队长过来查看，发现柴火没了便断定是你偷拿走了，而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既然说我上眼药，那我告诉王队长你爱占集体便宜，正好坐实这罪名。”

    妇人原本欺她是个闷葫芦，所以气不顺就找她撒气，但猛地被她钳住手腕，又被这番威胁，妇人慌了：“你，你空口白牙胡说，王队长不会信的！”

    “你这一车柴火不就正好是证据吗？”云溪放开她的手，指着板车笑道。

    妇人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不过她还有点急智，扯着嗓子喊：“我那是借，我现在还回来了，谁也不能将罪名扣我头上！”

    云溪望着妇人色厉内荏的模样，摇头笑道：“是借还是偷，咱队上的社员都有眼睛，我去找人过来评理。”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妇人彻底慌了，一把拉住她哀求：“招娣丫头，婶子一时猪油蒙了心，你就原谅婶子这一次。”

    云溪望着妇人没说话，显然是不准备松口。

    妇人却是真心急了，这事要是捅出去，她的名声臭了不算，她家里马上要说亲的女儿也会受到影响，她一咬牙道：“丫头，你帮我瞒下这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婶子说。”

    云溪顿时笑了：“婶子说的是真的？我有要求都能提？”

    妇人顿时警惕起来：“我可没钱。”

    “放心，我不要钱，就是请婶子帮忙打三天猪草而已。”云溪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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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她是你能惹的吗？

    妇人便是王洪田口中的陈家媳妇，听到云溪这要求，脸唰的黑了。

    陈家媳妇原是猪倌，最是清楚这二十多头猪一天能吃掉多少猪草，一个人便是全天扯猪草都只能将将够上它们吃的。

    当初她就是偷懒，不肯辛苦扯猪草才将二十多头猪养瘦了，也因此丢了养猪的活。

    越想越不划算，陈家媳妇张口否决：“不行，我要上工，没工夫给你扯猪草。”

    云溪勾起唇角：“那我就没办法了。”

    她猛地一挣，将袖子从陈家媳妇手里挣出，陈家媳妇急的又拉住她：“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云溪一口咬死。

    恰在此时，一个村民从庙前走过，云溪作势要喊，慌得陈家媳妇立刻捂住她的嘴，咬牙道：“行，我答应了！”

    云溪扯开她的手，笑眯眯地冲陈家媳妇道：“婶子是好人，我会跟村里人说婶子心疼我们姐妹人小力弱，主动帮我们打猪草。”

    陈家媳妇恨得牙根疼，怒道：“别给老娘弄幺蛾子，老娘应下的事就不会反悔。”

    “那侄女就等着婶子送猪草来。”云溪笑眯眯地冲她摇手。

    陈家媳妇气得一把将板车上的柴火显掀下去，推着空板车往外走。

    云溪在她身后提醒道：“婶子，一天的猪草至少得八背篓，千万别少了，也不要扯杂草泥块凑数，不然就不算的哦。”

    被她说中心中打算的陈家媳妇差点被门槛绊住，她想放两句狠话，但怕惹恼了云溪，最后只不甘愿地说了声“知道了”，然后飞快推车离开。

    全程背景图的来娣这才冲到云溪跟前，两眼发亮：“姐，你太厉害了！”

    云溪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是我厉害，是她将现成的把柄往我手里送，要是不占回便宜，那可太亏了。”

    这话一出口，云溪猛的意识到这有教坏小朋友的嫌疑，又补充道：“也是对方上赶着欺负咱们，不然姐也不会欺负她。”

    来娣似懂非懂地点头：“别人欺负我们，我们再加倍欺负回去对吗？”

    云溪：“……算对吧。”

    来娣杏眼弯了起来。

    云溪忙提醒：“反欺负回去可以，但不能违规犯法，最重要的是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最好占据道德最高点。”

    来娣迷茫摇头：“姐，我听不太懂。”

    “没事，姐以后送你去上学，你就慢慢懂了。”

    来娣杏眼唰的亮了，但很快摇头：“读书要花钱，我不去上学。”

    来娣的懂事让云溪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揉着她的脑袋道：“咱们现在养着猪，等年底算工分发了钱，你就能去上学了，而且这钱还是你自己挣的。”

    来娣满脸不可置信，抓住她的手追问：“姐，我真能自己挣钱交学费？”

    “一学期的学费才五六块钱，咱要是将猪养好了，除了换粮食，还能剩下二三十块钱，足够你交学费了。”云溪肯定地说道。

    来娣开心得小脸都红了，立刻保证：“姐，我一定将猪养得肥肥壮壮的！”然后拖起装满猪草的背篓往灶房去，“我去煮猪食，不能让猪饿瘦了。”

    看到来娣打了鸡血的模样，云溪摇头失笑，跟着进了灶房。

    同一时间，陈家媳妇推着板车回了自家，立马扯出背篓冲大女儿道：“赶紧去打猪草，一天八背篓，不许拿杂草糊弄老娘。”

    陈家大女儿听懵了：“娘，不是你让我在家躲太阳的吗？这要出去打猪草，我好不容易白过来的脸又得晒黑了。”

    陈家媳妇瞪眼：“你都快嫁不出去了，在家躲什么太阳？”

    “孩子他娘，你胡扯些什么？”陈老三从堂屋走出来，不满地冲自家婆娘骂道，“你是不是又在外头闯祸了？”

    陈家媳妇脸上露出心虚，陈老三怒道：“你到底闯了什么祸，还不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陈家媳妇被丈夫吼得脸有些白，低头小声将事情说了，又恨恨道：“云招娣那丫头太可恨了，他爹你有没有法子教训她？”

    陈老三听着前头还能忍住，及至听到自家婆娘让他想法子教训云招娣，忍无可忍地抄起边上的一根棍子就朝她身上抽去：“你个蠢货，办了蠢事不懂得藏着掖着，还上赶着招惹人，人云招娣是你能惹的吗？”

    陈家媳妇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棍子，疼得痛叫起来：“她云招娣怎么就不能惹？以前我让她帮我清理又脏又臭的猪圈，她不老老实实做了。”

    她就是不服气，原来谁都可以欺压的闷葫芦，怎么就突然硬起来了，还逼得她答应打三天的猪草，她咽不下这口气！

    陈老三冷笑：“你也说了以前，以前她是死了爹娘只能在大伯家讨口饭吃的孤女，当然谁都可以欺负。但现在，她嫁给了秦建国，她有秦建国护着，你就是忘了十年前秦建国那小子出手有多狠，也不该忘了两天前被他卸了膀子的彭二。”

    陈家媳妇听到这脸都白了，她当然没忘两天前的事，那是秦建国去云家接了云招娣，彭二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了云招娣几句，就被秦建国一招卸了膀子，如今彭二还一直喊着膀子疼，却不敢上秦家老屋讨说法。

    “知道怕了，那就安分点。”陈老三警告她道。

    陈家媳妇缩了脖子，苦着脸道：“那可是20多头猪的猪草，我还要上工挣工分，哪有功夫去打猪草？”

    “你惹事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没工夫？”陈老三怒骂她一句，转头冲大女儿道，“你三天辛苦一些，带着草帽出去打猪草。”

    陈家大女儿可不是个肯吃亏的：“我不去，我都快嫁出去了，还不兴我在家养几天？”

    陈老三怒目，扬起手里的棍子：“你翅膀硬了，想找打不是？”

    陈家大女儿立刻跑开，有恃无恐地喊道：“打伤了我，你们还想不想换彩礼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

    “老子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往深山里一卖，一样少不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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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请教

    陈老三怒骂着追打过去，陈家媳妇忙拦住他：“他爹，真要卖到深山那就是一锤子买卖，不划算，还是找个条件好的人家嫁过去，以后还能帮衬她弟弟。”

    陈老三拿眼睛斜她：“我不打她，那三天的猪草你自己去扯？”

    陈家媳妇神色僵住。

    云溪不知道陈家因为打猪草的事动上了手，姐妹俩煮好猪食，给二十多头猪喂了早上这顿，又给猪圈铺了一层干净稻草，期间免不了与猪们斗智斗勇，弄得身上沾了猪食和稻草。

    将身上清洗干净后，她便带着来娣去了生产队长王洪田家。

    一到王家，姐妹俩抢着帮王家老太太扫院子，喂鸡喂猪，还帮她照看王家最小的孙子，也就是王洪田的小儿子。

    等到中午下工的人回来，王老太太就冲儿子儿媳夸赞云溪姐妹勤快。

    扛着锄头的王洪田愣一下，旋即想起昨天的事，笑着冲他媳妇道：“她们姐妹是来向你讨教如何养猪，我让她们中午过来，谁想到她们居然赶早过来干活，真不知该说她们什么好。”

    王洪田媳妇笑道：“都是懂事的孩子。放心吧，一会我将养猪的本事都交给她们，绝不藏私。”

    云溪也是听到动静从后院赶过来，恰听到王洪田媳妇这话，她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婶子，我们姐妹厚颜叫你一声师父。”

    来娣乖巧地跟着喊“师父”，王洪田媳妇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摆手道：“什么师父不师父，婶子就是会养猪而已，当不得你们叫师父。”

    “都说行行出状元，婶子是养猪状元，这声师父自然是当得起的。”云溪诚恳地说道。

    若是旁人说这话，王洪田媳妇当对方冲着丈夫生产队长的身份朝她拍马屁，但云溪个子矮看着像是个孩子样，往日又是个闷葫芦，这突然神色诚恳地夸起人来，自是让人觉得她这话发自肺腑，，让听的人再高兴不过了。

    王洪田媳妇亲热地抓住云溪的手：“为了你这声师父，婶子也得将一身养猪的本事教给你。你跟我来后院猪圈，我一点点跟你说。”

    云溪自是感谢，跟着她来到后院猪圈，看到里面的猪崽却是比小庙里的大了两圈，但据王洪田所说，他家的猪崽跟小庙里猪是同一批。

    王洪田媳妇神色里透出得意，指着栏里正在抢食的猪说道：“我养猪就三个要点，一是猪圈要干净，勤铺干稻草，也要勤清猪粪。”

    说到这，她转头冲丈夫道：“猪圈太脏，招娣姐妹都是姑娘家，你得安排男社员们去清理猪圈。”

    王洪田没有犹豫地点头：“反正要安排他们挑猪粪，让他们顺带清理猪圈也不费事。”

    对于男人不费事，但对于两个单薄的姑娘可是极费事的。

    云溪感激不已，拉着来娣跟王洪田夫妻一块鞠躬道谢，却惹得王洪田不太高兴，一手一个拉起她们道：“你们叫我一声三叔，我照看你们是应该的，你们要是再这么客气，以后就不要上我家门。”

    看到王洪田严肃又认真的神色，云溪其实有些懵，她其实不太适应王家人给予她们姐妹的热情和帮助，所以刚刚才会郑重道谢。

    来娣更是不知所措，拉着云溪的袖子躲在她身后。

    王洪田媳妇见此，抬手打了丈夫一下：“看你把招娣她们吓得脸都白了。她们还是孩子，一时不明白，你是长辈，慢慢教就是了，不兴吓唬她们。”

    云溪转头望向王洪田媳妇，后者摸着她的头道：“孩子，婶子知道你之前在云家过得不好，只是之前我家不好伸手管。如今你嫁了人，又把来娣也带了出来，婶子就知道你是个有魄力的。但是你现在毕竟还小，有些事想不周到，夫妻相处也会遇到不懂之处，还有生活上的一些困难，你尽管来找婶子和你三叔，我们能指点你的一定会告诉你，能帮你解决的困难，也尽量帮你解决。”

    云溪听着，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张口想要说谢谢，但想起刚刚王洪田的态度，她改口道：“三叔，三婶，我记住了。”

    王洪田笑了，揉着她的脑袋道：“这才像样。”

    云溪偏头躲开，嘟囔一声：“我都嫁人了，三叔别再当我是孩子。”虽然这婚是假的，但不妨碍她拿来当挡箭牌避开长辈们摸脑袋。

    王洪田有些讪讪地缩回手：“你个子太矮，跟十来岁的孩子一样，三叔一时忘了你嫁了人。”

    云溪：“……”

    扎心了，老叔。

    王洪田媳妇名叫袁桂芳，被云溪绷紧的小脸逗乐，忍不住摸了一把：“来，咱们继续说养猪。要点第二条是猪要吃得好，吃得多。”

    云溪刚开始养猪，很多都不懂，所以只是将三婶的话记到脑子里，来娣却是提出了问题：“三婶，一样的米糠和猪草，如何能让猪崽多吃？”

    袁桂芳赞赏地望了来娣一眼，俯身小声与她道：“三婶这有个小窍门，喂猪前往猪食里添勺盐，猪崽就会多吃也不挑食。”

    来娣唰地瞪大了杏眼，又圆又亮，仰头冲王洪田问道：“三叔，队上的猪给配盐吗？”

    王洪田俯身与她道：“队上不给配盐，但三叔可以送你一袋盐。”

    来娣先是失望，然后面露惊喜，但她并没有应下，而是征询地望向云溪。

    云溪刚要开口，王洪田冲她道：“就一包粗盐，不值什么。”

    云溪笑靥如花：“侄女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客气啥，你们过好日子，三叔就高兴。”王洪田乐呵呵的，又邀请她们姐妹吃午饭，但云溪以秦建国已经做好饭为由，很快离开了王家。

    至于养猪第三条要点，便是让猪睡得好。

    猪圈毕竟是脏的，春天之后，蚊虫就多了，云溪需要采集驱蚊草焚烟驱蚊。

    当地多艾草，她准备下午去采集一些。

    不过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舒缓的音乐，因为据说后世养猪场养猪都给放音乐，为的就是让猪睡好长膘。

    想到这个时代都是激昂的革命歌曲，云溪将给猪放音乐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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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敌意

    傍晚的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推着一板车猪草到了小庙，眼睛往四周打量，等云溪出来后，张口冲她问道：“秦建国没来吗？”

    对方突兀的问话让云溪一愣，打量对方比村中姑娘略白一分的脸，圆脸庞，五官不算出色，但凑在一起还算耐看，在村中未嫁的年轻姑娘中算是不错，只是对方瞥向她的眼神里透着倨傲，还有一丝敌意。

    云溪目光闪了闪，张口问道：“你跟秦大哥很熟？你要找他的话，去秦家老屋找吧，他一般都在那。”

    年轻姑娘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云招娣，你是故意气我对不对？”

    云溪疑惑，这姑娘在说啥？

    其实，自从昨晚云招娣的灵魂彻底从这具身体离开，她发现原主那些记忆也跟着消散的灵魂一起消失了。当然，她原先翻找过的记忆她大致还记得，但是眼前的年轻姑娘，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所以她不认识，也不知道云招娣与这姑娘到底有什么恩怨。

    她这迷茫的神情，却让年轻姑娘更加生气：“云招娣，你装，你继续装，我们一个村子长大，我就不信你不认得我。”

    来娣听到动静从灶房里赶出来，怯怯地望了年轻姑娘一眼，拉着云溪的袖子轻声提醒：“姐，她是陈玉香，村头陈家的大女儿。”

    云溪恍然大悟：“你是陈家婶子的女儿，这些猪草你是替她送来的吧。”她指着板车上的猪草问道。

    陈玉香气的脸都红了，指着云溪骂道：“云招娣，你别装模作样！你骗我娘替你打猪草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我来只是要告诉你，秦大哥的腿瘸了，不然他绝不会娶你这丑八怪！”

    云溪眨了眨眼：“原来你喜欢秦大哥……”

    她话未说完，陈玉香已经叫了起来：“谁说我喜欢他，你别胡说！”

    陈玉香急切地否认，落在云溪眼里却是欲盖拟彰，她不由得好笑，走出明堂朝陈玉香走去，但陈玉香却慌得倒退：“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没有的事，你不能污蔑我的名声，我可不像你那么不检点，黑夜里跑到秦大哥家里勾引他……”

    云溪原本是想好意告诉陈玉香她与秦建国只是假结婚，鼓励陈玉香大胆去追求陈建国，只是这份好意还未显露，就被陈玉香那句不检点击得粉碎。

    一把钳住陈玉香的手腕，云溪冷冷对她道：“你这才是污蔑，咱们这就去王队长那评理去。”

    陈玉香立刻挣扎：“我不去，王队长能捋了我娘养猪的活给你，他肯定会偏向你。”

    说完，猛推云溪一把，掉头就朝外跑，却在庙门猛地止步，结结巴巴地喊道：“秦……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庙门前站着的确实是秦建国，也不知他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多少话，陈玉香慌得不行，但秦建国却回应陈玉香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云溪。

    陈玉香那一推用足了力气，若非来娣及时冲过来扶住她，云溪还真得跌一跟头，刚稳住身形就对上了秦建国的视线，她愣了一下问出了与陈玉香一样的问题：“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这有什么要帮忙的。”秦建国回道。

    云溪笑了，目光落在他跟前的陈玉香身上：“那你来的可正是时候，陈玉香同志说我不检点勾引你，你帮我澄清澄清。”

    秦建国觉得她浮在脸上的笑很怪，但又不知为何怪，却在听到她的话后沉了脸，目光锐利地射向陈玉香，后者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下，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听村里人说的……”

    “谁说的？”秦建国盯住她追问。

    “我，我不记得了，你别问我。”陈玉香哽着声丢下这话，就冲出了庙门，连推来的板车都忘了。

    云溪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啧了一声，摇头冲秦建国道：“秦大哥，你刚刚错过了一个喜欢你的姑娘。不过，你要是现在去追，应该能追回来。”

    秦建国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别胡说，她家里正在给她安排相亲。”

    云溪更惊讶了：“她在相亲你都知道，你这么关心她，难道你们之前真的有情意？那我得赶紧追上去与她说清楚。”

    她说着往外跑，却在与秦建国错身时被一把抓住，她低头望着手臂上那只手掌，秦建国触电一般缩手，轻咳一声道：“我与她没关系。”

    云溪抬头望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不料他转了话题：“你这完事就回家，饭菜做好了。”

    云溪有些遗憾，冲他摇手：“你先回去，我给猪圈熏了艾草就完事。”

    秦建国的目光落在明堂上那堆艾草上，大步走过去抱起艾草，分成一束束往猪圈的窗户上插去。

    云溪追过去提醒：“焚烧艾草驱蚊的效果会更好。”

    秦建国动作没停，不疾不徐地说道：“猪圈撒了干稻草，焚烧艾草有可能引起火灾。”

    云溪的脸顿时热了，强行挽尊：“我是打算在窗外熏熏。”

    “姐，在窗外熏蚊子，会把蚊子熏到猪圈里。”来娣小声道。

    但是这个音量，云溪肯定秦建国听到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养猪我是外行，以后我听你们两个内行的。”

    秦建国扭头望向她，云溪以为他要继续指教，却听得他道：“艾草插完了，回家了。”

    回家？

    云溪怔了一瞬，然后扬起笑脸点头：“回家。”

    只是，那是秦建国的家，不是她和来娣的家。

    等到秦建国找到想要结婚的姑娘，她和来娣就得搬出去。

    这原本也是她的打算，只是她盼着能在秦家老屋住上两三年，到时政策宽松了，她带着来娣去哪都行。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刚跑掉的陈玉香明显对秦建国有心思。

    她不能这么自私，为了有个安身之地就拆散陈玉香和秦建国这对有情之人。

    她和来娣搬到小庙里住也是可以的，还能方便她们养猪。

    就是气味太大了点。

    云溪皱起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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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采药

    中午王家送了她一篮子豆角和辣椒，晚饭就是红薯粥和一锅辣椒炒豆角，菜里放了几块油渣，添了肉香，味道很不错。

    晚饭后，云溪尝试跟秦建国谈陈玉香的事，但刚开了头就被他岔开话题，云溪琢磨他要么真对陈玉香没心思，要么觉得自己伤了腿，不想耽搁人姑娘。

    既然如此，她还是先想法给他治好腿。

    第二天早饭后，云溪从家里找了个小背篓，又找把长柄的砍柴刀放入背篓，临走前被秦建国看到，他立刻问道：“你带砍柴刀做什么？”

    云溪目光闪了闪，回道：“我去北面的山脚找草药，砍柴刀能防身。”

    秦建国的眉头凝起：“若是为我的伤腿采药就不必了，我明天去镇上卫生所拿消炎药。”

    云溪笑道：“给你伤腿消肿的草药这片山坡就有，用不着去北面的山。我去那是为了采集些值钱的草药卖到收购站去。”

    秦建国闻言默了一会，然后提醒道：“山脚没事，但不可入深山，山里野兽多。”

    云溪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有了昨天陈家送来的猪草，来娣一个人就可以照看那二十多头猪，她可以放心去深山碰运气。

    至于山脚……她便是忙乎一年可能都挣不来买银针的钱，那可是三百块。

    穿村过河，云溪走了约莫一小时才到北面群山的脚下。

    扫过山脚，果然没有收获，云溪义无反顾地上山。

    山区春夏雨水多，一片乌云飘来就下一场大雨，但在山的另一头或许还是艳阳天，造成了东边下雨西边晴的奇景。

    刚入山，云溪就赶上了这么一场雨，她躲在一颗高大的松树下，直到乌云飘走才走了出来，水汽充盈，草木悬着水珠，阳光一照，耀眼的光，彩色的虹，让人如坠仙境。

    云溪迷醉了好一会，才终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寻找名贵草药。

    在收购站的草药价目上，她记看到最贵的两味药分别是铁皮石斛和灵芝，这便意味着当地群山里必然有这两味药材。

    灵芝自古有“仙草”之称，铁皮石斛也不遑多让，不过这两味药都在海拔千米之上的深山里，寻药之路显然不易。

    她从背篓拿出砍柴刀，沿着前人踩出的山路前行，不时用砍柴刀拍打四周草丛一二，惊走其间的蛇虫，也惊得藏在树上的松鼠抱着松子逃走，鸟儿扑腾飞起，发出一声声鸣叫，悦耳之极。

    只是刚下过雨，脚下山路泥泽，云溪穿着旧布鞋不时打滑，每到这时，她便会抓住边上的藤蔓借力稳住身形。

    山越爬越高，林越来越深，茂盛的草木掩盖了往年踩出的山路，从树叶缝隙中透下来的细碎阳光，照在身上也不怎么热了，云溪估摸着差不多高度了，开始往两旁寻找药草。

    此时是五月，正是铁皮石斛生长之季，叶狭长，青绿色；茎直立，圆柱形，里面藏着丰盈的汁水，粗约2-3毫米，长有十厘米左右；这季节也恰是花季，萼片和花瓣黄绿色。

    不过这个时节也是漫山野花开放之际，铁皮石斛的花杂加在其中很不显眼。

    云溪弯着腰，拨开藤草与野花，在岩石上与树根处慢慢搜寻。

    太阳升到中天，又慢慢朝西边滑去，云溪身上沾满了草屑，手背被荆棘划出一道道红痕，但还是没有找到半颗铁皮石斛。

    至于灵芝，更是没影。

    她揉着酸胀的后腰，抬头望了眼太阳，犹豫着是不是要往上爬一段，余光忽然瞥见南面一块岩石，头皮瞬间发麻。

    因为岩石上趴着一只皮毛上带着古钱状黑环的动物，似察觉到她的目光，它睁开眼睛，阳光下，它的瞳孔泛着幽光。

    这一瞬，云溪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想要掉头就跑，但又生生止住，因为一旦掉头逃跑，就会将后背露出，再无幸免，毕竟人是无法跑过豹子的。

    心脏剧烈跳动，云溪手脚发凉，她在极力想着如何逃出生天，但大脑一片浆糊，想不出法子，只模糊记得不能惊慌，不能逃，不能低头，不能摆出进攻的姿势。

    汗水从额上流下，直流到眼睛里，但她不敢擦，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豹子就会扑过来。

    眼睛直直地望着豹子，汗水顺着下巴，啪叽砸在脚面上。

    这水滴声仿若一个信号，豹子忽然张开了口，云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手中砍柴刀，豹子却在这时合上了嘴，它打了个呵欠。

    而后起身，慢悠悠爬下岩石，朝与她相反的草丛爬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远，及至听不到动静，云溪嗖地蹿到那块岩石，岩石侧面开着一丛黄绿色花朵。

    那是铁皮石斛！

    遍寻不着的铁皮石斛，居然就长在豹子歇息的岩石侧面，云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在危机关头，依然记挂着采药。

    但药材在前，就算怕得要死，她依然冲过去拔了，手在抖，却坚定地拔出来，土都不抖，丢入背篓中，而后，拔腿就跑！

    一直跑，顺着山下跑，不知滑到几次，也不知手背划伤几处，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树枝划过脸颊，她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往下跑，及至前方山路上碰到一人。

    是个上山砍柴的老农，望见她急冲下来，立刻避到一旁，又喊住她：“女娃子，你跑啥子呦？可是在上面碰上了啥子东西？”

    喊声入耳，云溪一下子醒过神，身体却也随之一软，她连忙扶住边上的松树，大口大口喘气，望见老农一脸好奇地打量她的背篓，她心中一凛，立刻回道：“我没碰上东西，就是看到太阳快落山了，我要赶回家，要是回去晚了，我爹娘要棍子抽我的。”

    老农也不知信没信她的话，倒也冲她点头：“女娃子不该单独上山，你赶紧回家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云溪谢了老农的提醒，侧身与老农擦身而过，等到看不到老农的身影，立刻蹿入道旁的松树林，捡了一片蘑菇丢入背篓里，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篓底的铁皮石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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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大喜大悲

    云溪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回到南陡村。

    来娣在村口等着，一见她就扑过去：“姐，你终于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和秦大哥就要去山里找你了。”

    来娣扑了她一个满怀，也撞到她身上的伤口，她冲到嗓子眼的呼疼声在撞上秦建国的目光后，立刻咽下去，扯出一个笑，轻拍来娣的后背安慰她：“我没事，只是寻药忘了时间，等想起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所以回来就晚了。”

    来娣对她的话一向不怀疑，只央求道：“姐姐以后采药不要再忘了时间。”

    云溪点头应了，却察觉秦建国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她立刻往袖子往下拉，挡住手臂上的划痕。

    天已暮色，又隔了两三米，他应该没看到什么吧？

    “汪汪——”

    跟着秦建国的小黑狗忽然跑到她脚边，转着圈地嗅她身上气味，她莫名有些紧张，抬脚要避开它，就听到秦建国忽然问道：“你今天遇到了什么？”

    云溪神色微僵，很快笑道：“我就在山脚下转悠，能遇到什么？”

    秦建国定定看着她，云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避开他的视线，转头问来娣：“我有些饿了，晚饭做好了没？”

    来娣点头如小鸡啄米：“做好了，秦大哥炒了丝瓜，丝瓜是杨婶子送来的，她还送了我许多菜种，我今天已经开了一小片地，种下了韭菜……”

    来娣叽叽喳喳地说着，秦建国的目光也从她身上移开，云溪暗松了口气，牵起一直兴奋说着菜地的来娣，慢慢往秦家老屋走。

    这个时代，电线还未通到农村，这一晚他们是就着灶上淡淡的火光吃的晚饭，云溪尽量将自己置身阴影中。

    不过洗澡的时候就彻底没有光了，云溪在卧室里简单清洗一遍，也没法查看身上的伤重不重，但膝盖碰水就疼，想来是之前在山上摔了两跤磕破皮了，与之相比，手臂上被草木划开的口子就不算什么了。

    换好干净衣服，云溪提着水出门，淡淡月色下，一个黑影猛地笼罩住她，她惊得退了一步才认出眼前的人是秦建国，不由得问道：“你还没睡啊？”

    没电没娱乐的农村，吃完晚饭若是不出门跟人闲话家常，便只有睡觉一件事可干。

    秦建国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而是抬手将她手里的水桶拎走倒掉，然后回身与她道：“下次上山我陪你去。”

    听到他这话，云溪心底咯噔一下，知道他已经识破她之前的谎言，也就无谓再遮掩，但也拒绝了他的好意：“你腿伤没好，不用陪我上山。”见他要开口，她忙保证，“我带着刀护身，不会有危险。”

    秦建国皱着眉头望着她，云溪捂嘴打了个哈欠：“秦大哥，我困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入房，拉上了房门。

    避开了秦建国，却没能避开来娣，小姑娘抓住她的手紧张又小声地问道：“姐，你今天上山了？”

    “就爬了一小段山，捡了一捧蘑菇，明天姐给你做蘑菇汤喝。”

    来娣被蘑菇汤转移了注意力，果然不再问她上山的事，云溪却在琢磨她带回了的那一簇铁皮石斛，约莫有一斤多重，卖到收购站能有十来块钱，但距离三百块太远了。

    她明天还得去碰碰运气。

    但若是再碰上那头豹子怎么办？

    回想今天惊险的一幕，云溪依然心有余悸。

    如今静下心来，她猛地想起前世在某个纪录片中听到有关豹子的解说，片中说豹一般不主动向人进攻，与人相遇时，也大多是与人两相对峙，数分钟后，只要人不乱动、乱跑或高声喊叫，豹便自动回避，走进密林之中。

    她今天的遭遇恰好应证这个说法，她万分庆幸自己不曾掉头跑，也不曾做出进攻姿态，不然现在怕是一堆白骨了。

    七想八想中，云溪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

    她在梦里骑着漂亮的豹子穿行了深山老林中，遍地都是铁皮石斛和灵芝，她高高兴兴捡了一路，直到前头是个悬崖，她才停了下来，提起背篓准备下山，然后发现……背篓是破的，石斛和灵芝全漏掉了！

    大喜大悲之下，云溪一下子醒了，望着窗外的晨光，摇头失笑。

    天上不会掉馅饼，她还是抓住晨光的好。

    起床洗漱，给秦建国换了药，然后用油渣做了蘑菇汤，来娣喝得很美，就是小黑喝了一碗后也眼巴巴地瞅着锅里，云溪便将锅底汤倒入它的水碗里，小黑埋头舔食得欢。

    以至于她背上背篓离家时，小黑狗跟了上来，云溪挥手赶它：“别跟着我，回去守着你家主人去。”

    小黑晃了晃尾巴，转头望向灶房门口站着的主人，云溪趁机飞快离开。

    临近中午，云溪再次爬到昨天找到铁皮石斛的那块岩石旁，没有看到那头豹子，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以那块岩石为中心，云溪寻找铁皮石斛。

    或许是昨晚那个梦做得好，她很快寻到一簇铁皮石斛，然后是第二簇，第三簇……背篓一点点被填满，云溪的胸口也被欣喜填满，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一片断崖处。

    断崖边上长着一大片铁皮石斛，在阳光下闪着碧翠的光晕，漂亮极了。

    云溪被惊喜砸中，立刻卸下背篓，拎起砍柴刀俯身想要将崖边上铁皮石斛连根刮下，但就在这一瞬，她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她猛地回头，就见一道黑影低头朝她撞来，惊得她身体一滚，避开黑影才发现那是一头野猪。

    两三百斤的黑皮野猪，鬃毛根根立起，呲着牙，满脸凶狠，一击不中后，跳起来朝她再次扑来。

    云溪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野猪已经扑到她头顶，避无可避，她当机立断，举起砍柴刀朝野猪肚皮划去——

    “嗷——”

    野猪嗷叫，山林震动，爬到半山腰的某个男人脸色顿变，立刻循声冲过去，他脚步的黑狗也跟着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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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云溪举刀时机极好，又用足了力气，砍柴刀直接给野猪开了肚皮，野猪惨叫，鲜血喷射，淋了云溪一头一脸，眼前一片血红。

    只是还未等云溪惊喜，被激发了凶性的野猪一爪子将云溪拍飞出去，幸运的是拍击方向不是悬崖，而是飞出去撞到一颗树干上，砍柴刀哐当落地。

    “嗷——”

    双眼通红的野猪再次扑过来，云溪来不及捡回砍柴刀，立刻侧身躲到树干后，来势凶猛的野猪一头撞到树干上，震得整个大树都晃了起来。

    树干后的云溪眼睛一亮，立刻捡起一旁的砍柴刀转到树干前要冲野猪下手，却不料对上两排獠牙，若非云溪撤得快，她的手臂怕是要被咬断。

    即使被破了肚皮，野猪的实力依然不可小觑，云溪立刻放弃攻击的打算，拎着砍柴刀掉头就跑，野猪吼叫着追赶。

    既是逃跑，云溪也动了心机，她故意绕着树木和山石跑，野猪每每要追上，就被树木和山石挡了路，气得它愤怒吼叫，沿途流下一路鲜血，血腥气溢散开去。

    野猪追赶的速度渐渐慢了，胜利在望，云溪却忽然生出一股不安，这股不安迫使她放弃与野猪的角逐，她打算掉头捡了自己的背篓就逃离下山。

    但她还未来得及掉头，身后忽然有了异动，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立刻跳到一旁的山石后——

    嘭！

    泥石飞溅，云溪刚刚停留的地方出现一头暴怒的野猪，身躯比受伤的野猪还要壮一圈，云溪刚刚若非逃得及时，以她瘦弱的小身板，便没有被公野猪一爪怕死，也要被它压死。

    云溪满脸惊骇，就听到左边嘭的一声，那头受伤的野猪倒在地上，却抬起头颅朝新来的野猪发出嘶哑的叫声。

    坏了，这是一对野猪夫妻！

    新来的一头是公的，它肯定要为母的报仇。

    果然，公野猪咆哮一声，低头朝云溪撞来，速度飞快。

    云溪再没有半点侥幸，掉头就跑。

    她也想过上树，但是疯狂的公野猪根本没给她这个时间，她怕自己刚抱上树干，就会被身后的公野猪扑杀。

    云溪使出吃奶的力气，玩命往前跑，但两条腿又哪里跑得过四条腿，又是深山老林中，杂草藤蔓丛生，山石坑洼随处可见，逃命的她根本没有时间避开这些，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住，人就往栽倒。

    地面上藤草在瞳孔中瞬间放大，公野猪的嚎叫也在耳后响起，云溪心底生出一股绝望。

    不过，死之前，她也不能让公野猪好受！

    云溪戾气横生，反手将砍柴刀甩出去，身体嘭地着地，这一瞬她听到了尖锐的破空声。

    “嗷！”

    紧接着，野猪凄厉嘶吼，云溪一怔，砍柴刀砍中野猪了？

    她运气这么好？

    难道她转运了？

    云溪激动地手撑地面爬起来，就听到前头一声大喝：“趴下！”

    与喝声同时到来的还有一块鹅蛋大的石头，惊得她立刻趴下，石头就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去，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那破空声与她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如场景重现，她又听到了公野猪的惨叫，她不敢起身，但却扭过头，就看到公野猪的两只眼睛都被石头嵌入，鲜血直流，疼得它用头撞地。

    这一幕惊得她目瞪口呆，是谁无比精准地隔空将两颗石头打入野猪的眼睛？

    这时，一道身影从她头顶掠过，捡起地上的砍柴刀，一刀劈向野猪的脖子，野猪意识到危险，撅蹄子就跑。

    那人似有预料，腾空落在野猪的后背上，野猪立时蹦跳，想要将后背的人摔下去，但那人双腿一夹，稳若泰山，同时左手抓住野猪嘴筒子往上一掰，右手上的砍柴刀往猪脖子上一划——

    噗！

    鲜血如水柱一般喷射出来，喷落在刚刚坐起身的齐悦的脚边，她下意识地缩脚，抬头望着猪背上的男人，迟疑地唤道：“……秦建国？”

    嘭！被放血的公野猪倒地，男人没有起身，他的膝盖抵在猪背上，抬头对上云溪的目光。

    云溪猛地抖了一下，不是她胆小，是男人的目光太可怕，那是透着杀气的目光，他身下的野猪汩汩冒血，而他身上却没有沾染到一丝血。

    极致的对比让人胆寒。

    这才是真实的秦建国吗？

    那个蹲在灶台前沉默烧火炒菜的男人，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汪汪汪——”

    一阵狗叫响起，云溪惊醒，立刻移开视线站起身，小黑狗从她身边掠过，跑到倒地的野猪跟前，冲着它脖子上的切口咬下去——

    啪！

    秦建国一掌拍在小黑狗的脑袋上，轻叱道：“不许吃生肉。”

    “嗷呜——”

    小黑狗委屈地仰头冲他叫唤，但这一声叫却被一道凄厉的猪叫盖住了。

    秦建国身下的公野猪已经彻底断了气，它不可能再叫，云溪神色一变：“是那头母的！”

    她话音未落，秦建国和小黑狗已经朝猪叫方向奔了过去，云溪也赶忙跟上。

    男人跑得太快，云溪气喘吁吁追过去，就望见男人跟一头豹子在对峙，豹子爪下是那只母野猪，只是母野猪的脖子已经被咬断了，没了气息。

    云溪立刻明白，是这头豹子了结了母野猪的性命，而这头豹子正是她昨天遇到的那头幼年豹子。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云溪却觉得嗓子眼发干。

    好在秦建国还没有跟豹子干起来，云溪连忙跟秦建国商量：“秦大哥，要不咱们放弃这一头野猪吧？我之前就砍了这头野猪一刀，却是豹子咬死的它，这么说起来野猪算是它的猎物……”

    秦建国觑了她一眼，那一眼让她立刻消了音，往后倒退想着一会他们干起来自己不能拖后腿，却见男人手腕一转，收起了砍柴刀。

    豹子盯了他一眼，又歪头望了云溪一眼，而后低头叼起地上野猪往林中拖去，不一会就没有身影。

    一场风波消去，云溪吐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吐到一半，就对上了秦建国的眼神，气再也吐不出，呛入嗓子眼中，云溪剧烈咳了起来。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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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我不是废人

    云溪捂着嘴咳得满脸胀红，根本停不下来，自是没有看到秦建国将手伸到她后背，却在半途又收回，只听到他道：“我去收拾那头野猪。”

    说完，转身离开，却在左脚落地那一瞬忽然踉跄一下，但很快稳住，一步步往来路走。

    云溪的咳嗽这一瞬奇迹地止住了，她想起自己掉落的背篓，立刻往那片断崖赶去，却没料到小黑狗汪叫着跟上她的脚步。

    猜到小黑狗是听了秦建国的指令跟着她，云溪心里发暖，却又浮现一股难言的情绪，她忘了不了秦建国宰杀公野猪后抬头望向她的那一眼。

    很快抵达断崖边，幸运的是背篓还在，只是之前采摘的铁皮石斛散落一片，她俯身捡起来，一个错眼就望见小黑狗趴在崖边啃食铁皮石斛，它啃的是钱啊！

    “住口小黑！”

    云溪忙跑过去，从小黑狗的嘴下抢下一株被啃了一半的铁皮石斛，望见上面的狗牙印，可把她心疼坏了。

    被夺食的小黑狗不满地汪叫起来，见她不理，张口就朝她手里的铁皮石斛咬去——

    “小黑停下！”

    恰在这时，秦建国拖着那头公野猪过来，望见小黑狗的动作，立刻呵斥。

    小黑狗动作一顿，云溪惊险地抱住了手里的铁皮石斛，忙将它丢入背篓里，这才觉得安心了。

    却不料小黑狗又咬向崖边另一簇铁皮石斛，她忙扑过去用手护住，同时喊道：“把你的狗叫回去，这是药，很贵的药，不能让它吃……”

    她话未说完，秦建国两三步过来，伸手拎起小黑狗的后脖颈，小黑狗挣扎，扭头冲他汪汪叫唤，两眼湿漉漉的，委屈极了。

    云溪不管它委不委屈，她动作飞快地将崖边的铁皮石斛都采摘下来，只留下几株小的留作种，等来年她还能过来采药。

    美滋滋。

    小背篓几乎被装满，云溪扯了几把杂草和藤蔓盖在面上。

    小黑狗被秦建国放开，它一落地就汪叫着扑向背篓，云溪立刻将背篓背到背上，飞快起身。小黑狗扑了个空，云溪俯身拍着它的小脑袋笑眯眯：“这个草不能给你吃，不过等我草药卖了，我给你买骨头吃，可比药好吃多了。”

    小黑狗神色怏怏，显然不敢兴趣，要吃骨头它可以找主人，主人宰杀的野猪够它吃好久的骨头了。

    云溪顺着它的目光望向地上庞大的野猪，不由得发愁：“这野猪得有两三百斤，该怎么弄下去？要不咱俩合力抬下去？”

    秦建国拖着野猪过来，便发现云溪有意无意避开与他目光接触，就如此时，她虽问他，却低头望着野猪，秦建国眉头凝了凝，开口道：“野猪我扛下去，你身上的伤……要紧吗？”

    听他这一问，原本忘了疼痛的云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得不行，这是之前撞树摔倒加之体力耗尽留下的后遗症，不过现在可不是查看伤势的好时机，她扯出一丝笑道：“别看我身上血多，都是那头母猪的，我没事，我们赶紧下山，免得再撞上其他野兽。”

    她说话时一直垂着眼避开与他眼神对上，但她能察觉到秦建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她身上的伤越发疼，就在她忍不住要挪步时，男人忽然将砍柴刀递给她：“拿着护身。”

    云溪懵了一瞬才接过，低声道了声：“谢谢。”

    男人没有回应，往旁走了一步，俯身背对着抓起野猪两条后腿往肩上一拽，两百多斤的野猪就被背起，头颅朝下，他直起腰道了声：“跟上。”

    小黑狗立刻汪叫着跟上。

    云溪慢了一步也跟上去，目光却与公野猪眼睛对上，那两颗石头已经被取了出来，只剩下两个血洞，让人望而生畏，她立刻移开了视线。

    然后发现秦建国的左脚每次落地都很不自然，他的腿在抖，身体前倾，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一瞬，云溪猛地想起秦建国腿上还有伤，只因他之前与野猪搏斗时的动作太利落，太凶悍，让她一时忘了他是一个伤势未愈的病人。

    而今想起一刻钟前他不顾腿伤奔来救她，她却因着他之前那个透着杀气的眼神畏惧他，躲避他，真是忘恩负义！

    云溪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她满心愧疚地跑着追上他，仰头望着他道：“你腿伤未愈，再扛着野猪下山怕是要废掉整条腿，你赶紧放下，在这等着，我下山叫人来搬野猪。”

    她说完就要往下跑，袖子却被抓住，秦建国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不是废人。”

    云溪一怔，秦建国已经放开她的袖子，扛着野猪大步离开。

    云溪反应过来，他这是自尊被冒犯了，冒犯他的人正是自己，云溪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她追上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不是废人，你是英雄，要是刚刚没有你，我今天怕是下不了山了……”

    秦建国的脚步一顿，盯住她道：“以后不许单独上山。”

    他这话语气不重，但眼神却厉得很，云溪很怂地点了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单独上山。”

    秦建国想说以后他陪她上山，但想到她早晚离开他嫁到别的人家，便将这话咽了回去。

    云溪一直小心窥着他的神色，见他张口又闭上，只当他要训她又忍住，她暗松了一口气，又偷偷打量他的左腿：“要不先休息一下？”顺便给你看看腿。

    “不用，我们赶早下山，来娣在家里等着咱们。”秦建国回了一句，脚下步伐略有加快。

    犯了错的人总归底气不足，她没有再跟他争辩，用上吃力的力气尽力跟上他的步伐。

    唯有小黑狗在山林间跑得欢畅，不是还回头冲落后的云溪汪叫两声，她分明从它那双狗眼中看到了鄙视。

    云溪暗中磨了磨牙，决定将答应它的骨头减半。

    小黑狗睨了她一眼，甩着尾巴又跑到秦建国背后，仰头咬向猪头，秦建国却似早有所料，轻叱一声：“不许吃生肉！”

    小黑狗遗憾合上了嘴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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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香饽饽

    “这是野猪？”

    两人一狗刚下了山，就碰上山脚村子里的一名村民。

    村民看到秦建国后背上的野猪惊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兴奋的冲村里喊道：“大家快来看呀，有人猎到野猪了！”

    这一声大喊，引得村民蜂拥而来，一下子将云溪和秦建国的前路堵住了。

    “你们看，这头野猪是不是去年秋天跑到仓库搞破坏的那一头？”

    “对，没错，就是它！当天是我守的仓库，我差点被野猪撞断腿，所以我记得清楚，那野猪后臀上有块白斑，这个后生猎杀的野猪后臀上就有块白斑。”

    村民议论纷纷很是激动，又把秦建国围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兄弟，你是怎样杀掉这头野猪的？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们村里头半个村子的人都没能将它留下来，反倒有几人被它伤着。”

    “野猪脖子上有伤口，你是用刀砍死野猪的吗？”

    “后生，你哪个村的？家里爹娘是谁？”

    “后生啊，你多大年纪了？成家了没有？”

    云溪被热情的村民挤到外头，听着村民们一开始还只是打听秦建国如何猎杀的野猪，但很快话题就被那群大娘大婶歪倒秦建国的亲事上，尤其那群大娘大婶眼睛亮得很，怕是想当场将秦建国拽回自家当女婿。

    云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然后，不幸被某人逮住了。

    隔着人群，秦建国望着她，却对于那些热情的村民不置一词，看热闹的齐悦突然有些心虚，咳了一声冲那些村民道：“各位叔伯婶子，我大哥与野猪搏斗时受了些伤，再将野猪扛回村子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我想借一辆板车推回村去，作为报答，我切些猪肉给借车之人。”

    立刻有个中年村民道：“板车我家就有，但肉不用了，你哥哥杀死这头野猪也是为咱村子除害了。”

    “对对，不用分肉，我们帮你们兄妹推回去，后生不是受伤了嘛，一并上板车。”

    村民们热情的很，板车很快推了来，四个村民联手才将那头野猪搬上板车，又主动帮忙推车，还让秦建国上板车。

    云溪跟村民一块劝着秦建国，但他蹙着眉头没有动，她只好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我现在还是你的医生，你得听医生的。”

    秦建国低头，望见她被猪血染红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和严肃，他忽然开口：“一起上。”

    云溪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双脚离地，她被秦建国抱起放到板车上。

    “女娃子，你可有个会疼人的哥哥。”一个方脸大婶夸赞道，看向秦建国的眼神越发满意，又冲云溪道，“婶子家有个比你三四岁的女儿，她性子好，回头让她去找你玩。”

    云溪懵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这位方脸大婶是想从她这边使劲，搞定她的“哥哥”。

    其他家里或亲戚家有待嫁女儿的大娘大婶们也反应过来，心里暗骂方脸妇人恬不知耻，却也围到云溪身边说话：“女娃子，婶子看你衣服上全是血，我回去拿我女儿的衣服给你换。”

    “你家女儿可比这女娃胖多了，她能穿得上？”立刻有人讥笑。

    “那也好过你家女儿一脸麻子，还又矮又瘦。”

    说着说着，那些大娘大婶们都争执起来，云溪看着好笑，心道秦建国可真吃香，她怕是很快就要有“嫂子”了。

    这想法刚生出，跳上板车的秦建国忽然开口：“我的腿受了伤，以后也好不了。”

    这话一出，正争得起劲的大娘大神们一下子消了音，转头齐齐看向秦建国的腿，有个大婶迟疑问道：“是刚刚在山上受的伤吗？我们村里头一个治跌打扭伤不错的土大夫，我这就去叫他来给你瞧瞧……”

    秦建国打断她道：“不用了婶子，我这腿是枪伤，部队医院都没治好。”

    “枪伤？你是当兵的？”那位大婶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秦建国，忽然拍手道，“我想来了，南陡村有个当兵的，说是伤了腿退伍回家，那人就是你吧。”

    秦建国点头承认。

    这下，大娘大婶们的热情都散了，云溪心里叹了口气，朝之前抢了推车活计的村民道：“太阳落山了，咱们现在就走吧，到了村子我分你两斤猪肉。”

    那村民不高兴地道：“都说了不要肉，我帮忙推车是敬重这位兄弟本领高，本事大，可不是贪图那两斤猪肉。”

    云溪忙致歉，又夸村民仗义，村民这才高兴起来，吆喝着村民让开路，推着板车往前走。

    “这后生可惜了，这么大本事，可惜伤了一条腿。”

    “可不是嘛，我看他模样长得周正，还想将我娘家侄女介绍给他。”

    “嘿，他要是腿上没毛病，凭他的津贴和相貌，哪里会娶咱山里的女娃。”

    “其实，他腿伤了，但凭他上山打野猪的本事，养家还是容易的，你那娘家侄女还真可以说给他。”

    后头声音传来，云溪有些激动地竖起耳朵，然后就听到一妇人笑道：“你们都别胡乱牵线了，我有一表妹嫁到南陡村，她前天来看我，还跟我念叨过这后生的事，说他已经成了亲了……”

    村民推车推得不慢，云溪有些听不清后头的议论了，不过也大致猜到她们会说什么，心里头不由得愧疚，冲着板车另一头的秦建国说了声：“对不起，我耽误你了。”

    有风吹过，秦建国没有听清，侧头问道：“什么？”

    “没，没什么。”云溪摇头，心底打定主意尽快治好他的腿，然后挣够钱搬出秦家老屋，这样秦建国的婚事就不会再受她影响。

    抱着装满了铁皮石斛的背篓，云溪觉得她头一个目标很快就要达成了，杏眸不由得弯了起来。

    太阳落山有一刻钟了，但西天霞光绚烂，映照在小姑娘沾了猪血的小脸上，不美，但她一双杏眼弯起，眸子里盛满了光彩，让人瞧了心头都暖起来。

    秦建国收回目光，轻按着左腿，想着明天把房屋修检一翻，有了这头野猪，请人应该不难，还能剩下小半边猪肉给她们姐妹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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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黑，太黑了！

    天黑前，板车抵达南陡村村口，因着板车上那头庞大的野猪，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村民自各家跑出来，将板车围起来，争先恐后打听野猪的事，奈何秦建国是个不爱说话的，至于云溪，根本没人问她，反倒是推板车的山下村落的青年，口若悬河地将秦建国上山猎杀野猪为他们村子除一害的英勇事迹说了一遍又一遍。

    若非云溪当时在山上，她就真相信青年那番关于秦建国与野猪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刀劈断野猪脖子的精彩故事当了真。

    小哥哥，我看你可以去当说书人了。云溪心里暗忖。

    不过南陡村的村民却是深信不疑，听到精彩处还鼓掌叫好，看向秦建国的眼神也大为转变。

    秦建国负伤归来，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为此轻视他，但这一刻，所有人再不敢轻视他，有的只有佩服和敬畏。

    “建国，好小子，瘸了腿都能一人猎杀一头两三百斤的野猪，比咱们这些手脚完好的强多了！”一个村民拍着秦建国的肩膀大声夸赞，不过这话却有些不中听。

    生产队长王洪田瞪了那人一眼，拍着秦建国的肩膀道：“你有这本事，以后的日子也就不难过了。”

    一个妇人反驳道：“何止不难过，分明是吃香喝辣的好日子，招娣丫头跟着你有福了。”

    被点名的云溪保持微笑不接话，目光望向人群中的秦建国，却见暮色下他的神色平静无波，好似那些人夸赞的不是他一般。

    这时有人提起了秦家：“你们说，要是秦传文知道建国今天会猎头野猪回来，他三天前是不是就不将建国分出来。”

    秦家三爷爷恰好赶过来，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分得好，分了才能不被人当牛做马地占便宜。”

    原本还有人想说就算分家了也是亲父子，哪有猎了野猪不分肉的道理，但有秦家三爷爷这话，其他人都不敢多嘴，呵呵笑着附和两声。

    不过气氛却也不如刚刚热烈了，王洪田便道：“大伙都别堵在这了，都帮把手将板车推到建国家里。”

    众人齐声应了，秦建国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野猪是公家的，不用推到我家里，推去村委前头的院坝，处理后分给各家各户。”

    他这话一出，集体愣住了，云溪却是吃了一惊，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秦建国，她很想跳过去摇醒他——

    大哥，你还记得家里米缸快空了吗？

    可惜，她被人群阻在外头，根本跳不到秦建国身边去，只能拿眼瞪他。

    秦建国收到她的眼神，或许是没看懂，竟然还冲她点了点头，她顿时气得无语。

    此时，云溪还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规矩，不管是山间跑的，水里游的，都算是公家的，但村民也是朴实的，听了山下村民的讲述，认定秦建国猎杀野猪时差点丢了命，哪好意思张口白要？

    王洪田很快表态：“建国你觉悟高，三叔很高兴，不过咱们不能白要。”

    村民纷纷点头赞同，但神色间也透着惋惜，就听到王洪田又道：“不过社员们许久没见到荤腥了，馋肉得紧，而且天热了，猪肉也不好保存，所以三叔跟你打个商量，将这一头野猪按照供销社的价格折算成工分分给各家各户，你看行吗？”

    供销社的猪肉可是要肉票的，一斤肉七毛钱；农村自家宰杀的猪，若是在村里散卖，无须用票，但价格却要贵上三四毛钱。

    所以按照王洪田的提议，村民是得了每斤三四毛钱的实惠的，他们自然十分高兴，都满脸期待地望向秦建国。

    秦建国迟疑了一下便点头：“我听三叔的，但能不能给我留下一些猪肉，这位同志帮忙推了一路板车，我打算送他两斤肉。”他指了指山下村子的青年。

    那青年见秦建国没忘了他，很是高兴，但依然拒绝道：“我一早说了不要猪肉，我是感谢大哥为我们村子除了一害才抢了推板车的活。”

    王洪田爽朗笑道：“咱一码归一码，你辛苦推了车，这猪肉就该分你，你收着就是。”

    毕竟是生产队长，他说话透着气势，山下青年不知不觉中就应了下来，咧嘴笑得见牙龈。

    王洪田随后又冲秦建国道：“我看你那屋子也快住不得人了，正好队里的活也不太忙，能腾出一些人手帮你修缮一下。”不等他回应，又转头望向众村民道，“这个看自愿，愿意帮忙的在我这报名就行。”

    刚得了秦建国的好处，有人便是不愿意帮忙的，但为了不被人戳脊梁骨，就得表现出愿意来。

    于是，众村民踊跃报名，王洪田很高兴，直接替秦建国做了主：“用不了太多人，有力气的，会做木工，会修瓦的，等分了猪肉后再跟我报名。”

    秦建国这时也开口道：“三叔，麻烦你给我留下半扇猪肉，帮忙修屋子的人三餐在我家吃。”

    王洪田满口应下：“应当的，干活的人就该好好招待阿，不过不用三餐，你给准备中午那顿就行了。”

    秦建国却不同意，最后两人折中了一下，改成负责中午和晚上两顿，顿顿有肉，可把村民的兴致提起来了，越发争抢修缮屋子的活，毕竟这年头出了过年过节几乎都见不着肉腥。

    云溪目瞪口呆地望着村民们围着秦建国攀关系说交情，就为了争取拿下修缮的活计，且还不用工钱，仅仅是为了秦建国一早就许出去的野猪肉。

    黑，实在是太黑了！

    云溪想明白后，觉得自己之前根本就是眼瞎，才将秦建国当作纯白无瑕的败家子。

    秦建国察觉到云溪的目光，扭头望过去，但云溪已经撇开视线。

    村民簇拥着，推着野猪去了村委，烧水烫猪，开腔破肚，大伙忙得热火朝天，高兴得如过年一般。

    秦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但却没脸去凑热闹，只窝家里。

    “不管怎样，咱养了他，他就得将肉送过来，不然就是不孝！”秦家老太太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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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你自己能行吗？

    第五十七章

    分肉的热闹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好在肉分得差不多了，村民领着分到自家的猪肉顶着大雨跑回来。

    不过，也有人没来领的。

    王洪田指着案板上一块两斤来重的猪肉，朝秦建国问道：“你爹娘那份你自己送过去吗？”

    云溪闻言，转头望向秦建国，却见他望了眼那两斤猪肉，缓缓回道：“我腿脚不好，麻烦三叔另叫人帮忙带去。”

    他的声音低沉，混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听得人心里发涩，王洪田叹了口气，转头交代一名还未走的村民：“袁四，你家跟秦家住得近，你帮忙带过去吧。”

    被唤作袁四的村民点头应了，却没有立刻走，迟疑了一下指着剩下的小半扇猪肉问道：“建国，你要不要给你爹娘添点？”

    每家每户分到了约莫两斤猪肉，但这猪肉也是算工分的，相当于用自家工分买的肉，当然这比去供销社购买要优惠得多。

    只是不管如何，亲爹娘总该是不同吧，况且秦建国还剩下小半扇猪肉，袁四这话真是好意提醒了，却没料到秦建国还未回应，就挨了王洪田一通训：“你话这么多，是想等下雹子才走吗？”

    袁四被训得头土脸，赶忙道了歉，拎着两块肉跑入雨里。

    王洪田就吩咐剩下的两名村民将那小半扇肉冒雨送到秦家老屋。

    雨下得越发大了，风也大，风雨飘进来打在本就淋湿的身体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糟糕的是，灶房和唯一能住人的房间也在漏雨，云溪和来娣紧急找来竹筒接雨，叮叮咚咚的听着如乐声一般。

    只是在场之人都无法欣赏这份美妙的意境，王洪田望着外头的雨帘一脸愁色：“今夜这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你们屋子可不好住人，不如去我家凑合一晚。”

    “不用了。”

    秦建国和云溪异口同声，又同时闭口看向对方，王洪田乐了：“你们小两口到时齐心，不过三叔还是希望你们去我家，我家春天检了瓦片，屋里头干爽得很。”

    “三叔，我看外头的雨越来越小了，等一会雨停了，我们烧两个炭盆就能将屋里烤干。”云溪笑着回道。

    王洪田转头望向秦建国，见他与云溪态度相同，无奈道：“行吧，你们先留这，要是雨大了，你们再去我家，我家院门今晚上不关。”

    云溪和秦建国朝他道谢，也谢了帮忙送肉来的村民，然后送他们离开。

    小黑狗围着那小半扇猪肉汪汪地叫唤起来，云溪了然：“小黑这是饿了，咱们先做晚饭吧。”

    “姐，我来做饭，你和秦大哥先休息。”来娣立刻揽下活，抱了柴火到灶台边生火。

    好在火柴并没有放在漏雨的地方，灶火很快生好，火光照亮了屋子，尽管外头大雨瓢泼，却也让人心头发暖。

    云溪见来娣做饭没问题，便指着凳子冲秦建国道：“你坐下，我看看你的伤腿。”

    秦建国没有动：“我没事，你将你身上的伤口处理……”

    只是是他话未说完，就给云溪强硬按坐在凳子上，蹲下身撩起裤腿，但撩到一半被秦建国按住了手，他对她道：“我真没事。”顿了顿又道，“我明天会去卫生所处理。”

    云溪仰头气恼瞪他：“你就这么不信我？”

    火光下，小姑娘的眼圈发红，秦建国不知为何手一松，裤腿就被全撩了起来，露出被雨水浸得肿胀发白的伤口，云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立刻起身伸手摸向秦建国的额头：“你热不热？头疼不？”

    冰凉的小手落在额头上，秦建国竟有种让其一直停留在上面的想法，但理智让他将那只小手飞快拿下来：“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云溪却根本不信他，只是她没有温度计，只能根据刚刚触碰的手感判定他有些发烧，于是吩咐来娣：“先给烧锅热水。”然后又冲秦建国道，“你先把湿衣服都脱了，裹上被子，等热水好了再擦洗一遍，然后换上干净衣服。”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跑出了灶房，去卧室床底下的背篓里掏出一把铁皮石斛。

    这些铁皮石斛是她摆脱困境的保证，简单来说就是一大笔钱，但如今雨下得大，她无法出去采药，就只能大材小用地拿出来给秦建国消炎降热。

    好在，今天采到的铁皮石斛不少，但是她还是好心疼啊。

    忍着被剜肉的心疼回到灶房，发现秦建国坐在凳子上根本没动，身上的湿衣服也没脱，她一下子火了：“你当自己是钢铁做的吗？还是当自己是大少爷，等着人替你脱衣服伺候你？”

    这是云溪第一次冲秦建国发火，秦建国似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灶边的来娣被吓得跳起来，云溪的目光扫过来，来娣怯生生道：“姐，热水烧得差不多。”

    云溪怔了一下，来娣急忙提起铁锅将热水倒入木桶之中，秦建国在这时轻咳一声：“麻烦你们出去一会。”

    云溪闻言反应过来，他之前不脱衣服是顾忌来娣在灶房里，脸上不由得有些烧，但不知怎地脑子一抽，冲口问道：“你自己能行吗？”

    灶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灶台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云溪觉得灶火直接烧到她心里头，烧得她慌忙拉起来娣冲出灶房，飞快带上门。

    “汪汪——”小黑狗在门关上的前一刻跑了出来，仰头冲她叫唤。

    叫得她越发羞臊，直接跑入雨里，跨过院坝直冲入卧室门口才停下。

    刚喘匀一口气，望见来娣也学她跨入雨里，忙喊道：“你沿着屋檐过来，不要淋雨免得发烧。”

    来娣应了，沿着屋檐绕了远路，来到她身边。

    小黑狗却没那顾忌，嗖地蹿入雨里，冲上屋檐，然后抖身甩了她一身雨水。

    “小黑，不许欺负我姐姐。”来娣挡在云溪身前，俯身不高兴地冲小黑狗道，后者回了她两声汪汪。后者回了她两声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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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没醒

    约莫过了十分钟，灶房的门重新打开，云溪的情绪也调整好，忽略掉男人身上蒸腾的热气，快速将捣碎的铁皮石斛敷在他的腿伤上，绑上绷带迅速远离。

    秦建国看了眼躲远的小姑娘，默默地将裤腿放下。

    半个小时后，三人一狗就着外头一阵大过一阵的风雨声吃晚饭。

    因着心里忧虑，难得的野猪肉云溪也有些食不知味，很快放下了碗。

    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灶房里的小雨也变成大雨，盆里的雨水倒了一盆很快又接满，便是灶火烧着也驱散不了满屋子的湿气。

    而且存在灶房的干柴很少，禁不住一晚上烧的。

    云溪叹了口气，朝秦建国道：“灶房住不得人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卧室凑合一晚。”

    秦建国立刻拒绝：“我守着灶房，你们去睡。”

    云溪望见他已经发红的脸，一把将他拉起来：“你伤口发炎，再不睡觉自我修复，就真的好不了了。”

    秦建国任由她拽起，但下盘稳住，低头与她道：“部队夜里行军和戒备都是常事。”

    “但你现在是病人，就得听我的。”云溪语气强硬，秦建国没有回应，但脸上的拒绝很明显。

    云溪被气得无法，拉着来娣回了卧室。

    “姐，咱们真不管秦大哥吗？”来娣上了床后，犹豫着问道。

    “不管，赶紧睡觉。”云溪拉了被子给来娣盖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外头的雨声不歇，边上来娣响起了鼾声，云溪睁开眼，掀开被子下了床。

    出了门，又冲入露天的柴房里，抱起一大捆雨水打湿的木柴，快步来到灶房，推开房门，风雨刮进去，将灶台里的那一簇小火苗扑灭，灶房里顿时一片黑暗。

    “你怎么没去睡？”

    黑暗中，秦建国开口问她，声音干涩嘶哑。

    “怕你病死了，所以来看看。”

    云溪怼了他一句，抱着柴火循着记忆往灶边走，却忽然撞到什么，怀里的柴火落了一地，她心中一紧：“是不是撞到你了？你有没有事？”

    “没事，你站着别乱走，我来生火。”

    男人的声音嘶哑，在这雨夜里却透出一丝温暖，云溪原本堵在胸膛里那股气一下子消散了。

    搭伙过日子，相互迁就吧。

    火重新燃起来，驱散了黑暗，云溪也看清秦建国的脸烧得绯红，她吓了一跳，立刻将他按坐在凳子上。

    靠窗的木板床一早就被打湿了，躺是没法躺的，但是可以让他靠着。

    “你坐凳上，后背靠着床省些力气，我给你拿毛巾降温。”

    云溪交代完，就赶紧将睡前烧好而今已经放凉的水倒入盆里，拧了毛巾覆上他的额头。

    秦建国抓住毛巾，冲她摇头：“我可以自己来，你回去睡觉……咳咳……”

    “别说话，闭上眼休息。”云溪这次没有发脾气，却也夺走他手里的毛巾，放入盆里重新拧了给他擦脖子。

    一开始秦建国还抗拒，但后来或许是太过难受，也或者是因为发烧身上无力，闭了眼任由她施为。

    灶台里火焰一直跳动着，云溪不记得换了多少盆水，秦建国绯红的脸渐渐不那么红了，人也睡着了，外头的雨声渐渐弱了。

    云溪松了一口气，端水起身的那一瞬身体晃了一下，她顿了一下才将水从窗户泼出去。

    隐约听到一道鸡鸣声，天还是黑的，她猜测时间大约是在四点，便往灶台里添足了柴火，然后搬了张凳子放在木板床前，趴着床边眯一会。

    ……

    太阳升起，被夜雨沁润过的大地一片葱郁，屋檐下偶尔垂落的水珠将阳光折射出五彩的霞光。

    秦建国被光刺得睁开眼，神情还有些茫然，转头看到趴在床边酣睡的小姑娘，这一瞬，记忆回笼。

    昨夜，小姑娘给他拧毛巾降温，而他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累得小姑娘忙碌了一夜。

    眼底闪过懊悔，他轻拍了她一下：“回房睡吧。”

    小姑娘嘤咛了一声，但却没有睁眼，显然正睡得香。

    但她这样枕着胳膊趴着在床边睡觉，时间身体必然不舒服，秦建国迟疑了一下，终是俯身将她抱起，小姑娘却这时忽然动了。

    她是要醒了吗？

    秦建国心里突然慌了起来，身体也僵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般僵住三秒，秦建国忽然发现小姑娘的眼睛一直闭着，却用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香了。

    舒了一口气，他抱着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建国你起了吗？三叔带人过来给你修屋子……”

    王洪田带着一群人赶来，嗓门洪亮的说着话，听到灶房开门的动静，他扭过头，声音便戛然而止，目光定着秦建国怀里瘦弱的身影上。

    秦建国的脸一瞬间绯红，与他昨晚烧到顶峰时不遑多让，他张口想要解释，王洪田却飞快挡在门前，朝探头探脑的村民摆手：“都回去，吃过早饭再来。”

    “村长，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

    “那就回去抽口旱烟，总之，咱们过半小时后再来。”

    王洪田连轰带赶，将村民都赶走了，他自己也走了。

    秦建国维持着抱着云溪的姿势许久没动，及至小黑狗从石槽边爬起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如梦初醒，他抱着一直未醒的云溪冲到卧室门前，房门恰在这时拉开了，对上来娣澄澈的杏眸，秦建国张开口，半响吐出四个字：“你姐睡了。”

    来娣脸上也是无措，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指了指床，秦建国立刻进屋，将云溪放到床上，丢下一句：“照顾你姐。”而后迅速离开，只是他出门那一刻，或许是腿伤的缘故，绊了一下门槛。

    来娣将云溪的鞋脱下，正要将她的脚往床上放，她的双脚却自己缩了上去，来娣一愣，凑过去问道：“姐，你醒了？”

    云溪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手好似无意识地挥了挥，嘴里嘟囔着：“我没醒，我还要再睡五百年。”

    来娣怔了一下，而后抿嘴笑了，扯了被子给她盖上，然后轻手轻脚出了门，又贴心地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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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投机倒把要坐牢

    虽说要再睡五百年，实际上半个小时后，在听到王洪田带着村民再次到来时，云溪再也无法装作睡着。

    是的，上次王洪田到来时，她被他的大嗓门吵醒，然后就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位置很奇怪，温热，带着男人独特的气息，她那一瞬惊住了，惊得她身体僵住，不敢睁眼，任由秦建国将她送到床上。

    光回想这一幕，她的脸不由得燥热起来，她用力搓脸：“我羞什么，该羞臊的是他！口口声声说男女授受不亲，却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话未说完，瞥见自己干瘪的身板，不由得又沮丧起来：“就这身板，也没什么便宜可占。”

    其实云溪明白，秦建国根本没有别的心思，他看她的眼神根本是在看一个小姑娘，根本没把她当成年女性看待。

    但内芯早已成年的云溪，骤然被男人公主抱，心绪难免波动起伏。

    用力拍了拍脸，深吸了好几口气，云溪才推开房门，然后就对上王洪田的笑脸：“招娣丫头醒啦。”

    云溪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再次漫上脸颊，飞快转了话题：“三叔，你来得挺早。”

    “早点来，早点将这老屋修好，你们小两口晚上也能住得安心。”王洪田笑眯眯地回道。

    云溪却觉得他每句话都透着调侃，便是脸皮再厚也受不住，她匆匆道了谢，便往灶房去。

    灶房里，秦建国正在熬粥，听到动静，扭过头就与她目光相对，他张口想说什么，云溪赶在他前头道：“我有事要去趟镇子，早上就不吃了。”

    不等他回应，她就转过头对来娣道：“来娣，你再辛苦看管队上的猪半天，我争取中午赶回来。”

    来娣摇头：“有陈婶娘送来猪草，我一个人能看好队上的猪，姐姐不用急着赶回来。”

    云溪听了点头，之前逼着陈家媳妇送三天猪草，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她才要赶在今天去镇上将铁皮石斛卖掉。

    又嘱咐了来娣两句，她便赶回卧室，从床底下扯出背篓，略做了遮掩，便背着出了门。

    却不料差点撞上门口的来娣，来娣飞快将一个鸡蛋塞到她手里：“这是三叔今天送来的鸡蛋，秦大哥煮了让你在路上吃。”

    鸡蛋烫手，云溪下意识看向灶房，却没有看到秦建国的身影，她将鸡蛋递还给来娣：“你吃吧，我不饿。”

    来娣却飞快将手背到身后，摇头道：“秦大哥说了，这是给姐姐的鸡蛋，我的鸡蛋还在锅里。”

    来娣说完这话就跑开了，好似生怕她追上她，云溪嘴角弯起，将鸡蛋放进衣服口袋里，大步往外走。

    一个多小时后，她抵达镇上的收购站。

    收购药材的柜台前已经换了负责人，态度热情又客气，与她上次来时的待遇截然不同。

    她有些惊讶，状似无意地问道：“我记得一周前过来卖卖药材，接待我的是王同志，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你说的是王邦德吧？”药材收购员笑问她。

    听对方直呼王邦德的名字，云溪隐有猜测，小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王，他今天没来是休假了吗？”

    “休假？对，休个大长假，你以后都不会在收购站看到他。”药材收购员哈哈笑了起来，见柜台前的黑瘦小姑娘一脸迷茫，不由得生出吐露的欲望，招手让她凑近后小声道，“一周前王邦德工作不认真，正好被下乡巡查的鲁县长碰见，鲁县长亲自接待了卖药的小姑娘，之后站长就把王邦德辞退了。”

    云溪闻言不由得想起那位摸着她的头对她说“为人民服务”的鲁县长，而他确实也做到了为人民服务，云溪心底感激，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见他，她一定再次向他道谢。

    “对了，你说你一周前来卖药，那天鲁县长亲自接待的小姑娘不会就是你吧？”药材收购员一脸怀疑地看向云溪。

    云溪没料到自己这么快泄底，她悄悄踮起脚跟杏眸弯弯地回道：“同志，我十五岁了，不是小姑娘。”

    药材收购员闻言打量她，点头调侃：“十五岁确实不算小了，在农村都可以嫁人了。”

    云溪：“……”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今天带来什么药材，拿出来吧。”药材收购员指着她的背篓笑道。

    云溪便将背篓卸下，举到柜台上。

    收购员原本还松散的态度，在看清背篓里的药材后一下子变得惊愕：“铁皮石斛，真是铁皮石斛？你是从哪里采来的？不对，你这小丫头不可能入深山采得铁皮石斛，是不是你家大人采的？”

    云溪失笑：“同志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收购员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起来，摆手道：“刚刚的问题你不回答也行，我就想知道你以后可还能再背着铁皮石斛过来卖？”

    云溪有些迟疑地回道：“我哥哥说深林里有野猪和豹子，他虽采到这些铁皮石斛，但也差点回不来，所以我不知道他下次还会不会再进去。”她说着神情低落起来，“我哥哥受伤不轻，我卖了药材要去卫生所给他拿药治伤。”

    不是她想要说谎，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她如此瘦弱，一旦对方或者旁人起了坏心，她还真应付不了。

    收购员听到她这话顿时一脸失望，安慰了她两句，又叮嘱她道：“下次你家人要是再采到铁皮石斛可一定要送到收购站来，咱这收购站是公社的，价格公道不欺人。你要是卖给别人，那可是投机倒把，被人发现举报是要坐牢的。就算没被人举报，那些投机倒把的人也坏着呢，骗了你的药材却不给你钱……”

    黑瘦姑娘似被吓住了，白着脸连连点头：“我记住了，以后我哥哥他们采到的药材都送到收购站，绝不和那些投机倒把的人接触。”

    收购员满意地点头：“记住就好。叔叔现在给你称重。”

    “我来我来。”云溪抢在他之前提起背篓，送到称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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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规矩

    收购员连背篓带药材一起放上称磅上，拨弄砝码很快报数：“一共三十九斤二两，背篓重二十斤，也就是说药材净重十九斤二两，铁皮石斛上等品级的价格是八块五毛，总数便是一百六十三块二毛。”

    云溪眉头一皱，指着背篓道：“背篓没称你怎么知道是二十斤？”

    收购员却虎了脸：“女娃子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吗？我每天上称几十次，这背篓我扫一眼就能估出它的重量，分毫不差。”

    这是欺负她面嫩不知数呢！

    云溪脸一冷，一把抓住背篓：“我不卖了！”

    收购员飞快抓住背篓另一边，满脸气恼：“你这女娃子耍着人呢？你不卖到收购站，是准备投机倒把吗？这是要坐牢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对方对她连唬带吓，这番吓唬却是在前头就铺垫好了，若是普通的乡下姑娘多半真就被唬住了，乖乖将药材缺斤短两地卖了，但云溪却不是被吓大的，冷笑反问：“谁说我要投机倒把了？你有证据吗？”

    “你不卖给收购站就是证据。”药材收购员冷笑。

    云溪只觉得好笑：“我不卖给收购站，除了投机倒把就没有第三条选择了吗？”她哼笑一声，“我拿回家去，就是让我哥哥生嚼外敷，也比在你这不明不白的称重贱卖的好！”

    最后一句话，云溪有意提高了嗓门，引得收购站里的人都扭头看来，药材收购员有些急了，扯着嗓门指着她叱道：“你这女娃子真不是不识好歹，就你这药材上还带着根须裹着泥，我也没让你清理，还给你按上品的价格算钱，已经很照顾你了，你却怀疑我称重不公道，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听到药材收购员这话，四周的人顿时将谴责的目光转向云溪，药材收购员眼里闪过得意。

    云溪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趁对方得意之际，猛地用力将背篓夺入自己怀里，而后面向众人不急不缓地说道：“这里是公社的收购站，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我还没听说过这里会出现强买强卖。”

    说完，背上背篓就往外走，药材收购员被她这话堵得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若拦，就是做实了强买强卖；不拦，那也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况且他根本舍不得放过那一背篓珍贵的药材。

    “女娃子，你等等——”

    最终是利益占了先，药材收购员赶过去挡住了云溪，满脸带笑弯着腰与她道：“你这女娃子的脾气太倔，你要对我称重不满意，咱们再称一次好了。”到时做点手脚，就不信这丑丫头能看得出来。

    “女娃子，这里是公社收购站，公道得很，不会缺斤短两的。”一个在收购站卖粮食的老农开口劝解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有了众人的支持，药材收购员弯起的腰重新直起来，居高临下地对云溪道：“你听听大伙的说法，叔叔的信誉可是有口皆碑的，难道还能占你便宜不成？”

    云溪好似被他劝服了，绷紧的小脸缓和下来：“叔叔，既然收购站公道，那就由我来称，大伙在旁边看着。”

    药材收购员一听她这话就觉得不妙，但那看热闹的人却乐得有热闹看，纷纷打趣：“女娃子你真会称重？不会是闹着玩的吧？”

    “就是，你这么小，识数吗？”

    “我不小了，我十五岁了，而且也识数。”云溪一脸认真的回答，看热闹的人以为她是强装大人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云溪并不理会他们的笑话，卸下背篓就往称磅上放，但中途一只大手抓住边框，药材收购员沉着脸道：“收购站没有让群众称重的规矩。”

    “那收购站有不让群众称重的规矩吗？”云溪抬头反问，不等药材收购员回应，她将手一伸，“若是有这条规矩，那就拿出规章条例给咱们群众长长见识。”

    收购站里除了工作人员便是群众，看热闹不怕事大，纷纷附和云溪：“就是，拿出来跟咱们看看。”

    药材收购员被挤兑得急了，冲口道：“你们这些泥腿子大字不识一箩筐，我拿出来你们认识吗？”

    群众，尤其是农村的群众，还真如收购员所说大字不识一箩筐，但被人这般轻视，大伙的脸色都不好看，有人张口质问：“你这同志怎么说话的？是看不起我们泥腿子？”

    云溪接口道：“就是，主席他老人家还让知青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你凭什么看不起咱们农民？”

    她这话是附和，也是点了一把火，点燃农民群众的怒火，纷纷朝药材收购员声讨唾骂。

    收购站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一看这场面，赶忙去办公室找到站长，张口喊道：“站长不好了，前头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站长一听这话就黑了脸，上周闹了一场，现在又闹，没个消停了吗？

    黑脸出了办公室，赶到前头，望见新来的药材收购员已经被农民群众围了起来，挤是挤不进去的，他立刻提声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是收购站的站长，你们有事跟我说。”

    被农民群众围住的药材收购员，一看到站长如看到亲人，连声喊道：“站长，他们这是要造反，你快救救我！”

    造反二字触到了这个时代的人敏感的神经，围着药材收购员的农民一下子散开，又气又急又害怕，但除了嚷着“你胡说”外却没有半点有力的话语，拙嘴笨舌得很。

    云溪暗自摇头，找准目标冲站长道：“站长，关于这位同志的造反之说，我是不同意的。”

    云溪的身板瘦弱，个头小，站长一开始没看到她，听到声音低头对上她湛亮的眸子，一下子想起来上周的事来，点头笑道：“是你啊，你今天是来卖药材的？”

    药材收购员一见站长与云溪熟稔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张口欲要补救，但云溪根本就给他机会，伸手指着他道：“站长，因为我对他称重有怀疑，提出自己称重，他以不符合规矩为由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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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这怕是个小妖孽

    “本来就没有这规矩。”药材收购员知道再让她说下去自己肯定收不了场，立刻打断她的话，又朝站长道，“站长，我是按规矩办事，没有半点马虎。”

    站长点头：“这话不算错。”

    药材收购员直起了腰，得意地斜睨了云溪一眼。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云溪收到他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面朝站长道：“收购站也没有人不让群众自己称重的规矩，若是有，请将规章条例拿出来给我们大伙看看，虽说我们大多数人确如这位同志所言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识一箩筐，但是你身为收购站工作人员，为我们这些泥腿子读一遍规章条例应该不过分吧？”

    药材收购员一听她这话，就急着辩解：“站长你别听她，我根本没叫他们泥腿子，泥腿子是你们自己说的。”

    云溪也不与他争辩，只问道：“那你敢说你没有说我们大字不识一箩筐？”

    “说过的话不承认那就是孬种！”

    有了领头羊，刚刚畏缩的农民立刻摇旗呐喊，对着药材收购员齐齐唾骂孬种，激得药材收购员热血冲头，张口就道：“我不是孬种！那话我说了又怎样？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不是大字不识一箩筐……”

    “够了！”

    站长忽然高声呵斥，让药材收购员猛地一激灵，理智回归，额头就冒出热汗，急赤白脸的解释：“站长，我刚刚那是气的，我平常不这么说话。”

    站长黑着脸不说话，也不表态，吵嚷的人群也静了下来，云溪却含笑赞同药材收购员的话：“我相信这位同志的话，一时气急确实会口不择言，而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民群众也是被同志你的话激得火起，所以围住你要讨个说法，若是讨要说法也要被冠上造反罪名的话……”云溪适时顿住，转头与站长道，“那我有理由相信他控制情绪的能力太弱，不适合这个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岗位。”

    药材收购员原本听着她赞同他的话，还当她是服软了，暗自鄙夷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但谁料下一刻这乡下丫头一个大转弯，竟是要煽动站长炒他鱿鱼，怒火一下子冲到头顶：“臭丫头，你是哪根葱哪根蒜，谁给你脸做我们收购站的主？”

    云溪却丝毫不气，含笑与他道：“你看，你又冒火辱骂群众，正好应证我刚刚的话。”

    药材收购员被气得七窍生烟，手指着她却不敢说话，因为他怕他一张口就再次应证她的话。

    看着药材收购员被个乡下丫头逼到这份上，站长便是有心偏袒，也得顾忌四周这一双双群众的眼睛，他沉下脸道：“你先回家休息。”

    药材收购员脸上血色唰地褪去，难以置信地质问站长：“站长，你真听这臭丫头的话辞退我？”

    站长怒目叱道：“你回去好好反省！”

    又用眼神示意其他工作人员拉走药材收购员，后者还要挣扎，领会了站长意思的工作人员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快别闹了，你现在回去休息，总比惹恼了站长当场辞退你要好得多。”

    药材收购员一愣，惊喜追问：“你说真的，我不闹站长就不辞退我？”

    药材收购员这声音不低，在场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站长被气得脸色发青，他本想先将事情淡化处理，但被药材收购员大大咧咧嚷出来，他就是不想严惩他都办不到。

    真如这搅事丫头说的一样，这新来的药材收购员缺乏控制情绪的能力，根本不适合继续待在目前的工作岗位上。

    等回头，将他调到仓库去当看管员。

    站长心底做了决定，神情冷淡地挥手，工作人员会意，拉着药材收购员去了后头，而药材收购员还以为站长是同意保留他的职位，面带喜色任由同事拉走。

    见药材收购员脸上的喜色，四周的农民就不开心了，看向站长的眼神透着质疑，站长正色道：“这里是公社的收购员，一个工作人员的去留要由公社开会决定，不是我一个站长一拍脑袋就能定下。”

    站长这番解释让在场的农民立刻消了怨气，唯有云溪神色淡淡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只一对上她的眼神，好似被看透一般。

    站长心里头不舒坦，但也不敢再轻视她，毕竟她来这收购站两次就把两个药材收购员搞了下去，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这怕是个小妖孽！

    他脸上浮起笑容，扫了眼她背上的背篓，和蔼地问道：“小姑娘，你今天是来卖药材的吧？你若是相信我这个站长，就由我来称重如何？”

    对上站长透着精光的眼神，云溪弯起眸子点头：“好呀，我相信站长。”

    她这般痛快应下，站长倒有些意外，见小妖孽很快将背篓卸下递给他，他立刻接过，这才看清楚里面的药材，顿时面露惊色：“这是深山老林里的铁皮石斛？一背篓都是？”

    云溪笑容甜甜地点头：“是啊，之前那位叔叔也像站长一样惊讶。”

    站长知道她说的叔叔是刚刚被拉下去的药材收购员，他的心情不由得复杂。

    “那位叔叔连背篓一块上称，然后将总重前去二十斤，说是背篓的重量，他扫一眼就能估出背篓重量，分毫不差。”云溪好似无意地将这事说出，然后笑眯眯地望着站长。

    站长这会心里已经骂娘了，那背篓顶了天就十来斤，那新来的居然敢一下子将重量提高一倍，吃相如此难看，难怪这小妖孽不依不饶。

    不行，仓库也不能让那新来的管，不然仓库迟早要出事，到时他这个站长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顷刻间，站长就做出让那新来的药材采购员彻底滚蛋的决定，再看向眼前的小妖孽，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小姑娘你放心，我称重不带背篓。而且我宣布，以后收购站里不管收农副产品，还是药材果蔬，都欢迎群众的监督。”

    他这话一出，立刻赢得了四周农民的好感，真诚又朴实地夸赞站长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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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赎回来？

    此时听到群众的夸赞，站长竟觉得比得到上头领导的表扬还要高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脱离群众的时间太长了，竟让下属生出懈怠之心，还有人妄想欺下瞒上，差点酿成大错。

    思及此，站长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当下就决定今天下班后立即召开会议，会议主旨就是加强同志们的思想建设，整顿不良风气，而他也要以身作则，每天巡视收购站，彻底杜绝以权谋私的现象。

    站长这一番心理，云溪自然不知道，但见站长称重公道，又给铁皮石斛评了上品，最后算得总数是二百六十三块五毛，她既开心，又有些失望。

    因为，距离购买银针所需的三百块还差三十六块五毛。

    云溪果断地将五毛零钱退回去：“站长，我想买一根铁皮石斛，我要拿到卫生所跟医生问问，我哥治疗伤腿是否需要用到这种药草。”

    站长已经写完票据，其实不愿再添麻烦，但听到云溪这理由，又想到之前她的一番闹腾警醒了他，于是从背篓里取出一根铁皮石斛连同那五毛钱一块推给她：“称量允许一定的误差，票据我不改了，这五毛钱我也不收你的，再祝你哥哥的身体早日康复。”

    云溪握住那根铁皮石斛笑得杏眸弯弯：“谢谢站长，等我下次再来卖药我会补上这一根铁皮石斛。”

    听到她这话，站长却摆出了严肃脸：“深山危险，你哥又因为采药受伤，你可不能再入山，毕竟钱再多也救不了命。”

    云溪听出站长这番劝解是出自好意，她心里有些感动，真诚地道了谢，至于要不要再入深山老林……这个再议，再议。

    再次道谢，云溪告辞出了站长办公室。

    因为是大笔交易，站长担心她会被人盯上，所以把她叫到办公室单独给的钱。

    回到收购站前厅，发现之前看热闹的人还有好些没走，一见到她出来就围了上来，纷纷打听她卖了多少钱。

    很多人虽大字不识一箩筐，但该有的精明半点不少，双眼瞄着她鼓囊的口袋都隐隐冒光。

    当然，抢劫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年代抢劫是重罪，是要吃枪子的。但是打听出那草药生长位置，要是运气好的话下一个发财的就是自己。

    云溪似被他们火热的目光吓住了，立刻捂住了口袋，怯怯地道：“也没有多少钱，我哥之前入深山采药遇到了野猪和豹子，他受了重伤差点回不来，如今还躺在床上等我买药回去，也不知道这些钱花光后能不能治好我哥。若是治不好，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云溪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说得情真意切，双眼发红，又因为长得小，众人下意识地认定她年纪小不会说谎，所以信了她的话，心头的火热随之被浇灭大半，毕竟钱再多，要是没了命就不换算了。

    在当地农民的见识里，灵芝人参那是贵比黄金，但草药多是贱物，屋前屋后随手能捋一把治疗头疼脑热，就算是长在深山里草药因着采药艰险而稀罕些，但价格也不会高不到哪里去。

    云溪还未从站长办公室出来之前，这些留下没走的农民就已经讨论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一背篓像野草一般的草药顶了天就值个二三十块。

    当然，二十三块钱不少了，能顶城里普通职工一月的工资，一个壮劳力辛苦劳作一年的工分换了口粮后，未必还能剩下二三十块钱。

    只是这个钱要拿命换，他们就不愿意了。

    且有人眼尖得很，瞧出云溪口袋里装的都是块票和毛票，虽鼓鼓囊囊的看着多，但加一块也就二三十块，与他们的估算一致，所以见小姑娘急着去卫生所，便没有阻拦。

    云溪跨出收购站的木楼门槛，混入人流中后才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肚子。

    与往日相比，她的肚子有些鼓，因为肚子上缠住一个布袋，布袋里是一沓大团结。

    口袋里那二十多块钱只是有意让收购站内的人看到的幌子，遮掩的就是这一沓大团结。

    云溪一向不喜欢考验人性，所以她特意跟站长要了二十多块钱的零钱，等出了站长办公室，又去了趟厕所整理好衣服。

    这一番遮掩没有白费，云溪一路走到卫生所也没有人尾随。

    卫生所里的病人不多，年轻医生给一名病人包好药，一抬头望见云溪，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云溪似没听出他的不悦，杏眸弯弯地点头：“是啊，我来了，医生同志你现在有空吗？”

    “我忙着呢。”年轻医生神情冷淡地对她吐出这句话，抬手将药包递给身前的病人，然后提声招呼，“下一个。”

    长椅上昏昏欲睡的青年应声而起，走到诊桌前，却是搀扶起刚拿了药的病人，转身往外走。

    卫生所里便只剩下云溪和年轻医生，后者面无表情。

    云溪善解人意地忽视他嘴角僵硬的弧度，将装着钱的布袋，连同那根铁皮石斛一块放到诊桌上推向他：“这是我今天的诚意。”

    年轻医生原本不耐烦，但当那根绿叶紫茎的草被推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唰地瞪大眼睛，急切地抓住了这根“草”抬头问道：“这草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望见年轻医生抓着铁皮石斛满脸激动，却是连那钱袋都没有瞅一眼，云溪有些惊讶，但如实回道：“在北面那一片深山里采的。”

    “告诉我具体山脉和具体位置。”年轻医生盯着她道。

    云溪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将诊桌上的钱袋又朝他推近些许：“这是我卖铁皮石斛的钱，换一盒银针。”

    年轻医生闻言立刻捡起钱袋，拉开一看，顿时手都抖了起来：“你到底卖了多少铁皮石斛？卖到哪里去了？”不等她回答就把钱袋丢给她，“你拿着钱将卖出去的铁皮石斛赎回来给我，我立马将一盒银针送你。”

    云溪被他这反应弄得懵了一瞬，打量着年轻医生急红了的脸，她很快拒绝：“我赎不回来了，但你可以去收购站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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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她不是锦鲤

    年轻医生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

    收购站隶属公社，卖进去容易，但赎买出来几乎不可能，因为收购站根本不对外售卖，而是将收购的物资层层上交后再由国家分配下来。

    “你卖出去多久了？只要药材还未入库，没有经过站长的手，就有可能赎买回来。”年轻医生急切地说道。

    云溪摇头打破他的希望：“是站长亲自称重入库的，我无能为力。”

    年轻医生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握紧手里的铁皮石斛，目光湛亮地盯着她：“你家能采到一次铁皮石斛，就能采到第二次。”

    云溪听到他这要求蹙起了眉头：“深山危险，而且我这次能采到完全是靠运气，我不能保障下次也有这般好运。”

    “我相信你能办到，而且我也不要一背篓，只要半背篓，不，小半背篓我就将银针换给你。”年轻医生自觉退让地说道。

    云溪依然摇头：“就是最资深的采药人都不能保证次次好运。”

    年轻医生彻底变了脸，将那根铁皮石斛和钱袋一并丢还给她：“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谈了。”

    云溪也变了脸。

    她特意拿来一根铁皮石斛，就是为了向年轻医生证明她有能力再寻来草药，证明她能力在一定时间内补上那不足的三十多块钱，谁料弄巧成拙，反被对方拿捏住，非得要铁皮石斛才肯换银针。

    就如她刚刚所说，深山危险，能不能采到药材，采到何种药材都是看运气，她不能保证自己的运气次次爆棚，毕竟她又不是锦鲤。

    而且，秦建国的腿耽搁不起，昨天他就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以后会越来越严重，所以今天必须拿到银针。

    云溪抬头看向年轻医生，后者一副冷淡的神色，但眼底的着急却是掩不住，她忽然笑了，将钱袋又推向他：“采药是我家糊口的活计，以后自然是要再次入山的，只是我哥哥伤了腿，需要银针救治，若是他的腿伤不好，我家人怕是没有心情入山采药。”

    年轻医生一下子沉了脸：“你威胁我？”

    明明是你言而无信！

    云溪心里冷哼，小脸上是一贯娇憨的笑容：“医生同志误会了，我们这是互利互助。”

    年轻医生不爽，原本是他站在上风，如今却被个毛丫头逼到下风，他绷着脸不说话。

    云溪叹了口气：“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回家跟家人问清楚采到铁皮石斛的具体位置，你自己入山去寻。作为交换，你将银针的价格降一降。”

    年轻医生被她这话堵得难受，他虽不是采药人，但也知道铁皮石斛这种珍惜药材不是知道个地方就能采到的。他也曾偷偷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采药人去山里寻过，但毫无收获，其中一个采药人还被野兽袭击差点丢了命，对方的家人因此闹上来，他只能免费给人治伤还白贴了药钱。

    有一瞬，他甚至怀疑眼前的毛丫头知道这件事，但见她眼神澄澈，一脸纯真的模样，他又打消了这个怀疑。

    拿起钱袋，朝门外打量，见无人关注，飞快地数清袋里的钱，不满意地道：“这可少了一成多的钱数。”

    云溪眸子发亮：“你同意第二方案了？”

    年轻医生觉得这毛丫头可真不讨喜，抬着下巴哼了一声：“这卫生所就我一个医生，我哪有时间去山里采药？”

    云溪杏眸弯成月牙：“少了的钱我给你写欠条，也保证尽快入山寻药。”

    “你这尽快是多快？”年轻医生不满地追问。

    云溪竖起食指：“一周，一周之内必然入山。”

    “你要保证一周之内寻到我要的药。”他盯着她要保证，却见毛丫头闪过狡黠的笑意。

    “我就算跟你保证，你就真会信吗？”

