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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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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吃糖

    黎明枝坐在车内，原本昏昏沉沉地趴在妈妈膝盖上，察觉到母亲颤抖的动作，扬起小脸，一滴眼泪吧嗒，砸落在她脸颊上。

    滑到她唇角边。

    涩涩的、咸咸的味道。

    烫的她一激灵，睁大了眼，怔怔地四顾车内的环境。

    驾驶车子的背影很眼熟，是李叔叔，爸爸的司机兼好友。

    嘤嘤的哭声。

    李叔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夫妇两的事儿，他掺合不了，也没立场说什么话。关系再好，也不过是他手下打工的，这些年事业顺心，某个人早就得意忘形了。

    “诶。”李叔叔叹气。

    黎明枝浑身冒起一层恶寒。

    妈妈无助低落的抽噎声，一声一声，捶在她胸口。

    黎明枝眼圈红了。

    趴在车窗边，晃神地望着车窗外。

    妈妈坐在车里哭泣，李叔叔透过后视镜怜悯地看一眼，这一幕幕场景，她见过的，真真实实的经历过一遍。

    妈妈得了消息，带着她去了酒店，正好逮着了偷情的两人挽手出来的画面……

    黎震让司机送走只懂得哭的妈妈跟她，说是回头会给解释。

    两天后，黎震一纸离婚书让结发十年的妻子签字，真是简单利索的解释！

    黎明枝抿了抿唇，车窗镜上折射出她的模样，小脸蛋红扑扑的，眼圈红红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表情严肃凝重。漆黑的眸子里没有灵动，剩下的全是一片暗沉。

    背后，与她模样七分相似的三十出头的女人，哭得稀里哗啦。

    偏偏又倔强的将哭声压低，头压低，要多让人心疼，就有多让人心疼。

    黎明枝鼻子酸涩。

    前世，她不懂事叛逆，攀比不过旁人，怨那个当爸爸的薄情！怨恨那个当妈妈的软弱……怨遍所有人，独独漏了她自己，她福报浅，该这般的命运，有什么资格怨？

    黎明枝叹息。

    一只手在车窗镜的倒影中，朝着她伸了过来。将她揽在怀里，紧紧地不肯撒手，温热的泪水便一颗一颗砸下来，黎明枝眼中现出几分恍惚，而后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妈妈，不哭。”

    即使这是梦，她也欠了妈妈一句安慰。

    父母是第一次当父母的，妈妈软弱，可她怎么能怨恨上她的软弱呢？

    黎明枝靠在女人的怀里，能感受到女人因为她的安慰，身子僵住，而后一直隐忍的哭声，霎时间止住了，反而摸着她的脑袋，轻声细语：

    “小枝，妈妈吓着你了？妈妈没事的，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一会儿回家，妈妈给你做鸡翅，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你爸爸回来了，也一块吃。”

    车子停了。

    豪宅内外空荡荡的，即使有专门的保姆，几条忠诚的狗狗，依旧空荡荡的。

    花园里还搁着一架秋千。

    黎明枝坐在秋千绳椅上，脚下一蹬一蹬，一下一下来回的荡。

    她的思绪荡的飘得很远的地方。

    自以为长大了，身边有很多有钱的朋友了，那时候的她，听不得半句忤逆她念头的劝，舍下了妈妈，嫁给了“闺蜜”认为不错的男人……

    妈妈说那人做事滑头、张口闭口都是钱，不是可嫁之人。

    后来倒是一一应验了。

    叛逆如她，也一一尝了。

    天灰蒙蒙的。

    下了雨。

    地上积了一滩一滩雨水。

    黎明枝不记得从前，是不是这样，下了一场雨。

    一把伞挡在了头上。

    黎明枝侧过头，哭红的眼圈，呆愣的注视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没有多少印象的陌生人。

    男生长得很干净。

    头发剪得很短。

    撑着一把大黑伞，站在她旁边，“发生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吗？”

    黎明枝点点头。

    低下头，落寞地望着脚底下，被风吹卷进来，沾湿鞋面的雨泽。

    管这是不是一场梦，只要可以重温，去一点点改变，那就可以了。

    她不去理那个男生，害怕一搭话，梦就散了。

    梦散了，她可能会躺在医院吧？

    试婚纱那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却被蓄意谋杀了。昏迷前，她看到借故慢在车外的“丈夫”嘴角勾起的恶意嘚瑟的笑容。她隐约记得，他花了大笔钱替她买了份保险，不止人，就连手刹失灵的车，他也花了钱买过保险……

    “何蒋木。”

    一声熟悉极了的声音响起。黎明枝顺着声源望过去，是她的堂哥黎诚诚。

    她吃惊地瞪大了眼。

    从前堂哥没出现过，更何况是这个陌生的何蒋木。

    这是梦吗？为什么这个叫何蒋木的男生会长的这般干净好看？她似乎不该在梦里垂涎谁的好皮相……

    何蒋木又看到了小丫头一脸心不在焉，眸子瞪得大大的，恍惚的凝固在他脸上，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何蒋木有些无奈。

    黎诚诚走近，看到何蒋木替妹妹撑伞，“你把她惹哭了？”

    何蒋木摇头。

    黎诚诚走到黎明枝身前，声音粗粗的：“要不要吃糖？”

    何蒋木嗤了一声。

    黎诚诚不理会好友的嘲讽，眼睛看着黎明枝：“走，哥哥带你去买糖。”

    伸手来扯握住黎明枝的手。

    学校隔得近，黎诚诚回家又隔得远，放假的时候，偶尔会来大伯家中借宿蹭饭。

    性格使然，黎明枝跟这个堂哥，关系不冷不热。

    父母离异，逐渐长大的黎明枝跟黎诚诚更是没有再接触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黎明枝几乎要将这个哥哥，从记忆里彻底抹去了。

    张燕在厨房忙碌。

    可乐鸡翅，因着她的手抖，盐巴整包掉了进去。她的眼泪也止不住，哗哗直落。

    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伏着膝弯，一通痛哭。

    清醒了，可乐鸡翅已经烧焦了。

    可乐里面融化的大半包盐巴，彻底让鸡翅吸收了，咸的不像话。

    这菜是毁了。

    张燕抹了眼泪，透过厨房窗子，望见雨中一个长相干净清秀的男生撑着伞过去，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没有被雨淋湿透，她呆呆的望着，要是离婚了，她怎么跟女儿交代？

    张燕很想去抱抱才十岁的女儿。

    黎诚诚撑伞出现，牵了黎明枝的手，三个人慢悠悠地离开，几个年纪不大的晚辈待在一处，画面温馨和睦，张燕静静地眺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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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名字

    走到大铁门。

    李叔叔开车停靠在路边，正坐在驾驶位，用大哥大拨打电话，神情严肃、凝重，眉间皱成川字纹。

    黎明枝瞧见了，脚步顿住原地，不肯再走了。

    黎诚诚回头，眼神满是大大的疑问：“不吃糖了？”

    黎明枝收回目光，看了眼黎诚诚，低头皱眉：这当真是一场梦？

    黎诚诚哄小女孩子，除了买糖，真没辙了。

    他挑眉，眼神示意何蒋木。

    何蒋木抿唇，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小女孩凝重的表情，他专注地看了她一会，哄小女孩，他也没辙。何蒋木抬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写了。

    黎诚诚心里丢了一抹半斤八两的白眼，才算跟何蒋木先前那声嗤扯平。

    “我不吃了。”黎明枝杵在原地，耍赖皮似得开了口。

    两个男生，目光都落向她。

    黎明枝哭过，年纪又小，出口的声音脆脆的、沙沙的、黏黏的。让人听了，又狠不下心来怪罪。

    大铁门里边，是她家的院子，边上是花园，别墅一排竖在那，与邻近的几栋豪宅装修类似张扬奢华。

    远远地，厨房那扇窗户，妈妈靠着墙泪流满面。

    这就算是场梦，她也不想离开家门。

    走远了，梦说不准……就破碎了。

    黎明枝一双眼，明亮的眸子宛如明镜碎裂后的支离破碎，受伤、悲哀、自责，各种说不清的情愫混杂，她忍着眼里的酸涩，板着一张脸：

    “我要回去了。”

    甩了被握住的手，大踏步往铁门内跑去。

    黎诚诚摸了摸鼻头，一脸郁闷，望着跑远的那颗萝卜头女孩，他好气又好笑。

    何蒋木笑了，目光闪烁着好奇，目送着女孩跑远。

    手拍了拍黎诚诚的肩膀：“你小孩缘真差。”

    不待黎诚诚反驳，补了句：“我家小孩，各个都喜欢黏着我。不用哄都会笑。”

    黎诚诚哑口，干瞪着何蒋木。这损友说的画面，他倒是真亲眼见过。

    “走。”何蒋木手插着兜里，懒懒道。

    黎诚诚挑眉：“你要回家？这么急？不跟我下盘棋再走？”

    “买糖啊。”何蒋木声音含笑：“我兜里没带钱。”

    黎诚诚：……

    黎明枝登上楼梯。

    站在厨房外，推门内侧，张燕端着盘子，眼神恍惚，心不在焉地走了出来。在听到动静时，张燕抬起头，脸上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老公，回来了……”看清是黎明枝，张燕愣了，面上强撑着微笑：

    “不是跟哥哥们出去玩吗？”

    “想吃可乐鸡翅。”黎明枝轻声道。

    “啊……可乐鸡翅……”张燕一脸尴尬，“家里没有买鸡翅，一会去卖，晚上吃吧？”

    黎明枝瞥见垃圾桶里鸡翅，紧紧地抿了唇，无声地点头。

    张燕眼睛飘过去，瞥见电视，忙放下盘子，推着黎明枝往客厅沙发坐，“看会电视。不是最喜欢看动画片吗？现在这个点，在播放呢。你看会电视，爸爸就回来了。”

    黎明枝抬起头，注视着张燕，她真的一瞬间憔悴了好多岁。经历过一场苦难的黎明枝，心里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无奈，为人母、为人妻，无能为力之时的无助害怕。

    “我们回外祖母家吧。”黎明枝开口道。

    从前的她，真的不喜欢外祖母家。除了外祖母，几个舅妈、邻居亲戚，各个瞧见了张燕，话说不了几句，都会提借钱、介绍工作、帮忙搭关系……

    好在，还有一个外祖母可以撑腰。

    人多，也能让张燕底气足些，错的也不是她。黎明枝想，就算事情闹大了那便闹大了吧，受人冷嘲热讽就冷嘲热讽吧。总好过前世那般死撑面子，离了一年多，才让娘家人知道。

    张燕沉默。

    她不敢，也害怕丢人。

    更害怕面对亲戚嘲笑的眼光……

    黎明枝手飞速地按落。

    照着记忆里的电话本，一个键一个键地迅速拨出，万幸，嘟嘟声响了几声后，外祖母苍老的声音便在那一端响了起来。张燕缓过神想夺电话，黎明枝脚下一退，避开了探来的手，嘴里噼里啪啦把酒店瞧见的亲昵一幕，以及那个父亲迟迟未回来的现状，简略地说了一遍。

    何蒋木脚步顿住，有些诧异地望向客厅那端。女孩站在落地窗帘旁边，脸上神情凝重，生母红着眼去夺电话，她鼓着腮帮子，看着生母，嘴里有条不紊地诉说着经过。

    何蒋木薄唇抿紧，脸色变得凝重。

    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愫，定格在那个倔强大胆的女孩身上。看了许久，何蒋木咧嘴，轻轻地笑了。

    原来也会有人，跟他一般，任性妄为。

    比他当时，勇敢多了。

    电话果断挂断。

    张燕傻傻地瘫软坐在沙发上，手捧着脸颊，埋在膝盖上许久，肩膀颤抖，嘤嘤的哭出声。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兴许……丈夫还会回心转意的。娘家人知道了，她该怎么办？她的小枝又该怎么面对同龄的小伙伴？

    黎明枝静静地看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

    恨不能替妈妈打一顿那个有钱便忘了结发妻的薄情父亲！

    傍晚。

    一辆车，下来了数个张燕娘家人。

    刚说了几句，张燕又忍不住在哭，老太太抱着张燕心疼的不得了。边上老太太带来的亲戚，你一言我一语，劝着张燕。客厅声音乱糟糟的。

    “你妹妹叫什么？”正下棋的何蒋木听到外头动静，眉头皱了皱，边移动一卒，边出声问道。

    “叫？没听到她叫啊？”专注于下棋的黎诚诚，竖耳听了会，一脸茫然看着何蒋木道。

    何蒋木吃了对方一车，“名字。”

    “哦。黎明枝……”黎诚诚刚想说什么，眼睛瞪大，恨恨的看着被何蒋木吃了捡走的那颗车，“你算计我车？”

    何蒋木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放到一堆吃掉的棋子中，骨节分明的指尖，点了点桌上搁着的糖盒：

    “让黎明枝进来吃糖。外面吵吵闹闹的，她站在那里，也没几个人顾得上照看她。”

    黎诚诚先前得知了缘由，也找了地方，偷偷拨了电话给自己父亲，父亲让他先照看着，他那边去联系那薄情的大伯。

    黎诚诚竖耳听了几句，客厅吵吵闹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吵架的。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女孩站在窗子旁边，静静地站在，仿佛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孤零零的。

    黎诚诚心疼了，快步走了过去。

    黎明枝被牵着走进屋里，就瞧见桌上一盘棋，楚汉相争，何蒋木坐着的那一端，黑棋剩的多，红棋剩的少，还被包围在一角，每一招都能吃了主将。红棋是步步惊心。

    黎诚诚嗜好象棋，坐下便绞尽脑汁琢磨反败为胜法子。

    何蒋木将糖盒移到黎明枝手里。

    “吃糖。”何蒋木淡淡道。

    黎明枝随手拨了包纸，嘴里糖儿甜丝丝的，她心中也变得没那么恍惚了。她接糖盒的时候，指尖触碰他的掌心，温热的，带点儿薄茧，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这不是梦吧？”黎明枝想着，嘴里也喃喃地问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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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牵挂

    “是不是梦，你还不知道？傻瓜。”黎诚诚随口答道。他注意力都落在棋盘上，说的话也只不过随性。

    等他缓过神，一脸悔意，上下打量了黎明枝好一会儿，确定他家妹妹没有玻璃似得裂成数块，才按下心来，继续专注于他的棋局。

    忽然。

    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砰击声。

    紧随其后，吵吵闹闹的声音，传了进来。

    有人拉扯，有人挣扎，一堆人挤在一处，场面混乱不堪。

    黎明枝跑的很快。

    站在门边，她看到那薄情的男人回来了，跟她三分像，多出来的七分偏狡猾的嘴脸，目光冷冷地瞪着张燕，“自己瞧瞧，你跟外边的人勾三搭四的照片！”

    一沓照片从牛纸袋中抽出，十来张，雪花似得飘洒在地上，散开，里面的人，都是背影或是侧面，给熟知的人看，也只是隐隐有几分相像罢了。

    张燕一脸诧异，瞪大了眼，泪水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

    这分明不是她啊！这照片上分明不是她啊！

    老太太眼神不好。

    旁的一众亲戚捡起照片，瞅瞅照片的一对男女，又瞅了瞅几乎站不住的张燕。

    “这照片上不是妈妈呀。”即使前世没有发生这一幕，也可能是私下里威胁张燕的，黎明枝也无法容忍。

    她捏着照片，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刹那，客厅静了下来。

    似乎众人这会，才想起了她。

    黎明枝小脸仰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高大健壮挺着啤酒肚的黎震：

    “爸爸，你从哪里找到的照片？这可不是我妈妈呀！你难道认不出来吗？”

    黎震没料到女儿会出来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黎明枝质问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

    “爸爸你看啊，妈妈从来不穿高跟鞋的，也没有这样的一件圆领上衣，妈妈手臂这里有颗红痣。”照片上的两人都是短袖，摄影部分在侧身或是身后，手臂照的格外清晰，让黎明枝一指，所有人目光都不由对比真人一番。

    果然，照片上没有红痣。

    越看气质越不像，细看之下，分明就是两个人！

    老太太先醒过神，气得脸通红，浑身颤抖，指着黎震想要骂几句难听话，又怕往后女儿张燕愿意继续跟他过下去，夫妻因此闹隔阂。

    老太太矛盾极了，选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骂了，黎震面上没太过变化，把老太太气得直喘气。

    黎震皱眉，直直看着黎明枝。

    女儿一向懵懂天真，怎么知道这些话了？若不是被家里兄弟父母、妻子一家的电话催个不停，他是不会这么急着把照片拿出来提条件的。

    黎震心里念头转个不停。

    一时间竟然也没了法子把过错赖到张燕身上。一张嘴也抵不过这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责怪，他抿了唇，一手推开挡路的人，大步的离开了家门。

    被推开的人中也有娇小的黎明枝。

    她被推的踉跄，头磕到了桌角，肿了一块红包。却没有哭。

    何蒋木瞧见了，大步走了过去，扶起了黎明枝，替不声不响、表情愈发凝重的黎明枝，揉搓着那块肿包。

    “我没事，谢谢。”黎明枝缓过神，推开他的手，站起身走过去，将地上洒落的照片，一张又一张捡了起来，走到了张燕面前，捧着送给她：

    “妈妈，你再看看吧。哪个人能这么坏心眼，拍这种照片诬赖妈妈，爸爸怎么会看不出来？我都瞧出来了呀，他肯定满肚子坏主意，要不然也不会跟那个坏阿姨勾勾搭搭的！”

    脆生生的声音。

    她的表情却不似声音那般，苹果般嫩白的小脸蛋皱成一团，一对弯弯的柳叶眉皱着，鼻子皱着，小嘴巴也瘪着，满是嫌弃的表情，眼睛里也满满全是嫌弃。

    张燕木讷地伸手接过照片，一张一张麻木的翻了过去，胸口也一点点凉透了。她不是傻子，只不过是爱的太深，舍不得放下，舍不得这个家破碎掉。

    雨停了一会儿，又下起一场大雨。

    何蒋木撑着伞，走了出去。

    拦了辆车，报了地址，车子疾驰。

    路上，雨逐渐变小了。

    远远地，站岗的哨兵，挺拔如松，屹立在哨位上。

    何蒋木同哨兵大哥打了招呼，快步朝里边走去。

    祖父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何蒋木对这个爱部队胜于一切的亲爷爷唤他过来并不陌生。偶尔闲些，老人会让卫兵去接他来吃顿饭，陪着闲聊些琐碎事，聊些部队里新鲜事，但很少谈论他人是非，时刻谨言慎行，何蒋木很欣赏他的祖父。

    祖父往上几代数，都是铁骨铮铮的军人。

    祖父何姜有六子二女，经历过两次婚姻，两任妻子都先他病逝。子孙运倒也兴旺，他子女一辈，有从军的，有涉政的，有经商的，有教书凭本事任校长的，几个子孙中，最疼的便是何蒋木。

    何蒋木有些心不在焉地翻开书架上一本军事书籍，大致与核心区武力攻击特种战术内容有关，他看书速度很快，从前来这里便看过，此刻看得心不在焉仍然能明白书中的文字含义。

    架上有心理学的书籍，也有些管理方面的书籍，枪械方面的书籍……

    层层木格都塞了书。

    这是老人刻意准备的，平日里他忙着处理公务，便会让何蒋木坐在客厅，翻看这些书籍。

    窗外雨滴答滴答，云层黑压压的。

    何蒋木脑海中，不由浮现那倔强的女孩，她瞪着通红的眼，委屈的似乎要掉眼泪了，红唇却紧紧地抿着，圆圆的脸蛋表情凝重有趣，像只被人偷剪掉爪子没能力发飙的奶猫。

    趁着祖父仍在忙，何蒋木拔了那个号码：

    “还在哭吗？”

    黎诚诚叹气，“一堆女人，又骂又哭的。我家里也来人了。”

    何蒋木静静地听着，脑海里牵挂着那个女孩。

    眼圈通红，偏一副倔强不哭的模样，脸色从头至尾一片苍白，眼神总是时不时飘忽走神，小小的年纪，本该活泼洒脱活着，却被迫提早成长，让人忍不住去心疼。

    “诶，小枝要让伯母回娘家，真不知道她胆儿怎么会这般大？都敢怂恿离婚了。”黎诚诚叹道。

    何蒋木颌首沉默。

    看来，他往后见不着这女孩了。

    电话挂断，他望着窗外黄昏黯淡的景象，有些惆怅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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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缺钱

    离婚协议书，仍旧照着记忆里的时间，托人送到了张燕手中。

    彼时，母女俩住在娘家。

    屋前屋后的人，得知了风声，看她们的眼神便透着怜悯。

    张燕捏着离婚协议书，上边只差了她的签字。恨得她咬紧牙后槽，也无法抑制汹涌澎湃的愤恨！

    黎明枝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

    家里风波，外祖母替她请了一周的假期。

    老太太出去偷偷抹眼泪。

    等回来，端着一碗面条，劝一整日没胃口的张燕多少吃些。张燕靠着床头柜，人呆呆地，只是一双眼定格在那纸离婚协议书。

    她是想不通。

    所有人都说他不牢靠，她也是嫁了；在最困难的时候，陪他熬过了所有的苦日子，把所有的嫁妆都给他去用；他功成名就了，她替他开心，甘愿成为家庭主妇，守着他，等着他，爱着他，盼着他越来越顺心……

    可盼出来的，却是这样的不堪的结果。

    一纸离婚协议书！？

    张燕苦笑着摇了摇头，眼泪已经耗尽了，她心里疼，疼得几乎要奔溃了。

    “妈妈，我喂你吃面条，好吗？”黎明枝捧着面碗，跪坐在床边，跟她坐着的床沿边，便距离相差不大。

    她抬手，一筷子滑溜溜的面条，夹得稳稳的。

    张燕点点头，张嘴含了。

    滚烫的食物入了肚子，她整个人，理智便渐渐地回笼了。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纸离婚协议书，离婚纸上，只差了她的签字……

    她本就不图什么，离婚，他既然相离，那离就离吧。

    张燕提起笔，打算在上边签字，忽然被一只小手夺去了笔。张燕愕然，她以为小枝是得了黎震的教唆，所以劝她离婚的，孩子既然愿意离婚，她再揪着这段婚姻，哪不成了最难看的泼妇了？

    “别让他那么容易得逞。”黎明枝说道。

    张燕呆了呆，没料到这话会从十岁的，还不懂大人世界的孩子口中说出。

    黎明枝拿着笔，皱了皱眉头：

    “他想离婚，得支付我们母女抚养费，总不能让他占了便宜还嫌妈妈笨蛋。”

    既然黎震在外面图美貌的新鲜女人，黎明枝觉得怂恿张燕图钱，半点错都没有。这钱就算不花也比便宜别人花要强几百倍！更何况，张燕嫁给黎震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保姆都能存不少钱！

    从前张燕就傻乎乎被净身出户，日子过得惨，黎震是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的，日子怎么自在，他照旧带着新女人怎么乐呵呵地过。

    “否则，妈妈就不许跟他离婚。”黎明枝道：“爸爸要是不给补偿的钱就想要离婚，咱们就天天去公司，吵得他不得安宁，看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张燕瞪大了眼。

    屋里只有她，没有人听到一个小孩说出这般胆大的话来！

    去闹？还要闹得黎震不得安宁？

    张燕想想都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当真舍不下这张脸。

    张燕苦涩地笑了笑，曾经黎震待她在外人面前有多好，如今她闹出事，她的形象在别人眼里就有多糟糕。

    黎明枝一直在注视着张燕。瞧见她脸上流露出的为难，黎明枝面露凝重。

    以她对妈妈得过且过的软弱性子，这事，她是不会干的。

    离婚能不能得到补偿，主要还是看外祖母一家人是怎么说法的。

    黎明枝将面碗放下，穿了鞋子，寻了出去。

    厨房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

    黎明枝加快了脚步，就看到几个舅妈跟附近邻居婶子们站在一块，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地压低，一字一句飘到了黎明枝耳中。

    “瞧不出来，黎震是那种人！”

    “张燕生了男孩，黎震肯定就不跟外边女人来往了，男人嘛，不都是差不多。还真跟男人较真啊？”

    “二婶子！离婚书都给了，就让她签字呢。现在不是我们张燕生不生二胎，要不要跟他较真，是那个男的跟张燕较真。”

    “哎哟，外头的女人真就那么好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黎明枝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她们提到实用些的办法。

    这些人是近亲，更像是看客，凑过热闹便算了。

    黎明枝眼见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太多的感受。

    以前她长大后，埋怨过这些近亲不肯替张燕撑腰，渐渐地随着长大了接触了社会冷暖人情，也便就释怀了，许多心善之人全力帮忙最后反而落不得好的大有。

    念头转动永远比行动来的容易。仅是念头充满善意，便也算是难得了。

    黎明枝坐在凳子上，托腮沉思了起来。

    这件事总要有人起个头，把整件事炸出来，才会产生连锁反应。

    一股风吹来。

    黎明枝瞥见了压在桌上，被风吹得摇动的报纸。她的眼睛，陡然间亮了起来。

    紧随其后又暗了下去。

    缺证据。

    缺帮手。

    最重要的，她还缺了钱。

    谁肯帮她？谁又能帮得了她？

    黎明枝抿着唇，小脑袋瓜子急速运转，不断地回忆着，寻找可以帮她的人。

    张家客厅内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黎明枝距离的近，在众人之前，接了电话。

    “小枝在不在那边？”黎诚诚粗粗的嗓音，在黎明枝接起电话来不及发声，就响了起来。

    黎明枝：……

    “我是她哥，打算接她回来住一段时间。这边离学校也近。”黎诚诚接着说道。

    他并不在意接电话的是谁，把家里人的意思传达了，他就静静等着。

    黎明枝抿唇笑了：“好啊，我跟外祖母说一声。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

    干脆利落的本人答应，倒让黎诚诚一脸愕然。

    “谁打电话的？”老太太走进来，听见了黎明枝的答复，奇怪道。

    黎明枝将话筒递给老太太：“堂哥。”

    老太太点头，接了电话，又询问了一遍黎诚诚打电话什么事？黎诚诚无奈地重述了一遍。听说要来接黎明枝，老太太眉头紧紧皱着，眼角余光古怪的看向黎明枝。

    闺女张燕就生了这么一个闺女，视若生命，要是跟着黎震一块抛弃张燕……

    “一个人回去让人不放心……”老太太话还没有说完，黎诚诚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话：“我是她哥哥，谁要敢欺负她？我就替她出力揍一顿！”

    老太太眉头拧得更紧，又不好跟电话那边黎诚诚多说。

    “小枝，你去问你妈妈，看她怎么说的？”老太太转头对黎明枝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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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讨钱

    客厅距离屋子很近，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张燕已经听到外面的声音。

    不用等黎明枝进屋，张燕已经强撑着精神，走出了屋子，摸着黎明枝的小马尾：

    “去亲戚家里，要听话，知道吗？”

    握着电话的老太太瞧见了叹息，对着电话那端等着的黎诚诚答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断，也没有约定什么时间。老太太心里也不希望黎诚诚一行人把孩子接走。

    “怎么让孩子去他们家？”老太太问道。

    张燕笑了，笑得有几分无力，她俯下身，温柔地替黎明枝整理衣服褶皱，轻轻抚摸着黎明枝的小脸蛋：

    “她还小，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燕扬起脸，目光炯炯的盯着老太太，眼里闪烁着希翼：

    “也许……也许这也是他后悔了，想挽回我们这段婚姻的办法吧？”

    张燕说的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到最后眼里显出迷惑，望着老太太，又像是透过老太太，望向不知道行踪的黎震。

    晚饭吃过了。

    黎诚诚跟他爸妈，开着车来接走黎明枝。

    黎明枝透过车窗，看到张燕惆怅若失的目光，看到伴在她边上的老太太，眷恋担忧的目光，看到一众亲戚各色异样的目光。

    车子驶远，将后边的人，隐没在建筑物后方。

    黎明枝闭着眼，有些心累。

    凭她目前十岁的小年纪，无论说出什么话，大人们都不会放在心上。说多了，反而更不容易成事。

    倒不如不说。

    从前，张燕没有软弱自杀，这一次也不应该会发生的。

    黎明枝想着，睁开眼，忽然一枚东西碰到了她唇边，黎明枝愕然侧目，黎诚诚把一颗剥好的糖果抵在她唇边，一贯的强势利索：

    “吃糖。”

    黎明枝张嘴，将糖果含在嘴里。

    黎诚诚父亲黎越，黎震的亲弟弟。此刻透过后视镜，正好瞥见了这一幕，勾唇笑了笑，还好，儿子还知道备着糖果哄妹妹。

    黎诚诚母亲于晓倩，面露怜惜，与丈夫目光默契地互视一眼。

    她是心疼这孩子的。

    车子开回祖屋。

    门敞开着。

    黎越夫妇领着黎诚诚跟黎明枝走进，黎震也在屋里，正挨着黎父黎镇明训斥，黎母何可护着黎震，让黎镇明少说几句。

    黎明枝走了进去。

    黎震皱着眉，望向黎明枝。

    照片的事，让他当面出糗，还耽误了离婚最佳时机，这事他是怪罪黎明枝的，即使是他的女儿。

    父女俩，目光对视，谁也没有开口。

    于晓倩使了眼色，让自己儿子黎诚诚把人带去书房玩游戏。

    黎诚诚把书房里他珍藏的几个模型，介绍给黎明枝。黎明枝一边听着，一边留神门外的声音。

    她听到了黎震再一次谈到照片，那明显是虚构的出轨照片。

    黎明枝目光露出鄙夷之色。

    黎诚诚看在眼里，想到先前一幕，突然就猜到了黎明枝的内心鄙夷，他讪讪的抬手摸了摸鼻头，难得认同黎明枝这份鄙夷。

    黎明枝走到窗边，敞开窗户，带着雨的潮湿风流拂面而来，微凉湿润，她憋闷的感觉才消散了些许。她睁着眼，眺望着细雨绵绵的景象。

    门外边的争论声音低了下来。

    黎镇明年纪大了，妻子又在一旁劝，他没精力去说黎震，丢了一句自己去处理，就出门找人玩麻将了。

    黎母从小就溺爱这个长子，等李父一走远，就安抚长子“实在不喜欢，那就离吧”，一句话说的很随性，黎越夫妇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望向书房。

    幸好，小丫头没听到。

    黎越夫妇见里边没动静，只是以为黎明枝没听到，暗暗松了一口气。

    黎明枝听到了，听得格外清楚。

    她懒得去理论。

    这种老太太，重男轻女，性格又固执。

    说多了，反而浪费劲。

    钱哪？该怎么样才能筹到一笔钱，尽快把事情“顺顺利利”地办妥。

    黎明枝无解，托着腮帮子，望着外头发愣。

    翌日。

    黎明枝主动去找黎越：“叔，我想去逛商场。”

    黎越失笑：“想买什么？”

    “我想帮爸爸妈妈挑选礼物。他们好像吵架了……”黎明枝低头，咬着唇，一脸的难过，话音也止住了。

    黎越听得胸口酸涩。

    侄女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灵气又可爱，变成这样敏感，让他心疼不已。

    “我想用自己的压岁钱买。”黎明枝又怯怯的说道。

    黎明枝每年的压岁钱，都被她祖母何可收去了。张燕没有半点支配权。黎震赚来的钱，也是尽数交给了黎母何可。

    这些琐碎的事，黎越也听说了，甚至黎母以此为说辞，也让他把钱都交出去，被他拒绝了。

    黎越略一迟疑：“我去帮你问问。”

    “恩。”黎明枝跟在黎越身后。

    黎诚诚跟着母亲于晓倩正在厨房准备食材，想给黎明枝烤些可口的甜点。听到外边动静，于晓倩吩咐黎诚诚出去瞧瞧。

    何老太太一听说黎越的来意，眉头一皱，眼睛就扫过了黎明枝一眼，怯生生的，娇滴滴的，就是比不上孙子好。何老太太眼睛一翻：

    “买几件东西用得着多少钱？”

    黎越不悦地皱眉，不好语气刻薄的回答。

    黎诚诚从外边走进来：“奶奶，小枝的压岁钱，你反正迟早也要给她的。你钱包捂得这么紧，又不是真的缺小枝这些压岁钱。”

    他说的很不客气，何老太太却不怪他：“小枝哪里懂得花钱？我要是把钱全给她，一会钱就没影了。”

    黎诚诚哧了声：“一会就没影的钱是小钱，我记得小枝每年压岁钱，都是我压岁钱的三四倍，胡乱买东西肯定也能撑个五六天。”

    何老太太失笑：“就知道惦记着我这里有多少钱。以后还不是都留给你的。”

    “奶奶，快点去拿些出来吧。嘴皮子都说干了。”黎诚诚固执道。

    何老太太磨不过黎诚诚，起身去打开了保险柜，将一本存折取了出来，递给了黎明枝。

    黎震生意做的大，平时接触的人多是有钱人，黎明枝的存折本这十年下来，倒是存了不少的一笔钱。

    黎明枝九岁那年，压岁钱存折被何老太太从张燕手中要去的。

    黎明枝记忆里，这笔钱被何老太太吞了，父母离婚之后，她来讨要过，何老太太装聋作哑，愣是不还。

    黎明枝接过了存折，牵着黎越的手，“叔，我们去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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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雨中巴掌声

    花了一小部分压岁钱买了一台价格适中的国产相机，相对于国外涌进来造型时髦的相机，价格既便宜，相机功能又比较实用。

    黎明枝提着袋子，满脸掩藏不住的笑容。

    黎越得知她是想等生日的时候，亲自给父母摄像，心底又是一阵感慨一阵怜惜，大手摸了摸黎明枝的小脑袋，宽慰道：“父母不管怎么吵架，都是你父母。我这个当叔的，也永远是你叔叔。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旁的都不要去操心。”

    黎明枝装作没听懂，笑着仰起头，一双晶亮的眼睛眨巴着，冲着黎越灿烂的笑：

    “好的，叔叔！”

    黎诚诚跟在后边，嘀咕道：

    “我也永远是你哥哥！谁欺负你，不管你有理没理，我都会帮你的。”

    黎明枝挑眉回视黎诚诚。

    前世这个哥哥可没有帮她，两人的关系也是越来越疏离。

    可见有些好事、有些好人缘，都不会是无缘无故而至的。一定是曾做过什么。黎明枝想她今生一定要好好地珍惜身边每一个遇到的，把生活努力变得越来越美！

    黎明枝冲着黎诚诚点头笑起来，一排小米齿笑得很甜，脸颊两点梨涡，眼睛黑亮润泽，充满了感激与温暖，回视着他的视线：

    “好啊，哥哥！永远都不许不要我哦。要不然……”黎明枝眨了眨眼，俏皮道：“我可是会跟叔叔告状喏。”

    黎诚诚摸着耳垂，爽朗的笑了。

    他往日跟黎明枝不熟，又是个慢性子的人，不容易跟人混熟。如今见黎明枝跟他撒娇一般的玩笑，彼此的感情拉近了不少。两人差了八岁，看着眼前奶萌的妹妹，黎诚诚心里一阵畅快。

    家有小妹初长成啊，他得好好护着！

    黎诚诚一脸慎重地点头：“决不食言！”

    黎明枝让黎越跟黎诚诚又陪着她去买了几件张燕穿的新衣裤，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巴不得甩了那种渣男！黎明枝看着面前高挂的一件鲜艳桃红色短袖衬衫，满意的直眯起眼笑，让营业员打包了起来。

    南方五月雨水多。

    只是逛了一小会，出来时，外边乌云压顶，珠子噼啪砸落在积水中。

    街面有些人没带伞，弯着腰缩着身，从墙沿边缓步而过，难免淋了半边身子。

    带伞的也好不到哪里，鞋踩在水面，水花四溅，裤腿、衣上接连遭殃。

    黎明枝望着人流，收回时，目光又不由地定格在一人身上。

    撑着大黑伞的何蒋木，穿着一双大号雨靴，高高的个头外披了一件雨衣，一整套装备下来，身上倒是干干爽爽的。黎明枝噗嗤就笑了，这人可真讲究，做事方面应该也很细心吧。

    兴许还有些小洁癖。

    在她印象中，男生都比较随性，并不会太在意。换成是黎诚诚，他肯定一把大黑伞，懒得再麻烦去披一件雨衣。

    眨眼间，何蒋木已经穿过雨帘，走了过来。

    十八岁的他，个头很高，可能雨衣宽松的缘故，显得他身子骨偏瘦了些。

    黎诚诚取笑道：

    “这么怕淋雨？还不如不要出来。怎么来这地方了？”

    何蒋木收了长伞，将伞面的水花抖落在路边积水。

    听到问话。他表情严肃，抬起头，淡淡地连带着扫了眼边上的黎明枝，而后漫不经心地望向雨帘那端等候着他的一对男女，漆黑深邃的瞳仁闪过一丝厌恶：

    “买东西。”

    他语气很冷。

    黎诚诚笑容收敛，蹙眉，而后下意识望向何蒋木来时那边方向，一对中年夫妇相拥着，边上站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隔着雨雾看不清，黎诚诚却一眼就瞧出来了，是何蒋木的生父、后妈、异母弟。

    何蒋木从来没有抱怨过后妈、异母弟。但是每回提起他们相关的话题，声音就格外的森冷。

    两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黎诚诚见过何蒋木小时候莫名其妙出现在脸上、身上的淤青伤痕。

    “那你快去吧。”黎诚诚催促道。

    何蒋木嗯了一声，走进了商场，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黎明枝：

    “以后跟着你叔叔住吗？”

    黎明枝吃了一惊，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她。黎明枝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才坦然迎上何蒋木清冷黑亮的目光：

    “叔叔家离学校近。但是我更希望跟妈妈一起住。”

    “恩。”何蒋木点点头，“那以后我去找你哥哥，顺带着买糖给你吃。”

    黎明枝瞪大了眼。

    谁告诉他，自己喜欢吃糖了？

    她好歹活两世的人，怎么可能跟个小孩子似得，还需要用糖哄啦？

    黎明枝不自觉的鼓了鼓腮帮子，自己生起了闷气。

    又不是小孩，可是对方一说，她就总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她也想吃糖了。

    “喏，哥这里带着一颗糖。”一只手摊开，掌心一颗奶糖。

    黎明枝抬起小手，捡起了奶糖，拨开纸袋，往嘴里塞了。浓郁的奶香味在味蕾散开，黎明枝顿时也忘了上一秒念头里的小郁闷。

    黎诚诚见她吃糖开心，也笑了。

    “喜欢吃糖，哥哥以后天天买糖给你吃。”黎诚诚粗嗓子道。

    “谢谢哥哥！”黎明枝甜甜一笑，道谢道。

    何蒋木笑看着两兄妹。

    眼角余光瞥见隔着大雨的对面，那三口人似等得不耐烦，男人抬手挥动，示意他尽快买好东西过去。笑容瞬间在他脸上凝固住，何蒋木转身走进了商场。

    黎越去取车，可能下雨天又是高峰期，人流大。

    两兄妹站在门外。

    黎明枝看到何蒋木进去，没过多久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口袋子，看模样，应该是一双雨靴。

    “买雨靴啊？”黎诚诚道。

    “恩。”

    “给那个女的买的？”黎诚诚道。

    何蒋木没有答话。

    拎着袋子，撑起伞，再度走入了蒙蒙大雨中。

    黎明枝突然有些好奇：“哥，那个女的是谁啊？怎么不自己过来买啊？”

    “他后妈。”黎诚诚哼了一声，“听说就是那个女的插足阿姨叔叔的婚姻，才闹得阿姨跳楼死的。没想到那女的脸皮这么厚，敢让何蒋木替她跑腿。”

    黎诚诚朝边上呸了一声，一脸毫不遮掩的嫌弃。

    黎明枝抬起头，眸光直直地盯着何蒋木孤单的背影，她看到雨靴送到那女人面前，那女人看到雨靴，似乎张口又说了几句难听话，边上男人扬手就给了何蒋木一巴掌。

    雨下的很大。

    黎明枝恍惚间，似乎听到了隐隐传来的那声清脆巴掌声。

    脸都跟着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她很想看清何蒋木的神情，但是他高挑的身板始终隐在雨雾间，那么不真切。

    没多久，那三口子朝着商场这边过来，撑着两把伞。

    何蒋木孤零零的立在原地，地上歪斜地丢着一双雨靴，女式雨靴。

    那个女人哭着告状：老公，这太小双了，蒋木存心让我在公婆面前难堪呢！

    男人便想也没有想，直接给了不争气的儿子一巴掌。

    都告诉脚尺寸有多大了，还能买错！真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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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败家子

    黎家。

    得知黎明枝花了好几百买了一台照相机，老太太脸阴沉沉的，瞅着跟在边上的黎诚诚，忌惮着没有开口。

    瞅着只余下黎明枝一人，老太太凑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爸爸赚钱容易吗？让你这么乱花，把剩下的钱都拿过来！”

    尖酸刻薄的声音，犀利凶猛的目光。

    客厅高挂着的灯光洒下来，老太太拉长投影在没开灯房里的影子，像是吞噬人的妖怪。

    “都买光了。”黎明枝淡淡道。

    老太太气得直指的手直哆嗦。

    “败家子！”老太太大口喘息着，咬牙切齿道。

    黎明枝扯着嗓子道：“哥哥，你快过来，奶奶问我拿压岁钱！”

    厨房里帮忙的黎诚诚一听，擦了擦手，跑了过来，就见到老太太气急败坏要拿扫帚打人，黎明枝隐在一团漆黑的屋里，默不作声的看着。

    一扫帚即将挥落，黎诚诚赶紧拦下了。

    “奶奶！？”黎诚诚呵斥道。

    老太太道：“好几千的压岁钱，这蠢妮子花的一分不剩！”

    声音气得发颤。

    黎明枝眼底闪过冷意。

    书房听到动静的黎越也走了出来。

    “妈，孩子的压岁钱，你跟她斤斤计较什么？”黎越劝道。上午买那些东西，能花多少钱？黎越心里有数，这小丫头就是不想还压岁钱。

    “好几千啊！”老太太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顺带着白了眼黎越。男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外头打工的人拼死拼活才赚个几百块钱，这小妮子出去一趟，就花了人几个月的血汗钱！

    能不气？

    老太太重重喘息。

    大有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晕倒的架势。

    黎越跟后边厨房赶出来的妻子对视一眼，都有点拿老太太没办法。

    “怎么回事？”

    几天没出现的黎震，冷着脸喝问道。如出一辙的犀利严肃的眼神，盯着黎明枝身上。

    老太太见大儿子过来，顿时有了力气，哎哟的叫唤了几声，喘息道：

    “还不是阿震你这个乖女儿，出去一趟，就花了好几千，可把我气死了！我要是哪天短寿，肯定就是让这臭妮子给活活气死的！”

    口气很重。

    无硝烟的战场。黎震大步而来，捡起地上的扫帚，就要抽一顿黎明枝。

    黎明枝一闪，躲到了黎诚诚身后。

    啪。

    收不住手的黎震，一棍子抽在了黎诚诚身上，猝不及防的痛袭来，黎诚诚哎哟叫了声，却把躲在身后的黎明枝护的更加严实。

    黎越夫妻脸色沉了下来。

    老太太唬了一跳，跑过去抢住了黎震手里的扫帚棍：“你打诚诚干什么？”不待回答，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黎诚诚：“诚诚，我宝贝孙儿，手上没淤青吧？要不要搓点药酒？”

    一连串的关心吐出。

    黎诚诚揉着痛处，抿着唇不答话。

    像是疼坏了。

    正在恼人。

    老太太丢了扫帚，快步走了过去，想要仔细看看黎诚诚的伤势。

    黎诚诚手肘挨了一下，疼过去了，倒没有什么感觉。

    “这里疼？”老太太问。

    黎诚诚抿唇不答。

    老太太又轻轻按了按，“唉哟，这里淤青了一小块，你大伯真是手上没分寸！”

    黎越夫妇站在边上，听得直蹙眉，忍不住关心的扫向躲在黎诚诚身后的小丫头。

    “打在我身上好点。以后不许打小枝！”黎诚诚道。

    老太太为哄黎诚诚高兴，毫不犹豫答应了。

    黎震站在原地觉得没趣，闹得他里外不是人了，怒目瞪向了惹事精：

    “黎明枝，出来！”声音震耳欲聋。

    黎明枝走了出来。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模样。

    黎越夫妇瞧了不忍心，于晓倩走过去揽住黎明枝，黎越出声道：“大哥，小孩子懂什么事？”

    言外之意夫妻闹离婚，有火气也不要往小孩身上撒气。

    黎震紧紧拧着眉，黑着一张脸。照片的事就是让这个不懂事的给毁了！他哼了一声：“行了，我能跟她撒气么？这次惹了妈，以后还不知道要再惹出什么祸。不教训？胆子都要长肥了！”

    黎明枝抿着小嘴，害怕的缩在于晓倩怀里，“婶母……”黎明枝小声地唤了声，手指揪着她腰上衣服。于晓倩一脸不忍心，抬头给丈夫使了眼色。

    “哥！”黎越唤道。

    黎震自然将两夫妇的眉目传情小动作看到了，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瞅了眼缩在于晓倩怀里，害怕不已的黎明枝，眼底掠过了迟疑：

    “过几天上学，接到县里房子去吧，离学校也近一点。”

    县里房子就是那套空荡荡的豪宅。

    黎镇明俩老夫妇半辈子都在村里过着，黎镇明退休下来，就喜欢闲时找村里认识的聚一桌玩麻将，老太太何可更是贪着有几亩地可以种些地瓜、花生，两口子自是不愿意搬去县里。

    黎越夫妇赚钱本事没有黎震大，村里住着又还习惯，也就在村里跟父母住一块，顺带着有照应。

    傍晚晚饭吃了。

    黎震带着黎明枝离开老宅，黎诚诚因为不放心堂妹，怕瞒着他们受一顿打，跟了去县里的宅子过夜。

    司机李叔叔开着车。

    黎震坐在副驾驶。

    黎明枝俩兄妹坐在后车厢。

    窗户微启，有风透了进来，沿途的菜地开了菜花，路灯下有蝴蝶翩跹。

    路边有几户人家在门外乘凉闲聊。

    车子疾驰而去。

    黎明枝隐约能听到那些人看到车子，闲谈的话题就变成了有本事的黎震，如何如何的。黎明枝神情淡淡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撩开了碎发，眼底一片凉意，冷冷地注视着靠在座上闷声抽烟的黎震。

    几个小时的路程。

    回到豪宅后，黎震又出去了。

    两兄妹各自回屋歇息。

    翌日。

    保姆将早饭煮好，让他们下去吃饭。黎明枝意外的看到了黎震，以为他是会在外面过夜的，没想到居然回家吃早饭，想着，她沉默了，低头认真的吃着饭。

    黎诚诚因为通知书的事情，特意去找了一趟何蒋木。

    客厅只剩下两父女。

    黎震似乎在等着谁，坐在沙发上，随意地调着遥控板，电视里的节目一台一台的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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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间接凶手

    黎明枝道：“我想看动画片。”

    黎震闻言皱了皱眉，手指倒退了几台，一时找不到动画片那台节目，又或者已经广告。

    正巧一台天气预报入了他眼中。

    “……小雨转中雨……”

    黎震微微眯起了眼，而后，侧目望向与客厅连接的阳台，透明的玻璃门微敞着，这才留意到带雨丝的风流飘了进来：“今天又是下雨。”

    喃喃声响起。

    黎明枝沉默的站在一边。

    她并不是真的想看动画片。只是想拉近一下父女距离，方便行动。

    黎震丢了遥控板，站起身。

    淡淡的扫了一眼黎明枝：“你自己去调吧。”

    黎明枝道：“你要出去吗？”

    “恩。”

    “去哪？我能一块去吗？”黎明枝揪住他衣摆，小声道。

    黎震愕然。

    良久，挥开黎明枝的小手。

    “不行。你老实待家里！”

    黎明枝委屈地瘪了瘪小嘴：“爸，你不要我了吗？”

    黎震烦躁地看了看腕表：

    “跟上来，别捣乱。”

    “恩。”

    黎诚诚带着何蒋木回家拿证件的时候，正好瞧见两父女前后一块走出。

    “大伯？你带小枝去哪？”黎诚诚道。

    何蒋木默默盯着黎明枝。

    黎明枝察觉到了，朝着他甜甜一笑。对他雨中挨得那巴掌，感到心疼同情。

    何蒋木仿若没瞧见她的笑脸，表情淡淡的。

    “你回来正好。”黎震道：“小枝，跟着你堂哥去玩吧。”

    黎明枝捏紧了肩上的小背包，瘪嘴：“爸爸，我就是想跟着你。”

    哀哀的声线。

    何蒋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黎诚诚道：“大伯，我一会跟同学有事忙。没办法带小枝。”有事忙只不过去网吧打游戏，“你带小枝出去吧。”父女两待在一块也不错。黎诚诚想着，就投给黎明枝一抹赞赏加油的目光。

    黎明枝讪讪的摸了摸鼻尖。

    黎震沉默。

    敞开的露天花园原来飘着的毛毛细雨转变的急骤，不一会儿，砸在地上的水花一朵朵化开，融汇成大片的湿润。黎震眼底烦躁之意更深，大手按开了一柄长伞，站在了雨中。直到一只小手拽住他的衣摆，黎震才缓过神：

    “快点走。”

    黎明枝嗯了一声。小跑着追上他大步伐。

    不一会，两人消失在铁门边。

    司机李叔家中办喜事，连着休了一周。

    这才头一天。

    黎震在路上拦了一辆车，带着黎明枝坐在上了后车座。

    黎诚诚目光灼灼：“小枝真让人心疼。以后不管大伯夫妇离不离婚，我都会好好护着我这个妹妹。”

    何蒋木抿唇，一脸漠然，仿若未闻。

    雨转瞬间下的很大。

    滴答滴答的雨声。

    何蒋木深邃漆黑的眸光犹如一汪深潭，望着雨雾蒙蒙的花园，不经意间，目光定格在荡漾的秋千。

    第一次见她，淋着雨哭泣。

    雨中落泪，才不会有人知道。

    何蒋木微微眯起了眼，唇角勾勒一抹讽刺的笑：“黎明枝，你跟我的童年，何其相似。但愿你有好的余生。”

    黎诚诚取了身份证。

    瞧见何蒋木嘴唇微翕。

    雨天，黎诚诚也没有打趣的心情：“你在唱歌？”总不能对下雨天自言自语吧。

    何蒋木不答。

    两人分别撑着长伞，一前一后步入雨中。

    走出大门。

    朝着最近的一处网吧方向。

    车子疾驰。

    雨水砸在车窗上。

    来往的行人稀少，正值中午，潮湿的地面空气，让人烦躁不已。

    车内的黎震已经抽了第三根烟。

    烟雾寥寥，面色神情恍惚不安。

    黎明枝道：“爸爸，你怎么了？”

    黎震皱眉，瞧了眼前面陌生司机，嘴唇微翕，最终脱口：“再给你找个妹妹，你会喜欢吗？”

    如遭雷劈。

    黎明枝僵楞了几息。

    前世，那个女人带了一个跟前夫的女儿嫁入黎家，当了可耻的小三。

    黎明枝喉头涩涩的：“是亲的嘛？妹妹的话，我只要亲的。”

    司机闻言侧头扫了眼后视镜，似在打量后车厢的两父女。

    黎震被烟呛住，含糊地嗯了一声：“肯定是亲的。”

    黎明枝笑了，一脸灿烂，笑意未达的眼底一片寒霜：“好啊，真好！什么时候让我见到这个妹妹？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嘛，好想要个妹妹。”

    黎震弯唇纵容的笑了笑。大手摸了摸头发：“真乖。”

    一阵反胃。

    黎明枝强忍着，任由着黎震慈祥的目光看着，任由他温厚的手掌揉着头发：

    “我有妹妹咯。我有妹妹咯！”

    车子在一处居民楼大门前停下。

    里面一栋栋楼房，年岁久远，雨水冲击下愈发破旧，一截被砍断的大树散发出木头泡烂的气味。

    黎震撑着伞，牵着黎明枝，朝着居民楼走去。

    楼梯上了五楼。

    黎震熟门熟路地敲开了一间房门。

    黎明枝跟在后。

    “黎叔叔？你来啦？”一阵清脆的女童音响了起来。

    打扮清纯可爱，扎着两条小马尾的女孩开了门。

    笑语声后，女孩才察觉到黎明枝，不悦地皱了皱眉，声音仍然带了笑：“你是？”

    两个同样年纪的女孩，相视而立。

    同样眼底流露出对对方的不喜。

    黎震道：“我大女儿，黎明枝。”

    大女儿，分明也就一个女儿罢了。

    黎明枝心底冷哼，越发肯定心中猜想。

    “哦，明枝姐你好，我叫何小润。”

    黎震很满意，抬手摸了摸何小润的头发。

    “我十岁，你几岁啊？”黎明枝问道。

    何小润瞧了一眼黎震，笑嘻嘻道：“九岁哦。”

    相差一年。

    原来背叛已经存在那么长时间了。

    黎明枝笑容勉强。

    黎震道：“你妈妈呢？”

    “出去买菜了。”何小润牵着黎震大手，往屋里走去，“要是妈妈知道黎叔过来，一定很欢喜。你坐，我去倒杯水给你们。”

    黎震点点头。

    满意的笑容里有几分落寞。

    这个跑向厨房的女孩，是他的女儿。这是昨天才知道。

    亏欠了。

    不知不觉间亏欠了太多。

    黎震叹气，捏了捏鼻梁缓解了压力，又下意识往兜里找根烟。

    门一阵钥匙拨弄声。

    吱呀推开了。

    一抹丰腴女子身影款款步入屋内。

    “妈妈。”何小润欢喜地叫道。

    黎明枝笑容更加黯淡。

    这女人，果然就是这女人！

    跟黎震在酒店亲昵而出。

    前世替黎震又添了一子的女人，害她们正室母女落得凄凉结局的间接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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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录下

    “呀？你怎么带……她来了？”

    门掩上。

    丰腴女人将滴水的伞放入一口蓝色塑料桶。

    来不及换双鞋子，眼睛就落在黎明枝身上，十岁的黎明枝，眉目像极了张燕，让丰腴女人只看一眼就心惊胆颤。

    黎震不悦地皱眉，声音加重：

    “她是我女儿！”

    “哦……”丰腴女人脸色拉长，换了双拖鞋，朝内走去。

    不搭理黎震。

    黎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跟了进去。

    房门砰的随手关上。

    何小润一脸见怪不怪，眼底掠过古怪笑意，盯着黎明枝。

    像是一种挑衅。

    不再像先前黎震在时，乖巧可人。

    黎明枝懒得理她。

    目光炯炯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望去。

    叔黎越跟黎诚诚带她去商城，借口内急的黎明枝，又偷偷地买了一支进口的录音笔与一支打火机大小的微型录像机。

    那间关上的房门底下有一道缝隙。

    黎明枝眼睛微眯，转而笑对何小润：“我能去你屋里玩吗？”

    “可以啊。”

    何小润笑了笑。

    带头走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四壁粉粉的布置。

    少女心澎湃的木板床粉色纱帐、毛茸茸的粉色玩偶、粉色的鞋子……

    黎明枝看了一眼，头就晕乎乎的，太粉反而让人反胃。

    黎明枝走过去，把玩一瓶钢笔墨水，手拧开了盖子，啪。没抓稳全洒落在桌面了。

    何小润呆住：“你干什么呢！？”

    “我……”黎明枝一脸无措。

    何小润瘪了瘪嘴，迅速去了厨房。黎明枝跟在她身后，趁着她去厨房的空隙，迅速地将开启微型摄像机，将摄像头对准隐约发出碰撞声的一端角落。

    不知道屋内布局，床板多高，黎明枝只能凭着直觉调整了角度，小手一推，将那微型摄像机隐藏在一团棉花中推了进去。

    何小润捏着抹布出来，柳眉一竖：“你站在那门边干嘛？”估计顾忌屋内的人，她声音压低了几分。

    黎明枝一脸犯错的模样，怯怯地低头缩脑。

    何小润撇了撇嘴，眼底掠过嫌弃，胆小鬼，还配抢人爸爸！不害臊！

    “别告状了，跟我回屋。”何小润走过来，使了大力气，扯着黎明枝。

    黎明枝任由她牵引，进了她卧室。

    雨越下越大。

    雨珠啪嗒砸在窗户，融出一颗颗豆大的水珠，化成一道水痕。

    空气都是雨水潮湿的气味，像是有东西发霉了。

    黎明枝估摸着时间，站起身，趁着何小润一时不察跑到客厅，拍着那扇门：

    “爸爸，我饿了！爸爸，你跟阿姨在里面干嘛呢？为什么要关门这么久时间呀？”

    微型摄像机有录音功能，功能强大且清晰，相对价格也是极高昂的。

    黎明枝压岁钱三分之二都用来买这微型摄像机。

    如今这句喊话就是故意的。

    屋里声响刹那间静止了。

    何小润站在她房门边，恶狠狠地瞪着黎明枝。她都要被黎明枝蠢哭了！

    黎明枝抑制着心底的嘲弄，一脸茫然地回视。

    “来了。来了。”是女人的声音。

    门开了。

    女人脸上不自然的发红滚烫，避开了黎明枝的视线：“阿姨去给你煮饭。等会啊！”

    黎震走了出来，瞥了眼黎明枝，不搭理她。

    何小润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跑了过去，脆声道：“妈妈，我帮你煮饭给黎叔跟明枝姐吃。”

    黎震坐在客厅，打开了黑白电视。

    正想要询问黎明枝看什么节目。侧头，瞥见那间房门打开了。黎震霍然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黎明枝已经将地上丢进来的东西捡起塞兜里。

    脚步声突兀地止住了。

    黎明枝回头，冲黎震甜甜一笑：“爸爸，这房间外边的景色挺美的。”

    黎震顺着黎明枝趴着看得那边窗户。

    灰蒙蒙的，雨水哗哗地砸在窗户上，实在没瞧见哪点美。

    “恩。所以才跟阿姨在这间屋里说话。”

    “哦。”黎明枝心底冷笑，“下雨了呀，我们要不今晚在这里过夜，好不好？我挺喜欢何小润那间卧室的，粉粉的，挺好看的。”

    黎震挑眉，眼底掠过笑意。

    “爸爸，好吗？”黎明枝又问道。

    黎震沉默。

    正想要答应。屋外传来何敏金的声音：“我这房子也不够大，你们两父女住我这里，传出去还不知道让人怎么说一顿呢。来来，快来吃饭。”

    家常饭菜挺香的。

    黎明枝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觉得反胃。

    何小润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给黎震夹菜，给何敏金夹菜。何敏金也给黎震夹菜。

    夹菜动作娴熟。

    黎明枝冷眼旁观着。

    因为何敏金委婉的拒绝，黎震吃过饭便带着黎明枝离开。

    大门锁了。

    何小润才气愤的将卧室里打翻的墨水瓶拿出来给何敏金诉苦。

    “我真讨厌黎明枝。以后不要请她吃饭了！”何小润恨声道。

    何敏金不答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详细的问了一遍黎明枝先前做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

    “怎么了？”

    “觉得黎明枝很古怪。”何敏金唇角勾着冷笑，“上回，张燕带着她，亲眼看到我跟黎震亲昵挽手出来。她居然一点气都不生。”

    “她就是个傻的呗。”何小润道：“跟她妈妈一样的蠢货。”