    年轻医生被噎住，拍着诊桌道：“欠条上写明你的姓名住址，还要写上一周采不到我要的药，你就得将银针退还给我。”

    云溪不太高兴地觑了眼他拍桌的手掌：“一周时间太短，一个月吧。若是我达不成你的要求，银针退还给你，钱你也只需退九成，那一成价钱当时银针的租金。”

    年轻医生怒目：“采不到药，你还想要退钱？”

    云溪觉得她刚刚提出的方案已经很有诚意了，对方却得寸进尺，她一把从对方手里夺走钱袋，抓起背篓的绳子往肩上一套，转身往外走。

    “喂，你走什么？”

    年轻医生懵了一瞬，赶忙绕出诊桌，抓住她的背篓，不满地质问。

    云溪转过身，绷着小脸道：“医生同志你既然没有半点诚意，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

    “我没诚意我能跟你瞎扯这么久？”年轻医生不满。

    云溪却懒得反驳，拽回自己的背篓就往外走，自然看不到年轻医生气恼又磨牙的神情，直到她一只脚跨出卫生所门槛，年轻医生认输地喊道：“你回来，我同意你刚刚的提议。”

    云溪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她回头，却没有收回跨出去的那只脚，淡定地说道：“我改主意了，药我尽力去寻，但我不会付银针的租金。”

    年轻医生顿时瞪大了眼，神情凶狠得要吃了她一般，云溪轻笑一声，将门内那只脚也挪出去。

    “你回来，我同意了！”

    年轻医生咬牙切齿，拿出空白病历簿唰唰写下合约，反复确认她的名字和住址，眼神里透着怀疑。

    云溪这会心情好，笑着道：“你若不信，可以一会跟我回家。”

    年轻医生哼了一声没再继续阿刁难，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又把钢笔递给她：“签名……你会写字吗？算了，你还是按手印……”

    他话未说完，手中的笔就被不讨喜的毛丫头夺走，一笔写出两个字，笔画流畅，字体飘逸隽永，就紧贴在他的名字后头，倒衬得他的字拙劣如小学生一般。

    他明明是上了医专的！

    云溪签完字，就钢笔递还给他，就对上他复杂的眼神，她挑眉：“字都签完了，你后悔也晚了。”

    “谁说我后悔了？”年轻医生一把抓过合约，将其中一份丢给云溪，“在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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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狐狸精

    年轻医生站在卫生所门口，望着得了银针，又额外讹了他一套火罐、一瓶酒精、一卷纱布的毛丫头欢快地汇入人流，他磨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云溪……”

    刚刚，他也不知怎的大脑一抽就同意了白送这些东西，难道就因为她的名字好听，落在合约上的签名又太过漂亮？

    他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不，他才不是肤浅，那毛丫头伶牙俐齿心机又深，偏又写得一手好字，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等他休假，一定要寻着她留下的住址去探查一遍，不然光凭一张合约可约束不住她。

    云溪把地址如实告知对方，就不怕他查访，因为那纸合约对她确实没太多约束力，一个月内若没寻到铁皮石斛，顶多就是将银针和火罐退回去，她付的钱也会如数退回她手里，稳挣不赔的，只她必须在一月内治好秦建国。

    她倒是想这时间往后延，但对方根本不同意，他对铁皮石斛极为渴求，至于其中的缘由，云溪并无兴致探究。

    毕竟，交浅忌讳言深，公平交易最是省心。

    云溪拽着肩绳调整了一下背篓，心情愉快地往回赶。

    刚走出镇子，一辆班车在镇口停下，一个梳着麻花辫个穿着布拉吉的年轻姑娘提着小皮箱走下车，裙摆在她下车时旋出漂亮的弧度，引得路人不由而同地朝年轻姑娘看去。

    云溪也回头望了一眼，因为她穿到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时髦的姑娘。

    布拉吉，在这个时代可是大城市的姑娘才能买得到穿得起，且掐了腰，很是漂亮。

    提着皮箱下了班车的时髦姑娘，显然习惯了旁人艳羡的目光，却是不习惯眼前泥泽的马路，她蹙了蹙眉头，打量了眼四周，便朝一个黑瘦的小姑娘走去。

    “小姑娘，请问去往南陡村是走这条路吗？”

    云溪望了眼那时髦姑娘身上的布拉吉便准备继续往前走，却没想到时髦姑娘却朝她问路，她心里有些讶然，点头道：“确实是这条路，沿着这条大路往南行，走个二十多里就到了。”

    云溪说得细致，却不打算与时髦姑娘同行，因为时髦姑娘穿着一双白色皮凉鞋。昨夜下了雨，马路泥浆和水坑都有，只要一踏上去，白色皮凉鞋怕是要毁了。

    果然，时髦姑娘皱了皱俏鼻：“二十多里路，我可走不了。小姑娘，你可知道哪里能租车？”

    云溪闻言，差点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是个大城市的姑娘哟。

    路上一名中年农村妇女，主动过来与时髦姑娘道：“姑娘，咱们这乡下地头，可没有租车的地方。你要是不想走路，就在这路口等着，看到有人赶着牛车、马车路过，你就招手让对方顺路带你一段。”

    时髦姑娘怔了一下：“牛车马车？干净吗？”

    中年农村妇女也怔了一下，打量时髦姑娘干净漂亮的装扮，摇头失笑：“你这么干净，怕是坐不了牛车和马车，那你可以在这里等拖拉机，只是拖拉机不好等，也未必顺路。”

    时髦姑娘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就在这等拖拉机，多谢大娘的指点。”

    中年农村妇女笑着摆手说不客气，便挑着空担踏上了泥泽的马路。

    路上的行人不时回头，小声地讨论着路口的时髦姑娘，猜测对方来自哪个大城市，身上的裙子、脚上的皮凉鞋、手里的皮箱值多少钱。

    云溪没有加入路人们讨论，她心里只疑惑这时髦姑娘到底为何要去南陡村，不过也只疑惑了一瞬就丢开，反正不会跟她有关系。

    临近中午，日头越发炙热，早上只吃了一个鸡蛋的云溪肚子空头上冒汗，她走得有些艰难。

    突突突——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拖拉机的声音，由远极近，云溪没有停步，却不料那拖拉机猛地在她身边停住，柴油烟气扑了她一脸，她立刻捂住鼻子退到道旁。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要我捎带你一程吗？”

    坐在拖拉机工具箱橡胶绷带上的时髦姑娘，笑盈盈地跟云溪招呼。

    云溪挥开柴油烟气，摇头婉拒：“多谢姑娘好意，但我们可能不同路。”

    时髦姑娘有着一双丹凤眼，柳叶眉细长又在眉尾处上挑，此刻她的眉毛眼尾都是挑着的，上下打量了黑黑瘦瘦的云溪，忽然噗嗤一笑：“你的眼睛很漂亮，可惜皮肤黑了点，个子也矮。”

    云溪只觉得莫名，不过对方这番评论也没错，且是无关之人，无需理会。

    略点了点头，她便抬脚继续前行。

    时髦姑娘也没再说什么，只吩咐身边的拖拉机手继续开车，不过三秒就赶超了云溪。

    半个小时后，云溪抵达南陡村，在村口看到有些眼熟的拖拉机她也没什么意外，但有些意外一个两个鼻涕娃都叫嚷着去秦家老屋。

    随后想到秦家老屋正在翻修，那些孩子们应该是去看热闹，毕竟村里的新鲜事太少。

    “招娣，你回来了？”

    云家隔壁的杨婶子看到她，立刻招呼她，脸上却带着一丝担忧。路上其他人看到她，也是神色各异。

    云溪有些疑惑，面上却不显，杏眸弯弯地喊了杨婶子，杨婶子就赶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你家里来了人，你知道吗？”

    云溪下意识地想到了那时髦姑娘，便问道：“是我大伯家吗？”

    云光祖的大儿子云春生，也就是原身的堂哥，顶替了原身在城里的职工岗位，说起来也是南陡村难得的有出息的人物，有个城里时髦姑娘来找他，也是有可能的。

    云溪这般想着，就被杨婶子掐了一下胳膊，后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冲她道：“不是云家，是你家。那城里姑娘是来找秦建国的。”

    抬头瞪走凑过来听热闹的村民，杨婶子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那就是个狐狸精，但你跟秦建国还没有圆房，他要是被狐狸精勾走了，你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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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误会

    杨婶子的话信息量有些大，云溪一时间愣住了，杨婶子却以为她是吓傻了，忙又安慰道：“招娣你别怕，咱村里的人肯定站在你这边，但你也得自己立起来，想法子赶走那个狐狸精，千万不能让狐狸精近秦建国的身……”

    云溪囧一脸，忙打断她道：“我其实一直把秦大哥当亲哥哥，他要是喜欢那城里来的姑娘……”

    “招娣，你胡说什么呢？”杨婶子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什么哥哥妹妹，那些男人哄骗你的话你也能当真？婶子告诉你，你要是被秦家休了，不但你以后难过，你妹妹来娣跟着你也得吃苦。”

    “婶子，其实我……”

    “我看你这丫头就是个傻的，指望不上你，婶子帮你赶狐狸精，你跟着后头看着就行。”

    杨婶子说完，不给云溪反对机会，风风火火地往前奔，还招呼了几个相熟的妇女，云溪两条小短腿根本就追不上。

    “婶子，你们先回来。”云溪连追带喊，没能让前头的杨婶子停步，却引来更多想瞧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一路赶往秦家老屋。

    云溪扶额，只得双手抓着背篓肩绳，拔腿往前奔。

    气喘吁吁赶到屋前院坪，却发现众村妇围殴“狐狸精”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不过她也没能松气，因为秦建国养的小黑狗正追咬着时髦姑娘，吓得时髦姑娘惊喊着救命奔逃，但以杨婶子为首的妇女们嘻哈笑着，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云溪却不能不管，眼见小黑狗要咬中时髦姑娘雪白的小腿，她忙上前喝道：“小黑住口！”

    “汪汪——”小黑狗听到声抬头，不满地冲云溪叫了两声。

    时髦姑娘趁机奔到云溪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尖叫“快，快把这头野狗赶走！”

    小黑显然不赞同野狗这称呼，愤怒地呲牙，绕过云溪朝时髦姑娘扑咬过来，云溪正要呵斥，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脚下便是一滑，身体不可抑止地往后栽倒——

    “招娣小心！”

    杨婶子惊呼着奔跑过去，却哪里赶得急，只眼睁睁地看着云溪的脸撞向小黑白森森的尖牙，不忍地闭上了眼。

    云溪也闭了眼，伤着脸总比瞎了眼要好些，她做好了准备，头脸就撞到一个温软的东西上面。

    嗯？

    不疼？

    “汪汪——”

    云溪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小黑身上，身下小黑正委屈地叫唤，她忙抬起脸，小黑狗就嗖地蹿走，她随之望过去，就见秦建国瘸着腿疾步赶来。

    啧，这是急着英雄救美了，她刚刚跌的一跤可真是白费了。

    云溪扯了扯嘴角，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爬起来，前头就传来时髦姑娘惊慌又委屈的声音：“秦连长，你终于回来……啊！”

    时髦姑娘话未说完就忽然尖叫，云溪抬头望去，却见小黑凶狠地扑咬过去，时髦姑娘尖叫着躲到秦建国的身后，白生生的纤手攥着秦建国的衣角，而秦建国同时抬手小黑的脑袋上，拍得小黑落地，委屈地呜咽，一双三角眼却依然凶狠地瞪着他身后的时髦姑娘。

    “秦建国，你太过分了！”

    杨婶子忽然大叫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杨婶子指着云溪朝秦建国大骂：“你个里外不分的东西，你现在还在护着这狐狸精，这狐狸精刚刚将招娣推出去当替死鬼，若不是小黑及时阖上嘴，招娣现在都毁容了！”

    云溪没料到杨婶子会为她打抱不平，她刚要开口，院坪上的妇女们紧跟杨婶子七嘴八舌地指责秦建国，云溪根本就插不上嘴。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推她，她是自己跌倒。”时髦姑娘又慌又委屈地解释，一双水濛濛的丹凤眼凝着秦建国，“秦连长你相信我，我没有推她。”

    “你没推招娣，招娣怎么会跌倒？”杨婶子一口唾沫差点喷到时髦姑娘的脸上，旁的妇女也紧跟着骂她不要脸。

    原本想解释的云溪忽然阖上嘴，望向被妇女们包围的秦建国，秦建国恰望过来，四目相对。

    日头下，他的眸子很深，眉头蹙着，云溪忽然明白了，微笑着朝他点头，然后提声朝杨婶子喊道：“婶子，你误会了，不是那姑娘推我，是我自己滑倒。”

    正骂得起劲的杨婶子怔了一下，回过身冲云溪使眼色：“你个傻丫头，婶子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她先是拉着你，见小黑扑过来就顺手将你推出去阻挡，自己倒是跑得飞快。”

    时髦姑娘满脸委屈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推她，那只狗扑过来时我就松开她的衣角跑开了，我想着那只狗是要咬我的，我跑了，那只狗也不会伤到她，但我没想到她忽然滑到了。”

    杨婶子张口要反驳，云溪抢在前头道：“是，是我不小心滑倒，离得远，婶子也看清也是正常。”

    她这话一出，那些妇女面面相觑，杨婶子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甩手道：“行，你是自己跌倒，婶子多管闲事，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其他妇女跟呼啦啦跟上，云溪赶忙追上去，却没看到秦建国朝她迈出一步，却又被时髦姑娘拉住了衣角。

    “婶娘，你别生我气。”云溪追出院坪才追上杨婶子，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杨婶子甩开她的手：“我不生气，我就是多管闲事。”

    云溪再次抱住她的胳膊：“婶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趁机帮我将那姑娘赶走，但是刚刚那么多人看着，还有秦大哥当时也从外头赶来，未必没有看清楚我那一跤是怎样跌的。”

    杨婶子一惊：“秦建国真看清楚了？”

    “十有八九。”云溪点头。

    杨婶子有些懊恼，拍着她的手道：“幸好你刚刚说是自己跌倒了，不然秦建国认定你说谎陷害那狐狸精，怕是对那狐狸精更是心疼，对你就更不好了。”

    云溪甜甜笑道：“婶娘莫担心，我一直把秦大哥当亲哥哥，他要是找个招人疼的嫂子，我也为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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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我不认识她

    她这话一出，四周妇女满脸惊愕，正要向她追问，杨婶子赶忙将话头截住：“别听这丫头浑说，她这是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别当真。”

    却有一妇女挤眉弄眼：“结了婚还不懂事，怕是没圆房吧？”

    云溪想要接口，却又被杨婶子抢话：“你们都别瞎猜，这丫头跟秦建国过了礼就是夫妻。”

    “好好好，他们是夫妻，我们这些当婶子伯娘的肯定帮这丫头，不该说的话绝对不往外说。”妇女们很是热心地承诺。

    计划再次破灭，云溪苦了脸，杨婶子却把她一推：“你快回去，别让那狐狸精真把你男人勾走了。”然后，领着一群娘子军走了，顺手将那些看热闹的鼻涕娃们拧着耳朵带走了。

    云溪却迟疑着没有动，她不想打断屋前那对青年男女互诉衷肠。

    想了想，她背篓也没放回去，径直往村后小庙走去。刚刚她没看到来娣，来娣应该还在小庙里照看那二十多头猪。

    果然，她进了庙门就看到来娣提着满满一桶猪食踉踉跄跄地朝猪圈走去。

    “姐，你怎么来了？”来娣看到她也有些惊讶，“刚刚有人来叫秦大哥回去，说是家里来了客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云溪笑着回了一声，卸下背篓，接过来娣手里的猪食木桶，来娣却争抢。

    “姐，我来吧。家里来了客人，姐也应该去招待的。”

    “不用，那是你秦大哥的客人，有她招待就好。你去边上歇着，这些猪我来喂。”

    秦建国走到庙门前，就听到云溪这话，迈向门槛的左腿一滞。小黑狗却不受半点影响，汪汪叫着奔入庙中。

    云溪听到动静回过头，望见秦建国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那位客人呢？”

    秦建国跨过门槛，抬头对上她兴味的眼神，解释道：“我不认识她。”

    云溪惊愕，手里的猪食木桶就被秦建国夺走，哗啦倒入猪圈石槽中，半大的猪崽嚎叫着抢食，飞溅出猪食沾在衣角上，云溪往后一退，却被秦建国拉住胳膊，他打量着她问道：“你没事？”

    衣服上沾点猪食算什么事？云溪淡笑着回道：“没事。”

    秦建国正要再开口，门外就响起一道声音：“秦连长，你刚刚为什么不等等我？”

    娇软的声音透露着委屈，时髦姑娘气喘吁吁，两颊绯红，上挑的眼尾风情与无辜奇妙的融合在一起，让身为女性的云溪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汪汪——”

    小黑狗显然不解风情，呲牙又扑咬上去，被秦建国喝止：“小黑回来。”

    时髦姑娘脸色有些发白，面对虎视眈眈的小黑狗，她止步于门外朝秦建国央求：“秦连长，你能出来吗？”

    云溪摇头失笑，从秦建国手里拿走空木桶，含笑对两人道：“你们慢慢聊。”

    说完，招呼来娣去了灶房，也招呼小黑，但小黑根本不理会她。

    想来有秦建国在，小黑也不会真伤了那时髦姑娘，她也就没再管小黑，进了灶房关了门。

    但灶房的窗户却只剩下木框子，风声与院中人的说话声都清晰地传进来。

    “秦连长，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找到一个能治好你伤腿的大夫，我租了一辆拖拉机就等在村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多谢姑娘的好意，但我们之前未见过。”

    “秦连长，你是忘了我了吗？我是萧明珠，部队文工团女兵，一个月前的表彰会上，是我给你献的鲜花，自此我就把你记在心上。”

    自称萧明珠的时髦姑娘声音里透着娇羞，与当初她坐在拖拉机工具箱上居高临下点评她相貌时大不相同，云溪嘴角浮出一丝笑。

    来娣却担忧地看向她，云溪低声安慰来娣：“没事的，你秦大哥有新嫂子，姐带你去找新房子住，姐有钱……”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秦建国的声音：“抱歉，时间长了，我不记得。”

    他的声音很冷淡，云溪惊讶得消了音，窗外的萧明珠想是被伤了心，半响才柔柔地说道：“没关系的，秦连长现在应该记住我了。我本想早点来看你，只是我打听到擅长治腿伤的大夫时，你已经立刻了部队回家休养。”

    云溪不知道秦建国服役的部队在哪，但想来是不近的，这位萧明珠姑娘为他寻了治腿伤的大夫，又千里迢迢赶来，这份情义可真是感动人。

    若是之前在屋前院坪她摔倒时没听到那段古怪的对话，云溪表示她也会很感动，也为秦建国开心。

    但是仅仅一段对话并不能证实什么，且那些声音似乎只有她能听到，当时也在附近的杨婶子等人毫无所觉。

    “汪汪——”

    小黑狗在门上抓挠，云溪收敛思绪，起身拉开门，小黑狗就冲她叫嚷，她俯身摸着它的小脑袋问道：“你叫什么？是饿了吗？”又指了指灶上还剩了锅底的猪食，“你是想吃猪食吗？”

    小黑狗甩头躲开她的手，瞥向她的眼神似乎透着鄙夷，云溪还待确认，小黑狗掉头往外跑。

    云溪跟着出去，在小庙门口望见了红着眼眶的萧明珠，秦建国却转身入庙，差点与云溪相撞。

    两人几乎同时往后退，门外的萧明珠就冲云溪喊道：“云姑娘，我能跟你聊聊吗？”

    “你不用再说了，赶紧回家去。”秦建国回头冷淡地冲萧明珠道。

    萧明珠泫然欲泣：“秦大哥，我现在知道了云姑娘是你的妻子，我自然会将妄想埋在心底，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云溪被这神一般的发展惊得呆住了，抬头对秦建国道：“我想跟她聊聊。”

    秦建国的眉头蹙起来，微不可见的冲她摇了摇头，云溪笑道：“秦大哥放心，我不会胡乱插手你们的事。”她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说完，就从他身边绕过，走到萧明珠面前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萧明珠朝门边的秦建国望了一眼，嘴角牵出一丝笑：“我们能去边上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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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福运和系统

    “好。”云溪笑着点头，跟着萧明珠走了两步，身后就一阵汪汪声，小黑追了上来。

    萧明珠花容失色：“快将它赶走。”

    “小黑是不放心我，不过你也没担心，它得了它主人的吩咐，不会主动伤人的。”云溪笑眯眯的解释。

    萧明珠闻言朝秦建国望去，丹凤眼中含着泪光，但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她黯然地收回目光，冲云溪点了点头就朝村后头走去。

    村后头有条小径，被一条不浅的沟渠挡住，沟渠上架了石板桥。

    如今是夏季，昨夜暴雨后，水没过桥板，混黄不见底阿，水流也湍急得很，若不慎掉落，未必能脱险。所以，村里的妇人都禁止家里的小孩单独来村后这条沟渠玩耍。

    云溪在距离沟渠两米外就站定，叫住前头的萧明珠：“萧姑娘有话就说吧。”

    萧明珠回过身，眼睫上缀着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那般哀戚的眼神，让人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

    “汪汪——”

    小黑从云溪脚边跳起，露出尖牙朝着对面直扑而去，萧明珠哀戚的作态再也维持不住，奔逃大喊：“云招娣，你背着秦连长欺负我，就不怕我告诉他吗？”

    “我欺负你了吗？”云溪一脸无辜，“明明是小黑看你有妖气，它是在帮你驱妖邪。”

    听到她这话，萧明珠的脸色瞬间变了，冲口反驳：“你胡说，不，你是在宣传封建迷信，我要举报……啊！”

    小黑抓住机会扑到萧明珠面前，尖利的爪子朝着她娇嫩的脸挠去，萧明珠吓得尖叫，云溪张口要喝止小黑，就见小黑的爪子在距离萧明珠脸颊还有一手掌距离时就被什么挡住，身躯直坠而下，砰地摔在地上。

    云溪立刻上前，抱起趴在地上呜咽的小黑。

    “云招娣，你个恶毒的女人！”萧明珠第一时间跳到一旁，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脸，瞪向云溪的目光如要吃了她一般，“你放狗咬我的事没完，我一定要到秦连长面前揭穿你……”

    “你不是没事吗？”云溪抱着小黑挑眉打断萧明珠的话，她觉得自己这一刻可真是合格的反派，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萧明珠望见云溪怀里重新亮出爪子的小黑狗，冲到嘴边的喝骂硬生生地吞回去，憋得脸发青，什么都没说，抬脚往村里走。

    云溪没有拦阻，却在萧明珠与她交错之时，忽然道：“萧姑娘，还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福运，什么叫宿主。”

    “你，你胡说什么？”萧明珠一下慌了神，张口呵斥。

    云溪微笑：“我今天听到两次对话，有个跟你相似的声音说‘系统借我一个福运点’，而后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回道‘好的，宿主’……”

    话说到这顿住，云溪望着对面身体止不住发抖的萧明珠，勾唇笑问：“萧姑娘，你不会告诉我这是幻听了吧？”

    云溪之所以同意跟明显不对劲的萧明珠单独谈话，便是想验证之前听到古怪对话是不是幻听，但一次是幻听，总不会第二次还是。

    “对，你就是幻听！”萧明珠很快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一口咬定她是幻听。

    云溪抬手按住怀里挣扎的小黑狗，微笑着迎上萧明珠的目光：“行吧，你说是幻听就幻听，反正在秦大哥跟前，你的系统都不会冒头。”

    萧明珠一下子握紧了拳头，才压下冲动嘴边那句“你怎么知道”，惊慌地想要问系统，但又担心云溪听到，生生憋住。

    云溪望见萧明珠憋青的脸，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猜对了。她想了想，冲萧明珠道：“我知道什么不重要，你对秦大哥什么心思我也不管，只要你不做伤害我和我妹妹，也保证不伤害秦大哥，我就当不知道。”

    她这番话很是善解人意，心底却在疯狂吐槽，金手指啊，带着系统的金手指，她一个凡人如何能斗得过？

    不对，她无需要跟带着金手指的女主斗，自己就是个路人，退到一边看戏就好。

    为什么说萧明珠是女主，她都有金手指了，穿越之前某点的系统文云溪可没白看。

    况且，带着系统金手指的萧明珠若不是女主，也绝轮不到自己这个穿越过来就被堂姐坑了一脸血的凡人当女主，而且她的心愿就是带着来娣挣点小钱，安静平和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秦建国……既然挟着金手指的萧明珠是女主，那女主追求的秦建国多半是男主，自己这个路人还是识趣退到一旁。

    庙门口的秦建国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朝村后小径望去，小径上不见人影，他望了眼日头和树影，估算着时间过去了一刻钟。

    眉头蹙起，抬脚往小径走去。

    “你说的是真的？”萧明珠神色复杂地望着云溪，又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同意让出秦大哥妻子的位置？”

    这女主果然想当秦建国的妻子。

    云溪微笑摇头：“我不是秦大哥的妻子，之前的婚约只是秦大哥为了帮我摆脱我大伯，他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照顾。”

    萧明珠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连带看向云溪的目光也和缓下来，眼角眉梢带着些自豪：“秦连长果然是个善心人。”很快又挑剔地瞥向云溪，“虽然秦连长心善，但你一直留在秦家，对他的声誉不好。”

    云溪点头：“等秦大哥的腿好了，我就会带着我妹妹离开秦家。”

    萧明珠对她这个回答却不满：“秦连长的伤腿很快就会治好，我为他寻了医术高明的医生，你要真为了他好，就劝他答应跟我去看医生。”

    云溪眉心微凝：“你能保证那位医生能治好秦大哥的伤腿？”

    萧明珠倨傲地抬起下巴：“若是我寻的医生不能治好秦连长的伤腿，这世上就没人能治好。”

    云溪听出萧明珠的意思，萧明珠手里的底牌是系统，而她自己手里有的只是一套银针和罐子，她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治好秦建国的伤腿，这也是她试探萧明珠的其中一个原因。

    ps:云溪前世日子平顺，穿越后也没多大理想，面对金手指“女主”或许有些弱，这是她平和的处事原则决定的，不过以后肯定会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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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不舍

    云溪不是没有想过她直接点破萧明珠的秘密会引起她的警惕，但她就是不点破，只要她还占着秦建国妻子的身份，萧明珠就会对她充满戒备，甚至是敌意，今天中午在路上碰见时她那番居高临下的点评就是明证。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摊开了说，对方也能投鼠忌器。

    当然，她选择摊开了说，是因为萧明珠一直未曾直接伤害她，她之前在院坝前诡异摔到跟萧明珠借用福运点有关，但根据萧明珠当时与系统的对话，萧明珠只是借用福运点应付小黑的扑咬，并没有指示系统推她出去当挡箭牌，所以她的摔倒应是那个系统做出的最佳选择。

    虽然云溪对此不高兴，但刚刚她纵容小黑又吓了萧明珠一番，且又消耗了对方一个福运点，也算是扯平了。

    心念百转不过一瞬，云溪挑了挑眉，漫不经心说道：“咱们毕竟初次见面，相互不了解。不如这样吧，你自己劝动秦大哥跟你去治伤腿，我和我妹妹留在老屋等你们回来，只要看到秦大哥的腿确实好了，我们姐妹立马搬出去。”

    萧明珠面露愠色：“你不信我？你明明知道我有……”系统二字就在嘴边，但怎么也吐不出口，萧明珠的脸色不由得变了。

    云溪也发现萧明珠的异常，目光越过她落在拖着伤腿赶来的秦建国身上，笑着招呼：“秦大哥你来了。”

    云溪怀里的小黑狗一个挣扎跳下地，汪叫着跑到秦建国脚边。

    听到秦建国的到来，萧明珠有一瞬的慌乱，旋即转过身，对上秦建国的目光俏脸就染上了红晕，接过云溪的话头道：“云姑娘刚刚将你们真实关系告诉我了。”

    秦建国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云溪身上，声音冷淡地道：“来娣在庙门前等你。”

    云溪以为他这是要单独跟萧明珠谈话，于是从善如流地应声往回走。

    萧明珠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脸上露出娇羞的神色。

    只是，在云溪与秦建国擦身而过时，秦建国忽然转身，慢她一步往回走。

    萧明珠娇羞的神色僵在脸上，顾不得矜持，拔腿追上去：“秦连长，我有话跟你说。”

    秦建国头也没回，冷淡地道：“话我之前就跟你说完了。”

    走在前头的云溪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萧明珠此刻的脸色一定极为难看，云溪犹豫着要不要劝一句，秦建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中午没有吃饭？”

    这是嫌弃她没吃饭走得太慢？还是告诫她不要插手？

    或者两者都有。

    云溪侧头与他笑道：“我中午还真没吃饭，现在饿得要命，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小跑着往小庙奔去。

    秦建国没有叫住她，却冲小黑做了个手势，小黑似有不愿，但在他的目光下，汪叫一声追上前头干瘦的身影，又一下子跑到她前头。

    云溪猝不及防，差点踩到小黑的尾巴上，恼得它回头冲她呲牙，奶凶奶凶的，逗得她哈哈笑起来，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望着前头，秦建国绷紧的面部线条渐渐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身后再次响起萧明珠唤他的声音，由远及近，面部线条再次绷紧，他加快了步伐。

    但腿上的伤拖累了他的速度，萧明珠还是追上了他，张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前路，他脚步一顿，眉头蹙紧。

    云溪和小黑一追一赶跑回了小庙，来娣果然在庙门口等着她，姐妹俩汇合，一并往秦家老屋走去。

    小黑扭头回望，不见主人跟上，它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遵循主人之前的指令小跑着跟上姐妹俩。

    这会已经是下午两点，午休后的村民再次来到秦家老屋帮忙修缮屋子，望见云溪就有人打趣问她：“招娣你男人呢？”

    云溪的脸腾地热了，不等她回应，另一村民又八卦问她：“中午来的那城里姑娘呢？她跟你男人是什么关系？”

    有些人就是不经念叨，那村民八卦刚落，秦建国出现在屋前，面无表情，让有心打趣的人飞快打消念头，气氛有些尴尬。

    秦建国这时却忽然开口：“那位城里姑娘是顺路过来，替部队探望我的伤势。”

    萧明珠追过来，听到秦建国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原本信了秦建国这番解释的村民，望见楚楚可怜的城里姑娘，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目光在秦建国、云溪和萧明珠身上来回打转。

    夹在中间的云溪果断决定跑路。

    “我中午还未吃饭，我去灶房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一边说着一边往灶房赶，来娣却追上她：“姐，秦大哥专门给你留了饭菜，还在灶上温着呢。”

    你这是坑姐啊，老妹。

    云溪哀怨地望了来娣一眼，来娣一脸茫然，云溪哀叹一声，没有告诉来娣自己的后背被一道强烈如同实质的目光刺得发疼，只是紧走两步跨入灶房，顺手掩了半扇门。

    来娣看着呆愣，实在敏感，她回头望了眼，侧身挤进灶房后，凑到云溪身边低声问道：“姐，那个城里来的姑娘是不是想要抢走秦大哥？”

    云溪刚拿起碗，听到来娣这话，回身轻拍了她一下：“别乱说话，我跟秦大哥什么都不是，等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要搬出去。”她先给来娣打个预防针。

    来娣一脸惊愕，想要问清楚，但望见她姐已经掀开灶上的锅，她决定等她姐吃完饭再问。

    云溪确实饿急了，灶上铁锅里留有一碗红薯米饭，还有一碗青椒炒肉。

    肉是野猪肉，连皮带筋炖得烂糊，微辣的青椒裹了油汁，放入嘴里一嚼，美味得她差点将舌头吞下去，筷子下个不停。

    直到碗底肉汁混着最后一口米饭送入嘴里，云溪忽然生出一丝不舍，再过几天，她怕是吃不上秦建国做的饭菜了。

    房门嘎吱一声响，云溪扭头望见秦建国走了进来，逆着光，让他的五官更显深邃，神色却瞧不分明。

    她将空碗放入铁锅里，起身笑问他：“你什么时候启程去看医生？”

    不等他回答，她又急急忙忙道：“你腿伤在加重，耽搁不得，我建议你今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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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信你

    秦建国望着云溪急切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我不会去。”

    云溪怔了一下：“为什么不去？萧姑娘说她找的医生保证能治好你的腿。”

    秦建国望着眼前单纯的小姑娘，有些头疼：“这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说能帮我，我就该信吗？你就没想过她有什么目的？”

    云溪闻言笑了起来，点头道：“我想过她的目的，我以为你也心知肚明。”

    她这意味深长的话并没有让秦建国有一丝动容，面色反倒越发冷峻：“有些事不能光看表象。你还小，但要记住，陌生人说的话不要轻易相信。”

    猝不及防被教导一番的云溪：“……”

    望见小姑娘茫然又呆萌的模样，秦建国忍住揉一揉她的发顶的冲动，从她手里接过铁锅准备出去洗涮，小姑娘却忽然倔强地争抢铁锅，仰头问他：“若是她说的是真的呢？她真能找医生帮你治好腿呢？”

    治好他的腿？

    秦建国心里苦笑，他回来后不是没有打听过，这百里之地根本没有这样的神医，萧明珠又能哪里给他找出神医来？

    对上小姑娘执着得近乎执拗的神情，他知道这些理由并不能让她打消念头，扯了扯唇角道：“你不是说能给我治好腿吗？我的腿就交给你治了，我信你。”

    一直以来都不信她医术的男人，忽然说他信她，要她给他治腿，这惊喜……来得真不是时候！

    云溪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最后还是因着保险起见，开口劝道：“既然萧姑娘那么有把握，你不如先跟她去看医生。”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是不行，你再回来让我治。”

    这是她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但秦建国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招娣，记住我的话，不要太过信任陌生人。”

    数月前，他所护卫的首长便是对安南所谓的亲善民众少了戒备，同行的战友都永远留在异国他乡，只剩下他一人护着首长逃亡，但这条腿也在逃亡的路上被击中……

    他的身上气息一时悲痛一时充满杀气，云溪打了个冷战，立刻放开与他争抢的火锅，与他拉开了距离。

    秦建国醒过神，收敛了气息，拎着铁锅转身往外走，身后小姑娘忽然冲过来夺过铁锅，仰头冲他道：“你留屋子，我洗碗锅碗就回来给你治腿伤。”

    说完，提着锅就跑出了灶房，但在跨出门槛后猛地回头冲他道：“你刚刚说了要让我治腿，那我的话你都得执行，你现在回到窗边的床上坐下。”

    对上小姑娘认真的眼神，秦建国略点了头，往床边走去。

    云溪松了一口气，病人肯配合就好，她还是有五六成把握能治好。若是换作她前世的爷爷，必然有十成把把握，可惜她只跟爷爷学了技艺背了病例，却从未上过手，所以才保守估计有五六成把握。

    好在，她这若不成，还有带着系统的萧明珠打底。

    不管萧明珠有什么目的，秦建国的腿得先治好，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打算好了的云溪跟修缮屋子的村民打听，然后得知就在她在灶房吃饭的功夫，秦建国已经冷脸将萧明珠赶走了，萧明珠走的时候泪眼汪汪的，可招人心疼。

    后一句是个年轻村民说的，话里透着对秦建国的不满。

    云溪没有注意到年轻村民又羡又嫉的神色，她心里先是咯噔一下，旋即又放松下来。

    以萧明珠对秦建国的执着，她一定会再次找来。在她再来之前，自己还是全力给秦建国治腿。

    云溪这番猜测只对了一半。

    萧明珠被秦建国冷脸赶走，又气又羞恼，提着行李跑到村口吩咐拖拉机立马带她回镇上，不，是回县里，然后坐火车回家！

    拖拉机开出村子，萧明珠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这是第一个任务，你想半途而废？”

    听到这道没有感情的声音，萧明珠却觉得亲切，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福运系统让她这个常年卧病床的绝症患者来到平行空间开启了新的人生，还给了她一具健康的身体，所以她在心底对系统是感激的，也是信任的，还给系统取了“阿福”的小名。

    “阿福，不是我想放弃，而是秦建国这男人太讨厌了，我明明是来帮他的，但却不信我，还对我甩脸子，赶我走。”萧明珠语气里透着委屈和娇气，“阿福，这个男主太讨厌了，咱们换个男主好不好？我觉得我邻居哥哥就挺好，人长得帅，性格也好，家里背景也高……”

    “不行。”系统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秦建国就是男主，不能换人。”

    萧明珠不高兴地撅起嘴：“阿福你不让我换人，那也得我能攻克他才行啊？我看他对我根本不屑一顾，反倒对那个黑不溜秋的丫头好得很。对了，那丫头怎么能听到咱们的对话，她是不是也有金手指？”

    说到这，萧明珠有些紧张了，她原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唯有有金手指的，自然是天命之子，而她又长了张漂亮的脸，想要什么男人还不是勾勾小指就行了，她邻居家哥哥就对她痴迷得很，谁料到碰上男主根本不好使，还意外碰上一个疑似“同类”，她自然是不高兴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质问：“阿福，你不是说我是最有福运的人吗？怎么又冒出云招娣来？”

    系统过了一会才用它特有的机械声音回道：“等你成为男主的妻子，你才是最有福运的人。而现在，你在男主眼里好感度为负十。”

    “好感度负十？”萧明珠被系统这话吓得白了脸，“那我的福运是不是也被减掉十个点，我会不会倒霉？”

    这话刚落，身下的手扶拖拉机忽然陷入路中一个水坑，泥水溅到她身上，她尖叫着抓住了座位才没被摔下去，而这时机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黑烟冲天，但在下一瞬猛地熄了火。

    拖拉机手满头大汗地冲萧明珠道：“萧姑娘，拖拉机坏了，接下来的路恐怕你要自己走过去。”

    望着前头一片泥坑水洼的马路，萧明珠猛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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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耍流氓的只有我

    在萧明珠白色皮凉鞋被马路上泥水染脏时，云溪将秦建国的裤腿挽上去，露出红肿的伤口，他整条小腿都胖了两圈。

    云溪忍不住皱了皱眉，抬头与秦建国道：“我需要先给你放血，将淤积的污血和邪气放出去。”

    秦建国没听见过这种治疗方式，但也没有半点犹豫就点了头：“你是医生，如何治疗你决定，我都可以配合。”

    肯配合的病人自然会轻松不少。

    云溪暗松了口气，开始了前世今生第一次正式医治病人。

    “先要针刺，有些疼，你忍一下。”

    说着话，云溪就取了银针刺破他的肌肤，他的小腿肌肉在抽动，但他的脸上却没有现出一丝痛苦之色，云溪暗自佩服，扎得更快了，及至将他左腿小腿几乎都扎了遍，便将一个个罐子扣在他小腿上。

    罐内负压，吸得血液自针孔流出，色泽暗红近乎为黑色，很快沉积于罐子臂上，越积越多，有些触目惊心。

    “感觉如何？”云溪抬头问秦建国。

    因为血液流失，秦建国的脸色有些发白，神色却没有变化，回道：“还好。”

    云溪忍不住摇头：“对于医生来说，他们更希望病人将真实感受如实告知，因为这有助于医生判断病人的病情。所以，你无需忍着。”

    秦建国默了一会，回道：“还好，不是很疼。”

    “那就还是疼的。”云溪冲他一笑，“忍着。”

    秦建国：“……”

    她拿来一个木盆，倒上温水，然后将罐子一个个放气拔下来丢入木盆中，很快盆里的水就被染成黑红一片。

    恰有村民进来询问房子修缮的问题，看到黑红的水盆，又瞥见云溪手里的长针，失声惊呼：“招娣，你这是要谋杀你男人啊！”

    云溪：“……”

    屋外的人听到声音赶过来，云溪张口要解释，但被秦建国眼神制止，然后冲村民们道：“是我让招娣给我放血。”在村民们狐疑的目光下又补充道，“这法子是部队医院的医生告诉我的。”

    一听到部队医院，村民们的怀疑散去，呵呵笑着附和：“部队医院的医生肯定没错，不过招娣这丫头下手没轻重，要不我帮你？”

    “我来，我做事细心。”

    村民热心地提出帮忙，纷纷围过来，差点把云溪挤倒，秦建国伸手将她抓住，又张口拒绝了村民的帮忙：“招娣做得很好，不麻烦大家了。”

    看着两人相交的手，村民们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打趣的笑容，纷纷道：“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我们都出去，有事叫我们哈。”

    村民们一哄而散，还给顺手带上了门，云溪有些哭笑不得，转头想感谢秦建国为她遮掩，却看到秦建国飞快缩回手，她立刻将未出口的话吞回去，用棉签将他的腿擦拭一遍，然后道：“接下来我们要开始针灸，你将上衣和裤子就脱掉。”顿了顿，又补充道：“只留一条底裤。”

    头顶上的呼吸骤然重了，云溪没有抬头，只低头清洗着盆里的罐子，一边道：“医生眼里，没有男女。”

    “你是医生，还是个姑娘。”秦建国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云溪终于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扬起唇角笑道：“十分钟前你还说要配合医生，这会就反悔了？”

    “这是两码事。”秦建国神色严肃。

    “一码事。”云溪也严肃起来，盯住秦建国道，“部队医院里也有女医生女护士，她们要查看男病人身体，甚至要伺候行动不便的男病人去卫生间，你是不是也要对她们说男女有别？”

    秦建国无从反驳，只蹙着眉对云溪道：“你与她们不一样。”

    云溪轻哼了一声：“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我现在也是医生。”抬手制止秦建国反驳，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为何反对，你怕我看了你的身体后就此赖上你。你放心，我觉没这想法，等你腿伤好了，我和来娣就搬出去，同时对外宣称我和你没有婚姻事实。”

    她语速极快，秦建国几次张口都没能插进去，直到她说完，秦建国反倒没有马上开口，眉头蹙着，眼底翻滚着云溪看不懂的东西，就在云溪不想弄懂，准备移开视线时，他开口道：“我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你想留下就可以一直住在这。”

    云溪眉梢微挑：“我要是一直住这，你还如何娶妻生子？”

    这话刚落，就对上秦建国深邃的眼神，云溪微怔，他便垂下眼，淡声道：“不会有别的姑娘。”

    无头无尾的话，却似乎潜藏着什么，云溪的心忽然慌了一瞬，但很快摇头自嘲，她一定是想多了，毕竟他一直嫌弃她小，把她当妹妹看待。

    等等，联系前后语境，他这话分明是同意她赖上他，因为她要他脱得只剩下一条底裤。

    心底莫名有气，但是他好不容易同意脱衣针灸了，云溪也不想再跟他争论，干脆起身去门边将门栓插上，然后挑眉冲他道：“没人能进来了，所以耍流氓的人只有我。”

    秦建国：“……”

    他听出她不高兴，但因口拙不知如何解释，于是闭了嘴，只动作迅速地脱掉外衣外裤，迟疑了一下又将背心脱下，最后只剩下一条洗得发白的底裤，松松垮垮，似乎轻轻一带就会滑下去。

    瞥见他因气息不稳而颤动的腹肌时，云溪原本的郁气一下子消散了。

    果然，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咳咳，还有男色。

    “躺下吧，身体放轻松，别绷着。”

    云溪叮嘱了一句，目光又朝他精瘦的腰扫一眼，果然他的腰侧肌也颤一下。

    忍住笑，她背过身拿起了针盒，用酒精棉逐一擦拭，一边道：“给你两分钟放轻松身体。”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嗯”声，带着鼻音，或许是刚刚欣赏了男色的缘故，她竟觉得他的声音格外撩人，好似一根羽毛在她心尖拂过。

    不行，她得静心。

    一边擦针，一边反复默念下针的穴位。

    慢慢地，心跳平缓了，她转过身，眼神沉静，下针又快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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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白天的栓什么门？

    银针刺下，便察觉针下的身体的紧绷，云溪蹙眉：“放轻松，不然痛感会加强。”

    秦建国面上却没有一丝痛色，他张口想问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你继续。”

    云溪没有探究他未说的话，继续下针，但有些穴位她先要下手触摸确认位置，她能感受到手下的肌肤在抖动，甚至冒出细小疙瘩，俗称鸡皮疙瘩。

    无奈又好笑，但她没有停下，因为一旦她拿起针，眼前这具活色生香的身体，跟前世爷爷给她练手用的塑胶人体没差别。

    一刻钟后，长长短短的银针几乎扎满了秦建国的全身，腿上尤其多，她落下最后一根针后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偏头望见秦建国身上出的汗比她不少，似乎还在持续出汗中，她蹙眉问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他什么感觉？

    如同蚂蚁爬过全身，又痒又麻又痛，只不知这感觉是因为针灸的缘故，还是因为被她水灵灵的眸子扫过全身的缘故。

    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还好。”

    “真的？”云溪追问。

    秦建国略点了下巴以肯定，云溪噗嗤笑道：“你下次说这话之前先将拳头松开。”

    秦建国脸上一僵，立刻松开手掌，掌心一片汗水，紧接着微风扬起，一张薄床单盖上了他身体，盖得严严实实。

    “现在你能放轻松了吧？”

    听着她戏虐的声音，对上她如被泉水濯过的眸子，秦建国忽然觉得整个身体被一把火燎了一下，他飞快垂下眼：“谢谢。”

    云溪瞥见他红了的耳根，终于良心发现地背过身，说道：“等上四十分钟我给你起针。”

    身后传来男人有些低哑的声音，依然是那两个字：“谢谢。”

    不可抑止地，云溪眼前又浮现那具活色生香的身体，她赶忙在脑海里给那具身体扎满针，将之变得跟刺猬一般，这才将那股脸红心跳的感觉压下去，她继续背着身道：“你不用谢我，我给你治腿本就是我借住你家的报酬。”

    身后没有回应，四周安静得过分。

    云溪有些不自在，瞥见一旁的矮凳，她用脚勾过来坐下，再次打破安静：“针灸是中医手段，很多时候效果不如西医来得快，但中医讲究治根，治好了就不会留下后患。”

    身后还是没有回应，她扭头问道：“你在听我讲……”

    话未说完，她就消了音，因为她看到秦建国已经阖上了眼，呼吸均匀又绵长……他睡着了。

    原本淡漠又固执的男人，在睡着之后出乎意料的乖巧，她的目光滑过他的眉骨，落在浓长的眼睫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又在眼睫的遮挡下落下一圈暗影，月牙形的。=

    男人忽然感应到什么，眼睫忽然颤动，云溪立刻收回目光，坐正身体。

    身后没有动静，她舒了一口气，她想出门，又怕动静大了吵醒他，只得枯坐在凳子上，再次琢磨秦建国的治疗方案，设想可能出现的情况，然后就此调整针灸方案，一遍又一遍设想，一遍又一遍打磨方案。

    “叩叩叩——”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将云溪的思绪打断，她刚要起身，身后响起秦建国的声音：“什么事？”

    “建国兄弟，那城里的女同志又回来了，你赶紧出来招待。”门外有村民喊道。

    秦建国眉头一皱，手撑着床板就要起来，惊得云溪赶忙按住他低声道：“你现在还不能起来。”

    门外村民却开始推门：“建国，大白天的你栓什么门啊？”

    “你个二傻子，他们小两口在里面，你死乞白赖推甚门？”又一个声音道。

    “哎呀，瞧我这脑子……建国兄弟，不急哈，我先替你招待城里的女同志。”

    门外的人明显误会了，但云溪这会还真不能开门，因为针灸不能招风，她的头上冒出汗水来，因为那位“女主”萧明珠就等在门外。

    那位萧姑娘显然不是个心眼大的。

    “帮我拔针。”秦建国开口道。

    云溪回头看他：“现在几点了？”她知道他有块手表。

    秦建国没有看手表，只道：“时间到了。”

    云溪眉头微蹙没有动手，秦建国便自己伸手要掀开床单，云溪无奈抓过床单：“下不为例。”

    掀开床单，飞快起针，好几处冒出了血珠，她刚拿起干净帕子，秦建国已经套上了背心，又抓住裤子飞快穿起来，她只得往后退一步。

    却不知那些悉索的声音传出门外，更佐证了村民们的猜想，纷纷叹息：“年轻人就是心急。”还有意无意地瞥向守在灶房门口不肯挪步的萧明珠。

    萧明珠气得脸都白了，在脑海里大喊大叫：“我不要这样的男主，我不要一个二手货，就算以后他对我好感百分之二百，我也不要嫁给他！”

    但系统却没有半点回应，她猛地想起系统之前告诫过她，不许她在男主跟前与它联系。

    但她现在气坏了，哪里顾得上这些忌讳，继续大喊：“系统，你出来，我要求换男主！你要是不回应我，我现在就走！”

    萧明珠在脑海里喊完，就高傲地抬起下巴转身往外走，但刚抬起脚，一道雷电击中身体——

    云溪推开门，就看到萧明珠摔在她面前，嘭地一声闷响听着就让人替她疼得慌，她吸了口凉气，跨出门槛赶过去搀起她一只胳膊，一边关切问道：“萧姑娘你怎么了？”

    萧明珠又痛又羞，对上云溪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打过去：“不用你装好人！”

    云溪也没料到萧明珠会突然出手，反应慢了一拍，本以为会被打中，身后却忽然有一只手将她一拽，她搀着萧明珠胳膊的手就势一松，紧接着又是嘭地一声闷响，萧明珠再次摔到在面前，这次确实脸朝下。

    “噗嗤！”

    围观的村民中，不知谁发出一声喷笑，紧接着一群人都笑出声来。

    这城里的姑娘欺负他们村里的人都欺负到跟前了，还不能让他们在她出丑时笑两声？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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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你还有良心吗？

    一片嘲笑声中，萧明珠趴在地上的身体抖动起来，紧接着响起低低的呜咽声。

    听到哭声，村民们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齐齐往后一退，又开口劝道：“姑娘，不就是摔了一跤嘛，爬起来就行啦。”

    “对啊，摔跤不丢人，哭才丢人呢。”

    村民纷纷劝道，却没有一人上前去搀扶萧明珠，毕竟有云溪的前车之鉴，他们倒不是怕挨打，只是担心众目睽睽之下热脸贴了冷屁股，丢面子啊。

    男人可不就好个面子。

    云溪见无人搀扶萧明珠，萧明珠又不肯自己起身，偏头冲刚刚将她拽开的秦建国道：“她是来找你的，你去搀起她。”

    秦建国望了她一眼，眼底无波，声音淡漠：“无关之人，不用理会。”

    说完，转身朝灶房走，趴在地上的萧明珠却一下子跳起来，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却连衣角都没抓住，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秦建国，我为了你千里迢迢赶过来，你却把我当作无关之人拒之门外，你还有良心吗？”

    四周村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目光来回地在萧明珠和齐建国之间打转，偶尔还会落在云溪身上。

    “女同志请慎言。”

    秦建国回过身，神情冷峻，盯着萧明珠道：“你说你为我而来，可有介绍信？”

    萧明珠原本气势汹汹，但被他这话问得一滞。

    这个时代一旦出远门，是要开介绍信的。但她一开始不知道，刚得了这具健康的身体后就在系统的指引下急匆匆赶来了，就是为了在秦建国低谷期刷下他第一波好感。

    一路上因为没有介绍信，她坐车住招待所都差点被人赶出去，最后她只得找系统借了好几个福运点才糊弄过去。

    而今秦建国又找她要介绍信，但系统根本不在秦建国出现的地方冒泡，说是秦建国五感敏锐度比普通人强太多，若是被他发现她借外力攻略他，会令她功亏一篑，所以在面对秦建国时，她只能自己想法子。

    但前世常年躺病床的萧明珠根本想不出法子，急得脑门子冒汗，又见对面男人的神色越发冷漠，她一急，冲口道：“我没时间去开介绍信，我太心急你的腿伤，所以拎了行礼就赶过来了。”

    听到她这话，秦建国的眼神一暗：“不开介绍信，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不开介绍信，你是如何一路坐车住店？又如何给我寻治腿的医生？”

    一连串的质问，让萧明珠越发慌乱，她支吾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秦建国望向她的眼神越发锐利，就连四周的村民看她的眼神也变了，那是怀疑和鄙夷的目光。

    从未经历过这些的萧明珠脑子一晕，扑向云溪喊道：“云姑娘，你知道我的，我就是为了秦连长来的，我没有坏心……”

    被差点打了一巴掌后，云溪就对萧明珠有了戒备，看她扑来立刻侧身避开，萧明珠收势不住，好在前头就是灶房的墙壁，她没摔倒，但额头却砰的砸在墙上，顷刻间起了个包。

    这一次，萧明珠没让人搀扶，她自己站直身，转头望向云溪的目光透着怨恨和不善。

    云溪立刻明白，自己与萧明珠之前怕是很难善了。

    扭头望向“男颜祸水”秦建国，她想了想，不偏不倚地与他道：“之前萧姑娘确实跟我说过，她赶来是为了帮你，帮你找医生治腿。”顿了顿道，“多一条路多一重保险。”

    “我现在的医生是你。”秦建国望着她道，“我信你。”

    云溪并未因为他这话而感动，心底反倒咯噔一下，扭过头，果然对上萧明珠要吃了她的眼神。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别想着挽回了。

    云溪决定破罐子破摔，萧明珠却指着她向秦建国质问：“你信她？你信她能治好你的腿？她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治好你的腿？”

    被质疑的云溪自然不高兴的，但也没有接话，医生这个行业不管中医还是西医，年纪小都会被别人质疑，不独萧明珠一个，不气不气。

    秦建国望了云溪一眼，又一次道：“我信她。”

    云溪一怔，定定望向秦建国，其实，在下针之前，她知道秦建国是不信她的，他之所以愿意让她尝试，怕是死马当活马医，抱着万一成了的念头吧。

    如今只针灸一次，实际上效果还没怎么显现出来，他就改变了态度，开始相信她的医术了？

    秦建国算是她前世今生第一个病人，他如此肯定她，云溪禁不住激动起来，冲口道：“为了你的信任，我一定治好你。”猛然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满，她忙补充道，“若治不好，我给你当一辈子的拐杖。”

    后一句话一出口，才觉出这话的暧昧，不等她开口描补，四周村民轰然大笑，还有人打趣她：“招娣，你是建国的婆娘，他的腿要好不了，你当然要当他一辈子的拐杖。”

    “招娣你若不愿给建国当拐杖，就给他生个娃替你搀着他也行。”

    面对未婚姑娘，村民还能装样矜持，但云溪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成了婚的妇人了，这玩笑自然开得毫无顾忌，还引得众人一片附和，让她替秦建国多生两个。

    那些话落入耳中，好似火焰钻入心底，用瞬间蔓延到全身上下，烧得她面红耳赤，几次张口想要解释都给笑声盖住，她只得求救地望向秦建国，却不想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他的瞳仁很黑，里面似有什么在翻滚，却又似什么都没有，看不分明。

    云溪正要细看，秦建国却别开脸，向笑得停不下来的村民们道：“大家忙了许久，进屋喝口茶水解解渴。”

    越是放不开的人取笑起来才越得趣，但若是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好的笑话都徒留尴尬，例如眼前的秦建国。

    村民们见好就收，应了秦建国的邀请，进灶房喝茶。

    至于那位城里姑娘……秦建国都说是不相关的人，他们还理会个球？

    云溪追上去，抓住秦建国的袖子问道：“秦大哥，家里有茶叶吗？”家里连米缸都快空了，真会有茶叶吗？

    秦建国的目光落在衣角上那只手上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轻声道：“今早王队长送来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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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回家？

    村民人多，一壶茶水不够，云溪提着水壶出来接水时，发现萧明珠已经不再灶房外。

    四处看了一遍，也没找到萧明珠的身影，云溪总觉得对方不应该如此轻易就放弃，心头生出隐忧，但也没有去找她。

    对方已经记恨上她，她单独去找萧明珠那就是找死。

    为了安全起见，她以后得远着萧明珠。

    打定了主意，云溪走到压水井前，灌了壶水提进灶房。

    萧明珠确实离开了秦家老屋，走到远离秦建国的村口，她有太多的问题要问系统。

    “阿福，之前我忽然被雷电击了一下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对着村口的林子，萧明珠不管不顾地大喊，有如疯子一般。

    她没法不疯，前世她虽然身体不好，但也是父母掌心里的宝，从来没有受过委屈。但今天，却接二连三受挫不说，还在众人面前摔了两跤，被人嘲笑讥讽，她从未丢过如此大脸！

    “阿福，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一直不曾回应的系统，听到她这质问，终于出声：“宿主，我电击你是为了提醒你，我送你健康的身体，不是让你来度假的。”

    萧明珠听到系统这话更怒了：“我这算是度假吗？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坐臭烘烘的火车，挤人畜都有的班车，住破招待所，这样的日子我真是过得够够的了！我两辈子都没吃过这些苦！”

    系统沉默，萧明珠还在数落这些日子受过的苦，愤恨秦建国的冷漠，云溪的可恶，整个人如同被黑气笼罩，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系统许久不语，让萧明珠误以为系统在退让，脑子一热放下狠话：“阿福，我跟你说，攻略秦建国这事我不干了，你爱找谁去干就找谁，我现在就要回家！”

    “回家？”

    系统开口，声音没有半点感情：“你原来的身体已经被你父母送入火化场。”

    这冰冷的声音让萧明珠猛地一激灵，发热的脑子也有些清醒了，扯出娇俏的笑容道：“阿福，你吓着我了。我说的回家自然是回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家。”

    系统没有回应，萧明珠却紧张起来，她意识到危险，这危险来自她一直信赖的系统，被她称之为阿福的系统。

    系统沉默越久，她越害怕，她想起之前遭受的电击，身体禁不住抖了起来：“阿福，你，你说话啊，你别吓我。你知道的，我信赖你了，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系统冷冰冰地打断她：“既然知道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你就该知道珍惜。”

    “阿福你终于回应我了……嘤嘤……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别再惩罚我了好吗？电击真的很痛……嘤嘤……”萧明珠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女娃子，你哭甚呢？”一个老太太路过，张口问道。

    萧明珠本不想回应，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告诉她你扭伤了脚，再想法在她家借宿。”

    刚被系统吓怕了的萧明珠立刻弯腰捂住左脚，又挤出两滴泪冲老太太道：“老奶奶，我扭伤了脚，太疼了。”

    老太太一双佝偻眼，打量了她的左脚，旋即扫过她的全身，尤其在她手腕上的手表上多停留了一秒，橘皮一般的脸上顿时露出疼惜的表情：“你个娇滴滴的女娃子扭伤了脚可是遭罪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去老婆子家坐一会，我家就在前头，走两步就到了，老婆子搀着你走。”

    萧明珠本还想着如何劝说这老太太同意她借宿，谁料她还没张口，这老太太就主动搭梯子，她自是高兴地应了，连声道谢，称她为好人。

    好人老太太笑眯眯地搀扶着萧明珠，前往村头一栋新砌的砖瓦房。

    为了让秦建国的腿早日痊愈，云溪勒令他不得随意走动，于是傍晚这顿饭就由她操持。

    只是，掀开米缸，发现里面只剩下缸底，根本不够修缮房屋的十来口壮劳力吃一顿的。她直起腰，一脸为难地望向坐在床边的秦建国。

    秦建国似刚想起这事，他立刻掏口袋，但口袋里空空的，他一下子站起身：“我出去借些粮食回来。”

    “等等，”云溪一把拉住他，“你腿脚不便，我出去借吧。”

    其实，她很懊悔，若是早点想到，她今天上午在镇上就不把所有钱给卫生所的年轻医生了，怎么也得扣下些钱来买粮食。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修缮屋子的村民等着吃晚饭，她只能放下脸皮去借粮食。

    要去谁家借粮食呢？

    这些日子跟她关系好些的就只有杨家婶子和王洪田队长了，只是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两家有多余的粮食吗？

    云溪心底发愁，却也只得去试一试，抬脚往外走，却又被秦建国拉住，他对她道：“你切一块肉拎起王队长家。你告诉他，我一周后会去镇邮局领部队下发的工资，到时会将借的粮食还给他。”

    听到他这话，云溪面露讶然：“你还有工资，你不是因伤退伍了吗？”

    秦建国：“……”

    云溪意识到自己这话说错了，忙道歉：“对不起秦大哥，我也是村里人这么说，就以为是真的……”

    “我的腿若不能恢复，免不了会退伍。”秦建国打断她的话，脸上神色却十分平静，“不过现在还处于部队批给我的假期中，工资和津贴会照常发放。”

    不知为何，云溪听着心酸，想要跟他承诺会治好他，但这样的话她今天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再说也没意义。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其实秦建国并没有真正相信她会治好他，他在萧明珠面前说他相信她，也只是为了将萧明珠赶走。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云溪冲他笑了笑：“你在家等着，我去王队长借粮食。”

    “你忘了拿肉。”秦建国在后头提醒。

    云溪头也不回：“我要是拿了肉去他家，他肯定会把我赶出来。你放心，我会把粮食借回来。”

    她赶到王洪田家时，生产队还未下工，身为生产队长的王洪田自然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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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狗食

    留在家中看孙子的王家老太太听了她的来意，立刻进了屋子拎出一个米袋：“你们小两口请大伙修缮屋子，人多吃喝就多，你三叔早担心你家米粮不够，所以他一早就准备好了一袋米，你先拎回去，不够了你再来。”

    云溪接过这一袋米，只觉得沉甸甸的，鼻头也有些发酸：“王奶奶，粮食借给我，你家够吃吗？”

    “够的，去年我家自留地红薯长得好，得了好几箩筐红薯，都放在地窖里存着，每次做饭的时候切两个红薯进锅里，能省好多米呢。”王家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

    云溪觉得嗓子眼被哽住，哑声保证道：“今天借的米我半月内肯定还回来。”

    王家老太太却摇头：“不急，你家没收入，等早稻收了队里分了粮食，你再还回来就行。”

    “王奶奶，我会采药，等采了药卖了钱我就还回来。”云溪再次承诺，不等王家老太太回应，拎着米袋子往外走。

    身后是王家老太太自言自语的声音：“采药哟，老婆子也采过，收购站嫌我侍弄得不好，不肯收，我就拿回家泡入水里当茶水喝，苦滋滋的，不好喝……”

    云溪不知为何，莫名想笑，其实她也知道王家老太太这话是对她说的，想提点她别白费功夫。

    脚步停在院门口，她回头冲抱着孙子的王家老太太道：“王奶奶，等明儿我给你采金银花泡茶，这茶是甜的，还能清热解毒、疏散风热，正适合现在这个天热的时节喝，能解暑。”

    王家老太太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摆手：“我个老婆子喝什么金银花？甜的苦的我都不爱，你可别去采，当心被溪里的蚂蟥咬。”

    云溪还真被蚂蟥咬了，回想起来都打了个寒颤，她朝王家老太太摆手：“王奶奶，我走了，等金银花采来了，我再给你送来。”

    “哎，你这娃子，我都说了不用了……”

    云溪拎着米袋走得飞快，将王家老太太的念叨甩在后头，及至消失不见。

    将近三十斤的米，到了最后，她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一手托底，一手抱着，踉踉跄跄地回到秦家老屋的院坝。

    一个身影逆光而来，伸手将她怀里的米袋拿走，她仰头眯着眼看清是秦建国，不高兴地道：“不是让你别随意走动吗？米袋拿来，那东西太重，会让你的伤势加重……”

    云溪话未说完，就望见秦建国单手拎着米袋，轻松自如地往前走，好似手里什么都没拎着一般，回头还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她脸热，嘟囔了一句：“行吧，我是弱鸡，跟你这当兵的没法比，但为了尽早养好伤，你还是顾忌点。”

    她声音说得低，也不指望秦建国能听她的，却不料前头忽然回了一声“嗯”，带着鼻音的嗯声，让她怔了一下。

    前头的人已经进了灶房，她醒神忙追上去，抢了锅去淘米。

    接下来，煮饭做菜，她都抢了过来，好一通忙碌，终于赶在太阳落上前做好了十几口人的晚饭。

    一大锅米饭，一大锅野猪肉炖白菜萝卜，油滋滋的，香喷喷的，香气能飘出百米之外。

    修缮屋子的村民闻着香气肚子就叫唤起来，他们嘴里念叨着太破费，让云溪下次做菜时少放些肉，但也没客气地接过云溪递到手里的饭碗，操起筷子夹起大块的野猪肉放入嘴里大嚼，满嘴喷香，满足得不行，不由得暗赞小两口会做人，也打定主意明儿做活时再加一分力。

    只是，刚吃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一道声音：“各位吃得很香嘛。”

    这声音苍老又尖利，村民们端着碗转过身，望见秦家老太太虎视眈眈盯着锅里的肉，跟在她身后的儿媳李翠香却是满脸愧疚和不安，连视线都不敢与人接触。

    便是不明就里，也知道秦家老太太来者不善，村民们不由得停了筷子，齐齐转头看向秦建国，偶尔有目光落在云溪身上。

    云溪扶额，这两人是来砸场子了，她不由得同情地望向秦建国。

    秦建国神色未变，手撑着床板站起身，目光落在李翠香身上，喊了声“妈”，声音平淡地说道：“你要是没有吃饭，就坐下来吃一口。”

    李翠香听到他叫妈，眼眶就好了，张口要应声，但被秦老太太拦住，后者怒目瞪向秦建国：“什么叫坐下来吃一口？你是打发叫花子呢？”

    不等秦建国回应，又转头冲村民们道：“你们大伙都评评理，有他这样嘛，自己吃着大鱼大肉，却不管老子娘和奶奶吃糠咽菜？”

    村民们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搭话。

    这跟秦家老太太的预料不一致，但不妨碍她继续发作：“虽说是分了家了，但父母的养育之恩总不能忘吧？若忘了了，那就是不孝，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听着秦家老太太越骂越起劲，云溪有些忍不了，伸手抓起床边的碗送到秦家老太太眼前：“这是秦建国吃的饭，您老要不嫌弃就拿走。”

    望见碗里搅着叶子和草根的米粥，秦家老太太的叫骂停了下来，又很快挥手怒道：“你拿这狗食糊弄谁呢？锅里有肉，他秦建国能吃狗食？”

    云溪及时后退才护住手里的碗，小黑狗却不忿狗食被侮辱，猛跳起来朝秦家老太太挥爪子，惊得她慌乱倒退大骂：“你个小畜生要造反吗？”

    这话一语双关，秦老太太的嘴可真毒！

    村民们心底不由得为秦建国鸣不平，但秦建国却面色平静，冲小黑狗唤了声：“小黑回来。”

    主人召唤，小黑狗没有继续追咬秦老太太，但也没回到秦建国跟前，而是蹲着秦老太太跟前，呲着牙盯住她，似乎随时准备跳起来袭击。

    秦老太太被气得不行，却也不敢再叫骂挑衅。

    这时，李翠香却凑到云溪跟前往碗里一看，抬头再看向的眼神就变了：“招娣，建国在家就吃这种野菜粥？”不等她回应又训道，“我原先看你老实本分，以为你嫁给建国能照顾好他，结果你却给他吃野菜粥，你自己却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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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生恩养恩

    无端端被人以婆婆的身份一通训斥，云溪心情也不好，不过李翠香毕竟是秦建国的亲娘，她不好怼她，冷淡地道：“家里米缸空了，我刚从王队长家借了一小袋米，但撑不过三五日，叔伯们卖力气帮我们修缮屋子，自然是要吃干饭吃猪肉，我们这些干不了活的就喝野菜粥。婶娘要是疼惜秦大哥，就接济些粮食吧，我也好给秦大哥碗里舀干饭。”

    一席话说得李翠香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扭过头一脸央求地冲秦老太太喊了声：“娘，家里若是有余粮……”

    “没有，家里都吃糠咽菜，哪来的余粮？”秦老太太张口打断李翠香的话，面露凶相，“李翠香你有没有长脑子？那毛丫头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碗野菜粥说不定是她早知道咱们要来，故意准备给咱们看的！”

    李翠香听了秦老太太这话，立刻狐疑地看向云溪，云溪笑了：“婶娘不信，不如去王队长家打听打听我是不是从他家借了粮。”

    “娘，这……”

    李翠香又看向秦老太太欲言又止，钱老太太立时满脸凶相骂道：“你个蠢笨婆娘，你是干饭吃多了堵住了脑子是不是？”她手指向锅里，“看到没，那是大锅的肉啊，他要是卖出去什么粮食换不来？他这是在给哭穷呢，就指着你这蠢笨婆娘傻呵呵地将家里掏空贴补他……”

    云溪淡声打断秦老太太的话：“老太太，这些肉是不能卖的，毕竟我家一无所有，连粮食都是借的，叔伯们能来帮我家修缮屋子，若不能做顿好的招待叔伯们，我们都无地自容了。”

    云溪口中的叔伯们端着堆满了肉的大碗，此刻忽然有些吃不下了，他们纷纷放下碗，冲云溪和秦建国道：“我们原本不知道你们小两口这般困难，饭就不吃了，但这屋子我们保证给修得风雨不透。”

    村民们放碗的举动让一直不成说话的秦建国眉头蹙了一下，摇头冲他们道：“你们若不吃饭，我也没脸请你们来修屋子。”

    “这……”村民们迟疑了。

    秦老太太却在这时冲出来喊道：“这什么？你们每家得了两三斤比市场上便宜许多的野猪肉，那些便宜还不够你们过来修两天屋子吗？别又占便宜又白吃，说出来要被人戳脊梁骨！”

    一通数落让村民们涨红了脸，抬不起头了，纷纷掩面欲走，但被云溪拦住，她笑呵呵地道：“叔伯们，你们要走了，这锅肉才真被那些不出力却光占便宜的人占去。”

    秦老太太冲到灶边正要连锅端走，忽然发现四周一片鄙夷的目光，她直起腰叉手怒瞪：“老娘端他秦建国一锅肉怎么了？当初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别说一锅肉，就是将他屋里那半边猪肉都拉走他也说不出不字来！”

    秦老太太的无耻刷新了云溪的下限，她张口要怼回去，村民已经赶在她前头。

    “秦老娘，你说这话亏心不，谁不知道建国是在狗窝边长大的，吃的奶水都是母狗的奶。”

    “当初你家二孙子出生后，你还嫌弃建国吃得多，就把他丢到后山喂狼，好在那头母狗夜里将他叼回来，不然现在尸骨都没了。”

    云溪猛然听到这些爆料惊呆了，转头看向秦建国，却见他面无表情，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翻出旧事，齐老太太气得跳脚大骂：“那条母狗难得不是我秦家的养的？没有我秦家，他秦建国能长大？养条狗还知道冲主人摇尾巴，他秦建国倒好，不知生恩养恩反倒反咬生养他的长辈，真是畜生不如……”

    李翠香快哭了，慌忙拉住秦老太太：“娘，你别说了，咱回家吧。”

    齐老太太一把甩开她：“你个没用的婆娘，滚一边去！今天老娘还真就端走这一锅猪肉，我看谁敢拦着老娘……啊，畜生滚开！”

    秦老太太一边叫骂着，一边弯下腰端锅，却有一道黑影蹿来，猛地咬在秦老太太的手腕上，疼得她甩手大骂，但小黑却追咬不停，慌得她连忙奔逃，躲到人后，灶房里顿时一片慌乱。

    一开始村民们还担心小黑胡乱咬人，但很快发现小黑就认准秦老太太一个人咬，立刻轻松了，还有村民笑着调侃：“秦婶子，这狗本就是一畜生，听不懂人话的，你骂它也没用。”

    “对啊，狗就是畜生，但最护主也护地盘，秦婶子只要跑出去，这条狗保管不咬你。”

    刺啦一声，秦老太太的裤脚被小黑咬下一块，她又慌又气，瞥见李翠香呆愣在一旁，恨得她大骂：“李翠香你个黑心婆娘，是想看着老娘被狗咬死吗？还不快过来给我拦住这条野狗！”

    李翠香被骂得满脸通红，本要冲过去，但见小黑呲在外头的尖牙，她调转方向，冲到秦建国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喊道：“建国，你赶紧让那条狗停下，那是你奶奶啊！”

    秦建国垂头望着满脸急色的李翠香，忽然问道：“当初她将我扔到后山喂狼，这事娘知道吗？”

    李翠香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立刻摇头：“娘不知道，娘当时在地里干活，你奶奶瞒着娘将你丢到后山去的。”

    秦建国没有对她的话质疑，只淡声问道：“娘干活回来后发现我不见了，有去找我吗？”

    “我，我想去找的，但你奶奶说你已经被狼叼走……”李翠香一下子结巴起来，目光躲闪，抓着秦建国胳膊的手不知何时放开了。

    “李翠香，你个黑心婆娘你是想看到老娘被狗咬死吗？还不快滚过来，不然老娘回去就让传文休了你！”被小黑追得快要跑不动的秦老太太怒声大叫，满口威胁。

    李翠香却似松了口气，立马冲到秦老太太面前阻挡小黑，却没有发现秦建国一瞬间暗下来的目光。

    再抬眼，已无一丝波动，在小黑扑到李翠香面门前那一瞬低吼一声：“小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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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挨训

    这一声吼声音不高，却凝着一股历经战场的杀气，不仅小黑立马停止扑咬，就连秦老太太和李翠香都被唬得不敢出声。

    原本看戏的村民也被惊了一跳，心道以秦建国这股气势，若是没伤了腿，继续在部队发展，说不定以后能当上将军。

    可惜了。

    秦老太太缓过来后还想再闹，但前有小黑狗呲牙盯着，又有李翠香满脸哀求和拉扯，更因为秦建国身上透出的煞气，她骂骂咧咧任由李翠香拉扯着出了门。

    村民们也不好意思再留下，纷纷告辞，云溪劝不住，便好说歹说地将锅里的肉都给他们分装碗里带走。

    村民们不好意思的接了碗，纷纷表示明天做活回自家吃饭，让她千万别给做饭，不然他们就不来了。

    云溪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应了，又将他们送出门外。

    刚要回转，却见王洪田大步赶过来，他身后还小跑着人小腿短的来娣。

    看见来娣，云溪便明白了王洪田为何能得到消息赶来了。

    她笑迎上去，王洪田却先停下来，跟端着肉碗的村民聊了一会，然后才冲云溪略点了头，便越过她往屋里走。

    云溪微愣，等到来娣气喘吁吁跑来，她拉出她问道：“是你去找的王队长？”

    来娣点头肯定，小脸上却满是愧疚：“对不起姐，我回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云溪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牵着她往回走，刚走到灶房前就听到王洪田训斥的声音。

    “秦建国，你都从秦家分出来单过了，怎么还让你奶奶和你娘闹上门来？”

    “你还什么话都不说，让招娣在前头帮你顶着你那厉害奶奶，你还像个男人吗？”

    云溪听到这里哪里待得住，抬脚迈入门槛冲王洪田喊了声：“三叔。”

    秦建国立在王洪田跟前似乎是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但云溪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眼神空茫，焦点不知落在何处，直到听到她的喊声眼底才有了一丝波动。

    那一眼空茫茫的，让她的心也抽一下。

    王洪田犹在生气，回头看到云溪，随手往边上一指：“你们姐妹先往边上等着，等我先训完他。”

    云溪心里感动又有些尴尬，毕竟她与秦建国不是真的夫妻，所以赶在前头道：“三叔，来的人毕竟是秦大哥的奶奶和亲娘，秦大哥不好说话。”

    “他不好说话，你就好说话了？”王洪田很是气恼，指着她数落道，“你是做儿媳和孙媳的，跟你婆婆和奶奶顶撞的名声就好听了？”

    云溪刚想说她不在乎这些虚名，王洪田却似看透了她，抢先一步训道：“就算你不怕留下厉害的名声，你也得为来娣考虑，你名声不好，来娣都得被你拖累，以后找婆家都难。”

    云溪一愣，转头望向来娣，来娣用力摇头：“我不找婆家，我就跟着姐姐。”

    王洪田被来娣的童言稚语堵了一下，旋即哼笑道：“你个小女娃子懂啥子，等你长大你就知道要找婆家了。这要想找个好婆家，模样不能差，名声也不能差，不然都没有好人家肯聘你。”

    来娣一脸茫然，显然是听不懂王洪田的话，但云溪却是懂的。

    在这个谈恋爱就是耍流氓的年代，未婚男女成婚大多由长辈亲戚安排相亲，男女见面之前就得了解对方的家境和人品秉性，还有就是对方家庭的名声，若名声不好，根本就没有后续。

    王洪田这番话确实是好意，只是时代在变，云溪笑着与他道：“三叔，你放心，我一定给来娣挑个疼爱她的好男人。”

    王洪田白了她一眼：“你自己都是个糊涂丫头，你的保证不作数。况且，男人再好，架不住有个挑事的婆家。”

    他后一句意有所指，眼神睨向秦建国，后者好似终于被点醒，认真向王洪田保证：“以后，新房子那边来人我自己应付。”

    王洪田盯住他：“你真能自己应付？若他们拿生养之恩压你呢？”

    秦建国眼底无波动，嘴角却溢出一声笑：“我是喝狗奶长大的，我那狗娘的骨头应该就化成土了。”

    在乡下，骂人最后的一句话便是狗娘养的，但秦建国却这般轻描淡写地认了个狗娘，且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却似一只手将人的心脏攥了一下，云溪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什么都那么苍白又无意义。

    王洪田也有些懊悔自己刚刚训秦建国训得太过，才让他说出这句话来，只是身为长辈向晚辈道歉……还真道不出口来，纠结了一会，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既看得清楚，以后就跟招娣好好过日子，过出个人样来，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悔青肠子。”

    说完这话，王洪田自己觉得不自在，飞快转了话题：“刚刚我从袁木工那知道了事情经过，他们不愿给你们小两口增加负担，说是以后都回自己吃饭，但你一早就说好留饭，如今弄成这样总归不好看，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难免会说些难听话。”

    “三叔，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你给周全周全吧。”云溪立刻上前请教。

    王洪田本就是来给小两口周全的，闻言点头道：“昨天搬回来的那小半边野猪肉本就是为了招待做活的人，如今他们不愿留下吃饭，那就把剩下的肉分到各家，让各家自己做去，这样谁也说不出你们小两口一个不好来。就算要说，也只会说秦家新房子那边逼得太过，让你们都不敢留帮忙做活的人在家吃饭。”

    云溪听到这不由得冲王洪田竖起拇指：“三叔，还是你厉害。”

    王洪田心里熨帖，却冲她哼道：“拍马屁这招在三叔这不顶用。三叔该训的还得训你，你这炮仗一样的性子对上你爷爷那种要些脸面的人还行，对上秦老太太，她能比你更不要脸，要不是今天有建国养的狗追咬她，你看她今天能善罢甘休？”

    云溪抹掉头上冒出的虚汗，偏头去看今天的功臣小黑，却见小黑趴在石槽边，两只眼睛却时刻注意着秦建国，似在等待他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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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呼来喝去

    她忽然恍然，之前秦老太太带着李翠香来闹时，秦建国虽然没怎么出声，但却指挥小黑“张口”了。

    想到秦老太太被咬破的手腕，以及被咬成碎片的两条裤腿，她忽然生出一股秦建国竖起大拇指的冲动。

    佩服，太佩服了。

    她此刻格外同意王洪田对自己的评价，自己就是个只懂得横冲直撞的傻妞，完全比不过腹黑的某人。

    云溪心底认输，转头与王洪田道：“三叔，我怕我去送肉他们都不收，一会你陪我去送肉行不？”

    王洪田用手点了点她，一副拿她无法的无奈神情。

    “我去切肉。”

    秦建国拿了砍刀，径自往柴房去。

    那半边肉存放在柴房，用油布包着放入大木桶中，灌入井水保鲜，不过这会天气热，这法子也保不了几天，而今将肉分出去，倒也省了不少事。

    王洪田跟过去，张口提醒：“自家也留一块，用油炸了，或者拿盐腌了都能放上十天半月。”

    秦建国应了一声，挥动砍刀，很快割出两条十来斤重的猪肉放到一旁的盆子里，其后动作利落如风，不等云溪准备好草绳，十几条猪肉都在五六斤重，看起来均匀得很。

    看得王洪田都打趣：“就你这技法，放在以前做个屠夫绝对饿不死。”

    可惜这会是计划经济，屠夫也是端国家饭碗的，不是有了屠宰技巧就能进去的。

    “对了建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王洪田不由得为秦建国将来操心，张口询问他的打算。

    秦建国这会在井边清洗砍刀，听到王洪田的问题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瞧向左腿伤处。

    王洪田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眼，摆手道：“腿瘸了也就是走路难看了些，不耽误下地干活。等你再养十天半月，腿不疼了，就跟社员们一起上工吧。这会才五月，干到年底也有一两百个工分，换成粮食也够吃个半饱。秋天的时候再上个山猎些猎物，跟村民换些米粮，再留些做腊肉，这日子照样过得红火。”

    云溪将十几条肉都用草绳穿洞打了结，走出柴房就听到王洪田这番话，目光不由得转向秦建国。

    秦建国似有所觉，抬头与她的视线对上，又很快垂下，手握砍刀在魔石上唰唰磨着，一边回道：“三叔，等我打算好了告诉你。”

    王洪田对他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但还是阿点了头：“行，到时你找我，我给你安排。”

    说完，便起身招呼云溪去村里送肉。

    村子就那么大点，有什么消息都能很快传入各家各户的耳中。

    秦老太太从灶膛里抓了一把草木灰抹被狗咬破的伤口，忽然挺着肚子的孙媳跑来告诉她，云溪与王洪田给帮忙修缮屋子的人挨家挨户送肉之事，气得她撒了草木灰，直接冲出灶房提声大骂：“李翠香，你给老娘滚出来！”

    正在收拾屋子的李翠香听到声赶忙跑来，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面对秦老太太一脸惧意：“娘，你找我？”

    秦老太太张口喷道：“你是没长耳朵吗？没听到那白眼狼新娶的贱丫头要把秦家的肉送到别家去吗？”

    李翠香一脸茫然和无措，还是她女儿秦红芬看不过去，张口将事情说了，李翠香眼眶变得更红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你个蠢货，还站着这干什么？赶紧出门将那些猪肉从你那败家儿媳手里拿回来，咱秦家的猪肉不能便宜了外人！”秦老太太一把掐住她的胳膊肉往外推。

    李翠香被掐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喊疼，脸上却满是苦涩：“娘，云招娣不听我的。”

    “你是她婆婆，她能不听你的？”秦老太太瞪眼，“她要不听，你还不会摆婆婆的谱吗？”

    李翠香眼眶红得要落下泪来，若是摆婆婆的谱有用，之前她和婆婆也不会被狗追咬着逃出秦家老屋。

    “你个没用的婆娘，你到底去不去？”

    “你不去是吧？秦传文，你给老娘出来，看看你娶的好婆娘，连老娘的话都不听了，你还留着她干什么？”

    “秦传文，老娘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休了李翠香，要么老娘现在就收拾东西去你大姐家！”

    秦传文将后院的厕所清扫了好几遍，正殷勤地让家里新来的贵客检查一番，前院就传来他老娘尖利的声音，他唬了一跳，丢下手里的扫把，就要往前头跑，但被贵客的惊叫吓住，惊问：“萧姑娘怎么了？”

    秦家的贵客正是萧明珠，她跟着秦老太太回了这新房子，却没料到这房子只是外面光鲜，内里脏乱，更可怖的是厕所，又脏又臭还有蚊蝇，若非系统要求她留下，若非她了解到这里是秦建国的父母家，她真是一刻就待不住！

    更可恨的是……萧明珠手指向刚刚被秦传文摔落她的脚边的脏污扫把，又指着自己裙角，洁白的裙角上有一点黄褐色，她气得哆嗦：“你，你……”

    秦传文立时明白这位贵客的娇气毛病又犯了，忙陪着笑脸解释道：“那不是屎，是地上的泥，我这就给你擦掉。”

    秦传文说着，就弯腰伸手去够她的裙角，却没料到惹得贵客又躲又喊：“拿来你的脏手，赶紧去给我拿剪刀来，我要减掉这一片脏的！”

    被一个小辈当面嫌脏又呼来喝去，秦传文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萧明珠根本不看他脸色，拎着裙摆气怒催促：“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秦传文眯起了眼，前院里他老娘的声音越发尖锐，他扯起扯嘴：“不如姑娘跟我一块去前头。”

    萧明珠本不高兴，但想着一块去前头还能快些，就同意了。

    前院里，李翠香抱着秦老太太的大腿哭，秦传文一出现，婆媳俩都冲张口喊他，秦传文却满脸一脸不耐道：“娘，你们又闹腾什么？萧姑娘要用剪刀，娘你去帮我去找一下。”

    秦老太太一听事关之前捡回来的“肥羊”，她抬脚蹬开李翠香，转头就变了笑脸，朝萧明珠问道：“萧姑娘，你要剪刀做什么？有什么事你交代老婆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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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指手画脚

    萧明珠却没有回应秦老太太，她的目光落在被秦老太太踢得倒在地上的李翠香身上。

    『支线任务，帮助李翠香留在秦家，完成任务得到一个福运点。失败，失去一个福运点。宿主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超时默认不接受，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萧明珠一个愣神，倒计时已经到了三，她赶忙在脑海喊道：『我接受！』

    『宿主接受任务，时限为一天，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萧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可是家里哪里招待不周？”

    齐老太太问话让萧明珠回神，对上一张满是褶子的笑脸，她对完成任务信心十足，张口道：“秦奶奶，不管因为什么事，李阿姨都为秦家生养了子女，您不能让秦叔叔将她休了。”

    萧明珠这话一出，整个前院就静了一瞬，李翠香也不哭了，抬头望向萧明珠，眼底满是感激哽咽着喊了声：“萧姑娘……”

    秦老太太却是如同吞了只苍蝇一样，她并不是真要秦传文休了李翠香，只是以此来逼迫李翠香去找云溪要来猪肉，而今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这萧明珠就赶着来当“和事佬”，冲她指手画脚！

    好大的脸啊！

    脸上干瘪的皮肉抽动，但瞥见萧明珠手腕上铮亮的手表，秦老太太僵住的笑脸重新活起来：“萧姑娘，你就是心善，却不知道我这儿媳真是……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让她办个事拖拖拉拉不肯去，却不管家里穷得都吃糠咽菜了……”

    萧明珠手提着脏污的裙摆，正浑身难受得紧，哪里耐烦听秦老太太絮叨，张口便打断秦老太太的话：“秦奶奶，伙食费我再加一倍，您就留下李阿姨吧。”

    秦老太太一听她这话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去拉萧明珠的手：“萧姑娘真是心善的好姑娘，也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娶了你。”

    萧明珠飞快地避开秦老太太那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鸡爪手，脸上扯出一丝羞涩的笑：“也就秦奶奶觉得我好，我喜欢的人却不曾……”

    话说到这，对上秦老太太泛出精光的佝偻眼，她似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适的话，生硬地转回话题：“秦奶奶，您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留下李阿姨，我很喜欢她。”

    “既然萧姑娘喜欢她，那老婆子就这次就放过她。”秦老太太笑眯眯地应下，转头虎着脸冲李翠香道，“这次萧小姑娘替你求情，我才容你留下，你还不快来谢过萧姑娘。”

    秦老太太的话一落，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完成任务，得到一个福运点，目前宿主的福运总值是-9，请宿主再接再厉，尽快攻克男主。』

    萧明珠原本听到完成任务还高兴的心情，在听到她的福运总数后一下子蹙起了眉，却没注意刚从地上爬起的李翠香冲到她跟前，伸手抓住她的裙摆就要跪谢，瞥见李翠香满身尘土，萧明珠立刻叫起来：“你别碰我！”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自己这话会让李翠香对她的好感减弱，赶忙弥补道：“我的裙子脏了，你碰我会弄脏你自己。”

    李翠香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她很快发现白色裙摆上那点黄点，伸出手想要帮忙擦掉，但望见自己手上的泥土，忙缩回来道：“萧姑娘，你等着，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掉那点泥。”

    说完，转身要跑进屋，萧明珠张口叫住她：“不用了，你给我拿把剪刀，我直接剪掉那一块脏的。”

    萧明珠这要求一出，李翠香“啊”地叫了一声：“这么好的裙子你要剪掉一块，那多可惜啊。”

    萧明珠却一脸嫌恶：“脏成这样，不剪掉我可受不了。”

    李翠香还想再劝，但被秦老太太瞪眼拦阻，随后，秦老太太笑眯眯地冲萧明珠道：“萧姑娘是城里姑娘，就是爱干净，咱们乡下可比不了。不如这样吧，我让我家红芬拿她一身干净衣服给你换上，你身上这件裙子脱下来给红芬，她洗洗也就能穿了。”

    听到秦老太太这话，秦红芬的眼睛都亮了，满脸渴望地盯着萧明珠身上的布拉吉。

    还有一人也盯着萧明珠身上的布拉吉，但眼神却是又嫉又怨，正是刚过门就挺了肚子的新媳妇刘荷花。

    萧明珠对上秦家一家子贪婪的目光，心中鄙夷又嫌恶，但为着以后更好的融入秦家，这条裙子她也不准备再穿了，送出去做个人情就当废物利用了，所以她忍住厌恶道：“我行李箱有衣服，这件脏的我进屋换下来给红芬。”

    秦老太太一听她这话，立刻吩咐李翠香：“给萧姑娘准备的房间收拾好了没？赶紧带萧姑娘进屋里换衣服。”

    李翠香唯唯诺诺，领着萧明珠进了东厢房，这间房最初是给秦建国的，后来被秦世杰夫妻占用了，里面放了几个箱笼，说要收拾不过是将箱笼拎回秦世杰夫妻的房间，快速得很。

    李翠香忐忑道：“乡下地方简陋了些，萧姑娘要是哪里不满意，尽管跟我说。”

    萧明珠皱着眉头打量着空得只剩下一张空床的房间，确实很不满意，但她急着换衣服，扯出笑脸冲李翠香道：“阿姨去忙吧，我要换衣服了。”

    李翠香连忙应了，出了房间体贴地关上门，又隔着门冲里面道：“萧姑娘，我在外面给你守着，有事你叫我。”

    里面传出一道敷衍的“嗯”声，李翠香却是松了口气。

    “娘，我跟你一块守着。”秦红芬笑嘻嘻地凑过来。

    “你们守着这干什么？该干啥干啥去。”

    秦老太太黑着脸过来赶人，但走到半路忽然折向院门，院门外响起一道大嗓门。

    “招娣，你这么客气干啥子？你杨叔刚端回来一碗肉，你又送来一整条肉，婶娘哪有脸收，你赶紧拿回家去。”

    “杨婶，不只你家，所有帮忙修屋子的叔伯我都有送肉，婶娘不会怪罪我最后送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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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手太长

    杨家与秦家院门相对，相隔不过五米，杨家院门口的谈话声清清楚楚传入秦家。

    听到最后一块肉要送入杨家，秦老太太的脸色如要吃人一般，迈着小脚冲出去。

    李翠香被吓得缩头，但被身边的女儿一下子推出去：“娘，你快出去帮奶奶。”

    李翠香被推了一个踉跄，扶着墙才稳住身形，扭头吃惊地望向推自己出去的女儿：“红芬，你也帮着你奶奶逼我吗？”

    秦红芬皱眉：“娘，怎么叫逼你？那些猪肉本来是二哥从山里猎来的，云家那个女人凭什么拿那些猪肉散出去给自己做人情？”

    李翠香还未回应，东厢房的门嘎吱打开，萧明珠从屋里走出来，她身上换了确良的衬衫和蓝布裤子，在这农村也是独一份的鲜亮。

    萧明珠没有理会秦红芬艳羡的目光，直接冲李翠香道：“外面是云招娣？咱们一起出去看看。”

    李翠香原本不愿出去，但萧明珠刚刚帮了自己，想要的报恩的李翠香只迟疑了一下，就咬牙领着萧明珠往外走。

    云溪正将那条猪肉硬塞到杨婶手里，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风声，她下意识拎着肉往后一退，一只鸡爪一般的手就横在她与杨婶之间，紧接着，杨婶一掌拍在那只鸡爪手上，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不等对方发作，杨婶抢先赔礼笑道：“世杰他奶奶，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哪个不懂事的过来抢我的猪肉，我一生气就拍了一巴掌，对不住了啊。”

    秦老太太被她这话气得脸都青了，张口呸了一声：“什么你的猪肉，那是秦家的猪肉！你家这又吃又拿的，不嫌脸大呀！”

    杨婶的脸一下子黑了，见云溪再次将肉递过来，她一把接过，又在秦老太太扑过来那一瞬，灵活地躲开，哈哈笑道：“我原本不准备要的，但既然你说我家脸大，那我还就真收下来。”然后又一把拉住云溪，“招娣，还没吃饭吧，来婶娘家里吃一口。”

    秦老太太被她气得脸都扭曲了，瞥见李翠香跑了出来，立马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将咱家的肉抢回来！”

    杨婶一手拎着肉，一手拉着云溪退到自家院门内，然后冲门边的土狗招呼：“旺财，护家门！”

    这一招杨婶学的秦建国，她男人端着一碗冒尖的猪肉回来就将秦家老屋的事当笑话告诉她了。

    “汪汪——”土狗旺财很听话，一下子窜出来，那足有半人来高的身躯吓得秦老太太立刻倒退，李翠香却是暗松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未送出口，就被身后的尖叫惊得心口都差点蹦出来。

    尖叫的是萧明珠，她躲在李翠香身后大叫：“快将狗赶走！”

    秦老太太看到萧明珠吓得都破音了，忙安慰道：“只要咱不进杨家的门，这条狗不会窜出来随意咬人……”

    但她的话还未落，土狗就蹿出门，直冲李翠香去，不，是冲着李翠香身后的萧明珠去。

    萧明珠吓得慌了神，下意识地将身前的李翠香一推，掉头跑入秦家院子，又将院门嘭地关上。

    随着院门的关闭，院内院外隔成两个空间。

    院内，萧明珠听着脑海里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脸色更加难看。

    院外，土狗汪汪叫唤着，却被杨婶拽住了狗链子，土狗前扑的姿势在距离踉跄的李翠香还有半米的地方就停住了。

    李翠香稳住身形后，就扭身朝后望去，院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人。

    秦老太太目光一闪，就瞪眼冲杨婶骂道：“杨家的，你放狗吓到我家的贵客，又差点伤到世杰他娘，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杨婶被气笑了，伸手将云溪扯到自己身后护住，便叉腰冲秦老太太道：“我嫁到南陡村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被狗追一下，什么都没伤到就要求赔偿的。世杰他奶奶，我知道你想讹我手里的猪肉，但我就是不给你，我拿来喂狗也不给你。”

    土狗旺财似乎听懂了它主人的话，立刻掉头奔回去，两眼发绿地盯着杨婶手里的猪肉，欲欲跃试，然后脑袋上就挨了杨婶一巴掌。

    “你个傻狗，我那话是气对面的人呢，你当我真舍得喂你？”

    对面的秦老太太确实被气得肝火直冒，瞥见一旁呆瓜一般的李翠香，立刻把气撒在她身上，一巴掌将她拍出去：“那条肉是你儿子的，你赶紧去要回来。”

    李翠香被拍得差点扑到地上，身后的院门却在前一秒打开，萧明珠冲出去搀扶着李翠香，关切地问道：“阿姨你没事吧？”

    李翠香扭头望见萧明珠，眼神缩了一下，萧明珠顿时满脸愧疚地道歉：“李阿姨，对不起，我之前是被吓坏了，我掉头往后跑的时候，不知怎地手甩在你身上，无意中将你推出去，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城里金贵的姑娘此刻红着眼跟自己道歉，李翠香几乎立刻相信了她的话，也原谅了她。

    “阿姨没事，外头有狗，你快进院子吧。”李翠香劝说道。

    仿若应景一般，土狗旺财又汪叫着朝外扑去，萧明珠这次闭着眼张开手臂挡在李翠香跟前，英勇无比。

    云溪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边上杨婶伸手拽住了旺财的狗链子，轰赶道：“旺财进去，外面的金贵人咬不得，不然我手里这条肉真得赔给别人了，咱可不能干这吃亏的事。”

    这时，王洪田从前头马路走下来，冲云溪问道：“招娣，你完事没？”

    秦老太太一见到他，立刻迈着小脚迎上去，气愤填膺地道：“王队长，你来评评理，我孙子秦建国从山里猎了野猪回来，我家没见到什么肉，反倒云招娣四处散肉做人情……”

    可惜不等她告完状，王洪田就打断她道：“这肉是我让她散的。”

    秦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噎住，瞪向王洪田的眼神在喷火：“王队长，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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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不识货

    王洪田对于她的指责丝毫不在意，扫了眼右边秦家崭新砖瓦房，笑呵呵道：“你们住着这新房子舒服，建国小两口住的房子却快要塌了，不散了猪肉请村里人修屋子，难道要等到下一场大雨后，从倒塌的墙下将他们小两口挖出来？”

    秦老太太被挤兑得脸色难看，又哼了一声：“修屋子难道不会找自家人吗？我秦家又不是没人，用得着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猪肉散给外人？”

    云溪笑着接话道：“老太太这话说得好，既是自家人，应该不在乎用什么招待吧？家里猪肉都散出去了，但还是能熬红薯粥配野菜的。”

    “你寒碜谁呢？”秦老太太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她大骂，“我老秦家造了什么孽，才让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家都分了，我进的可不是你老秦家的门。”云溪笑呵呵地回道，“也幸好家分得早。”

    王洪田点头：“招娣这话说得不错。”又招呼云溪，“既然完事了就回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后你也少过来招人嫌弃。”

    云溪笑呵呵应了，跟杨婶告别，也冲旺财摆了摆手，这才跟在王洪田身后走了。

    秦老太太气得不行，但她能仗着身份随意指责云溪骂，却不敢对着生产队长太过胡搅蛮缠，只得将怒火再次撒在李翠香身上：“你看看，你给建国娶的什么人？你是想将那丧门星弄进家门气死老娘，你就可以当家做主了是不是？”

    李翠香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摇头否认：“娘，我没有……”

    秦老太太根本不听她辩解，她现在要的是撒气，上手就要掐李翠香的胳膊，以往屡试不爽，但这一次却被人挡了，她还不能发作，因为挡人的是萧明珠，她还得陪着笑脸：“萧姑娘，让你看笑话了，现在没事了，你赶紧进屋休息去。”

    萧明珠却没有动，她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声音清灵又透亮：“秦奶奶，李阿姨，既然你们觉得秦连长娶的媳妇不好，为何不给她另娶一个好的？”

    这话一出，直接将李翠香震懵了，张口都结巴起来：“给，给建国另娶，那不得休了招娣？不，不行，招娣被休了她就没地方住了……”

    但她话未说完，就被目光闪烁的秦老太太张口打断：“你管那丧门星没有地方住，你要是不同意休了她就是存心想让她气死老娘！”

    “娘，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赶紧去跟建国说，将那丧门星赶出去！”

    “娘，建国不会听我的。”

    “你没去说怎么知道建国不听你的？他要是不听，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娘就不信了，他个做儿子的还能真看着你这个当娘的去死。”

    云溪不知道自己走后，秦家新房子那边又有一场好戏，而且那戏还跟她有关。

    她是开开心心回了老屋这边，又拉着王洪田进了屋，然后将家里剩下两条肉中的一条塞给了他。

    王洪田一开始不肯要，但推拒不掉，最后便道：“这条肉我收了，就抵了上午你从我家拎的那袋大米。”

    “三叔，不行……”

    “我说行就行。我走了，不用送我。”王洪田拎着猪肉大步离开，云溪想送都追不上，只得折回灶房。

    灶房里，秦建国在烧火，熬煮过猪肉的锅里加入白菜，因为锅里剩下些零星碎肉，与白菜混炒着也飘散出浓郁的香气，让人闻着就有食欲。

    “饭锅里有米饭，盛饭吃吧。”秦建国扭头招呼她一声，一边将没有烧尽的柴火从灶膛里撤出来。

    “那你呢，吃了吗？”

    云溪话未落，就望见三条腿的桌上有一碗冷掉的药粥。

    对，就是李翠香口中那碗“野菜粥”，实则里面放了铁皮石斛以及别的草药混着大米熬煮而成，这是云溪特意为秦建国熬煮的，对他伤腿的治愈很有益处，要是折算成钱，可比之前那锅让秦老太太眼睛发绿的猪肉都要贵。

    可惜，老秦家那对婆媳都不识货。

    云溪也是笃定她们不识货，所以才拿药粥挤兑她们，一挤兑一个准，云溪暗爽。

    望见粥凉了，她走过去端起来碗，一边与秦建国道：“先别撤火，将药粥热了。”

    “我凉着喝就行。”秦建国伸手却接，但云溪却避开，一脸认真对他道：“药要热着喝效用才会最大。”

    秦建国望了她一眼，然后垂眸，将撤出来的柴火又重新塞入灶膛。

    就着灶火的火光，三人将晚饭解决了。秦建国就可怜了，因为为了药效好，他现在还不能沾荤腥，所以只能喝药粥，但他也能喝得四平八稳，丝毫不觉得无味。

    各自洗漱后，云溪让招娣回房睡觉，自己却来到了灶房，推开门。

    小黑狗从狗窝里面呲溜跳出来，发现是她又趴了回去，但刚刚解了裤头的秦建国却是僵了半边身体，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急忙提裤子，但被云溪叫住：“别提了，我正是来给你针灸的。”她扬了扬手里的针盒。

    星光自窗外照进来，却是朦胧不清的，云溪没有看到秦建国一瞬间红透的耳尖，他此刻紧紧抓住裤头，张口道：“今天不是已经针灸过了吗？”

    “你的情况严重，所以一天行针两次会提高疗效。”云溪解释一句，又凑近打量他，“你声音有些哑，是不是又发烧了？”

    秦建国里面倒退否认：“没有，我没发烧。”又飞快转移话题，“家里没蜡烛，没有光你无法行针。”

    “可以点松木条呀。”云溪笑道。

    当地多松树，松树油脂多，割裂树皮就有松油流淌而下，而沾了松油的松木条燃烧起来火焰明亮又稳定，当地人走夜路，若是无马灯或者手电筒，多半选择松木条照明。

    松木条燃烧起来，温暖的光照在她脸上，如有光辉笼着，原本偏过头的秦建国不知何时转回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神情认真又自信，让秦建国禁不住生出一丝希望，或许……她真的能治好他的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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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表妹

    云溪将最后一根针落在秦建国脚上，然后抬头，便对上秦建国的目光，她微愣了一下：“怎么了？是扎疼你了吗？”

    她的眸子里映着火光，似嵌着两轮太阳一般，秦建国有一瞬的失神，而后飞快地移开视线，偏过头道：“不疼。”

    云溪看他躲闪，还以为他是善意说谎，便道：“我手有些生了，等熟练后痛感会减轻。”

    手生？

    他果然不能对她的医术抱希望吗？

    也对，她不过十五岁，这样的年纪也顶多是个入门学徒。

    就当给她练手吧。

    秦建国心里暗忖，闭上了眼。

    “你睡吧，我等时间到了就给你拔针。”云溪将薄单子盖在他身上。

    银针是斜插入肌肤里，单子轻薄，只要保持身体不动，并不会让银针移位。

    秦建国虽闭上了眼，却没准备真睡着，却又跟今天下午针灸时一样，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云溪却是知道原因的，因为她特意给扎了睡眠针，虽没有奇效，但秦建国白天劳心又劳力，夜里又寂静好眠，所以他虽一开始还强撑着，后面也抵不住，陷入睡眠中。

    云溪轻手轻脚地将燃烧着的松木条移开，秦建国便被黑暗笼着，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松木条燃烧到末端，不久之后就燃烧殆尽，最后一丝火光消息，整个灶房陷入黑暗中。

    男人呼吸的声音在漆黑寂静的空间里放大了数倍，云溪仿佛都能感应到他呼出的热气，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用力甩头，将那异样感赶走，她睁着眼默念时间。

    或许是这夜太静了，也或者男人的呼吸声太有节奏，她的眼皮不断打架，用手撑着的脑袋垂落下来。

    夜空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又似一块黑布将天空盖住，没有一丝光亮，却突兀地起了风。

    一缕风自窗户钻入，墙角的小黑狗唰地睁开眼，警觉地立起身，透出绿光的眼睛望向窗边，那里空无一物，它又转头扫了眼四周，还是没有发现，它便重新趴下闭上眼。

    藏着在床板后面的一缕风嗖地蹿出，没入秦建国的眉心，他不舒服地皱起了眉，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

    ……穿过迷雾，秦建国走入一片桃林，桃花绚烂，风起花瓣飘落，落在他身上的青色长袍上。

    长袍？

    秦建国眉心微动，他怎么会穿长袍？

    不等他想明白，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紧接着一个身影扑来，他下意识地边上一撤，那扑来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仰起头委屈的冲他质问：“表哥，你为什么不接住我？”

    扑来的是一名少女，她身着洋装，身姿窈窕，俏脸绯红，泪光莹莹，让人看一眼就想呵护，秦建国脑子却有些迟钝，重复了一声：“表哥？”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表妹，不过一年不见，你不会就把我忘了吧？”少女娇嗔，似乎很不高兴他将她忘了。

    表妹？

    秦建国脑海里闪过一些情节，是儿时的情节，有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姑娘总是欢欢喜喜地追着他后头喊“表哥”……

    少女见他许久不语，面上现出些忐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他刚要挣开，就听到少女娇羞地问道：“表哥，你以前说要我当你新娘的话……还算数吗？”

    秦建国怔住，竟忘了挣开少女的拉扯，脑海中浮现一幕场景，小男孩将手里的花塞给坐在草坪上玩洋娃娃的小姑娘，抬着下巴道：“这花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这一幕场景在脑海不停地回放，眼前的少女娇羞地仰着头再一次问他：“表哥，你愿意娶我吗？我来找你之前，我爸妈正与舅舅舅妈商议咱俩的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子女的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何况是青梅竹马长大又互许了终身的表哥表妹，他的父母其实已经很开明了。

    秦建国知道自己该点头同意，但张开口却又似有什么东西在嗓子眼中堵住，对上少女充满爱意的眼神，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愿……我……”

    ……

    咚！

    脑袋磕在桌面上，疼得云溪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她捂住脑门轻嘶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是从床那边传来的。

    睡着之前的记忆瞬间回笼，云溪暗道坏了，针灸时间肯定过了。

    连忙伸手摸到桌上的火柴盒，刺啦化了一根火柴，光亮驱散了黑暗，也让她看到秦建国满头的汗水，神情挣扎却一直没有睁开眼，他怕是做噩梦了。

    “秦大哥，你醒醒。”

    云溪喊了一声，一边点燃松木条放入破罐子里，但她的喊声并没有让秦建国醒来，她立刻端着罐子走到床边，抬手触摸秦建国满是汗水的额头，她担心他发烧了所以醒不来。

    但就在她的手触及他额头那一瞬，忽然起了一丝风，似是从男人眉心里冒出来的，吹得罐子里的火摇晃了一下，云溪愣了一下，见鬼了？

    鬼没见着，但男人却忽然睁开眼，他的眼神透着迷惘，似还未清醒过来，张口冲云溪喊了声：“表妹？”

    或许是刚醒来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一丝黯哑，在这样寂寥的深夜，以及透着暖意的火光下，让听的人耳朵都酥了一下，但云溪很快反应过来，直起身与床上的男人拉开距离，轻笑着问他：“你是做梦没醒，还是认错人了？”

    秦建国怔住。

    “说来是我的错，刚刚没撑住睡着了，针灸过时间了，好在时间长点也没事。我现在给你起针，你先别动。”

    云溪说着，就把盖着秦建国身上的单子掀开，动作轻巧又飞快地将银针拔起，等到她拔完，扭头望见秦建国依然一副愣神模样。

    他怕是还在回味刚刚的梦境吧。

    云溪没有探究，只玩笑了一句：“好了，你可以继续梦中会你的表妹了。”

    说完，收拾了针盒，端着燃着松木条的罐子往外走，就在她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道黯哑的声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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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前世回溯

    秦建国声音很低，云溪没听太清楚，转身问他：“你说什么？”

    她站在房门口，手里拿着燃烧着松木条的罐子，夜风将火光吹得晃动，秦建国刚刚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却在这一瞬完全清醒过来，他开口清晰地说道：“我没有表妹。”

    云溪这会被睡意侵袭着，听到秦建国这话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打了个呵欠敷衍道：“我知道了，你早点睡。”然后就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卧室。

    同一时间，村头秦家新房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东厢房的房门被敲响。

    “萧姑娘，你怎么了？”

    东厢房床上的萧明珠惊坐起，满脸煞白，满头汗水，正捂着胸口喘息，听到外头的询问，心头无名火无名火蹿起，冲口喊道：“滚远点！”

    外头的声音戛然而止，萧明珠忽然意识到不对，她下床套上鞋子，拔了门栓拉开门，果然看到李翠香站着门外，萧明珠立刻拉住她的手道歉：“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在外面。”

    李翠香原本被夜风吹凉的心，被萧明珠一句捂暖，一脸心疼地反握住萧明珠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被子太薄了吗？”

    李翠香的手粗糙有老茧，萧明珠不适地蹙了蹙眉头，很快将手抽出来，扯出一丝笑道：“被子够厚了，只是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我缓缓就好。”

    李翠香本想问她做了什么噩梦，但又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合适问，便安慰道：“你别怕，梦都是反的。”顿了顿又迟疑道，“你要是怕，我留在房里陪你。”

    萧明珠哪里肯让她留下，立刻道：“我现在不怕了，阿姨早点回去睡觉吧，我也去睡了。”

    “那你赶紧进去睡觉，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叫我，我听得到。”李翠香殷勤叮咛她。

    萧明珠敷衍了两句，便关了门上了闩，蹬掉鞋子扑到床上，抱着脑袋就冲系统喊道：『阿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前世的梦为什么做到一半就断了！』

    萧明珠实在是气得不行才忘了系统之前给她教训冲它叫嚷，因为为了这次“前世回溯”的梦境，她花了足足二十个福运点，却没能在梦里听到秦建国亲口对她说一声愿意娶她的话。

    真是亏得她要吐血了！

    『阿福，这次是你的失误，要么你再送我去秦建国的梦里再续前缘，要么你将扣掉的福运点给我返回来。』萧明珠的眼里闪过精明的光。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动：『在“前世回溯”任务开启前我便告知了你，一旦任务开启，福运点就会被消耗掉，而今任务失败，福运点无法收回，秦建国也有了防备，不可再入他的梦境，不然必受反噬。』

    萧明珠听到它这话急了：『你这话的意思我的福运点白费了，还不能再入他的梦境，那我不是亏死了？整整20个福运点没了，我日后是不是天天要倒血霉？』不等系统回应，又想到一事，『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梦境会断，你是不是根本没能力帮到，只是为了骗我的福运点？』

    『我只是数据组成的系统，我要你的福运点何用？』系统的声音依然没有波动，『你既然不信任我，你可以申请解除宿主关系。』

    萧明珠听到它这话顿时一个激灵：『真的能解除宿主关系？你不会把我送回我原来的世界吗？你说过我原来的身体已经变成骨灰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道：『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需要太多能量，我目前做不到。』

    『做不到好，做不到好。』萧明珠拍着胸口大松一口气，脸上扬起了笑脸，语气透着讨好，『阿福，我们的缘分浅了些，但我以后肯定会想你的。『』

    系统没有接她这话，只向她确认：『你确认要解除宿主关系？』

    萧明珠生怕它会反悔，立刻点头道：『确认！』

    系统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继续响起：『宿主关系解除需支付一百福运点，宿主萧明珠确认解除，解除将在三秒之后开始，三，二，一……』

    萧明珠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里有种奇妙的东西在在急剧流失，恐慌在心底漫出，她急声喊道：『先停下来！阿福，快停下来！』

    流失中断，萧明珠趴在床上，浑身都湿透了，但她现在身上没有一丝气力，也动弹不得，只听到脑海中系统没有一丝感情的问道：『即将解除绑定的宿主，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问题，当然有问题！』萧明珠又气又急，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恐慌和恨意，『解除绑定关系为什么要扣我的福运点？当初我可没强求你绑定我，如今解除你却要扣福运点，我现在的福运点本来已经是负数，你再从我身上扣掉一百，我还能活命吗？』

    系统顿了一下回道：『人都福运点如果达到负一百，三天之内必亡，而你身上福运点不够，少的那部分需要从你这具身体的血亲那扣除。』

    萧明珠身体顿时抖得如筛糠一般，系统没有感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解除绑定即将继续，三，二……』

    “不，我不解除了！”萧明珠慌张之下冲口喊出来，在寂静的深夜有如女鬼在嘶喊。

    系统将即将出口的“一”吞回去，它的声音依然没有波动：『得到秦建国的爱，嫁给他，你将获得一百个福运点，到时你与我解除绑定，不会对你的性命有半点伤害。』

    原本绝望的萧明珠顿时如抓住一根救命草：『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是系统，我按照设定执行任务。』

    萧明珠最后一丝疑虑消失，咬着牙道：『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我一定会嫁给秦建国。』

    她这话一落，刚刚从身体里流失的奇妙力量重新回到体内，她的手脚又能动弹了。

    “萧姑娘你没事吧？刚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这时，房门再次被李翠香敲响，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鸡鸣声，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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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能动吗？

    云溪是在鸡鸣声中醒来，虽困乏的厉害，但记挂着事情，她一骨碌爬起来，跑到灶房，伸手推门。

    但手触到房门上那一瞬，她猛地顿住，冲里面喊了声：“秦大哥，你醒了……”

    话未说完，房门嘎吱从内打开，云溪猝不及防对上穿着长裤衬衣的秦建国，洗得发旧的军绿衬衣，翻领被压得很平，扣子系到顶，喉结凸显，更有一股男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溪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倒退一步，仰头望着他，却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

    天色蒙蒙亮，小姑娘仰头望着他的模样有些呆，但一双眸子却似被早上的雾水浸过一般，干净透亮得让秦建国放轻了声音：“有事？”

    小姑娘好似醒过来，立刻垂下眼睫又点头：“我来给你治腿，一天针灸两次，早晚各一次。”她晃了晃手里的针盒。

    秦建国闻言怔了一下，低头望向自己的左腿，伤处的痛感……似乎比昨天减轻了。

    “怎么了？可是今天的情况不好？”

    云溪见他望着左腿不动，忽然紧张起来，顾不得让他回床边，就在门边上径自蹲下身就掀起秦建国的裤腿，但秦建国却猛地将左腿后撤，声音有些急：“我很好，你起来。”

    但他退得太急，抓住他裤脚半蹲着的云溪被他一带，双脚绊在门槛上，人便往前栽倒，“啊”的一声撞向秦建国。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秦建国伸手要捞她，但还是晚了，两人摔成一团，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汪汪——”

    墙角的小黑狗被这一声响闹醒，刺溜爬起来，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地上姿势奇特的两人。

    云溪被摔得有些懵，却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因为她摔到一个男人身上，头枕着的腹部，下巴却顶在一个不可描述之处，她甚至感受到那处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黑的叫声传入耳中，云溪一下子惊醒，手忙脚乱爬起来，却不知道手按到了何处，地上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声，她更慌了，立刻倒退差点踩到小黑的尾巴。

    小黑跳开，从喉咙里发出不满地咕噜声，却也挡住云溪掉头就跑的去路，云溪发热的脑子因着这一耽搁稍稍清醒，她没有跑，而是面红耳赤地询问地上的男人：“我是不是伤到你哪了？严重吗？能动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男人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的眼睫垂着，云溪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心底正着急时，男人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你没伤着我，你别担心，我自己能起身。”站直了身体，又微微低头望着她问道，“你呢，可摔疼了？”

    莫名的，她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忍不住往男人腰腹下瞟去，但不等看清就慌张地移开，声音有些结巴：“我，我没事。”又飞快转移话题，“你去床上坐着，我给你看看腿。”

    或许是为了避免意外再发生，秦建国从善如流地走到床边。

    云溪有观察他的动作，发现他的走姿比昨天似乎板正自如了一些，她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刚刚应该没有将他压坏。

    但总归是尴尬的，她这次没有动手，而秦建国也主动挽起了左脚裤脚，露出伤处。

    云溪原本是紧张的，双手不知不觉握紧，但随着他伤口一点点露出，紧张变成喜悦，但为了验证最后的结果，她还是没能忍住，一步跨到床边：“我来，捋到膝盖之上。”

    云溪将秦建国的裤腿被粗鲁地捋在膝盖上，然后掰过他的腿上上下下的打量，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掌握住他的腿那一瞬的僵直。

    “消肿了，相比昨天至少消肿三分之一，说明我的治疗方案是正确的！”云溪惊喜地抬头冲秦建国说道。

    她的小脸激动得绯红，眸子黑亮如有光缀在里面，是火光吗？灼得他的心也热起来了，他张开口：“我……”

    他话未出口，一个身影奔进灶房：“秦连长，我昨天梦到你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云溪下意识地放开了秦建国的腿，她扭过头望见门口的萧明珠，面露惊讶：“萧姑娘一大早来我家做什么？蹭早饭吗？”

    云溪这话透着些嘲讽，萧明珠眼眶一下子红了，目光在云溪和秦建国身上转动，秦建国皱了眉，立刻弯腰将裤腿放下。

    萧明珠察觉了他的疏离，眼眶更红了，她径自上前冲秦建国道：“秦连长，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

    云溪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以为萧明珠是看破了她的来历，但见萧明珠这会一眼都不瞧她，只痴痴地望着秦建国，云溪便猜测这前世今生跟自己无关。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秦建国在梦里差点醒不来，醒来就冲她喊表妹，刚刚萧明珠又说昨晚梦到了秦建国……云溪隐有猜测，目光一转，饶有兴致地望向秦建国。

    恰好秦建国望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漆黑如夜，云溪眨了眨眼：是你与萧明珠的前世今生，望我做什么？

    秦建国收回了目光，落在萧明珠身上，神色严肃地说道：“萧明珠同志，宣传封建迷信是犯法的。”

    满怀憧憬的萧明珠，被秦建国这话直接震懵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秦连长，这不是封建迷信，是我昨晚梦到的，我梦到我们的前世，我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兄妹，后来结为夫……”

    “萧明珠同志！”秦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眼神锐利地盯住萧明珠，“你可以选择从这间屋子走出去，或者我去叫来公社成员，让他们听听你的梦和前世今生。”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冷漠，眼神更是不带一丝感情，萧明珠猛地打了个寒颤，她忽然意识到借着昨夜的梦境跟他攀关系的主意蠢透了！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不能放弃，红着眼冲着眼前冷漠的男人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将你当做我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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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调戏

    或许是怕秦建国真会叫社员们来批斗她宣传封建迷信，萧明珠丢下这话就跑出去了。

    小黑狗汪叫着追出去，吓得萧明珠跑得更快了。

    望了眼那一追一逃的身影，云溪回过头忍不住问秦建国：“你真的不信人有前世？”

    对上她明显透着好奇的眼神，秦建国的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这世上无鬼神，以后不许再说这话题，在任何场合都不许说。”

    他这话里透着警告，云溪张了张口又闭上，心道：鬼神多半还是有的，不然我不可能来到这世界，但不是我有意要瞒你，而是你根本不信也不肯听，这怨不得我。

    推卸责任后，云溪轻松起来，冲他的伤腿微抬下巴，又指了指床：“我的治疗方案效果不错，那就继续吧。”

    她的神色透着一丝小得意，她确实有些得意的，针灸医治的第一个病人只一天就见到了效果，可见她医术不错。

    她自鸣得意着，对面的男人却没有依言去床边，而是忽然并脚，唰地抬手朝她敬了个军礼，虽未带着军帽，但他动作标准又帅气，云溪一时看呆了。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忙躲开又摆手：“你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你这礼，你快放下手。”

    秦建国敬礼的姿势保持了三秒才放下手臂，黑沉的眸子里似翻滚着什么情绪，他张开口却只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听到他这一声道谢，云溪忽然明白了，他这是终于相信她的医术了。

    云溪心情大好，她轻咳一声尽量绷着脸道：“既然信了我，以后在治病上面，你这个病人要严格遵从我这个医生的话。”

    “是。”秦建国抬头挺胸认真应了，仿若是在回应领导训话，只是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云溪没有捕捉到男人那一丝笑意，所以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想压都压不下，她的手往床上一指：“脱掉衣服，上去躺好。”

    那语气如同调戏良家妇女一般，秦建国脸上线条绷紧，但被云溪戏虐的眼神一瞟，他抬手解扣子，动作利落。

    刚刚还嘴里耍流氓的云溪却一下转过身，又朝门口走去：“我将门关上，免得再有什么表妹闯进来。”

    秦建国握着裤腰上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波光。

    “汪汪——”

    没有表妹，却有小黑狗挠门板，云溪却没有开门，只冲外道：“小黑，你主人要针灸，你在外头守着门。”

    也不知是听懂她的话，还是因为知道自己干不过云溪，小黑发出两声不满的咕噜声，就趴在门边，泛着绿光的双眼如雷达一般扫视着四周。

    摆脱了小黑狗的萧明珠，脸色依然泛着黑，恨恨地在心里道：『秦建国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软硬不吃，他根本不相信前世，也不肯认我这个前世表妹，我那二十个福运点真是白白浪费了！』

    『阿福，你说话呀，我以后要怎么做才能攻克他？』萧明珠对系统早不如以前那般信赖，但是她要完成攻克秦建国这个超难度的任务，她只能继续求助于系统，真是好气哦！

    系统似乎不知道她这番心理，回应的声音依然平淡：『你的第一个任务还未完成。』

    『第一个任务？』萧明珠怔了一下，然后猛地眼睛大亮，『对哦，第一个任务，给秦建国寻医治伤腿，只要我完成这个任务，不但能得到五个福运点，还能获得秦建国的信任和好感！』

    不过她很快想起秦建国不配合的态度，还有昨天坏在半路上的拖拉机，心头的火热被浇灭了不少。

    这时，一个身影奔来，未到近前就朝她招手：“萧姑娘，你刚刚去哪了？家里做好早饭了，你过来看看能不能入口。”

    来人是李翠香，萧明珠眼睛一亮，她在心底冲系统道：『阿福，我现在明白你为何要我刷李翠香的好感度了。』

    系统未答，萧明珠笑着迎上李翠香，拉住她的手道：“阿姨，我刚从秦连长那边回来。”

    听她提到秦建国，李翠香身体却是一僵，她想起昨天傍晚秦老太太逼她去劝说秦建国休掉云溪之事。

    看李翠香躲闪的神色，萧明珠也想起昨天的事，但昨天的前世回溯的梦境中断，秦建国又给她扣上宣传封建迷信的帽子，如今就逼着李翠香去逼秦建国休掉云溪显然是行不通的。

    此路不通，就换条路走。

    萧明珠拉着李翠香的手娇俏地笑着：“阿姨，别的事不急，但秦连长的伤腿却耽搁不得。我在来村子之前打听到一个好的大夫，但秦连长不肯信我，不愿跟我去看大夫。”

    李翠香一听她这话眼睛都亮了：“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那大夫真的能治好建国的伤腿？”

    萧明珠看她上钩，就矜持地抬起下巴：“虽不敢打包票，但那大夫说他有八九成把握。”顿了顿又道，“大夫说话都留有余地，实则就是有十成把握。”关键不在大夫，而是系统出品的神药，疗效百分百！

    李翠香不知道萧明珠的心里话，只她保证有十成把握，就已经喜极而泣，膝盖一曲就要给萧明珠跪下：“萧姑娘，你可真是好人，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我给你跪下磕三个头。”

    萧明珠还想着以后要秦建国结婚，哪里能让李翠香跪她，连忙伸手拉住她：“阿姨，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

    李翠香却执意要给萧明珠跪谢磕头，后者根本拉不住，正想着干脆让她跪时，秦老太太就从院门出来，破口骂道：“李翠香你又闹什么幺蛾子？萧姑娘一个年轻姑娘能受得起你一个长辈的跪拜，你是存心要折她的寿，还是想跪马路上给人看笑话？你个脑子进水的东西，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李翠香对上秦老太太，如同老鼠见了猫，哪里敢不听话，本要落地的膝盖下一秒就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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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有了？

    萧明珠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偏过头，目光与秦老太太在半空中相会，后者皱得跟菊花一般的脸露出和善的笑容：“萧姑娘，你别跟建国她娘一般见识。”又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快过来，家里都做好饭菜了，就等你上桌了。”

    萧明珠目光一闪，甜笑着道了谢，与秦老太太亲亲热热地进了秦家院门，反倒是将李翠香拉在后头。

    李翠香没觉出什么不对，反倒因为萧明珠帮她引走了责骂她的婆婆而松了口气，看向萧明珠的目光越发感激。

    对门的杨婶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张口道：“翠香，你看人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个狐狸精迷了眼，回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杨婶指桑骂槐，声音不低，刚刚跨进院门的秦老太太和萧明珠自然是听到的，但人没有指名道姓，萧明珠气得不轻也不好发作，倒是李翠香瞅见萧明珠生气慌得不行，连声解释：“凤兰姐，你别乱说，萧姑娘是个好姑娘，她替建国寻了治腿伤的大夫。”

    杨婶闺名凤兰，听到李翠香的话不由得挑眉，望了眼李翠香，又睨着对门里衣着光鲜时髦的萧明珠，噗嗤笑了：“翠香啊，这非亲非故的，人一年轻未婚姑娘凭啥子给建国寻大夫治腿？”

    杨婶将“未婚”二字咬得重，萧明珠脸顿时青白交加，李翠香却似根本没听出来，反倒感激地道：“所以说萧姑娘心善，我想给她磕头道谢，她也同意。”

    杨婶一脸惊愕地望向李翠香，她真想问问李翠香是不是脑子进水，居然听不懂人话，可惜还未开口，屋里头她婆婆就冲她喊道：“板凳他娘，在外头磨蹭啥呢？赶紧进屋吃饭。”

    杨婶回头笑着应了声“就来”，然后冲李翠香丢一句话就转身进屋吃饭去了。

    “翠香，你可当心别被人当了枪使，以后后悔也没来不及。”

    李翠香被这话震住，不太灵光的脑子似闪过什么，但那丝灵光还未抓住就被秦老太太喝骂跑了。

    “你个蠢货，人家挑拨离间了，你还当了真呢！老娘告诉你，萧姑娘是咱家的贵客和恩人，你赶紧上来伺候着！”

    李翠香一向没主意，被婆婆一骂立刻顺从地上前“伺候”萧明珠，萧明珠当然婉拒了，让她把她当个普通后辈看待就行，李翠香越发感动，待她如亲女，不，比亲女还亲。

    秦家其他人也亲亲热热地围着萧明珠，邀她上桌，在她桌前摆了一碗野猪肉，这是贵客独有的待遇，桌上其他人都冒着绿光盯着。

    带着豁口的粗瓷碗，里面装着肥腻腻的野猪肉，闻着还有一股不好的味道，萧明珠登时倒了胃口，撇过脸将野猪肉往外一推：“我不吃这个，你们吃吧。”

    这话刚一落，顿时五六双筷子都伸过来，却有一只鸡爪般的手先一步抓住了碗沿，同时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抢什么抢？你们都是饿死鬼投胎啊！这猪肉是专给的萧姑娘准备的，你们谁也不能动！”

    “奶奶，萧姑娘都说了不吃。”

    “她这会不吃，中午就想吃了。你们谁都不许动，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秦老太太大获全胜，威慑住秦家一干人，然后笑眯眯地又将碗递到萧明珠面前，碗离得近了，公野猪肉特有的骚气冲鼻而来，没有防备的萧明珠顿时恶心地捂嘴作呕。

    她这一作态让秦家人面面相觑，肚子里揣着孩子的新媳妇忽然惊奇地问道：“萧姑娘，你莫不是有了吧？”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桌边之人全都看向新媳妇，后者一手捂着孕肚一手捂嘴讪笑：“我瞎猜的，你们别看我。”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萧明珠，后者被气得要死，那股犯恶心的劲反倒去了，气怒反驳：“我没怀孕，我就是闻着猪肉味受不了！”

    好端端的就闻着猪肉味犯恶心，可不就是有了身孕的迹象嘛。

    秦家人眼神乱飞，看向萧明珠的目光都变了样，萧明珠想要解释，偏偏秦老太太先一步笑眯眯道：“我们知道，我们相信你，你不喜欢吃猪肉，那老婆子给你煮鸡蛋可好？”

    同一时间，云溪正在按照秦建国的指示处理野猪肉。

    猪肉切成条放在盆里，倒入食盐、米酒、桂皮、大料、生姜、香草等物搅和，能很大程度去除公野猪肉本身的气味。

    山里横行的公野猪，不曾被阉割，便有一股浓烈的膻味和骚气，不过久未沾荤腥的村民根本不在意，甚至有口味重的很爱这一口，但于云溪而言，若不经特殊处理去掉气味，她是绝对吃不下的，她嘴挑得很。

    好在，秦建国手艺了得，她昨天吃的两顿野猪肉都没有半点异味，美味得很。

    云溪很是佩服他，好奇打听：“秦大哥，你这煮野猪肉的厨艺是从何处学来的？”

    秦建国身上扎着针，身体不能动，但头却是能动，他偏头对上云溪亮晶晶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意识到后又压下，平淡地说道：“跟部队上的炊事人员学的，有一阵部队驻扎山下，接连两天野猪闯到营里被猎杀，我看炊事人员处理了两次就记住了。”

    云溪惊叹：“你记忆真好。”然后指着盆里搅拌好的猪肉问道，“接下来如何处理。”

    “放到明天，然后然后挂在灶台上方熏烤。”秦建国回道。

    云溪怔了一下，旋即双眼大亮：“熏烤后就是腊肉对吗？”

    看到小姑娘快要流口水的模样，秦建国暗自琢磨着腿好后入山再猎些野物回来，一面答道：“确实是腊肉，只是就着每天做饭的灶火熏烤，得一个月才能熏烤好。”

    云溪闻言连连点头：“好东西慢些是正常的。”然后话题一转，“时间是不是到了？我出去洗个手就给你拔针。”

    时间确实到了，帮忙修缮屋子的村民也三五成群地结伴来了，云溪赶在他们进灶房之前给秦建国拔了针，后者用了不到半分钟就穿好了衣服裤子，跳下了床。

    “你们听说了吗？城里的那个姑娘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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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关心则乱

    “什么有了？你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你个傻子，女人有了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有身孕的意思。”

    村民的议论声传入灶房里，云溪惊得差点丢了手中的针盒，她下意识地转身望向秦建国。

    秦建国正在扣腰带，见她转身看过来，他立刻将衣摆拉下来挡住，脸绷得紧，但云溪却瞥见他红透的耳尖，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他：“那孩子跟你有没有关系？”

    她骤然靠近，那股熟悉的温香混着药香钻入鼻中，秦建国一下子想起了清晨她摔倒在他身上那一幕，血脉里血液骤然鼓噪起来，他立刻倒退，却撞到一旁的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响，桌上连同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落，好一阵声响。

    云溪：“……”

    “你们小两口这是怎么了？干架啊？”

    过来修缮屋子的村民听到动静赶到灶房，一见锅碗瓢盆全摔在地上，不由得吃了一惊，纷纷上前劝架。

    “小两口有什么矛盾跟叔伯说说，咱跟调解。”

    “对，有矛盾咱调解，不能动手打架。”

    “建国啊，你是男人，得让着婆娘，不然谁乐意跟你过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村民们涌上来七嘴八舌的劝架，云溪完全插不进嘴去，眼见村民们开始数落秦建国，而秦建国根本不开口，云溪只得提高嗓门道：“我们没有打架——”

    “吵架也不对。”立刻有村民打断她道。

    “我们也没吵架——”

    “好好好，你们以后不吵不打就行，叔伯们也能放心了。”

    每次开口都被打断的云溪，一时间很无力，抬头苦笑着望向秦建国。秦建国这会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与她的眼神触了一下便移开，开口冲四周村民道：“叔伯们放心，我会和招娣好好过日子。”

    他这承诺一出，四周说教的村民们立刻笑了，又打趣了小两口一句，就被秦建国将话题转到房屋修缮上去了，然后一行人就走出灶房忙活去了。

    被独留在灶房的云溪暗松了口气，俯身拾捡地上的锅碗瓢盆，幸好桌子矮，粗瓷大碗落地也只是多了几个豁口，还能将就用。

    拾捡好了零碎，正要收拾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却见秦建国单手提着一张小方桌跨入门内，两人视线一对，秦建国立刻移开，上前两步将小方桌放到云溪边上，声音淡淡的：“我打了一张新的，没上漆，先凑合用。”

    云溪唰地站起身，惊喜地抚摸新桌子，松木做的，桌面光滑有纹路，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更重要的是不缺胳膊短腿，她不用担心再出现像刚刚那样，轻轻撞一下就桌倒盆碗跌落，被人误以为夫妻打架的囧事了。

    想到刚刚的囧事，也连带想起另一件事，她手撑着新桌子，抬头笑盈盈冲秦建国道：“秦大哥，之前那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秦建国提起三条腿的旧桌子正要往外走，听到云溪的问题脚步一顿，扭头问道：“什么问题？”

    他的神情坦然得很，跟之前红了耳尖的模样截然不同，云溪不由得有些疑惑，想了想，她还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刚刚叔伯们刚来时在门外议论，说萧明珠有了身孕，她肚子里的孩子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若是有的话……”

    秦建国一下子变了脸色，不等她说完就断然否认：“跟我没关系！”见云溪似乎被他的严词厉色吓着了，忙缓和了神色，“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与她只在表彰会上见过一面，而我连她的模样都没记住。”

    云溪闻言顿时有些赧然，还有些羞愧，明明昨天秦建国说过自己跟萧明珠不熟，自己怎么就忘了，难道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这四个字惊得云溪心跳都停跳了一下，等恢复跳动后心跳速度骤然加快，她慌忙道歉：“我错了，误会了你。不过，现在萧明珠几次三番来找你，她要是真有身孕，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传言落在你身上，我出去跟他们解释。”

    说着，她疾步往外走，但被秦建国叫住，然后丢下一句“我自己处理”，便提着旧桌子大步走出去，在院坝上与村民们混在一处干活，不时交谈两句。

    云溪听了一会也没听到他们说起萧明珠的事，便抬脚出了屋子，往村东头走去。

    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可是丢尽全家脸面的事，一般姑娘就算真的未婚先孕也会将事情捂得死死的，然后尽快找人嫁了遮住丑事。但萧明珠显然不是一般姑娘，她可是带着系统这个金手指，她会如何处事，云溪完全猜测不到。

    云溪有些头疼，但也不怕事，她决定先找到萧明珠，确认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上工的时候，锣响社员奔跑，云溪被夹在人流中，终于赶到村东头，却看到秦传文蹬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骑出了村口，自行车后座上坐的正是萧明珠。

    或许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萧明珠扭过头，跟着人群与云溪目光对视，下巴抬着，笑得得意。

    “这城里的姑娘怎么跟老秦家关系这么好？建国他爹居然愿意误一天工骑车送她走。”扛着锄头上工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建国他爹往常可是将工分看得比天大，便是身体不舒服也不误工。”

    另一村民嘿笑一声：“嘿，往常他是不误工，但会磨洋工。不过他现在误工带人城里姑娘去镇上，肯定是城里姑娘给的钱多，不然以秦家人的精明劲能答应？”

    这话得到了四周村民一致的赞同，纷纷猜测那城里姑娘到底出了多少钱，有猜一块的，有猜两块的，最高猜到五块，甚至为此争论起来。

    云溪没兴趣掺和进去，她这两条腿是追不上自行车的，就算用尽吃奶的力气追上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萧明珠能让她把脉才怪。

    而且，云溪心里有预感，萧明珠一定会再次回来，虽然她希望萧明珠再也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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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老神医

    云溪的心愿没能实现，因为当天傍晚萧明珠就回到了南陡村，还带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

    云溪并没有看到他们入村，村中一妇人告诉她这消息时，她还在小庙里煮猪食，她当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拔腿往秦家老屋跑去。

    “招娣你慢点，别摔了。”妇人急追出来喊道，但前头的人似乎充耳不闻，跑得飞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秦家老屋院坝前围了很多人，云溪气喘吁吁赶到，垫着脚也无法看清里面是否有什么白头发老大夫，不过秦建国个子很高，她一眼就看到他，也看清他侧脸神情冷淡。

    “不劳烦老大夫了，我这伤腿已经有了主治医生。”

    清清冷冷的声音，但听到云溪的耳中，如同一股清泉从心间淌过，嘴角不知不觉地扬了起来，她立刻放弃了往里面挤的打算。

    “秦连长，你说的主治医生是云招娣同志吗？她的年纪不过十五，便是打娘胎起学医也超不过十六年。”人群里传出萧明珠略带笑意的声音，“而我给你请来的齐老神医年近八十，从医已经六十年。”

    她这话一出，村民一阵惊叹，纷纷道：“齐神医可真是神医啊，除了头发发白，面容却年轻得很，看起来顶多六十岁。”

    “说是五十岁也有信。”

    村民对于保养有术的齐老神医很是敬佩，在他们的认知里，医生当然是越来经验越丰富，医术也越高明，至于云溪这种丫头片子，便可归于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类型，不过当着人丈夫的面，村民们自然不会贬低她，只纷纷张口劝道：“建国啊，你看人萧姑娘已经将神医请过来了，就让人看看呗。”

    “建国兄弟，你又不是姑娘家，捋上裤腿让人看看又不吃亏，你不动手，我来帮你捋。”

    一名年轻村民笑着调侃，俯下身就去扯秦建国的裤管，但秦建国猛地往后一退，年轻村民扯了个空，因着没有防备差点摔个狗啃泥，好在及时用手撑了地面一下才稳住身形，惹得四周村民一片嘲笑。

    闹了笑话的年轻村民觉得面子被人扯下来往地上踩，气恨得跳起来冲秦建国骂道：“秦建国，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好歹？人萧姑娘完全是好意，你却再三推拒，难道还担心人萧姑娘借此赖上你这个瘸子不成？”

    这话一出，场面静了一瞬，紧接着一把巴掌拍在年轻村民后脑勺上：“黄云虎你个混小子瞎说什么呢！”

    “大伯，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秦建国扭扭捏捏的，跟个女人一样……”

    被唤作黄云虎的年轻村民，话未说完后脑勺又啪地挨了他大伯一巴掌，这一巴掌比第一掌可用力大多了，黄云虎捂着后脑跳脚喊疼，他大伯瞪眼骂道：“你胡咧咧个啥？嘴里再不干不净，我让你爹拿棍子教训你。”

    骂完侄子，黄云虎大伯又转头向秦建国道：“建国，你别跟云虎这混小子一般见识。不过他刚刚有一句是对的，让老神医给你看看腿不吃亏，也就一两眼的事，最后要不要治不也全看你吗？”

    “对啊，你要是治腿的钱不够，咱大伙给你凑凑，咱多的没有，一块两块还是能拿出来的。”一个年长的村民开口提议，四周村民不管是真心还是为了面子都纷纷点头赞同。

    秦建国的眉头却一下子皱起来，他刚要开口，却被萧明珠抢了先。

    “秦连长放心，我来之前带足了钱，你的医药费我来付。”

    萧明珠的声音清甜，边上的黄云虎觉得浑身酥了一下，不过也更加嫉恨地瞪向秦建国，但四周的村民却是吃惊地望向萧明珠，那些目光从她脸上又悄然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

    难道这城里姑娘真的怀孕了，所以才不顾脸面地贴钱给秦建国治腿？

    只不知她肚子里的娃到底是谁的？

    萧明珠忽然察觉村民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奇怪，这样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只是不懂她弄明白，忽然感到四周的气温猛地下降，四周的村民都在倒退，她惊愕抬头，就对上秦建国冰冷的脸。

    “萧明珠同志，你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插手我的事？”

    平平淡淡的一句问话，语气也不严厉，但萧明珠却觉得胆颤，因为眼前的男人浑身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萧明珠立刻决定那句“我关心你”咽了回去，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理由：“我，我们是革命同志，应，应该相互帮助。”

    秦建国却嗤了一声：“我没见过这世上还有强逼着人接受帮助的。”

    萧明珠脸色唰的涨红，眼眶也红了，边上的黄云虎心疼得不行，指着秦建国的鼻子就要开骂，但被他大伯先一步赏了一巴掌又被抓住了胳膊拖走。

    站在圈外的云溪心道秦建国也不是真的嘴笨，这不就堵得萧明珠没话说了嘛。

    散了散了，她还是回小庙继续喂猪去。

    但这念头刚冒出，一个身影奔来，差点撞到她身上，她及时往边上一退，来人着急地拨开前头的人，一边冲里面喊道：“建国，是娘让萧姑娘给你找的大夫，你别怪她，要怪就怪娘。”

    云溪看清是来人是李翠香，心里就咯噔一声，果然前头的人主动给让路，李翠香一把抓住秦建国的手，仰头说道：“建国，萧姑娘是个好姑娘，娘担心你的腿伤，是我求了她，她才大老远跑去请齐老神医过来给你看腿。建国，你就看在娘的面上，让齐老神医给你看看腿吧。”

    李翠香说着就哽咽了，四周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酸，心道虽然村头的老秦家对秦建国不怎么样，但建国他娘对他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这般想着，村民们正要开口帮着劝一句，却见秦建国将他娘的手从胳膊上一点点捋下，神情极为冷淡，这让他们心中一紧，下意识闭上了嘴。

    手被一点点捋下，眼见要脱开，李翠香一下子心慌了，用尽力气攥紧他的手：“建国，你是不是还在生娘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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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神药

    生气吗？

    最初是生的，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不再生气，或许是因为失望的太多，不再期待，自然就不会再生气。

    她攥得紧，秦建国也不强行挣开，垂眼望着她认真道：“娘，分家了，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我希望你也能过好日子，不用记挂我这边。”

    “分家了，你也是我儿子呀，娘怎么能不记挂你？”李翠香殷切的说着，另一只手又拉来萧明珠，“建国，萧姑娘真是个善心的姑娘，她帮娘请来了老神医……”

    李翠香一左一右拉住秦建国和萧明珠，萧明珠没有挣脱，反倒有些高兴，她含羞地望向另一边的秦建国，但下一秒神色僵住，因为秦建国手上却猛地一挣，将指尖从李翠香的手中挣出，李翠香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伤心地望着秦建国。

    秦建国却转过头，朝向众人口中的老神医，鹤发童颜的老者，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麻烦老神医白跑一趟，还请告知您的出诊费是多少。”

    “你不用我治腿，却要出诊费？”老者有些惊讶的挑眉，秦建国点头肯定。

    四周的村民也吃了一惊，想劝说他别花冤枉钱，但想着老神医大老远跑一趟，若是一分钱不给似乎也不合适，至少不合适当人老神医的面劝秦建国不给钱，于是村民们都闭口旁观。

    反倒是老神医迟疑起来，目光转向萧明珠，是在征询什么。

    云溪的目光一直落在萧明珠身上，她看到萧明珠冲老神医使了个眼色，老神医便冲秦建国道：“我是个大夫，我对各种疑难杂症感兴趣，你若执意要出诊费，不如让我看看你的腿伤，就当付了诊费。”

    既然是神医，脾气古怪些也是正常的，要求看个腿伤当作诊费听起来似乎也正常，但云溪却感到一丝不对劲，立刻拨开前头的人往里走。

    等到她赶到里头，秦建国已经同意下来，抬手捋裤腿，云溪忙冲他喊道：“秦大哥——”

    秦建国听到她的声音回头，捏着裤腿的手随之一松，已经捋到伤口处的裤腿立时往下落，那老神医却飞快俯下身，一手扯住他的裤腿，另一手翻出一颗黑色药丸就要往那伤口处抹去。

    那一瞬间，头顶阳光刺目，云溪望见那黑色药丸中盘旋着诡异的红线，那些红线在扭动，惊得她想都没想就猛冲过去，一脚踢中老神医的手腕，那个药丸顿时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老神医功亏一篑，气怒质问。

    更气怒的是萧明珠，但她顾不得发作，眼见自己花了十个福运点换来的神药被踢飞出去，她立刻扑过去，幸运地赶在药丸落地的前一瞬抓住了它，但自己却摔了个狗啃草。

    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众人，李翠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跑过去扶起萧明珠：“萧姑娘，你有没有伤到哪？”

    虽没有伤到，但脸面却丢尽了！

    萧明珠张口吐出嘴里的草，泪珠盈在眼睫上将落未落：“能把神药接住，我受点伤不算什么。”她摊开手里的药丸，黑漆漆的，却蕴着淡淡的光晕，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村民闻到药香就忍不住凑近，纷纷吸鼻子。

    “好香啊，只嗅一下气味就觉得身体轻了三分，真不愧是神药。”

    “这颗神药怕是很贵吧？”

    “这药是专治腿伤，还是别的病也能治？

    村民纷纷议论，老神医冷哼一声：“这药无价，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不管是腿伤还是别的外伤内伤，都能做到药到病除。只可惜这药的配方已经丢失，如今我家里就只剩下最后这一颗，我本想将这药继续留给后辈，但萧姑娘找上我，跟我说起了这位秦连长保家卫国的事迹，说他是为了保护战友而伤了一条腿，我念着秦连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也感念萧姑娘这份心，这才割爱将神药拿出来，却没想到有人不识货不算，还将神药给踢飞了。”

    老神医说到这气得胡须都翘起来，而他口中的不识货之人自然是指云溪，众人的目光刷的转向云溪，云溪依然神色自若，仿若对方指责的不是她。

    李翠香看她这模样，气怒呵斥：“招娣，你帮不上忙就别添乱，赶紧给老神医道歉，请他原谅你。”

    云溪却没有理会李翠香，而是只盯着萧明珠，萧明珠眼底闪过得意，抬手将药丸递给老神医，而后柔柔地向云溪道：“云姑娘，为了秦连长的伤腿，你就向老神医道声歉吧。”

    云溪再次凝神望向那颗药丸，但老神医一下子握紧了药丸，她什么都看不到。

    之前看到药丸里那诡异的红线……是真的，还是因为她眼花？

    抬头望了眼太阳，傍晚的太阳正在往山头坠落，光线柔和得很，西天一片彩霞绚烂，整个南陡村也笼着薄薄一层霞光。

    难道刚刚真是她眼花？

    “你在看什么？”身边秦建国忽然开口问她。

    云溪思绪被打断，侧过头，不答反问：“你相信我能治好你的腿吗？”

    秦建国没有半点犹豫的回了一个字：“信。”

    然后看到眼前的小姑娘一下子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双杏眸晶亮晶亮地冲他道：“既然你相信我，那你就不用那神药好不好？”

    霞光映入那双杏眸里，流光溢彩，秦建国别开眼，没有犹豫地应了声：“好。”

    在场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两人就通过两三句话达成了共识，李翠香顿时急了，冲过去跟前质问：“建国，你怎么能拿你的腿开玩笑？”

    秦建国状若无意的往前移了一步，恰好挡在云溪跟前，神色淡淡地道：“娘，我从不开玩笑。”

    李翠香闻言怔了一下，旋即泪珠从眼眶中滚了下来：“建国，你不愿意接受神医的治疗，是故意气娘对不对？你在气娘没拦住你爹将你分出去。”

    “秦连长，治腿是大事，你只有治好了腿才能重新回到部队，所以你能不能将别的恩怨都先丢开，让老神医给你抹上神药？”萧明珠也走到他跟前满脸诚恳地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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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沉默是金

    见他依然无动于衷，萧明珠咬了咬唇道：“秦连长，只要你抹了这药，我保证立刻离开村子再不缠着你。”

    秦建国终于有了反应，眼皮微掀，目光落在萧明珠身上：“你是否离开村子都与我无关。”

    说完这话，便不再理会她，转身面向村民道：“太阳落山了，今天的修缮先到这，叔伯们请回家吧。”

    其实在场之人除了帮忙修缮屋子的，大半都是刚下工的村民，但秦建国都已经客气地开口赶人了，村民们就算再想瞧热闹，这会也不好意思再留下，纷纷开口告辞。

    对萧明珠很有想法的黄云虎也被他大伯强行拉走了，只不时回头，念念不舍，于是被他大伯又赏了好几个巴掌。

    热闹的院坝很快冷清下来，当然，李翠香、萧明珠和老神医都没有走。

    秦建国不等他们开口，就侧身与云溪问道：“你刚刚从是猪圈赶来的吗？猪喂完了吗？”

    “还没，猪食刚煮好一锅。”

    “那咱们回猪圈。”

    秦建国说完，率先往外走，云溪很配合地跟上去。

    “建国，你等等。”

    李翠香叫喊着追赶，伸手要去拽秦建国的袖子，但秦建国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个错身就避开，不过他也停住了脚步，回过身：“娘，你要是认定我在生气也可以，我不喜欢别人强压着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李翠香怔住，脸上露出伤心的神情：“建国，娘真的是关心你，萧姑娘找来的老神医医术真的很好，他一定能治好你的腿。”

    “娘，从我记事起，娘似乎都没有认真听我说过话。而今分家了，娘依然听不到我的话，或者是听不懂。”秦建国声音温和，只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娘，我的话很难懂吗？”

    李翠香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激灵，她忽然意识到一向最听话的大儿子在分家之后变了，变得不再对她的要求百依百顺，还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这让她很心慌，让她下意识顺从：“不，不难懂。”

    “娘听懂了就回家去吧，我要去喂猪了。”秦建国朝她略点了头，就转身往前走。

    李翠香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哽咽出声，但前头的背影却没有停。

    “李阿姨，你怎么没有拦住秦连长？”萧明珠赶过来，却看到李翠香呆呆站在那流泪，不由得气恼抱怨，拔腿要追上去，却又被抓住手腕，她生气的甩手，“你干什么呀？”

    李翠香却没松手，吸了吸鼻子与她道：“萧姑娘，你不用去追了。建国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他说不用老神医治腿就不会改主意。”

    萧明珠也没有料到秦建国居然如此固执，正烦恼该怎么让他改变主意时，又听到李翠香这般笃定的话，怒火一下子烧到头顶：“李阿姨，今早是你求我去给秦连长找大夫治腿，如今神医找来了，你这里却给我撂担子，你是涮着我玩吗？”

    “不，不是，我没有……”

    “李阿姨，我不管你有没有，我钱花了，神医给你找来了，神药也出钱买了，你要是不能劝服秦连长用药，那我就只有去找秦奶奶报销医药费。”

    听到萧明珠要去找秦老太太，李翠香脸色唰地白了，紧紧抓住萧明珠的手：“萧姑娘，你别去找我婆婆，我，我再想想办法。”

    ……

    云溪和秦建国两人一跨入庙门，圈在左右厢房里的数十头猪一齐嗷叫，刺得人耳膜都发疼。

    “姐，秦大哥，你们来了。”

    来娣吃力地提着半桶猪食，踉跄着走出灶房，抬头望见他们立刻高兴地喊道。

    “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再喂吗？怎么不听话呢？”

    云溪一边责怪，一边快步赶过去，却有一只手先一步接过来娣手里的木桶，手的主人提着木桶，抬脚走进灶房。

    云溪赶忙追过去，就见秦建国拿着木勺往锅里舀猪食，三两下将半满的木桶灌满，她立刻伸手抓住木桶的提把：“秦大哥，我来提猪食，你腿伤未愈，暂时不要提重物。”

    秦建国没有跟她争抢，他拖过一只空桶继续舀猪食，但余光一直关注着边上的云溪。

    云溪双手握住木桶提把，猛地发力往上提，但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是刚将桶底提得离开地面，立刻就后继无力，酸胀的双手再也握不住提把，猪食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木桶立时往下坠落，她惊呼出声：“秦大哥快让开，别让猪食溅你一身……”

    这话未说完，一只手掌覆上来，手掌温热，掌心和虎口都有厚茧，就那般覆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剐蹭一下，就有如一道电从她的指尖一直传到心间，电得她猛地一激灵，张口解释道：“这桶猪食灌得太满了，所以我提不动，平常的时候我就灌大半桶，还是很轻松的……”

    这一刻，她的大脑是懵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只仰头望见秦建国的眼里泄出一丝笑意，便猜到自己肯定说了傻话，她立刻闭上了嘴。

    这时，秦建国却开口了：“是我的错，那便由我提着去喂猪，你松手吧。”

    云溪不知道他错在哪，但听清了松手二字，脸上顿时烧成了火烧云，忙不迭地将手从他张开的掌心中抽出。

    秦建国左右手各提一个木桶，大步走出灶房，外头立刻想起猪崽抢食的声音。

    很快，秦建国提着两个空桶进来，云溪立刻拿起木勺飞快地舀猪食入桶，头也不抬。

    两人搭手，不到一刻钟就喂完四十多头猪。

    秦建国清洗了装猪食的木桶，而后又提起水桶，云溪猜到他的目的，忙拦住：“今天不挑水，咱回去做晚饭吧。”

    秦建国回头望了眼水缸，缸里还剩下小半缸水，他估算了一下，道：“明早应该够用，我中午过来担水。”

    云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劝说的话咽回去，毕竟他就是瘸了一条腿，也比她这个弱渣力气大多了。

    被打脸多次的云溪，捡起“沉默是金”这条美德。

    ps:云溪的金手指是什么？火眼金睛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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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鸡汤

    “萧姑娘，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报酬你该给我了。”

    村子西面的竹林旁，头发发白的老神医眯着眼冲萧明珠说道。

    萧明珠被气得脸都青了：“你把事情都搞砸了，居然还有脸跟我要报酬？”

    老神医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我搞砸了事？分明是那小子对你防备太重，换谁都成功不了。”

    “若不是他对我防备，我直接把药给他得了，用得着大老远请你来做戏？这么简单的戏你都做不好，你还有脸要报酬？”萧明珠满脸怒容，内心更是烦躁不得不行，不是她不想给报酬，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兜里只剩下几张零钱了。

    若是事情顺利，她完成系统任务就能得到福运点，到时她靠着福运捡宝，或者直接将福运兑换成钱，都能轻松地支付报酬。

    但结果却是任务失败，她恨啊！

    “萧姑娘，你这是想要赖账吗？”老神医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猛地朝萧明珠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萧明珠忽然意识到危险，立刻往后退，却没意识到自己被逼退进暮色笼罩的竹林里。

    老神医跟进竹林，抬手一摸头发，掌心顿时一片白色，被摸过的头发却露出黑色，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萧姑娘，其实你要是拿不出钱，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说完就朝萧明珠猛扑过去。

    “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你喊人过来正好让他们看到，我就说你是主动勾引我。”

    “你无耻……呜呜……”

    竹林晃动，动静传出来，寻到此处的黄云虎心下起疑，捡起一根木棍冲向竹林大喊：“谁在里面？”

    黄云虎刚冲入昏暗的林中，前头就亮起一道光，紧接着一个人影飞了出来，连撞数颗竹子后还朝他摔过来，他忙侧身避开，那人就嘭地摔在竹林边上，屁股着地。

    黄云虎只望了一眼认出来，失声惊呼：“老神医，你怎么在这？”

    摔在地上的老神医握着胸口说不出话，但在望见前头走出的人影后立刻变得惊恐，他咕噜爬起来，玩命奔逃，好似有恶鬼在后头追着，跑得飞快，但那速度全然不像个老头该有的。

    黄云虎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常，因为他的心神都被租走出竹林的萧明珠吸引住了，他又惊又喜：“萧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但话一出口，就觉察出不对，因为眼前的萧姑娘脸色发白神情异常，他不由得紧张起来：“萧姑娘，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扭头望见跑远的老神医，骤然明白过来，登时满脸凶狠，“是不是那老畜生对你做了什么？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黄云虎说完，拔腿就去追赶，后头却有个身影一下子抱住他。

    “别去，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

    当天夜里，南陡村就有了新的八卦，却不是城里姑娘找来老神医给秦建国治腿被拒，而是村西头黄家三小子跟那城里姑娘好上了。

    为何这么说，因为有人亲眼看到黄家三小子和城里姑娘举止亲密，挨着一块走路都快肩碰肩了，难道还不是好上吗？

    八卦传到村头秦家新房子，秦老太太直接黑了脸，冲到灶房冲做饭的李翠香骂道：“你个蠢婆娘，你是怎么照顾萧明珠的？我不是让你跟着她寸步不离吗？她怎么就跟黄家三小子搅和在一块？”

    李翠香被骂得懵了，她不知道与萧明珠分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慌得紧，连声解释：“萧姑娘不让我跟着，她说她要跟神医单独说话，我就先回来做饭了。”

    秦老太太抄起一根柴火抽在李翠香身上：“老娘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媳？她不让你跟着，你就不会站远点等着？这么个金疙瘩，要是被黄家截了胡，老娘就抽死你！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找她，老娘不管你是哭还是求，一定要把她给我拉回来……”

    秦老太太的话还未落，外边就响起一阵笑声：“秦奶奶是要阿姨寻我吗？”

    秦老太太拔腿跑出灶房，笑得满脸褶子的抓住萧明珠的手：“可不正是要去寻你嘛，老婆子我一看你没回来就心慌，正要使唤世杰他娘去寻你。”

    说着话，一双眍䁖眼却剜向跟着萧明珠身边的黄云虎，皮笑肉不笑的问他：“虎小子，天都要黑了，你跑我家里来干什么？”

    黄云虎一对上秦老太太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欢迎他，但他脸皮厚，将手里提着的鸡晃了一下：“萧姑娘从我家买了只鸡，我给送过来。秦奶奶要是不介意的话，留我吃饭也是可以的。”

    秦老太太一看他手里提着的鸡眼睛就亮了，跟本不理会他的话，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鸡，那只鸡立刻挣扎着扑腾起来，扭头还要啄她的手。

    “老实点！”

    秦老太太一掌拍在鸡头上，拍得它昏头转向时，毫不顾忌地伸出一只手摸向鸡屁股，然后满是褶子的脸更是笑成了菊花：“萧姑娘你这也太客气了，买鸡多破费啊，这鸡又瘦，宰了吃了不划算，不如留下来下蛋。老婆子刚刚摸过了，是只母的，明早肯定下蛋，十有八九还是双黄蛋……”

    萧明珠一见秦老太太伸手摸鸡屁股，就嫌恶的倒退一步，又听到她要留鸡下蛋，脸都绿了，张口打断：“不行，这鸡必须宰杀，现在就宰，再分出一碗鸡汤来送给秦连长。”

    她这话一出，秦老太太和黄云虎都变了脸色，只是不等他们出言反对，李翠香拿着一把菜刀从灶房里跑出来：“娘，热水烧好了，我来杀鸡。”

    ……

    因为喂猪回家晚了，直到天色黑了，秦家老屋这边才开饭。

    红薯米粥，菜是辣椒炒野芹，野芹是来娣打猪草时顺手采的，口感很脆，但因为油放得不够的缘故，吃起来有一股涩味。

    有了带着涩味的野芹对比着，那碗李翠香送来的鸡汤散发的香气能勾得人差点流口水。

    来娣端着碗不动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碗鸡汤被送到秦建国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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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牵情

﻿    鸡蛋里有鸡块，还有香菇，汤汁显得不那么清透，香气却更加浓郁，便是云溪都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但这两眼让云溪立刻生疑，伸手去够汤碗，却被李翠香挡住，后者面露不悦：“这汤是给建国补身体的，你不能喝。”

    云溪闻言皱了皱鼻子，又很快展开笑颜冲桌对面的秦建国道：“秦大哥，你腿伤治疗期间不能吃荤腥，这碗鸡汤你给我好不好？”

    声音软糯笑容甜美，但秦建国眼底却闪过疑惑，这不是她一贯的表现，太刻意了，所以他没有回应。

    秦建国的沉默却让李翠香以为他是默认，顿时急了：“建国，还有治伤不能吃荤腥的道理，你别听她的……”

    “娘，端回去吧。”秦建国张口打断她的话，而后又冲云溪道，“你想喝鸡汤，我改天给你买鸡。”

    云溪微怔，李翠香却急得拿了筷子夹起碗中鸡肉递到秦建国嘴边：“建国，你就吃一块吧，当娘给你道歉了。”

    农村还没有通电，只有灶台里晃动的火光，照在那块鸡肉上，云溪隐约看到红丝，她立刻喝道：“婶子，鸡块还有血丝，没煮透可不能吃，不然当心肚子里长寄生虫。”

    秦建国在云溪开口的同时侧过脸避开，李翠香却以为是云溪拦阻之故，脸色唰地沉下来，冲着云溪训道：“这鸡汤我炖了将近一个小时，哪里有什么血丝？你是自己吃不上就拦着别人也不能吃吗？”

    云溪笑着点头：“婶子说对了，我要不能吃，别人也不能吃。”

    李翠香被她这无赖话气得胸口疼，想要寻求秦建国的支持，但他沉默不言，她眼眶红了又红，最后忍痛咬牙道：“这碗鸡汤你们分着喝。”

    秦建国张口要拒绝，但见云溪飞快将汤碗端走，便将嘴边的话咽回去，暗自决定去邮局领了工资后，立刻买只鸡炖了汤还回去。

    “你把汤碗盖上做什么？”

    “自然是留作明天喝，今晚我们都吃饱了。”云溪笑盈盈地回道。

    李翠香望着被她盖得严实的汤碗，脸色变得不好：“你们喝不喝我不管，建国今晚上必须把他那一份喝了。”

    “现在喝和明早喝有什么区别？”

    云溪依然笑盈盈的，火光映入她的瞳孔里，好似能将人心照透一般，李翠香忽然结巴起来：“明，明早汤凉了不好。”

    “那明早热一热好了。”云溪漫不经心的回道，但李翠香的压力却越发大了，因为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额头开始冒出汗水。

    看到李翠香紧张的神色，别说早有怀疑的云溪，便是秦建国都觉察出这份鸡汤不简单，但他神色未变，忽然开口道：“娘，天气热，你回家去吧。”

    李翠香立刻接口：“你喝了鸡汤，娘就回去。”

    摇曳的火光下，秦建国的五官变得晦暗不明，他哑着声问道：“娘一定要看着我喝下鸡汤吗？”

    李翠香没觉出异常，反倒以为他态度松动，面带笑意点头：“娘看着你喝，这鸡汤就不会落入旁的人肚子里。”

    旁人云溪神情闲适，好似丝毫没听出自己被指桑骂槐了。

    秦建国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身上将云溪桌前的鸡汤拿起，李翠香的目光便是一亮，但下一刻神色僵住，因为秦建国将鸡汤推给了她，声音清冷地道：“娘回去告诉萧明珠同志，不要白费心机，她带来的大夫和药，我都不会用。”

    猝不及防被揭破，李翠香慌了神，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汤里有药？”

    话一出口，望见秦建国冰寒的脸，她便知道自己错了，忙抓住他的手解释道：“建国，娘不是故意瞒你，但萧姑娘是好意……”

    啪！

    拉扯之间，秦建国手不稳，汤碗掉落，应声而碎，鸡汤飞溅，云溪眼疾手快的拉开秦建国，但李翠香就没那么幸运了，有将近半碗鸡汤溅到她的脚面和裤腿上，惊得她都呆滞了，旋即悲痛叫起来：“鸡汤，我的鸡汤，还有药，给建国治腿的药，全没了，全没了……”

    噗！

    桌前喝着鸡汤的萧明珠忽然心口一痛，张口喷出一口血，惊得桌上之人都叫起来。

    “萧姑娘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吐血了？”秦老太太急冲到萧明珠身边扶住她，萧明珠却一把甩开她。

    “我也回房间，你们谁也不许进来！”

    萧明珠冲入房中，啪地关门上了栓。

    被关在外头的秦家人面面相觑，面露忧色，倒也不是真关心萧明珠，但她若是住着老秦家死了的话，那也是麻烦不是？

    最后还是秦老太太摆了手：“她刚刚甩我那一下力气可不轻，又能自己跑回房间，可就一时半会死不了。都别守着了，回去吃饭。”

    有了秦老太太这话，秦家其他人都放了心，转身就奔向饭桌，桌上可有大块鸡肉，大碗鸡汤，那是过年都没有的菜色。

    外头秦家人的动静萧明珠根本不理会，也理会不了，她一拴上门就滑到在地，捂着犯疼的心口惊慌质问系统。

    『阿福，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会心口痛？』

    『秦建国没有喝鸡汤，那颗‘牵情’落了地，你被反噬了。』

    『落地就落地，我什么会被反噬？』萧明珠又惊又慌，声音变得尖利。

    『‘牵情’以你的血炼制，失败了自然会有反噬。』系统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萧明珠猛地想起系统给她药丸前跟她要了一滴指尖血，脸上顿时没有一丝血色，她张开口，半响才吐出声音：“我……会死吗？”

    系统刚要回应，却骤然响起一阵警报声。

    『警告，男主对宿主好感再度下降十个点，目前总好感度是-50，此乃临界点，若好感度再次下降，宿主将随时面临天灾人祸。』

    这警报声在萧明珠的脑海里足足响了三遍，吓得萧明珠弹跳起来，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奶奶，好像是肥羊跑了，我们要去追吗？”

    “追个屁，她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被外头的黑天瞎火吓一吓就自己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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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一滴血

    这一次，秦老太太却估算错了，萧明珠没被黑天瞎火吓住，却是跌跌撞撞从村头跑到村尾，冲到秦家老屋，却又差点被小黑咬中，若非秦建国及时张口喝住，怕是要被咬破相。

    萧明珠却依然不减冲势，直冲入灶房，望见蹲着地上捡碗瓷片的李翠香，目眦欲裂：“我的药呢！”

    李翠香被她的大喊惊得手一抖，手中的碗瓷片又掉下去，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望了眼雷军，又自己认下过错：“对不起，碗摔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萧明珠冲过去抓住李翠香的手腕，白天的时候还是水盈盈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仇恨的赤红，“你害了我，你害了我你知道吗？”

    李翠香被她的模样吓住，惊慌地挣手：“萧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溪一见萧明珠如疯了一般地冲进来就心神一跳，立刻拉起来娣让她回房里去，来娣不愿意，她便黑下脸，好不容易将来娣推出灶房，就听到身后秦建国说道：“汤碗是我摔的，你放开她。”

    心头又是一跳，云溪转过身，便看到萧明珠一脸喜意地朝秦建国伸手：“你毁了我的药，那你得赔我。”

    秦建国神色平静得问道：“多少钱？”

    萧明珠却蹙起了眉，她捂着心口若病西子一般幽幽地说道：“药没了，我心口痛，你赔了钱也治不好我的心痛。”

    秦建国闻言抬脚与她拉开距离，而后道：“我不是医生，不会治病。”

    说着话，他的视线飘到云溪身上，一触即离。

    萧明珠却注意到了，猛地转身盯住云溪，那赤红的眼如有两团火焰在灼烧，灼得云溪心头猛跳，想了想，开口道：“萧姑娘，你有病就要治病，不过我们这乡下地方可没有治心口痛的医生，所以我建议你回城里的大医院看病。”

    萧明珠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手指向云溪与秦建国两人：“你，还有你，你们都在看我笑话对不对？”

    “你们都想让我走对不对？行，我走，但有个条件。”

    不等云溪和秦建国回应，萧明珠猛又沉下脸，冲秦建国道：“碗是你打破的，汤药撒了，你就得赔我，我不要钱，我就要你一滴血。”

    萧明珠这奇怪的要求一出，云溪立刻想起傍晚望见那颗“神药”里的诡异血丝，还有鸡汤里鸡块上仿若没熟透残留的血丝，她心底生出一个猜测，立刻冲秦建国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秦建国与她目光相触，尚未给出回应，李翠香就冲到萧明珠面前：“萧姑娘，用我的血，我血多，建国受了伤，他得养身体……”

    但她话未说完，就被萧明珠一把推开，后者冷冷道：“我说了，我只要秦建国的血。”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秦建国，舔了舔舌头道：“只要一滴血，只一滴，就能治我的心口痛，你不会不答应吧？”

    云溪生怕秦建国心软，赶忙道：“我还从没有听说过用人血治心口痛的，萧姑娘你要秦大哥的血别又是玩封建迷信吧？”

    “我又不要你的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萧明珠转头阴沉沉地盯着她道。

    云溪却在这时后背汗毛乍立，不等她判断危险来自何方，就看到萧明珠猛地冲向秦建国，手里抓着一物闪过寒光，勃然色变，她大喊：“她手里有刀！”

    话未落，萧明珠已经冲到秦建国跟前，举起刀扎向他的胳膊，他的反应极快，握住了萧明珠握刀的手，云溪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萧明珠忽然喊了一声：“李翠香！”

    云溪惊恐地发现，李翠香不知何时出现在秦建国身后，她手里举着一片锋利的瓷片，这一瞬，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人就冲了过去——

    “啊！”

    李翠香被撞得跌倒，云溪手臂却是一凉，紧接着一热，伤口被一只手掌捂住，掌心很热，让痛感减轻不少。

    “疼不疼？”手掌的主人紧张地问她。

    “不疼。”云溪抬起头冲秦建国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便要用自己的手接替他炙热的手掌，但他却没有上松开，有些在他的指缝间流出，迅速汇聚成血滴，啪嗒掉落。

    秦建国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被撞到在地上还未爬起来的李翠香望见手里的瓷片，她惊慌地丢开。

    瓷片被摔在地上发出脆响，秦建国的目光射过去，李翠香手足无措地解释：“建国，娘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建国你要相信娘。”

    秦建国没有说话，但他冰寒的目光已经表明了态度，李翠香便见目光转向了云溪：“招娣，我真没有想伤你，我真没有。”

    云溪却不知道如何搭话，说她相信她不想伤害她，她只是想伤害秦建国吗？

    “汪汪——”

    小黑狗警惕地冲着萧明珠叫唤，萧明珠也倒在地上，模样却比李翠香还惨，跌得皮青脸肿，捂着手腕，似疼得很，但那一双眼却仇恨地瞪向云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又坏我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云溪皱眉，身边秦建国就喝道：“小黑，将她赶出去！”

    此令一下，小黑狗立刻从守势改成进攻，后腿一蹬跳起来冲萧明珠的面门挥爪子，吓得刚刚还放狠话的萧明珠惊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出灶房，小黑狗追了出去。

    刚刚爬起身的李翠香看到这一幕身体又抖了起来，她两眼含泪地望向秦建国，但秦建国没有看她，拉着云溪按坐到床边，抓起一旁的药草问她：“这些是止血的药吗？”

    这是云溪早上采来给秦建国用的草药，多是清热消炎效用，所以她摇头道：“不是止血的。我伤口不深，这会应该凝血了，你松手吧。”

    秦建国蹙着眉头，他没有松手，身后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草木灰止血，我给招娣抓一把草木灰撒上。”

    回过头，望见李翠香不顾灶膛里未灭的火星就将手进去抓草木灰，云溪立刻喊道：“我不用草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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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掉馅饼

    萧明珠一冲出秦家老屋，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男主对宿主的好感度负一百，宿主福运点负一百，宿主随时面临生命危险，宿主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这声音如同丧钟一般在萧明珠的脑海中响了三遍，第一遍是萧明珠没有反应过来，第二遍时她惊恐大叫，转身跑回秦家老屋，但刚跑了一步脚下踩到一颗松动的石头上，人一下子摔了出去，却又恰巧脑门磕在石头上，嘭的一声闷响，她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脑门上鲜血横流。

    系统尽职在她脑海里播放第三遍警告，都没能让她从昏迷失血中醒来。

    应是命不该绝，不久后从秦家老屋出来的李翠香发现昏死在马路上的萧明珠，她满脑门上的血将李翠香吓着了，却也让李翠香满手的草木灰有了用处，她将草木灰都糊在她的脑门上，血依然止不住，慌得她立刻将萧明珠背起，朝自家跑去。

    为何不就近送到秦家老屋……李翠香想起之前云溪坚定拒绝用草木灰撒伤口，便是她不怕烫地抓了带了火星的草木灰，依然被拒，建国也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吗？

    李翠香眼眶泛潮，咬着牙将萧明珠背回了家，让刚刚啃完一只鸡的老秦家人差点翻了天，抓起大把带着火星的草木灰往萧明珠的脑门撒去。

    最后血止住了，萧明珠脑门的头发也被烧焦了，但她依然没有醒。

    云溪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但也不浅，她没用草木灰，因为使用草木灰极可能在伤愈后留下不浅的疤痕，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好在她记得屋后就长着止血的小蓟，她指点秦建国举着火把拔了下来，清洗后连根带叶子一块碾碎敷在伤口上，效果立竿见影，血凝住了，秦建国拿过干净的布带给她绑住了。

    那布带原本是给秦建国敷药用的，每天清洗干净晾干，轮换着用，并没有多余的。

    云溪本要拒绝，但见他下巴紧绷着，一丝不苟地给她绑布带，她便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等布带打好，她轻声对他道：“你不用自责，我这手臂被伤着，其实是我自己莽撞，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我不冲过去你应该也能躲过你娘手里的瓷片。”

    她自嘲一笑，她当时真是昏了头了。

    秦建国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他开口：“不，我躲不过。”

    云溪怔住，惊愕地望向对面的男人，男人被松油火光照得晦暗不明，声音嘶哑：“我从未想过她会出手。”

    云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翠香是他的娘，便是对她再多失望，身为儿子怕是都无法想到也无法接受她会出手伤他吧？

    不过依着当时的情况，李翠香出手……到底是被萧明珠逼迫，还是被她金手指系统控制了？

    想不明白也想不到安慰秦建国的话，云溪生硬地转了话题：“你去洗洗，我给你针灸。”

    说完这话，她便无可抑制地打了个哈欠。

    “你去睡吧，等你手上的伤养好了再给我针灸。”

    “没事，我伤的是左手……”云溪刚抬起左手，就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去睡吧。”

    耳边的声音温和又透着一丝低哑，云溪不知道自己回了句什么，很快就感觉到了床铺的柔软，她睡过去之前生出一丝疑惑。

    这会还不是她睡觉的点，却为何困得睁不开眼？

    很快疑惑被睡意取代，她直坠入黑暗之中，不知坠了多久，黑暗终于消失，眼前一片白雾，紧接着是青山绿水，盘旋的山道如腰带点缀青山，一辆大巴开在山道上。

    云溪忽然发现有些熟悉，紧接着一阵心悸，她想起这一幕是什么了，脸色大变，她冲过去，却发现自己飘在半空，根本不能触摸那辆快速行驶的大巴。

    正着急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还有三十秒，大巴会坠入悬崖，你想改变它的命运吗？”

    如同瞌睡来了递枕头，云溪大喜，张口就要应下来，但那一个好字在舌尖骤然停住，她意识到危险。

    “你不想救车上的人吗？”

    “只要你应一声好，全车人的命，包括你的命都可以保下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剩下最后十秒，十，九，八，七……”

    那声音在她脑海里数数，又有滴答的声音，那是秒针在走动，短暂又急促，有如锤子砸着她的脑袋，让她的心脏跟着紧缩起来，越缩越紧，她喘不过气。

    “你想重回时间节点改变一切吗？最后三秒，三，二……”

    “我不想！”

    云溪终于吼了出来，满头大汗，脑海里的滴答声一下子消失，她的眼前，山道上的大巴车爆发刺耳的喊叫，紧接着车头一歪，直坠入下方悬崖，带起一片惨叫，那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也冲入她的瞳孔中。

    整整三十六张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妍有丑，却都那般惊恐，他们在大叫，在呼救，在冲她呼救，她捂住耳朵，闭上眼，但声音不绝，画面不消。

    最后出现在她瞳孔里的是她自己的脸，满脸血污的脸，已经破碎的身体，云溪再也坚持不住，抱着自己剧烈颤抖。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叹息。

    “看到这一切，你依然不改变初衷吗？”

    “你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拯救自己和车上的人吗？”

    脑海中里的声音淳淳善诱，云溪大脑一片混沌，她想的，非常想，但她只能抱着发抖的自己，再一次拒绝：“我回不去，我答应招娣照顾来娣。”

    那声音滞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一丝讥讽的笑：“难道三十六人还比不过来娣一个人吗？再说，来娣没有你一样能活下去，但你若是不回去，那大巴车里的三十六人都会死。”

    云溪的身体忽然不抖了，她猛地抬起头问道：“你是谁？你为何能帮我回到原来世界？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你帮我回去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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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时空管理员

    云溪在问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后，脑海里的声音安静了半响才道：“你是这个平行世界的闯入者，我是时空管理员，我的任务就是将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将这个世界拨回到正轨上。”

    云溪被一连串的信息炸得大脑空白一瞬，喃喃道：“时空管理员？”

    “你可以叫我001。”

    时空管理员刚说完代号，脑海里忽然出现一阵兹兹声，似是电流絮乱的声音，时空管理员的声音变得急切慌张起来：“时空出现乱流，我的能量不足，无法将闯入者送回原来世界，请求灵魂绑定，同意请回应。”

    那兹兹的声音让云溪头疼欲裂，对方的声音她听不清，只听着对方一个劲催促她同意绑定灵魂，但让她心底生出反感，抱着头冲口喊道：“我不同意！”

    “你若不同意，你就会被时空乱流粉碎，魂飞魄散。”时空管理员的声音在兹兹电流声中格外冰寒，让云溪的灵魂都颤抖起来。

    死过的人对死亡更恐惧。

    她的牙齿在打战，她哑着声问道：“我魂飞魄散后这个世界会回归正轨吗？”

    脑海里只有电流声，对方似在考虑如何回应她，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云招娣的魂魄已经走了，我若是魂飞魄散，这个世界的正轨就回不去了，所以你会全力保住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灵魂绑定。或者，你就是在说谎，你根本不是什么时空管理员！”

    最后一句话她是嘶吼出来的，身周的雾气都被她的嘶吼震碎，同时震碎了脑海中的电流声，大脑骤然恢复清明。

    “姐，你做噩梦了？”

    唰地睁开眼，对上来娣担忧的神色，她张开口想说没事，但嗓子哑得吐不出声音。

    “姐，别说话，我去给你倒水。”

    来娣从她身上翻过要下床，原本透着些许天光的窗外骤然变得漆黑，紧接着一道闪电劈开黑暗，穿透窗户直劈而来，来娣被吓得“啊”的大叫，倒在她的身上。

    云溪被压得憋气，更惊恐的是，她发现电光的目标是自己，但她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电光劈向她的眉心，转瞬即至，她绝望地闭眼。

    恰在这时，她听到砰的一道撞门声，眉心骤然一痛，一道黑烟冒出，劈到眼前的电光生生拐了弯，冲着黑烟追赶而去。

    “招娣，你还好吗？”

    秦建国冲到床前，挡住了云溪的视线，她没有看到电光是否击中黑烟，窗外雷声轰隆，震地屋顶的瓦片都在震动，她张开口：“我没事，帮我看看来娣。”

    秦建国本想抬手给她将满头汗水擦掉，听到她这话后手臂就转了弯，将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的来娣拉起，却见来娣双眼紧闭脸色煞白，他的眼底闪过疑虑。

    云溪轻描淡写道：“来娣胆子小，被雷电吓昏了，你把她放平让她睡觉就行，她睡醒了就没事了。”至于那道电光之事，太过诡异了，说了也只会被归为封建迷信之类。

    秦建国似乎相信了，他将来娣放到床的另一头，给她盖上被子，然后望着云溪又问道：“你还好吗？能起身吗？”

    云溪想说还好，但旋即发现自己起不了身，好似昨晚将所有的气力都耗尽了，便是来娣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也仅能动动手指和嘴，且浑身粘腻得很，好想洗澡将身上的汗水都冲刷下去。

    不过再如何想，她也不能开口让秦建国帮这个忙，只得扯出一丝笑：“我再躺一下就能起身了，你去休息吧。”

    秦建国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出去。

    云溪愣了一下，他这是不高兴吗？

    没等她喊着他，房门被带上，也将外头的风雨雷电声关在外头，她的脑海里猛地冒出一个疑惑。

    ——他之前是怎么进门的？

    每次睡觉前，房门必然在门内用木栓拴上，秦建国之前闯进来……莫非是撬的门？

    扭头望向房门，门栓完好，她的猜测是对的。

    恰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秦建国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大步走到她床前，便发现她古怪的神色，不由得迟疑：“我给你擦汗？”

    云溪顿时满脸羞愧，他撬门也是担心她们姐妹，她不该对他生出戒备，望见他手里的毛巾，她立刻点头表示同意，毛巾便落在她的额头。

    他的手掌很大，动作也大，实在算不上温柔，因为他擦完她的额头往下一抹，眼睛鼻子和嘴都被盖住，她有些喘不过气，好在下一秒毛巾就移开了，重见光亮就望见秦建国犹豫的神色，他手里的毛巾已经擦到她的下巴，他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吧？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想笑，但她没有继续为难他：“秦大哥我有些气力了，我自己擦。”

    说完，抬起恢复了些许气力的手抓向毛巾，秦建国已经先一步松开，毛巾就从她的下巴上啪地落在她的胸口上，秦建国的目光也随之落下，但又飞快移开，扫过她的手臂时顿住，目光变得锐利。

    “你的伤口崩开了。”

    他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裹着伤口的布条不知何时滑落，连带着那些碾碎的草叶也被蹭走，那道原本划得不深的伤口红肿狰狞，鲜血流出。

    云溪也愣住了，旋即想起昨晚李翠香手里那片瓷片，那是装了鸡汤的碗的碎瓷片，鸡汤里融了“神药”……悚然一惊，她立刻坐起身，却不料床前的男人忽然俯身，两人立刻撞到一起。

    男人清冽中带着雨水的气息一下子冲入鼻腔，鼻尖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在滚动起伏，惊得她立刻往后倒，后脑勺嘭地砸在枕头上。

    望见慌张倒回枕头的小姑娘，秦建国紧攥住拳头才压下了伸手触摸喉结的冲动，喉结上余有温热，还有小姑娘鼻尖轻摩后残留的痒意。

    强制将视线拉回到她手臂上的伤口上，他将手里的布带重压回她的伤口上，开口道：“你先压住血，我出去给你才采药……是采昨晚上那种草药吗？”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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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雷公可是长了眼的

    这天早上忽然雷电大作，暴雨倾盆，黑压压的乌云好似魔物巨兽，张口要将整个村子都要吞噬，惊吓得村民都不敢出门。

    事后有村民说，看到半空中有两条龙，一黑一银，在乌云中争斗，最后黑龙消失，银龙劈开乌云，天光再现。

    但这一说法被大队干事斥为封建迷信，所以很快就消失在家长里短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云溪扭头望见窗外倾盆大雨，立刻叫住秦建国：“不用去采药……方便的话给我那些盐和凉白开。”她打算先用盐水清洗伤口，其他的等停雨再说。

    秦建国闻言点头，转身走出去，外头恰有一道雷电劈在屋檐下，她忙喊道：“你先别走，等雷电停了……”

    话未说完，男人高大的身体就冲入雨中，只有一声“没事”随着冷风灌入门中，传入她的耳中。

    雷电在男人身后劈落，看得云溪心惊胆战，好在他步子大，速度快，三两步就跨到灶房的屋檐下，小黑狗伸出爪子帮他把半掩的房门推开，他带着雨水没入门内……

    “啊——”

    村头崭新的砖瓦房，骤然传出一声尖叫，便是雷雨声都没能将之盖住，引得对门的杨婶都想冲过去看一眼，但被她家男人给叫住了。

    “你跑出去看什么热闹，不怕遭雷劈啊？”

    杨家男人粗生粗气，杨婶回头怼道：“雷公可是长了眼的，要劈也是劈那些缺了德的，就像对门那家，可是劈不到我这个看热闹的人的头上。”

    她这话当然只是过过嘴瘾，但就在她话落的那一刻，一道雷直劈到对门厢房屋顶上，电光如练，碎瓦四溅，噼里啪一阵响。

    站在堂屋里瞧见这一幕的杨家人都瞪大了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掉头看向杨婶，杨婶脸色煞白，却强撑着道：“你看雷公都觉得我这话是对的，对门秦家缺了大德……”

    杨家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快别说了，不然叫对门秦老太听见，她能堵在咱家门前骂一个月。”

    对门的秦老太这会是没空来杨家这边叫骂的，因为她也被那道劈在厢房屋顶上的雷电吓得跳起来，手指向那间厢房喊道：“你们快进去看看。”

    厢房里住着萧明珠，昨晚她头破血流地昏迷过去，用草木灰给她止血后，秦老太就不耐在她床前等她醒来。秦老太一走，秦家其他人都也都回了房睡觉，及至雷电大作才将一家人惊醒，但也没想去厢房瞅一眼，及至里面传出尖叫，秦老大担心萧明珠出事才将所有人叫起来，但还未赶到厢房就看到那骇人一幕，她自然不肯以身犯险，便立刻喝令家人去查看。

    只是没人是傻子，秦老太喝令一出，秦家人纷纷倒退，还未被认定是秦家人的新媳妇也捂着肚子靠在秦世杰身上，唯有一人动作慢了，就这么显了出来，秦老太立刻冲那显眼的人瞪眼：“世杰他娘，你磨叽啥，赶紧去厢房查看。”

    刘翠香不敢去，至少不敢一个人去，因为外头的雷电太吓人了，她记忆里都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雷雨天，但她转头往后望，不管是丈夫、儿女还是儿媳都躲开她的视线。

    “立马去，不然萧姑娘出了事，我就把你赶出家门！”秦老太面容凶恶起来，李翠香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身体一抖，咬牙冲入雨中。

    瓢泼大雨打在身上，又重又疼，压得她双腿都快抬不起来，鞋子早已灌满水，她咬牙冲到厢房屋檐前，只剩下最后一步，咔嚓一道雷电劈在她脚边，她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李翠香你别装死，赶紧给老娘爬起来！”秦老太气得大骂，但地上的身影一动不动，任由倾盆的雨水就浇在她身上。

    “娘，她是真的晕了。”秦传文皱眉道。

    秦老太立刻冲他瞪眼：“那你还不赶紧将她拖进来，再被雨水浇病了，你出钱带她看病啊？”

    秦传文被骂得一滞，却转头冲儿子秦世杰喝道：“赶紧去将你娘拖回来。”

    “爹，雨太大。”秦世杰不乐意。

    “你是傻子吗？不会带斗笠走屋檐下面绕过去吗？”