    何敏金浅浅的笑了笑。

    可不就是蠢货？

    男人在外边养女人养了九年，她居然一无所知。蠢得要命。听说还心甘情愿的把嫁妆都交给黎震去创业。当初要不是图张燕有些小钱，又愿意替他忙里忙外伺候着，黎震早就甩了张燕。

    她何敏金才是黎震圈养的金丝雀，再苦再累，他都愿意给钱花的。

    “为什么不留下爸爸呢？”何小润更希望黎明枝看见后一脸悔恨。

    何敏金搭着二郎腿，“黎震就是喜欢别人吊着他胃口。现在他们还没真正离婚，我自然要让他求而不得，好好苦一段时间。”

    何小润不懂，含糊地啄了啄脑袋。

    拦了辆车，一路开回豪宅。

    黎诚诚还没有回来。

    保姆休假一下午。

    漆黑的夜晚，外边下着大雨，豪宅内父女俩难得心平气和的谈心。

    “那个阿姨长得很漂亮。”

    “那要是让她给你做妈妈呢？”

    “爸爸想娶她？”

    “恩。”

    “爸爸说的妹妹，是亲妹妹吗？”

    “……恩。”

    “哦，原来何小润就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对吗？”

    “什么同父异母？”

    “那你又说是我亲妹妹。如果真是亲妹妹，那我就赞成你跟妈妈离婚。”

    “……”黎震迟疑，抬手摸了摸黎明枝头发，小闺女温顺乖巧的模样让他松了一口气：“是。她就是你亲妹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跟你妈妈肯定要离婚的，以后你跟小润妹妹可要好好相处。”

    黎明枝笑了。

    藏在袖子的录音笔一摁，完整记录下了这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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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拿着，别感冒了

    次日，黎震早早地出门。

    保姆提前支会过了，早餐是黎诚诚亲自下厨的。

    他去敲门的时候，隐约听到屋内传出一阵隐忍的女人喘息声。

    他屏息静气，贴着门板偷听。

    妩媚的女音，断断续续钻入了耳中：“混蛋……唔，孩子都在外边呢……嗯、快一点……”

    饶是十八岁的黎诚诚，平常脸皮厚实，此刻也忍不住红了脸。

    难道是大伯带了女人回家？

    黎诚诚一呆。

    倒退数步，抬头仔细地扫了一眼，确定这就是黎明枝的卧室！

    那……

    黎诚诚变了脸色。

    门吱呀打开了。

    察觉到屋外有人，黎明枝第一时间关掉录像机，并且藏得严实。

    开起门，是黎诚诚，脸颊还浮着两团可疑的绯红，眼神凶的要吃人，正在瞪着黎明枝：“刚刚那是什么？”

    看来是偷听了好一阵。

    黎明枝暗自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还不说？”语气很凶。

    黎明枝双肩颤抖，低头隐忍的低声啜泣，而后呜呜的大声哭了起来。

    黎诚诚一时冷汗直冒，面对突然的哭声，手足无措，都忘了上一秒还在生气的事情。

    “我好怕啊。”黎明枝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昨天爸爸带我去他情妇家里，那个女人还生了个九岁的女儿……”黎明枝断断续续把能说的事情说了。

    至于录音笔跟摄像机，她只字不提。

    黎诚诚一脸铁青，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怒意。大婶子对大伯有多好，一家人都是看在眼底的！除了奶奶苛责瞧不起大婶子，一家人都是极为敬重大婶子的！

    听到背叛已经存在九年之久了，黎诚诚是怒火燃烧的，想要带着黎明枝回老家，让家人收拾黎震。

    “哥哥，回去了能怎么办？”黎明枝挣脱开了黎诚诚的手，一脸严肃：“爷爷不管家务事！奶奶偏心，只会让我把证据销毁了，让我们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黎诚诚张了张嘴唇，半晌吐不出一个否决的字眼。

    奶奶，确实是那样的人！

    帮亲不帮理！

    “我有办法妥善处理这件事。”黎明枝轻轻地说道。

    黎诚诚闻声，朝她看了过去，稚气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红通通的。可就是这个小丫头，刚刚极其冷静认真的说了一句，她有办法？！

    黎诚诚不大相信：“交给我爸妈处理，他们一定会帮大婶子的。”

    黎明枝嗤的轻笑出声。

    前世父母闹离婚，黎家人没有出面帮忙的。或许，全让那“奶奶”压下去了。

    “你不信？”面对黎明枝的轻笑，黎诚诚一脸不敢置信。

    “我不是不信。只是这件事没必要牵扯出这么多人。”黎明枝伸手握住黎诚诚的手：“我爸爸想要离婚，我这边希望的是，让他们离婚后，爸爸能赔偿一笔生活费给我妈妈，让她不至于后半辈子凄凉。”

    黎明枝哀求的目光盯着黎诚诚：“如果，你把消息透露给家里人，我不敢保证，奶奶会不会头一个出来撕了我，所以，能不能请哥哥高抬贵手，放了我妈妈，放了这一回？”

    黎诚诚沉默了。

    甩开了黎明枝的手，没有答复，快步离开了。

    黎明枝等黎诚诚走远了，很快就一番行动，孤身离开了豪宅，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外祖母家。

    黎诚诚性格直爽，被他知道了，秘密肯定藏不了太久。

    再加上黎诚诚没有答应。

    这件事必须立刻行动。

    黎诚诚找到附近的电话亭，插进了电话卡，习惯性就按了一串号码。嘟嘟声响后，第一个接电话的是老太太，“喂，谁啊？”

    黎诚诚沉默了。

    目光飘忽飘向了远处。

    他瞥见了，那边一抹娇小的身影，背着双肩包，匆匆的踩着水淋淋的地面，渐行渐远了。

    上午放了晴，地面湿漉漉的。他出来的赶，脚下踩着的是一双泡沫拖鞋，险些滑的摔倒，远远地目视着，黎诚诚担心黎明枝会摔倒。

    “是不是诚诚？”一直听不到说话声，老太太猜测的声音响了起来。

    “恩。”

    “啊哟，宝贝孙儿，你打电话怎么这么久才说话？”

    “没什么。我爸妈在那边吗？”

    “出去了。你什么事？奶奶给你转告。”

    “没什么。”

    黎诚诚挂了电话。

    黎明枝一路往外跑。

    这一带是富人区，偶尔会有一两辆后座坐着人的出租车开过，但多数开过的是私家车。

    要跑很长一段路，才能找到出租车多的地方。

    乌云压顶，毛毛雨飘落下来。

    刮过脸颊的风流带着潮湿。

    黎明枝懊恼一时跑的匆忙忘了带伞，准备了在雨中奔跑淋成落汤鸡，一辆轿车停在了路旁。

    “黎明枝。”

    有人喊她。黎明枝顿住脚步，侧目看去，愕然瞧见了撑着大黑伞朝着她而来的何蒋木。

    他穿着白色宽大短袖衬衫，越发显得高瘦。

    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好看脸庞比起来，他身子瘦的比竹竿好一些。

    雨水斜刮着打在伞面。

    那天雨中少年被生父狠刮耳刮子的脆响声犹在耳边萦绕。黎明枝心底泛起一股子同情，打在身上的雨水凉意消失了，她抬头冲着近在咫尺的高个子少年笑了笑：

    “怎么在这里啊？”

    “陪着探望一位亲戚。”何蒋木将伞递给她：“拿着。一会要下大雨了，别感冒了，否则没有人心疼的。”

    他不问她打算去哪里，只是担心她会不会淋雨生病。

    黎明枝伸手接过。

    车窗缓缓滑下。

    “磨磨唧唧做什么呢？”中年人板着一张脸，目光冷冷地投向这边。

    黎明枝扫见，那人跟何蒋木的面容有三分相似，只不过那人脸更圆润，何蒋木营养不良脸更苍白一些。

    “路上小心点。”

    “恩。”

    “这是给你的。”何蒋木从裤兜里抓出两颗奶糖，递给了黎明枝。

    黎明枝伸手接过，“我最喜欢奶糖了。谢谢你！”

    “我走了。”

    “我送你过去？”

    何蒋木已经走出了雨伞，听到黎明枝的声音，回头扯唇痞笑了下，笑容干净，凤眼漆黑深邃掠过浅浅笑意：“几步路而已，我不会生病的。”

    说着迈步跑了。

    他跑的很快。

    车门关上的时候，也只是肩膀湿了几小处。

    “摊上这么个混账爸爸……”黎明枝攥紧了拳头，愤愤地喃喃道：“何蒋木，你一定要在将来狠狠地出人头地一次！让他们巴结着你！让他们求着你！让他们后悔现在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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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离婚

    出租车在指定街边停了下来。

    黎明枝沿着路边一家小铺子，一路穿过大街，走了有二十来米，拐进一条小巷子，在小巷子一边众多的房屋中，黎明枝撑着大黑伞，径直走进了一间两层高的砖瓦房。

    砖瓦房一楼有并排的一间屋子，一间厕所，一间厨房，一间鸡窝棚。

    二楼有两间屋子，外边是很大的阳台。

    张燕未出嫁前有两兄弟一姐妹，两兄弟分了家，一姐妹远嫁，老太太跟着小儿子张义住在砖瓦房。

    边上一栋三层高新建的房子，住着是大儿子一家。大儿子张旺做木手艺，这些年有条件的人家多了起来，建新房要定制新家具，娶媳妇要定制新家具，张旺手艺好，肯吃苦，一天到晚都在做木头，赚的钱总比别的人多。

    一楼房里，张老太太跟张燕两母女正在闲话。

    黎明枝突兀地出现，张燕愣住，本能地站起身跑了过来，将许久没有音信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一个人回来的？”

    “恩。”

    张老太太听女儿问话、外孙女答话的时候，也站起身朝外边看了一眼，谁也没瞧见。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张燕又气又心疼。

    黎明枝离开了张燕怀抱。

    将书包里的摄像机取了出来，她将内存卡拔出放入一台赠送的廉价播放机里面，调了两下。播放机声音被她按小了，张老太太跟张燕突然看见她拿出这么几件玩意都愣怔住。

    突然。

    女人娇喘声音飘了出来。

    渐渐急促的声音里，伴随着一道男人的声音。

    张燕眼睛瞪大了，跑上去，一眼就瞅见播放机里边黎震搂着先前宾馆门前见过的那个女人，两人衣服剥得精光，窗外的月光将他们两人不可描述的动作暴露在播放机里。

    宛如惊雷炸响。

    张燕直接呆在那。

    黎明枝迅速关了播放机，收起了内存卡，一下子就放进了小书包，拉链一拉，藏进了床板底下。

    “这个女的，还替他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已经九岁了。”黎明枝没有准备一下拿出那只录音笔，只是口头告诉张燕跟张老太太。

    “……没良心的黎震！呜呜。”张燕痛哭出声。

    张老太太呼吸都凝滞了。

    女儿才嫁给黎震多少年？这黎明枝也才十岁，那女人生的私生女就已经九岁了？！

    “昨天他带我去情妇家里，所以我存了证据。”黎明枝简短的解释了自己手头东西的来历，正色盯着张燕：“妈，跟他离婚！我们凭着这手头的证据，足够理直气壮要一笔抚养费回来！”

    张燕听得愣神，抬头看着黎明枝。

    张老太太陷入思绪。

    她原本想着，劝和不劝离。但眼下，黎震是真的要离婚，她也不能任由女儿让对方践踏。

    “离吧！”张老太太一咬牙恨声道，“咱们狠狠敲他一笔！”

    张燕不说话，眼神有些恍惚。

    当初不顾父母反对，愣是嫁了穷小子黎震，一笔嫁妆折现出的两千块，她全部交给了黎震去外边打拼。那个时候一个月有三四百来块工资都算可以的，这两千块的嫁妆钱有一大半还是做木匠的大哥张旺私下给自家幺妹添着好看的。

    “他公司这些年挺赚的，就跟他要三十万。”黎明枝道。

    “三十万？”张老太太咋舌。

    黎明枝道：“恩。三十万一定要得来的！我们不要，那就是便宜了别的女人。他们还会偷着乐呢！”

    三十万会不会太多了？

    张老太太心底两个小人不断在争论。最后一瞥黎明枝笃定的神情，索性不去想：“行吧，那就三十万！”

    俩外祖孙商量的声音，张燕没有听到，她满脑子都是空白的。如果外面养女人连女儿都长到九岁了，黎震这心思该有多歹毒。

    她不敢相信，心爱的男人，心肠居然这么歹毒。

    即使她不愿意相信，现实却很快的给了她重重一棍。

    电话通了。

    张老太太告诉黎震，她手头有一盘黎震出轨的视频，以及黎震承认外面有个九岁私生女的语音。

    借用邻居家电话打得。

    邻居避开，屋里就她们外祖孙、母女三人。

    黎震听了张老太太的话，没有反驳，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恶毒的骂了黎明枝几句脏话。

    张老太太气得手抖。

    张燕夺过话筒：“黎震，我不许你再骂小枝半句！”

    啪。

    张燕一把将话筒挂上。堵了黎震的所有回音。

    隔日。

    张家一楼房间。

    屋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黎震黑着脸，站在门边。

    张燕坐在床沿边沉默。

    黎明枝站在床边，见两‘夫妇’没有什么话要谈的意思，便直接开口切入钱财，道：“离婚后，我判给妈妈，抚养费需要三十万，必须一次性付清。”

    “三十万？太多了！不可能。”黎震没料到一天被亲女敲诈，脸都黑了。

    黎明枝不理会他眼神透出的杀伤力。

    张燕察觉到危险，立刻回过神站起身，挺直了纤瘦的身板，紧紧地护着娇小的黎明枝。

    要是黎震敢动手打黎明枝，她绝对会跟黎震拼命！

    黎震紧捏着拳头，立在原地没动。

    黎明枝耸耸肩道：“报纸上一刊登，公司门口再闹一场，你名声就毁了。三十万多吗？我觉得不多啊。”

    黎震黑了脸：“一会我就让人送过来！”

    扬了扬离婚单子：“张燕，你把这个签了。”

    黎明枝伸手扯住欲走过去签字的张燕衣摆：“不行。等他把补偿金给我们了再说吧。这人可狡猾的狠呢！”

    黎震眼底愈显阴郁。

    深吸了几口气，才站起身，带着那张离婚单子摔门而出。

    老太太一干人被吓得退了一步。

    等黎震走远了，老太太行动僵硬缓慢，却是第一个冲进屋，瞧见黎明枝跟张燕都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大概半个小时。

    黎震带了一张银行卡过来，交给了张燕。

    张燕捏着银行卡，一脸无措，下意识看向黎明枝。

    黎明枝不放心，叫张燕一块去银行，顺道新办了一张卡，把钱全部转到新卡，大概花了两个小时，才重新回到家跟黎震碰头。

    这一次，黎明枝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张离婚单子，见没有存在文字陷阱，很干脆让张燕签了名。

    黎震拿了单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黎明枝，大步流星走了。

    他走后，张燕跌坐在地上，伤心欲绝的痛哭了一场。

    此刻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曾经有多爱，遭到背叛就有多恨。

    背后无怨付出那么多，以为从此白首不相离。

    呵。

    到头来，狠狠地自伤了一场。

    良人？负心之人！挨千刀的白眼狼！

    张燕脑海一遍又一遍掠过往昔之事，温热的心一点点凉透，破碎——

    女儿才十岁，情妇的女儿就已经九岁了。多可怕啊！

    黎明枝轻拍着她单薄的背脊：“妈，哭过了就把他忘记了。否则，坏人会笑你的软弱呢。”

    张燕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颊，初始迷惘的眼底闪烁着光芒，盯着稚气的黎明枝。

    黎明枝认真道：“妈，我们有三十万，可以有很多办法钱生钱，我不会因为家庭离异而再感到痛苦的。”

    无论生命再苦再累，最紧要的，还是要活下去。

    一直一直努力活下去，活的比坏人好，将来才有机会狠狠再踩坏人一脚。

    黎明枝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希翼光芒。

    张燕擦拭了眼泪，垂眸，若有所思，表情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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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允了一个承诺

    离婚的风波过去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为了方便照顾黎明枝，张燕在学校附近物色学区房。九零年代的学区房也不算是太贵，在母女两能接受的范围内。

    黎明枝也认为这个时候买房投资，是一种稳重不赔的买卖。

    自己住完，差不多了，还能趁着房价上涨转手卖了，赚一笔中间价。

    但也因为这样，上下学都暂时由张老太太陪黎明枝去学校。张燕去找合适的一套房子。

    学校是个小社会。

    虽然黎明枝是小学生，但是彼此家长多有互相认识的，同班的学生也几乎都知道请假将近一周的黎明枝家里出了大新闻，父母离婚了！

    “以前我就看她不顺眼了！”

    “每天她爸爸开车来接她，很有钱了不起啊？”

    “吃东西也没见她分给我们吃，家里那么有钱，每次来学校都只带一份自己吃。确实让人讨厌。”

    ……

    五六个同学聚在，小声嘀咕着，不时回头不屑瞥一眼。

    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桌的黎明枝，不由扯唇，苦涩一笑，装作没听到，翻看书本。

    前世什么样？她已经不大记得了。

    大概是他们嘀咕的吧。因为从小娇惯长大，脾气很大，不太搭理看不上眼的人，而且班上好几个家里条件不好，穿的又旧又丑，脾气性格又怯懦胆小敏感，玩不拢，索性就跟他们保持了距离。

    给人留下的印象，大致就是：孤僻，瞧不起人，小气，怪人，成绩还很一般。

    休假那么多天，又是重生以来头一次上课，黎明枝一整天都有些心神恍惚，既觉得真实的不可思议，又尴尬小时候人缘居然差到这般离谱的地步。

    桌上还留有一条三八线。

    模拟考试卷她写错了字，想找同桌借橡皮擦，同桌安明明理都不理她一下。

    黎明枝粗鲁地涂抹掉错误的字，后边写了小小的正确的字。

    好不容易一天熬过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慢悠悠走在人流最后的黎明枝，在校门口又不幸的被几个中学生混混挡住了去路。

    “听说你爸妈离婚了，妈妈得到了一笔赔偿金。手头应该不缺零花钱吧？”一个黄头发的混混手里拎着实木棍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掌心，吊儿郎当语气问道。

    黎明枝愕然。

    消息居然散播的这么快。真是好事没人传，坏事传千里。

    “是想给钱，还是想挨揍，你自己看着办吧。”另外两个跟黄头发差不多年龄的男生说道。

    班上有几个同学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头。有几个甚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黎明枝突然一脸惊喜：“校长——”

    几个混混顺着黎明枝的目光侧头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黎明枝倏忽朝着一边一处狗洞钻了进去，虽然钻狗洞憋屈，总好过被打一顿强。

    她个头娇小，狗洞钻的毫无压力。

    几个混混绕过一堵墙，追了过来。黎明枝将她那台打火机大小的高价录像机取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将此刻被追着跑的险境给录了下来。

    “再不站住，抓住了就打折你的腿！”后边有人恶狠狠道。

    黎明枝将录像机迅速塞进包包，反手将拉链锁上防止遗失。但手头忙碌分了心，又加上逃得太急，脚下一滑，顺着被雨水打得黏腻的下土坡滑着滚到了旁边的臭水沟。

    脏污的黑水打湿了衣裤，一身的臭味。

    别说追来的混混呆住，就连黎明枝自己都呆住了。臭不可闻，她眼泪都差点被自己蠢哭出来。

    “啊哟。”

    一个要抓她的人脚下一打滑，幸好手抓住了同伴，没有摔进臭水沟。

    但是手中的实木棍脱手飞了出去。

    几个混混吓得瞪大眼，他们只是吓唬吓唬低年级的，赚点小钱。没想过要真出事！但是那一截实木棍就连成人都能被砸出一块红包，难保较小的小学生会不会一棍子砸死！？

    咻。

    棍子在空中惯力拖甩，速度快如闪电，棍子一端甚至还有一枚内扣的铁钉！

    “要是能停下来该多好！我就可以躲过去了！”黎明枝手脚并用爬起，可那棍子速度极快，近在咫尺，铁钉一角几乎就要扎进她瞪大的眼睛。

    念头闪现那一瞬，木棍定住了一秒，黎明枝险险的闪了过去。耳边传来木头砸进墙壁的声音。黎明枝侧目看了眼，心都要吓出嗓子眼了，墙壁被那棍子内扣铁钉戳出了一口小凹洞！

    要是砸到眼睛，就毁了！

    黎明枝只觉得先前突然定格住的那一秒有些奇怪。

    念头一闪而逝，她此刻没有闲心，趁着那几个混混没缓过神，黎明枝脚底抹油的顺着小路跑了起来。

    一直跑了很长一段路，才在一家人家门边看到一口井，一只帮着绳子的桶。

    黎明枝走了过去，瞧见一个和蔼的老太太，穿着蓝布短衫黑布裤凉鞋，正在晾着衣服，一边对屋里喊道：“两个衣架就够了，找得到吗？”

    “恩。”

    一个干净好看的男生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高中蓝白的校服，手里拿着衣架子走了出来。

    只是一瞬间，他目光便定格在狼狈的黎明枝身上。

    “咦？”老太太也看到了黎明枝，诧异不已。瞧见黎明枝身上的臭水沟脏污，忙热情地拉了黎明枝走向水井边上，“孩子，来，奶奶给你洗一下，摔哪了？怎么摔成这样了。”

    老太太自来熟性子，看见水灵灵的小姑娘摔成这样，心里忍不住就疼惜起来。

    何蒋木走了过来：“外婆，这个是我同学的妹妹，你找一套表妹的衣服给她换上吧。”

    老太太忙去取了。

    黎明枝很惊讶：“她是你外婆？”见何蒋木点头，黎明枝发自内心赞叹，“人可真热情！”

    “恩。家里小孩多，都是外婆照看大的。”

    老太太取了衣裤，让黎明枝去换了。又给她一口布袋装脏衣裤。

    “我送她回去，晚点再过来。”何蒋木道。

    他判给生父，偶尔周五傍晚会来外祖母家住一两天，周末再去学校。

    走出了一截路。

    何蒋木道：“怎么会摔成这样？”

    黎明枝委屈嘟嘴道：“被几个混混拦住勒索。”

    顿了顿，“等会陪我去报警吧。我有录像证明。”

    何蒋木眼底的担忧消散，有些无奈的笑意掠过唇角：“你出门还带这个？”

    黎明枝没有回答，也无心解释。

    两人去了派出所，把证据都交了。

    夏天昼长夜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浩瀚的天空弥漫着绚丽迷人的晚霞。

    黎明枝坐在松软的草坪歇脚，真心走不动了。

    何蒋木站着没动。

    “坐下歇一会吧。”黎明枝扬起下颌，亮晶晶含笑的眼睛，盯着何蒋木。

    何蒋木依言坐在她身旁。

    两人沉默了一会。

    黎明枝想起了那会雨中响亮的巴掌声，心抽搐地刺疼了一下。她突然开口道：

    “何蒋木。”

    “嗯？”

    “你总不能没有人生追逐的理想吧？”黎明枝托腮，笑眯眯的注视着身侧坐着的何蒋木。

    高高瘦瘦的何蒋木，闻言，双手撑在身后，懒散地横着牛仔裤长腿，抬眼望着橘色晚霞晕染的天空，闷热的风拂面吹来，燥热的时节，他却因为身边女孩的存在，而扬起了一抹惬意笑容。

    “我跟黎诚诚都报了陆军军官学校，我打算一辈子当兵。”何蒋木声线含笑，凤眼睨了眼黎明枝，见黎明枝眼睛亮了起来，似乎为他而自豪，何蒋木眼底点燃了笑意，话匣子不由打开：“我想保护自己，保护我身边的人，让人提起我时，是自豪的。”

    黎明枝突然想抱一抱这个‘大哥哥’。

    家庭的伤害，给了他高冷的外表，细腻敏感的内心。

    希望被人认同，却也不稀罕祈求来的怜悯。他有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黎明枝随了念头，站起身，感性的走过去双手一张，搂住了他的脖颈，埋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默默给了他安慰的拥抱。

    “狭路相逢勇者胜。”黎明枝轻声念道。

    甜甜糯糯的声音，在耳边一字一句的响起。不习惯被拥抱的何蒋木放下了准备推开她的手，静静地倚靠着她肩膀，鼻息间是好闻的洗衣粉味道。

    他薄唇上扬，俊逸的脸庞挂着的笑容，不似往日那般，虚无缥缈不真实。

    这个女孩，叫黎明枝的女孩，他记住了。

    会一直等她长大。

    成为他的女人。永远保护着她。

    何蒋木无声地因为温暖的拥抱而允了一个承诺。一个黎明枝不知道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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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骗二十万

    自从那次混混打劫，被黎明枝报警抓走了以后，黎明枝的生活恢复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宁静。

    也只是表面看起来的宁静。

    即将暑假，张燕仍然没有买到合适的学区房，黎明枝催问了几次便没有再问。

    暑假放假当天。

    黎明枝回到家，发现外祖母跟妈妈表情傻愣愣的，特别是张燕，整个人都焉了。

    一种很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黎明枝放下书包，坐在一旁。

    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怎么了？”古怪的气氛，让黎明枝浑身不舒服。

    张燕捂着脸，头更低了。

    隐隐有哭泣声传出来。黎明枝柳眉蹙的更紧了，侧目看向张老太太，张老太太脸色阴沉，不吭声。

    “是因为学区房？”都快一个月过去了，连学区房的影子都没有。

    “你是小孩，不懂这个，别问了！”张老太太出声道。

    “外婆！”黎明枝站起身，绝对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否则不会给她这么别扭地感觉，黎明枝表情严肃：“这钱是我想法设法替妈妈争取来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告诉我！这是对我的尊重，最起码的尊重！”

    张老太太被突然呵斥，强硬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一时没了主意，扭头看向张燕。

    张燕察觉到了，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黎明枝，表情有些傻愣愣的呆滞：“三十万被骗走二十万了。”

    “？！”

    黎明枝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许久脑海掠过了什么，“是黎家老太太骗你的？”黎明枝厌恶奶奶，抚养权判给张燕后，就称呼黎家老太太，显得跟她撇清了关系。

    原打算此生都不会再跟黎家老太太和黎震有来往，没料到这一击出乎意料。见张燕无力地点点头，黎明枝缓和态度，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张燕：

    “妈，怎么被她骗走的？”

    “她说，她没钱看病，儿子因为离婚的事，公司好几个客户不合作了，损失太重公司面临破产。黎震有心复合，但是苦于公司事务繁琐。”张燕咬了咬牙，眼底浓浓恨意：“她跪下来求我，让我借她一些医疗费。这一个月下来……”

    张燕说不下去了，她也发现自己太蠢了。

    要不是今天正好在拐角，听到黎老太太跟那个黎震情妇的对话，可能三十万全被借走了，她都没醒过神。

    “借钱，没有借条吗？”

    张燕被黎老太太压制太久了，容易受她放低姿态三言两语的糊弄，黎明枝无法怪张燕。

    “借条？”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的张老太太眼眶微红，抬手拍了拍胸口，恨得流下泪：“亲家之间用得着什么借条？是我让张燕把钱送给黎家老太太都没关系。谁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心肠这么黑！”

    黎明枝叹气：“讨不回来？”

    张老太太哑声。

    张燕恨声道：“我当时冲出去，让她借的钱都还回来，她说，她根本就没拿我钱！还让保安把我当疯子推出医院！”

    黎明枝心底腾起一团怒火。

    这也欺人太甚了！

    黎明枝压下了怒火，道：“妈，那你以后还敢信他们黎家么？”

    “不会！”

    黎明枝心底点头，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张燕：

    “如果黎震抛弃了那个女人，再重新回来找你呢？你还跟他复合么？”

    张燕咬了咬牙，眼底的恨意一瞬间消失，她犹豫了片刻，幽怨道：“不会。”

    “只要记住今天这种屈辱，这钱就花的值了！”黎明枝道。

    张燕没有回答。

    张老太太一脸复杂，想说什么，又抿唇压了下去。

    黎明枝进了房里。

    钱进了那个黎家老太太口袋里，基本都是有进无出。

    更何况还是蓄意筹谋，没有借条等证据，能讨要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这么放弃，黎明枝又觉得很不甘心。

    她给老家拨去了电话。

    接的人是黎越。

    自从黎震被黎明枝要了三十万，两家人脸皮已经撕破，互相都没有来往。黎越夫妇纵使心疼黎明枝，也没办法给予关心，因为黎明枝判给张家。

    “奶奶病的要死了吗？”黎明枝语气关心的问道。

    黎越愕然，“好好的，你怎么这么问？”

    “哦，这一个月，奶奶一直找我妈妈呢，还说爸爸的公司破产，没钱治病，借走了二十几万。那都是我跟妈妈孤儿寡母以后的生活费，我怕奶奶出事了，我跟妈妈以后也得饿死。”黎越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人，黎明枝声音里又是委屈又是关心害怕。

    “……”黎越拧紧了眉头，“妈借走了二十几万？”

    “恩。我要不然去看看奶奶吧？虽然她对我不好，但是也是我奶奶，她要是没事，总不会舍得让我跟妈妈以后饿死吧？”黎明枝吸了吸鼻子，委屈道。

    黎越瞬间明白了，黎明枝是要他帮忙讨个公道。

    “我帮你问问看。”黎越沉默了许久，出声道。

    黎明枝眼底掠过一丝失望，这语气，黎越十有八九不会全力帮她。

    钱，这种的方式，是要不回来了。

    黎明枝拧了眉头，轻轻地挂断了话筒。

    暑假即将过去，何蒋木收到了军校发来的录取通知书。

    临走前，来见了黎明枝一面。

    心里牵挂她，原只是远远瞧一眼，没料到让黎明枝发现，朝他方向走来。

    何蒋木坦然站在原地，神情一贯淡然冷清。

    “何蒋木？你是顺路带这里的吗？”居然还会碰见，也不知道他收到通知书了吗？听说黎诚诚已经收到了。

    “我收到了本市陆军军官学校的通知书。”