    父子俩还未争论出个结果，厢房的门忽然从里拉开，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撑着门框走出来，恰有一道雷电在门前劈落，那身影抬起头，惨白的脸，黑的唇，嘴角带血，吓得堂屋里的秦家小女儿惊叫：“鬼啊！”

    “瞎叫什么，那是你萧姐姐。”秦老太一巴掌拍在孙女头上，但她望向萧明珠的眼神也透出惊疑，没有强逼自家人过去。

    萧明珠嘴角勾起嘲讽，她早知道秦家人都是势利眼，但只要有钱就能驱使得动他们，只是她没有料到自己会有这般落魄的时候，便只能换一种法子了。

    她眯起眼阴测测地盯住秦老太：“打电报通知我家里来接我，不然我要死在这里，不但我家人不会放过你们，我的鬼魂也留在这，让你们家宅不宁！”

    放下狠话，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口血，恰有一道雷电劈中那片血雾，兹兹声响，又更有黑烟冒起，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堂屋里的秦家人大叫起来，却谁也没有注意到倒在屋檐前的李翠香手背上落了一滴血，雨水一冲就消失不见。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雷消雨歇，乌云退散，阳光洒落，地上积水哗啦啦流入屋前屋后的沟壑中。

    这前后变化不超过一分钟，秦家人呆了一会才急匆匆赶到厢房门前。

    “她昏过去了，奶咱们现在怎么办？”秦世杰将倒在地上的萧明珠翻过来，望见她双眼紧闭，又探过她还有呼吸后便不在意地松手，任由她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只拧着眉头发愁地问秦老太。

    秦老太不由得想起萧明珠昏迷前那阴测测的眼神，气得呸了一口：“老娘管她个球！她不是来找秦建国的嘛，把她抬去老屋那边！”

    秦家人对秦老太这话没有半点意见，但谁抬过去却没有一个人应承，气得秦老太大骂，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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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你咬吧

    背后的声音带着雨水的冰凉，秦老太听着不太顺耳，扭头望见李翠香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青白，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但依然能感受到阴沉沉的眼神，气得秦老太一脚踹过去：“青天白日的，你做这个鬼样子给谁看？”

    李翠香腿上挨了一脚，晃悠了一下又稳住了身形，低眉顺眼道：“娘，我送萧姑娘去老屋。”

    她这逆来顺受的模样让秦老太怀疑刚刚她那副作态是自己看错了，不过做婆婆的教训儿媳就没有错的，她瞪眼呵斥：“那还不快去！”

    李翠香低头应了，浑身湿淋淋，拖着灌满水的鞋子三两步走入门内，秦家人纷纷让路，还是秦红芬张口说了一句：“娘不先换衣服吗？穿着湿衣服生了病怎么办？”

    秦红芬的话没人接口，因为这会秦家从老到少都想尽快将萧明珠这个烫手山芋赶紧丢给秦建国，一刻都不能缓，不然她万一死在家里怎么办？

    萧明珠可是威胁了，她要死在这就要化成鬼留在这。

    必须马上送出去！

    李翠香动作不慢，俯身将萧明珠背到背上，听到小女儿的话猛地抬起头朝她望去，只这一眼就将秦红芬吓得倒退。

    “娘，你的眼睛怎么变得通红？”

    青白的脸，贴在额头上的湿发被拨开，露出血红的瞳孔，诡异又阴森，若非看见她脚下有影子，秦红芬都怀疑自己见鬼了，不过即便不是鬼，也怪吓人的，她禁不住又退了一步。

    李翠香立刻低下头，避开四周探究的目光，张口咳了一声：“泥水进了眼睛，揉红的。”

    想到之前她昏倒在院中，雨水冲刷泥土地面，她的眼睛进了泥水也正常，秦家人不再探究，只催她赶紧走。

    李翠香没有反抗，背着萧明珠往外走，秦老太一直盯着她走出院门，冲着她的背影忽然皱眉嘀咕一句：“被雨淋了力气倒是见长，看来以前在家故意装样当大小姐，等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前头的李翠香肩膀骤然一塌，脚步蹒跚。

    云溪用盐水清洗伤口，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她没叫成是因为秦建国将手臂送到她嘴边，道：“你咬吧。”

    云溪迷茫，仰头望他，也忘了叫疼了，却不知她水汪汪的眼睛让秦建国心底愧疚更深，手臂又递进一分：“疼就咬我。”

    部队里，战士受了伤若是来不及送医院，便会由战友就地处理伤口，若是疼得受不住，那是逮着谁就咬谁。当然，被咬之人不会特意捋上袖子。

    云溪并不知部队上的事，那手臂递得太近，差点凑到她唇上，男人独有的又极具侵略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别过头，连声道：“不用，我不疼。”

    秦建国见她抗拒，不由得皱起眉：“真不疼？”

    “不疼。”

    “那再冲洗一遍。”

    秦建国将剩下半碗盐水递给她，云溪惊恐望向他，伤口上刚刚褪去大半的痛感顷刻间翻倍袭来，她立刻就手臂藏在背后，呲牙道：“冲一遍就够了。”又转头望向窗外，“这会雨停了，你帮我去屋后采小蓟，就是昨晚上采的那种，开紫色的花，根部一并扯出来。”

    秦建国应了她的要求，放下盐水碗，走了出去。

    雷雨在一刻钟前毫无征兆地停了，阳光洒落，只地上的青草野花被雨水打得恹恹耷耷，混着泥浆水，有些脏兮兮的。

    秦建国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下手拔小蓟。

    “汪汪——”

    小黑忽然叫唤，云溪心中疑惑，走出房间，看见小黑跳起扑向李翠香，李翠香后背上背着人，却能躲开小黑的扑咬，动作灵敏得很。

    “建国呢？”李翠香一看见云溪，就不客气地冲她问道。

    云溪没有回应，目光怀疑地打量李翠香和她后背上的身影。

    “建国住哪间房？”李翠香又问，再一次避开小黑的扑咬，气得小黑越发凶狠，连爪子都用上。

    云溪打量着李翠香灵活的身手，越发怀疑：“你背上的人是谁？”

    李翠香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萧姑娘，告诉我建国住哪间房，我送她进建国的房里……”

    但她话未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她：“我这里没有安置萧明珠的地方。”

    云溪循声望去，看见秦建国站在屋前，手里抓着几根带着泥土的小蓟，显然是听到动静就从屋后赶过来了。

    “建国，你来了。”李翠香望见秦建国却满脸喜意，背着萧明珠朝他跑去，但跑到半途却被小黑挡住路，她忙喊道，“建国快让小黑停下。”

    秦建国没有开口，小黑原本缓下的动作再次变得凶狠，呲牙朝李翠香扑去，这一次离得太近了，李翠香白了脸，抬手将背上的萧明珠朝前一抛：“建国，接住萧姑娘。”

    秦建国没有上前，而是退了一步，于是萧明珠就呈一条抛物线嘭地砸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好在院坝上都是草，只是积水尚未完全消退，萧明珠落地飞溅起一片泥水，泥水溅落在她的口鼻上，却幸运地将她呛醒了。

    “咳咳——”她坐起身，握着心口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咳得惨白的脸色变得涨红，额上崩成青筋。

    “萧姑娘你醒了。”李翠香很是欣喜，想要赶过去，但被追咬她的小黑又给拦住了路。

    “小黑回来。”秦建国却在这时忽然唤回小黑，小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颠颠地跑到秦建国跟前，戒备地瞪着李翠香，对咳嗽的萧明珠却是一眼都不看。

    云溪原本有些怀疑，在发现小黑防备的目标是李翠香时达到了顶峰，所以一见李翠香要靠近秦建国就疾步赶过去：“秦大哥，我要的草药采好了吗？”

    云溪恰好插在秦建国与李翠香中间，李翠香还想绕过她，就被呲牙的小黑拦住了。

    “没采够，我再去。”

    “你手上的差不多够了，你去井边清洗吧。”

    秦建国望了眼她的手臂，点头走向压水井，李翠香想跟过去，又被云溪以身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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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藏人

    “招娣过来。”

    秦建国停住脚，冲云溪喊道。

    “秦大哥别担心，婶子肯定不会再伤我。”云溪笑眯眯地冲他道，而后回身扬起受伤的手臂笑问李翠香，“婶子，你说是吧？”

    伤口用盐水洗过，血没有再流，但裂口红肿，动一动就疼得慌，云溪虽在笑，眸子却眯起，紧紧盯着李翠香。

    经过昨天的噩梦，还有今早差点劈死她的雷电，云溪便发现不管那所谓的系统，还是所谓的时空管理员，两者不管是不是同一东西，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不能随意施为，反倒是借着别的物体躲躲藏藏，如同那阴沟的老鼠一般。

    而今她就盯着这只“老鼠”，她看到了李翠香眼底一闪而过的红光，看到李翠香飞快垂下眼，神情怯懦地道歉：“对不起招娣，我不是故意的。”

    云溪还未回应，未受伤的手臂就被握住，身体一旋就被拉倒秦建国的身后，他挡在她身前，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将你带来的人带走，以后不要过来了。”

    李翠香的眼眶立马红了，哀戚地唤他的名字，但秦建国没用应，他拉着云溪一道走向水井。

    小黑再次扑向李翠香，李翠香躲不过，流着泪离开了老屋，却将萧明珠留下了。

    清洗干净小蓟放入一只空碗里，秦建国拿过圆木棒捣碎。

    云溪坐在他搬来的凳子上，撑着下巴看着他不急不缓的动作，木棒击打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很是悦耳。

    忽然，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云溪扭头，望见萧明珠拖着两条腿走向秦建国，但在离着他还有一米距离时就停了脚，猛地抬头，与云溪的视线对上，她扯了扯唇角：“你……赢了。”

    她似乎想笑，但扯出的表情跟哭一样，声音嘶哑又虚弱，似乎随时都要喘不上气，便是与她有过节的云溪，此时也不好落井下石。

    至于说她赢了……云溪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又想起昨夜的噩梦，她神色冷淡地道：“无所谓输赢，保持本心而已。”

    萧明珠闻言顷刻间泪流满面，她想要解释，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系统已经抛弃了她，她剩下一个月的命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她哽声朝秦建国道：“秦连长，我想家了，你送我回家吧，以后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

    秦建国捣药的动作一顿，抬头望了她一眼：“抱歉，我腿脚不便，帮不了你。”

    他语气冷淡，说完就继续捣药。

    萧明珠似乎难以接受他的拒绝，她按住心口喉咙里发出霍霍的声音，仿若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云溪一惊，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我……”萧明珠只吐出这一个字就开始翻白眼，云溪按住她手腕上的内关穴，安抚道：“别说话，也别激动，慢慢呼吸。”

    然后转头冲秦建国道：“秦大哥帮我拿针盒来，就放在房内柜子第一格。”

    秦建国闻言立刻放下药碗，起身赶去她的房间。

    云溪则把萧明珠扶到了昨天才修缮好的一间空屋子，屋内没有床，但有一张陈旧的竹制躺椅，她将萧明珠安置在躺椅上，但萧明珠呼吸稍稍顺畅，就紧紧抓住她的手泪流满面：“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云溪被她抓得生疼，却没有挣开，温声宽慰道：“你是患有心脏病，这个病只要保持心情舒畅，好好调养着，活到八九十都不成问题。”

    萧明珠摇头，这具身体有先天性心脏病，原主就是病死的，她能占据这具身体是有系统的帮忙，能活着也是靠着用福运点换取系统商场里的健康心脏，但现在她的福运到了负一百，系统抛弃了她，也将那颗健康心脏收回，所以她便是不因为心脏病发而死，也会因为霉运不断活不过一个月。

    她张口想要将这一切都说出来，但张开口却发现吐不出一个字，似有一股神秘力量压着她，这让她恐慌，让她浑身战栗起来，心脏跟着痛起来。

    云溪发现她的状态不对，立刻按住她：“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说话，慢慢调整呼吸……”

    但萧明珠依然没有好转，她的脸色变得涨紫，好在这时秦建国送来针盒，她立刻取出银针先往她手臂上扎了几针，然后转头冲秦建国道：“你出去带上门。”

    望见云溪的手放在萧明珠的衣扣上，秦建国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大步离开，顺手带上门，却没有走远，就守在边上，拿着药碗慢慢捣着。

    “建国，今早上的暴雨没将屋子冲垮吧？”

    这几天一直帮着修缮屋子的村民三五结伴的过来，还未到屋前，看到秦建国站在屋檐下就张口询问。

    秦建国回说墙体结实，并没有被暴雨冲垮，然后真诚地冲村民们道了谢。

    村民们也很高兴，摆手说不谢，唯有木匠不放心道：“大面上没问题，但细节上却未必。建国你将所有房门都打开，咱进去查查哪里有漏雨进水的地方，趁着咱大伙都在，有问题都修补了，免得你以后麻烦。”

    村民们都赞同木匠的话，有心急的直接去推门，秦建国赶忙挡在那间房门前：“这一间不用检查。”

    “我记得这间房的屋顶原本有个大窟窿，换了新板上去，但瓦片却是老旧的，我得进去好好查一查漏雨情况。”木匠开口说道，他是个拧性子，对自己做的活尤其认真，这事后检查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今早一下雨他就惦记着这事，所以停雨后就赶过来了。

    秦建国也知道木匠的性子，他开口道：“我看过了，不漏雨。”

    木匠眉头皱了起来，边上的村民笑道：“建国你说了不算，木匠得自己亲眼看过。你这拦着不让进，莫不是藏了哪个姑娘？”

    村民本是一句打趣，但话刚落，秦建国身后那扇门就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探出云溪的脸，村民愣了一下又笑道：“原来里面藏着你的小媳妇，大伙又不是没见过，你至于藏那么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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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心气

    村民打趣，云溪笑着回道：“我不用藏，只是我妹妹之前被雷电惊着了，这会正在这屋子里睡觉，还请叔伯们动作轻巧些。”

    她有意压低了声音，村民们恍然大悟，想起之前那场雷雨，也是心有余悸，便是木匠也缓了神色，主动说晚点再过来。

    木匠这话打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下午再来，毕竟修缮工作到了扫尾阶段，再有半天足够了，这会地面泥水墙面也湿，可是不好干活，不如干脆挪到下午。

    村民们商议好了，便呼啦啦走了。

    云溪松了口气，转头望向被外衣盖着依然露出肩膀的萧明珠，心道这一幕若是被村民看到，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来。

    萧明珠看出她面上的庆幸之色，苦笑道：“你不用防着我，我活不了多久了，不会碍着你和秦连长。”

    云溪蹙了眉头，但想到她是病人，又缓了脸色：“你这不是绝症，好好治，虽不能痊愈，但也能正常生活，寿元也不会短。但你若是成天悲观，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萧明珠苦笑摇头，却没有再与她解释，闭上眼道：“云姑娘，我口袋里还有五毛钱，应该够一份电报钱，你帮我给我爸发份电报，让他来接我。”

    望见萧明珠惨白的脸色，云溪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因为她也不想萧明珠留在秦家老屋，不然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

    四十分钟后，她给萧明珠起了针，又从她口袋里拿了那五毛钱，要了地址用笔写下，临走前问她：“你现在怎样？我走后你不会犯病吧？”

    萧明珠慢慢穿着衣服，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才道：“我就带在你家哪也不去，应该不会犯病。”

    她现在能想到的不遭霉运的法子就是老实待在一个地方，能不动就不动，总不能屋顶掉块瓦砸死她。

    抬头望向屋顶，很好，瓦片没掉。

    云溪其实不愿她留下，但是总不能将病人赶出去，只得应下来。

    回了卧室，看到来娣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头脸都盖着，她忙过去拉开被子，轻声哄道：“没事了，雷雨停了。”

    来娣被扒拉出来，一张小脸惨白，但见到云溪却激动地抱住她：“姐，你还在，太好了。”

    云溪失笑：“我当然还在。”

    “可是我看到那道雷电是劈向姐姐的，我一醒来找不到姐姐，我怕，我怕姐姐……”

    来娣说着就哽咽起来，眼泪流了一脸，身体也在发抖，云溪心疼地抱紧她，轻拍她的后背哄道：“姐姐好好在这，你之前看错了，那道雷电可没劈我，它根本就没能进来，被门窗挡在外头。”

    云溪说得笃定，来娣迷惑了：“是我看错了？”

    “对，你看错了。”

    秦建国做好了早饭，走到房门前正要敲门，便听到姐妹俩的谈话，手停在半空。

    凌晨，乌云盖住天地那一瞬，他心中骤然一悸，想也没想他就跳起来跑向云溪的卧室，直接撬开了门栓撞开门，他眼力好，望见一道雷电在云溪眉心上方掉头，追着一道黑烟出了窗外……

    “秦连长，我能留你家吃饭吗？”萧明珠怯怯地问道，在秦建国回头后又赶忙补充道，“我请云姑娘给我家里发电报，等我爸来接我，他一定会付你饭钱的。”

    秦建国没有回应，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云溪牵着来娣走了出来，笑盈盈地问：“秦大哥，是早饭做好了吗？”

    秦建国嗯了一声，望着她的笑脸问道：“你今天要去镇上？”

    云溪还在屋里就听到萧明珠的话，这会见秦建国问起，望了眼萧明珠就点了头：“一会吃完早饭就去。”

    “我与你一块去。”秦建国道。

    齐悦愣了一下，又望了萧明珠一眼，想到秦建国应是为了避嫌，也就没有劝说，点头应了，又邀请萧明珠一块去吃早饭。

    萧明珠却先看向秦建国，秦建国抬脚走在前头，她便大松口气，跟着云溪后头往灶房走。

    来娣却皱起了小眉头，紧追两步挤开了萧明珠，萧明珠被挤得身体打晃，云溪忙拉了她一把。

    萧明珠稳住了身体，但整张脸都是白的，手按着心口满是余悸，又愤恨地瞪视来娣，却在云溪望过去后立刻收回瞪视，扯出一丝笑道：“我身体弱，怕摔倒就会昏死过去。”

    云溪觉得萧明珠这会不仅心脏有毛病，脑子也有毛病，她这是患了被害妄想症。

    只是刚刚是来娣欺负她，云溪也不好再说她，只把来娣拉倒自己身前道歉：“我妹妹对你有所误会，不过她刚刚挤你肯定是她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萧明珠现在是人在屋檐下，心中有气也僵着脸笑着说没关系，但还被那小的又瞪了一眼，她继续忍。

    云溪拍了拍来娣的小脑袋，示意她适可而止。

    来娣却委屈地撅起嘴，低声道：“他们说狐狸精是抢姐夫的，姐你怎么还能让狐狸精在咱家吃饭？”

    云溪被她问得身体一个踉跄，下意识望向前头的秦建国，秦建国似乎没有听到来娣的话，走得很平稳，长腿迈过灶屋门槛，云溪才松了口气，拍了来娣脑袋一下：“村里乱嚼舌头，你可别跟着学。”

    挨了训的来娣“哦”了一声，小脸耷拉着。

    “云小姑娘放心，我不跟你姐抢秦连长。”萧明珠讨好地冲来娣道。

    来娣撩起眼皮斜了萧明珠一眼，没搭理她，却紧走两步牵起了云溪的手，跟着她跨入灶屋。

    萧明珠气了一下，但又想到自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命了，又气起来了，蔫蔫地进了灶屋。

    小黑已经在墙角的石槽前开始了他的早饭，在萧明珠进来那一刻扭头望了眼，而后又不感兴趣地低头舔食。

    萧明珠本来已经没了心气，但在端起红薯白米粥时还是愣住了，往桌上打量一眼，空无一物，她忍不住开口：“早点配菜呢？”

    “喏，你手上就是。”云溪回道。

    “没有别的吗？鸡蛋总得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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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坐马车

    云溪冲挑三拣四的萧明珠白了一眼：“想吃鸡蛋你拿钱买去。”

    萧明珠立刻缩了脖子：“我仅剩的五毛钱都给你了。”

    云溪对这个时代电报的计价一无所知，于是转头问边上喝粥的秦建国：“发电报如何计费？”

    秦建国放下碗，抬头与她道：“电报一个字3分五厘，五毛钱能发14个字。”

    萧明珠立时叫起来：“14个字连我现在的地址都写不完。”

    秦建国没有看萧明珠，继续道：“一封信件的邮费8分钱。”

    云溪眼睛一亮，问萧明珠：“你家住哪？写信几天能收到？”

    萧明珠又叫了起来：“我一天都等不了，就发电报，少的钱我爸来接我的时候会双倍给你。”

    云溪挑了挑眉没说话，萧明珠咬牙，一口气加到十倍，又道：“你现在去给我买鸡蛋，我也十倍还你。”

    云溪看着对方大小姐的做派，心累的摊手：“我穷，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以你不管是想吃鸡蛋，还是想要发电报我都没法子。”

    萧明珠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是在骗我吧，你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你不是刚嫁来嘛，你家里难道没给你准备嫁妆？”

    云溪抬手指向她桌前的红薯粥：“看见碗里的红薯了吗，那是我撒泼才弄来的嫁妆，你要是嫌弃没味喝不下，就留给小黑加餐。”

    刚刚喝完自己那份红薯粥的小黑，听到齐悦叫它的名字，嗖地蹿过来，跳起来抬爪子探向萧明珠桌前的粥碗，惊得萧明珠立刻端起碗，咕噜灌下两口。

    或许是抢食来的东西味道分外好些，虽然跟她抢食的是一只土狗，萧明珠灌了两口粥后竟品味出甘甜来，肚子便咕噜噜叫得越发欢了，她便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口接着一口喝粥，及至粗瓷大碗见底才停下来，脸上不由得有些热，目光瞥向灶上那口铁锅。

    “不用看了，每人就一碗，想多也没有。”云溪瞟了她一眼，然后端着粗瓷大碗不急不慌地喝粥。

    萧明珠捂着还是半瘪的肚子，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云溪手里的碗，云溪抬头，神色冷淡：“萧姑娘，这世上若有人将自己的口粮让出来给你，那人不是别有所求，就是那人是你爹妈。恰好，我两样都不占。”

    萧明珠便是再笨，也知道云溪这是拒绝分她口粮，话里还透了几分讥讽。她先是气愤，旋即又想到村口秦老太那一家，那一家对她殷勤却也趁机将她身上的钱财榨干，等到她没钱落魄了，却是一脚将她踢出来，反倒是跟她结了怨的云溪收留了她。

    两相一对比，萧明珠不得不承认，云溪是个好人，还是个滥好人，不过她如今落魄至此，也跟这个滥好人脱不了关系。

    云溪望见萧明珠一时气一时羞一时恨，表情丰富得很，她只看个新奇，就低头继续喝粥。

    喝完粥，收拾好灶屋，来娣赶去小庙喂猪，云溪与秦建国结伴去镇上。

    萧明珠追到她身后叮嘱：“你一定要将电报发给我家里，不然我走不了就只能赖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

    “顺便再抢我的男人？”

    云溪发誓，这一句她就是顺嘴问出来的，根本没别的意思，但前头那道修长的身影顿住，萧明珠慌忙摆手：“我没有，我现在半点不敢肖想秦连长。”

    云溪脸上暴热，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快步往前走，直接越过了秦建国。

    “装模作样，矫情精。”萧明珠冲云溪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回屋子，却被脚下青草一绊，噗通摔了个狗啃泥。

    她一下子慌了，跳起来连身上的泥都顾不得拍掉，冲进屋子关了门，抱住自己自言自语：“我只要不出去就不会出事，不出事我就能活一个月……”

    云溪不知道萧明珠的遭遇，她开始走得急了，慢慢等脸上的热度降下来，就回身冲秦建国道：“秦大哥，今天村里的马车去镇上拉氮肥，咱们去坐顺风车吧。”

    秦建国没有拒绝，两人赶到村委院坝上，发现那辆马车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

    说是马车，不过是一匹当地特有的矮马，按了缰绳，后头拉着一个特制的板车，赶马人坐在板车前头，搭顺风车的村民们坐在后头，正拉开架势吹牛打屁，瞅见秦建国与云溪一高一矮地走来，还笑呵呵地打招呼。

    “建国，你也要去镇上，还带着小媳妇吗？”

    “大伙都挤一挤，给小两口让个位置。”

    等走到近前，位置已经让出来了，但宽度不到一米，两个人并排坐下非得紧挨着不可。

    云溪不由得迟疑，冲秦建国道：“你坐上去，我跟着走就行。”

    秦建国还未回应，边上的大婶已经抢过话头：“今早下了暴雨，地面全是泥水，可是走不得。再说这空地不小，你们小两口足够坐下了，赶紧上来。”

    大婶连说带拉，就把她按坐在板车上。

    秦建国也在村民的劝说下坐上了板车，却坐得板正，与云溪相隔了一线，但下一刻，那大婶也跳上车，傍大腰圆的身体一扭，就把云溪挤得歪倒在秦建国身上。

    云溪忙坐直身体，四周的人却是一片爆笑。

    “瞧瞧，小两口都脸红了，可见是平常在家亲热不够。”

    胖大婶笑着打趣，引得村民又一阵爆笑。

    这村里的人啊，对待未婚的姑娘，那是再矜持规矩不过。但等到姑娘嫁了人，那条矜持的线一下子崩了，开起玩笑来那是荤素不忌。

    对外已婚实则还是姑娘家的云溪，却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玩笑，脸上发烫，坐立不安，想要跳下车去，边上的胖大婶浑圆的屁股朝她这边一挪，就把她卡在里面动弹不得，身体也被挤着歪向秦建国。

    在四周浑浊的汗臭脚臭各种臭气中，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让她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旋即醒悟过来这是秦建国身上的气息，她忙撇过头，却听得秦建国在她耳边道：“你坐着，我下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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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火力壮

    热气拂过，耳尖一烫，云溪反应慢了一秒，但还是赶在秦建国起身往下跳的前一瞬抓住了他的胳膊，仰头冲他道：“你若下去，我就跟你一块下去。”

    秦建国眉头蹙了一下，他向她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云溪却使力把他拽得坐下，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你要是下去了，我一个人坐着就会被他们挤着。”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身上气味太重，我受不了。”

    “小两口说什么悄悄话呢？”胖大婶凑过来打趣，云溪顾不得等秦建国回应，就坐直了身体。

    “呦，还不好意思呢。”胖大婶似乎极喜欢看人羞窘，拿话逗她，云溪不接话，只低头做羞怯模样，只等胖大婶没了趣味后就会放过她。

    她却不知自己在低头装样时，秦建国侧头看了她一眼，又似不经意地摸了摸耳尖。

    耳尖上有些烫，或许是天气太热了。

    秦建国准备解上衣扣子散散热，但因为彼此紧挨着，他抬手之时，胳膊肘触到有些柔软的地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收回胳膊，但就在这时，车子猛的一动，云溪因着惯性往后栽去，收到一半的胳膊忙又举高揽住她的肩膀，一边叮嘱：“用手抓住木板，别摔下去。”顿了顿又道，“或者抓住我的胳膊。”

    赶马人忽然挥鞭驱马前行，村民们在车上一片东倒西歪，但也及时地抓住木板迅速稳住身形，还有空抱怨赶马人不提个醒，是要故意摔他们下车看他们出丑之类的话。

    第一次坐马车的云溪就没有这份反应力了，因为就在前一秒，她刚开始发育的胸部被边上之人的胳膊肘碰了一下，夏天衣服薄，她也没有没有布料做汗衫，就隔着那薄薄一层布料，那一瞬间的触碰如同一道电流划过，又瞬间蔓延至全身，冲到头顶，让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往前栽去，及至耳边响起男人叮嘱她的声音。

    一个激灵，她侧头望向身边的男人，男人与她的目光一触就飞快移开，同时收回了揽在她肩上的手，麦色的脸上一点点红了起来，额头上汗水冒出，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汇聚成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流。

    这一瞬，云溪差点张口问他：你汗水流得这么急，到底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

    但这话一出口，这个保守的男人怕是要当面承诺对她负责。

    云溪一直盘算着等到合适时机就带着来娣离开山村，自然决定原谅秦建国这次无意的轻薄，而且要当做没发现，免得彼此尴尬。

    做好了决定，云溪心底轻松了，双手撑着身下的木板，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路旁的景致。

    秦建国就没有这么轻松了，相反，他很紧张，心跳得比往常快很多，额上汗水流得越来越急，让他有股跳下车的冲动，只是记起云溪刚刚说不喜欢别人身上的气味，这才忍耐下来。

    他知道，他该为着刚刚的轻薄向云溪道歉，也该她负责的承诺，只是现在不合适开口，这车上人太多了。

    “建国，你怎么满头大汗？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建国身旁的老汉发现了他的情况，关切的问道，引来板车上其他人都转头望向秦建国。

    秦建国身子板正，下巴紧绷着回道：“我身体很好，只是天太热了。”

    不久前才下了暴雨，这会虽出太阳，但因为水汽足，气温并不太高，所以他这说辞并不让人如何相信，村民们看向他的目光都透着怀疑，唯有胖大婶噗嗤一乐：“建国年轻，身上火力壮，流汗正常。”

    板车上的人恍然大悟，再看向秦建国的目光就透着戏虐，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某处瞄去。

    云溪便是再迟钝，这会也明白过来那句“火力壮”的内涵了，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她极力往边上挪动，胖大婶哈哈笑着抱住她，又冲众人摆手：“差不多就行了，不然招娣都羞得要跳车了。”

    板车上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劝说云溪不要跳车，而云溪此刻被胖大婶抱得埋进她的大胸里，又热又闷，差点喘不过气，为了自救她只得伸出手喊道：“婶子，我不跳车，你放开我吧。”

    “真的不跳？”

    “真的。”

    胖大婶似还想再调笑一会儿，并没有将她放开，但这时一只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只一拽就将她从胖大婶的大胸里拽出来。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云溪狠吸了一口，才侧头望向手掌的主人，四目相对，她冲他一笑，轻动唇角说了一声：“谢谢。”

    秦建国轻嗯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却又似无意识的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掌下一片润湿。

    接下来的路上，板车上的村民不再打趣他们，而是就着清晨的雷雨展开了话题，一开始还只是说暴雨太大，有谁家的院墙被冲垮，谁家屋顶又漏雨了，后来就扯到雷公降罚，天龙打架上面，越扯越玄幻。

    作为差点被雷公劈死的当事人，云溪对于村民的想象力很是钦佩，但她是不会给他们的脑洞提供素材的，所以双手紧握着身下的木板随车轻晃，却是一言不发。

    虽经历凶险，云溪却不紧张，相反松了口气，因为她发现自己应对那诡异的“系统”并不是完全被动挨打，相反，她只要秉持本心，那诡异的存在就奈何不了她。

    而那诡异存在一旦出现，不管它作何遮掩，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它，就像今早大变样的李翠香一出现在她身边，她就从心底生出一股厌恶的情绪，这种的情绪与当初她初遇萧明珠时一模一样。

    或许，这是上天对她的警示。

    只不知，她穿越到这里，是不是有着某些她不曾知晓的缘由。

    七想八想中，矮马拖着板车，哒哒进入了镇子。

    她跳下车时，腿脚发麻，身边一只手及时拉住了她，才让她免了摔倒的狼狈。

    “小两口感情真好。”

    同村人看到这一幕，善意地打趣，不过这会云溪脸皮厚度已经增加了，还冲打趣的村民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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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零花钱

    云溪道了谢，又言明要去邮局，所以与村民分走两路。

    秦建国一直未说话，及至到了邮局，他叫住她：“我先去取了部队汇来的工资，然后陪你发电报。”

    云溪闻言一愣，秦建国已经抬脚往汇款窗口走去了，她迟疑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刚刚一路上她都在琢磨如何缩减字数，又得保证萧明珠家人能看明白且能寻找到村里，但总觉得差一点。

    但现在秦建国去取工资汇款，那她是不是可以跟他借点钱？

    等到秦建国取了汇款走过来，就对上小姑娘发亮的眸子，他的嘴角上扬一丝又压下，脚步不停地走向电报窗口，与她擦身而过时微微偏头：“跟上。”

    小姑娘立刻跟上了，他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到了窗口后拿起了纸笔，小姑娘便踮脚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萧明珠父亲的单位信息。”

    秦建国点头，很快将电报单子填好递入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接过扫视一眼，便道：“总费用一块三毛。”

    “借你八毛。”云溪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攥着的五毛钱往窗台递，但被秦建国伸手挡住，他同时往窗口递入一张两块钱的纸币。

    云溪愣了一下，便将那张5毛钱往秦建国的手里塞，秦建国却缩回手，恰在这时邮政工作人员将零钱递出来，秦建国接了钱，然后侧头对云溪道：“那五毛你留着做零花。”

    五毛的零花？

    云溪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因为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爷爷曾给过她五毛一块的零花钱，还摸着她的头让她去买冰棒吃。

    所以，秦建国是把她当晚辈么？

    她咧嘴一笑，仰头问秦建国：“你给我零花，那我以后要叫你秦叔叔吗？”

    秦建国：“……”

    “秦叔叔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云溪拿着钱冲他扬了扬，拔腿就跑。

    直接跑入街道上，扭头见秦建国没有追出来，她才舒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向卫生所。她需要买些酒精纱布之类的用品，但她不想秦建国跟着，所以借着刚刚的玩笑跑了。

    卫生所里，年轻医生刚好给一名病人看完病，云溪先与后头排队等着的病人说了一声，然后插队将五毛钱放到年轻眼前，冲他笑道：“给我来五毛钱的酒精、纱布和棉球。”

    年轻医生抬头看到她先是露出喜色，旋即扫见她后背上没背篓两手也空空时变了脸：“我要的东西呢？”

    “这才过去三天，我哥哥腿伤还没好呢。”云溪说着又将那五毛往年轻医生面前一推，“酒精、纱布和棉球就是给我哥哥治腿用的。”

    “等着。”年轻医生白了她一眼，拉开抽屉，随手将五毛扫进去又关上，然后转身去医柜拿了一瓶酒精、一卷纱布和一袋子棉球，见她两手空空，又给找了个牛皮纸兜给装起来。

    “你真体贴，谢谢咯。”云溪毫不吝惜地夸赞和道谢，一边低头将牛皮纸兜的物品调整位置，用棉球袋和纱布包裹易碎的酒精瓶，却没发现年轻医生在她夸赞时脸红了一下。

    调整好物品后，云溪拎着牛皮纸兜，笑盈盈地冲年轻医生挥手告辞，年轻医生终于忍不住催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云溪知道他要问的是她什么时候送铁皮石斛过来，她回头笑道：“10天半月或者大半月，看情况吧。”

    答了跟没答一样，年轻医生心情不好，挥手打发她走，云溪便愉悦地往外走，但走到门口时顿住，仰起头扯出笑脸问道：“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建国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将阳光都挡住了，听到云溪的称呼眼中有光闪过，他问：“不叫叔叔了？”

    云溪：“……”

    诊桌后的年轻医生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云溪跳到门外，一把拉起秦建国的手往街道走：“哥，叔伯他们还在等我们，我们赶紧的。”

    秦建国没有挣开她的手，却在顺着她的拉扯往前走的那一瞬侧头往卫生所里望去，与年轻医生的目光触了一下，一触即收，步伐稳健，看不出跛脚的迹象。

    直到秦建国的身影混入人流不见了，年轻医生强撑的身体才松了劲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冒冷汗，太可怕了，云溪那哥哥眼神太可怕了，他不会是以为他要勾搭他妹妹，所以用充满杀气的眼神警告他？

    年轻医生气愤起来，就云溪那小身板，小黑脸，他能看得上？

    当初在卫生学校学习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女同学喜欢他，追着他说话。只是这种情况，在他确定分配到这个小镇的卫生所后，那些女同学就都不见。

    不过，就算没有女同学，他也不用将就一个村姑吧？更别说还是一个黑丑挫的村姑。

    云溪并不知道自己在年轻医生那里落了个“黑丑挫”的评价，便是知道了也不会跟他争论。

    拉着秦建国快步走了几十米，她才想起松开他的手，手心有汗湿，她抬头偷看他的神色，却被抓了现行，她心一虚，扯出笑脸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牛皮纸兜递给他：“我刚刚在卫生所买了酒精、纱布和棉球，家里的快用完了。”

    秦建国抬手接过牛皮纸兜，捏开纸缝扫了一眼，垂眼问道：“你赊账了？”

    “啊？”

    望着小姑娘迷茫的神色，秦建国眼眸微沉：“这些东西五毛钱买不下来，你若没赊账，便是那医生给你垫钱了。”

    物资调配的年代，不管大医院还是镇上的卫生所，所有药品和物资价格都是定死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便是医生也得按价拿药取物。这个纸兜里的物品价值没有一块，也有八毛。

    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替人垫钱。

    回想刚刚看到的医生的脸，很年轻。

    忽然察觉到四周的空气变冷，云溪求生欲很强地张口道：“我赊账了，说好下次给他。”

    秦建国盯着她看了一秒，开口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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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狐假虎威

    云溪被秦建国的话吓得差点跳起来，只要他进了卫生所，她要瞒着他的事肯定要暴露。

    “秦大哥你把钱给我，我去，我去平账。”云溪急切地抓住他的袖子，仰头央求道。

    秦建国垂眸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云溪却感受到莫大的压力，移开眼，一脸懊丧地道：“我承认我没赊账。我给了他5毛钱，他就给了我这些东西，但我不知道钱不够，他可能是看我可怜才多给我的。现在我知道了，肯定要把少的钱补给他的，只是我现在没钱，秦大哥能借我我？”

    秦建国听完她这一番，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只对她道：“我跟你一块去。”

    云溪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我欠的钱，当然是我去补上。而且那医生也是好意，你脸这么黑，真要上门去他还以为你是去打架的，这多不好啊，显得我恩将仇报一般。”

    秦建国蹙眉：“我脸黑？”

    云溪没料到他居然认识不到这个问题，指着他的脸道：“对，就你这个表情，要是给你把锄头，别人看见了只当你你要跟人拼命。”

    秦建国的脸更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递给她，云溪立刻喜笑颜开，抓起钱就跑向卫生所，一边回头喊道：“你就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这次不许你再跟着。”

    云溪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透出一丝撒娇的意味，却因为回头说话差点撞到一名路人，她忙跟路人道歉，也没看到秦建国因紧张而冲出，见在她安全后又退回去的动作。

    卫生所里，年轻医生调整好情绪，刚叫一个病人上前看诊，就见云溪冲到桌边，他下意识地后仰：“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边问，一边望向她身后，眼神紧张。

    云溪虽看出他神色有些不对，但也顾不及细想，将手里的一块钱递过去：“我哥说你给我垫钱了，我是来还钱的。”

    “你哥？他也来了？”年轻医生一下子站起来，却没有接她手里的钱。

    “没有，我让他在外面等着我。”云溪说完这话又招手让他靠近，“你近点，我跟你说个事儿。”

    年轻医生听到她哥没来立时放了心，神情恢复松散，就站在桌前睨着她道：“有事就说事，靠那么近乎干什么？”

    云溪被他的翻脸无情堵了一下，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扫了眼卫生所靠墙的长椅上等着的两位病人，然后不急不缓的道：“行，我说，你找我要的那个铁……”

    “停，你跟我到里面说话。”年轻医生抬手打断她的话，转身往里屋去。

    云溪却不肯进：“我急着呢，我哥还在外面等我。”

    年轻医生磨了磨后槽牙，绷着脸走到云溪身边，又依着她的指示弯下腰，黑着脸道：“这下能说了吧。”

    云溪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若是我哥哪天找过来，你可不要把我跟你的交易告诉他，不然你要的东西我可拿不过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年轻医生猛的站起身，差点撞到云溪的下巴，她及时后撤一步躲开，对上年轻医生满脸怀疑的神色，她白了他一眼：“这是我跟我家人的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年轻医生黑了脸，盯着她道：“若是我发现你骗了我……”

    “我给你留了地址，你直接找上门不就行了。”云溪一脸轻松的说道，又笑眯眯的提醒，“我哥脾气不好，所以我劝你还是等一个月。”

    年轻医生脸白了青了，咬牙冲她挥手：“你走吧。”

    “别啊，先给我找零。”云溪又笑眯眯地将手里的一块钱递给他。

    这一次，年轻医生没有再与她磨牙，抓走她手里的一块钱，给她找了7毛零钱。

    云溪将零钱往兜里一揣，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看得年轻医生又磨牙，心道他以前居然觉得她又弱又可怜，真是瞎了眼了。

    这就是一只狡猾又会狐假虎威的黑狐狸。

    那只虎就是她哥，他还真就有些怕，那男人的目光太可怕了，好似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其实，那套银针卖了两百多块钱，他是挣了的，若是一个月后她采不来他要的铁皮石斛，他是去找她，还是不去呢？

    想到床上躺着的亲人，他咬牙……还是等一个月后再做决定吧。

    云溪跑出卫生所，看到秦建国等在原地，小脸上立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冲到他跟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那七毛钱递给她：“补了三毛钱，这是剩下的7毛，你收着吧。”

    小姑娘脸上汗津津的，水洗过一般的杏眸里有光在闪动，他抬手将她托着钱的手握紧：“给你的零花钱。”松开手，又飞快补充一句，“不许叫叔叔。”

    云溪愕然，抬头去看他，他已经转身大步往前走，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她没跟上来，停步转身冲她道：“跟上，去吃午饭。”

    在镇上能去哪里吃午饭？

    自然是饭店。

    想到上次两人去饭店吃两碗米粉不光用掉两张粮票，还花了6毛5分钱，云溪立时心疼地冲过去拉住他的袖子：“现在时间还早，我不饿，咱们回去吃午饭。还有，家里的米快没了，咱们去供销社买米吧。”

    吃两碗米粉的钱，都可以买两天的粮食了，云溪表示她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秦建国望着她道：“马车下午一点往回走。”

    云溪吞了口唾沫，再一次摇头：“我不饿，我回家吃饭。”

    这一次秦建国没有再劝，带着她去了供销店，花了七块钱买了五十斤大米，脱了壳的，米粒有些偏黄，胚芽保留完整，也因此部分米粒会残留一些碎壳，自然不如后世精加工大米的口感好，但营养会更全面。

    除了大米，秦建国还买了两包烟，一方红糖，一包大料，一瓶白酒，他还在继续买。

    看着他不断数出去的钱，云溪有些心慌，一个犹豫他又拿了一包桃酥，她立刻上前拉住他：“东西买太多拿不动，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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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我不是，我没有

    虽然云溪阻拦，但秦建国还是将那一包桃酥付了账。

    之后，云溪提着盐糖桃酥等轻便之物，秦建国单手提起一大五十斤重的大米却依然轻松自如，两人走到镇子入口的空地等候马车。

    空地旁有几棵大榕树，枝繁叶茂，已经有三五村民在坐在一颗榕树下等着，看到两人提着不少东西过来，村民都有些吃惊和眼热，有人忍不住开口打听：“建国，你这是从哪发的财？”

    秦建国没有隐瞒：“部队下发的工资。”

    听到这答复，有人恍然，有人惊讶：“你不是退伍了吗？怎么还有工资？难道是伤残补贴？”

    嘴欠之人立马被其他人按住，低声训他：“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非得往人伤口上撒盐就显得你有能耐是不？”

    那些人自以为小声的说话，便是云溪也听到了，她侧头看向秦建国，见他神色平静，就指着北边那棵大榕树：“秦大哥，那颗树下有长条石块，咱们东西多，去哪坐吧。”

    秦建国顺着她的手望了一眼大树就应下，一手提着大米，另一手将盐糖桃酥等物也一并拎起，大步走过去，云溪两手空空地跟在后头。

    “看吧，你这张惹事的嘴将人戳得都不跟咱们坐一块了。”

    那人挨了训，却有些不服气地反驳：“建国心胸大着呢，哪里会因着我这无心的一句话生气，倒是招娣挺心疼他，才叫他离了咱们。”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你还有意见不成？”

    微熏凉风将南边榕树下的声音送过来，云溪有些尴尬，撩起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有一物先送到她面前，香气直扑口鼻，她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吃吧。”秦建国将一张桃酥塞到她手里，有她一个手掌大。

    肚子咕噜叫，云溪经不住诱惑，捏紧了桃酥，却没有立刻放入嘴里，而是冲秦建国道：“你也吃，我们一起吃。”她记得他早上吃得不多，这会肯定也饿了。

    秦建国没有拒绝，从纸包里拿起一张桃酥放入嘴里，咯嘣一咬就去了半张，大口嚼着，腮帮子鼓动。云溪不知为何有些脸热，立刻别过头，将手里的桃酥送入嘴里咬了一口，香甜酥脆，她幸福的眯起了眼，至于刚刚还让她脸热心跳的男色早已被忘到脑后。

    “什么味，怎么这么香？”

    南边榕树下，村民纷纷吸鼻子，他们很快寻到香气的源头，只是若他们坐在一处还能厚脸皮讨要一点尝尝，现在么，只能从怀里掏出红薯就着桃酥香气啃两口，食不知味啊。

    “我说，他们小两口刚刚走开，是不是就为了躲开咱们吃桃酥？”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小气吧啦。”

    “你不小气，你请我吃桃酥。”

    “一包桃酥五毛钱，你拿钱来，我去买来请你吃。”

    “去，你没钱还充大头。”

    南边榕树下村民的嬉闹着，半点没影响云溪的好胃口，她连吃了两张桃酥才解了馋，望见纸包里只剩下一半桃酥了，她不肯再吃，秦建国便将纸包用红绳重新捆好。

    “喝水吗？”他侧头问她。

    云溪早就觉得渴了，只是打量四周并没有井，所以才没有说话。

    “河边柳林里有一口泉，我去打水来，你留在这看东西。”

    秦建国说完，就起身往柳林走去。

    这镇子叫溶江镇，便得名于镇子出口这条江流，溶江。溶江两岸河柳葱郁，野花藤草穿梭其间，景致很是不错，只她没想到那林中还有泉眼。

    望见秦建国下坡入了柳林，云溪猛响起一事，冲着他的背影问道：“没有水杯，你怎么给我带水？”

    他步子太快，离得远了，或许是没听到，秦建国没有回她，而他的身影很快被林木挡住，她只好坐了回去，心道他不会用两只手捧着水给她带回来吧？

    那也太傻了。

    事实证明，傻的是她。

    秦建国不知从哪里寻摸来两张大叶子，像荷叶，但叶面又比荷叶厚，装了水将叶边一拢就提着过来了。

    村民们看到，纷纷向秦建国讨水喝。

    桃酥用钱买的不好讨，讨口不花钱的水总可以吧。

    秦建国将一张装水的叶子给了云溪，空出手后才往林中一指：“那里有个泉眼，走不到五分钟就能看到。”

    村民却盯住他另一只手里的叶子，纷纷道：“这不还有一捧水嘛，招娣也喝不了这么多，把它给我们，也省得我们去钻林子。”

    有个年轻村民嬉笑着伸手来夺，秦建国个高，手往上一抬就让对方落了空，他声音冷淡：“想喝自己去。”

    秦建国好说话时，大伙喜欢往他身边凑。但当他不好说话时，那浑身散发的寒气让人夏天打寒战。

    年轻村民一个激灵，倒退讪笑：“好，我自己去。”

    说完，呲溜下坡往柳林跑。

    其他村民也不敢再玩笑，留了两人看东西后，纷纷下坡钻林子。

    云溪也有些被秦建国的气势惊住，双手抱着叶子没下口。

    秦建国收敛了气势，转头与她道：“喝吧，叶子清洗过了，水也是干净的，没有砂砾。”

    同屋而居一周，他便发现小姑娘对食水特别挑剔。入锅的食物要反复清洗三次以上，打上来的井水要沉了沙子才倒入锅里烧成开水。

    他忽然明白她不肯喝的原因，眉头微皱：“出门在外，不可能烧水，你将就喝一点，不然容易中暑。”

    云溪明白他这是误会了，却不好解释自己刚刚被他的气势惊着，便以行动表示她没那么矫情，低头喝一大口水，却不料太急，水呛入鼻子里，猛咳了起来。

    秦建国立刻将她手里的叶子收走，也不在意水撒了一地，抬手轻拍她的后背，语气透着无奈：“不想喝就不喝，不用呛着自己。”

    云溪咳得眼圈都红了，却听到秦建国这番话，她立刻摇头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可惜，秦建国不信，他想了想对她道：“以后出门，我会记得给你带凉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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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欠账

    马车回到南陡村，早已过了饭点。

    萧明珠坐在屋前院坪上，两眼发绿地盯着前头的马路，一见云溪和秦建国的身影，立刻起身想要冲过去，但想起这半天摔的跤，双脚又生生止住，红着眼冲两人摇手喊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你们就不能脚步快点？”

    萧明珠的声音里透着满腹的委屈，云溪有些惊讶，加快速度先一步走上院坪，一边问道：“你中午没吃饭吗？”

    萧明珠撇了嘴，从灶房里出来的来娣先接了话：“姐，你们回来了，累不累？”

    来娣甜甜笑着，又去接云溪手里的东西，萧明珠鼻子尖，立刻挤了过去：“你手里是什么？是桃酥吗？给我一个。”

    萧明珠伸手去抓装着桃酥的纸包，但来娣手更快，她将桃酥连同云溪手里别的东西一并拿走，便冲萧明珠翻了个白眼：“你又没给钱，凭什么给你吃？”

    萧明珠被噎得脸的青了，想要发作但人在屋檐下，她咬牙道：“等我家人来接我，我十倍付给你钱！”然后猛地想起要紧事，转头急问云溪，“你给我家人拍电报了吧？”

    云溪不答反问：“你现在欠的钱，都十倍还我？”

    “对，十倍还你，但你先得给我家拍了电报，不然你这账可收不回去。”萧明珠瞪着眼，语气中透着威胁。

    云溪轻笑一声，从口袋里将电报回执塞给萧明珠：“自己算算欠我多少钱，记得十倍还我。”

    说完，不等萧明珠回应，就招呼来娣一起去了灶房，一边问她：“你中午是不是还没吃饭？”

    “要等姐姐和秦大哥回来。”

    “不是告诉你不用等我们吗？你这肚子是不是饿坏了？”

    “我不饿，那个城里来的才饿了，但我就不给她饭。”来娣仰头对云溪道，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小得意，云溪忍俊不禁，伸手点了她额头一下。

    这时，萧明珠兴冲冲地追进灶房：“不就是多花了八毛钱嘛，十倍就八块，我家给得起！你把那把桃酥给我，回头我家人一样付你十倍钱。”

    云溪转过身，不答反问：“你家人多长时间能来？”

    萧明珠张口道：“他们收到电报就能来，多半天的事，”随即意识到这个时代没有高铁，她皱起眉头开始掰手指，“先坐火车一天一夜，然后改成班车，再找车来村里……三天？”

    她竖起三根手指有些不确认，云溪却冲她点头：“这三天你吃住在我家，就得听我的指挥，不然你就是十倍付给我钱，我也会将你赶出去。”

    “你……”萧明珠手指向她怒道，“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没地方住，我付10倍的钱有的是人把我当贵客，而不是在你连白粥都喝不上！”

    她这话刚落下，一个方脸盘的女人赶到院坪，女人显然也听到萧明珠放的大话了，冲着萧明珠撇嘴，阴阳怪气道：“萧姑娘，我们乡下人是穷，但也不会做出兜里没钱却赊账吃肉的事。”

    萧明珠冷不丁被个陌生妇女数落，有些懵，但更多的是恼怒：“大婶，你谁呀？我什么时候吃你家的肉了？”

    方脸盘女人嗤了一声：“萧姑娘贵人多忘事，但我儿子黄云虎你总归记得吧？就算你不记得他，但昨天傍晚他给你提了一只鸡的事，你总没忘吧？”

    萧明珠脸色微变，黄云虎他娘见了讥笑道：“看来这事没忘，没忘就好。我儿子脸皮薄不愿来要账，但我是个不顾脸的，你昨晚要走的是只母鸡，养了一年半正是下蛋的时候，拎起来也有四斤重，我也不多要你，你给十块钱就行了。”

    云溪听到黄云虎他娘这般狮子大开口，不由得侧目，这年头，若是不给票，厚膘猪肉才卖到一块三，而鸡肉被被这个时代的人嫌弃骨多肉柴，还没有猪肉卖的价高，黄云虎他娘这是一张口就把鸡的价格翻了三四倍。

    萧明珠却以为云溪的侧目是在看她笑话，一张脸又涨又红，硬邦邦地冲黄云虎他娘道：“我现在身上没钱，等我家里人来接我，我立刻给你钱。”

    云溪听到这里暗自摇头，果然，黄云虎他娘竖起了眉毛：“谁知道你家里人来不来接你？你要是偷偷跑了我找谁去？你现在必须把帐给我付了！”

    说着就伸手去拉扯萧明珠，萧明珠气恼交加，但却聪明的往云溪身后躲，一边喊道：“我没钱我怎么给你付账？我说了等我家里来人就给你钱，就一定会给！”

    “你个外乡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付不出钱是吧，那你就把你手上的手表抵给我，我吃点亏不跟你计较。”黄云虎他娘说着就绕开云溪又去拉扯萧明珠。

    萧明珠虽不懂这个时代的物价，但她认识手表的牌子啊，瑞士欧米伽，大牌子，很值钱的好不好！

    萧明珠气得大骂：“你，你也不要脸！我这块手表能买你几百只鸡，你还说自己吃亏！”

    “是你自己说你身上没钱，你除了这块表值钱一点外，你能拿什么抵给我？”

    黄云虎他娘全无半点心虚，反倒理直气壮的很，动作也越发的狠，直接上手去捋萧明珠手腕上的手表。

    萧明珠哪里比得过乡下女人的手劲，手腕被抓得又红又痛，眼泪都出来了，她依然握着手表不肯松开，却扭头冲云溪喊道：“招娣，你帮我把钱给她付了，等我家人来了，我10倍还你！”

    云溪在她们两人拉扯之时就及时躲开，这会听到萧明珠的话，她挑了挑眉，笑着与她提议：“你不如将这话与黄家大婶说。”

    萧明珠一张脸又红又紫，黄云虎他娘若是信她，就不会动手抢她的手表了。

    这会手表已经被捋到了指尖，眼见要保不住，萧明珠再也等不得，急声大喊：“招娣你这次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望见萧明珠真的急坏了，唇上都现出一丝黑紫色，云溪也担心她心脏病再次发作，所以在她服软后终于上前抓住了黄云虎他娘的手腕，笑眯眯地道：“婶子，她欠的帐转到我身上，咱们先来谈谈母鸡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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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没一个好的！

    听到云溪说要将账揽到自己身上，黄云虎他娘立刻变了脸：“招娣，这女的是过来跟你抢男人的，你还要帮她结账，你是不是傻呀？”

    云溪不傻，她知道黄云虎他娘是在故意挑拨她和萧明珠的关系呢。若是她与秦建国是真夫妻，那这番挑拨说不定还真奏效了。

    可惜，她与秦建国夫妻关系是假的。

    扬起笑容，云溪冲黄云虎他娘道：“黄家婶子，我做事对事不对人，咱们还是谈谈母鸡价钱。”

    云溪说着话，却没有松开黄云虎他娘的手腕，萧明珠乘机挣开后者的钳制。

    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黄云虎他娘怒了，仗着身高体力就将云溪一撞：“招娣，你是存心跟婶子作对是不是？”

    云溪的身体太弱，被撞的直接往后倒去，就在这一刻，一阵疾风起，她便倒入一人的怀抱，气息熟悉，带着夏日的热气和汗味，但却并不难闻。

    “你没事吧？”

    男人担忧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云溪立马从他身上起来，摇头道：“我没事，不过萧明珠有事，黄家婶子要萧明珠拿手表抵她家的母鸡。”

    云溪一句话将事情说明白，但其实秦建国刚刚将米粮拎到房里，外头的动静却是都听到了。他一开始并没准备理会，及至听到云溪主动将事揽到身上，他快步走出，就见黄云虎他娘将云溪撞开，想也不想冲过来接住她，好在赶上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目光一下子射向对面的黄云虎他娘，后者心脏颤了一下，心道这小子可真能唬人，不就是一瘸子嘛，她怕什么？

    再说，这事她还站理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事跟你们无关，你们还是不要管了。”黄云虎他娘一开始说得硬气，但对上秦建国锐利的目光，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秦建国不置可否，萧明珠却急了，重又跑回来抓住云溪的胳膊，话却是冲着秦建国道：“秦连长，我都答应这三天都听招娣的，她也说了要替我还账，你们不能不认。”

    秦建国还是未答，目光看向云溪，黄云虎他娘却在此时嘲笑萧明珠：“你找谁借钱都行，怎么找到招娣身上？全村人都知道，她半个月嫁给秦建国，除了一层床单，可是半点嫁妆都没有。”

    黄云虎他娘这话不但嘲笑了萧明珠，也嘲笑云溪，云溪倒没觉得如何，秦建国却是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冲着黄云虎他娘吐出三个字：“多少钱？”

    黄云虎他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多少钱？”

    云溪笑眯眯的接过话：“秦大哥在问婶子那只母鸡多少钱，婶子还是报个实价吧，不然我去找王队长问问如今母鸡价格如何。”

    听到云溪提及王队长，黄云虎他娘脸色发黑，但又心有不甘：“那可是只下蛋的母鸡，每天都能给我下一个蛋，现在一个7分钱呢，要是不宰了它，光它下的蛋每个月都能给我换两三块钱，一年下来就是二三十块，所以我找萧姑娘要10块钱可没多要。”说着又拼命的冲云溪眨眼睛。

    云溪明白对方眨眼是在暗示她，如今她要的越多，回头萧明珠十倍还钱就越多，稳挣不赔呢。

    不过，这会萧明珠回过味来，怒瞪黄云虎他娘：“好呀，你要10块原来是宰我！倒是打的好算盘，母鸡肉钱和下蛋的钱都得要我来付。我倒要问问，什么鸡不吃东西就能光下蛋？若是有，你现在就给我弄一只来，我10块钱买你的。”

    黄云虎他娘被戳破了算计，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我就是将鸡拿过来，你付得起钱吗？别说找人借，我就问你现在口袋里有钱吗？没钱就别在这吹大炮！”

    “你才吹大炮，等我爸妈来了我就有钱。”

    “谁知道你爸真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偷偷溜走。”

    黄云虎他娘和萧明珠争吵之时，云溪低声问秦建国给多少钱给黄家合算。

    “母鸡多重？”

    “黄家婶子说有4斤。”

    秦建国点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递向黄云虎他娘：“镇上供销社母鸡售价一斤7毛到8毛，以8毛计，4斤3块2毛钱，你数数。”

    听到秦建国的报价，萧明珠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跟黄云虎他娘争吵了，但后者却很不情愿，絮絮叨叨道：“我原打算要那只母鸡孵一窝****蛋都准备好，但母鸡却被宰了。圩上一只小鸡能卖一毛五，我原准备了十五个鸡蛋孵小鸡。”

    黄云虎他娘絮絮叨叨的说这一通，其实是想要秦建国加价，加不多，就一两块，但秦建国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话，转头跟云溪道：“你去看看谁家有四斤重的母鸡，买回来还给黄家婶子。”

    黄云虎他娘立时傻了眼，云溪却笑眯眯的一把拿走秦建国手里的钱：“我记得杨婶家就养了好几只母鸡，4斤5斤的都有，我若去买，她肯定卖我。”

    说完，蹦蹦跳跳要往外走，黄云虎他娘这下急了，急冲过去拉住云溪：“我想去你家，你把钱给我，我当吃了这个亏，你记着想着是看在你和建国的面上才肯吃这个亏。”

    啧，这是占了便宜还要卖乖，云溪却不惯她，避开她来抓钱的手，笑眯眯的道：“可不能让婶子吃亏，我还是去买杨家买**。”

    这蠢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呢？连口头的便宜都不让占，真是可恶！

    黄云虎他娘气得咬牙，脸上还硬挤出一丝笑改口道：“不吃亏，不吃亏，招娣你赶紧将手里的钱给我，我得赶回家去喂猪呢。”

    云溪松手给了钱，黄云虎他娘立马揣口袋里，笑脸变成黑脸，转头就走。

    待走了一段路，还往道边呸了一口。

    萧明珠咬牙：“乡下女人市侩又贪婪，没一个好的！”

    云溪回头瞥她，她不太情愿地道：“我没说你。你刚刚帮了我，我该谢你。”

    “不用谢，你只记得你现在该听我的。今天也没什么重活，就是猪草不够了，你跟我去扯猪草。”

    “什么，你要我去扯猪草？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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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气成河豚

    不去是不行的，因为萧明珠就是不想守信用，但在没饭吃的威胁下，她屈服了。

    但她气恨的是，她心心念念的桃酥没吃上，只能吃来娣早就煮好的大米红薯粥，以及一种又苦又麻的野菜，吃得她差点吐出去，但被那可恶的招娣盯着，她只得又咽回去。

    云溪（招娣）夹起一片菜叶，微笑着跟萧明珠解释：“这不是野菜，当然野地上也长，它叫苦麻菜，味道有些微苦，但咀嚼后还有些回甘，而且这菜能降火，正适合你。”

    萧明珠正要咀嚼一下体会那什么回甘，就听到后半句话，立时瞪眼：“你在说我火气大？”

    云溪呵呵两声，低头吃饭不言语。

    萧明珠气了一阵，但这桌上除了云溪会理会她一二外，另两人和那条狗都不理会她，如今云溪也不理她了，她咬牙一阵就将火气发泄到苦麻菜上，到了最后竟真的发现一丝回甘，还有一丝类似薄荷味，凉的，微麻，郁燥的心绪不知何时平复下来。

    但是，她是不会承认的！

    云溪将萧明珠变幻的表情当作下饭的佐料，很愉快地吃完饭，然后招呼先一步放下碗的秦建国一起去房里。

    萧明珠立刻放下碗，眼睛瞪得如灯泡一样：“你们去房里休息，叫我一个人去扯猪草？没门！”

    云溪无语地望了眼如斗鸡一般的萧明珠：“你若想扎针，你也可以进房里躺着。”

    萧明珠立马缩了头：“我不扎。”但很快抬起头，瞪着她道，“反正我是不会一个人去扯猪草的，你去我才去。”按照上午她给她的针灸时间算，没有一小时结束不了，所以她还能再歇一小时。

    云溪看出萧明珠的小算盘，转头叮嘱来娣：“等萧姑娘吃完饭，你盯着她洗碗。”

    来娣立刻脆声应了，萧明珠叫起来：“我不会洗碗，摔破了你别怨我！”

    云溪笑眯眯道：“反正还有你一小时，来娣你慢慢教萧姑娘，记下她摔几个碗，以后十倍让她赔。还有，碎一个碗，少一顿饭。不过我相信萧姑娘，不会笨到连三岁小孩都会的洗碗也学不会。”

    听到第一句话萧明珠还没甚反应，反正她家有钱赔得起，第二句话就让她跳起来，只不等她发作，第三句话又挤兑她气呼呼地放话：“你别小瞧我，我现在就去把碗洗给你看。”

    但云溪道：“我不看，我要去给秦大哥针灸，你慢慢来。”

    萧明珠立时气成了河豚。

    云溪很愉悦地拿了针盒去新修整好的房间。

    秦建国先一步在房里等着了，身上的外衣也脱了，只穿着汗衫和宽松短裤，修长四肢肌肉流畅漂亮，那腰腹上的肌肉也透过薄薄汗衫凸显出来，云溪骤然对上，有点眼晕，她立刻移开眼，蹲下身道：“今天再给你腿上放一次血。”

    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带着鼻音的嗯声，在夏日的午后透出微醺的软绵，云溪摸了摸耳尖，忙收敛的心绪干活。

    一个小时后，云溪给他起针，看到他浓密的眼睫动了动，眼睑下却是一片青黑，她便轻声道：“没事，你继续睡。”

    或许是听出是她的声音，秦建国轻嗯了声，眼睫不再动了，睡颜下，他刚毅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这一刻，云溪竟有种眼前睡着的人像那屋檐下晒着太阳酣睡的猫。

    不过，瞄见他身上流畅的肌肉，云溪就确认这是只睡着的虎豹。

    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加快速度起了针，将他外衣轻覆他身上，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刚拉开房门就对上了探头探脑的萧明珠。

    “招……呜呜……”

    云溪一把捂住张口的萧明珠，带上门，又将人拉扯到院坪上才放开手。

    萧明珠得了自由，大口喘息怒瞪她：“你差点捂得我憋过去。你不就是怕我吵醒秦建国嘛，你说一声就好了，干嘛捂我？”

    就萧明珠一向喜欢跟她作对的性子，云溪可不信她会真听话，所以也不与她争辩，只问她：“你找我什么事？难道是你迫不及待地要跟我去扯猪草？”

    “当然不是。”萧明珠下意识地反驳，对上云溪调笑的眸子，气势又弱下来，支支吾吾道，“我刚刚洗碗，手，手破了，疼死了……”

    她抬起左手食指，云溪倒是真看到有一道划痕，很浅，就笑了起来：“你要是再晚点跟我说，伤口就愈合了。”

    萧明珠再次变成了河豚，云溪不理会她，只朝走过来的来娣问道：“萧姑娘刚刚摔破了几个碗？”

    碗不破，是伤不到手的。

    萧明珠没料到苦肉计不但无效，还让云溪瞬间想到了根源，又想起洗碗前她放话说摔一个碗自己就少吃一顿饭，萧明珠急了，抢先叫道：“碗没摔，就是磕碰了一下。”

    云溪往身后秦建国的房间望了眼，回头蹙眉警告萧明珠：“声音小点。”然后才问道，“磕了几个碗，碎了没？”

    萧明珠忍气放低了声音：“就磕了一个碗，就磕了一个口子，没碎。”旋即又瞪眼，“碗没睡，你不许克扣我的饭食。”

    云溪这次很好说话地点了头，只是不等萧明珠高兴，她又对来娣道：“那只磕出口子的碗，你给单独放起来，以后就是萧姑娘的专享了。”

    萧明珠立刻炸了：“我不要，破碗会拉伤的我的嘴……”

    “不要也行，今晚你不用吃饭。”

    云溪丢下这句话，就招呼来娣一人拿了一个背篓去扯猪草。

    萧明珠在原地傻了一瞬，才急匆匆的追上去：“我今晚要吃饭，不吃饭我会死的，我还生着病呢。”

    云溪没有回她，甚至没叫她去扯猪草，而是径直拉着来娣往外走。

    不用那只碗少一顿饭，不去扯猪草，以云溪的黑心肯定能让她饿一整天。

    萧明珠越想越慌，紧跑两步一把抱住云溪的胳膊：“我用那只碗还不行吗？我还跟你去扯猪，但你不许不给我吃饭。”

    云溪笑了，抬手想给萧明珠明撸个毛安抚一下，无奈发现身高不允许，就顺势改成拍萧明珠的肩膀，笑眯眯道：“你放心，听话的孩子肯定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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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客随主便

    萧明珠的活干得并不好，云溪也没指望她真能帮上什么忙。

    只是，萧明珠是个大小姐性子，要是不先用干活磨了她的性子，消耗了她的精力，她必能作出妖来。

    为了同居一个屋檐下的三人一狗的和谐生活，云溪就只有先将萧明珠这个“外人”调理顺溜了。

    如今这样，萧明珠虽一直碎碎念却也不得不半蹲着扯猪草的姿势就很漂亮，云溪看着就很开心，她得先声明一下，她绝对不是报私怨。

    她们有私怨吗？

    没有。

    就算萧明珠最初的目标是秦建国，但她与秦建国又不是真的夫妻，所以这事构不成私怨。

    做好心理建设的云溪，在看到两个背篓装满时就招呼来娣回小庙。

    见云溪没叫她，萧明珠丢下手中的小木铲跑到云溪身边问道：“那我呢？我能回家了吗？”

    云溪望了眼被泥土和草汁弄得黑一块绿一块的萧明珠，突然善心大发：“你先回家，把身上清洗了。”

    萧明珠顺着云溪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打量，啊的叫了一声，拔腿往秦家老屋跑，但跑了几步又停住，转头问云溪：“你呢，你不回去吗？”

    云溪半蹲着将背篓绳索往肩上一套，起身后才回道：“我和来娣还要去小庙煮猪食喂猪，傍晚才能回去。”

    萧明珠顿时迟疑了，云溪睨她：“你不肯回去，难道还想跟我们一块去喂猪？”

    萧明珠此时终于做出了决定，咬牙道：“我跟你们一块去小庙，但我不喂猪也不干活，我就等着你们。”

    云溪惊愕，挑眉问她：“你为何不愿意现在回去？跟我去小庙虽不用干活，但里面养了几十头猪，很臭的，你受得了吗？”

    萧明珠撇嘴：“相比跟秦建国那个大冰块单独待在一起，我宁愿忍受猪臭。大不了我坐远一点，臭气就熏不着我了。”

    云溪忍不住为秦建国辩白一句：“秦建国人还是很好的……”

    萧明珠不等她说完就翻了个白眼：“那是对你好，对着我他浑身散发冷气，我知道他是想逼我走，但我就是不走，哼！”

    云溪：“……”

    “行吧，你愿意跟着去小庙就跟上来吧。”

    得了话，萧明珠立刻颠颠地跟上去。

    只是到了小庙，刚要迈入庙门就被猪圈的臭气熏得缩回了脚，萧明珠往边上寻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我就坐着等你们，有事没事都别喊我。”

    云溪笑了一声，带着来娣进了小庙，开始忙起来。

    萧明珠一开始还能撑着下巴看地上的蚂蚁搬家，过一阵觉得无聊了，扯了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在四周转悠，刚走远了一点就差点踩入阴沟里，吓得她赶紧跑回小庙门口，气喘吁吁，肚子跟着咕噜噜叫唤起来。

    恰在这时，小庙里飘出了食物的气味，她忍不了，抬脚冲进小庙的灶房，气势汹汹的质问：“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吃东西？”

    正在搅拌锅里猪食的云溪，闻言抬起头，挑眉问道：“你觉得我们偷吃了什么？只要你翻得出来，你随意吃。”

    “这可是你说的。”

    萧明珠饿得双眼发绿，立刻在灶房里翻找起来，连灶灰都拿铁钳拨了拨，结果什么都没有，她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云溪正在搅拌的那锅猪食，脸色难看。

    “姐，我看她是想吃猪食，给她舀一勺呗。”来娣笑嘻嘻的说道。

    萧明珠立刻往后退，怒瞪来娣：“胡说，我没想吃猪食！”

    她声音又尖又利，却是欲盖弥彰，来娣冲她做了个鬼脸，萧明珠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就是饿了怎么了？都怪你们，不给我吃饱饭，你们还笑话我！”

    看到萧明珠忽然流泪，云溪既惊讶又无奈，抬手轻拍了来娣的小脑袋：“来娣给萧姑娘道声歉。”

    来娣心里虽不甘愿，但还是冲萧明珠说了声：“对不起。”

    萧明珠却一抹眼泪，瞪着眼冲云溪道：“道歉没用，我要吃饭，现在就要吃！”

    面对撒泼的萧明珠，云溪耐心告罄，眉头蹙起来：“就是现在开始做饭，你也不能马上吃上。你要真急，就自己回老屋去做饭。”

    “我不会做饭。”萧明珠理直气壮道。

    云溪被气笑了：“你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你家还是宾馆？”

    萧明珠被问得答不出来，也看出云溪真不高兴了，她不敢再闹腾，捂着肚子红着眼可怜兮兮地道：“我就是太饿了，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完事呀？”

    云溪原本调教萧明珠，是想要临时住一起的几人能相处和谐，但见萧明珠记吃不记打，实在懒得再说教，冷下脸道：“客随主便，你要是随不了就去换一家借住。”

    萧明珠知道云溪这话是认真的，她再不敢扎刺，点头如鸡啄米：“我随，我随你的方便，我去外头等着。”

    云溪没有回应，萧明珠心里七上八下，快步走出去坐在庙门口。

    “姐，你为什么要留她在家里？”来娣仰头不解地问道。

    云溪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即拿过木桶，一边往桶里舀猪食，一边回道：“当时没想太多，她犯病我就给治，止住病情后她赖着不肯走，我也没法子。”

    来娣“哦”一声，心里却觉得不是姐姐没法子赶走狐狸精，是姐姐太心软，所以她一定要盯住狐狸精，不能让狐狸精勾走姐夫。

    虽然姐姐说秦大哥不是姐夫，但全村人都知道姐姐和秦大哥结婚了，那他们就是夫妻。而且秦大哥人很好，虽然他腿瘸了，但他能上山打猎，也能勉强配上姐姐。

    云溪不知道来娣这一番心里活动，将锅里的猪食舀完后又就热煮了第二锅，热气蒸腾，汗水从额头滚落，她都没顾上擦一把。

    太阳落山，生产队上的村民们开始收工了，三五成群地往家走。

    入了村口，一名村民拍了拍秦传文的胳膊，又往前某处指了指：“传文，那边背着一袋东西的女人是你家婆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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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转变

    “你看错了吧，她今早淋了雨生病躺床上……”秦传文不以为然的解释，但话未说完就打住，睁大眼睛盯着前头那被鼓胀的编织袋压弯了腰的女人。

    “看吧，我没说错吧，就是你家婆娘。你还不跟上去看看她背着你做什么。”村民笑嘻嘻地挑唆道。

    秦传文冷哼一声：“她能去做什么？不就是去老屋看她的好儿子吗？”

    他话放得漂亮，但脸却阴沉得很，肩上的锄头都没放下，抬腿跟了上去。

    李翠香确实是去秦家老屋，她肩上背着半袋粮食，气喘吁吁的上了院坪，小黑狗就汪叫的蹿了出来，但这次李翠香早有防备，手拿着一根木棍朝小黑狗挥舞：“黑狗滚远点！”

    “你来做什么？”

    秦建国从灶房走出来，李翠香立刻换上了慈爱的笑脸：“建国，娘来看看你，也是来给你送些粮食。前些天招娣说家里没有粮食，只给你野菜粥吃，娘就一直记挂着吃睡不好。今天家里人不在，娘就给你拎了半袋粮食来，你赶紧藏好……”

    “好呀，果然是你这臭婆娘做贼！”

    秦传文怒骂着奔上院坪，伸手去夺李翠香背上的粮袋，不想落了个空，李翠香动作利落得躲在秦建国后面，红着眼冲秦传文哭诉：“他爹，建国也是家里的孩子，分家时他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心疼他却也没有办法，只有这粮食我拎来半袋，你就当是我这个月的口粮给了建国吧。”

    声泪俱下，一片慈母之心，似乎能让听者流泪。

    但秦建国面无表情，秦传文却怒目指着她大骂：“你个蠢婆娘，他秦建国今天又买了粮食，又买了点心，你看他可曾拿去新房子孝敬咱们？他没有，他躲着吃独食，你却还蠢乎乎地给他送粮食，送个屁，老子就是送给狗吃也不给他，养条狗还能冲我摇两下尾巴。”

    李翠香闻言，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秦建国：“你爹说的是真的吗？”

    秦建国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他也没看那粮袋一眼，只对李翠香道：“以后不用拿东西来。”

    李翠香也有些慌神，急声道：“你不要粮食，那我给你拿菜过来，我看你的菜地还没长出菜……”

    “你敢！”

    秦传文愤怒上前，一把抢走李翠香背上的粮袋，指着她骂道：“你敢给他拿一粒米一片菜叶子，你就给我滚出新房子，跟你这好儿子过去！”

    以往每当他以此威胁，李翠香必然脸色发白身体发抖，但这一次她却两眼发亮，根本不理会秦传文，却上前拉秦建国的手：“建国，娘从新房子那边搬出来，跟你一起过好不好？”

    秦建国身一退，避开她的手，低头看她的目光晦暗不明，让李翠香不敢再拉扯他，眼圈越发红了：“建国，其实娘在新房子那边过得并不好，娘又惦记你这边，你奶奶很不能容娘。娘想着搬到你这边来，娘也能给你做饭，帮你种菜，再养一只猪一群鸡，日子也能过起来。”

    秦建国还未有回应，秦传文已经快气疯了，丢下粮袋扯住李翠香：“李翠香，你还反天了是吧？你吃我的饭，还想给你的好儿子干活，门都没有！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去！”

    “是，是你让我跟建国过的……”

    李翠香怯懦反驳，用力挣扎却没能从秦传文手里挣出来，她哭着朝神色淡漠的秦建国伸手：“建国，娘是真心想跟你一起过的，你快让你爹放开娘。”

    听到她的哭求，秦建国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道：“你回去和他好好过。”

    说完，秦建国转身进了灶房，小黑狗汪叫着跟在后头蹿进去，抬起两爪子推房门，可惜它身躯太小，气力不够，推了半响才推动半扇门嘎吱响的一声，它便将小脑袋转向主人，示意他来推门。

    秦建国没有推门，低头与小黑道：“不用关门，他们很快就会走。”

    门外是李翠香的哭泣声和秦传文的叫骂声，也果然没过多久，那声音越来越远。

    那对夫妻走了，粮袋也没有留下。

    秦建国并没有去看一眼，他走到柜子前，打开今天新买的大米，舀了两大碗倒入铁锅里，又习惯性的摸上装红薯的编织袋，这是云溪带来的“嫁妆”，他记得她说她喜欢吃红薯，没顿都要吃。

    但这一次摸了一个空，红薯吃完了。

    他眉头微蹙，很快寻了个布袋子，倒入十来斤大米，扎紧口。

    小黑狗一直跟着他脚边，看他这举动疑惑地冲他汪叫了两声，秦建国扭头回道：“招娣喜欢吃红薯，我拿米去王队长家换红薯。”

    小黑不明白女主人怎么会喜欢红薯，它又汪叫了一声，但这次它的主人没有回答它，而是拎着米袋大步走出灶房，它忙追赶上去。

    前头的主人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小黑抬头望见女主人回来了，却跟那对讨人厌的夫妻撞上了。

    云溪在看到哭哭啼啼的李翠香时眉头微凝，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出来了。

    “招娣，你帮帮娘……”

    李翠香望见云溪连哭都顾不上了，张口向她求助，又伸手去拽她，但她的手碰到她胳膊的那一瞬，那种从内心生出的厌恶感让云溪抬手将她的手打掉，退后一步冷淡地道：“我没什么可帮婶子的。”

    李翠香被打得手背红肿，痛呼一声，气恨地瞪向云溪：“你打我？我可是你婆婆！”

    “秦建国那狗娘养的娶的婆娘，你还指望她能孝敬你？”秦传文讥诮，猛地用力将李翠香拽到自己身边，“你老实跟我回家，还能吃上口饭，你要真搬去跟那狗娘养的过，转天就饿死你！”

    “不会的，建国不会这样对我。”李翠香摇头不相信，几次努力想要挣开秦传文的钳制往回跑，但却挣不过秦传文的力气，最终还是被他拖走了。

    萧明珠这才从云溪后头冒出来，拍着胸口道：“这李翠香跟变了个人一样，刚刚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要吃了我一般，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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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只对你一个人好

    云溪却没有回答萧明珠的问题，她抬头望向缓坡上的院坪，秦建国手提着一个布袋站着那，也不知站了多久了，有没有听到李翠香和秦传文的争吵。

    想来是听到了吧。

    扬起笑脸，云溪走过去状若无事的问道：“秦大哥要去哪？”

    秦建国脸上的冷漠在她朝他走来那一瞬就消融了，他回道：“我去趟王队长家，一会就回来。”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回来做饭。”

    萧明珠听到“饭”这个字就两眼放光，况且这会秦建国身上也不冒寒气，她凑过去期待地问道：“今晚上做什么好吃的？有肉吗？”

    秦建国在萧明珠凑上来的那一瞬就往边上挪了一步，冲云溪略点了头，迈开长腿往外走。

    萧明珠：“……”

    半响，她悻悻道：“秦建国这人果然只对你一个人好，对着别人就放冷气。”

    云溪没接她的话，进了灶房，看到锅里已经倒了两大碗米，她便直接提起锅去井边淘米。

    至于秦建国叮嘱等他回来再做饭，她没放在心上，毕竟谁做不是做？

    灶火烧起来，架上铁锅，急等着吃饭的萧明珠就坐在灶边，眼巴巴地瞅着铁锅。

    云溪往灶里添了把柴，抬手将萧明珠挥了挥：“往后退两步。”

    “为什么要我退后？”萧明珠不甘愿，“我又没挡着你烧火。”

    云溪白了她一眼：“锅盖缺了口，你现在眼巴巴的往缺口瞅，等米饭煮得半熟，我怕你口水都滴进去。”

    萧明珠下意识的擦了下嘴角，然后才反应过来云溪在笑话她，气得一张脸涨红：“你妹妹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们都不是好人！”

    她的话一落，灶房门口发出砰的一声响，萧明珠惊得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扭头望见门口站着秦建国，他脚边是一个鼓囊的蛇皮袋，那一声砰响应是蛇皮袋落地发出的声音，萧明珠的脸有些白，结结巴巴地道：“秦，秦连长，我刚刚是在跟招娣玩笑……”

    因为背对着光，秦建国脸上的神色看不分明，他没有回应萧明珠的话，萧明珠更是害怕，转头央求云溪：“招娣你跟秦连长说说，我刚刚真是在跟你开玩笑。其实我知道的，你是个好人，你救了我的命，还收留了我，让我有地住有饭吃，我其实很感激你。等我爸妈来接我，我肯定给你很多钱报答你。”

    若说前头她那段剖白的话让人略有些欣慰，待听到她最后一句话，那丝欣慰就喂了狗。

    这姑娘，是什么东西都拿钱来衡量。

    不过这样也好，用金钱来买断恩情，以后也能少了瓜葛。

    想明白后，云溪笑眯眯地冲萧明珠点头：“好啊，我等着你的报答。”

    从来不差钱的萧明珠立时松了口气，又悄咪咪地用眼神示意云溪赶紧搞定放冷气的秦建国。

    云溪倒不是为了萧明珠的要求，她对那口蛇皮袋感兴趣，她走过去用脚轻碰了一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红薯。”秦建国言简意赅，目光瞥向灶火上的铁锅，眉心凝了一下，“你做饭了？”

    云溪点头：“我看锅里已经有米了，就淘米煮上了。”

    “煮了多久？水开过一次没？”

    “刚煮上，水还没开。”

    “那还来得及，我这就洗两个红薯丢进去。”

    秦建国说着就从蛇皮袋里面拿出两个红薯，云溪忙拦住他：“大米够吃了，丢什么红薯呀？”

    秦建国微愣，问道：“你不是喜欢每顿饭里都有红薯吗？”

    这下云溪愣住了，她刚“嫁”过来那一日的记忆回笼，她见柜子里粮食少，又听说秦建国很穷，便要求饭里加红薯，秦建国问她原因，她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就说自己喜欢吃红薯，每顿都得吃。

    现在好想把当日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

    自己立得flag，跪着也要做到。

    云溪挤出一丝笑道：“我是喜欢吃红薯，但其实不一定要加在饭里，咱可以埋在灶灰里烤红薯。对，我最喜欢吃烤红薯。”

    “我也喜欢。”萧明珠举手附和，但被秦建国目光一扫，她立刻把手放下了。

    秦建国收回目光，将手里的两个红薯放到云溪手上：“拿去埋进灶灰里。”

    手上一沉，云溪微愣，秦建国单手拎起蛇皮袋放入柜中。

    她猛地想起一事，走过去问道：“之前在院坪上你说你要去王队长家，我当时看到你手上提着一个布袋……”瞅见柜子里米缸里少了近四分之一的大米，她有了猜测，“布袋里面装的是米吗？你拿米跟他换的红薯？”

    秦建国“嗯”了一声。

    云溪手里拿着的红薯忽然沉了几分，她的心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张了张嘴，秦建国垂眸看着她，等着她说话，但她猛然间又卡了壳，什么也说出来。

    “姐，你喜欢吃红薯，咱们自己种吧？”

    这时，来娣也走了过来，开口提议道。

    云溪立刻扭过头问她：“种红薯，怎么种？种在哪里？菜地上没有空地了。”

    来娣的眼里却闪过亮光：“菜地边上有块沙土地，原本长满了杂草，我可以刨出来种红薯，姐你曾经说过沙土地种出的红薯最好吃。”

    云溪表示，她没说过，是招娣说的。

    占了招娣躯壳的云溪笑着点头：“我是说过，但咱们不能随便扩大自留地面积，我明天找王队长问问。”

    来娣点头应了，但还是找秦建国要了十来个红薯，说是要育秧，秧子育好了才能大批种植，就算沙土地不能用，也能在菜地边缘种上两排，等秋天下霜的时候就能刨红薯了。

    农事小白云溪，便看着来娣将红薯都砍了丢入竹筐里，又去菜地刨出一边角地，撒了草木灰在里面，然后将红薯块插进去，最后覆上薄薄一层土。

    忙完这一切，来娣的小脸已经脏得更小花猫一样的，她抬头与云溪道：“今早下了雨，泥土还是湿的，咱们就不浇水了，等红薯发了芽再浇。”

    农事小白云溪自然是来娣说什么，她便听什么。

    总觉得这姐妹关系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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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谁还没个粉红？

    云溪和来娣忙着红薯育秧，做饭炒菜这事秦建国自然接了手。

    姐妹俩清洗了手脚回来时，看到萧明珠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在啃，那香气吸引得小黑都围在她脚边打转。

    来娣怒了，冲上去去抢：“那是我姐姐的红薯，你也不许吃！”

    萧明珠个高，手一抬就避过来娣的抢夺：“这是我的红薯，你姐分给我的，她那个还在灶灰里埋着，我可没动。”

    说完又美美地啃了一口，直看得来娣眼底冒火，云溪过来牵起来娣的手：“你也有，我一共埋了三个，这会灶灰里应该还剩俩。”

    来娣摇头：“姐，我不是想吃红薯，我就是不高兴她吃，那是秦大哥专门拿了大米给你换的。”

    来娣的话好似在她心间轻挠了一下，正有些不自在之时，门内秦建国侧头与她道：“饭菜做好了，进来吃饭吧。”

    “好。”云溪点头应了，自然得仿若生活在一起的小夫妻。

    不对，除了夫妻外，家人兄妹间也是这样自然的，比如她和来娣，现在还加上秦建国。

    理顺了心绪，云溪先一步跨入门内，与秦建国一起摆放端菜。

    门口的萧明珠急了：“我红薯还没吃完呢，你们怎么就开饭了？”

    “你可以不用吃饭。”来娣怼了她一句，唤了小黑一起进门。

    萧明珠今天一天挨的饿是她两辈子的总和，她饿怕了，所以将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三两口塞入嘴里，准备进屋吃饭，但刚跨入门内就打起嗝来。

    “嗝~~”

    她仰头拍胸口都不能让打嗝止住，一张脸很快憋得通红，来娣高兴了，冲云溪道：“姐，她撑着了，晚饭不用吃了，你别给她打饭了。”

    “我没撑……嗝~”萧明珠因为打嗝，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气得怒目瞪视来娣。

    来娣不以为意，笑嘻嘻地给云溪夹菜。

    云溪嗔了来娣一眼，而后冲萧明珠道：“饭菜给你留着，你别说话，举高双手，慢慢走一圈。”

    萧明珠得她这话放了心，又依言举高双手在灶房里走了起来，一分钟后她放下手惊奇地道：“我好了，不打嗝了。”

    “不打嗝就坐下吃饭吧。”云溪招呼了她一声就没再说别的。

    萧明珠这次却乖得很，跟她道了谢，又挪了凳子，拉开与来娣的距离，离秦建国也远远的，端去饭碗低头吃饭，就像菜色与中午几乎没有差别，她也没有一声抱怨。

    云溪却觉得今晚的汤很好喝，掐的南瓜藤的嫩芽烧的汤，里面只放了一撮油渣碎丁，但汤鲜味美，还带着南瓜藤特有的清香，她差点喝汤就把肚子喝饱了。

    为了避免晚上饿得睡不着，她忍住继续喝汤的欲望，打了一勺饭到碗里，一边感叹地对秦建国道：“以后要是喝不上你做的饭菜，我想我会饿瘦的。”

    秦建国闻言愣了一下，他动了动口，云溪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太让人浮想联翩，忙抢在前头说道：“我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秦建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云溪也端起饭碗往自己嘴里扒饭，却没注意到碗里没有菜。

    萧明珠静悄悄的喝着汤，眼神往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嗤之以鼻，说好不是真夫妻，吃个饭都弄出这么多粉红泡泡，这是想用狗粮撑得她吃不下饭吗？

    不行，她不能如他们的意，她要多吃一碗饭，吃穷他们！

    但这想法没有实现，因为饭锅空了。

    她要怒摔筷子了哟！

    “大家住在一起，家务都是要分担的，今晚你洗碗。”云溪放下碗，侧头与内心满是小剧场的萧明珠道。

    萧明珠挤出一丝笑：“好的，我洗。”

    “别摔破碗，不然你要饿肚子的。”

    萧明珠怒目，但一瞬转为笑脸，点头保证：“我会小心，一个碗也不会摔。”

    说完，她乖乖巧巧地将桌上碗筷放入专用竹篮里，小心提着去了水井边清洗。

    “姐，我去盯着她，不然她真摔了，咱们都没碗吃饭了。”来娣不放心，跟去了水井边。

    云溪失笑，也不知道来娣为何对萧明珠如此大的敌意，但她也没准备说什么，毕竟来娣只会言语上挤兑萧明珠，并不会真做什么，而且萧明珠过两天就会走。

    “汪汪——”

    小黑过来咬她的裤腿，将她往灶台拖，她才想起灶灰里还埋着两个红薯，她走了过去，用铁钳掏了出来，焦黄的表皮，还未剥皮就散发浓郁的香气。

    小黑越发急了，张口就要叼走一个红薯，却有一只大手将它的小脑袋转开。

    “这不是给你吃的。”

    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云溪抬头望见是秦建国，便抓起一个红薯递给他，不料红薯太烫，递到半路她就忍不住丢开：“太烫了，你一会再吃……”

    话未说完，她丢开的红薯就被秦建国接住，而后在他五指上转动，表皮上覆着的灶灰一点点被抖落，她忍不住啊了一声：“你不怕烫吗？”

    秦建国回道：“手上有茧，不烫。”

    云溪便望向他的手，手掌宽大，手指很长，掌心和指腹上果然都有茧子，厚茧。

    她又低头望了眼自己的手，手掌不大，手指却长，按说该是一双漂亮的手，只是上面覆着茧子，又瘦得只剩下一层皮裹着骨头，更关键的是皮肤太黑太糙了，根本不像一个15岁小姑娘的手，倒像是挖煤的。

    或许是她无意中这这话嘟囔出口，秦建国忽然开口：“淘米水洗手，能让手白起来。”

    云溪惊愕抬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钢铁直男吗？他怎么知道这些美白小窍门？

    秦建国被她清凌凌的目光盯得别过脸，道：“听人说的。”

    云溪本想追问他跟听谁说的，但见他躲开她的目光，就将追问又咽了回去。

    也对，谁还没个粉红？

    或许是他在部队认识的护士，或者文工团的漂亮小姐姐。

    就是莫名有些心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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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没拉回来

    心堵不过三秒，就被食物的香气治愈了。

    秦建国弄干净表皮后，就开始剥红薯，金黄色的瓤，焦香甜蜜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刚吃过饭的云溪又开始分泌唾液。

    秦建国望了她一眼，她立刻摆出不受诱惑的表情，秦建国没有说话，他将红薯剥得瓜蒂附近，然后递给她。

    “你吃吧，我不吃，我吃饱饭了。”云溪连连摇头，但眼睛却止不住往红薯上瞟。

    秦建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将红薯直接往她手里一塞：“吃不完就放着。”

    云溪“啊”一声，她想说要不咱俩分了，但秦建国走得太快，她没来得及开口。

    终是不住诱惑，她低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接近瓜皮的那一层肉还透着焦香，美得云溪都眯起了眼。

    一口不够，再来一口，不知不觉中就把跟她的拳头差不多大的红薯吃完了，然后立时感觉到肚子鼓胀。

    没法子，只有散步消食了。

    天色渐黑，不过月亮也升起来了，星星在天幕上闪现，四周渐起虫鸣与蛙叫。

    刚洗好碗的萧明珠，两眼放光地凑到云溪身前：“听说你们乡下人都会捉青蛙，咱们趁夜捉了炒来吃。”

    “你又饿了？”云溪睨她。

    “不饿，但我馋肉。”萧明珠一脸理直气壮的说道。

    云溪点头：“去吧，我不拦着。”

    萧明珠先是一喜，旋即一愣：“你不去吗？”

    “我不会捉青蛙，来娣太小我不放心她去，所以只有你自己去了。”云溪笑眯眯地说道，脚下的步子也没停下。

    萧明珠气鼓脸：“我也不会捉！”

    云溪不理她，饭后散步半小时，她再绕着院坪走三圈就差不多了。

    “我胸口痛，你帮我看看。”

    不一会儿，萧明珠又凑到她面前，硬邦邦地说道。

    云溪问明她疼痛的具体位置，又抓住她的手腕，把完脉后道：“没事少生气。”

    萧明珠哼道：“是你气我。”

    “身体是你的，痛苦也是你受的。”云溪冷淡地说道。

    萧明珠被噎住，哼哼唧唧不太高兴，不过当云溪说要给她针灸时，她虽畏疼，但还是咬着牙应了，进了屋子脱了衣服。

    云溪给她扎好针后就往外走，萧明珠急喊：“你要去哪？你不陪着我吗？屋里这么黑，我害怕。”

    云溪朝桌上碗中燃烧着的松油枝一指：“松油枝烧的时间长，等它灭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可我还是怕，我不要一个人呆在屋里。”萧明珠白着脸道。

    云溪蹙眉：“我现在要去给秦建国针灸，没法陪着你，你要真害怕我让来娣过来。”

    “可我就想你陪我。”肖明珠红着眼央求。

    云溪冷着脸不说话，萧明珠就知道她的态度了，委屈地嗦了下鼻子，艰难道：“那就让来娣进来吧。”

    云溪出门找到来娣，来娣一听到要去陪萧明珠就摇头：“我不去，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云溪失笑，伸手撸着她软软的头发道：“没让你喜欢她，只是让你进去坐一会，等我给秦大哥扎完针就去换你。”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不要故意气她，她扎着针呢，若是被气坏了，我也救不了，那就麻烦了。”

    来娣很艰难地点了头：“我进去后不跟他说话，总不会气着她。”

    云溪笑着又撸了她的发顶一下，就让她去萧明珠的房里，自己则去了灶房，秦建国已经坐在窗边的木板床上了。

    云溪点燃另一根松油枝，头也不回地道：“脱吧。”

    村口，崭新的砖瓦房里。

    秦老太黑着脸炒着菜，忽然将锅铲往锅沿一敲，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扭头冲着外头怒骂：“人都死哪去了？做饭不见人，难道吃饭也要人请吗？”

    秦世杰从厢房里蹿出来，走进灶房陪笑道：“奶，荷花她怀着孕肚子有些不舒服，我给她打碗饭送到屋里去吧。”

    说着伸手去拿碗，就被秦老太一锅铲敲在手背上，秦世杰啊了一声，满脸不解又委屈的问道：“奶，你干嘛打我呀？”

    “那是你找打！”秦老太拿着锅铲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个有了婆娘忘了奶的臭崽子，你婆娘端着个肚子装金贵，你奶奶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怎么就不心疼我？怎么就不给我做一顿饭？”

    秦世杰被骂得狗血淋头，又有些不服气：“我是男人，哪有男人围着灶台干活的？”

    “你不能干，你婆娘呢？别以为她揣了个蛋就能作威作福！我告诉你，她今天不进这个房，她就别想吃饭！还有明天的饭也得她来做，她要是敢不做，我立马把她赶出家门去！”

    秦世杰一听这话有些急了，他知道他奶一向说到做到，今晚不吃饭倒也没什么，但要是明天逼着刘荷花做饭，她肯定要跟他闹腾。刘荷花不愿干，奶奶也不愿干，那就只有找出能干活的人了。

    “奶奶，平常这灶台的活不都是娘干吗？”

    秦世杰自以为聪明的提醒，却不料话刚落，手背上又挨了一锅铲，秦老太挥着锅铲怒骂：“都是你这没用，连你娘都拢不住，她这会心里都是秦建国那狼崽子，她哪里还肯干活，她恨不得现在就搬去老屋那边伺候那狼崽子。”

    秦老太想到这事心里就窝火，他儿子是把李翠香拉回家了，但没把她的心拉回来。这女人一进了屋子就收拾包裹要搬走，若不是他儿子动作快将她锁在房里，只怕李翠香这吃里扒外的女人早已跑到老屋去了。

    “奶，这事是可不怨我，要说拢不住人，根源在我爹身上。”秦世杰躲开秦老太的锅铲，退到灶房外才梗起脖子反驳道。

    “臭崽子，你说谁呢？”

    秦传文黑着脸从主屋那边走来，秦世杰忙赔笑：“爹，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了，我娘呢，她在屋里怎么样了？”

    秦传文脸更黑了，手指他道：“去，给你娘盛了饭菜送进房里。她要是不肯吃饭，今晚你和你婆娘都不用吃了。”秦世杰想反抗，但被秦传文一巴掌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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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都听你的

    紧闭的房间内，李翠香坐在床边，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眸底却闪着红光，诡异的很。

    ［以后，你只要事事听我的，你就可以不再受你婆婆的欺压。］

    脑海里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李翠香却一脸感激地点头：“我都听你的。”

    房门嘎吱开了，秦世杰端着饭菜走进房中，狐疑的打量四处：“娘，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没，没跟谁说话。”李翠香神色紧张，结结巴巴，这让让秦世杰越发怀疑，他甚至往床底下瞄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许是自己刚刚幻听了，至于他娘紧张怯懦的模样，她一贯不都如此吗？

    讲真的，她之前的闹腾才让他不习惯。

    或许她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秦世杰心里生出期盼，走到李翠香跟前坐下，又将饭碗递给她：“娘，吃饭吧。”

    李翠香已经想不起上一次二儿子给她递饭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她这会眼眶都红了，伸手接过饭碗，很扒了一口饭入嘴里：“娘吃，娘吃……”而后猛又抬头问他，“世杰你吃饭了吗？”

    秦世杰按了按空瘪的肚子，微笑摇头：“还没吃，等娘吃完我再去吃。”

    “那娘不吃了，给你吃，你吃。”

    李翠香将饭碗往他手里塞，但秦世杰躲开了：“娘你快吃吧，我爹发话了，说娘要是不吃饭，那我跟荷花都没得饭吃。我不吃饭都没什么的，但娘你知道的，荷花肚子里还有你的孙子，她可受不住饿，你孙子也受不住饿。”

    李翠香一听他这话就着急了：“我吃，我马上就吃完。”

    真的是特别快，将饭菜扒入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不过一分钟，碗就空了。

    秦世杰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刻走，欲言又止。

    李翠香是一直将秦世杰放在心上疼的，见他这神情，立刻问道：“世杰，你是有话想跟娘说吗？”

    “是有些话。”秦世杰将饭碗往床头柜上一放，拉起李翠香的手，放软了声音喊了一声娘，“娘，你能不能别跟我爹闹了。你这一闹，家里谁也不得安宁。”

    李翠香原本欢喜的心情，在听到他这话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了：“世杰，你觉得娘是在跟你爹闹？”

    秦世杰本来耐心就不好，见他娘明知故问，就有些不高兴了，放开她的手道：“娘，你这不是闹是什么？你把家里的粮食拎去给秦建国，爹没冲你撒气，奶也没怎么着你，你倒是先闹腾上了，收拾了衣服就说要去秦建国那，你让我怎么想？”

    李翠香闻言红了眼圈，反拉住他的手摇头道：“世杰，建国是你大哥，你以后不要对他直呼其名。娘也是真心想去老屋那边照顾他，但你放心，娘也不会不管你……”

    秦世杰唰地站起来，怒甩她的手：“你都说要去老屋那边，还说不会不管我！你知不知道，荷花没两月就要生了，到时谁来带孩子，谁来伺候荷花月子？”

    李翠香被质问得慌了，连忙站起来说：“等荷花生了我再回来……”

    “你要是去了秦建国那，你就不要再回来，我也没你这个娘！”秦世杰愤怒放下这句话，转身甩门就走。

    李翠香哭喊着秦世杰的名字追赶，但门外响起落锁声，她出不去，转回床上抱着枕头哭。

    “谁让你这么跟娘说话的？万一真把她激得去了秦建国那边，再也不回来怎么办？”

    秦传文将秦世杰拉到前院，压低声音怒声质问。

    秦世杰不以为然：“爹，我娘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那就是你硬她就软，你要是求着她，她说不定骑到你头上。”

    秦传文先觉得他的话有理，听到最后脸却黑了，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瞎扯淡，老子什么时候能让个女人骑头上？”

    秦世杰捂着后脑勺嘿嘿笑两声：“爹，我刚刚完成了劝娘吃饭的任务，我能去吃饭了吧。”

    说完就往灶房钻，但又被秦传文叫住：“你去把你妹找回来，天都黑了，她野到哪去了？饭都不回来吃。”

    秦世杰嗤了一声：“她能去哪里？还不是知青宿舍那边，她主动帮人干这干那，还带了吃的去，那边的人还能不让她吃饭？”

    “什么，她又跑去这间宿舍了？她一个姑娘家到底有没有廉耻，她知不知道家里最近在给她相婆家？”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最近才跑的勤啊，不然真等她嫁了，怕是没法去看那知青小白脸了。”秦世杰不无讥讽的说道，却把他老子气得三尸神都快跳出来。

    “你告诉我那小白脸是谁，老子现在就去打瘸他的腿！”秦传文怒火冲头，从院中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喝令秦世杰去知青宿舍指认勾搭他女儿的小白脸。

    秦世杰虽不乐意，但看他爹手里操着棍子，明白自己若是不去，这棍子就该打在自己身上了，便苦着脸道：“爹，我可以给你指认，但咱们还是别动手，知青宿舍的人也老多了，要是打起来，咱爷俩也不是对手呀。”

    秦传文气得一棍子敲在他的小腿上，张口骂道：“你个怂蛋，你要是不敢动手就不是老子的种！老子告诉你，咱今天要是不把那小白脸打断腿，你妹妹的名声就得坏了，她以后就得赖在家里吃喝你的。”

    “谁也不许去！”

    秦老太拿着铁钳从灶房里冲了出来，怒目瞪向秦传文：“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你这样拿着棍子冲进知青宿舍打人，红芬那丫头的名声才真就坏掉了！”

    “别人问起来你为什么要去打人，你要怎么说？说知青小白脸勾搭你女儿，对方反口就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女儿也不干净！再说，知青宿舍那边十几口子人，一个个都有文化，嘴皮子又利索，他们一人一张嘴就能把红芬上赶着追男知青的事宣扬的全公社都知道，到时候看你能把红芬嫁到哪里去？难不成还能一分彩礼不收，直接往深山沟里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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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话

    秦传文被老娘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是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只得向他娘问计：“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随了红芬的心意选个知青女婿吧？”

    秦老太冷哼一声：“你不乐意要个知青女婿，红芬那丫头还不想嫁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

    秦传文却不认同：“知青都下放到咱村里了，回不了城，以后还不得是个泥腿子，这跟土生土长的泥腿子有啥区别？哼，还不如土生土长的泥腿子，这些知青手不能提，肩不了扛，种田都养活不了自己，除了一张脸能勾搭小姑娘外，屁本事没有，嘴皮子倒是利索。”

    “知青有没有本事不要紧，只要他拿得出足够的彩礼，红芳要嫁就让她嫁过去，之后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她自己的事。”秦老太一脸冷漠的说道。

    秦传文被他娘的话惊住了：“红芬要过的不好，咱们还真能不管？”

    “你怎么管？你是能拿出钱，还是能拿出粮食贴补她？”秦老太冷笑反问。

    她对自己这个儿子再清楚不过了，没多大本事，心也不够狠，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能为子女牺牲自己的人。

    果然，他儿子面上只闪过一丝挣扎，便冲她道：“我听娘的，但当前最要紧的是得把红芬那死丫头抓回来，再问清楚她到底跟哪个小白脸好上了。”

    秦老太这次没反对，但也不让他去知青宿舍抓人，毕竟他一个长辈过去抓人肯定得闹大，但同辈都好很多，所以她提议让秦建国去。

    秦传文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秦建国的狼崽子能去？”

    “红芬也是他妹妹，这事又关红芬的终身大事，他难道还能袖手旁观？”秦老太冷嗤了一声，略过儿子直接吩咐孙子，“你现在就去老屋那边，叫你大哥去知青宿舍将红芬那死丫头带回家，然后一家子坐一起商量红芬的婚事。”

    正想偷摸着进灶房吃饭的秦世杰，满心不愿，但被他爹操着木棍一威胁，二话不说就跑出了门。

    云溪给秦建国扎好针，盖上薄单子，外头就起叫喊声。

    “秦建国，你给我出来，我找你有事。”

    那话里透着颐指气使，半点不客气，阖目假寐的秦建国一下子睁开眼，但被齐悦按住肩膀：“你躺着别动，我出去问问。”

    说完，不等他回应，齐悦转身出了房门，又顺手带上。

    得了秦建国的指示的小黑，赶在房门关闭的前一瞬从门缝中蹿出去。

    云溪看到秦世杰站在院坪上也不惊讶，毕竟能待秦建国如此不客气的就只有秦家人了，所以她也不客气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秦世杰看到她就拧了眉：“我跟你说不着，你让秦建国出来。”

    云溪轻嗤一声：“他现在出不来，你要不想说那就请离开。”

    秦世杰顿现怒容，抬手想推开她，就有一道黑影跳起来咬向他的手，惊得他立刻甩手怒骂：“你这狗东西要找死啊！”

    “汪汪——”

    小黑回应他的是汪叫两声，以及穷追不舍的撕咬，秦世杰又气又恨，他到想踢打小黑，但别说踢到了，反倒被咬了几口，痛得他只能躲避，恼羞之下冲着灶房骂道：“秦建国你算个什么男人，自己躲在屋里，却让个婆娘和狗崽子出面，你是龟孙子吗？”

    听到秦世杰的叫骂，云溪就气得不行，立刻吩咐小黑：“咬他，不用留口！”

    小黑得了吩咐，扑咬的速度一下子提高一倍，吓得秦世杰直接跑下了院坪，却犹冲着厨房喊道：“秦建国你个没心的东西，你还记得红芬是你妹妹吗？她现在知青宿舍，你要再不去把她拉出来，她名声坏了以后都甭想嫁出去！”

    秦世杰这番云山雾里的话，云溪并不是很明白，但她怕秦建国忍不住自己拔针起来，所以抢先怼道：“秦世杰你说这话亏不亏心？秦大哥被你们一家分出来，除了这破房子什么都没有，平时缺吃缺喝的时候不见你们出来，如今秦红芬有事了你倒是找上门来，你别忘了，你也是秦红芬的哥哥，就算要出面也该你这个二哥去，而不是一个已经被分了家的哥哥。”

    秦世杰被她的一番话怼得又羞又恼，想动手但又被小黑追着，气得大叫：“秦建国，是奶奶让你去接红芬，反正我话传到了，你爱去不去！”

    放下这话，秦世杰转身就跑，越跑越远，小黑追了一阵就回来了。

    云溪也回了灶房，松油枝烧的并不明亮，她看不清秦建国脸上的神色，也不探究，拿起秦建国放在枕边的手表道：“过去10分钟了，还有半小时。”

    秦建国没有回应，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能提前拔针吗？”

    不用问，云溪便已经明白了，秦建国还是关心秦红芬的。

    “针灸最短时间是半个小时，所以顶多能提前十分钟，也就是说，你还要等二十分钟。”齐悦认真说道。

    秦建国“嗯”了一声。

    随后，整个灶房里就只有各自的呼吸声，以及手表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

    “姐，这边能拔针了。还有松油枝也快烧完了。”

    当预定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分钟时，来娣的声音从西侧房那边忽然传了过来，云溪应了一声，拿起一根新的松油枝点了火往外走，临出门前对秦建国道：“我一会就回来，你不要自己拔。”

    她没有听到秦建国的回应，但西侧房那边忽然黑了，萧明珠在尖叫，她只得急匆匆赶去。

    或许是真的惧怕黑暗，云溪举着火光进入西侧房就望见萧明珠一脸煞白，眼底透着惊恐。

    “好了，没事了，我现在给你起针。”

    云溪安抚了一句，下手飞快地将银针拔起。萧明珠用的针并不多，所以很快就拔完了，她正要收拾东西出去，不料萧明珠一下子冲到她怀里，怎么也不肯放开她。

    来娣生气地上前拍打萧明珠的手：“快放开我姐，你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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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靠山

    就算来娣拍打她，萧明珠也不肯松手，云溪只能慢慢安抚她，等萧明珠终于肯松手，好几分钟过去了。

    云溪急匆匆赶向灶房，推开门就见秦建国已经下床，裤子已经穿好了，正在扣上衣扣子，云溪惊了一下：“你自己起针了？后背上和头上针也起了吗？”

    云溪赶过去要给他检查，但他避开了，将最后一颗扣子扣上道：“都起完了。”顿了顿又道，“以后，我自己起针，我手长，都能够着。”

    云溪闻言打量他的手臂，是够长的，不过最关键的应是他那双手格外灵活，云溪想了想道：“以后下针后我在外头等你，你有什么不适就叫我。”

    秦建国似乎很着急，话没听完就嗯了一声，套上鞋子，大步走到灶房门口才猛地顿住，扭头冲云溪道：“我不知几点会回来，你们不用等我，早点睡。”

    “秦大哥，我跟你一块去吧。”云溪快步赶到他身边道。

    秦建国微愣，云溪已经越过他往前走，一边道：“对外说起来我是红芬的大嫂，我去找知青宿舍找她合适。你别耽搁了，咱们加快步子吧。”

    云溪说了一通话，但落入秦建国耳中的只有一句“我是红芬的大嫂”，耳尖猛地一烫，脚步就跟了出去，等他醒神想要劝她回去时，两人已经离知青宿舍不足百米了。

    秦建国叫住云溪：“你在外面等我，我把红芬叫出来。”

    月光下，云溪转眸笑问：“若是红芬不愿跟你回怎么办？”

    秦建国被问住，眉头蹙起，云溪笑着伸手拉他的胳膊：“一块去吧，红芬若不愿听你的话离开，我帮你劝她。”

    秦建国就是个闷葫芦，她就是担心他吃力不讨好，所以才打定主意跟过来。

    秦建国低头望一眼她握着他胳膊上的小手，没有挣开，甚至下意识的配合她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就来到知青宿舍外头。

    前些年知青刚下乡之时，村委将下乡的知青分到房子有空余的人家安置，谁想后面矛盾越来越多，最后村里干脆在村北边的一块荒地上给砌了一排土砖房子，那些知青从村民家里搬过来，之后新来的知青也在这安置，如今住了十来个知青，平常也算热闹。

    不过今天是尤为热闹。

    鸡汤的香气从屋里传出来，同时传出的还有知青们对秦红芬的恭维和感谢。

    “红芬，你家条件可真不错，隔三差五就吃上肉，比我们知青的日子过得可好多了。你今天还拿出半只鸡来送我们这些朋友，这份大方让我们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红芬这半只鸡是专门送给袁柏青补身体的，可不是给你的。”

    这打趣的话一落，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杂夹着几道咳嗽声，还有秦红芬含羞带怯的娇嗔：“赵兰兰，你别胡说，我这鸡就是送给大家的。当然，柏青哥哥刚生了一场病，是该多喝些鸡汤补元气。”

    秦红芬这番话引来更大的起哄声，都快掀开屋顶了，不过屋里没开，开的是房门，夜风灌进去，吹得灶火都差点灭了。

    “谁啊，进门不敲门，还有没有礼……”

    有知青不满的谴责，只是谴责未完，扭头望见直接顶到门框上的高大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村里没通电，屋内只有摇摆不明的灶火，知青们看不清门口之人的面容，却感受到如山的压力，以及一股寒气，让围坐在一起的十来个知青都生怯意，一时间没人一人敢说话。

    及至一声轻咳，面色冷白带了一丝病容的青年从灶火旁起身，与门口之人眼神一对，青年的心猛的一跳，但还是开口问道：“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事儿？”

    门口之人自然是秦建国，他的目光只扫了青年一眼，就落在青年边上的秦红芬身上，直接开口：“红芬，跟我回家。”

    “大哥，是你？”

    秦红芬好似听到他的声音才认出他，急急忙忙的起身，但身体却往青年身边躲了一下，声音娇娇柔柔的道：“大哥，我说好跟大家一块吃饭，吃完我就回……”

    话说到一半就顿住，是因为青年在她靠近之时往边上移了一步，避嫌的态度很明显，这样秦红芬很受伤，顾不得跟秦建国说话，咬着唇望着青年，但青年好似未觉，捂着嘴又咳了两声。

    秦建国身上的寒气更重，目光自秦红芬身上扫到青年身上，秦红芬立刻往青年面前一挡：“大哥，这事跟柏青哥哥没关系，你走吧，我吃过饭肯定就回家。”

    云溪就站在秦建国身后，只是她身量小，被秦建国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别人都没有看到她，但她却能透过门缝看清里面的场景，也看出被秦红芬维护的那叫做袁柏青的青年确实是一众知青中最俊的，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清俊，秦红芬的目光不赖啊。

    不过，她更喜欢秦建国这一类型的，俊朗又英气，结实的臂膀很给人安全感。

    等等，她在想什么？

    她跟着秦建国过来不是为了劝说秦红芬回家的吗？

    将跑马的思绪扯回来，听到秦红芬再次赶秦建国离开，语气都透出不耐，云溪心下不悦，伸手拉开秦建国，但开始就没拉动，秦建国的胳膊硬邦邦的，等她再要使力之时，秦建国的主动往边上一退，给她让出门来，云溪毫不犹豫的跨入门内，却不知门侧之人又移步到她身后，如山岳一般有如她的靠山。

    云溪不知，但不妨碍她用闲适的目光扫视屋内一圈人，最后落在袁伯青身上，笑眯眯的道：“袁同志，我这小姑子拎了鸡肉过来是为了给你补元气，如今你收了礼，是不是该让我小姑子回家了？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天黑还在外头不太合适，别说她家人，就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也担心……”

    “云招娣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哪门子的嫂子？”秦红芬气怒打断云溪。

    却有一个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招娣是我妻子，自然是你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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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眼瞎吗？

    身后的声音低沉又透着力量，云溪扭头与秦建国的目光对上，黑沉如夜她看不分明，却依然让她觉得安心，不自觉的冲他笑。

    她的眸子里映着火光，秦建国觉得有些晃眼，移开目光，再次落在秦红芬身上，眸子里就凝起寒意：“红芬，回家。”

    “我不，你都被爹分出去了，凭什么管我？”秦红芬抬起下巴，一脸骄横地说道。

    “你大哥也没想管你，不过你奶奶叫你大哥来叫你回家，他才不得不来一趟。”云溪把秦红芬的话怼回去，只差明说让她别自作多情，且不等她回应，转头又望向袁柏青。

    袁伯青本压着嗓子里那一丝痒意，被门口的矮个姑娘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睨，那丝痒意加剧，忍不住又咳了一下，转头对秦红芬道：“秦姑娘，天黑了你早点回去。”

    秦红芬被云溪怼得怒气上涌，捋了袖子就要骂回去，忽然听到袁柏青叫她一声秦姑娘，这还是今晚他第一次唤她，秦红芬高兴得立刻“嗳”了一声，但下一刻脸上笑容僵住：“你赶我走？”

    秦红芬红了眼圈，声音里透着伤心，云溪差点为这姑娘的一秒变脸鼓掌，不过她更敬佩的是引诱得秦红芬不要脸面的青年。

    袁柏青却觉得云溪的眼神带刺，刺得他脸皮发疼，他攥紧拳头，冷脸冲秦红芬道：“这里是知青宿舍，我无权赶你走，你愿意留就留吧，我回屋去了。”

    说完，抬腿就走，秦红芬要拉他，却没有拉住，哽着声喊了声：“柏青哥哥。”

    最亲热的称呼听得云溪挑眉，这一动作恰被迎面走来的袁柏青看了个分明，他蹙眉转头冲秦红芬道：“秦红芬同志，我与你的关系到不了互称兄妹的程度，以后请称呼我全名，或者加上同志二字。”

    这番撇清关系的话让秦红芬直接傻了，房里其他知青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一步。

    而且，若是袁柏青跟秦红芬撇清了，那锅里的鸡汤他们还能喝得上吗？

    锅里咕噜咕噜响，香气越发浓郁，有人忍不住吞咽口水，但袁柏青撇清关系的话就抬脚继续走，两步就到了门口。

    云溪侧身让开房门，在袁柏青与她擦身而过之时，笑着提醒一句：“我光你面有潮红，气息燥热，嗓子有痰，应是有内热，所以我建议你近段时间不要进补鸡汤这类温补之物，倒是可以用金银花泡水喝。”

    袁柏青原本听到她说中了自己的症状而停住脚步，但听到她提到鸡汤，脸颊上那一抹潮红腾得蔓延整张脸，就连眸子都透出火，但声音却极力压制：“这位女同志，我要纠正你一点，秦红芬同志提来的鸡也跟我没有关系，鸡汤我也没打算喝。”

    袁柏青丢下这番话就跨出门槛，快步离开，秦红芬追出去，但袁柏青已经砸上他那间房的房门。

    吃了闭门羹的秦红芬不敢砸袁柏青的房门，转身却将怒火撒向云溪：“云招娣，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柏青哥哥不喝鸡汤，你就能喝上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云溪轻笑一声：“你拎来的半只鸡是萧明珠从黄家买的吧？我是没打算喝鸡汤，却可以去叫萧明珠来。”

    这番话恰好被出来劝架的知青听到，他们的目光唰地转向秦红芬，秦红芬的脸刷地涨红，梗着脖子否认：“谁说这是萧明珠买的鸡？这是我们自家的鸡，是我们自家今天刚宰杀的鸡。”

    云溪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你自家的就是自家的吧。”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秦红芬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气又憋屈，转头冲秦建国跺脚：“大哥，你就看着她欺负我吗？你还是不是我大哥？”

    云溪挑眉，望向秦建国等待他的回应，却见他一把抓住秦红芬的手腕：“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拽你走？”

    秦红芬挣脱不开立时叫疼，但秦建国却没有一丝动容，一使力就将她拽着往前走，干脆利落，这下秦红芬再不敢存一丝侥幸，连忙喊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但在走之前我得把那锅鸡汤带走。”

    她这话一落，那些知青却不干了，赵兰兰抢先质问：“红芬，这半只鸡不是你说送给我们的吗？你怎么能带走？”

    秦红芬白了她一眼：“谁说我要送给你们，我是送给柏青哥哥的，他不喝我当然要带走。”

    说着用力挣开了秦建国的钳制，一下子冲进灶房里连锅端起来，赵兰兰连忙挡住她：“就算鸡汤是你的，但锅是我们的，你不能带走……”

    “我明天把锅还给你就是。”秦红芬丢下这话，端着锅一晃就绕开了赵兰兰的拦阻，健步如飞的往前奔，直奔到秦建国身边放缓速度，大口喘气。

    齐悦看得目瞪口呆，心道秦红芬可真是得了秦老太真传，行事彪悍又利落，就是吃相太难看。

    知青们自然又气愤的，但看到秦红芬身边人高马大的秦建国，都咬牙忍了下来。

    赵兰兰忍不住，张口讥讽：“就你这样的村姑，袁大哥能看上你才怪！”

    秦红芬回头哼了一声：“他就算看不上我，也轮不到你！”

    两人眼见要吵起来，秦建国一声呵斥：“秦红芬，回家！”

    他的声音里透着威势，赵兰兰的身体抖了一下，秦红芬也缩了脖子，因为她知道大哥脾气虽好，但真动了怒谁也没好果子吃，点头如鸡啄米：“回，现在就回。”

    秦红芬端着汤锅，乖乖的跟在他后头。

    走出知青宿舍，秦建国家脚步一顿，侧头对云溪道：“你先回家。”

    云溪笑道：“天黑我看不清路，我不敢一个人走。”

    秦建国还未回应，秦红芬叫嚷起来：“你眼瞎吗？这么大的月亮你会看不清路？”

    确实，此时夜空晴朗，一轮近乎正圆的月亮悬在天空，银辉洒落，路面清晰的很。

    云溪眼睛也不瞎，且明亮得很，眸子里漾着如水的月华就那么笑望着秦建国。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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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分彩礼不要

    秦建国的喉结不知为何滚动一下，别过头道：“跟上来。”

    说完，长腿一迈走在前头。

    秦红芬立刻上前挤占了秦建国身后的位置，云溪没跟她计较，跟了上去。

    从村尾走到村头，一路经过许多人家，道旁屋前歇凉闲聊的村民看到三人或打招呼或打趣，还有人询问秦红芬端着的鸡汤，秦红芬生怕被别人占了便宜，越过秦建国加快速度往前赶。

    云溪看着好笑，紧走两步与秦建国并肩，侧头与他道：“前头就是秦家新房子，你也算完成任务了，我们现在回家？”

    她这话刚落，秦老太就冲出院门，破口大骂：“我说那半只鸡怎么找不到，原来被你这死丫头拿去喂小白脸了！”

    秦老太一边骂着一边伸手要去掐秦红芬，秦红芬立刻端着锅躲开：“奶奶你再掐我，这汤锅就摔了，鸡肉都在里面了，一块都没少，我就是去借了知青的锅灶烧了汤而已。”

    秦老太却是不信她的话，夺过汤锅细细检查，秦红芬撅嘴道：“我还能骗奶奶不成？再说，大哥亲眼看到的，鸡汤刚熬好，那些人根本没下筷子我就端走了。”

    秦老太似乎这时才发现秦建国，掀开眼皮撇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哼了声：“来了，进来吧。”

    秦建国冷淡的道：“人送到了，我走了。”

    “建国，建国是你吗？建国，你快来救我，我被你爹锁在房间里出不去！”

    李翠香的叫喊忽然从里面传出来，秦建国脸色微变，大步踏了进去，云溪赶紧跟上。

    “你进来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滚出去！”院门口秦传文拦阻呵斥。

    秦建国脸色一沉，伸手抓住了秦传文的胳膊，秦老太眼皮一跳，上前推了秦传文一把：“传文你胡闹个什么劲，赶紧给翠香开门。这会建国也到了，大家都坐下来商谈红芬的婚事。”

    秦建国适时松手，秦传文被自家老娘推得一个踉跄，却不能发作，反倒被他老娘逼着去给李翠香开门。

    秦红芬却急了，张口反对：“什么婚事？我不要嫁人！”

    秦老太白了她一眼：“你不嫁人难道还想在家呆一辈子？”

    “反正你们选的人我不嫁。”秦红芬赌气道。

    “行，我们选的人你不嫁，那你告诉奶奶，你想嫁谁，你选了谁？”秦老太一双眼紧紧盯着秦红芬，后者却支吾起来，不肯说。

    秦老太冲她喊了一声，转头问秦建国：“你刚刚看到了这死丫头跟哪个知青眉来眼去？”

    “建国，你总算来救娘了。”

    这时，刚得了自由的李翠香跌跌撞撞的跑来，声泪俱下的扑向秦建国，云溪眼皮一跳，立刻拽着秦建国往边上一退，李翠香扑了个空，收势不及，若非秦传文伸手拉她，她非得跌到地上。

    但李翠香不但不感激，反倒惧怕的颤抖起来，极力朝秦建国伸手：“建国你带娘走，娘不要留在这……”

    “李翠香你闹够了没？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闹腾下去，别怪我抽你！”

    秦传文攥着李翠香的手腕面色狰狞，眼底冒出凶光，李翠香颤抖的越发厉害了，她不敢说话，不敢挣扎，但含泪看向秦建国，眼底满是哀求。

    秦老太黑着脸呵斥：“红芬她娘你闹腾什么？咱们现在谈的时候红芬的婚事，你给我安分点。传文，你放开她。”

    秦传文有些不甘，但还是依言放开了李翠香，李翠香好似一下醒过神来，没有再扑向秦建国，而是赶到秦红芬跟前，拉起她的手关切的问道：“红芬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你跟娘说说。”

    秦红芬眼睛一亮：“娘，我想找什么样的对象都可以吗？”

    李翠香却迟疑了，抬头看向秦老太，秦老太哼了一声：“别看老娘，老娘管不了这死丫头，她主意大着呢，她想选谁想嫁给谁老娘都不管，只要她答应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红芬抢先追问。

    秦老太干瘦的脸上露出讥讽：“第一，你嫁过去后，不管过得好歹都不许向娘家伸手；第二，男方得拿出两百块彩礼，不然别想踏进我秦家的门！”

    秦红芬听到前一个条件时就皱起了眉头，待听到第二个条件，立马炸了：“奶奶，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咱乡下嫁女儿，有谁开口要200块彩礼的？顶多100块。”

    听到秦红芬的指责，秦老太面色不咸不淡，却将目光瞥向云溪：“当初云家要的可就是200的彩礼，你张口反对，是觉得自己还不如云招娣值钱吗？”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云溪内心呵呵，她可没见过那200块钱的彩礼。又想起之前秦老太去云家大吵着要退婚，怕就是为了这200块彩礼，可惜最后没成事。

    “大哥当初送彩礼去云家是为了娶云春花，可不是云招娣。”秦红芬愤恨的瞪了云溪一眼，继续据理力争，“而且我大哥有钱，他能给的出200的彩礼。但我想嫁的人没钱，我也不在乎他有钱没钱，我就喜欢他这个人，他就是一分彩礼不出我也嫁他。”

    “你个混账，一分彩礼不要你当你自己是贱货啊！别人还不得以为你做下什么样的丑事，所以连脸面都顾不得了，倒贴都要嫁过去！”

    秦老太却被气得脸都青了，怒骂着扬起手打向秦红芬，却被李翠香抱住了手：“娘，你别生气，红芬不懂事，我来劝她……”

    “你们都不用劝我，反正我是不会跟他要彩礼的！”秦红芬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秦老太再次暴怒，推开李翠香就抓向秦红芬，但秦红芬身体灵活，躲开秦老太的手，一下子跑到秦建国身后，抓住他的胳膊道：“大哥，你快帮我说说话，不然奶奶会打死我的。”

    “你个死丫头，今天谁拦住都不顶用，老娘非得抽你一顿狠的不可！”秦老太抄起一根木棍，怒气冲冲的冲到兄俩跟前，也不管棍子会落在谁的身上，扬手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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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

    云溪距离秦建国有点远，眼见秦老太手操着手腕粗细的木棒抽向秦红芬，但秦红芬却飞快躲到秦建国身后，那棍子也不停，照着秦建国的腰上打了过去，云溪知道自己喊停不会有用，便提声喊道：“老太太，秦红芬想嫁，那位知青可不一定乐意娶。”

    嘭！

    她话未落，木棍抽中秦建国腰侧之前被他用手接住，发出一声闷响，秦老太此时顾不得与他纠缠，转头厉目射向云溪：“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那男的不愿娶？”

    “奶，她胡说，你别听她的。”秦红芬急了，抢先说道。

    云溪挑眉，没做辩解，却走到秦建国身前拉住他的袖子：“秦大哥，咱们走吧。”

    “你们不能走，”秦老太挡在两人身前，浑浊的双眼盯住秦建国，“你来说，那男的是谁？他到底想不想跟咱家红芬结婚？”

    秦红芬却冲过来抢话道：“他当然想跟我结婚，但奶奶你要这么高的彩礼，你让他怎么娶我？”

    “我不听你说，你就没一句实话。建国你来说，这事关系着你妹妹的一辈子，你必须说实话！”秦老太盯住秦建国不放。

    秦建国眉头蹙了一下，扭头望向秦红芬，秦红芬一脸央求的喊了一声哥，他开口道：“那男的不喜欢你，让家里再给你找个合适的。”

    秦红芬满脸的期盼被他一句话击碎，气得大叫：“你胡说，他是喜欢我的，今天要不是你们去找我，他就喝我的鸡汤，跟我好了！”

    什么叫颠倒黑白，云溪这下是见识了。

    “好呀，你这鸡汤果然是给那小白脸弄的。那小白脸叫什么？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秦传文操起木棒，一手抓着秦红芬质问，李翠香去拦住，哭喊的，动手的，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云溪再次拉了拉秦建国的袖子：“咱们回吧。”这秦家可就是个烂泥潭，她很不愿秦建国陷在里面。

    但她这话刚落，秦老太发了飙，拿起木棍照着儿子儿媳和孙女各打一棍子，瞪着眼怒喝：“再闹腾，老娘直接敲断你们的腿！”

    “娘，你怎么打我啊？”秦传文捂着被敲疼的小腿不满地质问。

    “打你是因为你蠢，那男的对红芬这死丫头没兴趣，也没喝她的汤，你有什么理由去打人家？还是你以为人家就会站着任你白打不反抗？”

    秦老太张口骂得秦传文低了头，转头又骂秦红芬：“你个死丫头，连个男人都没拢到手，就敢叫嚷着要嫁给他，你是要把咱老秦家的脸面都给丢尽吗？”

    刚刚落在秦红芬身上的棍子是最重的，但她这会却不叫疼，挨了骂也不辩解，反倒冲到秦老太跟前抱住她的胳膊央求：“奶奶，我就是要嫁给他。我知道奶奶最有法子，你帮我想想法子，我一定要嫁给他。”

    秦老太这下真是被气着了，手里的棍子啪啪啪地打在秦红芬身上，秦红芬依然大叫：“奶奶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嫁给他！”

    “行，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秦老太这下是动了真怒，棍子高高扬起，看得云溪眼皮都跳起来，身边就有一阵风刮过，紧接着那根棍子被一只大手握住，是秦建国。

    秦老太怒目：“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说完就猛抽木棍，但木棍在秦建国手上纹丝不动，秦红芬趁机挣开秦老太的钳制，冲到慢一步赶来的李翠香的怀里，瑟瑟发抖，她知道秦老太那一刻是动了心要打死她的。

    “好啊，你们一个都反了天了是不是？”秦老太气怒大叫，尤其是瞪向秦建国的目光怒火冲天。

    秦建国面无波动，声音平淡地说道：“红芬还小，过一阵她就想明白了。”

    “那她要是想不明白呢？你管她一辈子吗？还是替她出那两百块的彩礼？”秦老太干脆丢开手中的棒子，张口质问。

    秦建国自然是拿不出两百块彩礼，他转头看向秦红芬，但秦红芬把头埋在李翠香怀里，连眼神都不敢与他相对，秦建国蹙眉。

    “都是些白眼狼，老娘好心都为你们打算，你们却以为老娘要害你们，都是流着秦家的血，老娘要害你们做什么？老娘都六十多了，还能吃多少年的饭？我这么操心，不就是为着你们有好日子过吗？”

    秦老太先是怒骂，后又打感情牌，将院里一众人数落得都低了头，云溪对老太太没理搅三分的功夫又佩服三分。

    她笑呵呵地开口：“老太太，我和秦大哥是被分出去的，就不在你为了大家好的范围里了，所以我和秦大哥先走了，你们继续讨论你们家里的事。”

    秦老太还未打完的感情牌，就被云溪这一句话全部堵了回去，她气得脸发黑，手指着云溪大骂：“你个搅事精，当初你不要脸的嫁给建国，还带着你的拖油瓶妹妹，建国他爹也不会让他分出去！但建国就算分出去了，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他还是秦家人，但你这搅事精不是，你给我滚出去！”

    搅事精云溪轻笑一声，转头望向秦建国，语气透出一丝冷淡：“秦大哥，天晚了，我回去了，你继续跟你的‘自家人’商谈。”

    说完，她收回目光，抬脚往外走，但眼前忽然有个黑影，手臂被拉住，她仰起头对上一双黑沉的眼，唇角一扯：“你拦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你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的秦家人。”

    一向温温柔柔的那双杏眸里，此时却盛满了寒霜，秦建国知道这小姑娘真被气着了，但他却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高兴，他也不去追究这丝高兴因何而来，握紧小姑娘的胳膊开口道：“分家了，就是两个秦字，我们回家。”

    两个秦字？

    云溪愣住，仰着头努力想看清他的神情，但他说完话就收回目光，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她不自觉的跟紧了他的脚步，心里涌出一股她也不清楚的喜悦。

    “秦建国你要是现在走出这院子，以后就再也不许踏进来！”

    秦老太冲着两人的背影气怒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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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抱你回去

    云溪被秦建国牵着走到院门口，只差一步就跨出门槛，这时身后响起秦老太的威胁，身边之人顿住了脚步，云溪暗叹了一口，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小手从他的掌中抽离，秦建国下意识想握紧，但最终松了手，侧头望向云溪，她却别过头，一脚跨出门槛，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这是又不高兴了。

    秦建国暗自摇头，决定速战速决。

    于是，他转过身，冲秦老太点头，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说完，抬脚跨出门槛，追赶前面的小姑娘。

    院里的人却被他这话弄懵了，什么叫我知道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翠香，她拉着秦红芬大喊着追赶出去：“建国，你带着娘和红芬一起走……”

    秦老太这会儿也明白过来秦建国的意思，气得三尸神都快要蹦出来，利爪指向秦传文：“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女人拉回来！”

    秦传文醒悟，追赶出去一手一个将李翠香和秦红芬拉住，双方又是一番拉扯，引得对面的杨家都探出头来。

    “哎呦，你们这是闹哪一出呀？”杨婶磕着南瓜子儿，笑呵呵的问道。

    秦老太赶了出来，帮着秦传文才将母女俩拉住，转头冲杨婶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别人家的事你看什么热闹？回家看你自家男人去！”

    秦老太这话暗中影射着什么，杨婶哪里肯依，张口喷道：“秦老太太，你这话好不知羞，你莫不是以为你家秦传文是香饽饽，谁都能看中？就他那一身排骨肉，让我看一眼就觉得伤眼，我还真得回房看我家男人，养眼啊！”

    杨婶这一番话却是将秦老太和秦传文一起骂了，母子俩脸都绿了正待发作，杨家男人却在这时一把将杨婶拽住：“你个嘴闲不住的婆娘瞎说些什么？传文兄弟，对不住了啊，我现在就把我婆娘拉回去教训。”

    说完就拽着杨婶进了门，哐当将院门关上。

    秦传文脸色发黑，他知道对方道歉不过是敷衍，至于拉回去教训那就更不能当真，说不定还能教训到床上去。

    越想越怒，抬手将李翠香甩进门内，院门一关，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再敢逃，老子是打断你的腿！”

    那阴毒的目光盯得李翠香身体发抖，在脑海里一个劲喊系统。

    [系统，我该怎么办？他真会打断我的腿的。]

    系统能怎么办？

    系统很烦！

    它被萧明珠坑的能量几乎全都耗尽，之后又因为暴露被这个面位的天道追杀，它是舍弃了大半的身体才瞒天过海藏到这个女人身上。

    但它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废柴，性情还如此懦弱，完全是扶不起阿斗，更令它绝望的是，它还必须留在这废材身上，直到积攒够足够的能量才能换宿主。

    而且行事还得小心，不能再让天道窥到一丝踪迹，不然再来一道天雷，它绝对烟消云散。

    所以，它忍住怒气，发出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不要激怒他，先保重自己，以后才能继续跟秦建国培养感情。]

    [好，我都听你的。]

    李翠香听到这个答案是有些失望的，但她也没有别的法子，所以还是决定听从，也冲秦传文低了头服了软，低眉顺眼地自己回房。

    “娘，你不能不管我！”

    被秦老太抓住的秦红芬伸手去够她，李翠香迟疑了一下，扭头对她道：“红芬，那男知青不喜欢你，你就别强求了。”

    秦红芬最后一次希望破灭，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娘：“娘，你不应该是向着我的吗？你为什么也跟他们一样？不顾我的幸福，要拿我去换彩礼？我恨你们，我恨这个家，我不要听你们的安排嫁给泥腿子！”

    啪！

    一声脆响，秦老太的巴掌狠狠扇在秦红芬的脸上，扇得她脸都偏了，秦老太犹不解恨指着她骂道：“你个白眼狼，我们秦家把你养这么大养错了是吗？要个彩礼就是卖你，那好，老娘就去大山里寻个穷得叮当响的男人将你嫁过去，老娘一分彩礼也不要，白送！”

    秦红芬脸颊上的痛苦，也抵不住听到秦老太这番话的惊惧，她一把抱住秦老太的双腿哭喊道：“奶奶我错了，你别把我送到深山里。”

    南陡村是建在一片土坡下，虽然不富裕，但好歹有一片水田能养育一个村子的村民，那深山可是连块田都没有，吃饱饭都是难题，更别说攒钱娶媳妇。据说，那嫁进大山里的女人，却是要伺候一家子的男人，最后孩子的父亲是谁都说不清楚。

    秦红芬刚想到这些就身体抖得厉害，她不得不向狠心的奶奶求饶，但秦老太明显不信她，依然把她关进了房里，上了锁。

    秦红芬拍着门哭喊，也没能让任何一个秦家人帮她开锁。

    云溪不知道她跨出秦家大门之后发生的事，她就着月光，快步地往村尾的老屋走。

    身后却有一男人，腿长的很，不一会儿就追赶上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地上的光，她看不清路，一脚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她“啊”了一声跳着脚，差点抱脚指头。

    却有一只手掌握住她的小腿，男人关切问她：“哪里踢伤了，我给你看看。”

    云溪用力挣，不但没有挣开他的手，反倒站立不稳，身体往后倒去，一只手臂就揽住她的腰。

    “别动，我抱你回去。”

    秦建国说着话就将她抱起，大步往前走。

    双脚骤然离地，男人的气息也侵占每一处空间，云溪有些呼吸不畅，连忙拍打他的胳膊：“快放我下来，我没事，我能自己走。”

    秦建国脚步顿住，低头对她道：“这个点村民都回屋睡觉了，不会有人看见。”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看不清路，我抱着你走能快一些。”

    若说前一句话，她还为他的体贴有些动容，听到后一句恼了：“月光这么亮，我怎么会看不清路？若不是你故意走到我身边，让你的影子遮了我脚下的路，我至于踢到石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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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月亮的错

    秦建国想起之前从知青宿舍出来，云溪对他道她看不清路，不肯自己回家，而今她对他道月亮这么亮……

    所以，女人不管大小都会撒谎？

    “快放我下来！”云溪再一次拍着他胳膊低喊。

    低头对上小姑娘带着些恼意的眸子，秦建国唇角微扬：“既然是我害的你踢到石头上，那我负责把你抱回家。”

    月光下，秦建国低下的脸半明半暗，但他嘴角的浅笑却似被镀上了银辉，云溪的心咚的一下剧烈跳动。

    恰在这时，秦建国抬脚大步前行，她下意识的伸手抓紧了秦建国的胳膊，又触电地缩回，心跳的有些乱，又很快阿对自己道，不是她花痴，是月亮的错。

    对，是月亮的错，毕竟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她不看，她闭上眼就行了。

    秦建国望见云溪阖上眼，猜到她是困了，便加快了脚步。

    云溪闭上眼，虽看不到秦建国的脸，但他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袭她四周的空间，头顶上他清浅的呼吸也听到一清二楚，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呼出的气息吹拂过她的头顶，带起一两根发丝……

    不行，不能想了，她得睁开眼。

    刷的睁开眼，就望见男人坚毅的下巴，以及随着他的走动微微起伏的喉结。

    要了卿命了！

    她急切的伸手抵住男人胸膛：“你放我下来，我的脚不疼了，我自己能走，我真的能自己走。”

    “就快到了，很快。”秦建国回了一句，抬脚上缓坡，三两步跨过院坪，用肩膀撞开灶房的门。

    等在屋檐下的小黑，汪叫着追进灶房，看到它的主人将女主人放到床边坐下，要伸手去脱女主人的鞋子，但被女主人拒绝了。

    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小黑甩甩尾巴又跑了出去。

    “姐，是你回来了吗？”

    来娣赶过来，差点踩到小黑的尾巴，小黑冲她呲了呲牙，她也注意到，急切地跨入灶房奔向床边，她身后还跟着怕黑不敢一个人呆着的萧明珠。

    灶房里还没有点火，只有月光从窗口倾泻入屋，照见坐在床边的云溪，但蹲在床前的秦建国却被黑影笼着，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看到。

    萧明珠的眼力却是比来娣好，也或许是内心深处对秦建国的惧意，她一入灶房就注意到秦建国，还注意到秦建国与云溪相距极近，这距离有暧昧，所以她立马伸手拉住来娣，不明所以的来娣扭头不满质问：“你干嘛？”

    云溪听到声，噌的站起身，张口问道：“你们俩还没睡吗？”

    秦建国因为她的起身，身体后倾，手往地面一撑也站起来，月光照在他身上，来娣也看清了，她立时明白萧明珠拉住她的原因，她便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就去睡，困死我了，姐，我不等你了，我先去了。”

    说完，反拉住萧明珠快步离开，好似后头有狗在追她一样。

    云溪：“……”

    屋檐下，小黑冲着来娣的背影汪汪叫唤了两声。

    灶房里再次剩下云溪和秦建国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我困了，我先去睡觉了。”云溪打了个哈欠抬脚要走，手腕却被抓住。

    “等等，先看看你的脚，我点火。”

    嗤的一声火柴划着，点燃一根松油枝，火光明亮，橘红色的光亮照在人脸上透出暖意。

    “我的脚真的不疼了，不用看。”云溪再一次拒绝。

    秦建国抿了抿唇，放下装着松油枝的碗，说了一句话就抬脚往外走。

    “你自己看，我出去洗个脸。”

    他步子很大，云溪还未回应，他便已经跨出灶房，不一会儿井边传来水流声。

    她弯腰脱下鞋，一股汗脚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自己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这便是她拒绝在秦建国面前脱鞋的缘故，羞耻啊。

    脚趾头踢得确实重了些，皮破了，血凝在袜子上，脱下袜子时带起伤口，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脚趾头破了？”

    灶房门口忽然传来秦建国的声音，云溪下意识想缩脚，但秦建国已经赶了过来，她自暴自弃地将脚一伸：“破了，流血了，不过包扎前得先洗脚，我的脚臭。”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秦建国的神色，看到他先是皱眉，旋即从旁拿起一个木桶往外走。

    “等下，我给你打水过来洗脚。”

    云溪愣了一下，猛的醒神，起身一边单脚跳着一边喊道：“你不用打水，我去井边洗脚，得用流动的水清洗，以免伤口受污。”

    已经跨出灶房的秦建国，扭头与她道：“你拿凳子坐门口，我拎着水过来给你淋洗。”

    云溪其实是有些懵的，直到她的脚腕被一只大手握住，她脱口问道：“你有给你妹妹洗过脚吗？”

    秦建国愣一下，但很快舀了一瓢水淋在她的脚上，一边回道：“我妹妹五岁之前是我带的。”

    云溪知道这个时代哥哥姐姐带弟妹的方式，那是把屎把尿洗澡洗脚全方位伺候，所以他现在帮她洗脚，不过是当她是他妹妹。

    这一刻，云溪说自己是轻松还是失望，一股难言的滋味堵在心口。

    “好了，洗干净了，我自己包扎。”齐悦缩脚道。

    “还有一只脚。”秦建国去抓她另一只脚，但云溪缩得更快。

    “我一会自己洗，先处理这伤口要紧。”

    云溪飞快地擦干了受伤的脚，单脚跳入灶房，蹦蹦跳跳到床边，找出纱布，酒精开始包扎。

    酒精触到伤口的那一刹那，疼的云溪龇牙咧嘴，紧紧抓住一物才没喊出声来。

    等缓过劲才自己抓住的是秦建国的胳膊，她忙缩回手，脸有些热：“没抓疼你吧？”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对疼痛的忍耐度比常人差一些，比你更差远了。”

    秦建国嗯了声，拿起纱布给她包扎，云溪要阻拦却没有成功，因为他的动作很快，手法也娴熟，便是她自己动手也不会比他好。

    清洗了另外一只脚，云溪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想他低头给她包扎时的认真神情，又猛地甩头将这画面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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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宝藏男人

    “招娣你动来动去，在干什么？”

    睡在她左侧的萧明珠揉着眼睛问她。

    “没什么，赶紧睡吧。”云溪将被子往上一拉，闭上了眼睡觉。

    “你要是不动，我早就睡着了。”萧明珠嘟囔了一句，也拉了被角。

    云溪没有回应了，她闭着眼继续酝酿睡意，只是这一晚上的经历反复在她脑海里转动，还有帐帘外的蚊子也在嗡嗡叫唤，她睡不着。

    然后猛地想起秦建国睡着灶房窗边搭建的木板床上，床上没有蚊帐，那他一晚上可不得喂蚊子？

    不行，怎么又想起他呢？

    睡吧睡吧，等明天起来再去寻驱蚊草给他挂在窗边。

    “嗡嗡嗡……”

    窗下床上，蚊子嗡嗡叫唤，黑夜中啪地一声脆响，嗡鸣声立时消失，不过不久之后又一阵嗡鸣声响起，拍掌声紧随其后，秦建国灭了一只又一只蚊子，只是这睡意也随之消失。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小姑娘问他是不是给他妹妹洗过脚。

    他当然给红芬洗过，但五岁之后就没再给红芬洗脚，他没明说，但小姑娘应该能听明白吧？

    不，不一定，她还太小了，比他妹妹红芬还小两岁，个子更是跟十岁的孩子一般，他就不该动那念头。

    以后，还是把她当妹妹照看。

    既然是妹妹，那给她洗脚也不算什么。

    以后她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他再以兄长的身份将她嫁出来。

    做了决定后，秦建国将所有杂念都摒弃，合眼睡觉，便是嗡鸣的蚊子也没有理会。

    往年，他在邻国丛林里，别说蚊子，就是虫蛇从他身上爬过，为了不暴露行迹他都能保持不动。

    睡意袭来，他沉入梦境，一个杂乱的梦，有他在邻国丛林中的经历，有他腿伤好了后回到部队的画面，还有慢慢长大的云溪。

    云溪长大后似全然变了模样，皮肤很白，脸颊有肉，唯有一双时常笑弯的杏眸没有变，但她却在冲别的青年笑，他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

    忽然有一天，她从老屋里离开了，那青年也走了，她娘李翠香扑到他怀里哭诉她没帮他看好他的婆娘，让她跟人私奔了……

    鸡鸣声起，秦建国猛的睁开眼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满手的汗水，窗外晨光透进来，他却想不起梦中云溪的模样，就连那些梦也变得模模糊糊，他只记得他娘哭着对他说对不起他，她没替他看好他的婆娘。

    秦建国皱眉，他还没有娶妻了，哪来的婆娘。

    至于云溪，那是他妹妹。

    “秦大哥，你起了吗？”

    门外响起云溪的声音，秦建国立刻穿衣，悉索的声音传到门外，云溪忙道：“秦大哥不用急，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我要出去采些药，半个小时就能回来给你针灸，你别出去。”

    秦建国已经跳下床拉开房门，冲着刚刚转身的云溪道：“我跟你一块去。”

    扫了一眼他的腿，云溪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很快就回来了。”

    秦建国没有回应，却是直接跟上她的脚步，云溪赶不走他，只好任由他跟着。

    屋后山坡，溪涧水畔，云溪一边采药，一边告诉他分辨草药，又简单说了一下药效，但也并不指望他记住。

    但是半小时后，她发现秦建国采的药比她半点不少，且还有采错，不由得惊奇地望向他：“你以前采过药？或者以前就认识这些草药？”

    “部队驻扎野外，我跟一个老兵认了一些草药，不过都是止血清毒之类的药。”秦建国解释道。

    “那也很不错了。”云溪上下打量他笑道，“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宝藏男孩。”

    “宝藏……男孩？”秦建国眉头轻蹙，他都二十五岁了。

    “你觉得自己年纪大？那就宝藏男人。”云溪从善如流道。

    秦建国其实不是很懂这个词的意思，但也知道她是在夸他，嘴角压了一下才压住，将草药放入背篓里单手拎起，侧头对云溪道：“回家了。”

    云溪点头跟在他身后，发现有他在后，不管是做什么事，都能轻松许多。

    哎，这样好的男人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自己这个当妹妹的，也就只有祝福她未来的嫂子了。

    不料，回了老屋，却发现秦建国的亲妹妹秦红芬出现在屋前，她一见到秦建国就扑了过去。

    “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奶奶要把我嫁到大山里头去……呜呜……”

    秦建国本想要推开她，但见她哭得满脸是泪，并将手上的背篓给了云溪，然后皱着眉抓着秦红芬的胳膊往井边拖：“把脸洗干净，然后回家去。”

    “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嫁到大山里头去！”秦红芬剧烈挣扎，又喊又叫。

    来娣和萧明珠，连同小黑狗也被那叫喊声引了过来，但秦建国脸色很难看，他们不敢靠近。

    “不想嫁到大山里去，那你想嫁给谁？”秦建国盯着秦红芬问道。

    秦红芬支支吾吾，但眼泪却流得很急，秦建国脸上露出一丝烦躁：“你难道还想嫁给那知青？”

    秦红芬眼睛确实一亮：“大哥，你有法子是不是？”

    不等他回应又急切道：“奶奶要200块钱的彩礼，柏青哥哥肯定是拿不出来的。我昨天听人说大哥去镇上取工资了，大哥你能不能把工资借给我？以后我和柏青哥哥肯定还你……”

    秦建国张口打断她：“还，你们拿什么还？”

    秦红芬惊愕地张大口，眼泪都暂时止住了。

    往年她问他不管是要钱还是借钱，他从来没有拒绝她，也从来追她还钱，但现在他钱还没有借给她，就张口问她怎么还钱，这就是因为他结了婚的缘故了吗？

    眼泪重新流了下来，她伤心地冲他说道：“大哥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秦建国冷着脸道：“我是变了，我的腿伤了，工资就领到这一个月，而且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不能借钱给你。”

    顿了顿又道：“你要是还想嫁给周柏清，我现在就将你送回家去。”

    “不，我不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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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考验

    如今已经十月中旬，她还有多长时间准备？

    齐悦不好意思地竖起4根手指：“四个月，我希望能够跟当地人日常交流。”

    边教授一脸惊愕，开口问道：“明年2月份，你们医大与安南那边有技术交流吗？”

    杨柳和陈老也看向齐悦，齐悦摇头：“是我自己的准备，跟医大无关。”

    边教授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说道：“4个月的时间，只在晚上学习，普通学生是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掌握一门语言。”

    齐悦不由得面露失望，边教授随之话音一转：“不过陈老跟我提到你记忆很不错，我现在给你半小时时间，你将这一页课文背下，我只给你读两遍。”

    重新生出希望，齐悦忙将丫丫交给杨柳，接过边教授递过来的课本，正襟危坐。

    为了不打扰她，杨柳抱着丫丫，与陈老一道离开了明堂。

    其实，杨柳一开始也起过念头与齐悦一道向边教授学些安南语，毕竟技多不压身。但一听边教授这要求，她连口都不敢张了。

    只推着丫丫的婴儿车在园中转悠，一边侧耳听着明堂的动静。

    “杨柳，这车里的是谁的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洗完菜的常远来到中院，本是借着孩子与杨柳搭讪，谁想一瞧却是真惊讶了：“跟个玉娃娃一样，是齐悦同学的孩子吧？”

    杨柳赏了他一眼：“你眼力还不错。”

    常远当得到夸奖似的，开心的露出两排白牙，又凑近过去问道：“你想好了吗？要不要跟着我一道学俄语？边教授人挺好的，你就算学得慢，他也不会跟你计较。”

    杨柳呵呵两声，张口问道：“你们边教授有要求刚学一国语言不到两个月的学生，半小时内背下一整页课文的吗？”

    “当然没有。”常远没有半点犹豫的回道，顿了顿，又补充道，“顶多要求今天学过的课文，明天课上抽背一两个片段。”

    杨柳斜睨着他，手往明堂一指：“你们的边教授正在给齐悦讲课，一整页的课文，连讲带背下，齐悦只有半个小时。”

    “不可能。”常远下意识地否认。

    “那你就在这等着。”杨柳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点了。”

    能有二十分钟与杨柳单独相处，常远是高兴的，他开始跟她谈起外院的趣事，也说起半月前国庆那日他和朋友去游园。

    杨柳听到这里，张口打断他：“国庆那日你的朋友里包括朱柏青吗？”

    “当然，是我死活拉他去的，不然他整个假期都猫在图书馆了。”常远说起这事还有些得意，只是见杨柳看向的眼神变了，不由得缩了脖子，“你怎么这样看我？我没得罪你吧？”

    杨柳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道：“没有，你没得罪我。”她是不会告诉他，国庆那天在她去了清大，图书馆实验室教学楼树林湖畔她全都转了一遍，却没有碰到朱博青，原来是常远将人拉走了。

    她虽然没说，但常远还是感应到危险，略略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望向前方明堂，强行转了话题：“时间应该快到了吧？不知道齐悦同学能不能通过测试。”

    他这话刚落，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串安南语，速度不急不缓，也没有磕绊，常远不由得轻咦了一声：“这篇文我在选修课上学过，生词量大，挺难的，好在边教授没要求我们背诵。”

    杨柳闻言也紧张起来，张口问道：“齐悦现在背的怎么？”

    “我没背过，所以不知道她有没有错漏，不过听着她背得很顺畅，发音虽不如边教授，但也还行……”

    杨柳啪地打了他一下：“那你就别说话，别打扰她背诵。”

    常远揉了揉被拍疼的胳膊，有些委屈，他的声音不大，距离也不近，根本影响不到明堂里的齐悦。

    杨柳却是看不到他的委屈，她正俯身哄着婴儿车里的丫丫：“丫丫，咱们先不说话，等你麻麻背完了，她就可以来抱你了。”

    丫丫听懂了她的话，转动小脑袋，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前头明堂，小嘴抿得紧紧的，乖巧的模样让人看着都快心化了，杨柳情不自禁的低声说道：“以后我要是有个跟丫丫一样的女儿，我肯定愿意上天给她摘星星。”

    “不用你去摘，我去摘。”一旁的常远笑呵呵地接话，却得了杨柳一个白眼，顾忌着前头背诵的齐悦才没有当场骂他一顿。

    恰在这时，前头的背诵声停了下来，杨柳抱着婴儿车里的丫丫往前奔，一边急声问道：“过了吗？齐悦背诵过关了吗？”

    丫丫也附和地啊啊询问，又冲边教授露出无齿的笑容，逗得边教授伸手将她接过，笑呵呵道：“看在丫丫的面上，我也得给你妈妈过关。”

    一直提着心的齐悦终于松了口气，立刻朝边教授鞠躬道谢：“谢谢您。”

    边教授一手搂着丫丫，一手轻摆：“你别谢我，你的确是过关了，背诵得分毫不差，我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慢一步走进来的常远听到这一句，顿时目瞪口呆，望向齐悦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崇拜。

    边教授也看见了常远，摇头感叹道：“齐悦的记忆是比常人好一些，但也没有过目不忘的程度，她能在半个小时之内背下这篇文章，靠的是用心和专心，在这一点上，常远你远不及她。”

    常远满脸羞愧，低头跟边教授道歉，边教授没有再批评他，反倒提起了朱博青。

    “清大的朱博青用心程度倒也与齐悦相当，只是他和齐悦都不是外院的学生。”

    这句话比继续批评他更让常远羞愧，他低头又要再次道歉时，黄三七过来叫他们去后院吃饭，常远顿时有一种逃过生天的感觉。

    因为人多分成了两桌，饭桌上常远的同学们都很活跃，倒衬得往日都是人群中心的常远格外沉默和丧气，有同学搭着他的肩膀冲他挤眉弄眼：“常远，你这么丧可不像平常的你，难不成刚刚被杨柳美女拒绝了？”

    常远听到这话立时紧张的往另一桌望去，见杨柳没往这边看来略松了口气，抬手打掉同学的手，肃然道：“跟杨柳没关系，我现在沉默是因为功课上遭受了碾压，全面的碾压。”

    有时候独丧不如众丧，常远愉悦地将他之前在中院的经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果然，说完之后他的同学们也都变了一张脸，纷纷望向邻桌的齐悦，那眼神有敬佩也有羞愧，还有探究。

    齐悦忽然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多，她侧头望过去，就望见常远那两排整齐的白牙，便明白他刚刚做了什么，不由得摇头失笑。

    能被边教授叫来搬家的青年学生，无不是天资优异又被边教授看好的学生，齐悦从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强，只是她有明确的目标，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耽搁，所以压榨每一分钟每一丝精力将事情做好。

    半个小时背下一篇新学的安南语功课，她真是极力将每个脑细胞都调动起来，等听到边教授告诉她过关那一刻，她精神一松懈就立时感到虚脱，还有咕咕叫唤的肚子。

    如今，她吃了一碗饭还不解饿，她要再来一碗，补充那半小时快速流失的能量和精力。

    晚饭后也没得休息，她跟着边教授去了中院，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一教一学两人都忘了时间，直到陈老过来催促他们，齐悦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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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伶牙俐齿

    秦老太绿了脸，不管云溪到底有没有压箱底，但只要她问到云家那边，云光祖那两口子必然一口咬定有，然后冲她索要。

    都是不要脸的人，她太清楚云家那边会如何做。

    “行，你厉害，老娘今天不跟你计较！”秦老太狠狠甩上衣柜的门，却又往床底门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离开。

    萧明珠冲着秦老太的背影呸了一口，转头冲云溪道：“你快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

    云溪失笑：“我是真的一穷二白，哪有东西被她搜去？”

    “那也不能白便宜了她。”萧明珠两眼放光的怂恿她搞事。

    云溪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整个南陡村怕是无人吵架能吵过她。你要是自信能吵过她，你就说你丢了财物，正好将之前你被她坑去的钱弄回来。”

    萧明珠脸有些绿，咬牙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气我呢！”

    云溪轻笑一声，抬脚往外走，萧明珠却又拉住她，压低声音道：“那老太太也不会真抓住秦红芬吧？”

    云溪挑眉：“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是不喜欢她，但我更不喜欢那刻薄的老太太。”萧明珠嗤了一声，“我是外人，她坑我我虽生气，但也知道人心如此，只怪我之前太天真太单纯。但秦红芬可是她亲孙女，她也能将她白送给大山里头娶不起媳妇的男人，那可是要坑她一辈子。”

    看到萧明珠义愤填膺的样子，云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道：“你还真是挺单纯的。”

    萧明珠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怒目：“你什么意思？”

    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云溪便开口与她道：“意思是你只看到了一面。秦红芬告诉你秦老太要将她送人，却没有告诉你她另有心上人，而且是一厢情愿想要嫁给对方。”然后挑眉问她，“现在你想到了什么？”

    萧明珠茫然：“我该想到什么？”

    云溪扶额，再次点拨道：“秦老太那么爱钱，能把你坑得身上只剩下五毛钱还欠了一只鸡的帐，你觉得她能将自己的亲孙女白送出去？”

    被戳着伤口点拨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萧明珠先狠狠瞪了云溪一眼，然后不情不愿道：“秦红芬骗了我，秦老太根本没打算将她送到大山里头去。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跑到秦连长这里，难道就能嫁给她的心上人？”

    云溪没有回应她，因为她也在想这个问题，萧明珠的好奇心的方向已经换了，凑近她问道：“秦红芬的心上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在这个村里吗？我们要不要搞一波事？”

    云溪被气笑了，伸手轻戳萧明珠的心口：“就你这身体，你还想搞事儿？你想再扎几针？”

    萧明珠立刻缩脖子，捂着心口道：“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不用扎针。”很快又补充道，“我也不搞事，我还是做个安静的美少女，等我爸妈来接我。”

    云溪笑了：“等你爸妈来了，我就真有财物了。”

    萧明珠立刻想起欠下的债务，还是十倍债务，瞪向云溪的眼神有些凶。

    云溪不以为意，抬脚出了房间。

    秦老太已经将老屋所有房间都搜查一遍，连屋后都没有放过，但依然没有寻到秦红芬的身影，她的脸黑了，转头又要奔向灶房，云溪叫住她：“昨天，你放话说不许秦大哥进新房子一步，而今你倒是在这老屋来去自如，是否太过双标了？要不，我找大伙过来评评理。”

    秦老太脚步停在灶房门前，扭过头，眯缝着眼盯着云溪：“小丫头伶牙俐齿，但你莫要忘了我是建国亲奶奶，你嫁给建国就也得叫我一声奶奶，你张口闭口老太太就是不孝，就该天打雷劈！”

    秦老太的声音骤然狠厉，云溪却淡定地抬头望了眼晴朗的天空，笑眯眯道：“我等着老天爷降雷了，只是不知道雷电落下来会劈在谁的身上。”

    秦老太脸色骤然一变，她想起前两天的那场雷雨，还有自家被雷电劈中的厢房，如今厢房的屋顶还有一窟窿没有修补。

    “老天自有公道，咱们等着瞧！”

    放下这句狠话，秦老太迈着两只小脚飞快离开，好似有什么在背后追着她。

    秦老太离开，云溪也松了一口气，她走到灶房门口开口道：“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嘎吱打开，首先对上的是秦建国的脸，他冲她道：“谢谢你。”

    云溪却没有理会他，目光径自越过他落在秦红芬脸上，张口问道，“我妹妹来娣呢？”

    秦红芬身上有些狼狈，沾着杂草和泥土，听到她的话别过脸去：“我不知道，我们分开了。”

    云溪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怒色：“你让我妹妹帮你引开你奶奶，你自己却跳入灶房躲起来，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可真是聪明得紧。”

    秦红芬被她刺得脸色涨红，她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她奶奶一开始就搜查了灶房，她刚刚趁着奶奶在房间搜查时，从窗口翻入灶房躲起来，但谁料到她奶奶居然要杀个回马枪。

    “我去找来娣。”秦建国忽然开口，抬脚往外走。

    云溪伸出手臂拦住他：“你不用去了，我妹妹机灵，就算被当作引人的棋子，也不会傻到真跑去山坡草丛里藏起来，她多半是去了小庙。你就留家里好好照看你妹妹，我去小庙喂猪。”

    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出了灶房，下了缓坡往小庙走。

    只不知何时，小黑狗跟在她身后，看到它就想起它的主人，云溪就莫名不高兴，但几次赶它都赶不走，只得任由它追在她身后进了小庙。

    来娣果然也小庙，正提着桶往锅里倒水，云溪忙过去接过木桶：“你人小力气也小，以后这些活等我来。若是我不在，你就一勺勺地倒，宁愿费事一些，也别累伤胳膊拉伤筋。”

    “还有，不许去挑水，你现在长身体，重担压多了会长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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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不是灵药

    来娣摇头：“我没挑水，缸里的水都是秦大哥挑的。”

    云溪刚将水桶架上铁锅，听到来娣的话，手一滑，水桶往下一倾，清澈的水哗啦冲进锅里，溅起水珠飞到她脸上，她一激灵忙稳住了水桶，提起来放到一边，然后侧身与来娣道：“以后，缸里的水我会去挑，不用再麻烦外人。”

    秦建国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云溪这话，脚步不由得顿住。

    “姐，秦大哥不是外人。而且，姐姐也在长身体，重担压多了会长不高。”来娣用云溪刚刚说过的话反驳她。

    云溪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而且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心情很郁闷，不过人不能总靠别人，她认真与来娣道：“我每次挑半桶水，压不到我。而且，咱们虽然借住在秦大哥家里，但没有真就成一家人，他姓秦，咱们姐妹姓云……”

    云溪正与她说着，来娣却忽然冲着门口喊了声“秦大哥”，她下意识回过头，就与门口的男人视线相对，男人的目光很深，如深潭，她探究不出潭水中是否有波澜。

    扯起嘴角，她笑问：“秦大哥有事吗？”

    小姑娘没有半点被抓包后的慌张，秦建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知道刚刚的事是红芬不对，于是他开口道歉：“我替红芬向来娣道歉。”

    来娣没料到秦建国会向她道歉，她有些慌，连连摆手：“没，没事，不用道歉。”

    云溪却道：“这事该由秦红芬自己来，而不是你替她。”

    秦建国眉头动了动，并没有提起他向红芬提出这要求，但红芬怎么都不肯同意，只说来娣是自愿的，她也没有逼迫来娣为她引走奶奶，而且奶奶也没去追来娣，又抱怨云溪不像个做嫂子的，故意挤兑她这个小姑子……

    “看来是她不肯来，”云溪一脸了然，又不在意地道，“这也没什么，以后大家相互客气着就行。”

    说完，就蹲下身来生火，只是火柴接连划断两根都没有划燃，边上就有一只手伸过来，道：“我来吧。”

    云溪没想给，但男人动作快手劲也大，云溪完全不是对手，而且那火柴在他手里只一划，呲地燃烧起来，那明艳的火光似在嘲笑她的笨拙。

    点燃灶火架上铁锅，扭头望着小姑娘鼓着的脸，秦建国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但他知道自己若笑了，小姑娘必然更加生气，于是他压下嘴角，摆出认真的神色道：“以后挑水烧火的活叫我，我的腿伤就麻烦你了。”

    对哦，她也不是白占他的便宜，她还给这男人治腿呢，算是互利互助。

    云溪心里顺畅了，目光却打量他胳膊上那一处青肿，那是不久前因着秦老太的到来他急促拔针留下的痕迹，她有些不爽：“你让我给你治腿，但动不动就胡乱拔针，我如何给你治？”

    被她目光扫过时，秦建国下意识地捋下袖子挡住那一处青肿，听到她的质问，他抿了抿唇道：“我以后不会再乱拔针。”

    “你得等我拔。”云溪强调。

    “好。”秦建国应了。

    云溪终于满意了，外头的猪嗷嗷叫唤，锅里的猪食加水后也煮热了，她便道：“等我喂完猪，我就给你针灸。”

    “我来喂，你等着。”

    秦建国单手提起锅倒出猪食，又倒入米糠搅拌，动作娴熟又轻快，云溪还未反应过来，他就提了一桶搅拌好的猪食出去喂猪了。

    云溪望向来娣，有些苦恼地问她：“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来娣立刻摇头：“姐姐会采药会治病，很厉害。”

    云溪瞬间被治愈了，笑眯眯地问她：“那你想学吗？”

    来娣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我笨，学不会的。我还是养猪吧，能挣工分，年底咱们能分到许多粮食。”

    云溪并明白，来娣不是不想学，而是因为她这个当姐姐的不会干农活，来娣就只能将这些活担起来，不然她们姐妹俩都会没饭吃。

    鼻头有些发酸，她拉着来娣的手道：“等姐姐采了药卖了钱，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秦建国提着空桶进来，恰听到云溪这话，开口问道：“来娣想上学？学费需要多少，我来出。”

    云溪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妹妹上学，学费自然得我出。”

    “你呢，你想上吗？”秦建国望着她问道。

    云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秦建国眼里，她应该也是个文盲，还是个一天学都没上过的小村姑。

    她也没纠正他，只道：“我不上，来娣上学的事我自己解决。”

    秦建国没有强求，只道：“你有需要就跟我说。”

    云溪应了，却没有放在心上，她在考虑找一天再去一趟深山。

    不过，得等到萧明珠离开之后，不然她若在秦家老屋里忽然心脏病发作，那就麻烦了。

    或许她有乌鸦嘴的天赋，这念头刚起，秦红芬就跑来大喊：“招娣快，快回去，那城里姑娘发病了，她让我找你回去！”

    云溪拔腿就往回跑，到了房里，发现萧明珠脸色涨紫的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她立刻抓起萧明珠的右手，一针扎入关内穴，萧明珠“啊”地叫了一声，身体坐了起来。

    “现在好些了吗？”云溪一边捻针一边问她。

    萧明珠按着胸口点头：“比刚刚好些了，但还是胸闷难受。”

    “那你起来躺躺椅上，我给你全身针灸。”云溪吩咐道。

    萧明珠此刻无有不应，自己站起身，脱了衣服躺上躺椅，云溪便给她前胸等位置飞快落针，之后给她盖了毯子便要出门，萧明珠却叫住她，两眼水汪汪地道：“招娣你留下陪陪我，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好受许多。”

    云溪失笑：“我又不是灵药，陪在你身边也不能减轻你的病。”

    “但我就是觉得你在的话，我胸闷就轻很多，你一走我就难受。”萧明珠坚持道。

    云溪笑道：“这是你的心理作用，不过，为了让你好受些，我留下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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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求救

    云溪留了下来，然后问起了萧明珠发病的缘由，萧明珠脸上就露出气愤神色：“都是秦红芬，若不是她推我，我也不会摔倒，也不会发病。”

    云溪挑眉：“秦红芬为何会推你，你们吵架了？”

    “事情是她挑起来的，她说我吃白饭。”萧明珠更气了，云溪轻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气了，你发病后她气喘吁吁的跑去喊我，要是她再耽搁十分一刻的，你就真的救不会来了。”

    萧明珠脸上立时露出惊恐的神色，旋即又不满地道：“她害得我发病，自然要帮我喊你的，不然她就是杀人凶手。”

    “萧明珠，我辛辛苦苦的喊人回来救你，但在你口里就却成了杀人凶手，你太过分了！”秦红芬闯入门内，满脸气愤的冲萧明珠呵斥。

    “你要不推我，我能发病？”

    “那是你说话太难听，什么叫我扒着男人不放？”

    “你也说我是吃白饭的，你说话就好听了？”

    听到两人小孩子一般的争吵，云溪扶额，提高嗓音冲外喊道：“秦大哥，赶紧叫你亲妹妹带出去，不要影响病人的治疗。”

    得了支持的萧明珠立刻嘚瑟起来：“赶紧出去吧你，影响我的治疗，你就是故意害我。”

    秦红芬要反驳，但被听到声赶来的秦建国拉了出去。

    出了房门，秦红芬甩开他的手，满脸委屈道：“哥，你老是帮着外人欺负我。”

    秦建国面色一冷：“之前萧明珠犯病是你推到她所致？”

    理直气壮的秦红芬缩了脖子，低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有心脏病。”

    “那她发病之后你总该知道了，又为何跟她争吵？”秦建国张口质问。

    “我，我是气不过她说我要害她……”秦红芬辩解，但在秦建国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

    秦建国冷声道：“你主观上不是要害她，但结果却是你差点害死她。若没有你嫂子施针救回她，你就真成了杀人凶手，等到公安上门谁也救不了你。”

    秦红芬的脸唰地白了，急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一倒地我就跑去叫嫂子了。”

    秦建国脸色稍稍缓和：“所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听我说话，不然你但凡动了一点坏心，我就会主动将你交给公安。”

    秦红芬身体都抖了起来，她不敢告诉他，其实她一开始有想过直接跑掉的，但又觉得跑掉也不一定能遮掩自己做的事，所以她最后选择跑去叫云溪，云溪若是能救下萧明珠那就万事大吉，若是不能……也能将事情推到招娣身上，谁让她医术不精医死了人。

    “你在想什么？”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如一道雷劈入心间，好似将她的龌龊心思全都劈了出来，秦红芬身体颤抖，连连摇头：“没，我什么都没想。”

    秦建国复杂地望着面色发白的亲妹妹，声音微沉：“你嫂子救下了萧明珠，也就相当于救下你的命，一会你去跟你嫂子道声谢，以后也要尊敬你嫂子。”

    秦红芬正心虚着，对于秦建国的要求没有半点反对地应下了。

    于是，云溪给萧明珠起针后，刚走出房间，就被守在门口的秦红芬拦住，更惊奇地是，秦虹冲她鞠躬道谢：“嫂子，谢谢你。”

    云溪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鞠躬，听到她的道谢很快明白过来，但没有接受，声音冷淡的道：“你不用谢我，我救萧明珠也不是为了你。以后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日子，我希望大家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就好。”

    说完，就往外走，又冲秦建国招呼：“秦大哥，你去床上，我给你扎针。”

    秦建国一直在院坪上等着，看到云溪拒绝了红芬的道谢，也看到了红芬被拒后愤恨的神色，他有些头疼，却又无可奈何，家人的关系他一直不擅长处理。

    或许，等她们相处久了，就会知晓各自的好处。

    “秦大哥，进去吧。”云溪见秦建国没动脚，站在原地似在思量着什么，便又催了他一声。

    秦建国点头，进了灶房。

    等到针灸结束，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时间就到了中午，上工的村民成群结队的回来，各家屋顶了也开始冒炊烟。

    不过秦家老屋的炊烟还未升起，又一个不速之客赶来。

    却是一名女知青，隐约是昨夜见过的，但云溪不知道她的名字，对方却直奔她而来：“云招娣，你会看病对不对？袁大哥发高烧了，你赶紧跟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云溪回应，就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拽，这时秦红芬却跳了出来追问：“赵兰兰，你是说柏青哥哥又病了？”

    女知青赵兰兰扭头望见秦红芬，狠狠瞪了她一眼：“都怪你，袁大哥的身体本来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你昨晚闹了一通，袁大哥也不会被气得吹了一晚上凉风，如今他烧得起不了床，你满意了吗？”

    秦红芬听到这话脸都白了，一把抓住云溪另一只胳膊：“嫂子，你快跟我去救救柏青大哥。”

    云溪被她们两个一人抓住一只胳膊往外拽，这两人的力气都还不弱，云溪挣脱不开，只得道：“我答应你们去看看，但你们得先放开我，我得去拿银针和罐子。”

    “对对，你得带上东西。”秦红芬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云溪的胳膊，又扯开了赵兰兰让云溪得了自由。

    云溪刚转过身，却见秦建国大步走来，他的手上正好拿着她所需之物的，她道了声谢，伸手去接，但秦建国没有放开，目光扫了一旁的秦红芬一眼，便冲云溪道：“我陪你们去。”

    秦红芬被他那一眼扫得缩了脖子，所以她虽不愿他跟去，但没胆子反对，只急匆匆地往知青点跑去。

    赵兰兰也很急，但她没跑，而是急促地催促云溪快走。

    “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做饭？我都饿了。”萧明珠追出来冲着云溪等人的背影喊道。

    云溪回头望见萧明珠可怜兮兮的模样，想了想冲她道：“灶房的柜子里放着桃酥，你等来娣回来两人分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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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麻烦你了

    知青宿舍，最北面挤满了人的房间，正是袁柏青与人同住的房间。

    “快让开医生来了！”

    秦红芬先赶到，立刻在门口大喊，知青们本不喜她，但听到医生来了，还是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秦红芬就顺利扑到了袁柏青的床边，望见他满脸通红的模样，急得眼圈都红了：“柏青哥哥，你现在怎么样？”

    袁柏青烧的迷迷糊糊，但听到秦红芬的声音，还是睁开眼，但只一眼就背过身，捂着嘴咳了起来，床边其他知青也不满地质问起来：“秦红芬，你不是说带医生来了吗？医生人在哪呢？”

    “医生在这，你们快让开路！”

    赵兰兰扯着云溪往房间里挤，但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云溪皱眉，干脆退出门槛，冲着房里道：“我看病不许人旁观，你们都出去。”

    房内的知青听到声音转过头，望见自称医生的是个个子不到1米5的黑瘦丫头，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转头质问赵兰兰：“这就是你找来的医生，你没被人骗吧？”

    “这村里根本没有别的医生，而且是袁大哥叫我去请她的。”赵兰兰其实也怀疑云溪的能力，但她不能违背袁柏青的意愿。

    南陡村里的知青们对于袁柏青还是比较信服的，所以听了赵兰兰的解释，他们虽然依然不相信云溪，但还是给让出了一条道，有人张口道：“那就让她进来试试，若是不成，咱们就赶紧将袁柏青送到镇卫生所去。”

    云溪却没有进去，她坚持道：“要么你们现在都出来，要么我离开。”

    知青们却恼了：“你个小丫头，我们愿意让你试一试已经是给你机会了，你倒是摆起谱来了。”

    云溪一句话都没有回，转身往外走，秦建国就冲着房里的秦红芬道：“红芬出来。”

    秦红芬出来了，却是扑过去抓住云溪的胳膊：“嫂子你别走，你救救柏青哥哥，他都烧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这话刚落，房内却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请你……进来帮我瞧瞧……咳咳……”

    那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让本欲挣开秦红芬的云溪回过身，隔着房门对上袁柏青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张口问道：“你刚刚听到我治病的要求了吗？”

    袁柏青艰难的支着身体探出床头，他冲云溪点了头，而后冲守在他床边的知青道：“多谢你们关系，但请你们出去……咳咳……都出去……咳咳……”

    “柏青，你病得这么厉害，咱就别耽搁了，立刻去镇上吧。”一名年纪较大的知青建议道。

    “就是呀，你不能再耽搁了。你要是没钱，咱们大伙可以凑钱，先把病治了，以后你再慢慢还我们。”其他知青也纷纷劝他，但袁柏青却只摇头，又挥手催他们走。

    双方僵持着，不知何时才有结果，云溪眉头微微蹙起，秦建国见状，一步跨到房门口，冷着声道：“给你们一分钟自己出来，不然我一个个将你们丢出来。”

    秦建国昨晚的威慑还留在知青们的脑海里，如今他一发话，又瞅见他胳膊上鼓胀的肌肉，知青们目光一缩，争先恐后的往外奔，不到一分钟房间里面就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袁柏青。

    云溪便抬脚进了房间，又招呼秦建国：“你进来……不是你，你出去。”

    秦红芬被云溪伸手拦住，立刻央求道：“我保证不捣乱，你就让我进来吧，我给你打下手。”

    “这事你哥可以做，你出去。”云溪态度坚决，那扭头望了眼秦建国。

    秦建国明白她眼神的含义，径直拽出秦红芬，啪地关上了房门，上了栓，又把窗户关上了。

    云溪已经在给袁柏青查看身体，烫，很烫，没有温度计她也估测出袁柏青的温度超过39度。

    云溪开口与他说道：“接下来我要给你后背放血，然后针灸，这需要你脱掉衣服和裤子，最后只剩下一条裤衩，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立刻出去。”

    袁柏青烧得大脑都昏昏沉沉的，听到云溪的话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哑着声问道：“你是针灸医师？”

    “算是吧。”

    “……”

    袁柏青烧得通红的脸上闪过挣扎，最后颓然地闭上眼：“你来吧。”

    袁柏青人长得清隽，而今烧得通红，倒是更添了三分绝艳，而今他闭着眼眼睫轻颤的模样，让云溪生出一种自己逼良为娼的错觉。

    “我来。”

    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他干净清冽的气息侵入鼻腔，云溪从善如流地退到一旁，取了酒精棉球擦拭银针，却不知袁柏青被一个气质冷冽的男人按住强脱衣服的惊吓。

    “我，我自己来。”袁柏青努力抓住衬衣衣扣，艰难说道。

    秦建国松开手，居高临下睨着他，问道：“你手上还有力气吗？”

    袁柏青又热又烫，手脚无力的很，只凭一股志气努力跟衬衣上的扣子奋斗，但奋斗了半分钟却连一颗扣子也没有解开，对上秦建国淡漠的眼神，袁柏青又羞又愤，一双桃花眼都漫出水汽，他别过头自暴自弃：“麻烦你了。”

    秦建国立刻动手，不到30秒就将袁柏青的衬衣连同背心都给脱下了，接着又去解他的裤子，云溪就在这时开口：“裤子先不用脱。你扶他坐起来，就坐在床边，撑住他，别让他倒了。”

    秦建国立刻将袁柏青褪了一截的裤子提了上去，扶起他，双手按住他的双肩，稳住他的身形。

    袁柏青却觉得男人的手沉极了，如同两座山压住一般，但他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云溪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较劲，她手里没有三棱针，便只能用银针给袁柏青的后背扎针眼，动作飞快的扎了一圈，然后用火罐扣上去，罐内负压将血从针眼中吸出来，汩汩往外涌，血色多呈乌色，显见病得不轻。

    花了将近一刻钟才终于放完血，云溪头上都已经开始冒汗，她先用酒精棉擦拭干净袁柏青的后背，然后对秦建国道：“给他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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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安心

    放血之后，袁柏青觉得身体舒爽很多，他刚想跟医生道谢，就听到对方让秦建国给他脱裤子，又羞又恼，他连忙按着裤腰。

    云溪瞥向他：“你反悔了？也行，你让你的同伴送你去镇上吧。”

    说完，转身收拢东西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袁柏青嘶哑的声音：“你别走，我，我自己脱。”

    秦建国望了他一眼，退到一旁，袁柏青咬着唇，一手撑着床板，一手往下脱裤子，动作吃力，额头冒汗，却执拗的不肯开口让人帮忙。

    云溪在一旁安静的等着，也没有催促。

    “好，好了。”袁柏青终于把裤子脱掉，露出白的过分的长腿，肌肤因着发烧泛起一些粉色，加上他烧得脸发红，唇如血，透出别样的诱惑。

    身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是秦建国，他身形高大，将云溪的视线全部挡住，云溪扶额：“秦大哥，你挡住我了。”

    “我搀扶他躺下。”秦建国的声音冷淡，抬手握住了袁柏青的肩膀，袁柏青刚吐出一个“我”字，来不及反抗就被按倒在床上，发出一声恼怒的轻嘶声。

    云溪：“……”

    秦建国侧身让开，云溪吸了口气冲他道谢：“谢谢你了。”

    秦建国听出她的谢意并不真诚，抿唇不说话，他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云溪也打算赶他走，有他在，就不会有人多嘴说她耍流氓。

    啧啧，就袁柏青闭着眼忍辱负重的神情，她还真像耍流氓的，而秦建国则是给她守门的。

    忍不住笑了一声，秦建国的目光转向她，云溪便冲他一笑：“你往边上挪两步，光线太暗，我看不清。”

    关了门也关了窗，好在窗户是用塑料薄膜蒙的，光线能透进来，但也不甚明亮，秦建国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一部分光，他望了一眼窗户，往边上挪了三步。

    云溪开始落针，先是扎了后背大椎，然后让袁柏青正面躺下，取了一根银针扎入他的腹部一处穴位时，他“啊”地叫了一声。

    “柏青哥哥你怎么了？”门外立刻响起秦红芬焦急的询问。

    云溪眉头蹙起，张口问道：“很痛吗？”

    袁柏青似知道自己犯了错，哑着声急声解释道：“我肚皮很敏感，我不是故意要叫的。”

    云溪其实是担心自己落错了针，听到他这话略松了口气，又道：“你要是痛的厉害就跟我说，我便拔出针。”

    “不痛，一点也不痛。”袁柏青重复否认道。

    云溪见他不似作伪，便留了那针，转而在他双手双腿上扎针。

    门外秦红芬已经开始在砸门了，房门被砸的砰砰作响，还有其他知青也开始在叫喊开门。

    秦建国沉下脸欲张口呵斥，云溪却叫住他，然后对床上的袁柏青道：“你出个声，让外头安静下来。”

    袁柏青本有这打算，听到云溪的要求立刻提声冲外道：“我很好，你们别砸门了。”

    “你真的很好吗？你刚刚为什么会叫呢？”门外秦红芬急切地问道。

    袁柏青却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门外的知青似知道袁柏青对秦红芬的抵触，便冲房里道：“柏青，你说个实话，不然大伙都不放心。”

    “我真没事，这位小医生的医术很好。”袁柏青扭着脖子，哑着声冲外道。

    云溪这时恰落了一针在袁柏青脚背的太冲穴上，他“啊”地叫了一声，门外之人顿时再次紧张起来，冲着房里喊道：“袁大哥，你到底怎么样了？”

    “没，没事。”袁柏青是咬着牙冲外说道。

    云溪解释道：“你肝火旺，有怒却隐而不发，久了就郁结成病痛，针灸太冲穴可助你宣泄肝火。所以，就算痛你也得忍着。”

    她有意提高了声音，外边听的一清二楚，袁柏青拽紧拳头道：“我没事，你继续扎。”

    云溪抬手拍在他的拳头上：“你攥紧拳头，没感觉到胳膊上的针眼在痛吗？”

    但再痛也痛不过太冲穴，袁柏青在心里暗道。

    不过，他还是在云溪的目光下慢慢松开了拳头，云溪点头：“放轻松些，睡一觉，若觉得冷就搭上毯子。”

    “不冷，我现在浑身都在发热。”袁柏青回道。

    “那行，你睡吧。”云溪说完这话就走到窗边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桌上摊开了一本书，页面上画着电路图，上面还留有笔记，字迹整齐又有筋骨，很是漂亮。

    云溪暗自叹息，电路图学得再好也没用，因为这乡下还没通电呢。

    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落在桌上的搪瓷杯上，杯子还很新，杯体上用红漆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环抱着一颗红心，极具时代的特征。

    秦建国走过来，见她目光落在杯子上，开口问道：“你渴了吗？”

    “我不渴。”云溪否认，目光从被子上收回，转头往床边望了眼，轻声问道，“他睡着了？”

    秦建国“嗯”了一声，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还剩一刻钟。”

    云溪扫见他腕上手表的表盘已经模糊了，她也没盯着细看，手撑在桌面上支着下巴道：“等时间到了，你就给他起针吧。我有些困，先眯一会。”

    云溪说完就阖上眼，困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听到秦建国应了声“好”，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也让她很安心。

    睡了不知多久，忽然一道声响惊醒了她，她刷的睁开眼，望见房门被推开，秦红芬连同知青们一道涌进来，涌到床边询问袁柏青的病情。

    “袁大哥，你好些了吗？”

    “柏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七嘴八舌，争先恐后，房间里顿时一片嘈杂，云溪揉了揉额头，转头望向秦建国，见他已经收拢好针盒等物，便冲他道：“我们回吧。”

    “你还不能走，你还没说柏青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一名知青拦在她身前，话说得很不客气。

    云溪蹙眉，秦建国也冷了脸，手刚动，云溪拉住他的手腕，扯了扯唇角道：“我给人治病，可从来没有过不给诊费，反倒先追问病人什么时候能痊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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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格

    袁柏青这一觉睡得昏沉，秦建国起针时，他迷迷糊糊醒来，大脑并未清醒，房门就打开了，凉风灌进来，袁柏清瞬间清醒了，手忙脚乱扯了被子，还会完全遮盖住，他的同伴们已经冲到了床边，这让他又羞又窘，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就连同伴们的问候都没顾上回应。