    “啊？真的啊？！”

    “恩。”

    “那以后还是可以经常见面咯。”

    “恩。”

    “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再走？”

    “不用，先走了。”

    黎明枝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很晒人，她不想晒黑，“好，那再见了。”

    送走了何蒋木，黎明枝快跑着回了家。躲进开了电风扇的屋里。瞧见张燕烦恼着，她也不由跟着烦恼起来。

    三十万被骗走二十万，还是熟人骗走的，为今之计不是责怪，而是重新振作起来。

    赚钱，得想方设法赚一笔钱，让钱生出更多的钱！

    黎明枝没有安慰颓废的张燕，径自进了屋里，努力想着前世赚钱的项目。

    这个年代，网络发展势头刚起，但是很多人家条件不好，还买不起电脑。

    最火的，最赚钱的，大概要数网吧了！

    黎明枝微眯起眼睛，整个人振奋起来，扬起了一抹笑意，就选开网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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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反击

    小房间里，只有黎明枝祖孙三人。

    黎明枝一脸凝重。

    张老太太跟张燕两母女跟着严肃紧张了起来。

    “这件事先不准对外张扬，办成了再跟外边的人说也没关系。”黎明枝道。

    “什么事？”张老太太跟张燕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想让妈妈把剩下的十万块，全部投入，用来开网吧，雇佣一两个可靠的保安、吧台收银，我们就躲在幕后对账就可以了。”

    “什么？！”张老太太愕然瞪大了眼。

    胆子真是肥！

    十万哪里是小钱？怎么可能纵容小孩子胡闹！？张老太太只听到十万元开网吧，脸就黑了，根本不听下去。

    张嘴正要教训黎明枝胡闹。正面的黎明枝神情严肃凝重，冷漠认真的模样，唬的张老太太一时间哑了声音，她顿时没了主意，转头去看张燕。

    张燕抿着唇，眼神闪烁不定。

    黎明枝道：“相信我。我当初有能力帮我们自己弄到三十万，现在照样有能力活下去，活的更好！”语气沉沉。

    张燕顿时被黎明枝的认真吸引了，点点头，“好。妈妈信你！”

    张老太太也跟着张燕选择信任黎明枝。

    次日。

    三人借着逛街的名义，去寻找合适的店面。

    找了五天找到一处地段不错的一二两层店铺，地方大，上下两层合在一起可以容纳一百多张电脑桌。

    前期投入巨大。

    桌椅、电脑、网线……

    黎明枝出谋划策，张燕跟张老太太越来越信服她，言听计从。半月有余，网吧开业，家里人甚至都没有几人知道张燕三人开了网吧。

    柜台处，黎明枝又进了货，摆卖茶水泡面等。

    柜台收银轮班的三位女孩都是清纯美艳的女尤物，网吧保安是身手了得的退役军人，网管一名……

    这些人都是费了一番功夫招来的。

    开业当天，鞭炮响声，生意爆满。

    这时候大多数人家都买不起电脑，上网的价格也比后来贵很多，第一家在魔都开得网吧，收费一小时达到四十元，而此时全国平均工资在五百元左右。

    到后来，网吧多了，上网才缩减至五元一小时，三元一小时。

    第一天进账三千多。

    全部存进黎明枝账户。避免张燕跟张老太太耳根子软，银行卡的密码也只有黎明枝一人知道，一人藏着。最初张老太太是担心的，被张燕帮着劝了几句。

    网吧生意进入正轨。

    黎明枝专心于学业、生意的同时，有大部分的精力琢磨着怎么把被坑走的二十余万索要回来。

    黎老太太那德性，钱入她的口袋，口袋子都是缝的严严实实的。要是说一下子花光了，黎明枝半点也不信！但若是让那个小三巧言令色分走了一半……

    黎明枝彻夜难眠。

    连续几夜的失眠，一条以牙还牙的计谋划过了黎明枝脑海里。黎明枝坏坏的歪嘴笑了，眼底流窜过浓浓的恨意。难得一夜好眠。

    大早上，黎明枝让张老太太跟张燕在屋里，说了她的办法。

    张老太太一听就点头同意，眼里掠过痛快之意，看着黎明枝的目光闪闪发亮！

    张燕犹豫不定。

    “钱被要回去没关系，问题是，那个老太太是跟小三合起伙恶整你。妈，你忍得下这口恶气？”黎明枝冷声道。

    张燕不答。

    “如果忍得下，那我就不报仇了。”黎明枝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盯着张燕，让张燕心里格外难受，她一字一句缓缓道：“但是我会一辈子瞧不起你。懦弱，没勇气反击，丢了正妻的脸面！”

    张燕脸色煞白，被外边的人怎么讽刺，她都可以强忍着。可被亲生女儿这样一字一句的讽刺，张燕眼泪齐刷刷滚落下来，悲伤不能自持。

    “你可能会怪我残忍，但这就是事实，既然妈妈跟黎震离婚，他们一家护着小三当一块宝供着。”黎明枝眼底燃烧起一团怒火，恨声道：“我们就得捡起尊严，每一寸被践踏的尊严，我们都要努力地捡起来，跪着不惜代价都要达成目的。如果连自己都不尊重自己，谁还能瞧得起我们母女？”

    张燕眼泪止住了，透过泪雾凝着这一瞬间杀意绽放，满身戾气的黎明枝。

    很陌生很陌生，却让她有一种欣慰，女儿长大了，懂得捍卫自己。

    张燕喟叹，“我依你！我女儿长大了，以后妈妈全依着你。”

    太容易依赖人了。

    黎明枝微蹙了眉，但是对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至少两人都愿意配合她，那就够了。

    以后的路，总得一步一步地慢慢来，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一生一世只对张燕好的男人，宠着她，护着她，眼里只有她！

    黎明枝在心中暗暗道。面上怒意收敛，对着张燕点头：“好，为了妈妈，以后我会变得更强，成为妈妈坚实的后盾，护着妈妈！”

    张燕欣慰的点点头，将黎明枝搂在怀里。

    次日。

    黎明枝在学校病晕倒，被体育老师送至医院。学校没有医务室。

    确诊出癌症早期。

    张老太太跟张燕连着几日为钱奔波烦恼，跟亲戚们诉苦，五日后，所有人都知道黎老太太曾经装病从张燕这里骗走了二十余万，顿时一片震怒！

    黎明枝昏迷几日不醒，可怜的小模样引起家里有孙女外孙女的长辈心疼。

    不知道谁起了头，张家一族人，七大姑八大姨，各个口齿伶俐，拥簇着张老太太跟憔悴的张燕，一块去了黎家老家。

    附近的邻居见这么一帮子人到来，惊得喊着左邻右舍去瞧热闹。

    黎家，黎老太太一人舌战众七大姑八大姨。张老太太落在人群一角，拉着张燕哭哭啼啼，争吵的声音一歇，张老太太便会口齿伶俐的嚎哭：“哎哟，我的儿啊，你命怎么这么苦，摊上这么个坏心肠婆婆，装病把你钱骗走二十余万，还害得佳佳也触了霉运，得了这种不好的病，都是你这坏心肠的婆婆，害的你现在闺女出事都没钱看病。老天爷啊……呜呜……”

    声声歇斯底里，声声催人泪下。

    围观的左邻右舍顿时怒了，一双双鄙夷的目光落在黎老太太身上，张家带来的七大姑八大姨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黎老太太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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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讨回五十一万

    黎老太太生平头一回感到怂了。

    她缩在一口，紧紧地攥着拳，搭在膝盖上，面色阴沉沉的装头晕靠在墙壁，有气无力道：

    “哎唷，我这头让你们说晕了，明儿再来吧，啊，明儿再来吧？！”

    左邻右舍顿时心软。

    还不等左邻右舍说出什么话，张老太太突然狂吼一声，眼泪飚出：“我不活了！我外孙女都要病死了，你这死老太婆还在这头晕？万一明儿你一脚翘辫子了，我外孙女年纪轻轻，也要跟着你遭殃吗？啊？要眼睁睁看着外孙女病逝，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你这里，夜夜闹腾你们不得安宁！”

    “诶欸……”

    一群人吓了一跳，纷纷拦下冲动的张老太太。

    靠在墙角的黎老太太捂着头，哎哟哎哟有气无力的唤：“我这头是真的晕呀。”

    “黎家亲家母，你都多大年纪了？头晕眼花都是老人病了，赶紧呢！医院还躺着一个，没钱就得给人医生丢到马路边上。”

    张家一位短发犀利的六旬老妇，搀扶着寻死觅活的张老太太，没好气呵斥着黎老太太。

    老人头晕眼花，确实也是常态？

    左邻右舍瞧了瞧黎老太太，心里不由都赞同了头晕眼花比起被医院赶出去马路，确实要轻得多了！

    一时间众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逼着黎老太太把贪下的钱吐出来。

    黎老太太哪是这二三十人的对手？嘴巴死抿着，死活不开腔答应，只是哎哟哎哟叫唤着。

    黎越夫妇从外边带着黎诚诚回来。

    被吵闹的客厅杂音震得愣怔住了。

    侄女病危，老太太又坑了对方的救命钱，一时间黎越夫妇帮哪个都不像话，干脆拉着黎诚诚守着一边，护着老太太不被打，旁的也不敢吱声。

    这一闹，从白天闹到夜里，黎老太太愣是没开腔还钱。

    一直没说话的张燕，终于寒了心里最后一毫念想，哽咽着开腔道：

    “这黑心肠老太太讹诈走我们的救命钱，现在报警没有证据抓她，但是可以去找记者，去找报社，黎震是个有脸的人，到时候就让人在公司门口采访吧！”

    正在呻吟头晕眼花的黎老太太精神一震，眼睛浓浓怨毒的直射张燕，瘦矮的身子一站，完全跟上一秒那个要昏死过去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你敢！？”黎老太太怒喝道。

    黎越夫妇跟黎诚诚面色一瞬间难看了起来。一方面是因为这黎老太太讹诈在先，到时候曝光，黎家所有人都得遭到鄙夷唾弃。黎震生意也会大受损失。

    另一方面，这黎老太太从头到尾装头晕，眼下精神一震，凶神恶煞，左邻右舍个个是精明人，不知道会在外边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张燕扬起下颌，目光毫无畏惧迎上黎老太太的眼睛。闺女黎明枝若是真的出事，她现在就会直接扑过去撕烂黎老太太，让她一块陪葬。

    “你说我敢不敢？！别低估了一个当母亲的人！”张燕挺直腰杆，头一回跟黎老太太杠上！

    记者、报刊，都是黎明枝给她最后的杀手锏。黎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黑了这些钱，绝对会受到大众谴责，只要一日不赔，她们就纠缠一日，不死不休！

    张燕眼光寒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发怒的表情，又看了看怨毒的黎老太太要扑过来打人的狠样，都噤了声。张燕道：“我今天话撂在这里，要是救命钱不还给我们，我就不死不休的缠着你们黎家！你们黎家了不起吗？黎震在外边养情妇……”

    “住口！”

    一声男人的暴喝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张燕未完的话。

    是黎震。

    黎震神色很冷，眼神阴鸷地定格在张燕身上，早已没有夫妇间的温情蜜意，有的只是滔天敌意：“滚出去。”他对张燕下达命令。

    张燕愣了下，心跳漏了好几拍，而后勾勒起唇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冷冷地盯着黎震：

    “我手上还有原件。之前给你的，不过就是备份的而已。”

    黎震浑身一僵。

    “黎大老板，请你把救命钱还我。”张燕道。

    黎老太太扑到黎震身边：“儿啊，一分钱都别给她，一分钱都不许给！”

    黎震浑身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出来的。

    花了三十万的钱买来的，居然还是备份的？！

    院子外边的天越来越黑。

    一双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黎震跟黑了心肠的黎老太太。各个目光闪烁，暗暗好笑，这一对母子居然是这样的人！有些人目光甚至划到了黎越夫妇跟黎诚诚，一番审视。

    张老太太瞅着时间不晚了，便招呼着一种亲戚，揽着浑身紧绷一脸恨意的张燕，朝着外边走去。

    “等等。”

    黎震开了口。

    他不愿意等待，谁知道张燕会不会真的带人去公司？然后在大门口一桩一桩抖落出来，万一原件他跟心爱女人的视频被当街播放，以后都不用做人了！

    甚至娶进门，他们夫妇都要受人指指点点。

    黎震道：“我现在就把钱给你。”

    黎老太太瞪大了眼，“儿啊，你糊涂啦？钱不是让风刮来的，都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给她们？要是男的还好，生个赔钱货，治好了也是白白糟蹋钱啊！”

    顿时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定格在黎老太太身上。黎老太太又不自知。

    张燕磨了磨后槽牙，按照黎明枝给她的价格，报了：“五十万。给我五十万，我把原件也一块卖给你。”

    黎老太太浑身气得发抖。

    她才拿了二十万，凭什么还回去五十万？！

    黎震一脸紧绷，死死地瞪着张燕。

    张燕心累了，淡淡道：“你要是还记得当初我生下小枝的那份当父亲的喜悦，就别把我逼得太死了，小枝要是出了事，我什么都不怕的。”

    一行人随着张燕一块离开。

    次日，黎震独自驾车送去一张有五十万现金的银行卡，当面折坏了那张原件内存卡，临到门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枝还有治好的可能吗？”

    男人憔悴的面上，眼底掠过一丝担忧，也仅仅是问话的那一瞬间闪过的。

    张燕愣了，心已经死了，她压下心中的懦弱，没有去瞧黎震一眼。

    黎震转身走远了。

    张燕将银行卡攥得紧紧地，她没有去看银行卡里有多少现金，只是伏在桌面上孩子一般的嚎啕大哭。

    后来去银行一查，里边有五十一万，黎震多给了一万块。

    张燕察觉不到心情的波动，将银行卡藏好，去了医院，下一秒就交给了黎明枝去保管。

    在医院又住了三天。

    再次检查，才发现黎明枝身体健康，是医院开错了单子。

    众人获知后一阵唏嘘，幸好有惊无险，倒也没有人多想。黎明枝被带回张家，憔悴苍白的气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

    五十一万。

    黎明枝祖孙三人，又物色了几处地段好的网吧，连着开了三家，投了四十万。

    四家网吧，粗略算下，每月能纯盈利八九万。

    而开网吧的事情，张家除了祖孙三，谁也不知道。外界对网吧幕后老板议论纷纷，好在雇佣的保安是退役兵叔叔，手腕强硬，做事稳妥，天生的商人脾气。

    黎明枝做主，与保安秘密签了二十年的相关协议，包含保密协议，四家网吧利润分了四分之一的股份给保安陈子望，陈叔叔。

    陈子望做事踏实上进，善于钻研，四家网吧在他手里运营不到三个月赚到手的纯利润又翻了一倍之多。

    几家网吧权由陈子望跟张燕二人操作。黎明枝只专注的负责读书，利用手头每月盈利投资学区房，投资了几个前世在后期盈利的游戏项目。

    小学时光几年间过得匆匆。

    九月将迈入初中时光。不过在初一入学前一个月，黎明枝意外的发现了一件惊喜的事情，哦，不，应该算作两件比较让她惊喜振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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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二人恋情

    某日，黎明枝有了闲心，去了其中一家网吧，正好看到两人并肩而立，气氛温馨融洽。

    在张燕看不到的视角，陈子望目光变得很温柔，定定地注视着她含笑的脸颊。

    网吧的灯光洒在二人身上，似乎与一切喧嚣隔离开，只有他们二人的世外桃源。

    黎明枝站的不远，正好听到一个帅哥抬手摘落耳麦，“老板，你女朋友？”眼睛眨了眨。陈子望眼里尽是欣赏的盯着那个帅哥，张燕愣怔几息，而后脸颊绯红。

    她没解释。

    因为旁的几个顾客又喊了陈子望过去帮忙看电脑。

    跟网管认真学了，又利用闲暇专研电脑，陈子望的技术不错。至少跟网管已经不相上下。

    黎明枝瞧见张燕红着脸，目光飘落在陈子望的宽厚背影，神色显出了恍惚，不安，犹豫。

    突然，陈子望回头，举目看了眼张燕，见她脸颊红通通的，弯唇便得意的笑了，往日一瞧就觉得精明的一双眼，满满的温情。

    黎明枝定定地看着二人，也不由弯唇笑了。

    幸好，人海茫茫，能让这两人遇上。

    陈子望投身军营，家庭条件不好，后来退伍，父母相继病逝，独身在外流浪，碰上了黎明枝这边招收保安，努力上进，爬上了合伙人的位置，这人是个精明的人，却也是罕见的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黎明枝悄悄地离开。

    第二件让黎明枝惊喜的事，是当天晚上她回到家里，不小心碰倒了一把扫帚，想起了小学那年被混混追的狼狈，最关键的是当时那木棍隐约有在半空中滞留几秒的模样。

    当晚。

    经过黎明枝几十次试验，惊喜发现，她居然可以通过集中注意力，让落下的书本在半空滞留一秒！

    黎明枝将厚厚的一本书松落，呈直线下坠。

    集中注意力。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书本，意识海里想象着定格住那本书，全身心都融入书本……在书本砰的落地声响起后，她总能惊喜的发现，书本正常落地比她意识操控落地，快了一两秒。

    虽然不知道这个金手指有什么用处，总归是一桩天降的喜事。为此，黎明枝亲手下厨，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吃的张老太太跟张燕眉开眼笑。

    “外婆，妈妈年龄不小了，给她安排相亲对象吧？”

    张老太太眼睛一眯，笑得和善可亲，“没错没错，是该给她找门好亲事了。嗯？那个陈子望怎么样？”

    张燕正喝汤，惊得咳嗽了起来。

    举目望来的双眼，含着笑意与羞涩：“都什么年代了？他能看得上我？还是算了吧。省的日后相处尴尬。”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相亲失败，太尴尬了。张燕面皮薄。

    张老太太一脸遗憾：“我瞧着他不错。”

    黎明枝附和：“确实，陈叔叔又好看，又有本事，这样好的人，满大街就只能这么一个。错过了，好可惜哦？”

    张燕情绪低落了下来，却也不像从前那般容易落泪，声音淡淡道：

    “我生过孩子，配不上他。”

    “我跟陈叔叔交情挺好的呀？不扣分的。”黎明枝托腮，笑意盈盈。

    张燕脸颊红了。

    她只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低下头，“快吃饭吧。”

    “对了。陈叔叔在楼下等你。”黎明枝笑意盈盈。

    张燕一怔，下意识站起身，结果瞧见桌上的黎明枝跟老太太都瞅着她笑，张燕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没好气的瞪了黎明枝一眼：

    “连妈妈都骗！”

    黎明枝笑而不语。

    不这样试探，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明白自己的真心？

    次日。

    老太太去找了陈子望，询问他，张燕怎么样。

    黎明枝一块去的。

    在网吧附近的小路，意外的碰上了黎老太太跟黎震那情妇何敏金挽手走了过来。

    瞅到黎明枝那一瞬，两个人的笑容都凝滞住了！

    坑走了黎震五十万！恨得两人夜里都想要把黎明枝母女生吞活剥了。

    “呀。外婆。”黎明枝装作没看到她们，亲昵的倚靠在老太太臂膀，“刚刚陈叔叔真的这么说嘛？”

    老太太眼皮一撩，瞟了眼那两个脸沉沉的婆媳，笑容愈发灿烂：“可不是？你陈叔叔说啊，这个世上女人再多，他都只中意张燕。不会往家里带什么狐狸精。在外边也不会让狐狸精缠上。”

    何敏金黑了脸，暗暗地磨着后牙槽。

    自从那次张燕母女上黎家去闹，何敏金总是摆脱不了‘情妇’二字，走出门背后左邻右舍也是指指点点。

    张老太太顿了顿，自认为很隐晦的附耳说话，声音却大的让那边两人听清：“还好你陈叔叔家里没有黑了心肠的婆母，要不然真是倒了血霉，晦气呀。”

    黎老太太眼瞪得圆圆的。

    何敏金拽住了她，才没让浑身气得颤抖的黎老太太冲过去揍人。

    张老太太傲娇的抬起下颌，哼了一声。

    黎明枝笑道：“说起来陈叔叔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开了四家网吧，而且长得又帅，声音又好听。能让他当我后爸，真是我的好运气啊。”

    何敏金拽着黎老太太黑着脸快步走开。

    一回到家。

    何敏金找到黎震就诉苦，将路上碰到的事情，委屈的诉说了一遍。黎老太太在一旁添油加醋。

    黎震黑了脸。

    不孝女！

    早知道当年就不多给那一万，让她病死算了！

    黎老太太捂着胸口，“你呀，你就是太心善了，耳根子又软，瞧瞧，你瞧瞧，她们一家子做了什么？这才过了几年，张燕就找了一个开四家网吧的男人，你瞧瞧你，傻乎乎的把钱给了五十万，资金跟不上，公司还倒欠了外边那么多欠款，你什么时候才能还的完？”

    黎震叹气，良久道：“我把这处别墅转手卖了。外面的欠款全都还上了。”

    “什么！？”何敏金一脸呆滞。

    这处别墅她才住了多久？现在就卖了？还一声不响的就把这事情办了。

    何敏金捂着微凸的腹部，脚下发软，靠着墙壁好一会儿才醒过神。眷恋的四顾这处奢华装修的别墅。

    老太太拧着眉头，“诶，房子卖了就卖了。”眼底露出了一抹厉色，一脸恨意道，“只不过，别便宜了那么一家人才好。”

    “什么一家人？”黎震没听懂，瞪着老太太。

    老太太缓过神，笑道：“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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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没病！

    虽然是二婚，陈子望还是希望能给张燕最好的。

    准备了两个余月。

    期间，陈子望带着张燕如同初遇的年轻恋人，恋爱、吃饭、游玩。

    婚礼的花销，陈子望把这几年网吧赚来的股息，毫不吝啬的花了一大半出去，布置了一场温馨浪漫的婚礼。婚礼司仪、雇佣的几位美丽伴娘、奢华的酒店大堂、众人艳羡的目光、喜庆的音乐伴随着欢喜的笑语声——众心捧月的新娘子张燕俏脸滚烫，羞涩的挽上了新郎臂弯。

    高大健壮的陈子望，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姿挺拔高挑，越发衬托精致的纯白婚纱新娘子体态柔弱娇美，一颦一笑尽显温婉女子甜美。

    只是瞧着她这抹笑颜，陈子望就觉得心醉了，情不自禁俯首吻了吻新娘子殷红甜美的唇，四周围喧闹笑声，让两个新人都笼罩在一片喜悦光辉中。

    咚。

    突然一声爆响。

    大堂气氛一滞，唯有舒缓喜悦的音乐仍在进行着，众宾客被惊扰，愤怒地望向搅局的黎老太太，一桌被她粗暴地掀翻了，菜盘子洒了一地，那桌宾客惊得倒退站起。

    张燕一颤，心底忽然没底，低下了眼睛落寞地盯着地砖，水晶吊灯金黄的光芒在光洁的方块地砖闪烁着耀眼的光点，她皱着眉，耳边一字一句传进了刺耳的声音。

    黎老太太尖声嘶吼：“张燕，你这个贱人，坑走了我儿五十万，还敢嫁给别的男人？你要不要脸啊，这男人贪你什么？一个带着孩子的贱女人，这男人要是真有钱，他会看的上你？呵，我看你是把五十万都给他，这男人才勉强收下你吧……”

    黎明枝站在人群中，朝着搂着新娘的陈子望看去。

    “哪来的疯婆子？”陈子望察觉到怀里的张燕浑身紧绷，抗拒的离开他怀里，手铁钳般禁锢在她细腰，将她越来越紧的束缚在怀里。

    抬了抬眼睛，目光冰冷的直视着独立站在宾客间的黎老太太，矮瘦，穿着一套黑底大红绣花纹纽扣外套跟一条黑布裤，脚下踩着布鞋。像个乡下尖酸刻薄的老太婆非得装出一副富贵人家的老夫人，一股子别扭劲。

    只一眼，陈子望就不耐再看她：“服务员，帮我联系最近的精神病院，这老太太是疯了还是傻了，都直接送去，我替她出钱看病。”

    呃。

    一众宾客傻眼。

    黎老太太听得一愣，旋即醒过神，就想要再度掀翻桌子。

    她手一抬，啪，一根筷子嗖的蹭着黎老太太手边，直直戳在未拆封的一碗碟塑料膜上，噗的一声脆响。

    精准、有力。

    一众宾客忍不住一阵喝彩。

    “从今以后，张燕嫁给我就是我太太，谁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污蔑我太太半句，那就是污蔑我陈子望，跟我陈子望过不去，我不管对方是疯子是傻子，是男的是女的，我都会记住这个人。”

    陈子望冷冷地盯着黎老太太：“我已经记住你了。不过你年纪大了，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精神病院要花多少钱，我就当积德行善，替你出了。”

    黎老太太又气又怕。

    服务员是真的拨打了邻近的一处精神病院电话。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救护车鸣笛声在楼下传来，门口聚集了附近看热闹的一群人。

    “让保安搭把力，把这疯子拖进去，我这就让人跟过去付钱。”陈子望冷冷道。

    由始至终，他有力的臂膀都搂着张燕，给予她所有能给予的温暖。张燕抿着唇，陈子望说话时震动的胸腔，砰砰缓慢有力跳动的心脉，都让她紧张感一扫而光。微扬下颌，一双闪烁着晶莹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帅的完美的男人。

    忽然。

    男人侧过头，勾唇宠溺温柔的一笑，俯首，唇瓣相依细细厮磨，仿佛上一秒那个愤怒冷漠的人不是他。对张燕，他总是温柔体谅。

    四周围宾客眼睛发亮，瞧见新郎新娘接吻，新娘微扬着下颌，被他有力的手搂着细腰微抬起，新郎俯首吻着她殷红的唇，眼底浓浓的笑意温柔，张燕睁着眼睛一直看着他那双眼，一行热泪滚落下来。

    陈子望让他一个挚友，曾经的班长兼最亲近的战友符森，去帮他缴纳精神病院所需要的钱。符森接了任务，一脸严肃的下楼，跟着车送那扭动挣扎的黎老太太去了精神病院。

    救护车给了钱，不管老太太怎样怒骂，都坐视不管，直接送到目的地，履行检查等事项。

    “我没病！”黎老太太气黑了脸，挣扎着对架着她的护士医生大叫着。

    符森跟在后边，不冷不热道：“病人都是说自己没病，先检查一下，让医生开几服药吃一段时间，症状减轻了，我就相信你。”

    举目望来的人，以为符森是黎老太太儿子，都收回了目光。

    医生一番交流后，目光落在符森脸上，与他对视说道：“这老太太情绪容易激动，易怒，大喊大叫的，按你刚刚介绍的还去破坏以前儿媳妇的婚礼……嗯，存在焦虑抑郁以及疑似精神症状，考虑是精神疾病症状，目前一般是药物辅助心理治疗，平时保持规律作息，避免让老太太劳累和压力太大，及时疏导不良情绪……”

    医生一番话后，递了一张西药单子，让符森去柜台那边换药缴钱。

    黎老太太一愣一愣的，瞅了瞅主治医生给下一位病人看病架势挺专业的。“难道有病了？”黎老太太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语了一声，默默地跟上了符森脚步。

    去了柜台那边换了免费的一小塑料袋西药。符森付了钱。将药袋子给了黎老太太，回去继续参加婚礼。并且告知参与婚礼的宾客，医院医生说的那番话，很快这一老太太糗事便被俩新人的甜蜜告白压过了。

    婚礼结束后，结过婚的、没结过婚的，都羡慕张燕的奢华婚礼，想找张燕询问怎么就这么好运气碰上陈子望，偏偏陈子望已经迫不及待带着娇妻去度蜜月了。

    在外度蜜月了半年有余。

    四家网吧的生意有他可靠的兄弟兼班长符森看着。

    黎明枝偶尔闲空过去对对账，给符森搭把手，不过这符大叔执行力强，在他的经营下，四家网吧没人敢闹事，员工也是老老实实的，都很佩服符森。

    眨眼间入学一个礼拜，黎明枝的学业开始。打算低调过完初中的黎明枝，再度遇上了一桩小小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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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校园剧女二机会

    班上一时间沸腾起来。

    前后桌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说了没？一部校园电视剧要在我们这开拍呢。导演是那个很出名的符瑶瑶。听说还会再招几个模样好的学生呢。”

    “哇。”

    “就算只是当背景墙，我也愿意。”班花孙小灿抑制不住激动，笑着道。

    左侧方的薛秦嘿笑了一声，单手撑着脸侧，白皙秀气的脸庞显出得意：“我有门路，那个符瑶瑶是我隔壁家的姐姐。”他说得小声，整个班级都在一瞬间屏息静听。

    孙小灿睇了眼薛秦，微微的蹙起了柳眉，不再说话。

    看样子竟然打算法器当背景墙。

    黎明枝坐在孙小灿后侧方，手旁边前一桌是薛秦，将两人微妙情绪看在眼底，脑海只闪现了薛秦喜欢孙小灿、孙小灿不喜欢薛秦的念头。

    黎明枝压下八卦的心思，在喧闹的教室里，静静地翻看着书本。

    窗外，校长王福森领着一名性感高挑的女人走了过去。

    红色的高跟鞋落地，咔咔响，很吸引眼球，特别是女人时髦性感的开叉短黑裙，坠着的金属圈圈耳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略施粉黛，是个很美的尤物。

    透过玻璃窗，教室内的男学生眼睛都看直了，女学生面有异色。

    薛秦低声道：“那就是了。”

    孙小灿一愣，对性感女人的第一眼不喜，随之淡化：原来那就是符瑶瑶，真的好美啊！跟一米七五的校长站在一块，差不多高了。

    “第三组倒数第五桌看书的女生不错。”