    及至他听到他要好的朋友柳明坤询问他病情何时能痊愈，而云溪张口讥讽他不给诊费，袁柏青便觉得刚刚降下的体温又腾地升高，他提声说道：“云医生，诊费我会给，但请你给我一些时间。”

    “这病没治好，凭什么给她诊费？况且又没开药。”赵兰兰撇嘴说道，“况且又没开药，只是动两下手而已。”

    云溪挑眉，她没料到这个时代的知青也是会耍无赖的。

    “赵兰兰同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云医生辛苦给我治病，不管她有没有给我开药，这诊费我都给。”袁柏青义正言辞的说道，只是他因为没有穿衣服裹在被子里无法起身，扭着脖子说话很是艰难。

    云溪心里略微好受了些，隔着人群冲他略点了一下头：“你捂着被子睡一觉，等发出汗后，温度多半会降下来。”

    袁柏青其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降下了温度，所以他道了谢，又问道：“请告知诊费多少，我会尽快凑足了给你。”

    “等你好了再说吧。”

    云溪不愿跟这些知青再纠缠，说完这句话给了秦建国一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房间往外走。

    “好饿啊。”云溪捂着肚子道，又问秦建国，“秦大哥你饿吗？”

    秦建国没有回答饿不饿的问题，却加快了脚步：“我先回去做饭，你在后头慢慢走。”

    “我跟你一起，说好家务一起做的。”云溪小跑着追赶，秦建国的脚步却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两人的身影被西斜的太阳拉长，又叠在一起。

    云溪猛然想起一事，侧头问道：“秦大哥，你妹妹还留在知青宿舍，你要不要去拉她回来。”

    “不用，她很快会自己回来。”秦建国话说的笃定。

    知青宿舍，云溪和秦建国离开后，唯一的外人就剩下秦红芬了，她很快就被知青针对了。

    “秦红芬同志，你这会儿是不是应该走了？”赵兰兰直接冲她说道。

    “赵兰兰，你这是过河拆桥！”秦红芬一脸气愤，“要是没有我，我嫂子能过来给柏青哥哥治病？”

    “秦红芬同志，柏青哥哥可不是你能叫的，你忘了昨晚上袁大哥如何跟你说的？”赵兰兰讥讽问道。

    秦红芬的脸唰地白了，一天还未过，她竟然是记得，袁柏青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但他所有的话都没有昨晚那句撇清关系的话让她伤心。

    他不让她叫他哥哥，只让她叫他的名字，或者名字之后加上同志二字。

    眼眶红了，她冲着床上的袁柏青哀切地道：“袁柏青，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能让他们先出去吗？”

    袁柏青神色冷淡：“有什么话你直接说。”

    秦红芬却不肯，央求道：“看在我嫂子给你治病的情面上，咱俩单独说几句话好不好？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两分钟。”

    听她提起云溪，袁柏青微微动容，又想着这般与秦红芬纠缠下去也不是个事，而今说清楚也好，便冲赵兰兰他们说道：“你们出去吧。”

    “袁大哥，你怎么能跟这个女人单独在一块？”赵兰兰嫉妒得眼都红了，张口反对道，“我不同意！”

    秦红芬张口反问：“赵兰兰，你是袁柏青的什么人，他要跟我单独谈话，你凭什么不同意？”

    “好了赵兰兰，你出去。”袁柏青脸色冷淡地说道，他并不傻，他知道赵兰兰对他有心思，只是她平时做得没有秦红芬那般出格，他便当不知道。

    但今天她出格了，他也无需再留情面。

    赵兰兰的脸腾地红了，又伤心又委屈，但袁柏青已经不再看她，咬了咬唇，狠狠的剜了面露嘚瑟的秦红芬一眼，甩手出去。

    赵兰兰都走了，其他知青也没有留下的道理，纷纷走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袁柏青和秦红芬。

    “有什么话你说吧。”袁柏青声音嘶哑，扯起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秦红芬走向床铺，袁柏青心一跳，立刻喊道：“你就站着那，不行靠近。”

    秦红芬听话的停了脚，与床沿隔着一米距离，她望着床上的袁柏青幽怨地道：“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城里来的知青，上过学，还读完了高中，若不是因为国家取消了高考，你现在应该坐在大学里上课……”

    袁柏青原本只是忍耐着听她说话，但听到她提到大学，他的呼吸就急促了，上大学是他的追求，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坐在大学课堂的场景，幻想他在课后与同学们探讨学问，毕业后进入科研单位为祖国的发展贡献自己的智慧和汗水……

    “柏青哥哥，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真的喜欢你。我家里最近在给我安排相亲，可是我不愿意，我想嫁的只有你！”

    秦红芬忽然加快了语速，一口气坦白了对他的爱恋和追求，然后忽然解开外衣扣子，一步冲上床榻——

    “你干什么？快滚开！”

    袁柏青惊慌失措的声音，让还未走远的知青们一下子折回去，就望见秦红芬和袁柏青在被子里撕扯，不时露出光裸的胳膊和小腿，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知青们一下子呆住了，目瞪口呆，忘了反应。

    但这不包括赵兰兰，她被刺激的眼睛都红了，大叫一声冲向床榻：“秦红芬你个贱人，我要撕了你！”

    好在这时知青们醒过神来，赶忙将她拦下，不然床上的撕扯要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

    云溪得到这消息时，饭还没有扒一口，筷子就啪叽掉在桌上，秦建国更是直接摔了碗，脸色漆黑如墨，抬脚往外走。

    云溪不放心，赶紧跟上去。

    “姐，你先吃口饭吧。”来娣追赶她。

    “我回来再吃，你们俩不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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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厮打

    云溪还未赶到知青宿舍，就看到袁柏青的房门前已经围满了人，她看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却得到一片争吵议论声，而秦老太尖利的声音更是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刺入她耳中。

    “天收的啊，青天白日将人姑娘拖上床耍流氓，老天怎不降个雷劈死他啊！”

    “你胡说，是秦红芬自己跳上床，是她耍流氓！”赵兰兰气怒反驳。

    “你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自己跳的男人床上，这话你信吗？你们大家信吗？”秦老太冲围观人群问道。

    围观之人都是南陡村的村民，算是看着秦红芬长大的，既然是不愿相信她一个未婚姑娘会跳男人的床，所以纷纷指责赵兰兰：“你个女知青说话真是不要脸，那袁知青欺负了秦红芬，你反倒倒打一耙！”

    赵兰兰激动的反驳：“倒打一耙的是你们！秦红芬她就是个女流氓，她就是无耻臭流氓，她一直追求袁大哥，但袁大哥不答应，她就使出这不要脸的招数逼迫袁大哥娶她！”

    听到赵兰兰这话，村民们变得不那么笃定了，转头询问秦红芬：“红芬啊，这事情是这样的吗？”

    秦红芬捂着脸嘤嘤的哭，就是不说话，秦老太抬手狠狠的拍向她后背：“你个死丫头，平时不爱说话就算了，现在人家都已经把屎盆子扣在你头上了，你还不吱个声，难道要等人把你当做女流氓送进牢房你去吗？”

    秦老太下手够狠，秦红芬被拍得一个踉跄，却不敢抱怨，只一脸不敢相信的冲赵兰兰道：“兰兰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我知道你喜欢袁知青，但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

    秦红芬这番话轻易的让村民们相信了她的清白，转而看向赵兰兰的目光变成了鄙夷，激得赵兰兰大叫扑过去：“秦红芬，你个贱人，你个颠倒黑白的贱人，我今天要撕了你！”

    秦红芬猝不及防被赵兰兰抓破了脸，疼得她大叫扬手打了回去，两人顿时撕扯成一团。

    “你臭丫头敢打我孙女，我饶不了你！”

    秦老太怒叫着加入撕扯，而她深谙女人打架的关键，上来就抓住了赵兰兰的头发，秦红芬趁机又打了赵兰兰一个耳光。

    那一耳光又脆又响，打得赵兰兰脸都肿了，原本没有上前的知青们立时火了，大叫着冲过去：“社员打知青了！咱们一起上，不能让他们欺负我们知青！”

    十来个知青一下子扑过去，便都是些废材，人多堆上来也能将人埋了，秦老太扯着秦红芬就往后躲入村民当中，一边大叫：“知青打人了！大伙都别站着呀，咱一起上不能让知青欺负咱社员！”

    “小兔崽子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敢欺负我们的人？”村民们被煽动得激动起来，捋了袖子就要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们。

    冲到最前头的村里的二流子彭二，他对这些知青早看不顺眼，借了这机会直接一拳打向一方脸知青，惊得对方慌忙倒退，但却撞到身后同伴身上，他避无可避，眼睁睁的看着拳头击向他的鼻梁，惊恐得闭上了眼——

    嘭！

    一声闷响，方脸知青没觉察出鼻梁的疼痛，猛的反应过来睁开眼，却看见身前出现了一道高大身影，那人伸手握住了对面村民的拳头，他又惊又喜，张口想要道谢，却听着对面那彭二大喊：“秦建国，你长眼睛了吗？我们是在替你妹妹讨回公道，你还不放开我，跟我一起揍他们这群知青！”

    方脸知青感谢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又慌张的往后退，挤到后方的知青队形都乱了，就有知青高声嚷道：“秦建国你是当兵的，难道也要跟这些村民一样不讲道理？今天这事分明是你妹妹不对，是她耍流氓！”

    秦建国没有理会彭二的话，手掌只一推就将彭二推得倒退两步，跌倒在草地上，也让那些热血冲头的村民们一激灵，悄悄捋下了袖子，毕竟论打架全村上下就没有一人是秦建国的对手。

    秦老太却是相反，她从人群中冲出来，直接扑向秦建国：“建国，你要给你妹妹做主——”

    秦建国身体一侧，秦老太扑了个空，声音戛然而止，一张脸变得扭曲，张口怒骂：“你个没良心的，难道就因为分了家你就不管你妹妹的死活了吗？”

    秦建国目光扫向躲在人群中的秦红芬，秦红芬越发低头不敢看他，秦建国的眉头蹙起，转身冲那说话的知青吐出两个字：“证据。”

    不管谁对谁错，要用证据说话。

    那知青叫鲁广平，与袁柏青同住一房，关系也是最铁的，听到秦建国要证据，气得一张脸都胀红，拨开前头的知青，走到秦建国对面仰头怒道：“中午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吗？是你妹妹缠着袁柏青，袁柏青根本就不想理她！”

    “那他两人为何会独处一室？”秦建国追问。

    “那是你妹妹叫你媳妇扯出来，说让他看着你媳妇给她治了病的情分上，给她两分钟时间单独跟他聊一聊。袁柏青同意了，却没料到你妹妹抓住这个机会跳上他的床污蔑他……”

    云溪慢了一步赶过来，恰好听到鲁广平提到她，又听到秦红芬借了她的面子找着机会赖上了袁柏青，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应该悄悄退走，但是没能成功。

    “快去叫医生，袁柏青又晕过去了！”

    一名男知青从袁柏清的房间里冲出来，着急地冲鲁广平喊道，鲁广平却一眼瞧见了人群边缘处转身欲走的云溪，他立刻招手喊道：“云医生，你快过来看看袁柏青。”

    云溪后背一僵，扭过身对上齐刷刷看向她的村民和知青们，嘴角抽了一下：“我觉得，你们还是将他送去镇卫生所比较好。”

    她的话刚落，秦红芬冲出来，一把抓住她哭喊：“嫂子，你快去看看柏青哥哥，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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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要死要活

    秦老太看见秦红芬上前拉住云溪，上前就是一巴掌：“你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天要收那流氓，你求人救他做什么？”

    秦红芬被打得身体一晃，撞到云溪身上，更是顺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哭求：“嫂子，你去救救他吧。”

    “我医术有限救不了他，你快放开我。”云溪不愿踏入这烂泥坑里，掰开秦红芬的手要走，但却被赶过来的鲁广元伸手拦住。

    “云医生，中午是你给袁柏青治的病，现在他晕过去了，我们也不追究你之前治病的好坏，但你必须把他救醒了！”鲁广元强硬的说道。

    云溪被气笑了：“我离开的时候袁柏青已经好转，他现在晕过去是因为眼前这摊烂事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你有关系，秦红芬是你小姑子。”鲁广元一脸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是小姑子犯的错，要算在她身上吗？

    云溪嗤笑一声：“你难道没听说秦建国一早就被秦家分出去了吗？”

    秦建国恰在这时走过来，秦红芬就扑到他身上：“哥，你求求嫂子，让她给柏青哥哥看病吧。”

    云溪扭过头，恰对上秦建国看过来的眼神，她张口问道：“你也希望我去吗？”

    秦建国眉心微蹙，似在纠结该如何开口，云溪明白了他的态度，轻笑了一声：“行，我去，但我不保证能治好他。”

    说完这句话，抬脚往前走，肩膀却轻撞了秦建国的胳膊一下，秦建国轻喊了一声“招娣”。

    云溪当没听见，越过人群径自走进袁柏青的房间，见他已经被知青抬到床上裹了被子，她便上前掀了他的被子，又捋了他的袖子抓住手腕把脉，抬头打量他双眼紧闭，一张脸烧得通红，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怎么样？能治吗？”鲁广平凑到她身边急声问道。

    云溪没好气地冲他质问：“我之前给他放血针灸，一天之内绝对不能洗澡，你们谁给他洗的澡？”她伸手指向墙角那只装着水的浴桶。

    “是我。”一名男知青讪讪地举手说道，而后又解释道，“是袁柏青觉得自己被人碰了身上脏，执意要洗澡，我也拦不住。”

    秦红芬赶到房门口，恰好听到这一句话，一张脸胀得通红，赵兰兰瞅见她，上前就是一推：“都是你这贱人，害得袁大哥一次不够，还三番两次的害他。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袁大哥不会娶你的！”

    “你这臭丫头又欺负我家红芬！”

    秦老太冲了过来，上手又要撕扯赵兰兰，但这次被秦建国挡住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气怒的质问：“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口质问的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生产队长王洪田，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些人纷纷躲闪，没一人开口，王红军就将目光落在唯一没有躲闪的秦建国身上：“建国，你来说。”

    “王队长，袁柏青如今昏迷，等他醒来后再定夺。”秦建国冷静地说道。

    王洪田不太满意，却还是点了头：“我进去看看他。”

    抬脚跨入房中，就见云溪手拿着一根长针扎入袁柏青左手拇指，惊得他眼皮一跳，差点喊住手，急赶到床边问道：

    “招娣，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溪头也不抬地回道：“给他放血散热，不过这法子未必见效，得让人去镇上买退烧药，不然他这么烧下去会把脑子烧坏……”

    她的话还未说完，袁柏青忽然睁开了眼，但只一眼又闭上了，同时挣手，但因为力气太弱，被云溪抓紧了，用一根针扎了上去，这一次他并不喊疼，甚至没有睁眼，虚弱地说道：“云医生……你不用管我，就让我烧死算了。”

    “你要是烧死了，我还得担上一个治死人的名头，我可不想坐牢，所以你必须得给我好起来。”云溪笑眯眯的说道，下手却狠，捏着他的拇指放血。

    袁柏青却猛地挣扎起来，云溪猝不及防，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后倒去，云溪忙抓向床架，却有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腰，扭头对上秦建国的脸，她还未来得及说声谢谢，对面袁柏青睁着眼怒声嘶吼：“我活着做什么？我担了个流氓的名头我还怎么活？云医生你也放心，我给你写声明书，声明我病死跟你没关系！”

    啪！

    王洪田一掌扇在杨柏青的头上，张口骂道：“你个兔崽子，年纪轻轻就要死要活的，你让你父母怎么办？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袁柏青挨打并无反应，但听到王洪田那句白发人送黑发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对不起我爸妈，我也没脸回去见他们。王队长你就让我清清白白去死吧。”

    王洪田冷笑：“你要是现在死了，那就一辈子洗不掉流氓这个名头，就连你的家人都要因此蒙羞。”

    袁柏青听到他这话重新生出一丝希望，扑过去抓住王洪杰的手：“王队长，你是相信我是清白的对不对？”

    “我谁也不相信，我只相信证据。”王洪田公正的说道。

    袁柏青眼底亮起的光再次暗了下来，证据，哪来证据？当时房里就他和秦红芬两个人，他如何说得清楚，又如何拿出证据？

    轻笑一声，他闭上了眼：“我没有证据，但我一颗心是干净的，我愿意干净地去死。”

    “柏青哥哥，你不要死！”秦红芬哭嚎着冲了进来，“我会跟他们说我是自愿的，你没有强迫我，你不是流氓……”

    “秦红芬，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给我说实话！”王洪田张口打断她的话，严厉质问。

    秦红芬却一下子哽住了，一双泪眼望向袁柏青，后者却根本不愿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看。

    “袁柏青，你来说！”王洪田转头冲袁柏青沉声道。

    “说什么说？现在有什么好说的？”秦老太跨入门内，一脸气恼的说道，“他们两个滚在一张床上是大伙都看见的事，又闹到现在这境地，他们除了结婚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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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要么娶要么吃牢饭

    秦老太的话让秦红芬的双眼立即放光，期待地望向袁柏青，袁柏青却气得五官都有些狰狞：“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娶你！”

    “那你就去坐牢吧。”秦老太冷笑道。

    “该坐牢的是秦红芬，是她耍流氓！”赵兰兰跳出来气愤喊道。

    秦老太目光一厉：“谁看见了？你亲眼看到的吗？你，还是你？”

    鸡爪一般的手指点向房里的知青，却无一人应声，秦老太得意了，冲着赵兰兰哼了一声：“没证据的事情就不要张口，不然我去派出所告你诬陷。还有，我告诉你，这世上只有男人冲女人耍流氓，还没有反过来的，所以，只要我去派出所上告，他袁柏青的牢饭就吃定了！”

    秦老太最后一句话仿若一道惊雷劈下，劈得知青们惊慌失措，劈得袁柏青脸上再无一丝血色，死死的盯着秦老太，秦老太讥诮：“别以为你眼睛瞪得大，我就怕了你，事情就是这样，你要么拿着聘礼来娶我家红芬，要么就去吃了牢饭。”

    “我，我……”袁柏青嘴角哆嗦却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张脸倏地涨紫。

    床侧的王洪田见状，生怕袁柏青下一秒就喷出血来，转头呵斥秦老太：“秦家老婶，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随意给人定罪，更不能威胁人跟你孙女成亲。”

    秦老太却半点不惧王洪田，冷笑道：“王队长，我知道你偏袒这些知青，但事情就摆在眼前，你偏袒也没用什么。这事我也不找你，我直接去镇上派出所。”

    秦老太丢下这句话，甩手就朝外走，赵兰兰一下冲过去抱住她：“你不许去，袁大哥不能坐牢！”

    其他知青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拦阻，有机灵的直接将房门关了。

    秦老太又打又抓，厉目怒斥：“都给我放开！”转头又冲秦建国骂道，“秦建国你眼瞎了吗？没看见他们欺负我一个老人家？还有你王队长，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些外来的知青欺负村里人吗？”

    秦建国面对秦老太的叱骂没有一丝动容，王洪田却是沉下脸，冲着知青道：“你们把她放开。”

    “不能放，放了她袁大哥就要坐牢了。”赵兰兰激动地反驳。

    “那你们能拦一辈子吗？”王洪田反问。

    赵兰兰脸色发白，其他知青也是茫然无措，秦老太趁机挣脱众人的钳制，拽起墙角的秦红芬，冷笑道：“我知道你们知青清高，白玩村里的姑娘却不肯负责，这样的臭流氓咱们秦家也不稀罕，红芬你跟奶奶回去，奶奶先替你把这臭流氓送进牢房，转头再给你相一个好婆家嫁出去。”

    秦老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知青们头顶都快冒烟了，张口要骂回去，却不料秦红芬忽然捂脸哭了起来：“奶奶，我都这样了，谁还会要我呀？我还能嫁给谁呀？”

    “你怎么就不能嫁人了？除了被姓袁的臭流氓摸了几把，你还丢了啥？啥也没丢，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不能嫁个好婆家？”秦老太恨铁不成钢的点着秦红芬的脑袋骂道，“你个没脑子的死丫头，真以为姓袁的臭流氓会娶了你吗？人家宁愿坐牢也不娶你，你就死了这条心！”

    骂完就使劲的拽着秦红芬往外走，但秦红芬却抱住了桌子腿哭喊：“奶奶我不走，我知道袁柏青不喜欢我，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我除了嫁他再无法嫁别人，不然我就得被人骂一辈子的破鞋，永远抬不起头来。”

    秦老太气得一脚踹在她的腿上，手指着她大骂：“你知道你还犯蠢？你知道你还在姓袁的臭流氓拉你上床的时候不反抗？你爹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东西……”

    就在秦老太大骂之时，床上病歪歪的袁柏青忽然提了一口气，大声质问：“秦红芬，你说我是怎么把你拽上床的？我病的浑身无力，如何把你拽上床？”

    “对呀，袁大哥之前发烧都起不了床了，他哪有力气把你拽上床？”赵兰兰发现了翻案的希望，余光瞥见云溪，立刻上前抓住她，“云招娣，你当时给袁大哥治病，他是不是烧得浑身无力，手指头都动不了？”

    赵兰兰使劲地冲云溪眨眼，示意她点头应证她的说辞，云溪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她早知道会这样，所以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招娣，你什么时候学会治病的？”王洪田惊愕的问道，又想起刚刚看她拿着长针给袁柏青扎穴的画面，惊觉这丫头藏了许多事。

    “我小时候住城里的时候跟人学，只学了些皮毛，就会治。”云溪将之前糊弄秦建国的说辞再一次拿出来。

    王洪田知道现在不是细究之时，惊叹一番后又将话题转回来：“既然之前你给袁柏青治病，那你说说他当时病情如何？体力如何？可能将一个年轻姑娘在上床？”

    云溪还未回应，秦红芬却抢先叫嚷起来：“我说过的，是我自愿的，袁柏青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赵兰兰冷笑：“你当然是自愿，你根本就是耍流氓，袁大哥连根指头都不愿碰你！”

    秦红芬涨红了脸大喊：“你胡说，我没有……”

    “都给我住口！”王洪田往床架猛拍了一下，张口叱道，“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你们吵着不烦，我听着都腻了！”而后缓了脸色，冲云溪道，“招娣，你来回答刚刚的问题。”

    云溪扶额，她真的不想回答这问题，但对上袁柏青充满希翼的眼神，她如实答道：“袁柏青同志当时确实发着高烧，所以我给他放了血降温，然后又给他针灸。针灸结束后，他的状况好了一些，不过剧烈运动应该是做不到的。”

    “我有说过他剧烈运动吗？他仗着一张小白脸，对我家红芬勾勾手指头，红芬这色迷心窍的死丫头就会乖乖任他占便宜，难道这样的行为就不是耍流氓吗？”秦老太满口唾沫直喷向云溪，云溪侧身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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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是善人

    云溪一早就知道，她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家，或者说秦老太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

    所以，她给了袁柏青一个歉意的眼神，袁柏青悲愤地喊道：“我没有，我没有占她任何便宜，是她自己跳上床……咳咳咳……是她……咳咳……”

    袁柏青话未说完就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云溪立刻上前往他手上扎了一针，他的咳嗽渐渐止住，却面如金纸说不出一句话，云溪生怕他就这么气死了，还死在她的针下，那她也太冤了。

    于是，不爱揽事的云溪只得黑脸冲秦老太和秦红芬道：“你们不管抱着什么目的，袁柏青要是被气死了，那一切都会成空谈。所以我劝你们别再逼他，给他时间让他先把病养好了。”

    秦红芬也被吓住了，想要扑到床边去，却被以赵兰兰为首的三名女知青拦住了，她哭喊着道：“我不逼他，我根本没有逼他，我说过我是自愿的……”

    “你个死丫头，你还不嫌晦气啊！”秦老太一掌拍在她后背上，“赶紧跟奶奶回去，不然沾了死人的晦气，你下半辈子都得走背运。”

    “奶奶，你别咒柏青哥哥……”

    秦红芬话未说完又挨了一巴掌，秦老太拽着她的胳膊扯到房门前，怒目瞪向守门的知青：“真当自己是门神了，还不滚开？”

    守门知青拿不定主意，抬头望向云溪寻主意，云溪点头：“让开门让她们走，袁柏青病养好之前，秦家人不会去派出所的。”

    听到她这话，秦老太回头狠剜了她一眼，守门知青却松了一口气，不但立刻让开道，还给拉开了门。

    秦老太拽着秦红芬骂骂咧咧离开了，门外的村民探进头来瞧热闹，但被王洪田轰走了，最后连知青都快赶得只剩下鲁广平一人。

    云溪又给袁柏青扎了几针，就让鲁广平扶着他躺下，而后交代鲁广平：“叫人去镇卫生所买包退烧药回来，要是可以的话再买一瓶高度酒给他擦身体，只要他不再受大的刺激，明天就应该能退烧。”

    鲁广平点头：“我一会就去镇上买药和酒，但请你留在床边陪着他，我怕没人陪着他，他会想不开。”

    云溪还未回话，一直沉默的秦建国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再不回去饭菜要凉了。”

    云溪愣了一下，低头望着被他握住了手腕，王洪田吃惊道：“你们俩这会还没吃午饭吗？这都快三点了，你们赶紧回去吃饭，我留在这陪袁柏青。”

    鲁广平更愿意云溪留下，毕竟她是医生，开口恳求道：“云医生，你吃过饭后能过来照看袁柏青吗？”

    秦建国眉头微蹙，云溪却点了头：“行，我吃过饭后来一趟。”

    说完，她便率先走出房间，不过秦建国人高腿长，她还未走出知青宿舍前头的院坪就被追上了，不过她当不知道他在看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招娣，你……”

    猜到秦建国会说什么，云溪张口打断他：“打住，关于你妹妹和袁柏青的事我不会掺和，这个答复你可满意？”

    秦建国眉头微蹙，垂眸凝着云溪道：“吃过饭我陪你一块过来，之后你就不要再管袁柏青的病。”

    云溪嘴角扯了一下：“不用你陪，我自己来。”

    说完，抬脚继续前行，却被秦建国拉住了手腕，他疑惑地问她：“你在生气？在生我的气？”

    “我不该生气吗？”云溪气怒地甩开他的手，“我根本不想掺合你们秦家的事，之前在知青宿舍的院坪上，我明明想走，你为何要帮着你妹妹拖着我去给袁柏青看病？”

    “我……”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秦红芬是你亲妹妹，你自然要帮她，也拉上我帮她。现在忙也帮完了，你还在意我生不生气吗？”

    秦建国望着眼前气得小脸都鼓胀起来的小姑娘，心里有愧疚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没有想好要不要恳求你去给袁柏青看病，而你也确实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扯进这桩麻烦事里。”

    男人忽然低头与她道歉，云溪怔了一下，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心神晃了一下，她忙别过脸，轻哼了一声：“道歉倒是道得快，但你做事却拖泥带水，明明说要跟新房子那头的人断绝关系，转头秦红芬一求你，你就立马把事揽身上。如今她使了手段赖上袁柏青，你是不是也要帮她如愿？”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未必是红芬使了手段……”

    “果然是亲兄妹，你相信她，那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云溪说完，抬脚快步往前走，这一次再没有停留，径自回到秦家老屋，又跨入灶房生火热饭菜。

    秦建国跟了她一路，眼底是无奈，还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烦闷。

    他不知为何，今天见着袁柏青无端生出一股不喜，尤其不喜云溪与袁柏青接触，所以当初在院坪上，他才会犹豫要不要让云溪救治昏迷的袁柏青，但云溪当时却认定他的迟疑是因为他站在秦红芬一边逼迫她去给袁柏青看病。

    至于红芬和袁柏青……闹到如今这地步，除了结婚难道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即使有，以秦老太的性子，也会拿斧头劈了，逼着袁柏青走这唯一的一条道。

    想到这种结果，秦建国心里的烦闷之感莫名一轻，他惊愕自己的变化，但也只当自己自私，希望红芬能如愿，毕竟她若不能嫁给袁柏青，这方圆十里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她，便是远嫁，日后男方若得知此事也得闹翻天，到时红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至于袁柏青会不会对秦红芬不好……秦建国嘴角勾出一丝弧度，只要袁柏青娶了红芬，只要他们夫妻不离了这南陡村，他有的是办法让袁柏青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青听话。

    他从未承认自己是个善人。

    村里至今有几个娶了婆娘生了娃的同龄人看到他就绕道走，因为小时候被他揍怕了，至今阴影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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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之常情

    因为饿过劲了，云溪热好饭菜也没吃几口，剩下的全给秦建国包圆了。

    云溪忍不住瞧向他的肚子，她在好奇他的肚子有多大弹性，一顿一碗饭有吃过，而今半锅饭他也塞得没有半点为难，速度又很快，眨眼间半锅饭见底了。

    更惊奇的是，她居然没瞧出他肚子鼓起来。

    一直埋头吃饭，心底却在苦恼如何与小姑娘缓和关系的秦建国，忽然察觉小姑娘在瞧他，心头立时一松，放下碗，抬头问她：“怎么了？”

    “吃这么多，你不觉得肚子撑吗？”云溪直接问出心中疑问。

    只是她这话一落，秦建国猛的打了一个嗝，声音响亮的云溪都吓了一跳，立刻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喝口水，得喝慢点……”

    可惜云溪话还未落，秦建国接过直灌入口中，立刻呛了水，又是打嗝又是咳嗽，整张脸都涨红起来，那可怜模样让云溪都没法跟他再置气。

    不过是偏心自家亲妹妹，人之常情嘛，秦红芬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妹妹，她便是做错了什么，秦建国带着兄妹情义的滤镜，也会下意识找理由为她推脱。

    云溪之前心里不舒服，应是对秦红芬有些嫉妒吧，嫉妒她有一个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会护着她的哥哥。

    但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毕竟她与秦建国不过相识半月，而秦建国与秦红芬却是将近20年的兄妹情谊，如何能相提并论？

    想明白后，云溪心中郁结彻底散去，取了银针，一把抓住秦建国的手，秦建国下意识挣开，望见是她又散了力，另一手捂住了嘴，努力将咳嗽和打嗝压下去，憋的一双眼通红又泛起水光，却直望进她的眼睛里。

    齐悦垂下眼，飞快在他手上扎下数针，而后捻针，一边道：“放轻松点，一会就好了。”

    “我好了……嗝！”

    头顶传来秦建国的声音，只是很快又转成响亮的打嗝声，他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云溪忍禁不俊，又捋上他的袖子，在他胳膊上扎了几针，抬头道：“你是吃的太多了，我给你扎了两针消食的。你两个半小时就拔下来。”

    说完，她收拢了剩下的银针，转身往外走。

    秦建国追问：“你去哪……咳！”

    “去知青宿舍那边看看袁柏青，我之前就跟鲁广元说好的。”

    “我陪你一块去。”

    “你扎着针呢，可不能乱动也不能见风，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云溪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跨出门槛，又顺手给带上了门，然后快步前往知青宿舍。

    “汪汪！”

    小黑狗从门缝里钻出来，追上了云溪的脚步。

    抵达后，云溪发现袁柏青的房间里已经换了人陪床，是赵兰兰。

    瞅见赵兰兰拉着袁柏青的手，云溪的脚步立刻停住，但她脚边的小黑却汪叫一声，赵兰兰慌张的收回手，转身望见云溪，欲盖弥彰地率先质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不敲门？”

    云溪挑眉：“门没关着，而且我也没有跨进门。不过看来袁柏青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了，我不用进去给他查看了。”

    说完就转身，赵兰兰却追了出来：“你快给他看一看，他昏睡到现在还没醒，是不是你之前的治疗有问题？”

    云溪的脸冷了下来：“若是我每一次过来，你们这些知青都质问我一次，那以后就不用再请我过来。”

    “汪汪！”小黑汪叫着，凶猛的跳起来，隔空朝赵兰兰挥爪子，吓得赵兰兰惊叫倒退，一下子绊到门槛上，砰地摔倒。

    “这是怎么了？”

    其他知青听到动静赶过来，望见摔倒在地痛呼的赵兰兰，忙上前扶起她，但冲口而出的话就透着质问了。

    云溪勾起唇角：“我家小黑吓唬了她一下，但没有碰着她一片衣角，当然她要是摔伤了，医药费我认赔，等你们拿了医药单子去秦家老屋找我就是。”

    说完招呼小黑转身就走，就算赵兰兰在身后叫她，她也没有回头。

    赵兰兰急了，不客气地命令其他知青：“快去把她叫回来，袁大哥还等着她看病。”

    那些知青面露不悦，一名女知青道：“你竟然想要人帮袁柏青看病，那刚刚为什么要故意讹她？”

    “我哪里讹她了？我不会是摔的重了，一直没来得及说话而已。”

    “是啊，摔得多重啊，让我们看你身上哪里摔破了，哪里起个包了。”女知青翻着白眼冲赵兰兰道。

    赵兰兰被挤兑得眼圈都红了，冲口问道：“文素，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样挤兑我？”

    女知青文素抱胸嗤了一声：“咱们这里没人是瞎子，你刚刚在袁柏青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就讨厌你这种嘴上说着大公无私，心里头却藏着小心思的，你要真喜欢袁柏青，你就去摆平秦家，别裹挟着大家一块跟整个村子的人作对，真要跟村民闹翻了，咱们这些外乡人难道还能讨得了好处？”

    “好啊，原来你是在怪袁大哥拖累了你们。”

    “赵兰兰，你这是曲解我的意思，我可没怨过袁柏青。”

    袁柏青昏昏沉沉，只是睁不开眼，但其实不管云溪的到来和离开他都知道，外头吵嚷的声音也传入耳中，混成一股巨浪冲击着他的脑海，疼得他冲破昏沉，嘶声喊道：“别吵了，我答应了！”

    外头的争吵戛然而止，赵兰兰一下子冲到床边，瞪着正努力起身的袁柏青：“袁大哥你说什么？你答应什么？”

    袁柏青努力了半响，却因着手脚的无力，又一次摔回到枕头上，他闭上眼，气虚声弱地回道：“我答应了，我答应娶秦红芬，你们去个人告诉秦家我答应了……”

    “我不同意，袁大哥你不能娶那个无耻的女人！”赵兰兰尖叫起来。

    离开知青宿舍的云溪隐隐听到后头一声尖叫，却也没有在意，她快步往回走，但在半路被秦红芬拦住。

    “嫂子，你刚刚是去看过柏青哥哥吗？他现在身体怎么样？”秦红芬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道。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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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你嫂子道歉

    云溪并没有回答秦红芬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她，就瞧见她脸上伤不少，有被赵兰兰指甲抓出的红痕，也有新添的巴掌印，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有撕扯的痕迹，显见她跟秦老太回家后又挨了一通打。

    云溪心里其实是有疑惑的，开口问道：“你用了手段，又受了这么些罪，就为了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吗？”

    秦红芬却以为云溪是在讥讽她，脸一下子黑了：“你有什么脸来嘲笑我？你嫁给我哥哥的手段难道就光彩吗？我不会是学你而已。”

    “秦红芬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身后一声呵斥，秦红芬惊跳转身，望见秦建国走来，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哥，哥你怎么来了？”

    云溪看到秦建国后第一眼望向他的手，他手上已经没有针了，显见是提前拔下了，心道这男人可真不是听话的主。

    不过，他们兄妹如今争吵，她还是尽早避开，至于秦红芬说她的那些话，她虽不高兴，但也不没太在意。

    只是刚抬脚走，就听见秦建国冲秦红芬道：“给你嫂子道歉，立刻。”

    原本因抓包而心虚的秦红芬，听到他的命令却逆反起来，抬起下巴冲他嚷道：“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又没有说错，她云招娣能嫁给你就是使了不光彩的手段，故意趁着你腿上动不了的时候趴到你身上，还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瞧见……”

    “住口！”秦建国骤然声厉，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秦红芬还未说完的话一下子吞了回去，静若寒蝉。

    云溪也有些被吓着了，悄悄往后挪，不小心踩在小黑的尾巴上，小黑汪地叫了一声，卷起尾巴跑到秦建国脚边。

    秦建国的目光朝云溪看过来，云溪扯出一丝笑道：“红芬还小，你不用那么凶他，那些流言我也不是很在意。”

    其实她知道，这些流言村里一直有，有些是云大伯一家故意宣扬的，有些则是村里人背后嚼舌头丰富的，总归是些不好听的话。只要没当着她的面说，她就当不知道。

    至于她现在为何为秦红芬说情，云溪承认自己有些怂，秦建国的气势有些太吓人了。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惧意，秦建国收敛的气势，拽过秦红芬往她跟前一推，严肃地道：“不行，错了就是错了，红芬给你嫂子道歉。”

    秦红芬的身体晃了晃，在云溪跟前稳住身形后，咬着唇含着泪，低着头含混的咕噜的一声：“对不起。”

    “声音大点，我听不见。”秦建国沉声训斥。

    “对不起！”秦红芬憋屈的冲着齐悦大喊一声，转头又冲秦建国喊道，“你现在满意了吗？”

    说完就哭出声来，转身要跑，却被秦建国一把抓住，轻而易举的将她拖回了秦家老屋，又推入灶房，一双眼盯住她问道：“你刚刚承认是你使了手段设计袁柏青？”

    秦红芬被他连拉带拽，知道他是动了真怒，此时怂得跟鹧鸪一般，此时听到他的问题，惊得立刻摇头“没，没有，我就是一时气急瞎说的。”

    “真是瞎说的？”秦建国追问，目光却越过秦红芬落在灶房门外的云溪身上。

    因着秦建国刚刚逼着秦红芬给她道歉，云溪心底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所以追着他们兄妹回到屋前，但对上秦建国的目光后，她果断决定不掺和，快步走到卧室推门而入，就撞上了萧明珠。

    萧明珠眼底满是八卦，压低声音问道：“招娣，他们兄妹吵起来了？要不我去帮你听墙角？”

    云溪忙拉住唯恐天下不乱的萧明珠：“秦建国正在气头上，你过去听墙角是等着撞枪口吗？”

    萧明珠立刻缩了脖子，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抓住云溪八卦：“那秦红芬真的跟男知青滚床单了？战况激烈吗？”

    云溪满头黑线，用手指推开萧明珠的脸：“小姑娘家，纯洁点。”

    萧明珠冲她翻了个白眼：“别充大姐大，你比我还小两岁呢。”

    云溪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年纪小好呀，平白年轻好几岁，可不令人开心吗？

    秦建国这时却不太开心，因为秦红芬心虚的神色表明了袁柏青说的是真的，秦红芬真使了下作的手段设计他。

    秦建国虽不喜袁柏青，但也厌恶秦红芬手段卑劣。

    拳头握紧，他猛地砸向桌面，嘭地一声，桌面木板出现裂痕，吓得秦红芬差点叫起来，但被秦建国目光扫过，她忙捂住了嘴，眼底透着惊恐。

    其实，秦建国这个大哥从未真动过她一个手指，但她小的时候亲眼见过他揍村中那些叫他野种的孩子，揍得对方头破血流都没停手，自此留下了阴影。

    而且，她察觉到了，秦建国这次是真想对她动手的，只是最后忍住了。

    她又害怕又委屈又怨恨，哭喊道：“你们都不肯帮我，一个都不肯帮我，我除了自己想法子，我能怎么办？”

    “这世上除了袁柏青，难道就没有别的男人让你嫁了？”

    “但我就喜欢袁柏青，我就要嫁给他！别的男人再好，就是有金山银山，我也不乐意！”秦红芬仰着头冲秦建国吼道。

    秦建国被气得脸都黑了，拳头攥紧又松开：“你这样设计，就算最后成功嫁给了他，你就不怕他对你不好，对你冷落吗？”

    秦红芬此时因着提及袁柏青勇气十足，抬着下巴睨着她哥道：“嫂子同样是使了手段嫁给大哥，但大哥对她不都挺好的吗？我做得不会比云招娣差，柏青哥哥最后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秦建国沉脸呵斥：“别拿你嫂子跟你比，她没有用手段，那天的事是个误会，我娶她是自愿的。”只是这婚姻是假的，却不便对外提起。

    秦红芬撇嘴：“行，我不跟云招娣比，反正我有信心让柏青哥哥喜欢我，我就等着他来娶我。”

    “他要是不来呢？”

    “他不可能不来，奶奶说了，他要不娶我，他和那些知青就别想在南陡村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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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心

    云溪在第二天中午听到杨婶带来的消息，说是袁柏青答应了跟秦红芬的亲事，只是因为拿不出秦老太要的高额彩礼，便只是定下亲事，等袁柏青什么时候凑足了彩礼什么时候将秦红芬的娶回去。

    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消息，云溪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杨婶却压低声音嘱咐她小心，云溪惊诧：“我小心什么？这事跟我没关系呀。”

    杨婶像看小傻子一样的看着她道：“你想想呀，秦红芬使了手段也要嫁给袁柏青，如今因为彩礼的事儿他俩的婚事耽搁下来了，那秦红芬能依？”

    云溪还是没想到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就跟杨婶轻戳了一下额头：“你个傻丫头，她秦红芬能有什么法子，不过是来找秦建国要钱给袁柏青凑彩礼。招娣我跟你说，这事你可盯紧了，不能让秦建国掏钱，不然掏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你们的日子还过不过？”

    云溪：“……”

    她很想说不过，但被杨婶锐利的眼神盯着，她也只能敷衍地点头。

    杨婶说完这事儿就颠颠的赶回去做午饭了，她走后不久，秦红芬就又来了，手里还抱着包裹和铺盖。

    云溪看了一眼却没动，灶边的秦建国噌地起身，大步走过去，黑着脸问道：“你又折腾什么？”

    秦红芬红着眼摇头道：“这次不是我折腾，是奶奶。明明柏青哥哥已经同意娶我了，奶奶却非得让他拿出200块彩礼才同意我们结婚。我不同意她还打我，你看我的手臂都被她打肿了，我受不了了，我要搬出来，我要搬到大哥这里来住。”

    秦红芬一边哭诉，一边捋上袖子，露出手臂上青紫的痕迹，看形状是被扁担抽的，下手很狠。秦建国移开了视线，冷淡的拒绝：“我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

    “怎么会，你这么多空屋子。”

    “空屋子有，没有床，你要睡地面吗？”秦建国冷淡地问道。

    秦红芬被噎住，转头看向云溪，秦建国立刻冷脸道：“你想都不要想。”

    秦红芬气着了：“行，她金贵她睡床，我没人疼，我睡地面。”

    赌气说完，抱着铺盖往一间空房走，秦建国追了过去。

    萧明珠瞅了他们兄妹一眼，凑到云溪身边低声道：“那秦红芬难道真要留下？”

    “你也是借住的，就不用管这么多了。”云溪语气冷淡地道。

    萧明珠白了她一眼：“我爸妈这两天肯定会来接我，我这是为你担心。就秦红芬那样的小姑子，只要她留下来，你日后的日子肯定轻松不了。”

    云溪何尝不知道，但她只是个借住的，又如何要求房主赶走他的亲妹妹？

    她现在也想搬出去，但是手里没有一分钱，想也是空想。

    秦红芬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也没有睡地面，因为秦建国就着前几天修缮屋子剩下的木板给搭建了一张床，又给做了个小衣柜。

    云溪才发现他的木工活原来不错，用的是传统的榫卯连接手法，她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就被秦建国的目光捉住，他问她：“你需要什么，我给你做。”

    云溪立刻摇头：“我什么都不需要。”

    只是目光忍不住望了眼地上零碎的木料，一眼就收，抬脚离开，却不知秦建国望着她的背影望了好一会，眉头蹙着。

    秦红芬看见有些不高兴，故意凑过去问道：“大哥，你看什么呢？”

    秦建国收回目光，低头将手中的木条嵌入凹槽中，手一拍，啪的一声，木条与木箱主体契合的纹丝无缝。

    秦红芬想到什么，两眼发亮的冲他道：“哥，你的木工活这么好，做了东西去圩上卖，肯定能换不少钱……”

    秦建国猛地抬头，秦红芬的声音立时弱了，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又执着地说道：“大哥你的腿瘸了，当不了兵了以后也不会有工资，那你得想个法子有些进项，不然光靠在这里干活挣工分饭都吃不饱的。”

    秦建国脸很冷：“秦红芬，你是来劝我投机倒把的？”

    “这怎么能算投机倒把？圩集本就是十里八村互换农产品的集会，公社都默认不管的，你这样做得隐蔽些，什么事儿都不会有。”秦红芬笃定的说道。

    秦建国掀开眼皮望了她一眼，继续手下的动作。

    “哥你倒是说话呀，你同意还是不同意？”秦红芬着急地伸手拉他，“下个圩集就在三天后，你现在赶紧做东西，咱还能赶上下个圩集挣些钱回来。”

    “你撺掇我挣钱是为了什么？”秦建国放下手中的木箱，黑眸盯住她问道，“跟我借钱？”

    秦红芬被道破了心思，咬了咬唇撒娇道：“大哥，我今年都十八了，奶奶又非得要柏青哥哥拿彩礼，他哪里拿得出来……”

    “拿不出就不要结婚。”秦建国冷淡的打断她的话。

    “哥——”秦红芬气怒，“你怎么也跟奶奶一样，只看到钱，却不顾我和柏青哥哥的感情。原本他就是勉强答应娶我的，如今又被彩礼为难，我怕他更不愿意娶我了。”

    刺啦！

    秦建国用刨子刨光一根木条，一朵刨花随之绽放，落入地上那一堆刨花中，他扭头冲灶房那边喊道：“来娣，过来装了刨花进灶房引火。”

    来娣脆声“欸”了一声，提着一个竹筐快步走了过来，秦红芬气恼的瞪了来娣一眼，又拉住秦建国的衣袖撒娇：“哥，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求你，以后我好好跟柏青哥哥过日子，再也不麻烦你。”

    “他根本就没有诚心想娶你，不然他就算自己拿不出彩礼，也能跟家里开口。”

    “他家境不好，我不能这么逼他，不然会将他推得更远。”

    “你这么体谅他，怎么就不体谅一下你亲哥哥？”秦建国黑着脸问她，“你当200块钱很好拿是不是？我一个瘸腿之人，就算做了木工去圩集上卖，又有多少人会买？卖掉一个又能挣多少钱？我何时才能挣够200？这些你都为我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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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拿住把柄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你不疼我了！以前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的！”

    秦红芬冲秦建国吼道，但秦建国没有回应，只用复杂的神色盯着她看，秦红芬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灶房里，萧明珠冲齐悦撇嘴道：“啧啧，这样的妹妹，也够秦建国受的了，我倒是希望她再也不回来。”

    不回来是不可能，云溪甚至猜到了秦红芬负气离开后会去的地方，知青宿舍。

    只是她没有想到，半个小时后，秦红芬回来了，身边还跟着面带病容的袁柏青。

    半个小时前还满脸怒容的秦红芬，此刻在袁柏青身边却是又娇羞又温柔，还主动与云溪打招呼：“嫂子，柏青哥哥这次是来向你道谢的。”

    云溪有些惊讶，袁柏青就在这时朝她鞠躬道谢，她忙避开，打量着他的脸色道：“你身体还没有好，就该待在屋里好生休养。”

    袁柏青扯出一丝艰涩的笑：“我这身体便是休养也是白费，手无缚鸡之力，挣的工分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似乎意识到这些话不太合适，就此打住，转移了话题：“我过来还有一件事，之前答应给你的诊费，因着跟秦红芬定亲，又要拖延一阵了，对不起。”

    云溪还会回应，秦红芬就抢话道：“柏青哥哥，咱跟我哥嫂是一家人，再谈诊费就见外了。嫂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礼？”

    云溪惊叹秦红芬算盘打得精，就见袁柏青一脸严肃地道：“虽是亲戚，但没有白占便宜的道理，该给的诊费我是一定会给的。还请云医生告知我诊费是多少，我给你留下一张欠条。”

    云溪微愣，袁柏青已经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条，是一张未完成的借条，他递给她：“我已经签字，你只需要在上面写下金额就可以了。”

    秦红芬伸手要夺，但被袁柏青一个眼神扫过去，又生生停在半空，满脸委屈道：“柏青哥哥，你的医药费我可以帮你付，你就不用给她欠条了。”

    袁柏青的脸却一下子黑了下来：“别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我也不会花你的钱。”

    说完这话，他将借条往云溪手里一塞，转身就走，秦红芬白着脸叫他名字也没将他叫住，气恼地冲云溪叱道：“都怨你！”又朝她伸手，“把欠条给我！”

    云溪轻笑一声，将欠条往口袋里一塞，秦红芬立刻朝她扑来，却有一只手从后方扣住她的肩膀，秦红芬动弹不得，扭头望见是秦建国，立时说道：“哥，让嫂子把欠条还我。”

    “什么欠条？”秦建国将秦红芬轻推到一旁，面朝云溪问道。

    秦红芬却抢先答道：“是柏青哥哥给的欠条，说是上次的医药费，但咱们都是一家人，嫂子怎么能收柏青哥哥的医药费呢？”

    她说的理所当然，也笃定哥哥一定会站她这边，但没料到又一次被打脸，秦建国蹙眉道：“你还没有嫁给袁柏青，怎么能算一家人？就算你俩结婚，他该给的医药费还是得给。”

    “哥，你怎么跟她一样自私！”秦红芬手指着云溪难以置信地质问秦建国。

    云溪挑眉，转头想看秦建国的反应，却恰与他的目光对上，他的眸子黑沉，她看不出其中的情绪，也无意探究，揣了欠条往房中走，就听到身后他对秦红芬道：“既然你的意见如此大，你回新房子那边去。”

    “你要赶我走？”

    “我偏不走，我就要住这！这也是秦家的宅子，你没权利赶我走！”

    云溪跨入房中，拉上房门，将秦红芬叫嚷地声音关在门外。

    萧明珠呲溜从床上下来，凑到她身边问道：“你手里拿的是袁柏青的写的欠条？这一手字写的怪好看的。”

    是怪好看的，字体瘦劲清峻，与她前天在他在课本上书写的清隽有余的字体相比，更添力道，又有种难言的势，似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冲出来。

    云溪明了，经历了秦红芬的设计，秦家的逼婚，原本清高骄傲的青年已经变了。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云溪感受不出。

    或许本就无所谓好坏，只是立场不同。

    “我刚刚听到了，袁柏青让你自己填金额，他就不怕你填个三五百，那他怕是好几年都还不上了。”萧明珠幸灾乐祸的说道。

    云溪还会回应，房门就被撞开，秦红芬冲进来：“云招娣，那欠条你收就收了，但那金额你必须挡着我的面填上，不能超过一块！”

    云溪迅速将欠条一收，笑眯眯地冲秦红芬道：“金额我已经写了，一百块，你要真对你柏青哥哥好，就拿100块给我，我立马把欠条给你。”

    “你……”

    秦红芬气得手都发抖，扭头要去叫什么人，云溪笑眯眯道：“不用叫你哥，他来了我也不会改。”然后一把拍下她的手，“以后不要拿手指着我，也不要冲我大声嚷嚷，不然我立马拿着借条去找你的柏青哥哥要账。”

    “你，你……”秦红芬这下身体都抖了起来，猛地面色狰狞，扑向云溪抢夺欠条，“把欠条给我！”

    云溪早有预料，身体一侧，秦红芬却收势不稳撞到前头的柜子棱角上，云溪趁机反拧住她的双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玩智商你玩不过我，动武你也动不过我，要说告状，你觉得你哥秦建国还站你这边吗？我若是你，就会安分老实的呆着。我这人其实很好说，你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说完就将秦红芬往外一推，秦红芬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晦暗不明的房间里，秦红芬眼里在冒着火，但最后只放下一句狠话就跑了出去。

    “你要是敢去找柏青哥哥要账，我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放过你！”

    云溪轻笑一声，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萧明珠望见狼狈逃走的秦红芬，又是惊愕又是佩服，佩服的自然是云溪，她凑过去问道：“你真准备填上一百块？”

    “我吓唬她呢。不过有这把柄在，秦红芬也能老实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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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城？

    秦建国从后院菜地赶到前头，就看到秦红芬怒气冲冲往外跑，就明白她在云溪那没有占到便宜，嘴角禁不住上扬一下。

    那小姑娘厉害着呢，红芬可不是她对手。

    他放弃了进屋的打算，转身回了后院菜地，继续用修缮屋子剩余的木头做成栅栏将菜地圈起来。

    被来娣捯饬的菜地已经冒了绿芽，再不圈起来怕是要被别家散养的鸡鸭霍霍了。

    这几天，经过云溪给他针灸治疗，他的腿一天天在恢复，若不疾走已经看不出跛脚了，他有预感自己在家待的是时间不长了。

    趁着还在家的这些日子，他得将家里的活能做的活都做了。

    就在秦建国忙着给菜地按栅栏的时候，秦红芬奔到知青宿舍，直冲入袁柏青的房中，望见赵兰兰也在房中，立时炸了：“袁柏青你都跟我订亲了，为什么还让这女的去你的房里？”

    靠着床头的袁柏青眸子一下子眯了起来，床边的鲁广平抢先冲秦红芬道：“秦红芬你弄清楚，这房间是我和袁柏青共住的，赵兰兰是来找我的。”

    赵兰兰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脸上有几分委屈，但还是顺着鲁广平的话道：“我是来给鲁广平送汤的。”

    秦红芬却狐疑地打量赵兰兰手里的碗，试探道：“既然这汤是给鲁广平的，那你就给他喝呀。”

    赵兰兰的脸色立刻变了，端着碗不肯给，秦红芬讥讽冷笑，鲁广平咬牙伸手去拿碗，倚着床头的袁柏青却下了床，先一步将汤碗拿过，一双桃花眼清凌凌地扫过赵兰兰和鲁广平，声音平静地说道：“你们不用为我遮掩，也无需为我遮掩。”

    他手一抬，仰头将汤药倒入嘴里，一鼓作气的喝完，然后冲看呆了的秦红芬道：“我虽与你订了亲，但不意味我要跟所有女同志断绝正常来往，你要是不能接受，咱们现在就可以把亲事解……”

    “不，我不要解除亲事！”秦红芬大叫着打断他的话，伸手要去抓他的手，却因为袁柏青的躲避而落了空，她越发心慌，急声道歉，“刚刚是我误会了，是我不对，柏青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从袁柏青手里拿过空碗的赵兰兰，眼睛都在发亮，却在下一刻看到袁伯青点头：“好，我原谅你。”

    从满怀希望到绝望不过一瞬间，赵兰兰望向秦红芬的眼神透出恨意，衣袖就被鲁广平扯了一下：“咱先出去。”

    不字就在嘴边，但被鲁广平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赵兰兰羞恼，甩手先一步出了房间。

    鲁广平望了眼一脸平静的好友袁柏青，心里惋惜地叹了一声，紧随其后走了出去，但没有带上门，就任由房门敞着。

    在逼婚之后，还能够与袁柏青独处，秦红芬已经满心欢喜，嘘寒问暖的关心袁柏青的身体，只是她说好几句，袁柏青才回应一两个字眼，还多半只是“嗯”一声。

    渐渐有些不知足，她又想起原本来找他的借口，气愤的说道：“柏青哥哥，你之前就不该给云招娣留那张欠条，就算留了也先该把欠条上的金额写了。你知道吗，云招娣直接在上面填了一百块，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袁柏青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终于多说了几个字：“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是云招娣她亲口说的。”

    “这么说你没有看到那张欠条具体填了多少？”

    “她都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我想从她手上抢过来，但我哥去帮着她，我没抢赢，我对不起你，柏青哥哥。”秦红芬半真半假地说着，那双愧疚发红的眼睛倒显得情真意切。

    袁柏青目光微闪，道：“她救了我的命，一百块不算多。”

    秦红芬激动的叫起来：“一百块还不算多？她这是狮子大开口！袁大哥你千万不要认那张欠条！我一会去找我奶奶，一定要把欠条拿回来。”

    听着她提起秦老太，袁柏青垂在裤缝边上的手一下子攥成了拳头，脸上却扬起自嘲的笑意：“我还未成为你们秦家的女婿，就要你们处处为我出头，若是被村子里的人知道，更要说我没本事吃软饭了。”

    秦红芬只觉得他那笑容要击碎她的心了，连声否认：“柏青哥哥你别乱想，没人说你是吃软饭的，你的本事大着呢，我知道的，你学问很好，看过的书很多，知道的东西也很多。”

    袁柏青没有回应，只是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缓步走到桌旁，收拢起桌上的书塞进抽屉里，又挂上了锁头，自言自语道：“这些书都是无用的东西，就跟我这个无用的人一样。”

    秦红芬忙扑过去抓住锁头：“柏青哥哥不要锁，我错了，我不去叫我奶奶，那欠条上的钱我自己想办法凑够了还给云招娣……”

    袁柏青抚开她的手，垂眼盯住她道：“你要真的尊重我，我的欠账你不要管。”

    袁柏青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似有星辰，秦红芬每次与他对上眼就迷醉不已，这次也不例外，心旌摇曳下连连点头：“好，我不管，我尊重你，我我这一辈子最尊重的人就是你了，柏青哥哥。”

    袁柏青对她的表白没有一丝动容，他收回了目光，望着窗外冷淡地说道：“天快黑了，你回吧。”

    秦红芬有些不愿意，但又不敢继续赖着惹他生气，便又嘱咐他多休息，多注意身体，得了他一声“谢谢”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鲁广平随后进屋，朝立着窗前的袁柏青问道：“你就真甘愿做秦家的女婿了吗？”

    袁柏青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又很快泯灭在他那双桃花眼中，侧过头平静地对鲁广平道：“甘愿或者不甘愿，结果都是一样的。”

    鲁广平的脸上立刻露出气愤的神色，一拳砸在桌面上：“秦家可真是欺人太甚！”

    “不过柏青，你只要拿到回城的指标，那就不用再娶她了。”鲁广平想到这法子，脸上都露出笑意来。

    “回城？以我的成分，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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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人物来了

    秦红芬从知青宿舍回来，喜笑颜开的，也没怎么找茬，所以这顿晚饭吃得还算平静。

    照例给秦建国针灸，起针后云溪收拾着针盒，秦建国忽然开口问道：“再有一周我是不是可以恢复如初了？”

    “保险起见，你最好再扎半个月，三个月内不许有剧烈运动。”云溪抬头认真地与他说道。

    秦建国摇头：“我的假期只剩下一周了。”却没有告诉她，若是腿伤好不了就从假期直接转成退役。

    云溪眉心皱了下，点头道：“你走之前我再教你一套按摩手法，对你的恢复也好处。”

    秦建国道了谢，两人就陷入沉默之中。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从交谈甚欢变成了无话可说。

    沉默的气氛让云溪不自在，她抓起针盒往外走，就听得秦建国开口道：“我回部队之前，会让红芬回新房子那边。”

    云溪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道：“我只是借住，你要留谁不留谁，我都无权干涉。”

    说完，直接跨出门槛。

    “汪！”

    墙角的小黑叫了一声，云溪的背影已经不见，秦建国走过去抚摸小黑的头，低声问道：“她很生气，咱们该怎么办？”

    小黑又回了他一声汪叫，秦建国摇头：“我在家待不久，我怕我离开的前一天她都在跟我置气。”

    云溪没有听到他和小黑的对话，但说实在的，她一开始是生秦建国的气，但随后想明白后，她理解秦建国护着亲妹妹的做法，她不生气了，只是也没办法跟秦建国恢复到前些日子的亲近关系。

    本是合作暂住的关系，那还是客气疏离些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辆绿吉普开进了村里，车上有身着绿军装的警卫员下了车，向村民问明了秦家老屋的位置，就上车踩了油门直冲秦家老屋开去。

    村里来了大人物的消息，一下子传遍全村，甚至快过那辆绿吉普。

    萧明珠自三天前就开始盼着了，听到车子的声音，立刻往下冲：“肯定是我爹娘来接我了，肯定是！”

    “明珠，明珠是你吗？”

    吉普车上也传出激动的喊声，警卫员连忙踩了刹车，一对中年男女从车上跳下来，与冲下缓坡的萧明珠抱在一起，这是喜闻乐见的亲人相见场面。

    齐悦确认对方确实是萧明珠的亲人后，就回了灶房继续做早饭，想了想，又往铁锅里多放了一碗大米。

    只是米饭还未做熟，萧明珠拉着那对中年男女来到了院坪上，兴高采烈从云溪招手：“招娣你快出来，这是我爸妈，我答应你的十倍还款可以给你了。”

    “什么十倍还款？”中年男人眉心一凝，开口问萧明珠，但锐利的视线直射向云溪。

    萧明珠欲要解释，但云溪赶在她前头笑道：“10倍还款之是一个玩笑，萧叔叔只需将萧姑娘这几日的吃住费用付了行，不多，五块钱。”

    中年男人脸色缓和一些，萧明珠却不高兴了，撅着嘴地冲云溪道：“云招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说的话不算数啊？十倍就十倍，不过五十块。爸，你给她五十，我就不欠她人情了。”

    “你这孩子瞎胡闹。”中年男人叱了萧明珠一句，但眼神里全是宠溺，他朝警卫员一招手，后者递过来一个信封，他接过信封直接递给云溪，“小同志，叔叔收到你的电报晚了两日才有空赶来接明珠，来的路上也匆忙，没有备别的，这个你收下，当时我们萧家对你照看明珠的感谢。以后你要有事也可以来找我，只要我家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中年男人身上带着身居高位的威势，又透着客气的疏离，至于那句帮忙的话更是客套，唯有这装着钱的信封是实在的，云溪扬起笑容，坦然地接过，又道了谢：“谢谢萧叔叔。”

    多的话却是一句没说，对方也没多说，只问萧明珠要不要收拾行李，萧明珠摇了头，而后抬起下巴冲云溪道：“我看你的衣服都是又旧又破的，我就把我的衣服留下来给你，你不用太感谢我。”

    齐悦哑然失笑，婉拒道：“你的衣服太过漂亮，干活也不方便，并不适合在乡下穿，你还是带回去吧。”

    萧明珠冲她翻了个白眼：“乡下不适合穿，你总有去城里的时候吧？再说我送出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的？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着回去了。”

    说完就冲云溪摆了摆手，拉上她的爸妈，欢快地往绿吉普跑去，却在跑到车前的那一刻差点栽倒，幸好有中年男人即使伸手拽住了她。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中年男人摇头轻责了一句。

    “女儿真是太高兴了，一时忘形，你别老责怪她。”

    “好好好，我错了，你们母女俩赶紧上车吧，赶到镇上还能找家饭店吃个早饭。”

    萧明珠原本因为差点跌倒而生出的一丝不安，在听到去镇上吃早饭，立马就什么都忘了，欢欢喜喜地拉着她妈妈上了车，又招呼她爸。

    中年男人却没有应声，他的目光射向马路上担着空桶走来的高大青年，眉心一凝，张口问道：“他是谁？”

    萧明珠从车里探出头一看，脖子下意识一缩，伸手拉住中年男人的袖子：“爸，他就村里的村民，谁管他是谁，您赶紧上车吧，咱们走吧，我肚子饿了。”

    中年男人一听说她饿了，顾不得再探究前头那个担着空桶都透出一股非凡气势的青年，跨上车拉上车门，吩咐警卫员发车。

    吉普车与青年擦身而过，青年目不斜视，继续前行，但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却趁机看清了他的脸，猛地想起来：“他是前一阵在军中受表彰的军官，叫什么建国来着。”

    说到这，他猛地扭过半边身体，锐利的目光盯住萧明珠：“你突然离家出走，跑出数百里来到这个穷乡僻野，是不是就为了这个男人？”

    萧明珠的脸唰白了，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明珠都愿意跟咱们回去了，可见跟那男人没什么关系，你就别追问女儿了，看把她脸都吓白了，要是心脏病再犯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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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稀客

    “快拆开信封，看看萧家给了你多少钱？”

    在看到萧家来人后立刻躲进屋里，等车子开走后才敢冒头的秦红芬冲到云溪跟前，满脸贪婪的盯着她手里的信封说道，语气很不客气。

    云溪挑眉，将信封往口袋里一塞就往灶房走，秦红芬立刻叫嚷着扑过去：“你怎么这么小气？拿出来看一下都不肯？”

    “你要看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秦红芬扑向云溪的动作生生止住，她转过身望见卸下空桶的秦建国，咬着唇辩解道：“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萧家给了多少钱，毕竟萧明珠在咱家吃住了好几天，她爸爸看着又是大官，总不该太小气，没有一百，也该有三五十。”

    秦家人见钱眼开的性子，云溪是一早就见识过的，所以她原本就不打算当面拆开信封，以免遭了别人的眼，不过现在秦红芬当着秦建国的面说开，她就将信封直接递给秦建国：“萧明珠是吃住在你家里，所以萧家给的生活费你收着。”

    秦建国看都没看就直接推回去：“留下她的人是你，信封你自己收着，不用给我。”

    “哥——”秦红芬急了，张口喊了一声，但被秦建国冷脸打断：“红芬，不管萧家给了多少钱，都与你没有关系。”顿了顿又道，“你不许打你嫂子的主意。”

    秦红芬被他看穿了心思，脸上一热，又恼羞成怒：“谁要打她主意？她嫁给了你，得了钱就本该给你……”

    秦建国打断她：“你错了，是我该把我挣的钱交给我妻子。”

    秦建国这话虽是对秦红芬说的，但目光却直视云溪，云溪心脏猛跳了一下，但又很快瞪回去——

    咱俩是假夫妻，你瞎撩拨什么呢？

    对上小姑娘瞪圆的杏眸，秦建国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但这时秦红芬叫了起来：“大哥，你这是要让女人骑到你头上吗？你也不怕丢脸吗？”

    “我不觉得丢脸。我娶了妻子，自是要照顾好她。”秦建国回了秦红芬这一句，转过头却发现云溪已经进了灶房，眼底闪过失望。

    秦红芬自然看到了秦建国追着云溪的目光，气得跺脚：“我看你就是中了云招娣的毒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柏青哥哥！”

    丢下这话就往外跑，秦建国蹙眉，喊了一声：“你不回来吃饭吗？”

    “看着云招娣我就吃不下！”

    秦红芬的嗓门那么大，灶房里的云溪自然听到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秦红芬想赖在知青宿舍跟袁柏青一起吃早饭，却要拿她当借口，也真是可以。

    而且以秦红芬的大嘴巴，萧家给了她一笔钱的消息怕是一上午就要传遍全村了。

    往灶膛里添了一把火，云溪干脆拿出信封，拆开一数，整整十张大团结，一共一百块。

    萧家够大方的。

    云溪将钱塞回信封，摇了摇头，萧家给钱给这么多，怕是也有给她封口费的意思。

    但其实，萧家本不用给这么多，她也一样不会往外说萧明珠的事，毕竟双方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身后响起脚步声，云溪不用猜就知道是秦建国，她起身，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他：“上次黄云虎他娘找萧明珠讨买鸡的钱，钱是你付的，我记得是三块二毛，再加上她在家里吃住的费用，加一块大约10块钱，你收下吧。”

    秦建国没有收，低头望着她道：“我说过，家里的钱你收着。”

    云溪失笑，将钱直接塞到他手里，退后一步道：“咱们又不是真的夫妻，我怎么能收你的钱？你赶紧收好吧，不然我都不好再借住这里。”

    秦建国的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你不住我这要住哪去？”

    云溪却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这里面可还有90块钱，我拿来租房够我租好几年的了。”

    秦建国垂在裤缝边上的手一下子攥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以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招娣，钱我收下，你就和来娣继续住在我这。再过六天，我就回部队了，你们姐妹住在这也会自在。”

    早就打定主意要与他疏远一些，但听说他不久就要走，云溪的心里还是有一丝涩然，她转了话题笑着道：“以后别叫我招娣了，我前一阵上户口的时候给自己改了名，名字叫云溪。”

    “云溪？”

    “对，溪水的溪。”云溪解释了一下，又指着锅台道，“米饭做好了，菜也洗好放在桌上，就等你做菜了。我先去小庙那边叫来娣回来吃饭。”

    云溪说完就出了灶房，却没有听到秦建国在舌尖轻轻转动她的名字：“云溪。”

    早饭之后，云溪带着来娣，背着背篓去打猪草，果然碰到了不止一个村民，纷纷向她打探萧家到底给了她多少钱，也有人夸她心善有好报。

    面对夸奖云溪只微笑，面对打探云溪还是笑，只道：“萧家不是给的报酬，是萧明珠之前买了黄家一只鸡，黄家讨债时是秦大哥付的钱，萧明珠的父母知道后就把钱还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探听的人又感叹又唏嘘，纷纷道黄云虎他娘眼皮子浅，讹了只母鸡的钱却丢了珍珠。

    这话传到黄云虎她娘耳中，据说气得她差点砸了饭碗，为此让她娘男人狠骂了一顿，就是黄云虎也被他爹抽了一棍子。

    不过虽有云溪否认，但她从萧家得了一笔丰厚报酬的消息还是深入南陡村村民的心，当天下午王桂花就赶到秦家老屋跟云溪拉关系。

    云溪当时正在后院菜地拔草，看见王桂花嘴角就扬起来：“伯娘真是稀客啊。”

    王桂花听到她这话没有半点不自在，反倒责怪道：“虽说你当初嫁来秦家前跟家里闹了些不愉快，但你毕竟是云家的女儿，咱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但你都嫁到秦家半个月了都没有回门，你可知道你爷爷气的躺在床上动不了？”

    云溪惊讶地挑眉：“老爷子躺在床上动不了，伯娘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闲话？赶紧回去伺候老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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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娶了婆娘忘了亲娘

    “是你气得老爷子生病，既然要你回去伺候他。”王桂花冲她瞪眼。

    云溪呵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老爷子对我的感情这么深，半个月不见我就气得起不了床。”

    “这是感情深浅的问题，这是你没良心，没孝心！”王桂花威胁她道，“被村里人知道是要戳你脊梁骨的！”

    云溪挑眉：“有没有人戳我脊梁骨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云家老太太常说的一句话，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所以，还请婶娘回去劝劝老爷子，别再惦记我这泼出去的水了。毕竟水都泼出去了，再想收就收不回去了。”

    王桂花被她噎得脸色发青，咬牙道：“你不回去也行，拿钱出来给老爷子看病，不然你不孝的名声会传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你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砸石头。”

    云溪闻言笑了起来：“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要钱呀，看来萧家给我报酬的事已经传到云家去了。”

    王桂花哼了声：“你手头有钱，难道就不应该孝顺家里人吗？况且老爷子也是被你气病了，这医药费你必须得拿！”

    知道她的目的后，云溪再没有耐心跟她纠缠，冷下脸道：“先有慈后有孝，我和来娣从未从云家长辈哪里得到过慈爱，那你们就甭想要我们姐妹的孝顺。我的话就摆在这，你愿意怎么传我们不孝就都可以，但想要钱，门都没有！”

    还没有糊好的脸面再次被撕开，王桂花气得冲入菜园子要动手，云溪立刻抓起地上的锄头，张口喝问：“婶娘想动手，是忘了半月前被瓷片划伤的手了吗？”

    王桂花下意识地握住了左手，手背上还留有一个伤疤，身后就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一声呵斥：“王桂花，你要不要脸啊？招娣已经嫁到我们秦家，你却跑来找她要钱，要不到还想动手？你当我们秦家没人吗？”

    王桂花扭头望见来人是秦家性子最弱的李翠香，我说我的眼里有个宝宝知道立刻瞪眼倒打一耙：“你眼睛瞎了呀，没看到是云招娣冲我扬起了锄头啊，我可是她婶娘，她冲我动手就该天打雷劈！”

    李翠香怯弱惯了，被王桂花瞪眼驳斥，习惯性就弱了气势，结结巴巴地辩解：“肯，肯定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云溪没料到李翠香会为她说话，也不指望她能赶走王桂花，所以手拿着锄头逼近王桂花：“婶娘，就算被天打雷劈，我也得先把我看不顺眼的人一并带走，婶娘你要不要试一试？”

    说道最后一句，再次扬起了锄头，距离王桂花的脑袋不到一米距离，骇得王桂花大叫一声“你个疯子”，掉头就跑。

    跑得飞快，撞到菜地栅栏上，虽没摔出去，却把手划出一道血痕，疼得她捂住手大骂“扫把星”，但见云溪提着锄头再次逼近，闭了嘴冲下坡去。

    李翠香目瞪口呆的看见云溪“行凶”的场面，一脸的难以接受，张口斥责：“招娣，你这太不像样了！”

    云溪将王桂花撞歪的栅栏扶正后，才转身对上李翠香，冷淡地道：“婶子过来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翠香气恼，抬起干瘦的下巴对着云溪道：“我是你婆婆！”

    其实不是。

    但云溪不打算纠正，依然一副冷淡的模样：“我只知道秦建国已经从秦家分出来了。”

    “就算建国分出来了，他也是我儿子，我也是你婆婆。”

    云溪见她气得眼都快瞪出来了，生怕她厥过去，所以决定顺从她一次：“行，你是婆婆。”但不是我婆婆，云溪面上和气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见她和软下来，李翠香心头一松，果然这丫头心里还是在乎建国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她清了清嗓子，将过来前与红芬商谈好的话往外倒：“招娣，你知道红芬跟袁知青定亲了，按村里习俗，妹妹定亲，当哥嫂的要出钱给她陪嫁。”

    云溪勾起唇角：“婆婆，你不如直说让我和秦建国将那两百块彩礼给出了，倒贴给袁知青，好让你的红芬早点嫁给袁知青，免得在家当老姑娘。”

    李翠香差点冲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好在最后咽了回去，但也满脸期待的望向云溪：“萧家给你的报酬有两百块这么多吗？”

    “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建国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李翠香惊得立刻转身，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娘，娘就是问问，问问。”

    “娘不用问招娣，萧家给的报酬都在我这。”

    听到他这话，云溪惊愕的看向秦建国，秦建国冲她略点了点头，转身往前头走。

    李翠香再顾不上理会云溪，连忙跟上去：“建国，你妹妹……”

    秦建国扭头截过她的话：“娘来了正好，把红芬的铺盖都带回去。”

    李翠香直接愣住了：“你要赶你妹妹走？”

    秦建国没有否认，望着她张口问道：“你今天过来是红芬叫你来的，为的就是讨要萧家给的那份报酬对不对？”

    李翠香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也低弱：“建国，你知道红芬很喜欢袁知青，就是挨了打也要嫁给他，如今袁知青那边好不容易松了口，却卡在彩礼上头，所以娘想着先跟你借钱将他俩的婚事办了。”

    说到最后，她仰起头，满眼希翼地望向秦建国。

    秦建国却许久没出声，李翠香渐渐变得不安，手绞着衣角道：“建国，你以前最疼你妹妹的……”

    秦建国眼底似有什么在翻涌，却猛地转身背对着李翠香道：“我没钱，没法借给你。”

    说完，抬脚快步往前走。

    李翠香望着他的背影，难以置信的喊道：“你怎么会没钱？明明萧家刚给了你钱！”

    秦建国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甚至速度都没减，李翠香气得声音都尖利起来：“红芬说你变了娘还不相信，但娘现在信了，你就是娶了婆娘忘了亲娘！”

    “娘当初就不该让你娶了云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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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没有选择权

    云溪没料到，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有一口黑锅凭空砸在自己背上。

    她冤得慌。

    但想到刚刚秦建国将萧家给的报酬揽在自己身上，也是替她解决了麻烦，所以此刻她还真不好意思将锅甩回去。

    只是她更没料到的是，明明跟秦建国吵翻了的李翠香却决定跟秦红芬一起住在老屋，而秦传文和秦老太也没阻止。

    不过稍一琢磨她就明白过来了，那两人怕也是算计着萧家给的那份报酬，只是他们跟秦建国的关系不好，只得让跟秦建国关系亲近的李翠香住回老屋，也算是“老谋深算”了。

    云溪摇头失笑，不过百十块钱，至于这般手段百出地算计吗？

    当然至于！

    秦老太一脸严肃地叮嘱秦传文：“那萧家给的报酬少说有一百，也可能是两百，抵得上你一两年的工分了，所以你必须得忍耐住，好好哄着李翠香，千万不能让她倒到秦建国那边去。”

    秦传文自然也眼热那笔钱，但对他娘后半句不以为然：“娘，你就放心吧，李翠香最近跟我虽有些不对付，但她是世杰和红芬的亲娘，她自然要帮为儿女打算。”

    “那秦建国不也是她儿子。”

    秦传文哼了一声：“就那狼崽子，能比得世杰和红芬？娘你就放心吧，李翠香心里明白着呢，她以后是要指着世杰养老的，红芬嫁得好了，也会给她带来好处。”

    秦老太听他提到秦红芬就黑了脸：“嫁给那么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杠的知青，这也算嫁得好？老娘恨不得将那死丫头脑子里的水给打出来！”

    “娘，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小子定亲那天给的那块玉佩还是不错的，可见家里还是有几分底子，只是现在正好不方便拿出来而已。”秦传文砸吧着嘴，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找个识货的人估一估那块玉佩的价钱。

    “你要死啊，那东西是能随便拿出来的吗？”秦老太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压低声音骂道。

    “行，我不拿出去，我好好藏着。”

    “不止要藏好，说都不许从外说，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又不是傻子，会大嘴巴地冲外说。”

    就在母子俩在屋子里谈论那块玉佩之时，窗外有一对身影，正是秦世杰和他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刘荷花。

    刘荷花拉着秦世杰的衣角，将他扯到后院角落才放开，低声讨论道：“我原本还奇怪，一向看不上知青的奶奶为何会同意红芬和袁知青的亲事，原来是袁知青拿出了一块好玉当定亲礼，也不知那块玉长什么样。”

    秦世杰却一脸得意道：“等着吧，那块玉早晚会传到我手上，毕竟这个家都要传给我。”

    刘荷花却撇了嘴：“等这个家传到你手上，那得是奶奶和公爹离世，怎么也得过好几十年了，你怎么知道这期间不会有什么变故？还有，万一爹把那块玉佩给红芬陪嫁出去呢？”

    “欸，你这话也不是没可能。”秦世杰眉头皱了起来，又摇头，“我爹藏东西深，他藏的好东西我就从来没有找到过。”

    “谁让你去翻他的东西了？”刘荷花白了他一眼，抚着自己的大肚子道：“等咱儿子出生了，你就直接跟你爹讨来那块玉佩给咱儿子戴，能保佑咱儿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秦世杰一听她这主意眼睛一亮，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荷花还是你有主意，再等两个月咱儿子出生了，就立刻跟爹讨要玉佩，毕竟咱儿子也是他的大孙子，就不信他不给。”

    夫妻俩喜滋滋地商谈着玉佩的归属，知青宿舍里也同样在谈那块玉佩。

    “柏青，你脖子上那块玉佩呢？”

    刚洗过澡，鲁广平往袁柏青空荡荡的脖子上一瞧，惊讶问道。

    袁柏青一边系衣扣，一边回道：“拿去秦家当定亲礼了。”

    鲁广平有些急了：“那可是你从小带着的玉佩，你怎么能拿去给那无耻的秦家？”

    “不给能如何？”袁柏青微抬下巴，将最后一颗扣子系到脖颈下，然后转身望着好友道，“我没有钱，若是不给出这块玉佩，亲事定不下来。”

    “那就不定好了，反正你也不想娶秦红芬。”

    袁柏青扯起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广平，我没有选择权，选择权一直在秦家。”

    鲁广平握紧了拳头，气恼又无可奈何，咬牙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等咱们翻身，一定要好好整治无耻的秦家！”

    “我有翻身的那一天吗？”袁柏青桃花眼里的光一点点泯灭。

    “柏青，一定会有的，你别放弃。”

    “不说这个了，早点睡吧，明早还得出工。”

    “你的身体还没好透，还是再休息一两天再出工。”

    “再不出工，等分粮那天，怕是连我的口粮都分不够。”袁柏青轻嘲地笑了声，吹灭了煤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爬上床睡了。

    秦家老屋这边却热闹了，因为李翠香发现云溪和秦建国居然是分房睡得，登时就闹了起来。

    “既然你们分房睡，那你们的亲事就不算数，云招娣你立刻带着你妹妹离开我家！”李翠香指着云溪喝道。

    因着李翠香和秦红芬住进来，云溪对秦家老屋可真没剩几分留念了，拉起一脸惊慌无措的来娣往卧室走。

    “我说了，你俩立刻离开这个家！”李翠香拦住姐妹俩的去路，那双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她记得系统阿福在沉睡前交给她的任务，其中一个就是将云招娣从建国身边赶走。

    而今这个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

    云溪看见了她眼底的兴奋，那里面隐隐透出一丝红光，不过她现在不在意了，似笑非笑道：“你不让我进房间，我怎么给你们腾出房间来？”

    李翠香一听，立刻让出道，这时却有一道黑影汪叫着冲她直扑而来，惊得她连忙躲避大叫：“小黑滚开！”

    小黑没有滚开，李翠香身前还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他手里攥着一串青蛙，青蛙呱呱叫唤，却让李翠香心神慌乱：“建国，你回来了？你在哪捉的青蛙？都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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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过户

    秦建国看向云溪，眉心凝着。

    云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拉着来娣继续往卧室走，身后响起秦建国的声音：“娘，你住不惯这里，回去吧。”

    “建国，娘没听错吧，你是要赶娘走？”李翠香难以置信的质问他。

    秦建国沉默，便也是表明了态度，李翠香气得声音都尖利起来：“你要赶娘走就为了云招娣是吗？她嫁给你却跟你分房睡，就为着这么个女人你要娘走？你是脑子糊涂了，还是良心被狗吃了？”

    “对啊，大哥，这事是云招娣不对，娘赶她走是为了给你找个更适合的婆娘，娘是为了你好。”秦红芬赶过来劝道。

    秦建国望着一心为他好的亲娘和亲妹妹，忽然笑了一声：“你们在为我好之前，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秦红芬不赞同的质问：“大哥，难道你想留着云招娣这个女人不成？她不和你同房就根本没法跟你生孩子，那你娶她还有什么用？难道放在家里当摆设……”

    秦建国开口打断她的话：“分房睡是我提出的。若没有孩子，自然是我的问题。”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云溪刚走到房门口，脚步顿住，忍不住回头，就与秦建国的目光对上。

    他的眼还是那么黑，那么深，但此刻却倒映着夜空的星辰，让云溪有一瞬的恍惚。

    但下一瞬清醒过来，收回目光，抬手推门，一脚跨入房内，又迅速关上门，却没注意到来娣也被她关在门外。

    来娣茫然无措，秦建国朝她点头：“来娣过来，帮我把青蛙拎到灶房去，丢进木桶里用盖子盖好。”

    来娣“嗳”了一声，跑过去接过青蛙，又快速跑进灶房，小黑汪叫着追在她后头跑进灶房。

    院坪只剩下母子三人，李翠香却越发紧张起来，急急开口解释：“建国，娘真是为了你好，娘事先不知道是你提出的分房，还有，你为什么提出分房睡？是不喜欢她吗？还是……”

    “娘，我娶了她自然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秦建国打断她的话，望着她郑重说道，“您要真为了我好，以后还请不要插手我和她的事。”

    李翠香愣住了，很快又摇头：“娘要是不管，以后你们生了孩子谁给带呀？娘想要你们同房，也是希望你们早点有孩子，娘现在身体还行，可以跟你们带孩子。要是晚几年，我可能身体都不行了，想给你们带孩子也带不了……”

    “娘，我说了，我和云溪的事，您不用插手，也不用操心。”秦建国的声音冷淡，比夜里的风都要凉。

    李翠香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底蕴起了水雾，哽咽道：“建国，你是嫌弃娘笨手笨脚带不好你们的孩子吗？你小的时候，每次看到娘都朝娘伸手要抱，但娘当时忙着活没空抱你……”

    她说到这，眼泪就流了下来：“娘现在想想都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娘现在想补偿，但你现在大了，不需要我抱了，我就想着给你们带孩子，多抱抱你们的孩子，就当娘也抱过小时候的你了……”

    李翠香情真意切的说着，眼泪滴落在院坪草地上，但秦建国发现，以往每次李翠香红眼哭泣，他都会心疼和着急，但这一次，他心底涌出的情绪似乎是厌烦。

    对，就是厌烦。

    很讥讽，他居然厌烦自己母亲的眼泪。

    或许真如秦家人说的那样，他是狗娘养的，重来就没有良心这东西。

    那他也不用再遮掩，声音冷漠地说道：“您也说了，我现在大了，不需要您的怀抱。等我的孩子出生，我可以自己好好抱他，不会让他欠缺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冷漠，但眼底却有灼光，灼得李翠香乱了心神：“建国，你……”

    “夜深了，我就不留您了，您回吧。”秦建国冷漠地说道。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黑灯瞎火都赶娘走，要是娘跌了撞了怎么办？”秦红芬怒斥秦建国，一把拉住李翠香，“娘，跟我回房，我今晚要同您睡，咱母女睡一张床。”

    秦红芬连拉带哄，将哭泣的李翠香拉进了房间，嘭地砸上门。

    来娣轻手轻脚从灶房里走出来，走到秦建国跟前，仰头跟他说道：“青蛙我放进木桶里了，用盖子盖好了，还压那块砖，青蛙绝对跳不出去。”

    秦建国手掌落在她的头顶上，学着云溪轻揉她的头发，点头夸奖：“你做的很好。”

    来娣觉得秦大哥的手掌很重，远没有姐姐揉她头发时舒服，但她知道秦大哥是在表示跟她亲近，所以她忍住没拒绝，仰着头试探着问道：“秦大哥，以后我和姐姐还能住在你家里了吗？”

    “你们当然可以住。”秦建国肯定地回道，他半蹲下身，与来娣平视道，“你姐姐将你带来这里，这里就是你和你姐姐的家，你们想住多久都行。”

    他的声音不低，似乎不仅仅是说给来娣听。

    来娣眼睛亮了，感激地道谢：“谢谢秦大哥，我和姐姐都很喜欢住在这里。”

    隔着房门，但外头的声音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云溪听到来娣说她也喜欢住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拉开门冲了出去，一把将来娣从秦建国掌下扯出来，同时说道：“你别听来娣胡说，我一早打算另找个住……”

    住处二字还未出口，秦建国张口打断她的话：“你要觉得这房子不是你的，让你住得不安心，我可以将房子过户给你。”

    秦建国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云溪的心上，她震惊的盯着秦建国，却见他一脸严肃，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哈哈，你开玩笑呢，你们秦家的房子我怎么能收？”

    不等他说话，云溪又急急打了一个哈欠，捂着嘴说道：“我困了，要睡觉了。来娣过来，咱们一起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喂猪呢。”

    说着，拉起来娣快步走到卧室，却在跨门之时被门槛绊得踉跄一下，她抓住门框稳住身形，却没有主意到院坪上站着的秦建国下意识伸出的手。

    只那手落在半空，又慢慢收回。

    日子还长，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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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本事人

    过了一晚上，大家好似都将昨晚的事忘了。

    云溪如常给秦建国针灸，手没乱，针也扎得恰到好处，等针灸结束，秦建国觉得浑身爽利不少，左腿的伤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早饭是李翠香抢着做的，但云溪吃着没秦建国做的香。

    早饭之后，李翠香也没走，而是拿起扫把扫屋子扫院子，总之忙碌得很。

    只是扫把扫在云溪脚边时，李翠香就格外用力，扫起的灰尘都能扑人一脸，云溪嘴角轻勾，拉住要去洗碗的来娣：“碗筷会有人洗的，咱们去猪圈那边。”

    秦红芬跺脚：“大哥，你看到了吗？云招娣她把家里的活都推给我和娘干，有她这么当人婆娘……”

    但她话未说完就噎了回去，因为她看到秦建国将装着碗筷的木盆端了起来，大步走向水井。

    扫着院子的李翠香也惊住了，丢了扫把追过去抢过木盆：“建国，把碗放下，娘来洗，这些活就不是你们男人做的。”

    秦建国端着木盆的手一晃，轻易地躲开了李翠香的手，他垂眼望着李翠香道：“以往家里的碗不都是我洗吗？”

    李翠香的神色一下子僵住，半响才挤出话来：“你现在不是结婚了吗？有了婆娘就不一样了，家务活就该给婆娘做。”

    秦建国却笑了一声：“我习惯了，改不了。”

    说完，长腿一迈就到了压水井边上，压水入盆，熟练的清洗碗筷。

    李翠香站着边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村尾小庙里，云溪站着猪圈前，里面的猪疯狂抢食，猪食飞溅，溅落在她的裤脚上，她却浑然不觉。

    “姐，你裤子脏了。”

    来娣拉了她一把，云溪恍然醒悟，侧头问她：“猪草还剩多少？”

    “剩不多了，就够今晚上煮一锅。”来娣回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打猪草，打够明天一整天的。”云溪做了决定，立马去拿背篓。

    来娣追过去，拉住她问道：“姐，你明天想去哪？”

    云溪轻点来娣的小鼻子：“我家来娣聪明，一听就知道姐姐明天要出门。”

    “那能带我去吗？”来娣握紧了她的手。

    “对不起来娣，你明天得留下来喂猪。”云溪歉意的说道。

    来娣“哦”了一声，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云溪心都软了，揉着她的头发道：“等下次，下次姐姐再带你出去，咱去镇上，去镇上给你买好吃的。”

    来娣却摇头：“不买好吃的，我不馋。”

    看着鸡蛋都要流口水的人去说自己不馋，云溪被她逗乐，揉着她的头发道：“别心疼钱了，姐姐现在有钱，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给你买。”

    来娣舔了舔唇，忽然道：“姐，我能把买好吃东西的钱攒下来吗？”

    云溪惊讶：“你攒钱是想买什么吗？告诉姐，姐给你买。”

    “我不买东西，我想攒钱交学费。”来娣开口说道。

    云溪完全愣住了，然后眼睛有点热，揽着她道：“是姐姐没考虑周到，我原想着等到下学期开学再送你去的，但你既然想去，那我今天就送你过去。”

    来娣双眼霎时亮了，然后又担忧的问道：“姐，咱学费够吗？还有，我去上学了，猪谁来养啊？”

    云溪笑眯眯的道：“交学费的钱够了，以后我会多花时间去打猪草，但你早中晚也要帮我喂猪，不能上了学就什么活都不干。”她可不想养一个只会读书却把活计全丢给家人的书虫，因为这样的书虫以后多半会长歪。

    来娣不知道她姐防患于未然的打算，此刻点头如鸡啄米：“姐，我会喂猪的，猪草我也打，我每天早点起来，五点就起来，打够了猪草再去上学。”

    云溪摇头，摸着她的头顶笑道：“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

    “那姐姐也要多睡觉。”来娣一脸关切的说道。

    云溪：“……”扎心了，老妹。

    计划改变，云溪带着来娣先去王家，因为她要是直接去学校，校长指定不会同意来娣中途入学，现在已经五月份了，再过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中途插进来的人指定过不了考试。

    但是有人担保就不同了，她找的担保人就是生产队长王洪田。

    “来娣想去上学？这是好事。”王洪田高兴的点头，又问她，“学费够了吗？”

    “够了，攒够了。”云溪点头。

    王洪田猜到她攒下的钱是萧家给的，所以也没再细问，他望了来娣一眼，又落在云溪身上：“招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去上学？”

    云溪愣了一下，很快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小时候跟着爹娘住在城里的时候学过一些字，来娣却是什么都没学过，该去学校好好学习。”

    王洪田叹了一口气，只当她钱不够两人都去上学，所以才将机会让给了来娣，所以他叮嘱来娣道：“来娣，你姐姐把上学的机会给了你，你一定要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这难得的机会，以后要好好报答你姐姐。”

    “三叔，我会的。”来娣绷着一张小脸认真说道，“等我学好了，就去城里找工作，挣的钱给我姐姐花。”

    云溪听到她这童言稚语是又感动又好笑，低头问她：“你打哪听说的，学好了就能去城里找工作？”

    “听奶奶说的，奶奶对二堂哥说的，奶奶让二堂哥跟咱爹一样好好学习，以后就能咱爹一样去城里找工作当工人。”来娣说到这事一脸向往，又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姐，咱爹长什么样，他是不是很厉害？”

    云溪一怔，她虽然时常拿那去世的便宜爹做说辞，但她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是原身云招娣怕是也不记得了，因为他去世时，云招娣才五六岁，而来娣刚出生不久。

    或许是猜到云溪已经不记得了，王洪田笑着与来娣道：“你们的爹啊，可是咱村里头一号本事人，当初上学的时候，他的成绩就最好，时常得老师夸奖，他能去城里找到工作，就是中学的校长给他推荐的。当时三叔可是羡慕得紧，后悔没跟你们爹一样认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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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半夏

    云溪没有料到的是，便宜爹在大队小学校长那也有很好的名声，听说来娣的身份后，没有半点为难就让她入学，连这个学期的学费都免了，只让交了书本费，还买了两支铅笔，一共一块二毛钱。

    小学校长姓黄，听着来娣的名字不雅说要给她取大名，来娣却摇头，拉住云溪的手仰头道：“姐姐，你帮我取。”

    云溪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俯身劝说来娣：“黄校长学问高，他给你取的名字肯定好，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来娣小脸上有些无措，抬头望向黄校长，又很快低头，紧抓着云溪的手执拗的说道：“姐，你给我取。”

    云溪有些歉意地冲黄校长道歉：“我妹妹年纪小，性子内向，也有些倔，还请黄校长见谅。”

    黄校长笑着摆手：“小姑娘有主见是好，而且名字就是个代号，谁取都一样。你俩姐妹情深，她想让你帮她取，你就取吧。”

    云溪谢了黄校长的善解人意，开始琢磨来娣的大名，忽然瞥见就是外有一株半夏，叶子青葱茂盛，她眼睛一亮，笑问来娣：“半夏这个名字如何？既是药名，也恰与如今这个时节相宜，五月末，正是半夏。”

    “半夏。”来娣念了一遍，眸子发亮，立刻点头，“姐，我喜欢这个名，好听。”

    “你喜欢就好。来，咱们将你的名字写在课本上。”

    云溪说着拿起削好的铅笔，就在她的课本上写下了她的名字，云半夏。

    只是刚抬头就对上黄校长惊讶的目光，她顿时懊恼刚刚写字的时候忘了掩饰，正琢磨着如何解释，黄校长已经拿起课本，点着封面上的签名夸道：“你这字写的很有风骨，你以前跟你爹练过书法？”

    不，她没跟便宜爹练过，她的书法是先学了庞中华的楷书，又练了柳公权的行书，最后练了个四不像，但看着也不赖。

    实话是不能说的，她讪笑着点头：“小时候是跟我爹练过一阵，后来没有时间读书，都荒废了。”

    黄校长哈哈笑道：“你这手字若是说荒废了，那咱们这大队里就没几个人敢说自己的字写得好。”

    王洪田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课本封面上的名字，立刻冲云溪竖起了大拇指：“你这字漂亮，我见过比你写得好的也就是咱队里的袁知青了。”

    黄校长听到王洪田提到袁知青，很自然的探问：“听说袁知青跟你们村里一姑娘定亲了，这事是真是假？真要订的了亲，他就落户在农村回不了城了。”

    王洪田皱了皱眉：“定亲这事是真的，他倒是想回城，但以他的成分是拿不到回城名额的。”

    云溪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也猜到袁柏青的身份上或许有些问题，不过她也没追问。

    他跟秦红芬定了亲，就算以后两人结了婚，跟她也没关系。

    这会儿临近中午，云溪拉着来娣跟黄校长道了别，说好后天，也就是周一送来娣来上学。

    其实，其实她本想今天下午就送她来上课的，但来娣坚持要回去打猪草喂猪，她拗不过她，明天又是周末，所以只得把时间推到后天。

    南陡村是个小队，没有学校，好在大队设立的小学就在隔壁的大坪村，走路只需一刻钟。

    王洪田在大队正好有点事，就没有跟她们回村。

    云溪也没有回秦家老屋，而是带着来娣来到小庙给猪喂食。

    终于将几十头嗷嗷叫唤的猪喂饱，云溪有些力竭，靠着墙壁歇息。

    “姐，咱们不回家吗？”来娣走到她面前仰头问道。

    云溪有些犹豫，试探着问道：“咱们换一个住的地方……”

    但她话未说完，一个声音从庙门口传来：“中午做了酸辣蛙肉，回家吃饭吧。”

    来娣立时高兴地拉住云溪：“姐，咱赶紧回家吧，我最喜欢吃蛙肉了。”

    云溪心底那丝犹豫因着来娣最后那句话褪去了，其实，她也挺喜欢吃蛙肉的。

    来喊人的自然是秦建国，等到云溪姐妹俩走了出来，他扫过来娣手里抱着课本，微愣了一下，问道：“来娣要去上学了？”

    云溪嗯了一声作为回答，别的话没说。

    但来娣就很兴奋的跟秦建国说了报名的事，又说她姐给了她取了大名叫半夏，是一种药名。

    “半夏是个好名字。”秦建国肯定的点头，来娣立时笑弯了杏眸，眸子里有光闪闪发亮，秦建国却将目光转向了云溪。

    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让云溪很不自在，终是受不住扭头问他：“你有事吗？”

    “云溪，你想上学吗？”秦建国开口问。

    “不想。”云溪回答得很干脆。

    秦建国却似没听到她的拒绝，继续道：“你和半夏一起去上学，相互也有照应。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出。”

    云溪一下子生了气：“我上学为何要你出学费？还有我说了，我不想去上学，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姐~”来娣似被吓住，拉着她的袖子怯怯地喊了一声。

    云溪深吸了一口气，安抚地揉了揉来娣的发顶，让她先去一旁等着，而后朝秦建国道歉：“我刚刚语气不好，对不起。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的关系在我搬到你家之前就说好了的，至今也没有变化，所以不会白花你的钱，也不需要你来养我们姐妹。”

    秦建国沉默了三秒，开口道：“云溪，我没想冒犯你，我只是觉着你不用这么辛苦。”

    “但我不觉得辛苦，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云溪说的是心里话，有个能倚靠的人自然不错，生活能轻松一些，但她更习惯依靠自己，这样日子能过得心安，不必担心别人对她的好会在某个日子突然收回。

    秦建国发现这两日小姑娘对他的态度越来越疏远，而此刻更是如此，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小姑娘对他竖起了一道墙，将他挡在外面的一堵墙。

    这让他心里堵得慌，却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小姑娘拆掉那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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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多吃肉才能长得高

    沉默许久，他慨然一笑：“你说的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早就说好了，你帮我治好腿，我留你在我家住，你可以一直住在我家。”

    云溪张口，秦建国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肃容说道：“你要是准备搬走，那我这腿也不用你治了。”他敲了敲自己的左腿。

    云溪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你的腿都治了一半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秦建国望着她不说话，但态度表露无遗。

    云溪扶额，这个倔脾气的男人！

    “好吧，我住你家，但有个期限，”她竖起食指和中指，“我借住你家两年，两年之后我会离开。”

    秦建国摇头，云溪皱眉，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无名指掰直，开口道：“三年，你住够三年，三年之后你满18岁，你再决定是搬走还是留下。”

    他的手很热，声音低沉，凝着她的黑眸中似有一个漩涡，似在引诱她陷进去，她猛一激灵，立刻抽出手倒退一步，急急点头：“三年就三年，三年之后我一定搬出去。”

    丢下这话，她跑到来娣身边，牵起她的手往秦家老屋走去，一边道：“来娣你饿不饿？咱们走快点。”

    来娣点头说饿，脚步却没加快，扭头冲秦建国喊道：“秦大哥，你快点跟上我们。”

    秦建国原本凝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他冲来娣应了声“好”，长腿一迈，不过三五步就追上了前头两个小姑娘。

    “大哥，你叫人怎么叫了这么久？饭菜都快凉了。”

    秦红芬瞅见他们回来，不满的冲秦建国嘟囔道。

    秦建国跨入灶房，道了声“菜凉了就再热一下”，端起桌上的酸辣蛙肉倒入灶台上的锅里，然后蹲下来生火热菜。

    秦红芬气得跺脚冲李翠香告状：“娘，你看看大哥！”

    李翠香看向秦建国，见他面色冷淡，立刻扯了秦红芬一下：“你大哥也没说错，你的脾气也改一改，都是订了亲的人了。赶紧请你嫂子坐下，再把饭盛上。”

    秦红芬都有些不相信这些话是李翠香能说出来的，但见李翠香一个劲冲她使眼色，秦红芬想起昨晚的经历，总算压住了一些火，但仍然没好气的道：“吃个饭还有人三请五请的，真当自己是祖宗啊。”

    “说什么话呢？”秦建国猛地转身，盯住她呵斥，“跟你嫂子道歉！”

    “我干嘛道歉？我又没说错。”秦红芬梗着脖子嚷道。

    “红芬你别倔，赶紧跟你嫂子道歉。”李翠香拉了她一下。

    “我就不！”

    “不道歉就立马出去，这里留不住你。”秦建国的声音透出了冷意。

    云溪有些惊讶地望向秦建国，昨晚上他的态度还没这么强硬，怎么就突然间偏向她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不久前他握着她的手，掰直她的无名指让她留在秦家老屋住三年，她的心再次有些乱。

    但又很快摇头，在心底劝自己，不管怎么说，秦红芬和李翠香都是秦建国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不可能真的为着自己这么个“外人”而放弃亲人。

    “算了，不用道歉了，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云溪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看其他人的脸色，径直走到灶台边用锅铲翻炒酸辣蛙肉，又吩咐来娣：“来娣把盘子拿来。”

    盘子递过来，却不是来娣，而是秦建国。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云溪接盘子的时候指尖与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立刻抓稳盘子用力抽了一下，他望了她一眼，配合的松了手。

    饭菜上桌，热气腾腾，酸辣蛙肉的香气刺激着人的味觉，让饭桌上的人暂时忘了刚刚的不愉快，下筷如飞，满嘴油光。

    只是吃到一半的时候，秦红芬忽然端了盘子，冲秦建国道：“大哥，这半盘子酸辣蛙肉我拿去送给柏青哥哥补补身体。”

    秦红芬的骚操作，让云溪目瞪口呆，这送人吃食，还有送剩菜的？

    秦建国沉了脸：“把盘子放下。”

    “大哥~”

    “别让我说第二遍。”

    秦建国身上的气势外放，秦红芬抵不住，气恼的将盘子磕在桌上，就有一块蛙肉颠落在桌上，秦建国将那个蛙肉一指，盯住她道：“捡起来吃掉。”

    秦红芬涨红了脸，攥紧了筷子却不肯动。

    气氛再次僵持起来，李翠香将筷子伸向桌面上那块蛙肉：“红芬不喜欢吃掉桌上的东西，娘吃。”

    但秦建国一个眼神扫过去，李翠香夹着蛙肉的筷子僵在半空，秦建国声音冷漠地说道：“这块蛙肉是她磕盘子颠出来的，她要么吃掉，要么立刻下桌。”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李翠香连忙将那块蛙肉放到放到女儿碗里，哄道：“红芬吃吧，桌子上很干净，吃饭前娘用抹布擦过桌子。”

    秦红芬却一下子摔了筷子：“那抹布你连锅台都擦过，脏的要死，这肉怎么吃啊？不吃了！”

    “不吃就下桌！”

    “下桌就下桌！”

    秦红芬噌地站起来，踹了一脚凳子，冲出了灶房。

    凳子歪斜，倒向云溪的方向，一只大手及时抓住凳子腿儿，手的主人正是秦建国。

    李翠香慌张的站起身：“建国，你妹妹的脾气被我惯坏了，你别跟她计较，我现在就去追她回来给你道歉。”

    秦建国将凳子放平，并没有接话，李翠香只得真的追出去。

    “吃吧，多吃点。”

    秦建国夹了一块蛙肉放到来娣的碗里，来娣道了谢，将蛙肉放入嘴里，幸福的眯起了眼。

    秦建国的眉梢也露出笑意，又自然地夹了第二块蛙肉递向云溪的碗，云溪立刻端起碗扒饭，秦建国的筷子就顿在半空，空气微凝。

    紧接着，筷子方向一转，落在来娣碗里，秦建国冲面露惊讶的来娣说道：“多吃肉才能长得高。”

    来娣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将那块蛙肉夹起飞快地送到云溪碗里，对她道：“姐，多吃肉才能长得高。”

    云溪：“……”

    云溪刚肯定，她刚刚听到秦建国的笑声了，虽然声音很低，但她还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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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中暑

    来娣眼巴巴地瞅着，云溪不忍拂她好意，最后还是吃下了那块蛙肉，然后立刻将碗里剩下的米饭都扒进嘴里，道了声“我吃饱了”，便放碗出去了。

    来娣也匆匆扒干净饭碗，跟着出去。

    秦建国眼底闪过无奈，起身收拾碗筷。

    下午，日头很大，在河滩边上扯猪草的云溪都热得有些受不了，正要叫上来娣去树影下躲一会，就有一个人飞奔过来冲她大喊：“云医生，快去救人，袁柏青又晕过去了。”

    又……晕过去的袁柏青。

    云溪有些无语，看清冲过来的是一名年纪不大的知青，约莫十五六岁，便问道：“他怎么晕的？中暑吗？”

    小知青却一脸迷糊：“我不知道，但袁大哥是在干活的时候昏过去的，现在已经被送回知青宿舍了，鲁大哥就让我来找你去给他治病。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你，咱们赶紧走吧。”

    看小知青跑得满头大汗，齐悦没为难他，只让他帮忙背了一篓猪草，自己也背了一篓，就叫招呼来娣一起往知青宿舍赶。

    袁柏青的房间再次堵满了人，秦红芬也不无意外地在房中。

    云溪眉头微蹙，冲里面说道：“病人中暑更应该通风散热，你们都别堵在里面了。”

    她这话一出有近半的人出了房间，但还有人滞留在房中，秦红芬更是当场质疑她：“你说柏青哥哥中暑，我们已经按照中暑的方式救治他，给他喂了盐糖水，他为何还没有醒？”

    云溪走进房中，打量了眼袁柏青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手腕，却没有理会秦红芬，却对鲁广平道：“他之前生病发烧，病好后元气却无法马上恢复，骤然下地干活中了暑气，情况自然比常人严重些。”

    鲁广平闻言有些急了：“那现在怎么办？要给他吃药吗？或者你给他针灸？”

    云溪摇头：“他这会应该是喝不下药，我回家拿针来给他扎几针，你现在再给他喂些盐糖水。”

    鲁广平却有些为难：“盐有，但没有糖了。”

    “我家有，我现在去拿！”秦红芬抢着说道。

    云溪朝秦红芬望过去，后者立刻瞪她：“你放心吧，我不从老屋拿糖，我回村头新房子。”

    说完，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云溪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地出了知青宿舍，回秦家老屋取针。

    院坪上，秦建国做着木工，看到云溪回来起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袁知青中暑了，我回来拿针给他针灸。”

    秦建国问得太过自然，云溪回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在跟他冷战。

    微愣了一下又哑然失笑，本是她单方面的冷战，破冰就破冰吧。

    回屋取了银针往外走，却发现身后跟了一人，扭头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去看看能帮什么忙不。”

    “知青宿舍人多着呢，不用你。你继续做你的木工吧。”

    云溪冲他摆手，加快脚步赶往知青宿舍。

    秦建国的脚步停在院坪前，望着云溪走远的背影眉头微蹙。

    云溪重回到知青宿舍时，袁柏青已经醒了，秦红芬也已经拿来了白糖冲了盐糖水，亲手端过去，但袁柏青伸手推开，虚弱地道：“我恶心……喝不下……”

    “柏青哥哥你喝下去就不恶心了。”秦红芬端着碗，执意送到袁柏青嘴边，但被一只手抓住，扭头望见是云溪，顿时怒斥，“你干嘛？”

    “他喝不下就先放边上。”云溪声音冷淡，秦红芬气得要跟她争执，但被鲁广元冷脸拦住，她狠狠地端着碗站在床边。

    云溪没管她，将针盒放在床边，取了针就扎在袁柏青手腕的关元穴上，之后百会、人中等数个穴位，然后问他，“感觉好些了吗？想喝水吗？”

    袁柏青发现银针落下之后，昏沉的头就清爽了些许，恶心感也不知何时褪去了，喉结滚了两下：“好了很多，想喝水。”

    云溪便朝床边的秦红芬一摆头，示意她给袁柏青喂盐糖水。

    秦红芬是厌恶云溪指使自己，但能亲手喂柏青哥哥还是很高兴的，她快步移到床头，只是碗刚递到半途，就被一只手接住，手的主人正是袁柏青，他道：“我自己来。”

    “柏青哥哥，你手上还有针呢，我喂你。”秦红芬抓着碗不肯松手。

    袁柏青却抬头冲一旁看戏的云溪道：“麻烦云医生先帮我把手上的针拔了。”

    云溪顿觉得这戏不好看了，果然秦红芬怒瞪过来，云溪笑了一声：“那就晚点再喝吧。”

    一旁的鲁广平都觉得看不下去了，凑过去道：“我来给柏青喂水。”

    但袁柏青还是拒绝了，道：“我听云医生的，晚点再喝。”

    说完就阖上了眼，靠着床头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暗影，苍白的脸更添几分脆弱感。

    不过云溪却没心情欣赏他的脆弱美，因为秦红芬如同瞪着情敌一般瞪她。

    云溪意兴阑珊，冲鲁广平道：“我一小时后再过来。”

    说完就出了袁柏青的房间，找到蹲在墙角等了她好一会的来娣，提起背篓招呼：“咱们回小庙煮猪食去。”

    之前去寻她的那名小知青跑了过来，抢过一个背篓道：“我帮你们送过去。”

    似乎怕她拒绝，背上背篓就率先往前奔，云溪只得冲他道谢，又嘱咐他走慢点。

    一路走到小庙，云溪也了解小知青的情况。

    小知青叫焦文泽，今年年初才下乡的，因为不适应这边的生活生了一场急病，是袁柏青将他身上所有钱掏出来送他去镇卫生所看的病。

    “云医生，就是袁大哥将钱都借了我，他现在才没钱付你诊费。”焦文泽脸红红的，犹豫了一下道，“我家境一般，现在也拿不出钱来，但我能帮你干活，袁大哥的诊费你能不能少收些？”

    云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能帮我做什么？我看你这身体也没比袁知青好多少。”

    “重活干不了，但扯猪草的话我能干的。”焦文泽急声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帮你扯一篓猪草，你少袁大哥五毛钱诊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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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保证

    云溪扑哧乐了，将背上的背篓卸下，指着问道：“你觉得这一篓猪草能值五毛钱？”

    焦文哲清秀的脸上顿时爆红，结结巴巴道：“贵，贵了？三毛行吗？一毛？”

    云溪回答他这个问题，笑问他：“你从哪里知道我收袁知青的诊费？秦红芬吗？”

    焦文哲立刻点头：“是她说的，他说你要了一百块诊费，还收了欠条。”

    云溪失笑，招手让焦文哲凑近后，压低声音道：“那你回去偷偷告诉袁知青，诊费没那么多。”

    焦文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下意识的凑近低声追问：“没那么多是多少？”

    两人挨得近，低声私语的模样看起来尤为亲密，担着空桶从小庙出来的秦建国，抓着扁担的手收紧，猛的放下担子，大步走过去。

    “这你不用知道了，反正我也没催他付诊费。”

    云溪笑着回了焦文泽一句，然后准备退步拉开距离，手腕就被抓住，人也被拉得身体一转，她轻嘶了一声，抬头望见是秦建国，不由得气恼：“你做什么？”

    秦建国眼里透着隐忍，松开云溪的手腕，转向焦文泽道：“多谢你帮我妻子背猪草，没几步就到地方了，给我吧。”

    焦文泽没有觉察到异样，热情地道：“反正没几步了，我给送进去吧。”

    但他话刚落，就见对面传来的冷气，他后知后觉，惊得脸有些白，帮忙把背篓卸下来递到对面散发冷气的男人手上，又急忙冲云溪道：“云医生，我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等云溪回应，他就跑走了。

    云溪：“……”

    刚刚焦文哲背着有些吃力的背篓，却被秦建国单手提起，又将她脚边的背篓也提起，抬脚越过云溪，三两步跨入小庙，全程没有跟她一句话。

    这男人有毛病吧？

    云溪皱了皱眉，招呼来娣跟她一起走向小庙，经过庙门口看到那副空担，猜到秦建国刚刚应是要去挑水。

    本是自己的活，总要别人帮忙不合适。

    云溪抓起扁担正要挑起，秦建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将扁担抓住，轻易地夺了去，云溪转过身有些生气地问道：“你干什么？”

    秦建国眸子黑沉，垂着眼看着她，云溪忽然就有些怯了，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才觉得气压没那么低了，抬头认真与他道：“以后我来担水，毕竟你过几日就要回部队，我得早点习惯自己担水。”

    秦建国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开口道：“我走之前水都由我来挑。”顿了顿又道，“以后你可以请人来帮忙，但对方若是男的，你需要与他保持距离，毕竟你名义上是我的妻子。”

    秦建国突如其来一番话让云溪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之前秦建国看到焦文哲为何那般生气，原来他是在意自己头上的帽子。

    就算不是真夫妻，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是真的，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哟，男女间只要不是夫妻，稍微靠得近一些就要乱嚼舌头，她刚刚与焦文泽玩笑之时的距离显然是挑战了这个时代的神经。

    云溪想明白后，立刻跟秦建国道歉和解释：“对不起，我刚刚和焦知青说话时没太注意到分寸，我看他年纪小，将他当弟弟看的，挨的距离近了些……”看到秦建国脸色越发难看，她立时决定中断解释，干脆利落的举手保证，“以后我一定跟年轻未婚男性保持一米的距离，保证不会让村里的人乱嚼舌头。”

    看着她举手保证的坦然模样，秦建国心里却更堵得慌，只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手掌握紧了扁担，他道了声：“我去挑水了。”迈开长腿，跨过门槛，大步走了出去。

    看到秦建国冷漠离开的背影，云溪有些疑惑，自己都已经给了保证了，他怎么还生气？

    难道男人都是小心眼？

    猪圈里的猪嗷嗷叫唤，好几十头猪一起叫起来还是很刺耳的，她顾不得去猜男人的心思，赶到灶房赶紧煮猪食。

    猪食煮上，水缸也被灌满了。

    云溪想起自己之前答应一小时后去看袁柏青，这会时间差不多了，她交代来娣看火，起身出门。

    秦建国一言不发地跟上来，云溪有些不习惯，但想到自己给他的保证，也就任由他跟着了。

    到了知青宿舍，没意外又碰上秦红芬，好在这次秦红芬的火气是冲着秦建国去的。

    “哥，我之前说要将蛙肉端来给柏青哥哥补身体，你不同意，这下他又病了，你满意了？”

    云溪没去看秦建国的脸色，走到床边问过袁柏青身体好了许多，便拔了针，收了针盒往外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袁柏青明显一怔，冲她背影喊道：“云医生……”

    刚喊了她，袁柏青就感受到两道冰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秦红芬的哥哥秦建国，他眉头皱起。

    “有什么事吗？袁知青。”云溪在房门口顿住脚，扭头问道。

    云溪有一对水润的杏眼，让人望之可亲，袁柏青冲她道：“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还有，诊费一块记着。”

    云溪本想说诊费不用了，但秦红芬在一旁虎视眈眈，不久前还警告她在与男人保持距离的秦建国也在，她便笑着点头：“你不用谢我，毕竟你要付诊费的。”

    不知为何看见她的笑容，袁柏青的心情也舒展了不少，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诊费该付，但依然需要谢谢你。”

    袁柏青实在是个容貌不俗的青年，他那一笑有种让人觉得世间都亮了几分的错觉，她也笑着道了一声“别客气”，没再停留，抬脚出了房间。

    秦建国五指握紧，走到云溪身边，从她手里接过针盒，但从背后看，如同他握住了她的手。

    坐在床边的袁柏青望着门外，眸色有些深。

    “柏青哥哥，为何你能对着外人笑，却对我这般冷漠。”秦红芬走到他面前委屈的说道。

    视线被挡，袁柏青抬头望向秦红芬，开口道：“那碗盐糖水还在吗？”

    “在的在的，在桌上呢，我给你端。”

    秦红芬顿时忘了生气，端来盐糖水递给袁柏青，袁柏青接过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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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忠心

    当晚，秦红芬跑到云溪房门前，警告她以后不许接近袁柏青，云溪回了她两声呵呵，就嘭地关上房门。

    秦红芬气得要砸门，但在看到秦建国朝这边走来后，跺了跺脚离开了。

    “云溪。”秦建国敲了门。

    云溪拉开门，就站在门口问他：“有事吗？”

    “我明天去镇上一趟，你要去吗？”秦建国望着她问道。

    云溪没有半点犹豫的摇头：“我不去。”

    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可以看见他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又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云溪有种错觉，好似秦建国最近都在想方设法地讨好她，但很快又把这念头丢开，面上带笑冲他道谢：“谢谢你，但我没什么要买的。”

    秦建国沉默下来，云溪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再次开口，便道：“要是没什么事了，我睡觉了。”

    秦建国好似清醒过来，点头道：“没事了，去睡吧。”

    “你也早点睡。”云溪关切了一句，关上的门，却不知门外秦建国站了一会才离开。

    “姐，你跟秦大哥吵架了？”

    床上，来娣搬着枕头贴到她的枕头边侧躺下，低声问她。

    云溪微愣，他和她之间算吵架吗？

    不算，他们相处的很平和。

    于是她点了点来娣的鼻子：“我和你秦大哥没吵架，小脑袋别多想，早点睡觉才能长高高。”

    “姐姐也早点睡，长高高。”

    “……”

    有个日常插刀的妹妹，不过被插着插着也习惯了，云溪将被子一拉盖在两人身上：“都睡了，不许睁眼。”

    一夜无话，鸡鸣而起。

    早饭之后，云溪给秦建国针灸，不过这次时间有些短，他要赶着去镇上。

    等他走了后，秦红芬的柳眉一竖，手指着桌上的碗筷道：“赶紧去洗了。”

    李翠香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来娣气得小脸都鼓了起来，她知道这是秦家人趁着秦大哥不在故意欺负姐姐呢！

    云溪却笑着戳戳来娣鼓胀的小脸，道：“你今天的任务是煮猪食喂猪，赶紧去吧。”

    “你跟我一块去。”来娣伸手拽她。

    “你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我有别的事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李翠香抢先问她。

    云溪轻笑一声：“我的事婶娘还是别管了。”

    说完这话，她哄着来娣出了门，自己则背了一个背篓，拿了绳索，又去柴房拿了把柴刀。李翠香追过来时，她顺势往一旁的木材上劈了一下，木屑飞溅，惊得李翠香退后了一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云招娣，你拿刀做什么？”

    “砍柴呀，你没看见吗？”云溪笑了一声，手提着砍柴刀从李翠香身边擦身而过。

    李翠香看着砍柴刀的寒光，不敢伸手去拽她，但冲着她的背影呵斥：“你娘没教过你，对长辈要尊敬吗？”

    云溪回过头讥诮道：“我娘去世的早，她时间教我。有些人有娘，但却是喝狗奶长大的。”

    李翠香的脸顿时青红交加，云溪笑了一声，走下院坪，望着远处的大山走去。

    “汪汪——”

    小黑蹿了出来，追在云溪身后。

    云溪回身赶它：“别跟着我，我这是去得远。”

    “汪汪。”小黑仰头盯着她，一双透着点绿光的眼睛，云溪竟然从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她俯身摸着它的脑袋问道：“小黑，你不是成精了吧？”

    小黑依然回了她两声“汪汪”，云溪无奈：“好吧，你要跟就跟着吧，但不许捣乱。”

    小黑汪汪回应，迈开小短腿儿颠颠地追在她后面。

    “娘，云招娣就这么走了？你不会真相信她去砍柴吧？谁要砍柴会背着背篓？”秦红芬讥讽地说道。

    “她拿着柴刀，娘能说什么？”李翠香叹了口气道。

    “娘，咱们不能就这样被她一个外人压住，咱得想办法压住她。”秦红芬目光闪烁地说道。

    李翠香摇头：“娘没想压她，娘只是想她能够跟建国好好过日子，娘就心满意足了。”

    “云招娣能跟大哥好好过日子？大哥一出门，她立马跑的没影了，这像是过日子的模样吗？”秦红芬一脸讥讽，又道，“娘，你可不能心软，云招娣她就是个祸害，昨天在知青宿舍，她还勾引柏青哥哥来着。”

    李翠香听到她这话脸色顿变：“你既然知道这事，为何不跟你大哥说？”

    秦红芬不高兴的道：“我怎么告诉他？当时大哥也在呢，他跟眼瞎了一般，我又能说什么？”

    李翠香听到她这话又生了疑：“你是不是看错了？袁知青毕竟是你的未婚夫，云招娣再不要脸也不能当着你哥的面阿勾引他。”

    “娘，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秦红芬跺脚反问，“柏青哥哥是我的未婚夫，我难道乐意往他身上泼脏水啊？”

    “不是，娘只是……”

    “我看娘就是不相信我，我不说了！”

    “红芬，娘相信你。你别生气，咱们母女好好想想法子……”

    云溪不知道，她走后秦家母女在嘀咕着对付她。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这会云溪没心思琢磨那对母女，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深山老林之中，或许身边有警觉性很高的小黑跟着，四周小动物都出现得很少。

    她首先去了上次那片断崖。

    上次将断崖边缘的铁皮石斛都采光了，断崖中段却是能瞅见铁皮石斛的身影，但她够不着。

    算了算距离，云溪转头拿了砍柴刀从边上灌木丛中砍下一大丛藤子，藤子至少有拇指粗，坚韧又结实。

    云溪来之前拿了绳索，但绳索不够长，她也担心不够结实，所以将粗藤与绳索绑在一起，然后一头套在崖边一颗松树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汪汪——”

    小黑望见她的脚往崖边探，立刻冲过去咬住她的裤脚，云溪无奈冲它道：“小黑，我要下去采药，你之前答应过我不能捣乱的。”

    小黑却根本不理她的话，只执拗的咬住她的裤脚不放。

    有只太聪明又太忠心的狗是什么感受？

    云溪表示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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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报答

    裤脚都被小黑咬破了，云溪没办法只好退回去，坐在岩石上撸着小黑的毛道：“小黑，我跟你商量个事，我给你好吃的，一会我要做什么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不好？”

    云溪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两个饭团，饭团里包裹着油渣，散发着香气，这是她今早借口给外出的秦建国准备的午饭，又偷偷截留了两个。

    这会临近中午，云溪的肚子空了，小黑的肚子也瘪了，看到云溪手里的饭团就张开口，涎水分泌，就等着投喂了，云溪却忽地抬高了手，笑眯眯地冲小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答不答应，你要答应叫一声，不答应叫两声。”

    小黑立刻冲她：“汪汪汪！”

    云溪拧眉：“你叫了三声，什么意思？”

    小黑又汪了一声，紧接着又汪叫了两声，云溪这下明白了，哼道：“小黑，你这是故意耍我呢。”她站起来佯装不高兴道，“你不想吃饭团，那我就喂别的小动物。”

    这话一出，身后忽然有了声响，云溪同时看到小黑浑身的毛都乍立起来，心底咯噔一声，她立刻跳到岩石后，就看到前方草丛分开，一只花豹迈开四肢，优雅地走了出来，它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眸子闪着幽黄的光，很漂亮。

    只一眼，她就认出这是前两次上山遇到的那头幼年豹子，前两次这头豹子都没有攻击她，但云溪还是紧张，尤其是它那双眸子正盯着个她。

    “汪！”

    小黑猛跳上岩石，护在云溪面前警告地冲豹子吼叫，吓得云溪立刻丢开手里的饭团，伸手抱住它：“小黑别叫，这头豹子对咱们没有恶意。”

    虽这般说，但云溪紧抱着小黑往后退，却见豹子猛地纵身一跃，带起疾风扑面，吓得她脚下一绊，连人带狗摔到在地，心同时沉到谷底，放开小黑准备让它自己逃。

    嘭！

    豹子落在岩石上，只瞧了地上的云溪一眼，低下头，伸出舌头将一个饭团卷入嘴里。

    “汪！”

    刚得自由的小黑急了，自云溪怀里一蹦，蹦到岩石上，抢在豹子前头将第二个饭团护到爪子下。

    花豹刚吃完一个饭团，侧头眯着幽黄的眸子盯着小黑，小黑却嚣张地低头张口将爪下的饭团吞下，还冲花豹睨了一眼。

    云溪的心却如同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刺激得很，这会看见小黑那眼神，直接捂住了心口：作死的小黑，你想将自己和我一块作死吗？

    不过在死之前她还要挣扎一下，她悄悄从地上爬起，抓起一旁的背篓，里面有一把砍柴刀，只是她的手刚摸到刀把，花豹忽然偏头看向她，她的手僵住。

    嗖的一声，花豹自崖边一跃而下，那动作在阳光下漂亮得如一道炫目的光，惊艳得云溪都忘了花豹带来的危险，赶忙跑到崖边探头望去，但哪里还能看到花豹，只看到断崖茂盛的草丛被风吹得如浪一般翻滚，只不知花豹是否在其中。

    危险解除，云溪伸手敲了一下嚼着饭团的小黑：“你个要吃不要命的傻子，你刚刚差点害死咱俩，你知道不？”

    云溪手上没用力，小黑也不在意，仰头将嘴里的饭团都吞咽下去，而后才看了云溪一眼，眼底透着鄙夷，气得云溪很想再敲它一下，但没得逞，因为小黑跳下了岩石，跑到了崖边。

    云溪这会也听到了动静，赶过去一看，就见一道流光自崖下一跃而起，落在崖边，她下意识倒退，因为那是那只花豹。

    花豹抬头看她，张口将咬着一团东西吐到地上，云溪后退的左脚立时僵住在半空，瞪大了双眼盯着那团东西，是铁皮石斛！

    是一大丛铁皮石斛，根上还带着泥土，是她从未见过的长得如此肥厚茂盛的铁皮石斛，足有三四斤的样子。

    云溪相信自己这会的眼睛都是绿的，就在她纠结着是不是不要命地扑过去时，花豹转身一跃，没入林中，云溪再没有犹豫，如饿狼扑食一般扑过去，捡起铁皮石斛塞入背篓里。

    只是有些被花豹咬断了，她正心疼地拾捡着断根，余光瞥见小黑张口叼起一根，急得她“狗嘴夺食”，又顺手敲了它脑门一下：“同样吃了我的饭团，人家小花能采了铁皮石斛来报答，你倒好了，白吃了还来抢小花送我的铁皮石斛，同样都动物，差距怎么这么大？”

    小黑不服气地汪叫了两声，跑到崖边，伸爪外探，吓得云溪忙捏住它的后颈给它提回来，教训道：“你是狗不是猫，真当自己能攀岩？以后还是老实待家里守门。”

    小黑汪汪两声，云溪不懂它的语言，只当它应下了，收拾了背篓往回走，至于断崖上她最初看上的那丛铁皮石斛，顶了天有半斤，一不小心还会丢了小命，有了花豹送她的这些铁皮石斛，她决定还是珍惜小命，远离危险。

    很愉快地下山，路上还捡了些蘑菇盖在铁皮石斛上，小黑却有些太过安静了，追在她脚边一声都没叫。

    及至下到山脚，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嘴里咬着一根草，伸手挡了云溪的路，吐掉嘴里的草咧嘴笑：“妹子背篓里藏了什么？让哥哥瞅瞅……啊！”

    但他话未说完，就被云溪身后的小黑跳起来咬中了手背，疼得大叫甩手，云溪连忙接住被甩飞的小黑，丢入背篓里，猛踹了对方一脚，大叫着跑了。

    “有人耍流氓了！救命啊！”

    “臭丫头，放狗咬劳资，踢劳资，还跟污蔑劳资耍流氓，劳资饶不了你！”

    青年捂着被踢疼的膝盖，大骂着追赶云溪，但山脚下村落里听到动静的村民也赶了过来，云溪立刻冲他们大喊：“叔伯们，他耍流氓，快救救我！”

    一看到青年凶神恶煞的模样，而前头的小姑娘惊慌奔逃，村民们正义感爆棚，立刻冲过去拦住了青年，张口骂道：“牛二，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那么小的丫头你也能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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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发糖

    青年挨骂，气得跳脚：“你们眼睛瞎了吗？没看到我手背上的狗牙印，是那臭丫头放狗咬的我！”

    青年手背上确实有牙印，还流了血，但村民却不信他，冷哼道：“人小丫头干嘛放狗咬你？还不是你做了缺德事？原本你在村里偷鸡摸狗，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会居然还敢冲那么小的丫头下手，你是非得吃枪子才肯消停？”

    “谁要吃枪子？老子不吃，老子什么都还没做！”青年跳脚否认。

    “你个臭小子，跟谁喊老子呢？你说你什么都还没做，是没来得及做吧？要不是没有我们拦住你，你是不是什么都做了？”

    青年本就是村里的二流子，之前劣迹太多，如今不管怎么说得不到村民的信任，记得他发了狠冲出人群要抓住小骗子说要对质，但这会哪里还有小骗子的身影？

    云溪早在村民拦住青年那一刻就加速冲出村子，一口气不歇，直跑到看不到山脚那个村落时才停了步子，这双腿软得差点跌倒在地。

    “汪汪——”

    小黑从背篓里跳出，绕到她面前仰头冲她叫唤，但她这会双手撑住膝盖，呼哧呼哧的喘气，胸口和嗓子都疼的厉害，眼睛也冒着金星，根本顾不上回应它。

    小黑得不到回应，掉头往前跑，云溪只当它急着回家，准备喘匀了气再去追它，没想到它去而复返，却同时带回了一双套着解放鞋的脚。

    解放鞋有些旧了，鞋面上带着灰尘，但她最先注意到的是对方的脚很大，约莫有她的脚的两倍大。

    因为剧烈跑动而还有些发木的大脑，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双脚停在她面前不动了，她整个人也被对方的身影盖住，她她下意识想要倒退，却有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低沉，关键是还很耳熟，惊得她立刻抬头，望见秦建国面无表情的脸，她张口有些结巴：“你，你怎么在这儿？”

    秦建国拧着眉望着她发白的脸，伸手搀住她的胳膊，道：“我从镇上回来后，听红芬说你背着背篓拿着柴刀出了门，你是不是又去深山了？”

    云溪下意识摇头说谎：“没有，我就在山脚下采了些蘑菇。”

    秦建国目光凝视着她，一言不发，云溪头皮有些发麻：“你要是不信，你往我背篓看看，里面就有蘑菇。”

    秦建国不但看了，还身后将她的背篓给拿下来，云溪想抢都没抢过，好在他没有拨开蘑菇往下看。

    只是她刚松了口气，秦建国又问：“你刚刚为什么跑？”

    “我急着回家，当然要跑。”云溪觉得自己说慌说的越来越顺溜了。

    秦建国这次却没有再盯着她，而是低头看向小黑，小黑立刻汪叫，又扭头往后示意着什么，云溪心里一紧，忙弯腰抚摸小黑的后颈：“小黑，咱们回家了，你在前头跑。”

    小黑仰头看向云溪，云溪笑眯眯继续道：“早点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黑终于屈服了，迈开四条小短腿，蹬蹬瞪地往前跑。

    云溪很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却对上秦建国漆黑的眸子，她力持镇定地说道：“咱们回去吧，我午饭没吃上，都被小黑吃了，这会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跑在前头的小黑，立刻扭头冲云溪汪叫，显然是在反驳她的话，但它一向英明神武的主人，不但没有领会它的意思，还冲那女骗子点头：“今晚小黑的饭量减一半。”

    “汪汪汪——”小黑气坏了掉头折回来汪叫。

    云溪心虚，立刻道：“小黑陪我上山也挺辛苦的，晚上不要减它饭量。”

    小黑又冲她呲牙汪叫，但被秦建国一把拎住后颈，往前一丢：“跑前头去，不然今晚上饭量全减掉。”

    小黑委屈地呜咽，但主人的神色是很久未见过的严厉，它耷拉下小脑袋，迈开小短腿开始奔跑。

    云溪看着过意不去，冲秦建国道：“其实，小黑真的挺乖的。”

    秦建国转头看她，目光黑沉，那目光好像要穿透她的内心，她抵不住，率先往前走：“回吧，肚子好饿。”

    在与他擦身而过时，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手上拿着一颗糖递到她面前：“吃吧。”

    他的声音连同热息拂过耳尖，云溪只觉得心脏骤然紧缩一下，然后剧烈地跳起来，这让她只想与秦建国拉开距离，但他的手掌如烙铁一般握在她的手臂上，她挣脱不开，同时一股浓郁的奶香与甜蜜气息就钻入她的鼻中，早已饿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唤起来，她才发现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不是饿了吗？吃吧，垫一下肚子。”秦建国将大白兔奶糖塞在她手里，同时放开了她的手臂。

    云溪一时间觉得那颗糖烫手得很，想要还给秦建国，但他一步跨出就也与她拉开一米距离，她再想要追他，两条腿却软的跟面条似的，肚子更是叫唤得厉害。

    终是抵不过饥饿，她剥开糖纸将白色的奶糖放入嘴里，舌尖立刻被那甜美的味道征服，奶味纯正、奶香浓郁、口感醇厚还弹性十足，云溪只觉得两辈子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糖，心情也变得格外甜美起来。

    前头那道高大身影似乎也更英挺和帅气了。

    吃了糖有了力气，云溪小跑着追赶，那道身影却慢下脚步，云溪跑到他身侧，仰头笑着与他道谢：“谢谢，糖很甜。”

    或许是补充了能量，小姑娘苍白的小脸又有了红润，嘴角的梨涡也深了些，如同盛了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尝一尝……

    脸色骤然一变，他扳正头，目视前方，“嗯”了一声大步往前走，一下子就把云溪落在后头。

    云溪：“……”

    算了，吃着他的糖呢，就不要计较他变幻莫测的情绪了。

    云溪豁达的表示原谅，两人一前一后的赶回秦家老屋，前头还跑着一条狗。

    还未抵达屋前院坪，就听到屋里传出责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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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们走了

    “你在我家白吃白喝，干点活怎么了？”

    “你以为你是在我家来当小姐来了？美不死你！”

    “云来娣，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帮我把这些衣服洗了，就立马跟我滚回云家去！”

    “别以为你姐能护住你，你那招蜂引蝶的姐姐还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别说是你这黄毛丫头？”

    “你要是乖乖听话干活，我还能在我哥面前替你姐姐说些好话，要不然……”

    云溪立刻冲入灶房里，看到秦红芬一手抱着一堆脏衣服，一手指着蹲在灶边烧火的来娣叫骂，脸色唰地沉下来，张口喝问：“要不然怎么了？”

    秦红芬自然听出是云溪的声音，转身冷笑：“自然是将你们姐妹扫地出门……”

    只是话未说完，望见出现在云溪身后的秦建国，她叫嚣的声音下意识的消了下去，又将手上的脏衣服往背后一藏，扯出一丝笑：“大哥，你回来啦？”

    秦建国望着秦红芬没有说话，云溪冷笑，她道秦建国为何跑去接她，原来是听信了秦红芬的话，以为她又要给他带“绿帽”，特意去“捉奸”！

    真是可笑！

    更可笑是她，不久前她还因他送的那颗大白兔奶糖而感动。

    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云溪走过去一把拉起烧火烧得一脸锅灰的来娣，一言不发地扯着她往外走，但在路过秦建国时被他用手抓住胳膊，云溪怒目：“放开！”

    “姐~”来娣一脸担心的扯了扯云溪的袖子，云溪低头与她道：“别担心，姐不会让你变成别人的使唤丫头。”

    说完，她再次挣手，但却挣不过男人的气力，男人垂眸与她道：“你和来娣不用走，我让红芬回家。”

    秦红芬原本得意的神色，在听到秦建国这话僵住，难以置信的质问：“大哥，你凭什么赶我走？今天错的是她云招娣，不是我！”

    “是她云招娣趁你不在，招呼不打一声就往外跑，还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住口！”

    秦建国猛的一声呵斥，脸黑如墨，盯住秦红芬道：“云溪是你嫂子，我相信她，你要是再胡乱揣测就不是我妹妹。”

    秦红芬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目光怨愤地瞪向云溪，气怒地冲秦建国喊道：“你都要赶我走，你哪里还是我哥哥？”

    云溪听到这里脸上浮出冷笑，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戏码，秦红芬一服软，秦建国为了当个好哥哥，便会再次留下她。

    云溪不想再陪他们兄妹玩，用尽力气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挣出来，拉着来娣往外走，果然这一次秦建国没再拦她。

    但在她抬脚跨出门槛那一刻，她听到秦建国对秦红芬道：“老屋你住不惯，你和娘今天就搬回新房子那边。”

    “谁说我住不惯？我住的很习惯，我不走！”秦红芬激烈反对。

    秦建国冷淡的道：“你不会希望我替你和娘搬家。”

    在屋外听动静的李翠香，再也按捺不住，连忙赶进去，却差点撞上出门的云溪，这一次她却主动退让，一脸讨好地冲云溪道：“招娣，娘今天什么话都没说，以后你有活也可以叫娘给你做，你别让建国赶娘走好不好？”

    “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秦建国一步跨到门边，望了眼云溪，转头冲李翠香道：“弟妹怀孕了，她需要你照顾。”

    这句话是半个月前李翠香在两个儿子之间作出选择时说的理由，而今秦建国原封不动的将这话还给李翠香，李翠香满脸胀红急切的说道：“建国，之前是娘想差了，你弟妹那有你奶奶照顾，你腿脚不好，娘应该留在老屋照顾你……”

    秦建国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不说话，李翠香以为自己伤了他自尊，忙将话头转到云溪身上：“还有招娣，她年纪小，娘也多照顾她，等你跟招娣有了孩子，娘可以帮你们照顾孩子。”

    云溪被李翠香拦在门前走不掉，又听到李翠香为了留下拿她当借口，不耐的打断她：“不劳您费心了，我和秦建国不会有孩子……”

    “我和招娣暂时不准备要孩子。”

    秦建国张口截断她的话，云溪噎住，转头看向秦建国，却见他眸子黑沉，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也知道他并不希望她将两人假结婚的事实宣扬出去。

    行吧，等到以后拆伙的时候再说。

    “我回房休息了，你们慢聊。”

    云溪说完这句话，拉着来娣回了卧室。

    来娣看出她不高兴，小脸上透着忐忑，欲言又止，云溪干脆拦住她：“我有些累了，我先睡一觉，有什么话等我醒来再说。”

    云溪是真的累了，爬了一天山，下山后又遇到拦路的二流子，摆脱之后又狂奔好长一段路，若非那个大白兔奶糖撑着，她根本走不回来，而今奶糖的能量也消耗完了，她累得倒头就睡，很快就陷入黑甜的睡眠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睁开眼发现窗外一片漆黑，便冲门外问道：“是来娣吗？进来吧。”

    来娣没有回应她，但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云溪脑子还未安全清醒，眼睛也还在适应黑暗的环境，只当进来的是来娣，自在的打了一个哈欠，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有没有吃饭？”然后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道，“秦建国他娘和妹妹走了没？”

    不等回应又忍不住摇头笑道：“他怎么可能真赶她们走？那可是他亲娘和亲妹妹，不过又是一次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而已。”

    黑暗中却陡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她们走了。”

    云溪被这声音惊得差点蹦起来，甚至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连声质问：“你怎么进来了？你不知道女生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吗？”

    秦建国想说是你让我进来的，但最终把这话咽了下去只道：“下次我会征求你同意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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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流言

    不会有同意那天！

    云溪心里呐喊，但终归没有说出来，手往房门方向一指：“你赶紧出去，我要起床了！”

    秦建国走了出去，云溪捂着脸羞恼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说的那句“她们走了”是什么意思。

    她是真的难以相信，直到出了门去灶房吃饭也没看到李翠香母女的身影，她才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惊愕地抬头望向桌对面的男人。

    男人抬头，问她：“饭菜不合口味？”

    天黑了，没有灯，只有闪动的松油火光，映在他那双眸子里，让云溪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她飞快低头又摇头：“没，没有不合口味。”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云溪夹了一筷子菜混着米饭塞入嘴里，腮帮子立刻鼓起来，秦建国看着竟觉得可爱，想戳了戳她的脸。

    不过，如此狎昵的动作他不可能付诸行动。

    毕竟，关系还不到那份上。

    但不管关系如何，每日早晚两次的针灸都不会拉下，今晚也不例外，只是云溪全程都很沉默，秦建国两次开口都被她挡了回去，他便也闭眼假寐。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二天，及至早饭之后，她忽然对秦建国道：“我要去镇上一趟。”顿了顿又道，“酒精棉快用完了，我去卫生所买一些回来。”

    秦建国没用问她为何昨日不让他顺势买了，只点头道：“我给你拿钱。”

    “不用，你上次给的钱还够。”

    云溪说完这话，背上一早准备好的背篓快步走了，那模样好似生怕他追去，秦建国微微蹙眉。

    下到马路上，发现到秦建国没有追来，云溪松了口气，只是还未出村口，又被杨婶抓住了。

    “招娣，你这一大早是要去哪？”

    “去一趟镇上买些酒精棉之类的东西。”云溪再次搬出这个借口，但见杨婶神色不对，就问道，“婶子，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婶皱着眉将她拉倒道旁，压低声音道：“昨天傍晚李翠香和秦红芬两个是一路哭着回了新房子，那一路上有多少人瞧着，你可知道现在村里人如何说你和秦建国？”

    看杨婶严肃的神色，云溪就知道村里的传言肯定没好话，只问道：“她们母女说什么了吗？”

    “就是因为她们什么都不说，只一路走一路哭，才让村里人因为你和秦建国欺负了她们。”杨婶气愤地道，“我以前还以为李翠香对秦建国有那么一两分真心，如今看来全是假的，真要心疼秦建国，她能当着全村人的面故意抹黑他的名声？”

    云溪苦笑道：“婶子，李翠香想抹黑的是我的名声。”

    “你都嫁给秦建国了，抹黑你和抹黑他没有两样。”杨婶将两人一概论之，然后又数落云溪，“你忍不了李翠香和秦红芬很正常，但你得将事情办得漂亮些，或者亲自送她们走，就算她们要作妖，你也能当面拆穿。”

    云溪摇头：“别人说什么，我管不着的，我只一句问心无愧。”

    “婶子当然相信你，但李翠香毕竟是你婆婆，又是一路哭着回去的，你就算有理都成了没理了。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说你不孝，逼着秦建国将亲娘和妹妹赶走。”杨婶说到这又气愤道，“我就最厌恶李翠香那装无辜的样子，他们一家子都把秦建国赶到老屋去了，怎么还有脸跑去秦建国那让他养她们，换我我也得将她们赶走，我可忍不下跟那样无耻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云溪笑：“婶子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光婶子一个人嫉恶如仇没用，你得将她们这几日霍霍你家的事告诉婶子，婶子帮你跟人解释。”

    云溪谢了她的好意，但依然摇头道：“婶子，不用解释了。其实，村里大多数人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们依然乐于传播各种流言，不过是事不关己无法感同身受，又喜欢将旁人的事搁嘴里咀嚼而已，我若认真解释了，也不过让人再咀嚼一遍。”

    杨婶听了她这话怔了一下，旋即又拍了她胳膊一下：“村里人大多碎嘴子，就是婶子我也喜欢八卦，你确实管不了大家的嘴，但也不能任由人将你的名声咀嚼臭了，不然以后你对上秦家新房子那边不管什么事都不占理。”

    云溪笑道：“占理不占理不是由人言来决定的，是由律法来定。秦家想要的无非是利，但我的钱他们没权利拿走，秦家的老房子他们若是想要走，只要秦建国同意我也没有意见。”

    杨婶被她的话惊住，抬手戳了她额头一下：“你傻了吧，房子给了秦家，你们姐妹住哪？”

    杨婶这一下戳得不轻，云溪揉着额头心道有了钱哪都住得，但这话不能说，便笑道：“婶子放心，秦建国不会将房子让出去的。”而后飞快跟她告辞，“婶子我要赶着去镇上，我先走了。”

    杨婶拦不住她，骂了句：“你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云溪呵呵笑着，冲她挥手，跑得更快了。

    只是出了村子笑容就收敛了。

    她是真不在乎名声的，不然当初刚穿到这个时代就跟云家闹翻，她做不了这个时代循规蹈矩的人，那就顺着自己心意过。

    别人嚼舌根，她也可当是王八念经，只要不触她的底线，一概不理会。

    但秦建国呢，他也会不在意吗？

    之后又会不会后悔将他亲娘和亲妹妹赶走？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搅动，她猛地一拍脑袋，那些都是秦建国自己的事，她操什么心？

    不过是合作关系，她给他治病，他给她和来娣一个安身之所，就算最后那栋老屋住不了了，她现下也攒了些钱根本不担心露宿街头。

    想明白后，云溪心中那股烦闷之感去了不少，加快步伐赶到镇上，进了卫生所。

    这一次年轻医生看到她只瞥了眼，就继续给人看病开药，态度冷淡得很，显见是记着上次的不愉快。

    在一个病人看完后，云溪插队进去笑嘻嘻道：“医生，我今天是真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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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低头

    年轻医生有些怀疑的望着她：“真是好消息？”

    云溪将背篓往他案桌上一放：“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年轻医生还真看了，拨开上面的蘑菇，看见下面青翠的茎叶，喜色染上眉梢，立刻冲等候看病的病人道：“到中午了，卫生所要关门了，你们下午再过来。”

    眼见要排上的病人却不满：“我都排这么久了，你耽误一会给我看看怎么就不行？真要等到下午那我得耽误一天的工。”

    另外两名病人也纷纷附和，年轻医生拉长了脸：“你们要赶下午的工，我是医生难道就不该有休息和吃饭的时间吗？”

    “不是不让你休息，就是让你晚几分钟，就抓个药，我给你报药名。”

    “药是能随便抓的吗？我不瞧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病，怎么给你抓药？”

    病人被诘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都很难看，又依然不肯走，云溪瞧见他们僵持，上前劝了一句：“你们这么闹着反倒耽误时间，要不医生你先给他们瞧瞧，我给你打下手？”

    三名病人自是赞同，年轻医生瞪了她一眼，也顺着梯子下来了，但又嫌弃她：“你说你给我打下手，你会抓药吗？”

    云溪翻了他一个白眼：“试试不就知道了。”

    年轻医生被她噎了一下，但记着背篓里的铁皮石斛，将气忍了下来，绷着脸让病人上前看诊。

    问病症、看口舌、量体温、听心率，一整套流程下来，云溪记录无误，又在年轻医生的指点下很快配了药。

    半个小时后，三名病人终于拿了药出了卫生所。

    年轻医生手点着她写的病历簿，盯着她问道：“你学过医？”

    云溪却不答他这问题，将桌底下的背篓提上来，道：“里面有三四斤铁皮石斛，那些蘑菇算我送你的，我欠你的几十块的帐也清了。”

    年轻医生一听她这话就不乐意了：“说好你给我找来小半背篓的铁皮石斛，现在这三四斤哪里够？”

    “深山危险，我采到这三四斤就差点摔下崖去。”云溪将背篓将自己怀里一拉，黑着脸道，“你要不同意销账，那我将这些铁皮石斛卖去收购站，银针我下次给你还来。”

    年轻医生要抢回背篓，但云溪早有准备，身体一晃躲开他的手，又快步朝外跑，年轻医生没法连忙喊道：“我同意，你把背篓给我。”

    “你先将那张合约给我。”云溪一脚跨出门外，一脚留在门内，笑嘻嘻地冲对方道。

    年轻医生磨了磨牙，终是从抽屉里将那张合约拿出来，黑着脸道：“你这小丫头狡猾，咱们一手交合约一手交背篓。”

    “我正好也是这样想的。”云溪笑眯眯地点头，将背篓递过去，另一手飞快抢过对方手里的合约。

    确认无误后她才松了抓住背篓的手。

    将合约撕碎成碎末塞入口袋里，而后拍了拍手笑道：“无债一身轻，咱们就此别过。”

    “等等。”年轻医生叫住她，在她回身后，又犹豫了一下，“你上次说告诉我铁皮石斛生长地方。”

    云溪翻了他一个白眼：“我告诉了你，你就能采到吗？”

    年轻医生当然没把握，又改了策略：“你有经验，还是请你再采些回来，我可以拿钱买。”

    后半句他压低了声音，又朝外边查看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才凑到云溪面前压低声音道：“你只要再采十斤给我，我将你上次买针的钱都还你。”

    转一道手，铁皮石斛的价格比收购站却是高两三倍，云溪很有些心动，但思及每次上山的惊险，还有山下遇到那二流子，她还是拒绝了：“铁皮石斛不是大白菜，我没那运气再采到。”

    “我看你运气挺好，你再去试试，没有十斤，三五斤也行，价格也可以再谈。”年轻医生又退了一步。

    云溪狐疑地打量他：“你又不是收购站，要这么多铁皮石斛干什么？不会是想投机倒把做药贩子吧？”

    年轻医生却似受到了侮辱，狠狠瞪她：“我是医生，我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

    云溪看他气得脸都红了，随口道了歉：“我误会了，对不住。”

    年轻医生听着她没甚诚意的道歉，运了运气想开口，但对方却又冲他摆手：“没事我走了。”

    “别走，我要铁皮石斛是要给我母亲治病。”年轻医生快步跑到她身前，伸手拦住她，再无一丝倨傲，而是低头央求，“我母亲的病必须要铁皮石斛做君药，所以请你再帮我采一些药回来。”

    看到在她面前一向倨傲的年轻医生低头恳求，云溪略有些惊讶，听到他这话挑了挑眉：“我看你给人看病都是用的西医手法，你却给你母亲用中药？”

    年轻医生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学的西医，但我没能从西医上找到治疗我母亲疾病的法子，后来从祖辈的传书中看到一药方，这药方里需要用到铁皮石斛。”

    云溪一听到药方，生出兴趣来：“药方能让我看看吗？”

    年轻医生眼睛却是一亮：“你要看药方，你真的懂医？”

    云溪却警惕起来：“若是你要用药方交换铁皮石斛，我是不会答应的，山上太危险，我很惜命的。”

    “不，我不要求你上山采药，我是想要你帮我看看药方，或者你家里懂医的人帮忙看看，我学的西医，中医完全不懂。”

    云溪更吃惊了：“你不懂中医就给你母亲开药治病？”

    年轻医生脸上立时露出心虚的神色，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一点了解也没有，我祖上杏林传家，只是三代单传，我父亲去得早，没来得及教我，但家里的医书我最近有翻过。”

    云溪扶额，前世是由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她很清楚中医不是光看医书就能学会的，除非是天才，且还要对医术有极大的热情，但眼前这位显然没有这样的热情，不然刚刚就不会不耐烦地赶走病人。

    “你这年纪就算学医应该也只是皮毛，是家里长辈教你的吧？能不能请你家长辈过来给我母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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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外传

    听到年轻医生这要求，云溪抬头对他道：“教我的长辈不在这，你要是相信我，就让我帮你母亲看看。”

    年轻医生闻言，看向她的目光明显透着怀疑，云溪却坦然的迎上他的视线，最终年轻医生妥协：“行吧，你跟我去家里。”

    只是他这话一落，见看到小姑娘面露警惕，他气得笑了：“就你这豆芽菜的身板，我要下手也得先闭上眼。”

    被埋汰的豆芽菜云溪，运了运气才扯出一丝笑对他道：“小哥哥，你嘴这么毒，注孤生哟。”

    年轻医生白了她一眼：“我不过说了实话，忠言逆耳。”

    云溪回赠了他一个白眼，不想跟他再闲扯，抬脚跨出卫生所：“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年轻医生自是答应，很快锁了卫生所，又挂了一个“下午休息”的牌子，带着云溪七歪八拐来到一个杂院里。

    正是做午饭的时间，杂院里烟火缭绕，盆碗锅盆一片叮当，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追鸡撵狗，一片闹腾，热闹得紧。

    年轻医生在院门口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眉头狠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带着云溪避开那群小魔星，来到院子尽头一间潮湿阴暗的屋子。

    刚靠近那间屋子就听到一阵咳嗽声，撕心裂肺一般，年轻医生心里发急，紧走两步嘎吱推开门，那咳嗽声立时消失，随之响起的是一道和蔼的声音：“晏泽回来了？”

    杨晏泽，也就是年轻医生，他忙应了一声：“娘，你别动，我进去搀你出来。”

    “不出去了，我出去会招人嫌弃。”里面传出嘶哑的声音，伴随着一两道咳嗽声。

    “那怎么行？屋子里潮湿阴暗，根本不利于您养病，您得出来晒太阳，别人说什么您都不要理会。”

    杨晏泽温声劝说着，进了屋子强行将他母亲搀扶出来，又冲门口的云溪抬着下巴指了指屋檐下的躺椅：“麻烦你将椅子搬到阳光下。”

    来到院子，云溪发现性子傲慢的医生原来也有另一面，在听到他客气的请求也没有驳他面子，点了点头将那张竹制的躺椅从屋檐下搬到阳光下。

    “谢谢你小姑娘。”

    杨母身形消瘦，头发里掺着白丝，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的面色透着病容，笑容却温和不见一丝阴郁，她冲云溪道了谢才在杨晏泽的搀扶下坐上躺椅。

    云溪笑着道了声：“您别客气。”便让开位置，也发现那些闹腾得要上天的孩子们在杨母出来后就被大人们呵斥得避开了这片地方。

    杨晏泽脸上闪过恼意，但很快压下，侧过身挡住邻居们窥探的视线，拉着他母亲的手问道：“娘，你今天感觉如何？”

    “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杨母笑着宽慰他，然后看了眼云溪道，“家里难得来个小客人，晏泽你好好招待她。”

    杨晏泽摇头：“她不是客人，她是来给您看病的。”

    杨母惊讶的看向云溪：“原来是位小医生，不过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就不麻烦小医生了。”

    云溪其实知道杨母并不信任自己，不过她话说得温和，并不让人难堪，显见杨母出身不一般。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云溪笑着上前握住杨母的手腕：“晚辈年轻，还请婶子给我个学习的机会，让我先给您把个脉，若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指正。”

    杨母闻言抬头，很认真地打量眼前皮肤略黑的小姑娘，发现她一双眸子澄澈清亮，神色落落大方，粗看不显眼，细看却挪不开眼，杨母脸上的笑容加深，问道：“小神医如何称呼？与我家晏泽如何认识的？”

    杨晏泽一听他娘这话忙向云溪使眼色，云溪却似没看到，笑眯眯的冲杨母道：“婶子，我叫云溪，您叫我云溪就好。”但对第二个问题避而不谈。

    杨晏泽松了一口气，冲云溪道：“你陪我娘说会话，我去拿药方。”

    潮湿阴冷的屋子，摆下两张床后就挤得满满当当，却有一面墙摆了一个书架，用布帘子蒙着，打理得很干净，没有一丝尘土。

    扬晏泽望着书架沉默了一会，拉开帘子从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他没有将药方抄出来，而是直接拿着书走了出去，然后看到院子里他娘与云溪相谈甚欢，这一幕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因为自从他娘病了，院子里的人就传言她得了肺痨，就算他辟谣邻居们也不肯全信，没人再来他们家做客，也没人再与他娘聊天说话，他娘常常在阴暗的屋子里一待一整天。

    “咳咳咳——”

    杨母捂嘴咳起来，杨晏泽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又用目光紧盯着云溪。

    察觉到目光，云溪抬头望过去，望见杨晏泽紧张的神色，又想起刚刚杨母出来时院子里躲闪的身影，她忽然明白过来，主动拿出帕子递给杨母：“婶子，你嗓子里有痰一定要吐出来，不能压回去。”

    扬晏泽惊讶，杨母却摆手不肯接帕子，云溪也没强求，抬头问杨晏泽：“有痰盂吗？”

    “有，有，我去拿。”杨晏泽醒悟过来，连忙回屋子给他娘拿了痰盂，然后又倒了水给她漱口，怕不小心弄湿了医书，便将书先递给了云溪。

    泛黄的书籍，繁复的字体，好在前世爷爷为了让她看得懂医书专门教过她繁体，所以云溪看得一点不吃力。

    那些文字跳跃进眼里，云溪很快沉浸其中，没察觉时间流逝，及至杨晏泽轻咳一声，她脸有些热，将医书递回去：“抱歉，我不该擅动你家的医书。”

    杨晏泽接过医书，不以为然的道：“拿来本就是给你看的，不过你要找的药方是在中间，你一页页的翻看不知翻到什么时候，我先给翻找到位置。”

    他虽如此说，云溪依然过意不去，毕竟是人家祖传的医书，她保证道：“我不会把书里的东西外传。”

    杨母却笑了：“这些书虽是祖辈留下的，但是没人学便不是知识而是废纸，我看你对中医的喜爱比我家晏泽强多了，你要是喜欢，我们家里的医书你都可以拿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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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私心

    杨母的话让云溪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转头看向杨晏泽，后者也恰好看过来，她从他的眼底也看到了吃惊的神色。

    杨晏泽确实吃惊，因为之前他虽不曾涉猎中医，但他娘对家里传下来的医书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每天都要用鸡毛掸子将书架掸好几遍，更不曾将医书外借。

    当然，这年代也没几人对中医有兴趣，但这不是母亲对第一次见面的云溪另眼相看的理由。

    云溪接收到杨晏泽怀疑的目光，便笑着婉拒杨母：“多谢婶子的好意，不过我每天忙着养猪，没有时间看书。”

    杨母面上闪过讶然，转头望向儿子，见儿子一脸“算你识趣”的神色，讶然失笑，转开话题道：“这都中午了，云溪留下来吃饭，饭菜之前就做好了，我去热热就能吃了。”

    说完，杨母就起身回屋去热菜，云溪欲要开口婉拒，杨晏泽咳了一声道：“我娘喜欢热闹，你留下吃个便饭也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听着他有些别扭的留客言辞，云溪没怼他，目光扫向他手里的医书：“药方翻到了吗？”

    “马上就好。”杨晏泽连忙翻医书，半分钟后寻到药方所在页面，将书递给了她，又探问道，“你刚刚给我娘把了脉，看出什么了吗？”

    屋内传出杨母的咳嗽声，杨晏泽下意识转头回看，就听到云溪道：“婶子是肺上的毛病，至于如何治疗……等我研究过药方再定。”

    她的话里透出一股自信，杨晏泽眼睛亮了，见她低头看医书也不敢追问，连连点头：“行，你慢慢看。”又从屋里搬出一张凳子递给她，却是难得的殷勤了。

    云溪也没客气，就着凳子坐下，一边看着药方一边回想爷爷对她的教导，还有杨母的脉象，眸子慢慢阖上，脑子里出现数种药草，不但组合，删减，添加……

    阳光照在她闭了眼的小脸上，让她额上的小绒毛都折射出淡淡的金光，杨晏泽很有忐忑，不敢开口唤她。

    “吃饭了，你们俩进屋吧。”

    杨母走出来唤道，云溪一下子睁开眼，杨晏泽立刻期待地看向她，云溪笑嘻嘻地问道：“我能先蹭一顿饭吗？”

    杨晏泽还未反应过来，杨母就温和地说道：“云溪不管什么时候来家里，婶子都欢迎。”

    云溪笑着道了谢，随着杨母进屋吃饭，杨晏泽虽急切，但也只能先按捺下来。

    杨母的手艺不错，普通的青菜豆腐都能做出美味来，杨晏泽语气里透着得意：“我外祖家原来是开饭店的，只是后来……”

    他说到这忽然打住，神色低落，杨母却在这时接过话头：“我天赋不够，没能继承晏泽他外公的手艺，后来公私营合并改制，我这半吊子手艺在大厨房待了些年头，后来身体不行了，就只能在自家灶房逞能了。”

    杨母说话幽默，但看见杨晏泽不甘和怨愤的神色，云溪能猜到其中怕是有别的缘由，不过她没有探究，却认真地对杨母和杨晏泽道：“婶子肺上有毛病，不适合再操持灶上的活。”

    她这话一落，杨母脸上一僵，旋即抑制不住别过脸咳起来，杨晏泽一脸怒色：“毛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云溪见他们误会，忙解释道：“婶子您别误会，我劝你不上灶是担心你肺病加重，因为油烟对人的肺部是伤害不小。”

    杨晏泽一听她这话就紧张了：“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云溪肯定地点头，放下手中的碗筷，神色认真地道，“每个人对油烟抵抗力不同，婶子如今的身体首先得隔绝油烟尘土的侵害，然后再配合药物治疗，你们若是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给婶子加上针灸。”

    “针灸？”

    “你给我娘针灸？你没开玩笑吧？”

    杨母和杨晏泽几乎同时开口，但杨母只是怔愣，杨晏泽却是质疑了。

    云溪冲杨母点头，却冲杨晏泽翻了个白眼：“我若不会针灸我花大价钱买你的银针做什么？”

    “你那不是给你家里长辈买的吗？”

    “这是你猜的，我可没承认。”

    “等等，晏泽你将你爹传给你的银针卖掉了？”

    杨母忽然插话进来，带着病容的脸色透出严厉的神色，杨晏泽噌地起身，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道：“我，我学的西医，那些银针用不上，我想着放着也是白落灰尘……”

    “就是放着落灰尘也不能卖……咳咳咳……”

    杨母话未说完就抑制不住咳了起来，杨晏泽慌了，连忙赶过去给她抚背，云溪却是抓住了杨母的手，在她手上几处穴位用力按压，杨晏泽见了张口叱道：“你放开我娘，马上将银针还来，我把钱还你！”

    云溪原本不知道杨晏泽是背着杨母将银针卖给她，不然不会当着杨母的面说破这事，而今见杨母气得发病，心底很是愧疚，手下动作不停，点头道：“我身上没带着银针，我下次来镇上给你送来……”

    话未说完，却被杨母抓住了手，她冲她摇头，但因为咳嗽说不出话，云溪忙道：“您先别说话，我给您按几个穴位可以减轻你的咳症。”

    杨母点头，松开了手，云溪按穴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渐渐的，杨母撕心裂肺地咳嗽一点点减轻，最后完全止住了，云溪这才松手放开杨母，杨晏泽连忙搀扶她坐下，急声问道：“娘，您现在怎样？”

    “先给婶子倒杯水。”云溪提醒。

    杨晏泽醒悟，忙赶去倒水，杨母喝过水后，依然发红的双眼里透出惊叹，她拉住云溪的手道：“晏泽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中医这一块，针灸若是学得好，不比汤药逊色，他常感叹自己在针灸上没有天赋，原本寄希望于晏泽，只可惜他没能等到晏泽识字年纪就去了。”

    “娘……”

    杨母抬手打断杨晏泽的话，一脸陈恳地对云溪道：“你虽还未给我针灸，但从你刚刚给我按穴的手法看，你在针灸上的天赋和技艺上都不错，将银针交到你手上，便是晏泽他父亲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只是婶子有些私心，想请你答应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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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黑心

    下午回家的路上，云溪一直在想杨母的请求，她请求她教杨晏泽针灸。

    其实，云溪并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但是若要她每天来镇上来教导杨晏泽，这根本不现实。

    杨晏泽是镇上的医生，也不可能每天花上三四个小时跑去村里找她学针灸。

    所以，她并没有答应下来，只说要考虑一下。

    杨母没有强求，却吩咐杨晏泽将她当初买银针的钱还给她，云溪没有收，而且立刻告辞离开。

    杨母拦不住她，就吩咐杨晏泽送她，杨晏泽在杂院门口追上她，拧着眉头道：“我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没有学中医的天赋，你之前买针的钱我也花了一些用来给我娘买药，剩下一百来块钱等你来给我娘针灸时我再还你。”

    当时，云溪撩起眼皮看他，看得他脸色涨红，她笑了一声：“放心，我不是来追债的，但我最近三五天也没空过来给婶子针灸，你先给她按照药方煎药喝一周看看效果，对了，千万不要让她再干灶上的活。”

    杨晏泽是满口答应，又请她尽早来镇上，她含糊应了，能不能早，这得看秦建国腿伤痊愈的日子，以及他返回部队的时间。

    或许有的人真不经念叨，她还未进村就碰上往外走的秦建国，她正犹豫着如何打招呼时，秦建国径自走到她跟前问道：“吃过午饭了吗？”

    秦建国身形高大，将她整个人都拢在阴影里，云溪被他的气势压得一时没听清他问了什么，秦建国抬手解下她背上的背篓，转身往前走：“灶上温着饭菜，回家就能吃。”

    这会都四点了，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云溪这下反应过来，忙追上他的脚步道：“我吃过了。”又朝他伸手，“背篓给我吧，空的，不重。”

    秦建国脚步一滞，侧头望着她想问什么，但最后只“嗯”了一声，背篓也没给她，大步往前走。

    云溪敏锐地察觉秦建国有些不开心，想到早上听到杨婶跟她说的那些指责她和秦建国不孝的流言，立时明白过来，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话宽慰他，最后只沉默地跟着他穿过村子，来到秦家老屋土坡前。

    云溪却没有上坡，她对秦建国道：“来娣今天去上学了，我得去小庙喂猪，这会它们肯定饿坏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径直往小庙走。

    秦建国脚步一滞，手中拎着背篓，耳边犹响起今早云溪说的话——

    “酒精棉快用完了，我去镇上卫生所买一些回来。”

    背篓是空的，并没有酒精棉。

    她今早也没要他的钱，也没带干粮，她身上也没有粮票，不可能在镇上饭店吃饭，她在哪吃的饭？

    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她，但她快步离开的背影透着疏离，秦建国揉了揉眉心，先进屋将背篓放下，然后赶去小庙。

    云溪来到小庙，发现猪圈里的猪崽一个个肚子圆鼓鼓的，显见中午有人给它们喂食了，来到灶房发现锅里的猪食也是满的，还带着余温。

    便是来娣中午能给这二十多头猪喂食，也来不及再煮猪食，心里有了猜测，就听到门外有动静，她走出灶房就看到一人背着一篓猪草踏进庙门，她有些吃惊：“焦文泽，你怎么来了？”

    焦文泽抬手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之前说好帮你扯猪草抵医药费。”

    云溪赶忙过去帮着焦文泽将装满猪草的背篓卸下来，一边摇头道：“我上次就告诉你了，那医药费的欠条我是逗秦红芬玩的。”

    焦文泽却一脸认真道：“你帮袁大哥治病，收费是应该的，这些猪草也不值钱，是我们几个人趁着中午歇息一起扯的，不费什么事。”

    云溪一时间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收下，但想着如今来娣去上学了，她一个人既要采药，又要喂猪还真忙不过来，便朝焦文泽道了谢，又道：“你们若是谁有个头疼脑热就找我，我不收你们诊费。”

    焦文泽听到她这承诺就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又赶忙道：“袁大哥今天上工后就又有些不舒服，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他看看？”

    袁柏青又不舒服了？

    云溪心里啧了一声，点头应了：“我这会就有时间，一起走吧。”

    焦文泽高兴地点头，立刻在前头领路。

    于是，秦建国来到小庙，没有看到云溪，只看到小庙的院落里多了一篓猪草，眸光微凝。

    这两年为了调动社员干活的积极性，队里采用了分包方式，既将活按组分派下去，只要最后检查合格，就可以得到那份工分，有那干活快的就能提前下工。

    知青们当然不能跟村里的老把式相比，但他们一组人多，活也就提前完成了，只是工分平摊下来就少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要跟村里人比，城里来的知青非得一个个累病了，有了袁柏青的前车之鉴，他们觉得宁可少得些工分，也比累病了花钱治病强。

    秦红芬将云溪治病收费黑心的宣扬得整个知青宿舍都知道。

    所以，云溪来到知青宿舍，那些知青看到了也不搭理。

    焦文泽性子粗疏，根本没发现这些，且高兴地赶到袁柏青的房门前，只喊了一声“袁大哥”就推开了房门，于是穿着背心斜躺在床头看书的袁柏青就骤然在云溪面前，她略有错愕。

    袁柏青却是受到了惊吓，慌忙起身将衬衫披上，又忙着系扣子，一张脸自脸颊烧到后颈，红彤彤的。

    焦文泽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忙带上门又道歉：“袁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脱了外衣躺床上。”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焦文泽性子大大咧咧，潜意识也没把云溪与那些女知青同等看待，因为她太瘦小了，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

    袁柏青也没法跟一向当作弟弟的焦文泽计较，扣好扣子后轻咳了一声道：“请进吧。”

    焦文泽再次推开门，伸手请云溪进去，自己却不肯进了，就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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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为你骄傲

    云溪前几日为了给袁柏青针灸让人给他脱得只剩下裤衩，所以刚刚那一幕根本不算什么，她只心底感叹他的皮子真白，下地干活都没怎么晒黑，她差点就脱口问他如何养肤的。

    理智压住冲动，她一边走向袁柏青，一边说道：“焦文泽看你不舒服，叫我过来给你把下脉。”

    袁柏青脸上的热力还没有完全褪去，听到她这话又添了热度，连忙道：“不用把脉，我挺好的。”

    “袁大哥，你之前起身差点晕倒，怎么可能挺好？”焦文泽张口反驳。

    袁柏青面色尴尬，与云溪解释道：“许是血糖低了，蹲的久了就眼前发黑，缓缓就好了。”

    云溪不置可否，笑着道：“焦文泽今天给我送了一背篓猪草，我得还他这份情，你把手伸出来，就当请个平安脉。”

    焦文泽摸着后脑勺，不敢认下功劳：“猪草不全是我扯的，袁大哥和鲁大哥都有帮忙。”然后又高兴地冲袁柏青道，“云医生说了，以后我们帮她扯猪草，她免费给咱们知青看病。”

    袁柏青惊愕看向云溪，云溪点头：“互助互惠吧，回头我将那张欠条还给你。”

    “不用，该给的诊费还是要给的。”袁柏青坚持。

    云溪知道袁柏青这个人原则性强，便不与他争论，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别说话，放松心情，我给你看看脉。”

    袁柏青便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手悬在半空也不敢动，低头望着给他把脉的小姑娘，巴掌大的脸，五官没有张开但依然能看出模样不错，只是被偏黑的皮肤遮盖了容色，但一双沉静的杏眸却似石涧清泉，与之对视一眼就让人浮躁的心随之安定下来。

    她与村里许多姑娘都不同。

    但她却是给他带来耻辱的秦红芬的嫂子。

    指下脉象忽然变化，她抬头，袁柏青眼底暗芒一闪而逝，她怀疑自己看花眼了，因为下一瞬袁柏青脸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他问：“云医生，我的身体可有毛病？”

    松开他的手腕，云溪笑着回道：“没什么大毛病，只是体虚需要休养，少干活多吃些好的，吃不上肉就多吃些鸡蛋豆制品之类的食物。”

    袁柏青却是哂然一笑：“鸡蛋也吃不起，我得攒彩礼迎娶你家小姑子。”

    云溪觉得这话她没法接，于是静默不语。

    站在门口的焦文泽愤愤不平：“秦家心太黑了，两百块彩礼就是城里姑娘都不敢要这么多。云医生，秦红芬是你的小姑子，你能不能劝劝她少要一点。”

    云溪依然不接话。

    袁柏青皱眉轻叱焦文泽：“文泽，不许强人所难。而且云医生夫妻早与秦家那边分家，这彩礼的事以后不许再云医生面前提起。”

    他这话刚落，门外响起一阵笑声：“你们是在说彩礼吗？是谁要结婚？我可来得及道声喜？”

    屋内外的人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走过来，他身着中山装，上衣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精神矍铄。

    “黄校长。”云溪有些惊讶，想到今天刚去学校上学的来娣，便赶着问道，“我妹妹来娣，不对，是云半夏，她今天上课还乖吗？”

    来人正是黄校长，他朝云溪颔首：“半夏这孩子很乖，脑子也不笨，今天学了十个字，我刚刚顺利送她回家了，然后过来找袁知青说件事。”

    云溪听了他这话，立刻让开道，袁柏青也有些惊讶地问道：“黄校长，您找晚辈？”

    黄校长点头：“我之前请你来学校当老师，你说你要申请回城。而今我听说你跟秦家姑娘定了亲，可是打算留在农村？若是真的，我代表茅坪大队小学再次邀请你担任任课老师。”

    这话一出，袁柏青沉默，反倒是焦文泽高兴得不能自已，连声催促：“袁大哥，这是好事，你快应下。以后你当了老师就不用每天下地里干活，还能拿工资，便是攒彩礼也会快很多。”

    黄校长略有些歉意地道：“工资暂时没有，学校现在只有民办老师的名额，每天队里记一个整工分，周日和假期都记工分，所以一年下来有365个工分。”

    焦文泽愣了一下，很快又高兴地道：“就算村里最能干的人也有些歇息的时候，他不可能拿到一整年的工分。365个工分诶，算下来就是182块五毛，就算有部分抵了粮食，到年底也能省下好几十块钱。”

    黄校长朝焦文泽投去赞许的目光：“小知青算数不错。”而后又冲袁柏青说道，“等到有正式教师的名额，我会第一个将你报上去，到时你每月会有18块钱的工资。”

    焦文泽双眼一亮，又替袁柏青追问：“正式教师的名额什么时候会有？”

    黄校长诚恳地回道：“这个得看县教育局那边，我不能给你们打包票。袁知青若是愿意当民办教师，明天就可以走马上任，若是想等正式教师的名额，我也可以给你先记名。”

    但这记名可比第一时间报上要差很多，云溪能猜到，袁柏青想来也听得明白，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他朝黄校长道谢：“多谢黄校长给我机会，我明天就去大队小学。”

    黄校长立刻眉开眼笑，上前握住他的手道：“欢迎袁知青，学校是九点上课，你八点半之前去校长办公室找我，我等着你。”

    袁柏青应了，云溪顺势提出告辞，袁柏青说要送她，她摆手拒绝了，快步出了知青宿舍，心里想着等明天袁知青或许会成为来娣的老师。

    那她以后是不是可以拜托袁柏青照看一下来娣？

    回到小庙，果然看到了来娣，她含笑问道：“黄校长说你今天学了十个字，能写给我看看吗？”

    来娣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听到她的声音欢喜丢开刀起身，却在听到她后半句话后红了脸：“会认，会读，还不会写……我，我拿不惯铅笔。”

    听到来娣这话，云溪知道自己苛求了，毕竟是第一天上学，还得多鼓励，于是上前撸着她的头发夸赞：“会认，会读已经很厉害了，姐姐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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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离别

    得了夸奖的来娣一整晚都很兴奋，到了睡觉时间还就着窗外的月光翻看课本，云溪上前收缴了她的课本。

    “学习是循序渐进的事情，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为此熬坏了眼睛。以后天黑之后不许看书，便是有作业也得赶在天黑前做完。”

    来娣一向听话，乖乖点头应了，只是眼睛盯着她手里的课本，很是恋恋不舍。

    云溪哑然失笑，将课本还给她：“你抱着睡也行，只别把书页弄坏了。”

    来娣双眼亮晶晶的，将课本抱在怀里上了床，又很快放到枕头边上：“这样就弄不坏了。”

    云溪失笑，也没劝她，给她拉上被子就出了房门。

    虫鸣蛙叫，夜里一片寂静，月光下的院坪上却站着一人一狗，正是秦建国和小黑，在她打开房门那一刻齐齐转头看过来。

    云溪莫名觉得有些喜感，脸上就带出一分笑，冲秦建国点头：“进房吧，我给你针灸。”

    李翠香和秦红芬搬走后，秦建国就搬入了修缮好的房间里，依然是砖头与木板搭建的床，松油枝燃烧的火焰被窗缝里透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曳跳跃，火光晦暗不明，云溪便以手触摸寻找穴位，然后发现床上之人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她轻拍了他一下：“放轻松，不然会扎疼你。”

    床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吐出一个字：“好。”

    他的话音落下，紧绷的肌肉一下子就放松了，云溪有些惊奇，但也没有探究，手中银针一根根落下，最后给他盖上了薄床单。

    “我四十分钟后回来。”

    云溪说着往外走，秦建国却叫住她：“云溪，等等。”

    “什么事？”云溪转过身问他。

    晦暗不明的火光，她看不清秦建国的神情，听到他声音有些发哑：“我明天回部队。”

    云溪晃了下神：“这么快呀。”旋即又补充道，“最近太忙了，我都忙忘了时间了。”

    秦建国没有回应，但云溪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过分安静的氛围让云溪很不自在，她扯出一丝笑道：“上周我说要在你走之前教你按摩的手法，等一会儿起了针我就教你。”

    秦建国道了声：“谢谢。”

    “别客气。”

    然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再来。”

    云溪飞快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房间。

    夜凉如水，云溪忽地打了一个喷嚏，小黑汪叫着跑过来咬住她的裤脚往秦建国的房里拽，刺啦一声，小黑嘴里叼着半块破布，仰着小脑袋与云溪大眼对小眼。

    下一秒，吐出破布，嗖地蹿入秦建国的房里。

    这小精灵鬼，是笃定她不会追进去揍它吗？

    好吧，她现在确实不太想进去。

    云溪磨了磨牙，弯腰捡起那块破布，走到水井边压水清洗。

    脚脖子凉飕飕的，低头望着少了一截的裤子，心底发愁唯一能换洗的裤子毁了，她该如何置办新的。

    她手头倒是有将近一百块，但是她没有票啊。

    这个时代买布先得有布票，但村里要等到过年才会下发布票，一家一户就三尺布头，做一身衣服都不够，自然不会有留存。

    算啦，等明天找杨婶借针线缝补一下就行了。

    怕被夜里的风吹走，云溪将那片布洗净拧干后直接拿着进了秦建国的房间，小黑立刻藏到床板下。

    云溪：“……”

    床上的秦建国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布片上，忽然开口道：“我明天中午一点的火车。”

    云溪怔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布条，走过去一边给他起针一边道：“从哪里上车？早上可来得及针灸？”

    “从县城火车站走，针灸不必了。”他顿了顿又问道，“你想去县城转转吗？”

    去县里转转？

    还是想要她去送他？

    云溪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了，来娣要上学，我得照看小庙里那二十多头猪。”

    说着话，银针拔完，云溪背过身收拾针盒，一边道：“你穿好衣服，将裤腿挽上，我教你按摩。”

    身后传来穿衣的悉索声，还有秦建国的声音：“你需要什么，我明天叫人给你带回来。”

    “不需要。”云溪张口拒绝，忽然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硬，回过身看着他道，“我身上有钱，需要什么我会自己买。”

    噗的一声，最后一截松油枝燃烧殆尽，火焰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中，云溪忙转身去一旁的桌上摸火柴，却听得秦建国道：“夜深了，不用点火了，回去谁吧。”

    “我还没教你按摩。”

    “等明早吧。”

    “……也好……晚安。”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道了声晚安，抓着针盒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但云溪此时不知，她与他半月相处由此结束，一觉醒来，秦建国早已离开。

    唯有小黑围着她脚边汪汪叫唤，她心底莫名有些堵，冲下坡，冲到马路上，却又猛地清醒过来。

    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他便是不告而别，自己也没有理由去追问他对不对？

    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她回了灶房，却发现灶台火星未灭，锅里的米粥热气腾腾，熏得人眼眶有些发红。

    “姐，秦大哥走了？”来娣走到来，仰头问她。

    云溪飞快抹了把眼上的水汽，侧过身揉着来娣的发顶：“以后这屋子就只有咱们姐妹住……”

    “汪，汪汪！”小黑不满地提示自己的存在。

    “对，还有小黑。”云溪俯身撸小黑的毛，成功惹恼了它，冲她呲牙汪叫。

    灶房里依然热闹，但因着少了个人，这份热闹里似乎添了丝落寞。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云溪很快将不该有的情绪甩出大脑，给小黑分食，送来娣上学，然后去小庙喂猪，去河边打猪草。

    忙碌起来一刻不得闲，她渐渐忘了那个不告而别的男人，及至帮忙的时候，村里一个大婶忽然找上门，笑呵呵地将一个布包递给她。

    “招娣，这是建国给你买的，说让你做两身衣服穿。哎呦，婶子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体贴婆娘的男人，招娣你可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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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发沉

    听到村中大婶这话，云溪差点没接住布包。

    她忽然想起昨晚秦建国问她要不要去县里，她当时以为他是想要她去送他，她拒绝了他。但今天他却托人给她带回了两块布。

    “是在县里百货大楼买的，的确良的，比老棉布可是贵上不少，婶子当时建议他买老棉布的，他就另拿了一块深蓝色棉布的，这就有两块布了。”

    村中大婶热情地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摸着布料感叹：“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这贵的的确良就是漂亮时髦，咱村里除了那姓赵的女知青有件的确良的衬衫，也就你这有了。对了，这花色还是建国让我帮忙给挑，我瞧着红格子的好看……”

    云溪只觉得手中的布料越发沉重，张口打断她道：“婶子，你知道这些布料花了多少钱吗？”

    “十五块三毛，我看得真真的。不过建国买下这两块布可不止这十五块三毛，我看着他在百货大楼门前拦住一对男女，从他们手中买了布票，我没看清他给出多少钱，但那对男女离开时脸上都带着笑，可见建国给了他们不少钱，怕是比买布的钱少到哪里去。”

    村中大婶的话在脑中一遍遍播放，云溪甚至没注意到对方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这位大婶一路走，一路将秦建国疼婆娘的话传得满村都知道了。

    消息传到云家，云春华有些不好，贝齿咬住了下唇，王桂花看到伸手打了她一下：“你做那样子给谁看？难不成你还惦记那瘸腿的废物？”

    “娘，我才没有惦记。”云春华立刻否认，但眼底却闪过不甘，“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招娣算计了他，他却对招娣那么好。”

    “再好有什么用，不也是一个瘸腿的废物，等他们把萧家给的钱花光，有得他们的苦头吃。”说到这，王桂花又警惕地盯着云春华道，“春华，你哥在城里给你找来一户人家，过两天就要相亲了，你可不能跟那瘸腿的废物再有一点瓜葛，碰了面也不许打招呼，务必将你曾经定过亲的影响降到最低。”

    回想起秦建国那张俊朗的脸，以及那些曾经幻想过的他疼宠她的画面，但现在被疼宠的人不是她而是云招娣，云春华心底又酸又涩，但她也知道有舍才有得，于是忍着酸涩点头：“我知道的，以后碰面我不会跟他说话。”

    她在说这话时却是忘了，秦建国回村这大半月，偶有碰面，秦建国也是目不斜视，不曾看她一眼。

    当然，在云春华眼里，他越是刻意不看她，越是在意她。

    云老爷子从堂屋走出来，听到母女将秦建国称为瘸腿的废物，面上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教训，只问道：“秦建国买了布料为何要托人送回来？他自己没有回来吗？”

    王桂花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随口答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在家里呆烦了，出去瞎晃荡。”

    秦建国的消息同样在村口秦家掀起了波澜，秦红芬第一个变了脸色，咬着牙道：“他居然给云招娣买布料也不借给我钱，让我和柏青哥哥结婚……不行，我得去找他！”

    秦老太很看不上秦红芬这倒贴的模样，张口叫住她：“你去哪找他？你没听到那布料都是托人带回来了吗？他今天根本就没回来。”

    “他没回来正好，我过去那边把布料拿回来，正好可以给我当嫁妆。”秦红芬一早就盘算好了。

    李翠香却是满脸忧心：“建国没回来，他能去哪呀？他腿又不好。”

    秦红芬刚要迈出院门，听到她娘这话撇了嘴道：“我看他腿脚好得很，天天去小庙那边挑水，也没见他跛脚。”

    李翠香闻言愣了一下，秦老太却一下子冲过去抓住秦红芬的胳膊，瞪眼问她：“你刚刚说什么，秦建国的腿脚好了？你没骗我？”

    “谁的腿脚好了？”

    秦传文听到动静也从堂屋走了出来，就连秦世杰也扶着大肚子的刘荷花来到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秦红芬。

    4个人，8只眼睛，目光灼得要烧起来，秦红芬不由得有些支吾起来：“我也没太注意，而且大哥他走路不多，看不太出来是否瘸腿。”眼见他们又要追问，赶紧将话头转向李翠香，“你们问娘，娘天天关心大哥，她肯定知道大哥的腿脚好没好。”

    众人的目光唰的转向李翠香，李翠香的脸色有些僵，因为她刚刚回想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秦建国走路的模样。

    “李翠香，你墨迹什么？赶紧说啊！”秦老太气恼地冲李翠瞪眼呵斥。

    常年形成的条件反射，让李翠香结结巴巴回道：“我，我也不大记得了，但是招娣又给建国针灸，似乎，似乎有些效果。”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去找云招娣确认。”秦老太喝令李翠香。

    李翠香却越发退缩摇头：“建国不让我去他那，他前两日才把我赶回来。”

    说到这眼圈就红了。

    秦老太原本见李翠香硬气了几天，便有意的避着，而今见她又软了回去，立刻上前戳着她额头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是他亲娘，他要赶你，你就没法子治他？之前传出去的那些话难道是白费唾沫？”

    李翠香被戳得脑门留了红印，但还是不肯去，只反复地说：“他说过的话不会改的。”

    秦老太被气笑：“你倒是了解他，那我问你，他今天去县里到底做什么去了？又为何托人带回布料，人却没回来？”

    李翠香一脸茫然，秦老太扫视一圈，见儿子孙子孙女也都是一脸蠢样，气咻咻的骂道：“你们这些缺心眼的东西，还想不明白吗？秦建国的腿脚要是好，他就回部队了，以后他每个月都有工资，而且那工资跟咱们再没有关系！”

    秦老太一挑明，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秦传文跳了起来：“他敢！老子养大他，他就得孝敬！”

    秦老太冷哼一声：“分家了，你还指望他孝敬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穿越七零小媳妇》，微信关注“热度网文 或者 rdww444”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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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学生

    “分家了我也是他老子，那狼崽子就该孝敬我！”

    秦传文说得理直气壮，秦老太没反驳，因为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张口吩咐：“先搞清楚他的腿到底好不好，人到底有没有回部队，赶紧去个人搞清楚。”