    王福森顺着老同学符瑶瑶的话望去，一眼就瞧见认真翻看书本的黎明枝，在一张张充满希翼好奇的稚嫩脸庞中，难得一两个认真的很容易吸引眼球。

    模样又好，穿着干净，让人一眼瞧过去就有了好感。

    王福森声音压低，笑道：“打算让她演女二？”

    “不行吗？”习惯性地语气强势。

    王福森一笑，眼底有宠溺温柔，“走吧，我让班主任叫她去校长室，你们好好谈谈。”

    “恩。”

    符瑶瑶又朝着黎明枝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黎明枝都在认真地翻看她的书。

    在喧闹的教室里，她专注地目视着一行行文字，渐渐地竟然感到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杂念翻飞的画面，意识海一片清明，隐隐有什么在脑海里滴答滴答。

    水珠滚落在湖水中。

    滴答滴答——

    泛起一片涟漪。

    几乎是潜意识，黎明枝专注地留意着那水滴声，渐渐地融入到了一片空无的虚空，听不到教室的喧闹声，四周围一片诡谲感。

    黎明枝置身于其中，见不到光芒，却感觉犹如漫天璀璨星辰环绕于她周身，噼啪噼啪的炸响声，那一处处散发出星光的斗点炸裂，不断有油彩色的方块碎裂炸出一小处一小处逼仄黑洞，几息后又忽然消失不见。

    斗点星辰，不断重复着，炸裂、黑洞、消失。

    仿佛又无数的空间碎片连接一处。

    “这是哪？”一惊，黎明枝问话的一瞬间心神一颤，眼前一晃神，又瞧见了细细密密的文字，教室窃窃私语的嗡嗡声音，外边脚步声渐行渐远。

    教室交流声随之肆无忌惮的大声起来。

    “薛秦，那个人真是符瑶瑶啊？”

    “老薛，我们是兄弟吧？”

    “薛子，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一道道声音在教室内炸响。薛秦只是将目光落在孙小灿脸上，孙小灿抿着没有多少血色，显得苍白的嘴唇，睫毛羽扇似得微垂，盯着桌面，并不理会薛秦。

    “黎明枝，你出来一下。”班主任张琪站在班门口，这是一位严肃的女教师。此刻挂着笑容，抬了抬黑框眼镜，红唇又习惯性地一抿。

    刚刚那是幻觉吗？

    置身于那处空间，一点点星辰炸裂成黑洞又忽然消失，为什么那种感觉，真实的诡谲？

    黎明枝盯着书本，脑海里不断萦绕着晃神那一瞬间的海市蜃楼。

    “黎明枝？班主任叫你呢！”薛秦回头，长手拍了拍桌面。跟孙小灿不觉间，又拉近了些距离，余光都瞥见到孙小灿脸上小小的绒毛，洁白的肌肤，薛秦耳根子烫了起来。

    “……恩。”

    黎明枝合上书本丢进抽屉，起身走出了教室。

    背后一双双炽热的目光，好奇的盯着。

    下一节体育课，铃声响起的一秒，众人才盼到黎明枝缓缓的走向操场这边。体育老师正在带人搬器材，几个熟悉的同学凑到黎明枝身边。

    “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啊？难道是拍电视剧？”

    一人开了腔，其他人抿了唇，眨也不眨的盯着黎明枝，唯恐错过什么情绪。

    黎明枝神情很淡，没有因为符瑶瑶的挑选而感到特别激动，相比之下，那一瞬间幻觉让她特别的在意，没有多余的精力却思考其他的。

    符瑶瑶说她很适合当剧里的女二，气质各方面很适合，可以给她机会。

    总共三十二集。按集数算钱，全部拍完十五万。一笔不菲的片酬。说对钱不心动是骗人的。

    黎明枝大致了解一番，又有校长在旁边担保，她就答应下了。

    当然，符瑶瑶只是说可以给她机会，那也代表着，随时都可以踢开她。

    从没接触过电视剧拍摄，黎明枝心态很平和，她不缺钱，但钱主动找上门，她没道理拒绝。

    “问了我一些学习上的事情。”事情还没有真正定下来，合同都没签，黎明枝随口敷衍了八卦的一众同学。

    体育课很快结束。

    回到了教室。

    黎明枝翻出书本低头认真在看，又尝试着捕捉脑海中先前水滴似得时间转动的声音。

    教室里各种吵杂的声音。

    黎明枝专注地去捕捉着，即将找到了那滴答滴答极细极细的源头，咚，桌子颤动了一下，吓得黎明枝浑身一僵，抬起头，眼神有些戾气。

    薛秦回头，乍一对视，吓得抬手摆了摆：“抱歉，我跟他们闹着玩，不小心撞上的。”从来没见黎明枝这么可怕的眼神，那无形的眼刀子，都要将他割碎成碎肉了。

    呃，不就是撞了一下桌角，至于……要把他吃了眼神吗？！

    女生可真小心眼。

    薛秦腹议了一声，眼角余光不由瞥了眼孙小灿。心里腹议：果然一个德行，小心眼。

    黎明枝得了道歉，收敛了目光。

    可接下来，无论她如何捕捉，都捕捉不到那水滴、指针转动的异响。

    难道真的是幻觉？

    黎明枝一下午柳眉都紧紧蹙着。薛秦每次撞上她冷冷的眼神，都不由打了个冷战，这黎明枝对他的怨念也太深了些吧。离远点。

    还是离远点安全些。

    薛秦缩了缩身子，往同桌那边挤了挤，引来同桌一阵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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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恶整

    放学校门口。

    孙小灿四顾周围，人流大部分都离开，只剩下被她纸条叫住在校门边等着的薛秦。

    看到她过来，薛秦眼睛骤然放光。

    “跟我来。”

    “好。”薛秦耳根子红了，第一次受女神邀请，还被正眼瞧了。

    校门边偏僻的一条小路。

    “你直接不是跟我告白吗？”孙小灿揪着手指，“要是你帮我拿到角色，我就同意跟你交往。”

    视线落在了薛秦突然放亮的眼睛，孙小灿正色道：“我要重要的角色。女主角也可以，女配角也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吧。”孙小灿走了出去，四顾没人发现，一溜烟就走远了。

    ……

    次日。

    薛秦脸色很不好看，早早地出现在班级，四顾没有找到惹人嫌的黎明枝。

    有人发现了异样，都凑上去，也想要让薛秦帮着去跟邻家姐姐拿个角色。

    “帮个屁啊，符姐姐就选了黎明枝一个当女二。”薛秦恨恨道。

    清秀的脸庞布满一层寒霜，眼底阴郁泛青，一整夜都没睡好觉。

    整个班学生都沸腾了。

    黎明枝在上课前五分钟出现在班级走廊。靠窗的学生趴在玻璃边，眼里闪烁着凶光，接二连三一双双不善的眼神透过玻璃窗直射而出。

    黎明枝诧异的挑了挑眉头，脚步不由止住了。

    发生了什么？

    在她没出现之前发生了什么？

    黎明枝仔细对比着这几日的事情，并没有想起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

    嘭。

    正当她思索着，从她旁边匆忙跑来的同学，害怕迟到，快她一步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门。

    水哗哗啦啦随着垃圾桶下掉，砸落在女生头上，弹落在地上。

    落汤鸡。

    一地的垃圾灰尘都粘着女生身上。

    咚。

    女生昏迷躺在了地上。

    所有声音都静止住了。

    一双双不善的目光都直射而来，瞪向黎明枝。专门整她的，正主儿反倒毫发无伤！薛秦脸都气黑了，黎明枝举目朝他望去。

    还不及说什么。

    “谁干的？”班主任张琪习惯来巡逻一遍，见到昏迷在地的李亚娟，严肃的脸，威压气势大范围压下。全班学生低了头，落针可闻的安静。

    隔壁几个班好奇的学生纷纷偷窥。

    没人认领这桩事，张琪也不再执着，让边上的黎明枝跟她搭把手，把李亚娟半扶坐起，手指按压着她的人中，张琪拇指劲儿大。

    李亚娟迷迷糊糊的嘤咛一声，睁开眼，瞧见了班主任跟黎明枝。想起先前的，挣扎着起来看到了果然存在的垃圾桶跟水泽，她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

    “平常谁经常欺负你的？班主任在这里，一定会为你讨公道。你一个个把名字说出来。”黎明枝拍了拍她，说道。

    李亚娟长得普通，脸上遗传雀斑，戴着眼镜，很老实的一个人，平常没少受班上霸道同学的欺负。外号“四眼田鸡”、“麻婆”。

    应该是受欺负的太多，李亚娟上学几乎都是掐着时间到的。

    逞口舌之快欺负李亚娟的人里面，也有那个叫薛秦的。

    座位上的孙小灿瞳仁微缩，浑身紧绷。

    她随口提一句，没想到薛秦真敢这么干。

    眼角余光丢了一抹不满，薛秦察觉到，无声道：“放心，有我呢。”

    李亚娟呜呜的哭，不敢说出名字。

    被欺负怕了，告状也怕事后遭报复。

    班主任张琪见状也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事你先回班上上课，我一会找一套旧校服给你换上。”说完，张琪站起身，敲了敲班级厚门：

    “哪个再敢闹事，被我揪出来了，让家里人过来，一律退学处理。”

    李亚娟仍坐在地上，低着头，啜泣着，手背抹着泪花。

    黎明枝叹了一声气，伸出手，“我扶你起来。”

    李亚娟在班上人缘一般。

    怯怯的抬头看了眼黎明枝，才伸手，顺着黎明枝的力气，站起身。

    “这垃圾……我去处……”理。

    李亚娟目光落在垃圾桶范围，一地的垃圾碎屑跟水泽，那水跟臭水沟打上来的，发黑又臭烘烘的。

    “凭什么？”黎明枝扯住李亚娟，带着她直接走进了班级，昂首挺胸冷冷道：“谁犯了错，归谁管。我们还得找那人算账呢。”

    我们？李亚娟愣了，侧目看向黎明枝。她愿意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

    薛秦一拍桌子：“黎明枝，你别嚣张，以后有你受的。”

    班内有一个开了腔，接二连三的嘲讽声传来。

    李亚娟眼底闪烁惧意，怯怯地看向黎明枝。

    “放心吧。”黎明枝安慰她。各自回了座位。班主任果然按照说的，给送来了一套旧校服，李亚娟一个人去了厕所换上。看到地上的垃圾，班主任随意叫了班长林强去打扫。

    林强是同年段有名的班草，模样五官精致立挺，个头又高，脾气温和。听到点了他的名字，当下拿了扫帚去扫，几个女生也自动自发的过去帮忙。

    中午。

    黎明枝被薛秦堵在班级门口。

    人陆陆续续都散了。

    林强落在最后，回头朝着黎明枝扫了一眼，对薛秦淡淡道：“别太过了就行。”

    插兜直接走人。

    黎明枝举目望了一眼。前世没有发生过校园欺凌，她也暗恋过脾气温和的林强。呵——去他么的暗恋，黎明枝眼底掠过嘲弄。

    别太过？

    所以同学把垃圾桶卡在门上？让人成了落汤鸡，当众丢人现眼，这都不算太过？

    黎明枝收回目光，盯着薛秦：“为什么要整我？”

    “只要你把符姐姐给你的机会搞砸了，以后我都不整你。”薛秦笑了笑，很欣赏黎明枝的识趣，他直接开口道。

    “什么机会？”一时想不起。

    “符姐姐不是说给你一个角色么？”薛秦拧着眉头，不耐道。

    “演戏？”黎明枝略有些吃惊，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可被这么威胁着，黎明枝表示很不爽。

    “对，就是演戏。符姐姐说你要是不合适了，这机会才会让出来。”符瑶瑶看好黎明枝，薛秦也奈何不了。见黎明枝神情淡淡的，薛秦露出一脸凶相：

    “你要敢抢走这机会，我一定会整的你爸妈都认不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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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只能是她了

    “整谁？”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两人侧方传来。

    薛秦微愣，看向多管闲事的声源处，一抹身穿迷彩服健硕冷漠的年轻男子。短袖外的一截手臂肌肉结实，很有质感，看样子是个很能打架的人。

    薛秦胆怯地倒退了两步。

    对方踏步走来，威慑的眼神迸射定格在薛秦脸上，一伸手拍了拍薛秦的肩膀，速度快的薛秦本能反应弹跳瑟缩了一下。

    手一推。

    薛秦跌坐在地上，有些迷惘，呆呆地仰望着推他的男子。

    走廊三三两两的学生好奇张望。

    黎明枝一直静静注视着何蒋木。

    那年略有些稚气清瘦的少年站在雨水面对着父亲的巴掌，无能为力的忍受屈辱。眼下，欣长健硕的年轻男子已经褪去了那年的青涩稚嫩，眼神坚毅冷漠，透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威严。

    真好。

    黎明枝心底涌现一种与有荣焉的欢愉。

    何蒋木侧过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素白的脸，光洁的额头下，一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对英雄的孺慕，甜美的挂着笑。

    风吹动她身上的校服。

    有些娇瘦。

    黎明枝笑道：“好久不见。”

    何蒋木嗯了一声，道：“他堵班级欺负你？”

    薛秦缓过神，面色有些青白，因为不远处孙小灿看到了他跌坐在地上狼狈的一幕。

    目光相对一刹那，薛秦敏感的察觉到，孙小灿的鄙夷。

    屈辱、恨意，心底翻江倒海。

    “第一次。”看了眼站起身的薛秦，黎明枝如实回答。

    何蒋木转过目光，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再度上涌，薛秦脸色难看，低下了头避过了目光接触，声音阵阵在耳旁响起：“别再有下次。”

    薛秦咬着下唇，闷声点了点头。

    何蒋木跟黎明枝一块离开。有别班同学走到薛秦边上，笑嘻嘻道：“真丢人。”

    薛秦下意识地去看孙小灿。

    孙小灿边上挽着她臂弯的女生笑着说了什么，孙小灿弯唇淡笑，眼睛无意瞥了眼薛秦。四目再度相视，孙小灿面无表情地移开，拉着女伴快速跑开了。

    校门口小吃店。

    何蒋木请客。

    黎明枝点了一碗面条。何蒋木跟着点了一碗面。在老板下面的功夫，两人一阵沉默。

    那年分别还在小学，再遇黎明枝十三岁，何蒋木二十一岁。

    两人的性子越发冷淡寡言了。

    有些相似的性子，让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还是黎明枝开口打破了沉默：

    “跟家里人的关系有改善吗？”

    三年过去了。

    一别三年再见，很多的事情改变了。黎明枝跟黎家断了联系，偶尔外婆会谈论些外头关于黎诚诚的八卦，关于何蒋木的八卦全无。

    何蒋木愣怔。

    老板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默默走开。

    学校门口这家面馆不大，装修简陋，生意很好，傍晚时分进进出出的都是认可店家手艺的学生、工人，有老有少，嗡嗡的交谈声在四面传来。

    何蒋木垂下眼睑，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搁在两人之间，温馨和谐，他从筷筒取了两双筷子递了一双在碗边，夹了一口面条，专心地吃了起来。

    “你很关心我。”就在黎明枝意识到自己唐突不再打算多话，何蒋木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黎明枝抬起眼睛，何蒋木眼睛里有笑意，正注视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黎明枝本能地点点头。

    大概同样是家庭不幸的原因，黎明枝说不清道不明地想要在意他的感受，情不自禁怜惜他的孤独悲伤。

    就在黎明枝点头的瞬间，何蒋木耳根子红了起来，低下了眼睛，专注地吃面，浑身都洋溢着一种让人瞧了就觉得幸福的情绪。

    黎明枝视线在他耳根子逗留几秒。

    “你在害羞？”黎明枝玩味一笑，举着筷子，笑意盈盈的注视着埋头吃面的何蒋木。

    他吃面速度很快，又不会让人觉得吃相难看，反而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画面温馨舒适，让黎明枝一时间目光移不开，笑意都要溢满眼眶。

    都是大男人了，还害羞。

    黎明枝心底嘟哝一句。

    念头一闪，黎明枝愣了愣，好像是他问了一句“你很关心我”，点了头，何蒋木才害羞的吧？黎明枝眨了眨眼睛，困惑在眼底流溢，盯着对面的何蒋木探究起来。

    何蒋木皱了皱眉头，迎上黎明枝的清亮目光，他也有些困惑了，旋即想明白黎明枝探究的目光背后深藏的情愫，他抬手抵着唇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我都快娶媳妇的年纪了，被一个初中生问家里情况，难免会尴尬。”话说的随性。

    黎明枝听在耳里又是另一番意思：恩。那就是咯，两人的年纪差别太大，何蒋木不至于看上她。

    黎明枝专注吃面。突然一阵不悦，懒得再搭理何蒋木。

    气氛又一时间恢复了先前的僵持沉默。

    何蒋木突然想起身边战友提的那句：女朋友性子古怪，各种莫名闹别扭，感冒让她自己多喝热水都会莫名其妙的生气，需要哄，各种各样闹性子都需要哄，甭管谁对谁错，都得先哄再问。

    何蒋木盯着埋头吃面的黎明枝头发顶看了好一会儿。

    三年不见，再见已经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话题都少了大半。

    何蒋木想到最初黎明枝关心的话题。

    “那个男人重建的那个家里还是那样子，冷冷清清的，谁也不把我当回事。”何蒋木淡淡地说道，他不再在意那些年被关在屋里虐打，不再在意对同父异母弟的另类关注疼爱，不再在意自己的生死好歹贱如草芥。

    声音稀疏平常，宛如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纵使他理智已经劝服不再在意那些年那些事。可他的笑容还是淡了，眼底未察觉的迸射出挫败灰暗。

    黎明枝心如针扎疼了一下。

    “那你这次回来去哪住？”黎明枝一时没了胃口，筷子搁在碗沿，剩下大半碗面条。

    何蒋木不欲多谈家事，但黎明枝是例外的，“爷爷家里。”

    “你爷爷很疼你？”

    何蒋木扯唇苦笑，声音落寞萧索：“没有他，我只会更糟糕吧。”

    如果不是爷爷，他初中那年就被那个情妇吹耳边风被迫辍学，扫地出门自力更生。

    十五六岁什么也不会。

    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辍学后成为混混，跟着人做各种赚快钱的事情，直到有一天突然意外死掉。

    最好的结果大概也只是平庸的找份苦力活，养家糊口吧。

    那样没有抱负、没有信仰、没有愿景的活着，真累。

    何蒋木不知道黎明枝会不会懂那份情感，抬眸，定定地注视着黎明枝。

    黎明枝道：“我外婆也是这样好的人，在我跟妈妈落魄之时，伸手收留我们母女。”

    何蒋木莫名觉得卸了重担。

    因为他找到跟他同样的一种人。

    一种微妙的预感一闪而逝，此生只会跟她携手共度。

    除了她黎明枝，也只能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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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空间

    跟何蒋木道别，黎明枝回家早早地洗漱躺在床上入睡。

    不知道缘故，这几日总是觉得特别的累。

    具体追究这份疲惫感，大概要数……那天听到水滴声以后了吧？瞧见了那海市蜃楼的荒缪景象，黎明枝还特意寻找了一些资料，没有寻找到。

    却在一本小说，发现类似的景象。

    黎明枝紧闭上的眼睛，随着睫毛的颤动，又缓缓地睁开，四顾房间四壁朴素斑驳，木架床是早些年打的，张老太太习惯睡得床铺。

    舅家没有太多的房间，黎明枝张燕先前是跟张老太太同张床，三人都不觉得挤，少了张燕，更显得床铺宽敞。张老太太大概去邻居家闲聊，黎明枝在床铺上滚来滚去，精神才稍微松弛了下来。

    但随着那种紧绷的精神压力感消失，她又在一瞬间听到了水滴声，滴答——空灵遥远古迹，就像是从缥缈的地带传来的。她心颤了下。

    再试一试。

    念头浮现。

    身心居然再次融入了精神世界里，再次上身处于这处虚无的空间中，斗点的宛如星辰的光点炸裂出黑洞又迅速愈合，又重新在它处炸裂。

    置身此处。

    精神充沛，身体也觉得灵巧敏捷，头脑也觉得机灵了些。

    她往前踏了两步。

    踩过的地方，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层薄薄的光膜浮现在脚底下。

    她伸手去触碰，像是水母的柔软弹性的触感，灵气电流一般呈圆圈往外扩散，一圈一圈的，以她为中心点。

    黎明枝皱起了眉头。

    看过的那本小说里，类似的空间，但是那可以给女主带来泼天的财富跟好运，可以种田，可以藏各种宝物，偏偏她这处空间……看起来怎么寒酸怎么来……

    四顾，仿若夜幕的所在空间，浩瀚无垠的空间，星辰耀眼的斗大光点破碎开一处处黑洞空间，又再下一瞬间愈合消失，再在下一处炸裂，不断地重复着。

    都怀疑走过去碰一碰那黑洞，人就被吸到不知名的鬼地方去了。

    回到现实吧。

    黎明枝念头一闪，眼前的‘幻境’瞬间消失，她睁开眼，依旧躺在木架床上。

    眼角余光的一瞥，黎明枝都僵楞住了！

    六点三十五分。

    这之前也是六点三十五分。

    记忆要是没有偏差，她闭上眼睛进入那处空间后，桌上摆着的闹钟就是指向这个时间点，位置也没有差别。

    黎明枝一阵激灵，坐起了身，来回在屋里镀步走来走去，消化着这极不可能的事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难道空间可以禁止时间？

    禁止时间啊。

    可以无限的学习，可以无限的变强大，可以无限的做各种事情。

    要是能倒退时间……想到那些一处处破开的黑洞，黎明枝心底一阵恶寒，还是算了，要是从黑洞被吸到哪个不知名的宇宙去，跟野人作伴，呵呵。

    “干啥呢？”突然背后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吓得黎明枝一脸苍白的回头看去。

    额。

    醉酒的叔叔，张老太太的外甥。他喝醉酒人品很差。

    三番两次来跟张老太太借钱。

    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黎明枝本能地倒退一步。

    啪。

    门在她眼前被关上了，张犬子站在门边，醉醺醺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清醒，他怒目圆瞪，配着他肥肉横生的脸庞，看起来凶神恶煞又油腻腻的。

    浑身夹带着一股熏人的酒气，踏步走来。褪了色还很脏的一双布鞋踩在地上，踏踏踏的响声，水泥铺成的地面留了几串水泽脚印。

    “钱呢？钱都放在哪里，都拿出来。”张犬子粗声粗气。

    门已经锁上了。

    窗户也是闭着的。

    没料到二楼的房间，张犬子闯进来会这么轻松。黎明枝张口想要拖延住他，可这人很无耻，皮套一褪，啪的抽了下桌子，恶声恶语道：

    “我喝醉了。你要是不告诉我钱放在哪里，我就直接把你睡了。”

    从他口里蹦出的睡了，就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睡了的意思。

    这人酒品很差。

    但具体怎么差法，谁也没有跟黎明枝细说。只知道很多人对这人唯恐不及，就怕碰上他喝醉的时候。

    他肥肥的脑袋，醉醺醺的模样，酒气上涌，脸蛋、耳朵都红通通的吓人，眼白多眼黑少的那双三角眼，戾气正盛，盯着黎明枝。

    这哪里是酒量差的人会露出来的眼睛？分明就是装的酒品差。

    成年粗壮如熊的身板，衬得黎明枝更显娇小。

    啪。

    皮带再一次抽在桌上，拉回了黎明枝的思绪，黎明枝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无赖，除开黎震那一家以外的，以这种恶心方式要钱的无赖。

    钱。

    黎明枝咬了咬牙关。

    这个凶神恶煞的人，看样子不像是给了钱就能打发的人。

    有一有二就有三，很容易被缠上的。

    该怎么办？

    黎明枝想到往日隔壁房间舅舅夫妇或是表哥表姐会在那边看黑白电视。

    从楼道口上来这边，是先经过他们那间屋子。

    要么张犬子走的太快，没让人察觉，要么就是隔壁屋子没有人。

    “快点！”张犬子不耐烦的催促道。

    黎明枝咬了咬牙，眼睛瞥了眼桌上闹钟，打算赌一把。在闭上眼听到那水滴声后，她全身心融入其中，果然再度出现在空间中。

    没有张犬子，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

    担心是幻觉，黎明枝又让自己回到现实，果然闹钟还是那个时间点，纹丝未动，六点五十分。她眨了眨眼，滴答，指针移动了一个位置。

    张犬子觉得不给她点颜色，就以为他开玩笑呢。

    手往上一扯，上衣被他脱掉了，肥肉的上身抖动，很缺美感。啤酒肚鼓鼓的，比怀胎十月的差不了多少了。

    张犬子脚下一踩，捏着皮带走了过来，地面都像是在颤动，目露凶光：“钱放哪里？再不说我就把裤子脱了，直接把你睡了，那你以后只能嫁给乞丐。”

    黎明枝再次潜入空间中。

    在只有她的浩瀚神奇的空间里来回镀步，思索着该如何脱离险境。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在这个地方却像是从未有过去，也从未有将来，一种奇妙的心境，恐慌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黎明枝冷静的思考着安全脱身的方法。

    空间星辰光点一块块的炸裂又愈合。愈合又炸裂。

    黎明枝定在原地，再睁开眼瞧四周时，眼底有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情绪迅速掠过。

    能感觉丝丝力量像是电流一般穿透了她四肢百骸，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莫名的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气球被填充满了空气，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黎明枝再度回到了现实。

    时间依旧是消失时看到的那个时间点。

    张犬子依旧一副猥琐嚣张的模样，带着一身的酒臭酸气味，步步逼近，两手捏着皮带把玩。

    猥琐的死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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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两码事

    “最后在说一遍，钱呢？他们都说钱都放你这里了？”张犬子厉声喝问。

    光线昏暗。

    关了门，逼仄的空间，压抑的令人透不过气。

    一堵肉墙的大男人站在面前，手里把玩着皮带，裤腰松松垮垮的，上半身赤裸的，没有美感的视觉，黎明枝厌恶的撇了撇嘴角，回到现实身体仍旧充盈着力量。

    用不完的强悍力量。

    黎明枝伸手一抓，一扯，轻轻松松的把皮带扯到了手，没有防备的张犬子踉跄了两步，巨石倾倒砸在木架床，床板咔咔作响。

    拍门声传来。

    被喊去吃结婚酒席的张老太太回来，见门关着，拍门喊人。

    “小枝？”听到重物砸在木架床的声音，张老太太唬了一跳，大喊道。

    张犬子一脸惊慌失措，对黎明枝连连合手祈求，无声求饶。

    张老太太仍然得不到回音，急的在外边喃喃自语：“怎么在里面没回应？难道睡太熟了？”想着，又过去喊了二儿子过来帮忙，爷们嗓门大，向来主意多。

    脚步声远去。

    猥琐大爷们张犬子低声：“小枝，我刚刚喝醉了，只是喝醉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放过我吧。”

    只是使用了一次空间携带出的力量，浑身的力量下一秒就都像是被源源不断抽空了。

    黎明枝脸色很难看，张犬子要是耍诈扑过来，她不一定能再躲开。

    空间的力量要知道这么容易就把一蓝瓶力量抽空了，绝对不这么便宜张犬子。

    思绪流转，面上强做镇定，沉沉地盯着张犬子，昏暗的光线中，她是看不清楚张犬子脸上的表情，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就这么便宜放他走，拖延住他等张老太太等人进来告他一状。

    便宜放他走，这种猥琐的人，事后他还会来找麻烦。

    拖延住他，又不一定能让他受到相应的惩罚，甚至他照常对外借口喝醉酒，众人都知道他酒品差，又会放过他了。这样一来，自己跟他独处在屋内，名声很可能受损。

    “你走吧。”黎明枝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张犬子站起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

    啪。

    一道黑影夹带风劲急速而至。

    张犬子呆住，皮带钩扣甩在他脸上，打出一道发红滚烫的印痕。

    他不及回神。

    椅子被一双手抬起来，朝着他砸了过来。张犬子吓了一跳，迅速闪退到门外，唯恐黎明枝又使出抽皮带的那股怪力。

    下巴肿了一块，椅腿磕到的。

    脸上留了一道红痕，皮带扣抽到的。

    意识到力量与抢夺皮带时明显有差距，张犬子踏步要进去揍臭丫头一顿。张老太太带人已经赶来了，怒气冲冲：“做什么？你干啥在这里？”

    黎明枝跌坐在地上，耗尽了全力砸出椅子，全身瘫软使不出半点力气，外边的对话隐隐传到屋内，面对张老太太的质问，张犬子换了个人一样，胆小怕事，支支吾吾猥琐怯懦的讨好语气。

    过了不多时，张老太太冲进屋，啪嗒扯亮了灯绳，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的黎明枝，屋里有酸臭的酒气，熏得张老太太都觉得不舒服。

    张老太太把黎明枝搀扶起来，瞧见黎明枝穿着整齐，不像是出了那种事，张老太太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是压低了声音凑到黎明枝耳边：

    “他对你干啥了？”

    黎明枝如实说了。

    “报警吧。他就是想要抢劫。”黎明枝心不在焉的说道。

    张老太太同意。

    张犬子哇的哭出声，挣脱了张老太太小儿子张义的手，边哭边倒在地上撒泼，大男人的脸皮都不要了，丢了一地尊严。

    有邻居上楼来凑热闹。

    人聚集的多了，听说了张老太太重述的经过，又瞧了瞧有些乱的屋子跟小脸吓得苍白的黎明枝，不像是发生了那种事，也就是抢劫没成功……恩，既然没成功，一个大男人躺在地上又哭又滚，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又是同姓亲戚，闹得太难看，丢的又都是自家人的脸面。

    放了走最好。

    否则这张犬子也哭得太可怜了。

    众围观的人心软，你一言我一语的劝。

    张犬子哭了一场，红着眼眶，赤裸着肥硕的上半身，每一步肥肉都在颤抖，啤酒都在艰难的挺着，让人很担心那松垮的裤腰会脱落。

    没了热闹看。

    邻居们围过来，关心的又问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黎明枝老实回答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从其中一个细眼猥琐的老大爷眼底看到一丝失望，他又问了一句：“真啥事都没有对你做？”

    顿时对他反胃感增至百分百。

    黎明枝笑了，淡淡问道：“该对我做什么？”

    细眼猥琐的老大爷哑然。

    刚刚说放走那个张犬子，说张犬子一个大爷们哭的惨兮兮，说的声音最响的就是这个细眼猥琐的老大爷。

    旁的几个邻居忙打圆场。

    张老太太担心的目光一直胶在黎明枝身上。黎明枝虚弱的身体在谈话间也渐渐地蓄积了力量，装作无意的撞了一下围着她关心的人，鞋底板狠狠地踩了一脚眼神猥琐的老大爷。

    老大爷穿着拖鞋，痛的呼出声。

    黎明枝同一时间转头对张老太太道：“今晚出去外边住，房间臭的不能住人了。”特别是被那张犬子砸到的木架床得冲洗几遍，被褥换一套新的。

    “臭丫头，你是不是故意踩我脚的？”猥琐老大爷大喊。

    “对啊。”黎明枝理直气壮应道。

    一众人看着黎明枝眼神变了色。

    “小枝。”张老太太也不赞同。

    “抢劫犯跑到家里，就算没抢到东西，那也是犯罪啊。”黎明枝凉凉的扫了眼猥琐老大爷，鄙夷道：“一个大男人又哭又闹，那叫可怜？好啊，就算是可怜，那也跟他抢劫东西是两码事吧？”

    众人被她质问的一愣一愣，一时忘了先前老大爷脚板被踩疼了。

    “我就看不惯有人倚老卖老，把抢劫犯放跑。”

    猥琐老大爷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气道：“我是帮你，你小孩子懂什么？”

    黎明枝充耳不闻，对张老太太说了一声，先去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标准房间。

    张老太太安抚众人，对那嘀嘀咕咕的老大爷也不给好脸子。那老大爷黑着脸自己走了。

    回到家里，找到了等他的张犬子，老大爷哼了一声，愤愤道：“你这个臭小子，这次做事怎么这么不利索啊？”

    张犬子神色郁郁。

    一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酒，打了饱嗝，才闷声道：“等我再找个机会好好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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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告状

    早自习，黎明枝就被叫去校长室。

    “听你们班主任说，你学习中上，休息几天对你来说能跟上学习进度的吧？”符瑶瑶笑眯眯，眼冒精光，注视着对面坐着的黎明枝。

    不卑不亢，大方地任由她打量，模样也不错。

    符瑶瑶暗暗点头。

    黎明枝：“可以的。”

    “好，中午你来找我，有你的戏份。”端起了茶碗，校长王福森笔直站在她身后，一站一坐，两人气质很配，符瑶瑶说话的时候，王福森低垂卷翘的睫毛，温润含笑，符瑶瑶美艳的脸显得外向洒脱。

    黎明枝站起身往外走，听到后边，王福森跟符瑶瑶闲话的声音，符瑶瑶低低的笑声，黎明枝回头望去，瞧见了王福森一脸的温柔，和煦的阳光从窗外洒了他大半边身子，笼罩着淡淡的光圈。

    他的眼底只有符瑶瑶。

    察觉到，王福森抬起头，目光含笑的与黎明枝目光碰到，而后又落在符瑶瑶脸上。

    黎明枝收回了目光，有些艳羡。

    走廊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头发泛起光圈，她垂着眉目，眼底空洞，面容上浮现淡淡的忧伤。垂在身上的手，暗暗地攥成了拳头。

    那一世叛逆，从黎震跟张燕离婚开始，脆弱的心灵敏感，排斥外物的一切。

    不信任家人。

    不信任男人。

    只信任身边稍微给了一点温暖的朋友。

    朋友的意见，她全听了。闺蜜说那个男人好，她也就觉得好，于是不顾妈妈的反对，飞蛾扑火……

    黎明枝鼻头有些酸胀，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抑制住所有的悲痛。

    侧目望向护栏外，有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温热的阳光驱散了她心尖的阴霾。她蓦然转瞬，发现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楼梯口的何蒋木。

    高高的人。

    黑黑的头发，深邃漆黑的眼睛，健康的肤色棱角分明的脸庞，唇红润，略有些尖削的下颌，圆领黑色条纹短袖让他结实的身材展露。

    意外遇见他，黎明枝眨了眨眼睛，一脸呆滞，何蒋木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身子。

    “我担心你，所以再过来看看。”何蒋木先解释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哦。”昨天薛秦欺负她，所以何蒋木不放心。黎明枝扯了一抹笑容，不知怎得，一颗调皮的眼泪就从眼眶滚落下来，她慌忙转过身，抬手擦汗一般随意地抹去了，“这天气也太闷热了。”

    “恩。”

    “我没事了。”

    “好，我要去爷爷那里，有事联系这个号码。”何蒋木递了一张纸条。

    黎明枝接过手，一串数字。

    “恩。”黎明枝折叠了纸张，藏在了裤兜里。扬起一抹暖暖的笑容，“再见吧。”

    何蒋木转身离开。黎明枝朝着教室那边走去，心像是滴了一颗水泛起了片片的涟漪，她没有去多想，直接忽略了那丝丝异样的感觉。

    “报告。”黎明枝站在门口喊道。

    正在上课，数学老师郑贺正在背对着学生，捏着粉笔唰唰在黑板上写着。听到声音，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了抬眼镜框，扫了眼黎明枝。

    “进去坐吧。”短暂的停顿后，又接着唰唰写了起来。

    路过一张桌子，黎明枝停住了脚步，薛秦抬起头，冲她竖了竖中指。

    一脸凶神恶煞。

    面对挡在前面搞鬼的脚。黎明枝抬起脚，不客气地踩了下去。就冲着他竖的中指，黎明枝多踩了两脚。薛秦吃痛站起身，砰的将桌子推倒。

    前桌的同学后背被桌角撞上，发出了一声狼嚎。

    教室突然更安静了。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对峙的黎明枝跟薛秦两人身上。

    忙碌的数学老师一脸冷意：“怎么回事？”

    薛秦站起身，告状道：“黎明枝踩我脚。”

    “对，我看到了。”有后桌男生帮腔。

    “还踩了两脚。”边上桌子的女生薛芊凤帮腔。

    等声音静了下来，男教师的目光重新打量了独立在桌位旁的黎明枝。女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像是暴力的脾气，他给了尊重，等待着黎明枝的解释。

    黎明枝道：“我站在桌位跟桌位中间的路，好好的走着，干嘛要踩你脚？”

    一直受欺负的李亚娟红着脸站起身：“老师，我看到薛秦把脚伸出去，还对黎明枝竖了中指。”

    她的座位，正好能看到薛秦一系列动作。

    “薛秦，出去跑操场三圈。”男教师冷冷道。

    薛秦白了李亚娟一眼，走出了座位，下了楼，听话的去跑了操场。

    黎明枝有些讶异的看向李亚娟。

    没想到她会出手帮忙，因为她是班上最受欺负的，胆子也是最小的，从来不知道反抗。

    “谢谢。”这份情，黎明枝记在心里，真诚的对她道谢。

    李亚娟低下头，不习惯旁人的谢意。

    黎明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男教师继续上课的节奏，刚刚的事情，就好像根本不存在，对他没有影响。下课时间，他抱起书本，踩着下课铃朝着外边走去。

    “多管闲事。”薛秦同桌一个胖男生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道。

    李亚娟低下头，佯装翻书，不敢理会。

    有人更过分，走过去，挥手就将她手里的书拍开。

    “你也下去跑步啊。嘴巴那么贱。”一个女生倚在桌边，手里不客气地撕扯着李亚娟那本课本，嘶嘶的扯纸声，好好的课本被扯烂的乱糟糟丢了一地。

    “我刚涂了指甲呢。”女生心疼地低垂眉眼，看向了涂了豆蔻色的指甲。

    李亚娟鼻翼扇动，眼泪在眼眶打转，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一地碎纸张。

    站起身，不理会所有人的冷嘲热讽，一张纸一张纸的捡了起来，眼泪也吧嗒吧嗒砸落在地上，绽开了一朵朵泪花。

    “以后再敢帮黎明枝，我就让你彻底丢人……”

    女生薛芊凤是班里的一霸，跟薛秦关系极好，私底下被传做校花。家里开麻将馆，认识不少混混。

    “好厉害啊，需要我给你鼓掌吗？”黎明枝从外边走了进来，只不过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这里就翻天覆地了。

    而这起因都是因为帮她。

    既让人生气又让人好笑。

    薛芊凤呸了一声，白了黎明枝一眼。

    黎明枝走过来，弯身捡起地上的一团团撕烂的纸张，摊平了，叠在了一块，递给了李亚娟。

    “她的座位在哪里？”黎明枝问李亚娟。

    李亚娟下意识伸手指去。

    黎明枝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哗啦。

    一本本书都被丢进了垃圾桶。

    黎明枝又将一壶自带的开水，全部浇在垃圾桶里。书全部泡湿了。

    薛芊凤醒过神，抓狂的尖叫，扑了过来。

    黎明枝让开了一步，学着薛秦的伸脚，啪嗒，薛芊凤狼狈摔在地上。

    众人一脸见鬼的瞪着嚣张的黎明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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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告状

    气喘吁吁走进教室的薛秦，瞧见了诡异的一幕。

    班上同学或坐或站在书桌旁。

    目光默契的落在了角落一侧垃圾那边。

    一向有些小任性凭着家里有钱人缘不错的薛芊凤爬坐在垃圾篓，书桌也像是被强盗打劫了，歪了位置，空空落落的。一向低调的不起眼的黎明枝站在那，背脊挺得直直的，毫不畏惧全班人的目光。

    她站在前一步，护住了红着眼圈的李亚娟。

    薛秦觉得这一幕匪夷所思。

    一向只许自己欺负别人的薛芊凤，居然有一天被人当众欺负了。

    薛秦走进班级。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他身上，似乎等着他去做什么。可究竟发生了什么，该做什么？他一脸呆。同桌胖子站起身，挥了挥拳头：“薛秦，黎明枝欺负薛芊凤，都是因为你被罚跑操场的缘故。”

    薛秦点点头。

    这样就是要打一顿黎明枝了吧？薛秦想，他早就看黎明枝不顺眼了。是要找找她晦气。

    他走向后边，想要伸手去扶一把薛芊凤。

    薛芊凤已经站起身了，从刚刚扑空的呆愣中醒过神，面上挂着一抹阴郁，双眸瞪得很大，噌噌的燃烧着怒火，瞪视着黎明枝。

    李亚娟瑟缩了下脖子。

    黎明枝默不作声的仍由着对方瞪着。目光也不能杀人，难道还怕她多看一两眼了？

    黎明枝目光平视着薛芊凤，与她的目光对视。

    班级里有一股即将燃烧起来的气焰，同学们各自待在位置，又是期待又是担心。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一直坐在角落静静看书的班长林强出声道：“上课了。”

    薛芊凤道：“黎明枝，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黎明枝没理会她。

    这是法治社会，以为还能像从前封建时代那样随便喊打喊杀吗？

    黎明枝心宽的坐回了座位上。

    一堂英语课结束。薛芊凤跟薛秦纸条传来传去，暂时没有来找她晦气的样子。

    黎明枝走出了教室。

    符瑶瑶跟校长打了招呼，黎明枝还是要去班主任那边领张下午的请假条。

    路上碰到了去送作业的班长林强。他长得高高的，白皮肤，五官深邃，穿着普通的校服，都比旁边的同学要耀眼，很多同年段女生偷偷地打量着他，窃窃私语。

    “黎明枝同学。”

    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听到他的声音。黎明枝停住了脚步，看向他，“什么事？”

    “你是想去告状？”林强的声音透着一丝鄙夷。

    眼神也透出一股嘲弄。

    盯着黎明枝。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林强从入学后，对她就一直存着一种厌恶感。每次碰面，黎明枝都觉得从林强眼底透出的一股排斥厌恶。

    好好的，突然被一个长得模样挺好的男生厌恶，还不知道存在什么误会，黎明枝刚开始还会在意，后来想了想，就直接把这人从在意的事情里划掉了。

    扪心自问没有亏心事，也懒得理了。

    “是啊，我就是去告状。”黎明枝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要误会就去误会，随他吧。

    林强嗤笑：“只会耍这种手段的人。”

    黎明枝不知道他在嘲讽什么，嗯了一声，绕开他直接走人。

    班主任处，领了请假条，在办公室签了，然后直接交给了班主任，黎明枝踩着铃声回了教室。

    踏入教室，整个班级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一束束目光透着鄙夷，望了过来。

    黎明枝仿若未闻，走回了座位。

    这一节临时调成了自习课。黎明枝正在提前预习课程。有人就用粉笔丢了过来，啪，砸在了她头上。黎明枝回头看了过去，每个人都在低着头认真做着各自的事情。

    角落一个女生张莉莉捂着嘴，低低的笑了。

    是林强后座。

    跟薛芊凤关系挺好的。还能看到她手指沾有粉笔灰。

    黎明枝捡起粉笔，对着那个女生张莉莉砸了过去。

    额头弹的一下被那截粉笔砸中。

    张莉莉脸上的笑容顿时褪色，捂着额头，一脸苍白的看向黎明枝。

    额头一片泛红，明明隔着这么远，粉笔还那么小，弹在额头上还是很疼。

    就像是被砖块砸了那么疼。

    张莉莉眼底露出了一片恐惧。

    黎明枝认真的继续看书。

    对她而言，之前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薛芊凤见好友替她出气反而遭殃，气得瞪大了眼睛，拍桌子站起要过来打人，被薛秦摇头制止。

    薛芊凤气不过，抱胸冷笑道：“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也不过就是一个只会打小报告的人。”

    “打什么小报告了？”黎明枝闻声，饶有兴致的注视着她。

    她很无辜，什么报告都没打，巴不得薛芊凤跟她对质到班主任那边。

    薛芊凤想要说什么。

    班主任张琪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了起来：“大老远就听到我们班吵吵闹闹的，要是不想安静坐着，都下去跑操场去。”

    薛秦黑了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黎明枝肯定去告状了，要不然班主任怎么会说这话。薛秦白了一眼黎明枝。

    薛芊凤敢怼黎明枝，却不敢怼班主任。

    班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干脆走进了教室，反正也没有什么事，那个教自习课的老师临时有事，她帮着带一课。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

    二十几分钟黎明枝都在看书，身边窃窃私语的声音，小纸条抛来抛去，黎明枝思绪随之飘远，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要是现实的书本能带到空间去……

    无限的时间学习。

    黎明枝心跳砰砰跳了起来。

    她合上书本，手紧紧捏着书本一角，闭上眼睛去寻那遥远地方传来的水滴声，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随之她安静下来，声音变得更大了。

    能听到那些声音多是在讨论她去班主任那边告状。

    黎明枝不在意，顺着那种感觉，钻入了空间。

    第一次，没有外物携带进去。

    第二次，还是没有。

    第三次依旧没有。

    ……

    黎明枝不断地在空间与现实中调换。

    在现实中，班上窃窃私语，如有实质的目光。

    在空间里，一切都像是凝固住了，只有空间碎块不断地炸裂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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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错不错

    似乎没办法把外物带进空间去。

    黎明枝托腮，凝神注视着课桌上的书本。

    能带进空间的，有她的身体，有贴身之物。

    黎明枝努力的回想着在空间里的一切。

    铃——

    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

    黎明枝收拾了书本塞到抽屉里。

    拥挤往外走去的人流突然静止住了，热闹的各种声音也像是凝固住了，黎明枝愕然，难道又不小心进了空间么？

    “黎明枝，符导演跟校长来找你了。”这时候有同学出声喊道。

    显得跟符瑶瑶与王福森很熟悉。

    循声望去，喊话那人是跟她交情一般的孙小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符瑶瑶被吸引，多看了几眼孙小灿，孙小灿抬起手撩开垂落的发梢，恰到好处的给了最美的一个角度，符瑶瑶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符瑶瑶道。

    “孙小灿。”

    薛秦冒出头，“符姐姐，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演员哦。”

    符瑶瑶笑道：“不错不错。”夸过之后对里边背着双肩包走出来的黎明枝一笑，“走吧，带你先去吃饭。下午第一场你先试试。”

    “恩。”黎明枝乖巧应道。

    薛秦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黎明枝毫不理会。

    这些人越不愿意她优秀，她就偏要越来越优秀起来。

    凭什么机会就得让给别人？

    上辈子可以犯傻，这辈子门都没有。

    黎明枝被符瑶瑶跟王福森带走。

    薛秦等人黑着脸。

    孙小灿低下头：“薛秦，算了吧。”

    说完，直接挽着边上邻居家女生孙燕燕快步离开。

    薛秦咬牙。

    薛芊凤拍了拍薛秦的肩膀，“放心吧，我叫我家里人帮你出气。”

    林强幽幽的注视着薛秦跟薛芊凤，不发一语地离开。

    小区门边。

    遇上了一条白裙子，模样水灵精致的何小润。

    瞧见单肩背着黑书包的林强，何小润笑着迎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呢，我等你好久了哦。”

    林强略带稚气的俊颜，浮现笑意。

    抬手摸了摸何小润的头发。

    “你是等我，还是等我给你说那个人的事情。”

    两人是隔壁邻居。

    自从黎震把别墅卖了，就在这阳光小区买了一套精装三房带大阳台的房子，跟林家隔壁。

    两人邻居的关系便熟稔了起来，特别是从林强在读的学校，何小润试探着询问，才知道林强真的跟黎明枝一个学校。她把自身的事情美化了，林强知道了黎明枝敲诈生父的大额抚养费，害的生父险些破产跳楼。

    “你说呢？”何小润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俏皮。林强轻轻笑了一声，也不进家门，单手一撑，落座在一块半高的护墙上，一脸惫懒道：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

    何小润咯咯娇笑：“那你说吧。我就爱听那个人不好的事情。谁让她害的黎叔叔外边欠了那么多钱，连累的我妈妈总是挨黎叔叔骂，还得跟着想办法借钱还债。”

    说着，何小润愤愤地鼓起了腮帮子。

    林强沉下脸，思索了一番，才斟酌着挑重点将学校的事情，告诉了何小润。

    “真的啊？”何小润眼睛亮了起来，“你们班上居然有这么酷的女生吗？真会让家里人来打黎明枝一顿？”

    “听说是的。”平常也见到薛芊凤身边有外边的几个年轻混混。

    薛芊凤在学校相当嚣张。

    找人教训黎明枝，这也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林强抬手捏着下巴，无意识的指腹摩挲，看着何小润漂亮的小脸蛋，仿佛间像是看到了黎明枝的模样，这两人五官长得挺相似的，更像是两姐妹。

    “你在同情她吗？”何小润道，“她可不值得同情。”

    林强眨了眨眼睛。视线聚焦落在了气鼓鼓的何小润脸上。许久，他才淡淡道：“我只是担心她会不小心被打死。”

    “打死才好。”何小润随口道。

    林强皱了皱眉，跳下，落在地上，绕开何小润朝楼道那边走去。

    何小润自知口误，说了让人听着不舒服的话。

    她跺了跺脚，追上了林强。

    “回家吃饭吧。”林强在她没开口之前，先出声说道。

    饭菜的香气。

    黎明枝受到了偏爱。符瑶瑶是个很会照顾人的，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容易相处的泼辣性感类型，但坐在旁边，总是时不时用公筷夹菜给黎明枝。

    剧组的第一场戏，在这天下午开拍。

    校长单独给了一间空教室，还找了一批群众学生，孙小灿跟薛秦意外地都被校长点中了，只不过他们的戏份，没有台词。

    坐在小凳子的黎明枝，翻看着台词。

    《校草有女友》男女主角正在对戏。男主李刚明帅气阳刚，魔都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学生，演技在线，是个新人。女主张琪琪也是个新人，投资方的独生女。这部戏据说也是张琪琪相当女主角，土豪老爸花重金砸下的。

    有钱任性。

    黎明枝看了一会儿，知道拍戏要代入感，便没有再多理会那边，趁着空隙又尝试了一回。

    把薄薄的台词本直接卷成一轴，塞在校服口袋，循着脑海里回荡起来的水滴声音钻入空间，同一瞬间，符瑶瑶喊卡了一声，扭头对她道：“入场拍戏了。”

    空间的时间瞬间静止了。

    黎明枝手里捏了捏，而后又缓缓低下了头，一双眼睛噌的亮了起来，台词本被她带进了空间！

    只是差了一面镜子，不能看到自己脸上的细节各方面。

    黎明枝反复的琢磨台词，琢磨应该有的场景，应该表现出来的气势各方面。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明枝才觉得大概有了些感觉，才回到了现实。

    神识聚拢那一瞬，耳边传来符瑶瑶的声音：“入场拍戏了。”

    女二的戏份很简单，就是被女主虐。

    《校草有女友》的女主是个武力值爆表的学霸，男朋友是学校公认的校草，很受欢迎。

    黎明枝饰演的女二是很有心计的女生，给校草送了一封情书，还很二的摔在了校草怀里强吻了他的脸。

    黎明枝盯着对面的男生李刚明。

    他唇角噙着笑意，温和的注视着黎明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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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暗恋

    黎明枝很快进入女二角色的感觉。

    校园树荫下。

    高高的男生单手插着裤兜，背部懒散地斜倚着树干，微扬下额，仰望着碧蓝清澈的天空。透过树缝洒下的斑驳阳光，白皙的皮肤泛着光泽，轮廓深邃立挺。使得从侧边望去，能看到羽扇睫毛轻轻撩动，漆黑的瞳仁倒映着清澈的天空，唇瓣抿着。

    在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帅气高大的男生带着一丝困惑，转过了视线，落在了侧边。

    校服被沿途的风鼓起，她娇小单薄的身形，一路沿着一排绿植被追了过来，扎起来的马尾松垮。站在男生面前，女生显得拘束，面颊红红的，眼睛亮闪闪的大胆地盯着他。

    男生皱了皱眉头，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扯了扯衣角，女生鼓足了勇气，将背包里一直藏着的一封情书递了过去，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长长吐出后，女生清脆声道：

    “李刚明，我喜欢你！”

    《校草有男友》剧中的男主也叫李刚明，女主也叫张琪琪。现实的他们仍然是这个名字。

    八卦内幕消息，黎明枝不知情。

    但是告白的声音过后，小卖部那边一束能杀人的目光就胶在了她背后。张琪琪坐在小卖部里边乘凉。

    李刚明扫了一眼粉色纸皮的情书，脸色沉了下来，嘴唇微翕，拒绝的话还没开口，对面的女生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似乎要将情书硬塞给他，结果脚下一绊，正面跌入了他怀里，在李刚明没反应过来，踮起脚，微微侧头，在镜头的视角里造成了亲吻的假象。

    “好，卡——”

    进入工作状态一向严肃的符瑶瑶此时挂着满意的笑容，弹了响指，眼睛都亮了，“是这种感觉，演的很好！”

    两遍就通过了。

    第一遍是张琪琪跳出来，让黎明枝亲李刚明的时候小心点！占有欲澎湃，弄得李刚明像是易碎的陶瓷娃娃摔不得碰不得。

    所有人都同意了。

    为了琢磨符瑶瑶指出的那几点注意事项，黎明枝借了一面小镜子进了空间在凝固住的时间里，练了至少有百来遍，才把各方面细节琢磨出些许感觉来。

    “两遍就过了。”孙小灿听到边上有人交谈的声音，朝着那端看去，是薛芊凤的声音。

    交谈的另一人张莉莉投来古怪的笑意。

    薛芊凤顺着张莉莉的视线，看到了孙小灿。孙小灿低下头，装作没看到二人的目光中含着的一抹嘲讽。大概凭薛秦跟薛芊凤的交情，用角色换交往的事情，薛芊凤是知道的吧。孙小灿咬了咬下唇，心跳擂鼓。

    直到落在她身上的两束目光消失，孙小灿松了一口气，但是听到了从外边走进来的薛秦声音。

    “放学我跟你一块走。”薛秦道。

    黎明枝越顺心遂意，薛秦越恼火。

    薛芊凤嗯了一声，扯了薛秦到边上，附耳道：“闹成这样，她还愿意跟你交往吗？”

    薛秦看了眼低头认真看课本的孙小灿，闭了闭眼睛，不耐烦推开薛芊凤：“你少掺合这事情。”

    张莉莉古怪的看着这两人。

    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了，偏偏两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轨迹。

    天黑了下来。

    符瑶瑶揽着黎明枝的肩膀，一行人在校门口分别。符瑶瑶一群人就住在校园附近的旅馆，黎明枝谢绝了邀请的饭局，打算到附近的书店买些书本。

    喧闹说笑的声音都在身后越来越远。

    黎明枝孤身行走在街道上，靠近学校这一段路天黑显得冷清清的，往外一截大街上才会热闹起来，有各类食品店，大大小小的书店也有不少。

    逛了几家，在其中一排书架旁边的纸箱内，翻找到一本旧封皮书本，《跆拳道基础入门图解》，黎明枝将书拿起，要去结账，意外的碰到了正在结账的林强。

    女营业员道：“三元。”

    林强递了钱，将几只圆珠笔收了起来，放进书包里。

    并不急着离开。

    黎明枝走了过去，将书递给了女营业员结算。林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书上，又顺着书名，抬头多看了一眼黎明枝，稚气未脱的脸庞，校服穿的没有了体型，站在那比他矮了半个个子。

    神情淡淡的，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女营业员方向，正在掏钱。

    知道她为了钱，连自己的生父都要坑，都要往死路逼，买这种书让他很吃惊，这不是浪费钱么。

    “你能坚持练下去？”林强跟上黎明枝的脚步，与她并肩走出了书店。

    黎明枝瞟了他一眼：“恩，练得下去。”

    林强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黎明枝停住脚步，盯着他好看的脸庞，笑起来更好看，但眼睛透出来的满满的对她的鄙夷嘲讽。黎明枝不解了，买一本书而已，犯得着这种眼神？

    这人没毛病吧。

    黎明枝伸手拽住要走不打算给答案的林强，“班长，你怎么是这种人，老是钓完胃口就走人。这回必须给我答案，为什么笑我？”

    林强摘掉黎明枝的小手，嫌弃的拍了拍接触她小手的那边手，俯视着她，冷笑道：“连自己的爸爸都要往死路逼，你这种人还怕什么？学这些，是不是又想祸害那些不给你钱的人。”

    啥？

    黎明枝有些懵。

    她什么时候把黎震往死路逼了？这种让人心里郁气全消的痛快事，怎么没有人跟她提过？

    关键……这林强居然还知道了。

    黎明枝唇角缓缓勾勒起了笑意，抬起手摩挲着下颌，绕着林强转了一圈打量了好久，“林班长，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暗恋我呀？所以故意总是露出嫌弃我的模样？”

    这自恋的嘚瑟劲。

    林强都懒得回她了。

    都是女生围绕着他打转，各种引起他的注意，什么时候轮到他被人这种嫌弃语气。

    “没有。”林强撇了撇嘴角，嫌弃的眼神睨了眼笑眯眯的黎明枝，她笑得越灿烂，他越恼火：“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这种货色，几辈子都嫁不出去。”

    “你都打听到我家里的事情，还说不喜欢我？看来林班长很喜欢撒谎哦。”

    林强深吸了一口气，对站在他面前的这团娇影，烦不胜烦：“行了，是小润告诉我的。小润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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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正好单身，可以娶你

    “哦。”黎明枝啄了啄脑袋，眼睛一亮，“对了，你刚刚上一句说了我什么？”

    “什么？”

    “不记得啦？”

    “……你这种货色，几辈子都嫁不出去？”林强试探道。

    黎明枝抬手，指了指对边两个结伴而行的军装笔挺男人，走在前边一步的男人，侧颜如玉，朝着这边略瞥了一眼，微微蹙起了眉峰，一转，迈着一双修长有力的腿阔步走了过来。

    身后一人紧随。

    “你说那个男的长相比你怎么样？”黎明枝指着走在前的一个。

    怒气汹汹的。

    好像谁欠了几百万巨款不还。

    黎明枝指了一下，便收回了手指。林强顺着指引看了一眼，两个军装男人气场很足，阔步走来，前边一人的目光凌厉摄人，五官轮廓有混血的深邃立挺，薄唇，坚硬的下颌紧绷着，一如他结实健硕的身板。

    放在学校，这男人得有一大把女生争抢，林强嗯了一声，诚恳道：“不错。”

    黎明枝抬手摸了摸下颌，眼睛闪烁精光，“林班长，我要是跟他告白，让他娶了我，你要怎么为你的粗鲁赔罪？”

    “什、什么？”林强有点懵。

    “你刚刚说我这种货色，几辈子都嫁不出去。所以我要跟你打赌，输了，我就认了你这句骂名。赢了……”黎明枝笑着看向林强：“你见我一次，喊我一次姐姐，还得替我跑腿听我的话。”

    林强蹙眉，瞳仁闪烁着不耐：“你无聊啊？”

    “那你现在就跟我道歉。”黎明枝伸手，一把揪住了林强袖子。让他一时走不掉。

    林强板着一张脸，两眼升腾汹汹怒火：“放手。”

    “道歉！”

    黎明枝挺直腰杆，板着脸。

    林强嗤笑一声：“那打赌吧。你能让他娶你，我就喊你一声，还给你跑腿！”手一甩，抱臂一脸看热闹的模样，立在一边。眼神嘲弄的注视着黎明枝。

    “我又不吃亏。”黎明枝嘟哝一声。

    来的俩帅兵哥，一个是何蒋木，一个是黎诚诚，黎诚诚黑了几度，跟他站在一块，何蒋木的皮肤就显得白皙。

    黎明枝哼了一声：“林班长，你可给我看仔细了，竖起耳朵听仔细了。”