    但这话却没人接，一个个站着院子里不说话，秦老太冷笑：“嘴里叫嚣的厉害，怎么没人敢去？那狼崽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而且他现在不在家，说不定已经回部队了，你们都还在怕什么？”

    怕什么，自然是怕秦建国秋后算账。

    原本没分家之前，还能用亲情捆绑让他交出工资，如今分了家又差不多撕破了脸，秦建国若动起手来在场没人能扛得住。

    院子里的人都有些犹豫，秦红芬一咬牙道：“奶，我去！”

    云溪思量许久，决定将布料压箱底，只是刚打开柜子，一个身影闯进来，瞅见她手里的布料，立刻伸手去抢，“给我看看！”

    闯进来的自然是秦红芬，她手一晃躲开秦红芬的抢夺，目光冷淡地道：“这里不是你家，进门前先敲门。”

    秦红芬怒目，但记着她过来的目的，张口问道：“我哥呢，他去哪了？他的腿是不是好了？”

    云溪眼底闪过讶然，她没料到秦建国返回部队之事居然没跟秦家人提及，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没说还是忘了。

    本着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原则，云溪冷淡反问：“前两天你住在这，他的腿到底如何你不知道吗？”

    秦红芬被她噎住，恼怒质问：“这些天不是你给他针灸治腿？治好治坏，你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云溪冷淡回道，又伸手朝外一指，“他出门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所以我劝你别仗着是他妹妹的身份在这里撒泼。”

    “你……”秦红芬被气的够呛，刚扬起手就被云溪抓住了手腕，秦红芬虽也是乡下姑娘，但自小被偏宠着，气力上根本比不过自小干活的云溪，三两下就被推出了房门，气得大叫：“我哥到底去哪了？”

    “无可奉告。”

    “他是不是回部队了？”

    云溪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色厉内荏的秦红芬：“他要回部队会不跟你们说？”

    秦红芬脸色一黑，想起前两日被大哥赶回新房子，她就赌气没跟他说话，也没见过面，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亲兄妹，他要是回部队，肯定要跟她说的。往常他回家探亲都会带礼物，返回部队前一天，他也会带她去城里买吃的买衣服。

    这一次，他回家因为腿伤没带礼物，但给了钱，她也得了十块钱，他要真养好伤回部队，那就没道理不带她去城里。

    想明白后，秦红芬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瞪了云溪一眼：“等我大哥回来，告诉他我来找过他。”

    云溪挑眉，没有回应。

    秦红芬最恨她这副清高的模样，怒目呵斥：“我告诉你，我和大哥是亲兄妹，就算一时吵嘴也不是你这个外人能比的！”

    云溪轻笑了声：“我知道，你们是亲兄妹，不过你再不走，小黑咬你我就不管了。”

    “小黑还能咬我……你个死狗，滚开！”

    小黑不知从哪蹿出来，汪叫着咬向放话的秦红芬，惊得她连退带踢，却没能踢中小黑，反倒被咬破了裤脚，秦红芬再没有侥幸，转身跑下坡，却与赶上坡的来娣差点撞一块，她伸手就是一推：“让开！”

    来娣被推得退到马路上，好在一人及时伸手撑了一下，来娣才没有跌倒，而这时秦红芬也变了脸色：“柏，柏青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是招娣放狗咬我。”

    秦红芬往后一指，却指了个空，小黑趴在屋檐下有一下无一下的摇尾巴，但云溪冲过来，一把拉过来娣冲袁柏青道谢：“袁知青，谢谢你照看来娣。”

    “不用客气，来娣是个很乖的孩子。”袁柏青微笑回应，让人如沐春风。

    一旁被忽视的秦红芬却黑了脸，挤过去伸手抓向袁柏青的胳膊：“柏青哥哥你为何要照看来娣？”

    袁柏青侧身避开她的手，淡淡回道：“她是我的学生，每一个学生我都会照看。”

    “学生？”秦红芬怔住，“你去学校当老师了？”

    袁柏青点头。

    秦红芬顿时高兴起来：“一个月有多少工资？是不是很快就能攒下彩礼？”

    云溪看到袁柏青的脸色明显冷淡，拉着来娣跟袁柏青说了声“袁老师再见”，便转身往家走，身后秦红芬追问的声音一直没有停。

    “柏青哥哥，你说话啊，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婚？”

    袁柏青的目光从云溪姐妹俩背影上收回，面向秦红芬淡淡道：“我是民办老师，没有工资，只记工分，跟队上干活差不多。”

    “跟队上干活差不多？”秦红芬瞪大眼睛，脸上的失望都遮不住，有不甘心地追问，“差不多也是有差别的，是不是能多些？”

    袁柏青没有回应她这问题，望着她道：“彩礼我一两年内凑不齐，你要是等不……”

    秦红芬一听到他这话，连忙打断他：“我能等的，柏青哥哥我不着急，而且我也会攒钱，我们一起凑彩礼。”

    袁柏青眉头蹙了一下，秦红芬以为自己的话伤到了他的自尊，连声说道：“这事是我奶奶不对，她就不该要这么高的彩礼。而且你放心，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我肯定将你给的彩礼拿回来，然后我们不管是回城还是留在村里，日子都不会难过。”

    袁柏青目光晦涩地望了秦红芬一眼，忽然加快了脚步，秦红芬赶忙追赶。

    云溪不知道袁柏青与秦红芬就着彩礼的问题又探讨了一番，她从柜子里拿出了那块深蓝色的新棉布，对来娣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书包？咱们去找杨婶帮忙缝一个。”

    来娣欢喜地伸手摸布料：“姐，这是你买的吗？柜子里还有一块红格子的，要做新衣服吗？”

    云溪望见来娣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忽然下定了决心，伸手拿了出来：“对，给来娣做新衣服。”等秦建国回来，她将买布的钱给他。

    。全本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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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交情

    经过两天一夜的旅程，秦建国回到部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军区医院听到消息后，也将他请过去复查腿伤。

    年约四十岁的主治医生，弯下腰在他腿上按压，一边抬头问他：“可感觉到疼？”

    秦建国还未回答，与他一道过来的军官乐了：“袁主任，你都把秦连长的腿按青了，他要是没感觉到疼才有问题。”

    主治医生姓袁，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到秦建国腿上被按得红一块青一块，直起腰哂然一笑：“是我太自负了，忘了乡野之中也有名医。对了，给你医治的老大夫在哪就职，我想与他探讨一下医术。”

    她不老。

    对上袁主任期盼的眼神，秦建国顿了顿道：“她在我老家那头，过两年我带她来拜访你。”

    袁主任忙摆手：“该我去拜访他。不过你家那头确实远，我一时走不开。你刚刚是说他两年后会来这边？是要迁居吗？”

    “算是吧。”秦建国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引得一旁的同伴侧目。

    等到两人从军医医院出来，同伴一把勾住秦建国的脖子：“你这张快绷成棺材板的脸居然也能露出笑容，老实交代，是不是休假的时候遇到什么好事了？”

    秦建国抓住同伴的手腕一推一送就将他甩开，眼底的光却是带着温度，开口道：“算是吧。”

    何一鸣被甩开也不生气，两人是有着过命交情的战友，一同在邻国的丛林待了好几年，又一同返回国内，何一鸣对秦建国家事自然也是有所了解，而今听到秦建国亲口承认有好事发生，立时有了猜测：“你是不是趁着这次回家把婚事办了？”

    秦建国认真想了想，回道：“算是吧。”

    何一鸣握拳砸在他的胸膛上：“你这家伙说话也不痛快，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带含糊的。”

    秦建国身体微微一侧，就卸掉了他拳头的力道，略解释了一句：“她年纪有些小。”

    “年纪小怕什么……”何一鸣说到这猛的停下，疑惑的望着他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那定亲的对象年纪比你小不了几岁，又拖了这两年总该满十八岁了吧？18岁的姑娘可不算小，生孩子足够……”

    何一鸣话未说完，望见秦建国忽然冷下的脸，便止了话头，眉头微蹙：“你这忽然下脸，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秦建国嗯了一声：“不是原来定亲的人。”

    何一鸣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了，但见秦建国一脸不想说的样子，也不再刨根问底，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结婚总是好事，回去我给你补个大红包。”

    秦建国侧头瞥了眼何一鸣，问道：“你身上的钱还够包红包了？”

    何一鸣噎住，立刻掏口袋，但翻遍身上四个口袋也只找出一个五分硬币来，他将硬币抛空又精准地抓住，脸上带着笑意道：“这一个月花销有点大，工资花光了，等下月发了工资我给你补上红包。”

    秦建国眉头微蹙：“现在是月中旬你就把工资花光了，还剩半个月你准备怎么过？”

    何一鸣不以为然道：“那就吃食堂，反正食堂管饱。若真有什么花销，我不是还可以跟兄弟借嘛。”

    他说着看向秦建国，意思很明显，秦建国却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结婚了，工资上交，没钱借你。”

    何一鸣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吧，你这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又上前抱住他的肩膀，“秦哥，你忘了我们同床共眠的日子吗？”

    何一鸣个头与秦建国相近，一样的宽肩长腿猿背蜂腰，又跟部队的糙爷们不一样的是，他不光五官俊朗，肤色还偏白，更长了一双深邃又多情的凤眼，当他微挑眼尾，含笑看人的时候，年轻的女人都会脸红。

    可惜秦建国是个男人，他毫不留情的拍掉他的手：“别说的那么亲热，我们顶多在一个战壕睡过。”

    “那也是睡了好几年呀，难道还比不过你新娶的小媳妇？你跟她才睡几晚……”

    话未说完，何一鸣就被秦建国反剪了双手，他绷着脸与叫嚷着疼的何一鸣道：“我媳妇，是你嫂子，不要将那些黄腔开在她身上。”

    说完，抬脚就走，很快与何一鸣拉开距离。

    何一鸣望着他的背影，眉梢微挑，忽然笑出声，他这兄弟啊，对他那小媳妇是真上了心咯。

    何一鸣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不感兴趣，不过他一向求同存异，眼见秦建国快走到军区大门，他迈开长腿追上去，很诚恳地道歉：“秦建国同志，刚刚我说错话了，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

    道歉的同时他还将举手齐眉，算是个非正式的军礼。

    秦建国正要回应，一名年轻的战士跑过来与他道：“秦连长，萧政委找你，让你去他的办公室找他。”

    何一鸣听到这指令面露讶色：“今天是周日，萧政委没回家吗？”

    年轻战士摇头表示不清楚，又补充道：“萧政委一个小时前下达的指令。”

    这是催着秦建国赶紧去的意思。

    何一鸣点头与秦建国道：“我跟你一道去，或许有什么特殊任务也说不定。”

    秦建国没有拒绝，两人一道来到政委办公室外，齐声喊了报到。

    坐在桌后看报的萧政委，听到多出一道声音，侧头往门外看去，看到何一鸣站在秦建国身侧，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放下报纸，起身笑道：“都进来吧，今天是周末，咱也不谈工作，轻松一些，自己拿凳子坐。”

    何一鸣是真的很轻松，甚至姿态有些慵懒，笑嘻嘻地冲萧政委喊了声：“萧伯伯。”

    萧政委满脸含笑的应了，又问候何一鸣的家人，你来我往，亲热又熟稔，显见两家人有交情。

    何一鸣一手拎着一张椅子放到桌前，特意让秦建国先坐下后，自己才坐了另一张椅子，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收敛了笑容认真与萧政委问道：“萧政委，您找我们来是有特殊任务交给我们吗？”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穿越七零小媳妇》，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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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请人

    何一鸣的话让萧彦明一顿，侧过头，目光审视地看向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的秦建国。

    半个月前，萧彦明去那偏远村落接女儿时见过秦建国，当时只匆匆一瞥就留下了印象，但也只是觉得他是个精气神不错的青年。

    相隔半月再见，这青年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锋锐逼人。

    又看了眼对他很是维护的何家小儿子，萧彦明笑了一声，摆手道：“今天是周日，休息时间，哪有什么特殊任务。”

    何一鸣刚规矩了一会的姿态立刻松懈下来，抬手搭上了一旁秦建国的肩膀，笑道：“萧伯伯，您要真没有任务派给我们，我们可就要去食堂了。我这肚子啊，早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萧彦明摇头笑道：“你这周日还去吃食堂，可是兜里的钱都花光了？要不我借你一些？”

    “萧伯伯您可别害我，我家老头子要是知道我借钱借到您头上，非得赶过来抽我一顿。”何一鸣玩笑道。

    “那行，不借你钱，你跟我回我家吃饭，秦连长也一道来。”萧彦明顺势提出邀请，又看了秦建国一眼。

    秦建国的眉头微不可及的蹙了一下，何一鸣笑嘻嘻地道：“萧伯伯找我们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请吃饭，您还是先说罢。”

    “你这是把我的邀请当成鸿门宴了？”萧彦明摇头失笑，不过也没再迂回，侧头与秦建国道，“我女儿萧明珠前一阵外出寻医，遇到了秦连长的妻子，她对秦连长妻子的医术很推崇，所以我想请你妻子过来再为我女儿诊治一段时间。”

    萧彦明话说得不紧不慢，但目光锐利，隐含着不容拒绝的威势，秦建国尚未回应，何一鸣惊讶地拍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刚娶进家门的媳妇还是个医生？”旋即又看向他的左腿，“你这腿不会也是你媳妇治好的吧？”

    何一鸣的插话，让紧绷的气氛消弭于无形，秦建国冲他点头：“确实如此。”

    “那你运气可真不错。”何一鸣感叹。

    秦建国没有否认，他朝向桌对面审视他的萧彦明道：“萧政委，我妻子只会些粗浅医术，也没进过医学院进修，无法与各大医院的医生相比。”

    秦建国没有明言，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萧彦明的脸色略有些发沉。

    之前明珠为他离家出走，他没有跟他追究，只对外说她是外出寻医将事情遮掩过去，如今让他妻子过来为明珠看病，他居然再次拒绝，一向公私分明的萧彦明也生出些怒意，沉声道：“你妻子过来为明珠诊治，我会按照医院主治医生的级别给她工资，食宿方面我也可以给她安排。”

    这样的待遇确实很优厚了，秦建国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老家还有个小妹妹需要她照顾。”

    萧彦明面露怒容，上位者的威压立时扑向秦建国，但秦建国面色不改，也没有改口。

    何一鸣心底啧了一声，起身笑道：“萧伯伯，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您把我这兄弟的级别往上一提，他到了营级，也能让媳妇随军，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胡闹！你当你萧伯伯是以公谋私的人？”萧彦明张口骂道。

    “侄子错了，萧伯伯是咱军区最公私分明的政委。”何一鸣笑嘻嘻地道歉又奉承。

    萧彦明一时气不得笑不得，最后摆手道：“行了，你也别在我这做戏，我不会因为这事给你这兄弟穿小鞋。”

    何一鸣立刻道谢，又插诨打科两句，便拉着秦建国出了办公室。

    等远离了办公楼，秦建国向何一鸣道谢，何一鸣摆手：“你我兄弟，客气什么。”而后又一脸兴味地探问，“我看你对你那小媳妇也挺上心的，应了萧政委的事，让你小媳妇过来不是好事吗？”

    想起萧明珠住在老屋那几日的鸡飞狗跳，秦建国皱了眉头，回了何一鸣两个字：“麻烦。”

    何一鸣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颇为赞同的点头：“萧明珠那丫头是挺麻烦的，从小体弱多病，萧家人又宠得很，养得跟只娇弱的小猫一样，谁在她面前说话都不能大声，免得吓得她发病，所以萧政委几次让我去他家吃饭我都推了。小嫂子不去给她看病也好，免得出了岔子不好应对。”

    “好了，不说她了，我肚子真空了，咱们去食堂。”

    何一鸣很快丢开了这事，拉着秦建国去食堂吃午饭。

    另一头，家属院里，萧明珠一早就等着，望见萧彦明进门，小跑着迎上去，吓得萧彦明连声喊道：“明珠别动，小心摔着——”

    嘭！

    萧明珠平地摔跤，萧彦明心疼的跑过去扶起她按坐在沙发上，又责怪：“你这一天摔好觉，还没长点记性啊？”

    萧明珠很想说这跟记性没关系，她抓住萧彦明的胳膊问道：“爸爸，云招娣哪天过来？”

    萧彦明一下子皱了眉头，萧明珠一看不妙：“她不肯过来？还是秦建国没答应？”

    萧彦明面容一肃，盯住她问道：“你老实告诉爸爸，你跟秦建国到底什么关系？你跟他有没有……”

    萧明珠连忙打断否认：“没有，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以萧彦明的眼力，哪里看不出她的心虚和隐瞒，但自己宠大的女儿，只能继续宠着。

    “没有关系就好。等明天，我送你和你妈去海市，那边有个知名老中医，擅长针灸。”

    萧明珠一听急了：“我不去海市，这些年我去的医院看的医生还少吗？我实话跟您说，除了云招娣，这世上没人能治好我的病。”

    萧彦明气笑了：“不过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真能比得过专研针灸几十年的老中医？”

    但萧明珠就是不肯去，撒娇耍赖的手段全用上，萧夫人首先受不住，冲丈夫道：“不就是请个小大夫吗，你把请来试试，若是她治不了明珠，我再带明珠去海市也行啊，反正也不差这几日。”

    萧彦明心口发堵，他总不能告诉妻子自己这政委没用，根本请不来人吧？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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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牛皮糖

    经历了南陡村那些吃不饱睡不好的日子，萧明珠回家后一直很乖，让看病看病，让吃药吃药，让休养休养，但病情没有缓解，霉运却一直笼在头顶。

    平地摔跤算轻的，天上要是落下什么东西十有**都得落在她头上，比如鸟屎烂果子之类，还有一次一颗石子击中她后脑勺，头破血流，直接昏过去。

    也是这次头破血流的经历让她清醒地意识到，系统的威胁是真的，她的福运被系统耗尽，若没有奇迹发生，她活不过一月。

    她原以为这份威胁是来自她的心脏病，但她现在明白过来，心脏病一时半会死不了人，笼在她头上的霉运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命。

    距离系统抛弃她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天了，萧明珠恐惧得日夜不得安眠，心脏越发衰弱，头发大把落下，就在某个深夜心脏病忽然发作，就在她快要死去那一瞬，有关南陡村那些记忆一下子翻了出来。

    就连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一一展现出来，她发现在秦家老屋住的那几天是她过得最为平顺的日子，尤其在某个人身边时连摔跤几乎都没有发生。

    或许是命不该绝，她的家人发现了她发病，及时叫来军医救下了她，而她呼吸平缓后，张口喊了一个人名字：“云招娣。”

    这让萧家人满脸错愕和不解。

    但萧明珠没有跟他们解释这个有着土气名字的女人或许系统的克星，也是这世上唯一可能救她的人。

    为了让家人信服，她重点提了云溪用针灸给她救命的事，但她家人将信将疑，只受不住她的缠磨才同意请云溪过来给她看病。

    萧明珠不傻，她看到父亲那副隐含不悦的神色就知道他没说服秦建国，她也知道秦建国不喜欢她，要是她自己出面，秦建国怕是见都不会见她。

    眼珠一转，萧明珠抬着下巴冲她爸道：“爸爸食言而肥，你得补偿我。”

    萧彦明见宝贝女儿终于愿意消停，连连点头：“你要什么补偿，只要不违背原则，爸爸都应你。”

    萧明珠眼底闪过狡黠，跳起来环住他的脖子：“爸爸最好了，我要钱，我要明天去买东西。”

    “好，明天让你妈陪你。”

    “我要自己拿钱。”

    萧彦明心头一软，点头应下，当下就拿了十张大团结给她，还给了她一沓粮票布票，让她不必省着。

    但到第二天，萧彦明却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他的宝贝女儿拿着他给的钱票坐火车跑了。

    进入六月之后，天气越发热了，人要光脸在太阳底下晒上一天指定得脱层皮，所以上个圩日那天，云溪让杨婶给她带了一个草帽回来，只用了三毛钱，倒也实惠。

    这天中午，云溪吃过午饭，戴上草帽背着篓走出屋子，就有一人大叫地扑向她：“云姐姐，想死我了！”

    云溪下意识躲开，那人身体一晃稳住身形，抬起脸满是委屈地问她：“你为何不接着我，要是我摔着了怎么办？”

    事实上，经常平地摔跤的某人在稳住身形那一瞬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是萧明珠？”云溪看清她的脸，很是吃惊。

    萧明珠连连点头：“是我，云姐姐看到我是不是很开心？”

    云溪默了一会，纠正道：“我今年十五岁，你比我大三岁。”至于前世的年龄什么的，自然是不能叠加的。

    前世十五岁，今世凭白长了三岁的萧明珠也默了一会，才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你比我小，我叫你云妹妹。”

    云溪摇手：“别，咱们关系没那么亲近，你叫我名字就行。”然后又道，“我现在要去扯猪草，没空与你闲话。”

    云溪看到萧明珠就如同看到一大团麻烦，所以根本不准备与她多话，应付两句就抬脚往外走，不料萧明珠却追在她后头喊道：“我也去，我帮你扯猪草。”

    “别，我可不敢让你这大小姐帮忙。”云溪毫不犹豫地拒绝，同时加快了步伐。

    萧明珠小跑着追上她笑道：“我以后要住在这，干些活是应该的。”

    云溪被她这话惊得一个踉跄，萧明珠忙搀住她：“小心些。”

    云溪盯住萧明珠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要住在这？”

    “对啊，以后我就跟你同吃同住。你放心，我带够了钱，不吃白饭的。”萧明珠抬着漂亮下巴说道。

    云溪抽出手，一脸冷淡地道：“你有钱想住哪都行，只我家你不能住。”

    说完抬脚就走，萧明珠怔了一下才追上去抱住她的胳膊生气的质问：“为什么不让我住你家？”

    “麻烦。”云溪吐出这两个字，却不知道数日前秦建国以同样的理由拒绝萧明珠，只没当萧家人面说出来。

    萧明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嫌我麻烦？我什么时候给你添过麻烦？”

    “你真要我细数吗？”云溪目光平静地望着她问道。她的目光太有穿透力，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浮现在萧明珠脑海里，高高抬起的下巴立马缩了回去，赔笑道：“那时候我不太懂事，但你放心，我这次会很乖的，你说东我不往西。”

    “我说东你不往西？”云溪挑眉。

    萧明珠点头如鸡啄米，云溪就朝东面一指：“那你往东出村，回你萧家去。”

    萧明珠一开始点头，听到不对立马摇成拨浪鼓：“我不走，除了这个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我没什么要你干的。”云溪冷声说完，将草帽往下一压，再不理萧明珠，直接走到河滩边蹲下扯猪草。

    萧明珠却如牛皮糖一般，一路跟着，又蹲在她不远处扯猪草。

    刚养回来的玉白小手被草茎一剌就出现红痕，太阳又大，汗水咬着皮肤又疼又刺痒，萧明珠委屈地撅嘴，但见云溪都不瞟她一眼，她咬着牙继续跟猪草奋战。

    云溪虽没有回头，但后方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没理她，是笃定这位娇小姐坚持不了不久，很快就会知难而退的。

    但一个小时过去，萧明珠没走，两个小时后，身后传来嘭地一声闷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穿越七零小媳妇》，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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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热情

    听到身后的闷响，云溪心底咯噔一下，立刻转过身，果然看到萧明珠倒在地上，满脸通红。

    云溪立刻冲过去，脱下头顶的草帽一把盖在萧明珠的头顶上，又将她的头托起放到自己大腿上，一手掐住她的人中，不一会儿萧明珠嘤咛一声睁开眼，云溪撤回手张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明珠泛着白眼哭唧唧：“我觉得我要死了，呜呜……”

    云溪把住她的脉，听着她声气不弱的假哭，默了一会道：“你就是晒晕了，现在还能哭得这么起劲，看来离死还远着。”

    萧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转着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云溪。

    云溪拽住萧明珠胳膊，一把扯起她：“起来走。”

    “猪草还没扯够，我不走。”萧明珠却抱着她的腰拖着不肯走。

    云溪瞥她：“你不肯回去？”

    “回哪？回你家吗？”萧明珠反应过来双眼发亮。

    云溪白了她一眼，搀着她往回走，这次萧明珠再没有出幺蛾子，一路喜滋滋的。

    赶上下工时间，村民们看到萧明珠都很是吃惊，低声嘀咕：“这不是之前那个城里姑娘吗？”

    “是我，我又回来了。”

    萧明珠捋了云溪搀扶的手，笑盈盈地冲村民摆手打招呼，那亲热的劲头让村民很是错愕，颇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半月前萧家父母开着吉普来接萧明珠的场面，以及萧家大手笔报答云溪的八卦，还没有从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消失。

    原本想着萧明珠性子高傲，村民们也就低声嘀咕讨论，而今见她主动招呼，村中大婶大娘年轻媳妇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说道：“萧姑娘，你是来咱村子耍几天吗？”

    “我家院子大，你上我家耍。”

    “上我家，我家两个丫头跟你年纪相近，可以陪你耍。”

    “我家鸡鸭都有，你上我家住，鸡蛋鸭蛋顿顿有，隔三差五杀鸡宰鸭，我家小子还能下河捞鱼给你换口味。”

    村民们热情地邀约，更有上手拉扯，萧明珠先懵了一瞬，而后大喊：“你放开我，我不去你家！”

    但她这话根本没有不能打消村民的热情，而且一人动手，其他人急眼，拉手拽胳膊还有抱腰的，被抢夺的萧明珠吓得快哭了，冲人群外头的云溪喊道：“招娣，你快救救我！”

    云溪有心想要萧明珠好好享受一下村民们的热情，但见她吓得脸色发白，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忽然有些不落忍，她提声喊道：“你们别拉她，她有心脏病，人多她呼吸不上来会出人命的！”

    呼啦一下，大婶大娘年轻媳妇们迅速散开，萧明珠身边空无一人，她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云溪的胳膊喊道：“我们赶紧回去！”

    不由分说的拉着云溪就走，脚步飞快，这让村民们不由得生疑。

    “萧姑娘跑得飞快，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是啊，看着面色红润，健健康康的。”

    “我看啊，肯定是招娣想要萧姑娘住她家，所以故意蒙咱们。”

    村民们对这猜测深信不疑，七嘴八舌的讨伐云溪做事不地道，云溪听得直翻白眼，恨不得立刻将挂在自己身上的萧明珠扯下来送给他们。

    不过她刚动念，萧明珠就捂住心口喊疼：“招娣，我要是不管我，我可能就发病死在路上。”

    云溪白了她一眼：“别装了，好好走路回家，然后用井水冰冰脸，不然明早指定脱皮。”

    萧明珠被她这话吓得立刻摸脸，触之滚烫，失声惊叫，拔腿往前跑，头上的草帽一下子被风吹掉，云溪上前捡起草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望着前头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只得停下脚步的萧明珠，禁不住笑了起来。

    萧明珠回过头，正好看到云溪嘴角的笑容，一时羞一时恼，只是等到云溪走近后，一手挡脸啊，一边换上讨好的笑：“云妹妹，草帽借我遮一下。”

    云溪还没回应，她又补充道：“我买也行。”

    云溪直接将手里的草帽扣在她头上，道：“走吧，帽子不值钱。”

    萧明珠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甜蜜，一手攥着帽沿，喜滋滋往前走。

    等到回了秦家老屋，接了盆井水当镜子，望见自己红得吓人的脸，萧明珠再次大喊大叫。

    刚刚送来娣回来的袁柏青听到这声音，脚步顿住，而萧明珠发现有男性到来，捂住脸跑进了房里。

    袁柏青：“……”

    “袁老师，谢谢你送来娣回来。”云溪笑着迎上去，牵过来娣的手。

    “齐医生太客气了，顺路而已。”袁柏青微笑回道，又夸了两句来娣在学校的表现便告辞离开，略有些单薄的身体迎风而行，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在他身上竟透出些仙气来。

    萧明珠透过窗户看到袁柏青走远了，立刻冲出来问道：“他是谁？这么仙，是村里头的人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云溪侧头望见萧明珠发亮的眸子，想起半月前秦红芬与袁柏青闹出事被强行定亲，萧明珠还曾八卦过，但她似乎还真不曾见过袁柏青，也难怪如今对着他冒星星眼，为了避免麻烦，云溪直接了当对她道：“他有未婚妻了。”

    萧明珠“啊”了一声，满脸失望：“怎么好看的男人不是结了婚，就是有未婚妻了。”

    云溪不接她话茬，打量着她的脸问道：“你不敷脸了？”

    绮思被打退，萧明珠再次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尖叫一声冲去井边，捧了冰凉的井水哗啦泼在脸上。

    “姐，她怎么来？”来娣拉着云溪的手，仰着头撅着嘴问道。

    想起上次萧明珠在家里时来娣故意针对她的场面，云溪哑然失笑，安慰道：“别担心，她明天就会走了。”

    来娣“哦”了一声，然后又想到什么，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她住咱家给钱吧？”

    “小丫头，你是钻进钱眼里了吗？”云溪苦笑不得，捏着她小脸上刚长出来的一点肉，“她是来做客的，不许提钱的事。”

    不收钱才好将人请走，收了钱那就是租客，不好赶人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穿越七零小媳妇》，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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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赠茶

    当天晚饭是米粥和青菜，萧明珠明显不爱吃，但还是将自己碗里的粥都喝完了，饭后还主动要求洗碗。

    云溪与来娣对视一眼，一齐拒绝了萧明珠，毕竟现在家里只剩下三个碗了，禁不住摔啊。

    睡觉之时，萧明珠跑到了云溪的屋子要求跟她同床睡，被拒绝后死赖着不走，可把来娣气坏了，要动手推她出去，萧明珠立刻捂住心口喊疼，于是最后她还真如愿上了床。

    来娣绷着一张小脸道：“你要睡觉不老实，我可不管你有没有心脏病，抬脚替你下去！”

    “放心，我睡觉姿势好，不会挤你的。”萧明珠拍着胸口保证。

    第二天一早，萧明珠确实没挤来娣，却是将一条腿搭在她的肚子上，醒来后的来娣差点将她掀翻下床，还是被吵醒的云溪及时伸手拉住萧明珠，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来娣又气又委屈：“姐，我昨天一整晚做梦都被大山压着。以后不许她再上咱们的床！”

    萧明珠将自己的腿缩回来，撇嘴道：“我昨晚还爬了一晚上的山，可累死我了。”

    被倒打一把的来娣气得说不出话，大叫着扑过去，云溪忙拦住，萧明珠呲溜下床趿着鞋跑了出去。

    只是没一会，萧明珠又惨叫着冲回来：“我的脸脱皮了，没脸见人啦！啊啊啊——”

    来娣原本还在生气，看到她捂脸惨叫，立时高兴地指着她哈哈大笑：“丑八怪，丑死了！”

    “云半夏！”云溪抓住她指向萧明珠的手指，连名带姓地叫着她的大名，严肃地道，“当你用手指指着别人的时候，你的三根手指正在指向自己。”

    来娣被云溪严厉的语气吓住，她并没有听懂那句话的意思，却立刻低头认错：“姐姐，我错了。”

    望见小姑娘发白的脸，以及眼底的害怕，云溪缓了语气：“来娣，你刚刚确实做错了，也不该嘲弄人，去给萧姐姐道歉。”

    来娣乖巧地点头，转过身冲萧明珠说了声：“对不起。”

    萧明珠被叫丑八怪自然是生气的，但云溪骤然发火气势大得很，她也被震了一下，而今见来娣乖巧地跟她道歉，嘴比脑子更快地吐出三个字：“没关系。”

    话一出口就后悔，她就该借此要点好处的，比如早上要吃鸡蛋。

    要求没提成，鸡蛋既然也没吃上，更可气的是，她眼巴巴地看着来娣吃鸡蛋，她将目光投向云溪，云溪解释道：“家里就剩一个鸡蛋了，来娣最小，鸡蛋给她吃。”

    “我给你钱，你去买鸡蛋。”萧明珠顺势道。

    “你是客人，我不能要你钱。”云溪一口拒绝，又再次堵住萧明珠的话，“萧姑娘若是觉得我家伙食不好，可以去村里其他人家做客，他们一定会给你准备鸡蛋，鸡肉都可以有。”

    被她一提醒，昨天傍晚被村中一群女人拉扯抢夺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萧明珠吓得身体抖了一下，连连摇头：“我不去别人家，我现在不想吃鸡蛋了。”

    云溪嘴角微翘，夹起一筷子苦麻菜放入萧明珠的粥碗里，道：“多吃绿叶菜，补充维生素。”

    萧明珠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谢谢云妹妹。”然后视死如归地将发苦的菜叶塞入嘴里，囫囵咽下就猛灌了一口粥，却差点呛到气管里，连声咳嗽。

    “姐，我去上学了。”

    来娣喝完粥，放下碗，背上新书包急匆匆往外跑，云溪起身提醒道：“刚吃完饭别跑，若是袁老师还没到你就在路边等一下。”

    “知道了，我会等袁老师的。”来娣摆手，欢快地下了缓坡。

    云溪跟着出了屋子，远远望见袁柏青的身影，她才放了心，又回了灶房。

    萧明珠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好奇地问道：“是昨天那位好看的男老师吗？他天天接送来娣。”

    云溪“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却没有告诉萧明珠，为了减少麻烦，她一开始隐晦地婉拒袁柏青的接送服务，但袁柏青告诉她，他上课头一天走得晚些，却在路上碰见几个孩子欺负来娣，他上前训斥了那些孩子，也就顺路将来娣送回来。

    相比被秦红芬上门找麻烦，云溪更在意的是来娣安全和学习环境，所以她郑重朝袁柏青道了谢，又拜托他照看来娣，当时袁柏青温和笑道：“来娣是我的学生，而起你多次救治我，于情于理，我都该照看来娣。”

    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年轻老师，说话做事又如此体贴，云溪自然是感激的，但除了简单的客套和招呼，云溪很少与袁柏青交谈，只是近日炎热，她多煮了些降暑茶，让来娣送给他。

    “袁老师，我姐姐说喝这个降暑解渴。”

    道路旁，来娣将一个罐头瓶子递给袁柏青，瓶子里装着浅褐色的液体，用井水浸泡过，触之冰凉，让微微冒汗的身体随之清爽起来。

    “谢谢来娣，也替我谢谢你姐姐。”袁柏青微笑道谢。

    袁老师的笑容可真好看。

    来娣心底感叹，圆圆的杏眸弯成了月牙，连连点头应好。

    “柏青哥哥，你手里拿的什么？谁送你的？”

    秦红芬冷不丁地冒出来，盯着袁柏青手里的罐头瓶子，满脸怀疑地问道。

    袁柏青脸上温和的笑意在见到秦红芬后一点点收起来，抓住罐头瓶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秦红芬凑近伸手：“给我看看。”

    袁柏青没躲，声音却清淡如水：“这是我喝的药，你要看吗？”

    秦红芬手僵在半路，脸上却露出急色：“柏青哥哥你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要不要去镇上卫生所？”

    袁柏青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拳头抵在唇下咳了一声：“小毛病，不要紧，我要去上课了，上工的时间也近了，你去忙吧。”

    说完，不等秦红芬回应，就招呼静静等着一旁的来娣往村外走。

    来娣一言不发地跟着袁柏青的脚步，但她能感觉到秦红芬在盯着她的后背，很不善。

    小姑娘甜甜一笑，小跑两步，伸手抓住袁老师的袖子。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穿越七零小媳妇》，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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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提级

    衣袖一动，袁柏青低下头，微笑着问牵他袖子的小姑娘：“怎么了？”

    来娣飞快地往后望了眼后方嫉恨盯着她的秦红芬，又瞅了眼他手中的罐头，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问道：“袁老师，你为何撒谎？撒谎不是不对吗？”

    袁柏青脸色僵了一秒，握着装着降暑茶的罐头瓶子，俯下身冲小姑娘解释：“这降暑茶是用草药熬的，所以虽是茶，但也是药。”而后抬手摸了小姑娘的发顶一下，笑着夸赞，“来娣知道撒谎不对是好孩子。”

    好孩子来娣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摸头杀，但心跳也有些加快，点头如鸡啄米：“袁老师我知道了，茶也是药，袁老师跟姐姐一样懂得多。”

    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袁柏青很有些不自在，他直起咬，却没有松开小姑娘的手，牵着她一边走一边道：“时间有些紧了，咱们加快些速度，来娣若是走不动了就跟老师说，老师背你。”

    小姑娘眼底又亮了一下，但很快摇头：“姐姐说袁老师身体弱，不让我累着老师，要照顾老师。”

    袁柏青：“……”云医生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虽然他前一阵发烧又中暑，但也用不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照顾吧？

    “老师走啦，我走前头。”来娣松开他的手，背着书包欢快地往前奔，跟村里所有野大的孩子一样，精力十足小短腿蹬得飞快。

    袁柏青快步跟上去，心底打定主意，以后每天早上绕着知青宿舍慢跑两圈，不然连村里半大的孩子都比不过。

    井边洗碗的云溪，却迎来了神色不善的秦红芬。

    “云招娣你不要脸！天天让来娣缠着柏青哥哥，你不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秦红芬冲到她面前张口骂道。

    萧明珠听到动静走出房间，恰听到秦红芬这番话，恍然大悟：“原来那位袁老师就是袁柏青啊。”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可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虽是嘀咕，但是音量足够秦红芬听到，气得她顾不得找云溪麻烦，转头冲萧明珠反驳：“柏青哥哥才不是牛粪！”

    萧明珠好笑的挑眉：“袁老师那么好看，当然不是牛粪。”

    秦红芬这下终于反应过来，萧明珠是把她比作牛粪，气得脸都扭曲了：“你才是牛粪，你全家都是牛粪！”

    萧明珠脸一沉，盯着秦红芬问道：“你是在说我那妇联主任妈妈是牛粪，团长哥哥是牛粪，军政委爸爸是牛粪吗？”

    随着萧明珠将家人的身份一个个报出来，身份越报越高，秦红芬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下意识地倒退，两者距离的拉大让她重新鼓起了勇气，红眼瞪她：“是你先说我是牛粪的？”

    萧明珠呵了一声，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尘土：“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跑来恶心云妹妹，可不就跟牛粪一样吗？”

    “你……”秦红芬气得要发作，但终究顾忌萧家人的身份，转头冲一旁看戏的云溪撂了句狠话就跑了。

    “云招娣，你给我等着！”

    云溪：“……”这关我什么事？柿子找软的捏吗？

    萧明珠却得意地凑过来讨夸赞：“云妹妹，我刚刚厉害吧？”

    云溪一言难尽地望着她道：“狐假虎威，你用的不错，确实厉害。”

    萧明珠白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这是嘲讽，不过投胎本就是个技术活，我投胎好，别人羡慕不来。”

    云溪赞同的点头：“会投胎的云家大小姐，请你回萧家继续享用你的福利吧。”

    萧明珠脸上的得意变成了尴尬，讨好的挽住了云溪的胳膊：“云妹妹，我喜欢这个乡下，乡下空气好，再说我要是发病了，你还能两针下去把我救过来。”

    云溪闻言侧头打量她：“你现在想扎针？”

    萧明珠立刻摇头如拨浪鼓：“不扎，我现在心脏好得很，不扎针，我帮扯猪草。”

    云溪也不强求她扎针，只打量她的脸道：“你确认要给我出去扯猪草？”

    萧明珠下意识地摸脸，摸到脱皮的位置疼得嚎叫一声：“不去了不去了，我在家养伤。”

    “忍着别碰脸，过两天就长好了。”云溪嘱咐了一句，提着背篓走了出去。

    “长好了是不是也会黑一圈。”萧明珠站在屋檐下躲着太阳，连忙冲她问道。

    云溪回头冲她一笑：“古铜色还是漂亮又健康的眼神。”

    “我信你个鬼！”萧明珠气得大叫跺脚。

    云溪望见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忽然觉得她还挺可爱的，但长期生活肯定是不行的，等两天要是萧家人不来接她，她就给萧家拍电报，萧明珠上次给她的那张记着萧家电报地址的条子她还没仍呢。

    相隔数百里的某军区家属院，萧家人为了萧明珠再次离家出走几乎闹翻了天。

    萧夫人哭着埋怨丈夫：“都是你，让你请个医生都请不来，现在女儿跑了，你高兴了？”

    萧彦明头痛的按着额角：“对方不乐意，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还能以官职压人不成？”

    萧夫人抬起泪眼怒瞪他“我让你用官职压人了吗？那个秦连长不是在邻国立了功吗？你把他往上提，提一级提到副营级，他的妻子就能够随军了，女儿也不会跑了。”

    “你真是胡闹！军官提级是能是我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你是军区政委，考察和提拔干部不是你应分之事吗？我看你就是故意，你不喜欢他，故意压着他！”

    被谴责公私不分的萧彦明有些恼火，但妻子胡搅蛮缠的能力他也是领教过的，只得透露一丝口风：“给他提级升职这事部里已经在讨论，但落实下来没那么快。”

    萧夫人顿时眼睛一亮，催着他道：“那你就赶紧去催催，快点落实下来，把咱女儿接过来。”

    “快不了，没有半年也得三个月。”萧彦明给了个时限。

    萧夫人又要哭了：“还要这么久啊？我家明珠怎么办？难道任由她留在乡下的地方吃苦？”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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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慢了六秒

    萧彦明哼了一声：“以前就是你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般任性。”

    “你说我惯她？难道你就不惯她？”萧夫人满脸怒气，张口质问。

    萧彦明忙退让：“行，就算我惯的，现在她去乡下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萧夫人更是气的不行：“行，你心狠，你要当严父，我就当惯坏孩子的母亲，我现在就去乡下找她！”

    说完转身进屋收拾行李，萧彦明一脸头疼地追进屋：“你跟我置什么气啊？你现在就算去了也接不回她，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接不回她，难道还接不回那位乡下医生？”萧夫人将行李包拉锁一拉，推开丈夫，风风火火往外走。

    萧彦明忙伸手拽住她，萧夫人怒瞪甩手：“你别想拦我！”

    “我不是要拦你，我是提醒你带上钱票。”萧彦明松开妻子的胳膊，笑着提醒道。

    萧明珠还不知道她妈妈已经在来的路上，她这会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屋檐下，看蚂蚁搬家。

    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双穿着黑布鞋子的脚，萧明珠抬起头对上了李翠香的脸，她唰地跳起来，张口质问：“你来干什么？”

    萧明珠对秦家新房子那边的人都没有好感，尤其是李翠香，看着软弱可欺，但做的事就没有一件不恶心人的，当初那个雷电交加的早上，她被系统抛弃昏死过去，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将她抛到秦家老屋，这件事她可一直记得牢牢的。

    李翠香听到她的质问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说道：“这是我大儿子家，该我问你为何在这。”

    萧明珠并不知道当初她离开后，秦建国与李翠香闹翻了，在她印象里，秦建国是个愚孝的人，尤其对李翠香这个亲娘百般忍让，所以一时间被李翠香堵了话，但很快眼睛一转，抬起漂亮的下巴道：“我来这，当然是你大儿子亲口答应的。”

    李翠香眼睛一亮，追问道：“你在哪见到我大儿子？”

    “还能在哪？当然是部队。”萧明珠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心虚什么的，萧大小姐表示不存在的。

    只是接下来李翠香脸上的表情让她看不懂，一时喜一时怨的，最后还激动起来，追着她问：“建国他真的回部队了？那他的腿是不是已经好了？”

    萧明珠若有所悟，眨了眨眼，盯着激动的李翠香反问：“你儿子的腿好没好……你不知道吗？”

    李翠香脸上的激动僵住，扭曲成一个怪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萧明珠不耐地抬手打断：“你儿子是回了部队，但他能不能留下我就不知道了。”

    李翠香一听急了：“他怎么会留不下，他的腿不是好了吗？”

    萧明珠弹了弹指甲，撩起眼皮轻撇她一眼：“谁说他的腿好了？反正我没说。”

    那充满暗示的话让李翠香满脸失望，却又不肯就此认命，念叨着要去找云溪问个清楚，转过头望见云溪正从下头马路往坡上走，她立刻冲过去，一边喊道：“招娣，建国的腿到底好没好，你给个准话。”

    临近中午，云溪先给猪喂了食，然后赶回来做午饭，却在上坡之时撞上气势汹汹的李翠香，侧身避开，抬头去看屋檐下的萧明珠。

    萧明珠仗着李翠香背对着她，摆手张嘴无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

    扑了个空，又见云溪不答，李翠香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嗓门：“你说呀，建国的腿到底好没好？”

    得了萧明珠提示的云溪，迎上李翠香的目光，淡笑一声：“他的腿骨都被弹片伤了，你觉得只有半月就能治好？”

    李翠香瞪眼：“我不听这些糊弄话，你就告诉我，他到底好没好！”

    云溪点头：“我给你准话，他走那天腿没有好。”但再养一阵就好了，当然这后一句她不打算跟她说。

    李翠香听不到她的心里话，脸上的神色从失望变成绝望，嘴唇翕动了几下，望着云溪嘱咐道：“等建国回来，你好好跟他过日子。”

    或许这句话算是李翠香对秦建国最后的温情，她不再关心他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不等云溪回应就下坡走了。

    等到李翠香走远了，萧明珠凑过来，一幅“我终于抓住你的小辫子”的得意神色：“你刚刚撒谎了。”

    云溪摇头：“我说的是实话。”

    萧明珠这下懵了：“你说的是实话，那秦建国的腿难道真没好？”

    “若是没好，他能在部队留下吗？”云溪不答反问。

    萧明珠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说道：“秦建国是立了功回国的，部队上肯定是要照顾的，只要他走路看不出来问题，他可以转到文职去，只是文职不好往上爬，再过两三年他多半得转业回来。”

    云溪“嗯”了一声，萧明珠正满心好奇，抓住她的胳膊追问：“你这弯弯绕的让我糊涂了，他的腿到底好没好啊？”

    看在刚刚萧明珠替她挡住李翠香的份上，云溪如实道：“他走的时候没好透，但只要他最近不做剧烈运动，再养上一阵就没问题了。”

    就在云溪说这话的时候，数百里外某军区的操场上，秦建国正带着一百多人的连队进行训练。

    身为连长的他自然身先士卒，百米跑，绕旗帜，跨三步桩，跃壕沟，跳矮墙，过跳台，通云梯，一路迅如闪电，看得两旁的士兵不断喝彩。

    就在这一片喝彩声中，秦建国折身重过障碍，直至最后一步百米冲刺，他的左腿筋猛地一抽，身体一晃，但他就势将重心前倾，人若离弦的箭一般冲到终点，立时赢得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士兵们从心底生出的敬佩。

    秦建国强撑着才稳住了肌肉和经络抽搐的左腿，汗水从额头滴落，他没有擦，转过头问担当计时员的士兵：“时长多少？”

    计时员满脸崇拜地回道：“1分30秒，破了咱军区的记录！”

    得知这个消息，士兵们立时欢呼，但秦建国下颚线紧绷着，眉头蹙了一下。

    慢了，足足慢了六秒。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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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赴约

    “秦哥，听说你今天400米障碍破了军区记录，将那群新兵蛋子镇得服服帖帖……”

    一天的训练结束，何一鸣推门进宿舍，满脸带笑跟秦建国招呼，但在瞅见秦建国俯身按腿时声音顿住，快步走到他身边，打量着他腿肚上浅粉色的伤口，何一鸣一下子皱了眉头：“你这是腿伤犯了，还是根本没有痊愈？”

    抬头对上好友关切的目光，秦建国沉默了一下道：“修养一阵就会痊愈。”

    听到他这答复，何一鸣气笑了：“腿伤还没有痊愈就敢玩400米障碍，你是不想要这条腿，还是想干脆退役算了！”

    说着，一把拽住秦建国：“你现在就跟我去看医生！”

    但这一拽没拽动，秦建国冲何一鸣摇头：“经络方面西医没有有效的治疗办法。”

    “那就去找个中医。”

    秦建国还是摇头，将胳膊抽出来：“我记得她给我针灸的位置，按一按就能好些。”

    “真有效？”何一鸣一脸怀疑。

    秦建国没有回应，坐回床边，回想当初针灸时的穴位，慢慢揉按。

    “我来帮你。”

    何一鸣凑过去，在秦建国刚刚按过的地方下手，却一下子被推开，抬头望见秦建国额头上的青筋蹦起，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立刻道歉：“对不住，我手上没轻重……其实，我刚刚没怎么用力。”

    秦建国轻揉那穴位，白了好友一眼：“那是穴位上，再用些力，我的腿就该废了。”

    何一鸣讪笑地退后一步：“你这腿要养着，你负责的那百来个新兵蛋子我帮你看着。”

    秦建国抬眸看向他：“你的三连呢？”

    “两个连一起训练就好，还能相互激励，你也正好可以休息。”

    “你这是早就打算好了？”

    何一鸣笑着承认，秦建国想了一下，道：“先定个计划出来，到时我与你一块。”

    “计划你来定，但你不用盯着训练，有我就行。”

    秦建国抬眸睨他：“我还不至于走不动道。”

    何一鸣扛不住他的眼神，最终点头：“行吧，你可以出现在训练场，但事先说好，你不许乱跑乱动，不然你的腿再伤就麻烦大了。”

    秦建国应了，但很多时候不是计划好就能不出意外的。

    一名新兵投弹时手抖，炸弹直接掉在脚下，巡视的秦建国二话不说冲过去扑倒新兵，炸弹轰然炸开！

    “连长！”

    秦建国受伤消息传回村里的那天，她去镇上给杨母针灸。

    这是之前云溪和镇卫生所医生杨晏泽约定好的，只是因为萧明珠的到来，她晚来了两天，杨晏泽虽心急但也没敢谴责。

    一排排银针落下去，其中有一根扎在嗓子眼下方，杨母当下就觉得嗓子里痒意消失了，她也不敢说话，感激地冲云溪轻点了下头。

    云溪回以微笑：“伯母安心睡一觉。”

    半夜经常咳醒的杨母自然睡眠不足，嗓子眼里的痒意消失，眼皮就开始沉重，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

    云溪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却差点撞上等在门口的杨晏泽，后者退后一步又急切地问道：“我娘现在怎么样？”

    云溪先将房门带上，而后才低声与他道：“伯母睡着了，你不要高声。”

    杨晏泽闻言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又迅速别过头不让云溪看见他眼底的湿意，哑着声道：“我娘这两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抹眼睛，回过身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云姑娘，谢谢你，你救了我娘的命。”

    云溪侧身避开，摆手道：“你不用急着谢我，现在才刚开始，离治好她还得有一阵。”顿了顿又道，“上次那个药方要接着给伯母用，可以清肺去热。”

    杨晏泽连连点头：“只要能让我娘少受些罪，刀山火海都去得，药方里需要的铁皮石斛我自己上山采，云姑娘只每天帮我娘针灸就行。”

    云溪摇头：“我的要求我没法达到，我每天要喂几十头猪。”

    杨晏泽激扬的情绪被那“几十头猪”给吹散了，他苦恼地挠头，却又听得云溪道：“上山采药这活你也干不了，山里有野猪豹子，你这身板撞上怕就回不了。”

    杨晏泽：“……”

    吐了口气，他开口道：“铁皮石斛先放一边，针灸这边不能停，我娘好久没睡这么安稳了。你将养猪的活辞了，你住我家来，我给你开工钱，我把我的工资分一半给你。”

    云溪不置可否，只笑问他：“你卫生所的工作，一月有多少工资？”

    杨晏泽不自觉的抬起下巴：“我去年下半年毕业分配，工作还不到一年，如今工资是三十八块钱，等过一阵就会再长三块钱。”

    云溪忍俊不禁：“三十八块钱，你养自己和伯母还算宽裕，工钱分我一半，日子怕就不好过了，而且这十八块与我而言也不够，我还得养我妹妹，我没城镇户口，粮食关系都在村大队，我要不是不养猪挣工分，我和我妹妹都得饿死。”

    杨晏泽被她反驳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苦恼地直挠头，云溪笑了一声：“其实我每天上镇上一趟也可以，但需要交通工具。”

    杨晏泽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地拍头：“我去给你弄一辆自行车，你每天骑车过来给我娘扎针，等我娘的病好了，自行车就归你。”

    若治不好，她就白打工了？云溪瞥他一眼。

    杨晏泽接收到她的眼神，忙道：“自行车是另算的，诊费我肯定要给的。”

    云溪摆手：“不用诊费，你家医书借我看。还有，上次你娘提过让你跟我学针灸，以后我给你娘针灸时你就不用在外头等了。”

    杨晏泽顿时脸一热，之前他从房里退出来是因为针灸需要脱衣解带，就算是亲娘，那也不方便啊。

    云溪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在顾忌什么，淡淡说道：“若是你过不了这关，就不用跟着我学了。”

    想起刚刚他退出房间时他娘失望的眼神，杨晏泽一咬牙：“行，我学。”

    学会后他就只给男人针灸，这样就不会被扣上骚扰女性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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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怎么不去抢钱呀？

    起针之后，云溪婉拒了杨母留饭的好意，赶在中午回到南陡村，却在村口就被人围住，七嘴八舌的与她说事。

    云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们是说部队那边发来电报说秦建国受伤了？”

    “可不是，伤得还不轻，说不得还有生命危险，部队那边指明要你去。”一个大婶扯着高嗓门说道。

    “电报在哪？”云溪抓住她追问，心怦怦直跳，头上冒出汗水。

    “在王队长那。”大婶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风从身边刮过，云溪已经跑远，她不由得感慨，“招娣也是个可怜的，刚脱离了云家没过上两天好日子，这就又要当寡妇了。”

    “呸呸，你这不会说话的，电报上只说秦建国受伤，可没说他丢命。”

    “要是不严重至于要招娣去部队吗？我看啊，秦建国这次真的悬了。”

    村民们对秦建国这次受伤多不看好，纷纷摇头叹息。

    云溪还未冲到王队长家，就听到院子里传出去秦红芬的哭声：“我是建国他娘，他的电报为何不能给我？”

    “我都说了，电报不是秦建国发的，是部队上发的，而且是发给招娣，这电报我自然要交到招娣手上。”

    “招娣是我儿媳，她现在不在家，你把电报给我，等她回来我再给她。”

    “娘，说不定云招娣早就听说了哥哥受伤的消息不愿回来呢。王队长，你把电报给我们，我们得照着上面的地址，赶紧去部队找我哥，不然去晚了，我哥临走时怕就一个亲人都见不到了。”

    “秦红芬，你胡说什么呢？秦建国可是你亲哥哥，你这是在咒他死吗？”

    云溪冲入王家院子，就看到王队长冷脸训斥秦红芬，她忙喊了声：“三叔。”

    王队长转头看见她，神色和缓了些，点头道：“招娣你来得正好，跟我进屋取电报。”

    云溪立即跟上去，却被秦红芬拦住，瞪眼质问她：“你你还有脸回来？你这多半天去哪了？你知道我哥哥现在危在旦夕……啊！云招娣，你居然敢推我！”

    云溪这会根本没有心情理会秦红芬的聒噪，伸手把她推开，在她气得大叫之时，跨入门内，从王队长手上接过电报。

    “电报给我！”

    李翠香慢一步跟进来，伸手去夺云溪手里的电报条子，云溪抬手避开她，飞快地看完条子上两行话，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来，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热汗，衣服贴在身上黏腻的很。

    “把电报给我，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李翠香猛地提起嗓子大喊一声，引得王队长侧头看过去，李翠香又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她记起王队长对云溪很照顾。

    但不管怎样，她是云溪的婆婆，她训她天经地义！

    看见李翠香缩脖子之后又重新仰起头，云溪又细看了一遍电报将每个字都背下来，而后痛快地将电报递向李翠香。

    李翠香正运气要再次训斥云溪，电报就递到眼前，顿时张口结舌，胸中还有股郁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她难受。

    “娘，我拿电报去找柏青哥哥商量法子。”

    秦红芬冲进来，一把抢过电报，丢下这话就跑了出去。

    “你，你这丫头，你先跟我说说电报上写了什么。”李翠香跺脚追了过去。

    王家堂屋里就只剩下云溪和王队长两人，王队长宽慰她道：“电报上只说让你去部队探亲，没说建国的伤，想来情况不严重。”

    云溪此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也希望事情如王队长推测的一般，只是不亲眼看到就无法将心彻底放下。

    “招娣，你什么时候走，我得去大队那边给你开介绍信。”王队长提醒道。

    云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会不是“想走就走”的年代，她犹豫了一下：“我走了，小庙的猪怎么办？还有来娣、小黑……”

    王队长摆手道：“这些你都别担心，猪圈我找别人替你接手一阵，来娣和小黑来我家吃饭。”

    “还有一个萧明珠。”云溪头疼，而且她刚跟杨晏泽说好给他母亲看病，如今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队长也头疼起来，他问道：“那位城里来的萧姑娘难道要在咱们村里一直住下去吗？”

    说曹操曹操到，萧明珠赶到王家院子里，满脸带笑地冲屋里的人道：“云妹妹去哪，我就去哪。你要去部队，我正好回家，我记得今天晚上就有一趟火车。”

    后一句话是冲着云溪说的，云溪觉得这怕是今天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立刻冲王队长道：“麻烦三叔现在去大队帮我开介绍信，我下午就走。”

    王队长点头应了，又道：“明早队上马车要去镇上一趟，顺路搭上你们。”

    云溪冲王队长道了谢，领着萧明珠回了秦家老屋。

    这会来娣已经从学校回来了，也听说了电报的事，着急地跑到云溪跟前问道：“姐，秦大哥他伤得重吗？”

    云溪望见小姑娘跑的满头是汗，眼底的担忧也快溢出来了，她揉着她的脑袋安慰道：“部队有医生，他们会治好你的秦大哥。”顿了顿又道，“我需要去部队照顾他，你这一阵去三叔家吃饭可好？我会给三叔家送你的口粮。”

    来娣一向信服姐姐的话，姐姐说秦大哥会好，那就一定会好，她很是松了口气，但听到下一句话时那个抓住了她的手，仰头问道：“姐姐，我不能跟你一块去吗？”

    “不能。”云溪摇头，一脸郑重地说道，“你现在是学生，得认真学习不能半途而废。”

    来娣“哦”了一声，眼底透着明显的失望，但也没有再央求，只追问：“姐姐哪天走？”

    知青宿舍，袁柏青看完那张电报，问出同样的问题：“你们打算哪天去部队？”

    不过，他问的是李翠香和秦红芬母女，两母女面面相觑，又异口同声的问道：“去部队要花多少钱？”

    袁柏青看着地址估算了一下：“三四百公里的行程，坐火车大概要二十块钱左右。”

    “光坐火车就要20来块钱？怎么不去抢钱呀？”李翠香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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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娘不会出一分钱

    袁柏青又细看了电报抬头，确认上面是云溪的名字，就拿过纸笔将电报内容抄写一遍，正吵嚷着火车票根本就是抢钱的母女俩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举动。

    过了一会，秦红芬才惦记起自己在未婚夫面前的形象，连忙拉住了还在唠叨着票价贵的李翠香，红着脸对袁柏青道：“柏青哥哥，我和我娘回去商量一下，再回来找你。”

    袁柏青合上记事本，放下钢笔，抬手将那张电报递还给秦红芬：“慢慢商量，不着急。”

    男人清越的声音若春风拂面，秦红芬眼底的欢喜溢出来，连连点头：“谢谢柏青哥哥的关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满脸春色地拉着李翠香跑出了知青宿舍。

    袁柏青：“……”

    打开记事本，将抄写着电报内容的页面撕下来，他起身出了门。

    “袁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呀？马上就要开饭了。”焦文泽冲着他的背影连声喊道。

    “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袁柏青头也不回地往村北口走。

    云溪从袁柏青手里接过纸条，看清上头电报内容，先是惊讶而后生出感激，开口道谢：“谢谢袁老师帮我抄下电报，这对我很有用。”至于她早已将电报内容背下的事就不用说了。

    袁柏青清隽的脸上也露出笑意：“对你有用就行，当是我答谢你这几日的降暑茶。”

    云溪失笑：“不过是些草根树叶熬出来的茶水，不值当什么，袁老师不用惦记。”

    袁柏青却正色道：“降暑茶于云医生而言不算什么，但于我这苦夏之人却是大恩，往年夏天我都要生几场病，但今年除了上次中暑被你治好后一直很健康……”

    袁柏青话未说完，就被卧室里跑出来的萧明珠打断：“云妹妹，我行李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去收拾……哎呀，袁老师来了。”

    咋咋呼呼的萧明珠看到袁柏青，一秒变安静，甜笑着冲他打招呼，袁柏青却没有注意到萧明珠的变化，而是注意到了别处：“收拾行李？云医生，你什么时候走？”

    后一句是面向云溪问的，云溪回道：“吃过午饭就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袁老师帮我多照顾来娣。”

    袁柏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照看好来娣，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带她去知青宿舍吃饭。”

    云溪忙摆手：“我跟王队长说好了，来娣去他家吃饭，口粮也给送过去了，袁老师帮我接送来娣上下学就行。”

    袁柏青听到她已经送去了口粮，就不再劝说，应下接送来娣的事，顿了顿才问道：“秦建国的伤势如何？”

    云溪先往四周看了一眼，看到来娣不在，才苦笑道：“我也只看了电报，别的消息一概不知。”

    袁柏青望着云溪忧心的小脸，一向清透的桃花眼中翻出些暗色，他开口道：“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我们……算是朋友吧。”

    云溪怔了一下，对上袁柏青期待的眼神，她展颜一笑：“我们当然是朋友，有需要我会冲你开口的。”

    袁柏青闻言露出浅笑，点头冲云溪道：“我一会过来接来娣去上学。”

    云溪道了谢，略说了一两句话，袁柏青告辞离开。

    萧明珠才凑过来，打量了云溪一眼，又望了眼袁柏青远去的背影，啧了一声：“我怎么看着你们俩的关系不对劲啊？”

    云溪被她这话唬了一下：“你胡说什么呀，袁老师是秦红芬的未婚夫。”

    萧明珠撇嘴：“这位袁老师对着你，可比对着他那未婚妻温柔得多。”

    云溪白了她一眼：“袁老师是被秦红芬设计应下婚事的，他这会对她不摆脸色已经是涵养不错了。”

    “好好好，你眼里的袁老师什么都好，只可惜有个不好的未婚妻。”萧明珠笑嘻嘻的戏谑道。

    云溪想着很快就能将这位大小姐送回萧家，也不计较她的胡言乱语了，抬脚走向灶房：“赶紧吃饭，队上马车半小时后出发。”

    萧明珠却得意地笑了一声：“今天中午就不陪你吃猪食，我要空着肚子去火车上吃，车上的东西还不用粮票，只需有钱就能买，盐水花生，茶叶蛋，卤猪蹄……”

    来娣在灶房内听到萧明珠数着好吃的东西，眼底流露出渴望，云溪笑着揉她的发顶：“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将火车上卖的好东西都给你带一份。”

    来娣眼睛先是一亮，旋即又黯下来，拉着她的衣摆问道：“姐，你多久能回来？”

    云溪迟疑了一下：“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

    她还没有想好措辞，跨进灶房内的萧明珠接了话：“慢的话一年半载都可能。”

    来娣瞪大了眼睛，仰头望向姐姐，但见姐姐没有否认，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云溪被唬了一跳，先瞪了萧明珠一眼，抱着来娣拍着她后背安慰道：“你萧姐姐骗你呢，慢的话一个月就能回来，就算回不来，我也会给你写信。”

    来娣一边哭一边摇头：“我不要你写信，你回来接我好不好……呜呜……”

    来娣哭的都打嗝了，云溪心疼得不行，况且她也真不放心将来娣丢在村里好几个月，便对她道：“你还有一个来月就放暑假了，我要回不来，就让人送你去做火车，我会去火车站接你。”

    “咱们说好了，姐姐不喜欢反悔。”来娣破涕而笑，伸出手要跟她拉钩钩，云溪只得配合她这幼稚的举动。

    村口，秦家新房子。

    “二十块钱的车票，你们还要一去俩人，那就是40块，来回就是80块！”秦老太太指着李翠香母女大骂，“你俩败家玩意，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李翠香被骂得脸色发白，但依然不肯退步：“建国他受伤了，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我是他娘，我一定要去看他的。”

    秦老太太冷笑：“行，你去看他，你有钱你就去看他，反正老娘不会给你出一分钱，你就给我爬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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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错开

    一个人的眼泪流得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所以哭哭啼啼的李翠香很少有人劝慰，反倒遭骂的多。

    不过这一次是例外，秦家挺着肚子的儿媳刘荷花柔声劝道：“娘，你也别哭了。奶奶手头紧拿不出钱，但你可以去找大嫂，她有钱不是？你是她婆婆，让她给你买车票是应当的。”

    李翠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荷花嘴里的“大嫂”是指云溪，这不怨她反应慢，因为往日里一家人提起云溪不是直呼其名，就是叫她搅事精扫把星。

    李翠香想不明白刘荷花为何改了口，但也不会去追问，她破啼而笑，连连点头：“荷花这主意好，我去找招娣！”

    说着就急匆匆地往外走，秦红芬拔腿追赶：“娘，我跟你一块去！”

    “红芬，你都是定了亲的大姑娘，可不能乱跑。”刘荷花连忙拉住了秦红芬，又冲丈夫秦世杰道，“世杰你跟着娘去部队看大哥。”

    秦世杰却不乐意：“我不去，我可不愿去看秦建国那张死人脸。”

    “不是让你去看大哥，是让你在路上照顾娘。”刘荷花使劲冲他使眼色，但秦世杰还是不乐意。

    秦红芬趁机挣开刘荷花的手，边跑边扭头讥笑道：“二嫂，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就别使心眼折腾我二哥了。”

    被点破心思的刘荷花脸色难看，秦世杰还是满脸疑惑，凑过去问道：“荷花，你跟红芬闹什么哑谜？”

    刘荷花气得推他：“你个傻子，你赶紧跟上去，不然大哥的抚恤金就要被你妹妹独吞了！”

    秦世杰恍然大悟，立刻追出去。

    刘荷花这才放下心，一转头对上秦老太太阴沉的目光，她唬了一跳，立刻摸着鼓胀的肚皮赔笑：“奶奶，我肚子里的是您的曾孙，肯定跟世杰一样孝敬奶奶。”

    秦老太太哼了一声：“若不是看着你肚子的份上，我能饶了你作妖？你给我记住，这个家还是老娘在管，不管谁将抚恤金拿回来都得上交。”

    刘荷花连声应是。

    李翠香母子三人你追我赶，最后一同抵达秦家老屋，却见老屋房门关闭，还上了锁。

    秦红芬第一个冲过去砸门：“云招娣，你给我出来！”

    可惜房门砸不开，房内也没人应，李翠香蹙着眉头道：“人不在，应该是去小庙那边喂猪了。”

    三人便赶去小庙，小庙里确实有人，却不是云溪，而是王队长的媳妇袁桂芳，正嘭嘭嘭地剁着猪草。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人立时换成了笑脸，李翠香被秦红芬推到前头，只得张口问道：“袁大姐，怎么是你在这？招娣人呢？”

    袁桂芳闻声放下手中砍刀，起身笑道：“建国不是来了电报让招娣去部队照看他嘛，她收拾了行李就走了，我就过来帮她养一阵猪。”

    “她走了？”

    秦家三人异口同声，满脸震惊，更多的是气愤和懊恼，他们还没跟她要到火车票的钱呢，她怎么就走了？

    “她走了多久了？”秦红芬急声追问。

    袁桂芳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家三人急切的模样，不紧不慢道：“走了有一阵了，坐马车走的，这会儿应该到镇上了。”

    秦家三人懊悔得不行，却是不肯就此放弃，秦世杰道：

    “我骑自行车去镇上，只要赶在火车发车前追上她就行。”

    秦世杰说着就往回跑，这下换成秦红芬追他：“哥，你带上我！”

    李翠香也喊着世杰追赶，但秦世杰一个都没理，跑得飞快，很快将母女俩落在后头。

    袁桂芳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去部队的火车可不在镇上停靠，得去县里。”

    云溪倒是先去了一趟镇上，赶到卫生所找杨晏泽告知他自己要离开一阵，暂时无法给杨母针灸。

    杨晏泽自然不高兴，追问她缘由，她急着赶时间，匆匆道：“我哥受伤了，我得去照看他。你娘的病你继续用药调理，我再教你几个止咳的穴位，你要记清楚。”

    然后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杨晏泽的胳膊，给他讲解穴位示范动作，一连三遍，然后抬头问他：“你记住了吗？”

    “差不多吧。”杨晏泽不是很有自信，“要不你再教我两遍？”

    云溪抬头望见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指到三点半，她拿过桌上的病历簿，在空白页上飞快地画了人体图，将穴位重点标出，又写明了寻穴的手法，一边道：“你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懂，以后就不用跟我学针灸。”

    杨晏泽被她这话刺得脸都红了，哼了一声：“别瞧不起人，别说记个穴位，你现在将针灸手法交给我，我都能为我娘下针。”

    云溪恰好写到最后一笔，抬起头似笑非笑：“你当我敝帚自珍，不愿教你吗？”

    杨晏泽刚刚一时气急说了大话，这会儿却是不好改口，憋红了脸紧抿着唇不说话。

    云溪看他这别扭的样子，笑了一声：“你手头没针，教了你也没用。”又将病历簿塞到他手里，“先把穴位记劳了，我回来教你。”

    说完，不等他回应，拎起行李招呼一旁看戏的萧明珠大步出了卫生所。

    杨晏泽扫了眼手里的病历簿，那人体画像上密密麻麻的穴位看得他头都要炸了，他觉得他忽然得了密集恐怖症，只是等他追出去的时候，那道瘦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云溪带着萧明珠回到镇口公路上，搭上了最后一趟去往县里的大巴车，却没注意到对面一辆大巴在镇口停下，走下来一名提着行李箱的中年女人，身穿的确良衬衫黑长裤，脚上一双皮凉鞋，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子擦汗，这一身矜贵与乡下格格不入。

    大巴车上的萧明珠若有所觉，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捂着鼻子挡住拥挤的车厢里蒸腾的汗臭和人味，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云溪：“云妹妹，你说我妈妈会不会来找我？她要真来了，可就要错开了。”

    云溪侧头睨她：“你可以选择下车回村等你妈妈。”

    萧明珠立刻摇头如拨浪鼓：“我不下车，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嘤嘤小命要紧，她得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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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同路

    秦家三人急哄哄地赶到镇上的火车站，在站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云溪，又跑去售票口问她的行踪。

    售票员冲他们翻了个白眼：“我的工作就是卖票，这火车站里来了什么人可不归我管。”而后不耐地朝他们挥手，“不买票就去边上，没看到后面有人等着买票呀？”

    一向在云溪面前强横的秦家三人，出了村子跟人说话都透着小心，如今被姿态高傲的售票员怼了一通，腰都弯了三分，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去。

    秦红芬满脸气愤：“肯定是那搅事精早就知道咱们要来找她，早早买了票跑了。”

    “招娣跑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李翠香的眼眶又开始红了。

    秦世杰满脸不耐：“娘，你哭有什么用？赶紧找钱呀，找到钱不用那搅事精，咱也能买票去部队。”

    “找钱，去哪找钱？”李翠香直接哭出了声。

    秦红芬和秦世杰兄妹俩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别开脸。

    半小时之后，三人终于商定好回家找钱。

    赶在天黑前，云溪和萧明珠抵达县城火车站，拿着介绍信买了火车票，提前半小时进了站。

    火车发车之时，村口秦家掀起了一场家庭战争，听了一夜墙角的杨婶，第二天就把秦家为了秦建国的抚恤金吵翻了天的事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就连借宿在南陡村的萧夫人也听说了，饭桌上，她惊讶得问桌对面的王队长：“抚恤金？秦建国死了？”

    王队长也听得眉头一夹，摇头道：“部队只发了一张电报说建国受伤让他媳妇去照看，秦家人拿走了电报，谁知道他们怎么就从那份电报中看到了抚恤金。”

    萧夫人是妇联主任，处理多了家长里短的事儿，一听王队长这话就猜到秦建国跟他的家人关系不睦，但不管怎样，也没有家人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就先想着儿子死了，又撕破脸皮争夺抚恤金。

    萧夫人摇头叹了一声，很快跟王队长告别，又放下一沓粮票，王队长自然不肯收，你来我往一番萧夫人都没能将钱票留下，便将原本给萧明珠带的豆浆精、罐头、肉干、点心之类的都给王家撂下，只说给家里孩子老人吃。

    王队长本不想收下，但见自家儿女眼巴巴地瞅着那堆东西咽口水，他涨红了脸，抓起一个罐头疾步出了院门：“萧同志你先等着，我去找人送你去镇上搭车。”

    不到一刻钟，村里的马倌赶着马车过来，马后头拉着的板车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气味，上头还铺了一层干净的稻草，马倌热情地请萧夫人上了车，然后挥动鞭子驱使矮马嘚嘚跑起来。

    只是马车刚赶到村口，就被三人拦住，当先的秦世杰连声喊道：“马六叔，你是不是要去镇上，捎上我们，我们也去。”

    马倌正好姓马，家中排行老六，村里人都叫他马老六，这会见到前头有人挡着他嘘了一声拉住奔跑的马，张口就要应下秦世杰的要求，但猛的想起王队长领到家里的罐头，又想起王队长嘱咐他要事事以城里的萧同志为先，便转头对车上的萧夫人道：“萧同志，你看……”

    秦家三人也顺着马老六的视线看向萧夫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萧夫人笑容和煦，却张口拒绝：“抱歉，我们不同路。”而后就冲马老六道，“马六哥，咱们走吧。”

    萧夫人出乎意料的态度让秦家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马老六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记得王队长的嘱咐，立刻点头挥动鞭子驱使矮马跑起来。

    秦家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追赶喊道：“萧同志，你要去哪？我们都跟着你去！”

    萧夫人并没有回应，连头都没有回。

    性子憨厚的马老六，这会也看出来这城里来的萧同志是真心不喜秦家人，便立马挥动鞭子吆喝着矮马加速跑起来。

    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秦家三人追了一阵却越追越远，只得放弃，秦世杰愤怒的冲着前头吐口水：“城里来的都不是好东西，她明明是要去镇上却不肯捎上我们。”

    秦红芬跟着怒骂：“马老六也不是个东西，巴结城里的女人不肯让我们上马车，等回头让他好看！”

    李翠香又红了眼眶：“萧明珠她妈妈不肯带上我们，咱们也就没法找她借钱，火车票该怎么办呀？”

    骂骂咧咧的秦家兄妹住了口，又不约而同地拔腿往家里跑，争取先一步从秦老太太手里抠出钱来，秦家新宅自然又是一番争吵。

    萧夫人不知道自己阻止秦家人上马车还省掉了一件麻烦事，她的心情却是愉悦的，虽与女儿错过，但女儿肯回家是好事，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一定要劝得秦建国的小媳妇留在城里，方便给女儿看病。

    不过，若是秦建国真的牺牲了，他那小媳妇怕是留不下来。

    萧夫人不由得担心起来，等不及晚上那趟直达火车，而是买了转乘票，但上午就能发车。

    萧明珠不知道她妈妈比她还着急回部队，她这会正带着云溪坐在充当餐厅的八号车厢，兴致勃勃地点餐：“红烧肉、猪蹄、酱鸭子、油酥饼、绿豆糕都给我上一份。”

    带着白帽子的服务员愣了一下，在萧明珠眼巴巴的视线下摇头：“这些都没有。”

    萧明珠“啊”了一声，满脸失望：“一个都没有吗？我以前坐火车有吃过的。”

    服务员遗憾地摇头：“餐厅有什么得看发车前供应的食材，你之前能吃到是你运气好。”

    “那今天你们餐厅有什么？”

    “炒油菜，炒白菜，炒土豆，虎皮青椒……”

    服务员还没报完，萧明珠趴在餐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可怜巴巴道：“我已经吃了两个礼拜的素了，我要吃肉的，我要吃肉菜。”

    服务员被她的样子逗乐，点头道：“有个宫爆鸡丁里面有肉。”

    萧明珠呲溜爬起来：“我就要这个！”转头喜滋滋地对云溪道，“我跟你说过在火车上肯定能吃上肉，我请你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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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为难

    萧明珠兴致勃勃地请云溪吃肉，但她并没有多少胃口，大半盘宫保鸡丁都进了萧明珠的肚子里，吃得她满嘴油光。

    抬头望见云溪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扒饭，萧明珠停了一下筷子，笑嘻嘻地问道：“你这吃饭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担心你家秦建国？”

    云溪这会也没及时纠正萧明珠的话，她确实很担心秦建国，那份语焉不详，但既然部队发了电报让家人去照看，那必然伤得不轻，甚至有可能……

    云溪猛的摇头，将那个未成形的念头甩出去，但萧明珠却大大咧咧地揭破：“你是担心秦建国会死是吧？”

    只听她这一说，云溪就觉得手脚开始发凉，立刻瞪她：“不许咒人！”

    萧明珠冲她翻了个白眼：“我咒他什么了？我只是点破你的心思而已。”看着她发白的脸，萧明珠难得好心地劝慰，“你也别担心了，秦建国他是男……”

    刚要点破秦建国的身份，萧明珠的脖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吓得她立刻闭上了嘴。

    “秦建国他是什么？”云溪追问，总觉得她那话里藏着什么。

    萧明珠正心有余悸，哪里敢再开口，苍白着脸一个劲摇头：“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溪：“……”

    萧明珠奇奇怪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云溪没再追问，但也没有了胃口，她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萧明珠被吓了一遭，好胃口也没有了，有气无力地张口道：“我也吃饱了，我这会困得慌，我要回去睡一觉。”

    桌上还剩一些饭菜，云溪想了想，找餐车服务员借了饭盒打包，等她忙完回到座位，发现萧明珠已经靠做在窗边睡着了。

    火车哐当哐当的开，连带着车厢震动，萧明珠的脑袋也一下一下地磕在玻璃窗框上，看得云溪都觉得疼，而萧明珠居然没被磕醒。

    她走过去坐下，将萧明珠的脑袋一拨，她的脑袋就压在她的肩膀上，还蹭了蹭，在她的肩窝处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还得寸进尺地抱住她的胳膊。

    云溪刚想将手臂抽出来，对面座位上的旅客就夸赞道：“你们姐妹感情真好。”

    云溪：“……”

    为了不破坏观众眼里的美好场景，她决定忍一忍，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忍就忍到了太阳落山，萧明珠才缓缓睁开眼睛，而后惊愕的问道：“太阳落山了？我睡了一下午吗？”

    云溪黑着脸道：“睡醒了，就把你的脑袋和胳膊拿开，我半边身体都木了。”

    萧明珠闻言立刻松开她，又殷勤地给她揉搓胳膊：“我说我这一觉怎么睡的这么美，原来善心的云妹妹给我当抱枕，真是太感谢了。”

    云溪嘶了一声，拍开她的手：“你别乱揉了，让我自己缓缓。”

    萧明珠立刻缩回手，又讨好的问她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喝水，云溪摆手制止她，然后打量着她问道：“你都梦到什么了，又哭又笑的。”

    萧明珠被她这话问得一愣，抬手摸脸，还真在眼窝下摸到一点湿润：“我真哭了？但我什么都不记得呀？”

    云溪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按说一个人刚醒的时候，就算梦境记不全，但也不会什么都不记得。

    “我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是觉得睡完一觉身体好轻松，就连心脏跳动都觉得有力道一些。”萧明珠摸着心口位置说道。

    “……”云溪抓住她的手腕，“我给你把把脉。”

    萧明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但只要没有剧烈运动，同时保持心绪平稳也能如常人一般生活。

    刚过一分钟，萧明珠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变化？”

    云溪放开她的手，抬眸道：“脉象没有变化。”

    萧明珠也不失望，秀丽的脸上还透出些红润：“反正我觉得挺好的，好像背在身上的一座山忽然卸下来了。”

    似乎还忘掉了一些东西，但既然是忘掉的，那肯定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靠近云溪有好处，所以她扑过去抱住云溪的胳膊讨好道：“云妹妹，抱着你睡一觉就能卸下一座山，我要再抱着你睡一次是不是心脏病也好了？”

    云溪抽出胳膊，无情的拒绝：“我不是灵丹妙药，治不了你的病。”

    萧明珠嬉笑着再次扑过去：“但我就觉得靠近你就很舒服。”

    云溪发现萧明珠睡完一觉后变得更粘人了，甩都甩不掉，让她无奈又好笑。

    不过，在这期间她终于让萧明珠放弃了“云妹妹”这个腻死人的称呼，改口叫她名字。

    又过了一夜，火车终于抵达邻省一个临海城市，但部队驻扎的地方不在城内，而是郊外，又倒了两辆公交车才抵达，而此时太阳也要落山了。

    下车后，望着前头被荷枪实弹的警卫守卫的军区大门，云溪有些眼晕，不敢迈步。

    萧明珠却很是兴奋：“终于回家了！云溪，你快跟上，先上我家放行李，然后我跟你一块去探望你家秦建国。”

    云溪婉言拒绝：“你回家吧，我自己去探望秦建国。”

    说完，再没有迟疑，抬脚走向警卫室，而部队家属院与军区隔墙而建，她与回家的萧明珠并不同路。

    萧明珠却撅嘴追上去：“好吧，我先不回家，我跟你一块。”

    警卫室的值班战士细看了云溪从队上开具的介绍信，再抬头看向云溪的目光却透着审视：“你说你是收到电报过来探亲的，那份电报在哪？”

    云溪怔了一下，摇头道：“电报不在我手里，被秦建国的母亲拿走了。”

    值班战士眉头皱起，继续道：“那请你将结婚证出示一下。”

    “结婚证？”云溪蹙眉，她跟秦建国根本没有领证，自然没有结婚证。

    追上来的萧明珠看到值班战士为难云溪，登时不满了：“士兵同志，我这妹妹收到电报，千里迢迢赶来照看受伤的秦连长，你拦着不让她进门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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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愿意陪着我吗？

    值班战士是认识萧明珠的，但依然铁面无私的说道：“这位女同志没有出示电报，也没有结婚证，并不能证明她与秦建国同志的夫妻关系。所以，按照规定我不能放行。”

    萧明珠手指向自己：“你认识我吧？我是萧政委的女儿萧明珠，我能证明他跟秦连长是夫妻关系，出了任何问题你来找我，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值班战士还是摇头：“这不符合规定。”

    萧明珠气得不行：“你个死脑筋，我不行，那我找我爸跟你说……”

    云溪拉住她，摇头道：“你不要去找你爸，我也不用进去。秦建国受了伤，这会应该在部队医院里，我去医院找他，还请战士同志告诉我医院的具体位置。”

    值班战士这下倒没有为难，指明了部队医院的位置，就在东面五百米外。

    云溪道了谢，拎着行李直接往东面走，看到萧明珠跟着她，便又劝了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用跟着。”

    萧明珠连连摇头：“你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我这个熟人带着怎么办？你要是再被人为难，我怕你要找个角落哭鼻子了。”

    云溪用奇异的眼神打量她一番，道：“我不是你。”

    萧明珠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对她反讽，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爱哭又怎样，总好过你憋在心里头难过。”

    她难过吗？

    云溪微怔，又很快甩开这莫名的情绪，侧头与萧明珠道：“天快黑了，你要跟着就走快点。”

    说完，脚步加快，往前头的医院疾行而去。

    萧明珠小跑着才追上，喘着气与她说道：“你没法证明你和秦建国的夫妻关系，部队招待所你肯定没法住了，等探望完秦建国，你就跟我回家去，我分你一半床。”

    “再说吧。”云溪没给她肯定的答复。

    部队医院并不大，多是砖瓦房，只当中有一栋三层楼，病房也这栋楼里。

    以前萧明珠是这的常客，前台值班的护士也认识她，听说她要找秦建国，便告诉了她病房号，同时拿出立刻拿出本子查找，一边疑惑地问她：“明珠，你是之前认识秦连长吗？还是因为听说他以命救人的英勇事迹特意来探望他的？”

    以命救人？

    云溪心口猛跳，萧明珠看了她一眼，转眸与值班护士问道：“我今天刚回来，听说他受伤就过来了，具体的事我还真不明白，你跟我说说吧。”

    值班护士没有怀疑，一脸敬佩地说起前几天发生的事。

    “……当时，炸弹掉落在新兵的脚下，引线已经点燃，新兵吓傻了不知道动弹，危急时刻是秦连长冲过去抱起新兵往前扑倒，就在同时炸弹轰的炸开，地面草皮都被炸得掀了起来，秦连长被尘土埋了，土上染了血，当时三连的何连长嘶吼着冲过去，用手将土挖开，抱着他一路狂奔到医院，好多护士都看到了，说何连长当时都哭了，满脸的泪水啊……”

    值班护士说得起劲，萧明珠看到一旁的云溪脸白得吓人，忙打断值班护士：“停停停，你别跟我说什么何连长，快告诉我秦建国的情况，他死没死？不对，我问的是他伤情如何，严重不严重？”

    值班护士有些不满被打断，话说的有些冲：“人都被土埋了，怎么可能不严重？”

    心脏好像是被重重一击，云溪撑住前台桌子才稳住身体，张开口声音嘶哑得要命：“命保住了吗？手脚保住了吗？”

    值班护士看云溪脸色苍白的吓人，意识到这黑瘦的姑娘与秦连长关系匪浅，而自己刚刚说嗨了却是将人吓住了，心底不由得有些愧疚，忙解释道：“秦连长是伤得有些重，但也还好，又经过医生们的全力抢救，目前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云溪嘭嘭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又盯着值班护士确认道：“也就是，说他的命保住了，手脚也是全的。”

    被小姑娘黑幽幽的眼睛盯着，值班护士莫名有些发瘆，立刻点头，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对，他的命和手脚都是全的。”

    小姑娘点头道谢，然后径直往2楼楼梯奔去，秦建国的病床就在2楼，208室。

    等到她的身影没入楼梯，值班护士才想起一事，连声喊道：“喂，你还没有登记呢！”

    但对方根本没有应她，值班护士心下着恼，正要从桌前转出来，萧明珠拉住了她，笑嘻嘻地道：“你别去追她了，她的信息我知道，我给她登记。”

    这虽然有些不符合规定，但值班护士对萧政委家的闺女还是信任的，便将登记本递给她，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小丫头是跟你一块来的？她跟秦连长是什么关系？”

    萧明珠手中的笔恰好落在探视者与病人关系的那一栏上，她飞快的写下两个字，抬头与值班护士道：“就是这关系。”

    值班护士定眼一看，愣住了，过了三秒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是夫妻关系，怎么可能？那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残害祖国花朵是犯法的！”

    萧明珠：“……”

    某花朵这会已经冲到208病房门口，房里摆了四张床，只两张床上有人，一人盖着薄单侧卧着，后脑勺对着房门；另一人也盖着薄单，却是平躺着，露在外面的头脸都用纱布裹着，隐隐渗出血色。

    云溪喉头一哽，直冲到头脸包着纱布的病人床前，半响才吐出声音：“秦建国，你是不是毁容了？”

    纱布下的嘴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云溪忙道：“你不用说话，好好养着。”

    顿了顿，她缓声道：“其实，毁容也没什么，只要手脚没问题，退伍回去一样能养活自己。”

    “你愿意陪着我吗？陪我一辈子。”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如被沙子磨过，嘶哑粗粝，自然不算悦耳。

    云溪被问得心乱了一瞬，她想起那半月的同屋而居，撇开他那些难缠的家人，其实两人相处还算愉快，他实在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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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有资格了吗？

    秦建国人不错，但要为此让她一辈子束缚在他身边，云溪根本无法想象，只是他现在受着伤正是脆弱之时，她直接拒绝是不是太过伤人心？

    斟酌了一下，她对上他纱布之外唯一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缓声说道：“秦大哥，我和来娣一直把你当成亲人，亲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变。”

    话说完，却没有等到回应，纱布之外那双眼睛透出怪异的神色，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扭过头，斜对面病床上侧躺的人已经坐了起来，四目相对。

    云溪手上的包砰地落在了地上，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被放大了十倍，震得她双耳嗡鸣，半响说不出话来。

    “云溪，找到秦建国了吗？”

    萧明珠如一阵风一般冲进来，打破了病房的安静，望见相互对视的两人，后知后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转身往外走：“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一会回来。”

    云溪醒过神，连忙叫住她：“萧姑娘，你等我一会。”

    萧明珠这会已经走到病房门口，扭头见云溪神色有些异样，她促狭地冲她眨眼：“行，我在门口等你，你们慢慢说话，不用急。”

    但萧明珠等了不到一分钟，云溪就出来了，她一脸惊讶：“怎么出来这么快？不应该是小别胜新……”

    婚字未出口，就被云溪用手捂了回去，萧明珠就使劲的冲她眨眼表示抗议，云溪却径直拉着她走到了楼梯口才松开手，然后转到她面前正色道：“我和秦建国的关系，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以后不要再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

    “你一早想跟我说过什么？你们不就是夫妻吗？”萧明珠疑惑，她觉得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又发现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

    云溪看她神情不似作伪，以为她是忘了，只得重申一遍：“我跟秦建国不是夫妻，当初我只是为了摆脱我伯父一家才搬到秦家老屋，以后我与秦建国也只会以兄妹相称。”

    “……”萧明珠眨了眨眼，“云溪，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火急火燎赶来就为了认个兄弟？”

    “不行吗？”云溪反问。

    “行吧，你开心就好。”萧明珠翻了个白眼，又拉住她的胳膊，“既然只是兄妹，那你晚上也不用陪床，跟我回我家住。”

    云溪摇头：“我需要去找一趟他的主治医生，问明他的伤情。”

    “我陪你去，这地我熟。”

    萧明珠没有虚言，带着云溪很快找到秦建国的主治医生，年约四十的袁医生。

    袁医生知道她们的来意后，目光从认识的萧明珠身上略过，落在云溪身上，略弯下腰笑容和蔼地问道：“小姑娘，我听你哥说你嫂子医术很好，这次探病她为何没来？我想跟她探讨一下你哥哥的治疗方案。”

    云溪：“……”

    萧明珠扑哧笑出声，云溪转头看向她，她忙捂嘴，袁医生疑惑，问道：“明珠，你笑什么？”

    在云溪威胁的眼神下，萧明珠不敢说出实情，只用手指着云溪忍笑道：“这位小姑娘的医术就很高，袁医生你可以直接跟她探讨。”

    袁医生却是不信眼前这个黑瘦的小丫头有高明的医术，不过他有另外一番猜测：“小姑娘你之前跟你嫂子学过医？会看诊吗？”

    被当作小孩的感觉很不好，边上的萧明珠更是忍不住笑出声，云溪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而后与袁医生坦白道：“我今年十五岁了，我不是秦建国的亲妹妹，也不是他妻子，不过我确实会医术，之前秦建国在家修养那一阵，是我给他针灸治腿伤。”

    这下轮到袁医生张口结舌，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打量过后还是不敢相信：“你，你就算有十五岁，也顶多是个学徒，怎么可能治好秦建国的腿伤？”

    面对质疑如何说服对方？

    自然是让他眼见为实。

    云溪从包里取出针盒，望见袁医生再一次抬手揉后颈，开口问道：“您的颈椎是不是经常犯疼？我给你扎一针试试。”

    袁医生看着她手里闪着寒光的银针，张口要拒绝，却见小姑娘歪头笑问：“袁医生不会是怕针？”

    “我是医生，怎么可能怕针？”袁医生张口反驳，对上小姑娘的笑脸便知道自己中了激将法，但也无法反口，咬着牙道，“说吧，要扎哪？”

    “把你手给我，自己坐在凳上就行。”

    云溪抓住他的左手，袁医生立刻别过头，下颚绷紧。

    一旁的萧明珠安慰道：“袁医生别怕，云溪扎针不疼的。”

    袁医生刚要说自己根本不怕，只还未出声，指蹼一凉，转头看见银针扎了进去，不很疼，但异物进入皮肉还是让人浑身绷紧。

    云溪一边捻针一边对他道：“动一下你的脖子，左右前后动。”

    “我的脖子不能晃动……”

    袁医生话未说完，云溪将他脖子往左边一压，咔嚓一声脆响，他呆住了：“能动了！”

    云溪失笑，收回手，继续捻针：“接下来你自己动。”

    袁医生这下再无怀疑，不停的动着脖子，咔嚓咔嚓的脆响接连响起，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等到云溪将银针抽出，他还有些意犹未尽：“我觉得我还可以扎一阵。”

    云溪摇头：“针灸是激发身体的自我调节能力，你该做的是以后少伏案，多休息。”

    “这个没办法，工作太忙了。”袁医生一脸无奈。

    云溪也不再劝他，他是医生自然知道如何保养颈椎，只是成年人的时间有太多无奈。所以，她将话题跳回最初：“我现在有资格跟您探讨秦建国的治疗方案了吗？”

    “当然。”袁医生立刻点头，然后又摇头，“不对，是我向你请教。秦建国在这次爆炸事件中因为防护得当，并没有受太重的伤，严重的是他牵动上次的腿伤，如今左腿下肢麻木，西医上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云溪闻言眉头紧皱，她想起刚刚在病房里，秦建国坐起身却没有从床上下来，原来是左腿出了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