    说着，大步走向何蒋木面前，板着脸，瞳仁迸射寒光的何蒋木低垂眼睫，注视着站在他面前，娇瘦的女生，扎着马尾，胶原蛋白满满的鹅蛋脸洋溢着笑容，对着他眨巴眨巴着眼睛，小巧红润的唇轻启：

    “喂，兵哥哥你好，我喜欢你，你能娶我吗？”

    声音不低。

    何蒋木黎诚诚两人都听清了。

    林强也听清了，略带稚气的俊脸露出几分嫌弃，告白求嫁这么直白，还是第一次，能成功就见鬼了……

    “好，我正好单身，可以娶你。”何蒋木点头，一脸认真，“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证？”

    林强：……

    黎诚诚：……

    黎明枝满意的投入何蒋木的怀里，抱了他一下。

    嘚瑟的回头瞅一眼石化的林强：

    “林班长，看到没？听到没？”

    林强回过神，咕咚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黎明枝叉腰，一脸嘚瑟的笑意，眼底自信的光芒熠熠生辉，“我告诉你，今日我黎明枝不会愁嫁呢，它日别人想娶我，也不是那么好娶的。”

    “恩，这话没错。”一旁的何蒋木附和。

    黎明枝弯唇一笑，再度投入何蒋木怀里，抱了他一下。

    黎明枝双手环腰，趁机偷偷地摸了一把。

    隐约能摸到几块结实的腹肌，腰侧结实有力，没有多余的赘肉，手感摸起来很舒服。

    “你们是认识的吧？”石化之中的林强，瞥见跟在后方的黎诚诚一脸古怪的表情，脑海中电光石闪想起了曾经见过黎诚诚一面。

    至于任由黎明枝抱着的冷硬兵哥，林强一时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居然真的答应一个初中生的求婚？林强嘴角抽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刚刚可没说不能是认识的。”黎明枝靠在怀里，歪着头，对他痞痞一笑道。

    林强磨牙。

    班里平常最不起眼的女生，居然这个德性。

    “好啦，以后不叫你林班长，就只叫你乖弟弟啦。”黎明枝眨了眨左眼，笑容愈发灿烂，林强脸色愈发难看，“乖弟弟。”

    林强黑着脸：“你就不怕我跟学校的人说你早恋？”

    “我都大庭广众抱着他呢，有什么好怕的呢？”黎明枝不以为然，再说林强也没有证据直指她早恋。

    她抱个过瘾，就像是抱着一只大大的玩具，让人安全感倍增，以后可没这么多的机会蹭抱了。

    “你……”林强深深吐了一口气，心里泛起一丝他未察觉的醋意。灵动调皮眨眼的女生，抱着男人，愈发显得个头娇小柔弱，面庞的精致秀气。

    精修般的细细柳眉，小巧的鼻，漂亮白里透红的鹅蛋脸，抿着含笑的小巧精致的唇。

    头一回，觉得这女生原来长得还可以。

    林强忽的听到心跳擂鼓跳动，急急收回了目光，慌了神快步走开。

    “哼，就是恶心你的。”见他走了，黎明枝哼了一声，愤愤道。

    “我是认真的。”

    声音沉沉。

    从沉稳有力跳动的心脉震动中，传入了耳膜，耳朵像是被炽热的肌肤忽然灼烧到，黎明枝一脸懵，刚刚都跟何蒋木眨眼睛示意是假的，难道没看出来？

    还是学她的方法，吓唬她？

    黎明枝笑了。

    “我也是认真的呢！”黎明枝笑道，小手收回，顺道又在他结实的腹部肌肉摸了一把。

    啧啧，能练出肌肉，就是性感。

    何蒋木狭长的凤眼精光黯了黯。

    抬手一勾，勾起了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唇瓣抿着含笑，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仰视着他，像是倒映着星辰的湖泊，勾魂摄魄，何蒋木随了心念，薄唇温柔地贴上她的唇，蜻蜓点水一吻。

    笑容在黎明枝唇角凝滞。

    就连以为他们俩闹着玩的黎诚诚，都愣怔在原地。

    从小到大多少女生跟何蒋木告白啊，抽屉都塞满了，情人节礼物都经常被拿来分享全班同学，啧，原来喜欢小萝莉。

    不对……小萝莉是他家堂妹！

    黎诚诚瞬间板起了脸色，愤愤呵斥道：“何蒋木，那是我妹子！”

    何蒋木神情淡淡的：“恩，哥。”

    黎诚诚：“……”好想揍他，又揍不过他，怎么破？在线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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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扛，我都会把她扛回家

    黎明枝傻愣愣的，这样痞痞的何蒋木，她第一次见。

    从前，见到多是他失落的模样。

    黎明枝垂低眼睫，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前世感情不顺。

    父母的遭遇亦是。

    男人不可信，深深植入她意识里，可对象是何蒋木，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个同命相怜的人……是心动他吗？这回只不过一时气不过，想恶心林强罢了……

    一只粗糙的手，蹂躏着她的头发。

    何蒋木垂低的视线，只能看到低着的小脑袋，也看不清此刻她的神情。

    指尖一勾，挑着她的下颌，一双潋滟的眸光，犹豫纠结恐慌，仰视着他。何蒋木唇角一弯，至少没有厌恶在其中，拇指指腹摩挲，“乖，我跟黎诚诚还有任务要办，下次找你。”

    “……”黎明枝鼓着嘴腮子，郁郁的瞪了他一眼。

    夺了吻，还这么淡定。

    一点都不心虚。

    何蒋木低低的笑了，俯下身，靠在她耳边，“是你邀请我跟你结婚的。吻你，也是丈夫的权利。”

    黎明枝撇开脸，并不厌恶他的靠近：“还没有结婚呢，别开口闭口丈夫。”

    何蒋木直起身，笑容在俊逸的眉宇眼梢舒展洋溢。

    粗糙的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别闹。人已经定给我了，别人就得靠边站。谁敢抢，我跟谁拼命。”

    黎明枝抬起下颌，捏着他的手从耳边拨开，一脸嫌弃：

    “你都大我几岁呢？一点都不害臊。”

    何蒋木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跟你哥同岁。在你眼里，黎诚诚算是很老吗？”

    原来何蒋木不是不近女色啊。

    所以，这些年没有他想追的女生，不要套近乎。

    黎诚诚捂着额头，有些头疼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平常只懂得训练体能以及学习各种枯燥理论知识的偏执狂魔何蒋木‘妹夫’。

    突然听到何蒋木提到他的名字。

    黎诚诚落下手，一双眼茫然地盯着几步远，守在黎明枝侧边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子，年轻刚毅的脸庞一如既往的熟悉，眼底的笑意却让他恍惚，“黎诚诚，你觉得你算很中年人还是年轻人？”

    “年轻人啊。”黎诚诚有些抓狂。这种问题扯上他，损友！

    何蒋木转回视线，胶在脸色郁郁的黎明枝，“主要还是你的看法重要。”

    黎明枝唇微翕，想损他一两句。

    “不过……”何蒋木俯身，再度凑到她脸颊，唇瓣若有若无的擦过脸颊，“就算你嫌我老，也没办法了~因为我单身，除了你，谁也不愿意嫁啊。你舍得我孤独终老么？”

    醇厚的声线钻入耳膜，嗡嗡震动。

    黎明枝一时噎住，被何蒋木撩的心跳如擂。

    “够了啊！”

    黎诚诚耳尖的听清何蒋木一番无耻的赖婚言辞，跑过去一巴掌抓住何蒋木臂膀，拖着他往原来新进的方向大步走，“何蒋木，我们是出来办事的，你的脸都不要了？”

    很多年没有见过面。

    黎诚诚忍不住眼角余光再度瞥了眼黎明枝。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呢，长成漂亮的小姑娘，都已经被人觊觎……

    黎诚诚想到那迅速地一吻，恶狠狠地瞪了眼何蒋木。

    何蒋木离开黎明枝所在的范围，人就变得正经，神情淡漠，眼底的笑意也减轻了：

    “黎明枝，她是我认准的人。除了她，谁都不可以！”

    黎诚诚想骂几句何蒋木。

    可这小子平时除了训练体能，就是各种理论书籍，生活无滋无味，有告白的女性众多，这人仿若未见。私下，有人都在怀疑他要么有女朋友，要么好男色。

    “你是认真的？”黎诚诚停住脚步，再次确认。

    俩人所在已经看不到那方有黎明枝的地方。

    何蒋木转过身，面对着黎诚诚，年轻刚毅的脸庞没有半分嬉笑，他眼睛直直地回视着黎诚诚的打量，“我是认真的！从一开始我就是认真的。”

    何蒋木……

    他是知道的，这么多年的同学兼战友，看着他一步步长大的。

    从小父母家庭被小三破坏，年纪尚小的何蒋木替外刚内柔的妈妈出头，拔打了长辈的电话要求出面帮着解决小三！

    解决，大概是杀了小三。

    生父最终娶了小三进门，因为替生母出头的事，生父跟后妈还有外边带回来的私生子，都痛恨上了何蒋木。

    家暴。

    过分的苛责、虐待。

    心灵上、身体上伤痕累累。

    黎诚诚隐约记得最开始认识的何蒋木开朗自信，后来小三进门，何蒋木的笑容少了，暴戾敏感，话也少了，就算在家中各种的受到辱骂殴打，他也不会向外人告状。

    读高中那年，还是何家爷爷出面干涉，才让何蒋木顺利高中毕业，报考上军校，一路披荆斩棘走了下来。

    太熟悉的兄弟了。

    黎诚诚叹了气，对面前长得已是同样高大健壮的何蒋木，点了点头。

    “小枝岁数小，要是以后发现不喜欢……”

    “不放手。”何蒋木打断道，神情语气异常坚定：“就算她不喜欢我，扛，我都会把她扛回家。结婚是她要求的，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履行承诺等着她到法定年龄。”

    “欸，那是我妹子啊！有你这么嚣张的跟当哥的人说话么？”黎诚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看你第一关见家长都过不了关！”

    充耳不闻，看了眼天色，何蒋木阔步走在前边，“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了要紧事。”

    黎诚诚牙痒痒。

    默默地跟上。

    小区。

    傍晚时分，有很多人树底下乘凉闲聊，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窜来窜去。

    林强脸色苍白，低垂着视线注视着脚下，心不在焉的。

    脑中总是挥之不去那抹艳丽俏皮地眨眼含笑的女生，大概是年轻俊朗的军装男子衬托，愈发显出她的娇艳弱小，愈发璀璨夺目，愈发……

    心跳狂乱。

    林强捂着胸口，总觉得当时慌乱跑开的时候，心里那股子落寞越发扩大，越发让他心酸涩的疼了起来。

    我告诉你，今日我黎明枝不会愁嫁呢，它日别人想娶我，也不是那么好娶的。

    “是么？”林强眼底一片阴霾，喃喃低语。

    “你怎么啦？”

    站在他面前好久的何小润，一脸担忧问道。

    林强摇头：“没什么。”

    “能跟我再讲讲你们学校里跟黎明枝有关的事情吗？”何小润温声询问。

    林强强撑的没事脸破碎，绕开何小润，快步的跑上了楼。

    对背后喊他的声音，充耳不闻。

    嘭。

    门关上。

    林强闭着眼，脑海仍旧是那张挥之不散的耀眼明艳的笑颜，娇若雨中初绽的花苞，很美。

    “我是疯了吧？”睁开眼后，林强抬手愤愤地将桌面整齐的书本全部推到地上去，烦躁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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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一个有孩子的二手货

    夜色寂寥，蝉鸣蛙叫声窗外起伏。

    黎明枝摸黑，开门走出了房间，外边是大阳台，这地方仍旧是二舅家的砖瓦房，阳台边角形成角度的扶墙跟窗台搭了一根长棍，垂着简陋的秋千架。

    星辰点缀在夜幕闪烁不定，沿着各自的星轨缓行，高挂苍穹的月盘洒落了一地的柔光，黎明枝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照着那本傍晚买来的《跆拳道基础入门图解》，好几张高难度的动作，从粗糙的纸上画面都能感受到有多疼。

    黎明枝穿着一套宽松的睡衣睡裤。

    尝试着抬脚压在护墙上，试图压出一字劈，越往下压，眼泪就越是收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光是一个压脚，她都觉得高难度了。

    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夜幕，黎明枝一脸惆怅：要是空间还带有武侠小说那种，一点就打通七经八络的神力，该有多好啊。

    空间像是真有那种神力，能赐予大力气，不过……一蓝瓶的神力只能用一次。

    上回扯张犬子的那一下，太给力了，又太不给力了。

    黎明枝带着路上买的一系列工具，潜入了空间。

    压腿，疼得黎明枝眼泪狂飙。

    不知道哭了几百回，终于一字劈成功的时候，黎明枝才发现空间居然还有止痛效果，那是她忍受了几百次压腿剧痛后最后一次一字马成功，脱力趴在地上疼得痛哭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炸裂的黑洞。

    一股磁铁一般的吸力赋予她身体，炸裂的黑洞在愈合的几息间，一小股清凉气息被源源不断的吸食，力量从接触的指尖开始源源不断涌现遍布周身。

    疼痛立刻消失。

    基础书中画出来的几种手技、脚技、步伐，特别是腿法，黎明枝一直躲在空间中着重训练腿法，直到把一块薄薄的木板踢碎，才从空间回到现实。

    一回到现实，疼痛遍布周身，要人命的酸胀疼痛，黎明枝一挪一挪地回到了屋里，躲在被窝里疼得哭了一夜。第二天，脚肿了。

    莫名出现了淤青。

    张老太太一觉醒来，看着哭红眼的黎明枝，还以为她做噩梦了，结果一瞅才发现两条腿都淤青了，肿肿的，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

    学校方面张老太太亲自去请了假。

    医院方面，由二舅张义背着黎明枝前往。

    张老太太带回了符瑶瑶。

    闻声赶来的还有符森，代替远在外边度蜜月的陈子望跟张燕，来看看黎明枝的。

    靠坐在病床上的黎明枝，眼睛敷着凉凉的毛巾，哭了一夜双眼红肿的吓人。

    咨询了医生只需要一两天就没事了，符瑶瑶就打算先走，迎面碰到了阔步走进来的符森。

    两人的面容有七分相似。

    乍一碰面的，都愣了愣。

    “哥？”符瑶瑶眼底溢出笑意，“怎么，你也认识黎明枝？”

    “……恩。”

    符森答话间，视线先落在靠在病床上，捂着毛巾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不由地转头寻找张老太太，“伯母，她眼睛怎么了？”

    “哭得。”张老太太一脸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这臭丫头，昨晚瞒着我，偷偷在外边练压腿，用功过猛伤到了筋骨。”没好气的瞟了眼依旧捂着毛巾装聋作哑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黎明枝。

    符森一呆，“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饶有兴致注视着他的亲妹妹符瑶瑶：“她是陈子望的女儿。”

    陈子望？

    符瑶瑶柳眉紧蹙，“女儿？”脸瞬间变得煞白，“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已经娶了老婆。”符森叹气。

    被陈子望叫去一块帮忙生意，当时陈子望就跟张燕交往了，之后迅速升温，结婚度蜜月。符森不敢再跟这个从小暗恋陈子望，却总在外边各种忙碌的妹子提一句他见到陈子望的事情。

    “他宁愿要一个有孩子的二手货，都不要我啊？”符瑶瑶沙哑的嘶吼道，愤愤地抬手指了指床上的黎明枝，鼻音粗重，“你看啊，你看啊，孩子都这么大了，他都愿意娶，都不愿意跟我交往……呜呜……我就那么差劲吗？”

    病房内回荡着女子悲伤的哭骂声。

    符森不知道符瑶瑶居然跟陈子望告白过了。

    此刻面对情绪崩溃失控的符瑶瑶，他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无奈，陈子望家境不好，先立业后成家是他的目标。曾经有没有喜欢过符瑶瑶，是未知的，但是符森看得出来，陈子望是真的很喜欢张燕。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陈子望未察觉的很多细微的眼神表情，符森这个硬汉男人都看得出来，目光范围有张燕的身影就会留意着她，温柔宠溺，无限的柔情在眼底流淌，让任何的局外人看见了都艳羡这样一场婚姻。

    “瑶瑶，够了。”符森粗声呵斥道。

    符瑶瑶意识到情绪失控，夹着泪珠的睫毛这样瞳仁内流淌的悲痛，死咬着唇，投入符森怀中，熟悉的亲人味道，趴着他怀里再度呜呜痛哭。

    符森叹气。

    回头看了一眼黎明枝，她仍旧毛巾捂着眼睛肿处，看不清有没有恼怒，符森欲言又止，张老太太看出了他想要替符瑶瑶善意的解释几句，缓和彼此的尴尬。

    “不用担心，小枝是个懂事的，这件事……”张老太太叹气，“我们都明白的。谁生气，嘴里还不说一两句难听的话？”

    话语一顿。

    张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走到了符瑶瑶身边，轻轻俯拍着她的肩膀：

    “孩子，你是很好的，是很不错的，条件都摆在那里，明眼人都是看得出来的。但是这婚姻不是谁好谁不好就有资格的，得讲究缘分，我老人家话啰嗦，也是真心想提醒你一句，也不一定你往后就能碰上最合适你的呢。”

    符瑶瑶咬着下唇，抬起头，红红的眼睛注视着说话的张老太太，她皱纹遍布的慈祥面庞上没有奚落取笑，浑浊的眼神也是充满真情怜惜地注视着她。

    “孩子，咱别死磕着一个不适合的男人，错过了，就索性忘了吧。”张老太太温声哄道。

    符瑶瑶不吭声。

    符森搂着符瑶瑶，走出了病房。

    张老太太摇头叹息。

    当初她说黎震不合适，张燕非要嫁，闹得如今的离婚，男人外边养小三生私生子，幸好离婚后碰上了陈子望。

    人这一辈子，是什么样的路，难说。

    或许都在赌运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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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貌似揩油的手

    病房只剩下她一人。

    黎明枝再度潜入空间，借着空间的止痛能力，再度一遍又一遍练习着跆拳道腿法、手技等。

    回到现实的那一瞬，剧痛加剧，黎明枝再度没忍住，疼得眼泪狂飙。

    特别是一字劈腿内侧都是淤青肿胀，踢薄板的脚更疼的阵阵抽搐。

    黎明枝抽着纸巾搽鼻涕，手背一遍又一遍抹着眼角哗哗滚落的泪水，悲伤呜咽的哭声在病房内响起。推门进来的几人都愣怔住了。

    随后神情各异。

    张莉莉撇了撇嘴角，都多大的人还哭，丢人。

    不屑地丢了抹白眼：“黎明枝，听说你脚受伤了，我们过来看看你。”

    黎明枝用纸巾擦拭着眼角泪水，透过泪雾注视着他们。

    来的有五人，跟她关系都恶劣。

    薛秦、薛芊凤、张莉莉、林强……就连那个最惹她讨厌的何小润都跟着来了。

    黎明枝收起了眼泪，拧干了边上盆子的毛巾，折叠着覆盖在哭肿的眼皮上：

    “你们随意，我受伤了，没办法招待。”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哭一场，似乎疼痛都减轻了一大半。

    林强往前走了两步，被何小润扯住了手臂。

    他莫名感到烦躁地抬手揉了揉额角：“黎明枝，你干嘛哭？”

    “腿痛。”

    “让你不要买那本书，就你傻，非得买，你根本就不是练跆拳道的料。”林强又好气又好笑道。

    “那也得坚持练下去才知道适不适合。”黎明枝固执道。

    “你还打算练？”林强恼得甩开了何小润的手，几大步走了过去，怒视着蒙着眼睛看不到的黎明枝：“你是傻，还是蠢啊？”

    “……傻跟蠢有什么区别吗？”黎明枝迟疑着，没好气道。

    “黎明枝，你没死就可以了。等你回学校，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薛芊凤冷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同时有些奇怪的多看了一眼林强，他对黎明枝的态度改观了呢？

    黎明枝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你觉得呢？”薛秦斜倚着门框，声线阴冷。

    就连受伤，符瑶瑶都把机会留给黎明枝，孙小灿是不愿意跟他交往，这笔账得算在黎明枝头上！

    何小润扯着林强走开了几步：“他们说的是惊喜，还是惊吓呀？”

    似乎在跟林强窃窃私语，几人又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从未见过面的女生，看样子是跟林强真的熟悉，语气亲昵，林强在学校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居然任由着何小润扯住了手腕。

    “林强，那是你女朋友？”张莉莉忍不住道。

    何小润瞥了她一眼，在林强未开口前，接话道：“我跟林强的关系很好的哦。”

    眼波一转。

    “你们关心林强，还不如关心黎明枝。她都要结婚了呢！”何小润捂着嘴，娇滴滴的笑道。

    林强听得呆住，面色一变，愣愣的看向娇笑的何小润。

    “结婚？”薛秦薛芊凤张莉莉都是吓到了，头一回这么默契喊出声。

    黎明枝不答，而是冷笑一声，“还怪我告状，乖弟弟自己都是个多嘴婆呢。”

    林强脸色涨的通红。

    “还言而无信，无耻小人。”黎明枝接着道。

    林强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涩涩道：“不是我告诉何小润的。”

    黎明枝道：“跟我什么关系。我说你言而无信，说你无耻小人，是因为你赌输了，本该见我一次，就得喊我一次姐姐。你这次呢，进门喊我什么了？”

    林强喉头痒痒的，怒目圆瞪，又一时不知道怒气往哪里撒。

    “你跟谁结婚？”薛芊凤揪着问道。

    黎明枝嗯了一声，笑着道：“我呀？我跟一个长得又帅，身材又好，家里又有钱又有权势，关键自个儿还有本事的好男人，结婚。”

    薛芊凤有些着恼，“胡说吧，我不信！”

    关键绕了一圈还没给个具体的人物，语调拉长就跟耍人似得，薛芊凤更看不惯这样春风得意的黎明枝了。

    “爱信不信呗。”黎明枝摊了摊双手，也是一脸无奈，“就是这么好的人被我赖上了，你吃醋吧，你嫉妒吧，我都无所谓啦。过得幸福，就是有幸福的烦恼啊~”

    脸皮好厚啊。

    一瞬间死寂。

    黎明枝将捂在眼睛上的湿毛巾移开，就看到几双冷冰冰的仇视目光剐来。

    眼睛本来就哭得干涩脆弱，承受不了这一束束犹如实质的目光。黎明枝哎哟一声，避开了一束束目光，坏笑着将毛巾泡入冰凉的水里，拧干了：

    “行啦啊，你们赶紧离开吧，一会我那赖上的好男人就要来了，你们瞧见了会受不了的。”

    “你脸皮好厚啊！”薛芊凤心里很不爽。

    “你们留下来当电灯泡，脸皮就不厚吗？”黎明枝笑道。将湿毛巾捂到眼睛上。冰凉的湿意驱散了眼睛的闷热感，黎明枝斗嘴斗得欢，脸上的笑容更浓。

    一个人待在病房，都快要闷坏了。巴不得这几个人留下来陪她。

    忽地，一只粗糙的手掌抚上她脸颊。

    一团阴霾罩在身上。

    整个人都像是被拥入了一堵温暖的肉墙。

    黎明枝愣怔住，谁呢这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又是摸她脸，又是抱她的，移开湿毛巾，入眼处是何蒋木，他身后守着黎诚诚跟另外两名不认识的年轻帅兵哥。

    何蒋木道：“受伤了？”

    黎明枝点点头。

    心里一阵嘀咕：不受伤她怎么住院？不住院何蒋木怎么来医院？

    明知故问！

    何蒋木轻笑，唇贴着黎明枝耳边，热气呼出，待半边耳朵都红了，才低语道：

    “我们四个是来看战友的，你这间病房热闹，顺路进来看看。伤到哪了？”

    贴近的声音，醇厚的嗓音，成年男人阳刚的气息。

    黎明枝心跳扑通扑通狂跳。耳边隐隐觉得热气仍在萦绕，她忍不住抬手去摸了摸耳朵，手指不慎触到了唇，被对方顺势轻轻贴着一吻。

    额。

    整个病房不算他们俩，都有八个人。

    当众吻，也不害臊！

    黎明枝郁郁，顺手胡乱摸了把何蒋木腹肌，算是两两抵消了。

    两人的角度缘故，几人倒是没看太清楚。

    何蒋木调侃道：“这样算来，你好像不吃亏，是吧。”

    “何蒋木，我是伤者，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黎明枝拉开两人距离，羞恼道。

    何蒋木直起身，大手揉了揉黎明枝肩膀，痞笑道：“好好养伤。明天我陪你一天。”

    呸。

    谁稀罕似得。

    黎明枝将他那只貌似在揩油的手，捏着拿开了。肩膀被粗糙大手揉的很痛，先前的酸胀疼痛感倒是莫名消失了一大半。

    黎明枝抬眼对视何蒋木的目光：

    “你会按捏？”

    “恩。”

    “那你明天来吧，说话算话，要陪我一天！”可以按捏肩膀。

    目送着何蒋木几人离开。

    薛秦薛芊凤张瑶瑶林强何小润几人呆了好一会儿，想嘲讽的看到黎明枝一脸的笑意心里犯嘀咕，想询问的想到黎明枝嘚瑟的语调就恼怒。

    各自不发一语离开了病房。

    黎明枝捏着湿毛巾继续冷敷着眼睛，心里琢磨着隔日让何蒋木心甘情愿给她按捏肩膀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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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救了前世‘闺蜜’

    主治医师检查了黎明枝的脚，皱了皱眉头：“还是肿的很厉害。”

    黎明枝心虚的低头，幸好主治医师交代了几句，又很快带着几个实习医师去检查其他病人。

    一边的何蒋木跟出去询问了医师几句，才走了回来。

    “今天就你一个？”见来了这么一上午，都没有亲属陪伴黎明枝，一边疑惑的询问，一边在黎明枝调皮的眼神示意下，自然而然的双手按捏着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却疼得黎明枝眉头紧拧。

    “平常就我一个呢。”黎明枝道。

    “是么？”何蒋木保持质疑态度。昨天人可不少。

    黎明枝拧着眉头，咧嘴吱吱吱地唤疼，歪着半边身子减轻按捏肩膀穴位带来的痛感：“……所以你一有空就来看看我吧。”

    何蒋木痞笑一下，俯下身，双手搭在她肩上不动，凑近脸侧，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左边那只小巧的耳朵：“明枝，你可真会使用免费的劳工呢。”

    老公？

    黎明枝听得抬手推开挨着脸庞的脑袋：“还没领证呢！别张口闭口老公的。”

    面颊羞红。

    何蒋木睨了她一眼，耳垂都红的涔出血珠，“劳，劳力的劳；工，工人的工。”

    “假正经！”黎明枝愤愤道。

    明明上一秒都推开了脸，说话又凑到她耳边低语咬耳。

    偏偏声线醇厚低哑，好听的让人血脉沸腾。

    抬手捂住那边滚烫的耳朵。

    何蒋木咧嘴笑了笑，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有些尖锐，笑起来很是好看：

    “明枝，你说的都对。我不辩解。”

    黎明枝语噎，抬手拍了拍搭在她肩上的大手：“那就按肩膀吧。”

    大手按捏到肩膀穴位，力道又大。

    黎明枝疼得又歪了半边身体减轻疼痛，含泪珠回头瞪了眼何蒋木：“不能轻点么？”

    何蒋木：“免费的劳工不好当。”

    “可就是痛啊……”黎明枝决定撒娇，哇哇地叫着转身抱住何蒋木腰身，“你不按，我浑身都痛，你按了，我就肩膀痛一下……肩膀痛那一下，也太痛了……呜呜~”

    何蒋木哭笑不得，蹂躏她的头发：“好好，轻点按。”

    “嗯。”黎明枝鼻音委屈应道。转过身，搭在肩膀的大手果然力道减轻，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欢喜，抿着唇角，脸上都在泛着光芒。

    何蒋木将她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底，睫毛底下瞳仁越发宠溺柔和，俊颜勾勒了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依着要求，按捏着瘦削的双肩。

    阳光明媚灿然，所在的二楼，透过窗户能看到一棵棵繁茂的树冠。

    “快来人啊，有人在顶楼想不开……”一道慌乱的女音，焦躁的响了起来，在略显空荡冷清的走廊，回荡散播，很快有几个人聚集，随着喊话人上了顶楼。

    何蒋木站直身子：“明枝，我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救人。”

    话音落下，一团重物在窗台上方砸落而下，咻忽破空急速下坠，伴随着女子尖叫声。黎明枝愣神间，一抹高大的身影在眼前以极限速度扑向窗户，一手扣住下坠的重物，一手抓着窗沿，而后在一阵阵喧闹声中，何蒋木一扯一翻，将那团会叫的重物丢进了病房地上。

    何蒋木站起身，拉人的胳膊骨折的垂落在身侧。

    很快医护人员赶到，把何蒋木带去医治。何蒋木顿了几秒，走到那被众人围着关心安慰的女子面前，俯视着缩成一团的她，冷冷道：

    “死了能一了百了最好，但是你家里剩下的人，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你带给他们的阴影里。希望你别愧对我今日救你受的伤。”

    说完，跟着医护人员离开。

    路过病床边，投以黎明枝安抚的眼神。

    蜷缩的少女，抬起含泪的双眸，遥望着何蒋木消失的背影。

    黎明枝却在那少女抬头的一瞬间，愣怔住了，那女的……竟是前世引诱她，一步步走入深渊的闺蜜，陈木玉。

    脑海嗡嗡地发麻。

    病房门外，有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落在两个女人后边的，是一脸挂着幸灾乐祸笑意的何小润。

    三人看到病房内聚集了一堆人，中间还端坐有一个少女，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脸苍白，脸上布满泪痕。

    待众人拥簇着那个少女散去。

    病房陷入一片寂静。

    来的三人也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一场自杀未遂的事情。

    “有事吗？”黎明枝靠坐在病床上，腰侧枕着两个大枕头，何蒋木给她垫腰的。

    来的女人，一个是何小润的妈妈何敏金，另外一个，她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曾经在哪见过。

    “我是何蒋木的妈妈。”跟何蒋木一点都不像的女人，抬手撩了撩卷发，眼底泻出浓浓的厌恶，“听说，何蒋木要娶你当媳妇？就你这个样子，你也配当他媳妇么？”

    何小润躲在何敏金身后，偷偷地笑了。

    不明真相的路人，驻足病房门口，往内窥探着吵闹的缘故。

    只那一句，信息量就很大。

    吃瓜群众都好奇起来。

    其中还夹杂着何蒋木。他来的迟，只看到两个女人一个女生站在病房里，似乎很嚣张，病床上的黎明枝却一脸淡定，嘲弄的眼神落在自称何蒋木妈的女人脸上。

    “两个破坏人家庭的狐狸精，谁给你们的脸，来医院撒野的？”

    黎明枝声音不大，病房忽然静了下来。

    就连围观在门外的好事者，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何敏金，我还有你破坏人家庭的偷情录像呢。”黎明枝把玩着桌上一颗红苹果，“别以为小三上位，你就能成正主了。我随时能让你丢人现眼。”

    何敏金眼底燃了癫狂的怒意。

    张牙舞爪要扑过来撕裂黎明枝。

    咔。

    苹果精准无误砸中鼻梁，何敏金抬手捂住了流出腥甜血液的鼻子，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同一瞬间，被人扯住了手臂，一带，何敏金噗通失去重心扑向另一个女人。

    两个女人带着何小润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何蒋木冷然道：“怪不得总有一股狐狸精骚味。”

    自称何蒋木妈妈的女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何蒋木，你等着看老何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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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何蒋木反击

    何敏金三人灰溜溜的离开。

    围聚病房的人都散了。

    何蒋木胸前坠着受伤打了石膏的胳膊，面色寡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思索些什么。

    恬淡好看的容颜，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芒，窗外，夕阳西下的橘黄光芒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萧索孤寂的气氛里。

    “我很好看么？”声音喑哑，夕阳余晖下睁开的狭长凤眼，浅褐色瞳仁倒映着黎明枝炯炯注视他的专注模样。

    何蒋木抬起食指状似无奈地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按捏着。

    “好看啊。”黎明枝见他终于开口说话了，面上带有几分安抚人强装出来的微笑，眼底深处却满满的皆是悲凉流淌，菲薄的唇紧抿着。

    黎明枝张开双手：“我能不能抱抱你这么好看的人？”

    何蒋木站起身，将自己送到她面前。

    高大的人只能让床上的人搂到腰侧，黎明枝环住他，觉得温暖给予的不够。

    “呐，何蒋木，你能不能抱抱我。”黎明枝扬起下颌，脸上露出满满的笑容，梨涡醉人，双臂仍旧张着。何蒋木却是不解地挑了挑眉，薄唇轻启，迟疑道：“有区别？”

    “是啊。”

    伸手攥住何蒋木的手，拉着他坐在床沿边，在何蒋木没反应过来，将他一把搂入了怀里，脸颊枕着他乌黑干爽的寸发上。

    何蒋木一愣，紧绷防御的身体逐渐松懈，任由着被她抱入怀里，他哑然失笑又有些无奈：“明枝，我都多大了，不用安慰。”

    “我就喜欢抱着你。”黎明枝拍了拍他宽厚的背部，轻声道。

    何蒋木脸被迫贴在两团柔软处，耳红了起来，呼吸间女子独有的香气，身体噌的燃烧了起来。他声线喑哑，顿觉得口干舌燥：“嗯，那以后结婚让你天天抱个够。现在不抱了，好么？”

    黎明枝觉得这话听着有些怪异，第一时间便松开手。

    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住欲躲的俏脸下颌，捏着勾至面前，深情的贴上她的唇。

    “咳咳——”

    刻意的咳嗽声在门边响起。

    何蒋木松开了黎明枝，侧头，看向了声源处，赫然是先前得救的女生，面红耳赤站着，一番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何蒋木。

    “什么事？”缓过呼吸的黎明枝出声道。

    她相当讨厌陈木玉盯着何蒋木的炽热眼神。

    陈木玉贝齿咬了咬下唇：“我、我是来跟他道谢的。”

    何蒋木站起身，淡漠的看着陈木玉：“活下去就对得起我了，不用那些无意义的道谢。”

    陈木玉乖巧的点点头。

    何蒋木俯下身，大手轻轻地抚摸黎明枝的头发，眼底有些歉意：“明枝，我只请了一天假，该离开了。”

    “恩。”

    黎明枝点头。

    眼角余光瞥见那边杵着的陈木玉，那双胶在何蒋木脸上的炽热眼神，让人讨厌。

    “你路上小心些。”黎明枝道，想了想，又道：“我会经常想你的！”眼角余光瞥了眼陈木玉，果然见她脸色有几分难堪。

    明明才第一回见面，陈木玉就来抢，前世还不知道多少好东西，都被陈木玉挑唆的犯傻丢弃，被随后占为己有。

    想想都觉得恶心。

    遇到这种人，比吞了活苍蝇，还让人恶心。

    这辈子，还是跟陈木玉离得远点，省的再被恶心。黎明枝撇了撇唇角，抬手抱住了何蒋木的腰，蹭了蹭脸颊，又蹭了蹭脸颊，把何蒋木蹭出了一团火还不自知。

    “好了，你走吧。”

    黎明枝蹭走了脑海里所有的烦恼，沾上了让她觉得有安全感的何蒋木的气息，才撒手洒脱道。

    “恩。”

    何蒋木浑身紧绷，如狼似虎幽幽地盯着黎明枝俏丽的容颜，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似能品尝到甜味。

    在黎明枝目露疑惑望来的一瞬间，何蒋木收敛了眼底冒出的狼的幽光贪婪，阔步走开。

    背对着病床那角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病房外。

    只剩下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陈木玉下意识迈步走向病床。

    “还有事吗？”

    前世被骗得有多悔恨，眼下看到陈木玉就有多厌烦。即使如此，黎明枝语气仍然算客气的平静。

    “那个人叫什么？”陈木玉道。

    “我受伤了，有些累耶。你以后再问他吧。”话都不愿意多谈，黎明枝躺倒，侧对着陈木玉。

    眼角余光能瞥见陈木玉那束阴戾怨毒的目光。

    黎明枝沉沉地入睡。

    陈木玉什么时候离开病房，黎明枝也不在意，她几次在空间现实两处跳转着，对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

    何家。

    “何蒋木，你还知道回家呀？！”何曾震怒视着何蒋木。

    “嗯。”何蒋木扫了一眼靠在何曾震怀里呜咽的‘毒妇’余芙蓉，恹恹道：“要动家法就动家法吧。明天我没空，之后我也没空。敢闹到军校，那就闹吧。”

    何曾震气得发抖。

    何蒋木已经撩起上衣，裸着健硕结实的上半身，立在那端。

    一棍一棍，半分不留情，一个成年男人的大力气，足以拍断好几根木棍。棍棍砸在背上，砰砰猛响，后背淤青一处接着一处。

    何蒋木咬着牙，一声不吭，因疼痛涔出的汗珠滚落。

    “老何，他胳膊骨折了。”旁观的余芙蓉忽然开口提醒。

    何曾震醒悟，抡起棍子卯足了全力砸向何蒋木打了石膏的胳膊。一棍下来能废了胳膊。

    何蒋木身子一闪，堪堪躲过，那快而狠的一棍棒。

    何曾震打红了眼，追上前，再度抡起棍子打下来，何蒋木避闪开站到门边，声线阴冷：

    “这些伤，够我告你虐待了吧？”

    何曾震余芙蓉二人脸黑了下来。

    “老爷子那边，自个儿去交代。”打不能白挨，何蒋木会去祖父何姜那里走一趟，老爷子自然有办法给何曾震下达最后的通牒了。

    何蒋木反手甩上门，目光落在门外边偷窥幸灾乐祸的异母弟何蒋星脸上。

    何蒋木面无表情地阔步走了过去。

    两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何蒋星被撂倒，挨了几拳头，痛的抽搐缩在地上，何曾震余芙蓉闻声心疼地跑出来，围着被暴揍成猪头脸捂着软肋处疼得抽搐的何蒋星。

    “孽子！何蒋木你这个孽子，迟早能让雷给劈死！”何曾震大怒，恶口诅咒道。

    何蒋木面无表情离开何家，拦了辆车去了部队大院，找老爷子何姜。

    果然，看到负伤而来的何蒋木，再得知了经过，老爷子何姜暴怒了，打电话让包括何曾震在内的可以到的六子二女全部到齐，所有能到的孙儿孙女，也一并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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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气死老父亲的骂名

    不大的客厅，聚集了何家所有能到达的子孙。

    老爷子何姜手中手拄咚咚敲响。

    人多，却格外的静。

    何曾震余芙蓉立在一端，身后跟着何蒋星。

    受到众多的鄙夷目光打量。

    “爸，你看看孩子，都被何蒋木打成什么样了？！”余芙蓉揽着何蒋星强往前走上两步，指着他脸上一道道红肿淤青，“爸宠着何蒋木，也不能偏了心眼啊。”

    何曾震嘴唇微翕，“蒋木从小就狡猾……”

    “闭嘴！”何姜呵斥道。

    老身子骨站起，抡着手拄，愤愤地上前敲砸了何曾震脑门两下：

    “你呀，你呀，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老爷子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脸色憋得愤怒通红。

    何曾震低下头，不敢辩驳。

    余芙蓉再要开口，被老爷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所有的委屈咽回肚里，就连何蒋星都低下头，不敢大方的让老爷子目光巡视他受伤的脸。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们几个听着，以后在我面前，男人谈事，女人就闭嘴。要是想气死我这个老不死的，那就忤逆我。”一字一句落地有声，“看看谁背的起，气死老父亲的骂名。特别是你，何曾震。”

    被点名的何曾震哆嗦，更不敢吭声了。

    余芙蓉气得面皮发紫，被何曾震攥紧了手，也不得不闭嘴不言。

    何姜叹气，由着何蒋木搀扶坐在圈椅上。

    “让你们过来，就是给做个见证，以后蒋木的婚姻，都不准曾震干涉，都由着蒋木自己做主。”顿了顿，“要是曾震干涉了，你们这些当兄长姐姐的，就好好管管他。”

    何家被叫来的何曾震几兄姐都愣了愣，旋即应声允诺。

    几个晚辈，眼神艳羡的看向何蒋木：大哥哥最受爷爷宠爱了。这种事，爷爷都要出面干涉呢。

    何曾震一脸尴尬。

    余芙蓉咬牙切齿，怨恨这何蒋木越长大越懂得耍心眼。每回借助着外力，把加诸于他身上的痛，加倍反噬回来两夫妇身上。

    狡猾的让人痛恨。

    老爷子见该说的事情都说了，挥手就赶走何曾震余芙蓉何蒋星离开。留了其他的子女孙子孙女。

    窗外天色漆黑一片，树冠被风吹得微微轻晃，卷进窗缝一片凉意。

    黎明枝喝着外婆张老太太给她提来的五谷粥，香滑爽口，甜度正正好。

    “小枝。”张老太太脸上透着狡黠笑容，黎明枝一脸懵，咬着勺子，“恩？”

    “那个男的家里条件怎么样？”张老太太八卦道。

    “谁？”

    黎明枝舔了舔唇上沾着的糯米，好笑道。

    谁家男的，能让外婆露出这么八卦的表情……呃，该不是何蒋木吧？

    “就今天救人的那个男的。”张老太太笑容明媚，眼睛闪着小星星，一口洁白的假牙套在泛光。

    都不用让她操心婚姻的孙女，张老太太很欣慰。

    却不想这么早把黎明枝嫁出去。

    “他啊，挺不错的啊。”黎明枝讪讪的笑道。

    想到何蒋木多有不正经时刻，黎明枝脸颊泛红，耳垂边仿佛仍有他在恶意的吹气。

    张老太太笑容灿烂：“哎哟，那我可放心了。就是你现在年纪还小，别胡来，什么事都先问问外婆。明白吗？”

    黎明枝听话的点点头。

    “我同学来了。”黎明枝一眼瞥见门边出现的林强，提醒道。

    张老太太点点头，顺着目光望向林强，也觉得这个出现的挺拔帅气的男生也不错。

    见他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话要单独跟黎明枝谈。

    “我去洗食盒了。”张老太太站起身，拎着食盒走了出去。

    黎明枝道：“咦。你那个女朋友呢？不带来吗？”

    “那不是我女朋友，邻居家里的小孩。”林强黑着脸，隐忍着上涌的一股怒意，解释道。

    “找我什么事？”黎明枝态度冷淡。

    林强愤怒不语。

    黎明枝盯着他帅气的面容浮现的恼意，不由好笑了起来：“你跟我生气，还是跟别人生气？”

    林强收敛了眼底的恼意，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解释道：“黎明枝，上次薛秦几个是我路上碰到的，顺路过来的，并不是故意带来气你的。”

    黎明枝眨巴着眼睛，眼底露出思索。

    “既然这样，何小润又怎么会跟薛秦玩到一块？”黎明枝道。

    “他们没玩到一块。”林强气焰弱了几分，“何小润是我带来的，她很担心你，所以我带她来。”

    “哦~”黎明枝点点头，“她肯定是担心我没死，想过来气死我，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你怎么说不通？”林强眉头紧蹙，一脸烦躁。

    “那你这次来是想干什么？”黎明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挑眉注视他，悠悠道：“跟我这个伤员吵一架？”

    “不是！”

    每次碰上黎明枝，都让他烦闷。

    不见，又总是怪异的想起她。

    林强长长吁了一口气，“她能知道那天的对话，知道那个男的要娶你，不是我跟她说的，是她堂哥黎诚诚说的。”

    黎诚诚？

    黎明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郁闷：“那这么说，她跟黎诚诚兄妹感情很好咯？”

    林强摇头，“不太清楚。”

    “算了，他要是跟何小润感情好，那我就连他一块讨厌吧。”黎明枝道。

    林强噎了一口，干咳几声，俊脸咳得红润，恹恹的瞪着黎明枝：“黎明枝，我才发现你原来这么幼稚。”

    “我还是孩子嘛。”黎明枝不以为然道。

    林强犹豫再三。

    “那你……是不是也已经把我列入讨厌的名单里了？”林强结巴道。

    黎明枝睨了他一眼，卡在嘴边那句应该吧咽了下去，淡淡道：“你又不是我亲戚，我讨厌你也是白费力气。”

    林强语噎，干瞪着眼，看着黎明枝。

    黎明枝端着水杯，咕噜咕噜的喝水，半杯都喝光了，还不见林强有走人的意思：

    “你还有事？”

    林强神态有些别扭说道：“上次我赌输了，以后我可以替你跑腿，只是不想你再叫我乖弟弟。”

    “哦。好啊，我答应。”黎明枝道，“还有别的事？”

    林强摇头。

    “我外婆在外边呢，让她进来吧。”黎明枝道。

    林强走了出去。

    张老太太一进病房，就是一脸笑：“这男生也不错，跟你年纪相仿……”

    “只是同学。”黎明枝咬字清晰，“他是我们班上的班长，别瞎说啊。”

    “那真的只看上先前那个男的啦？”张老太太凑近，八卦道。

    黎明枝捂头，一脸郁郁：“是啦。”

    病房外的林强呆立了许久，迈步朝着出口方向缓步走去，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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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违约金

    黎明枝养了三天的腿伤，回了学校。

    教室里上午自习时间温习了十分钟的课程，就被符瑶瑶叫走。

    “伤好全了？”符瑶瑶问道。

    走廊上铃声响过的缘故，静悄悄的。黎明枝落在符瑶瑶一步遥，闻言，平静地注视着符瑶瑶：

    “我没事。”

    黎明枝停在了楼梯拐角口。

    符瑶瑶挑了挑细长柳眉，眼底流窜着嘲弄的笑意，按着扶手注视着神情漠然的黎明枝，嗤笑道：“还在记着我那天在医院说的气话？”

    “是气话吗？”黎明枝反问道。

    “嗯？”

    “我听说孙小灿已经替了我的戏份。”这点符瑶瑶没有否认，静静地注视着说话的黎明枝。黎明枝语气平静无波澜，直接了当提出要求：“前几集我出过力、出过时间，这并不是义务帮忙，所以你得给我相应的报酬。”

    符瑶瑶摇头苦笑：“你倒是贪钱。”

    “很俗么？我记得当时还签了一份合同。就算是贪，也是贪我应得的部分。”黎明枝微笑道。

    “我原来是给了你机会，打算等你回来，只是你这伤时间耗得太长，整个剧组等不了，才临时改变决定。”符瑶瑶见黎明枝神情淡然，不由冷笑一声：“这也是你自己造成的缘故，我们剧组没到法院起诉你，已经算是留面子了。”

    黎明枝沉默，平静地注视着符瑶瑶。

    符瑶瑶亦是平静地回视着她。

    黎明枝道：“那把签署的那份合同还给我。”

    “还差个小角色，很适合你演，试试看吧。”并不是商量，而是要挟的强势语气。

    “什么角色？”

    “勉强算女三。”

    黎明枝瞳仁骤然一紧，面上浮现一抹寒意。女三在那部剧中是个命运悲惨的女生，被女二错手恶整，遭到可怕的轮奸，最后虽然女主赶到救了她，还是自杀了。

    “我拒绝。”

    “你考虑清楚了？当时合同你也看过了，一切以剧组的利益为先，一切听从剧组合理的安排调配，否则算是违约，可以让你赔一笔违约金。”

    黎明枝忽地笑了，“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威胁我？”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你考虑清楚后果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违约金是两万块。”撂下狠话，符瑶瑶扭着腰身，踩着高跟鞋咔咔地下了石阶。

    黎明枝回了教室。

    课余时间，四周围同学闲谈声闹哄哄的。

    一团纸放在了桌上。黎明枝抬头看了一眼匆匆走过的李亚娟，才拆开纸团，娟秀的一行文字：你还好吧？

    笔尖唰唰几笔，在底下写了：演戏的事情吗？我很好。谢谢关心。你呢？这些日子有人因为我欺负你了吗？

    写完，走过去放在李亚娟桌上。

    刚落座，身后隔着的桌位，传来一阵哄闹戏耍声。黎明枝回头看去，几个恶劣的高个子男生，仗着个人先天优势，抢了纸团，戏耍李亚娟。

    “演戏的事情吗？”高而胖的男生胡望祥，尖着嗓子眼，朗声读诵纸条上的内容，“你呢？这些日子有人因为我欺负你了吗？啧啧，这话问的，好像很厉害的样……”

    话音截然而止，伴随着咚的一声，整个班都陷入一片死寂。

    黎明枝由对打的站姿恢复随性的姿势，狠踢人的腿落回地上，阔步走了几步，弯腰捡起纸团，递给李亚娟：

    “看完了再给我。”

    “……哦。”李亚娟瞪大了眼，下意识虔诚的双手伸出接过纸团。

    这几天，班上的人由薛芊凤薛秦带头，都在嘲笑黎明枝练跆拳道伤了筋骨，现在……这有点见鬼的，凶蛮的黎明枝，不仅一脚踹飞了同学，还一脸平静地走回座位。

    李亚娟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四周围欺负她的人，此刻竟然都露出忌惮的神色。李亚娟心底松了一口气，坐下，拧开圆珠笔唰唰地写下一行艳羡的心里话。

    语文课，只上了半节，剩余半节学生自由掌控。班上的小纸团乱飞，几乎都是讨论黎明枝的事情，胡望祥快六十公斤的大胖小子，居然一脚被踹飞！！

    黎明枝在空间现实两处调换，在空间里已经把落下的课程全部看熟，又无聊的把整个学期的书本全部都看了一遍，又最后把所有的内容背的滚瓜烂熟。

    回到现实，等了好一会儿，下课铃声铃铃响起。

    最后一节体育课。

    聚在操场的几个男生围聚在黎明枝身边。

    “黎明枝，你刚刚那一踹是认真的？”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个头高而瘦，齐耳短发，眼睛里迸射着狡黠的笑容，说话的时候笑，不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

    张三毅。

    “你想拜我当师父？”

    黎明枝看向他，实际上因为前世的模糊记忆，张三毅好像是个对她挺不错的人，还曾经因为她太听陈木玉的各种建议，生气骂她蠢驴。

    “还好吧。”张三毅眼底闪烁着精光，嘴上微撇，一脸不太感兴趣。

    “那就算了，跟你没得谈。”黎明枝站起身，就要走人。

    其他几个男生顿时叫了起来：“他不学，我学啊。”

    黎明枝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张三毅面上，又扫了一眼众人：“你们拜我为师，我可得给你们另外取名号的。”

    张三毅道：“你打算给我取什么？”

    “嗯，给你的名号的话，就……蠢驴吧。”黎明枝道。

    张三毅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带这样玩人的吧？”

    黎明枝贼贼一笑，“所以啊，我就不收徒了。”

    双杠旁边被几个女生围着的林强，深沉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受欢迎的黎明枝。

    阳光底下，娇俏含笑的女生，美艳不可方物。

    心跳乱了节拍，林强越来越琢磨不透自己的念头，随着本能挤开身边女生，挤到了黎明枝身边。

    “欸，黎明枝，你口渴么？”林强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几个围着黎明枝的男生，诧异地看向林强。

    张三毅笑道：“班长也想要黎明枝给你取外号？我可以把蠢驴的名号让给你。”

    林强没好气：“滚。”

    几个男生大笑。

    “咦，班长你刚刚是不是问黎明枝？你要给她买水啊？”张三毅后知后觉地醒过神，眨巴眨巴黑亮眼睛，贼贼的看着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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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歹念

    铃——

    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的铃声响起。

    一蜂窝都往外挤去。

    脚步声响起，停在桌旁，张三毅单手按着桌沿，“你上午说的事情，还算数吗？”

    黎明枝将书本塞入书包：“已经过期了。”

    “那还让我想这么久？”张三毅郁闷捂着脸，背对着黎明枝，缓步走远。

    黎明枝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很累的，你也愿意？”

    “恩。”张三毅停住脚步，笑着走回黎明枝身边，“自然是愿意。”

    黎明枝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得听我话，你也愿意？”

    张三毅犹豫道：“别叫那个蠢驴的外号，其它都好商量。”

    “好。”

    “嗯？”

    “给，这是为师给你的第一本秘籍，自己好好练，不懂就来问为师。”黎明枝将书包带着的《跆拳道入门基础图解》塞到张三毅手里。

    “这是……？”张三毅挑眉，不解地看着黎明枝。

    说好的师父，不应该一对一专注地教么？

    只有一本书，落差太大了……亏他考虑了快一整天。

    黎明枝站起身，背起书包：“今天我忙呢，你先练着，不懂就来学校问我，私人时间嘛……免谈。”

    “忙什么事？”张三毅收起了书，跟上黎明枝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林强阴沉着俊脸，吸吐了几回呼吸，背起书包，跟上那二人。

    “黎明枝？”林强唤道。

    “嗯？”黎明枝停住脚步。

    张三毅挑起眉，好笑地注视着林强。

    “不是只让我当你的跟班么？学跆拳，怎么能不带上我。”林强气愤的说道，耳根因为心底涌起的羞恼感，红了一片。

    黎明枝摸了摸下颌，一脸思虑，迟疑了几息，展唇一笑：“既然这样嘛，你们一个跟班一个徒弟就一视同仁了。”林强张三毅二人目光互视，黎明枝一字一顿道：“今后私人时间都不许跟着我。”

    如遭雷劈，林强张三毅愣在原地。

    黎明枝迈步就走。

    李亚娟最晚走出教室，路过的时候，悄悄地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张三毅清俊的面容。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只到肩膀高呢。李亚娟收敛了目光，快步下楼。

    张三毅本能地看了一眼李亚娟背影。

    林强一语不发的走在前边。

    张三毅跟了上去：“黎明枝好像挺不错的？”

    林强瞥了他一眼，脸色瞬间阴沉，郁郁道：“是啊，还因为极其幼稚的打赌，跟一个陌生男人求婚告白，还拥抱在一块。”

    张三毅一脸呆愣，定在原地，“结婚了？”

    哒哒哒。

    黎明枝穿过楼道，顺着花圃边上的小路，慢悠悠地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黎明枝——”身后一道欢喜的女音传来。

    是陈木玉。

    黎明枝听出声音，回头看到声音的主人，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光，还是习惯性地等了一会，跑到她面前的陈木玉，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着，脸上挂满热情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黎明枝淡淡问道。

    陈木玉愣了下，莫名心虚道：“因为你最近挺出名的，很多人都知道你，所以……所以有同学指给我认识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黎明枝又问道。

    “我、我特意等你的。”

    “恩，那你有什么事吗？”

    明明不温不火的询问，反而有一股逼迫感，让人心跳频率都加速了。陈木玉抿了抿唇，眼底蓄了满满的委屈，两人目光对视了数息，陈木玉低低道：

    “我想认识你，跟你当好朋友。”

    黎明枝一时想不起前世跟陈木玉的相熟是怎样的开端。

    “对不起，我还是学生，需要专心读书，交朋友太浪费时间了，我不需要。”黎明枝恹恹道。

    陈木玉愣怔住，脸色一片苍白，而后又涨红，一脸尴尬的低下头：“你就是不想跟我当朋友吧？”

    许久无声。

    陈木玉悄悄抬头，愕然发觉，黎明枝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抹背影给她，消失在校门外。

    前往网吧的路，有大路跟小路，从学校到网吧走小路，时间上更省，能省至少十几分钟，主要偏僻。

    黎明枝略犹豫了几秒，瞧见那边追出来的陈木玉，毅然决然选择了小路。

    敢继续跟着，就把她丢在偏僻的小路里。

    陈木玉驻足，远远望着黎明枝消失在狭窄的小胡同。

    守在学校门口小卖部的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在薛芊凤、薛秦的指引下，目光投向消失在小胡同的黎明枝，各个唇角勾勒起坏笑。

    “不要打死她就可以了，其他什么事情……”薛芊凤瞥了眼薛秦，一咬牙，“都算在我身上好了！”

    薛秦微微眯起了眼，想起了孙小灿那句无意的提醒。

    “我听说符姐姐让黎明枝演女三，里面有一场轮奸戏，你们可以帮她熟练熟练。”薛秦喃喃低语道。

    几人都愣住了，薛芊凤惊恐地瞪向薛秦：“你要闹那么大动静？”

    “她敢说么？”薛秦脸上一片冷意。

    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邪笑，眼里流泻出猥琐的精光，“行，出了事，你们两个担着就行。”

    薛芊凤犹豫，眉头紧拧。

    薛秦点头：“出了事，我担着。”

    隐有急促的脚步逃窜声。

    前方，再过不到二十步，就到符森经常待着的那家网吧。

    黎明枝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像是什么好兆头，她顿住脚步，循声回头望去，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停住奔跑，缓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你是黎明枝？”一人问道。

    黎明枝点头：“谁让你们来的？”

    “跟我们走一趟，你就知道了。”另一人贼笑着道，上前拉人。

    黎明枝顺手一拉一拧，咔嚓，骨折的脆响声。

    痛呼声回荡。

    网吧门前的符森停住了脚步，诧异地望着那一端。

    除开手骨折的一人，立着的五人相继被狠踹踢倒在地。

    黎明枝由战斗的姿势恢复随性的站姿，上一瞬间脸上的冷芒换成了温和的笑意：“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六人沉默。

    “是薛芊凤？”黎明枝猜测道。

    六人呆愣了几秒，有人眼神闪烁犹豫着要开口，有人仍旧沉默。

    黎明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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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奶奶

    “符叔，这些人怎么办？”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符森飘远的思绪。

    他从旁观的远处，走了过来，一一将跌倒在地上的六人扫过，他记性很好，这六人经常出入网吧，也都认得这个硬汉男人，粗犷的一圈胡须，健壮的体魄，打人也从来不手软。

    “小枝，这几个人，我帮你……”符森冷硬的声音，被那六个人结巴发颤的声音打断：“我可以指认背后的人！”

    一人开了口，接二连三的声音重复着。

    黎明枝微微一笑：“指认谁啊？总不能把你们这些伤也赖到，我跟符叔身上吧？”

    六人齐齐颤声，“不、不会。”

    小女生而已，没想到，踹人可真是狠！

    符森点点头：“那行，你们六个去一趟派出所，怎么指认背后的人，该知道的？两天内没结果，我让人找你们好好谈谈。”

    六人默默点头，自认倒霉，先去了一趟小诊所，才又去了派出所。

    网吧二楼一间办公室。

    黎明枝接过符森给她倒得一杯柠檬茶，啜了一口酸甜的饮料，苦恼的皱了皱眉头:

    “符叔啊，符瑶瑶要整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符森一怔，旋即咧嘴一笑，眼底半是寒芒半是暖笑，靠着窗边，俯视着小丫头：

    “你打算怎么办？”

    “我按照合同，出演了几场戏，嗯，不是义务帮忙的那种哦~”黎明枝啜了一口柠檬茶，清澈明亮的眼睛再度对视那双犀利的眼眸，符森长得壮实高大，无论挂着什么表情都让人望之生寒。

    知道符森此刻在很认真的聆听，但他表情太过严肃又有些吓人，刚硬线条深深的脸庞，一圈胡茬密布的唇角勾着浅浅的笑，看起来有些冷。

    “恩。”符森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黎明枝认真道：“我腿受伤了，她让同学替代了戏份，还硬逼着我出演被轮奸角色的女三，我拒绝，她就要告我违约。”

    符森笑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不是我应得的，我就不要了，是我应得的，一分一毫也得还给我。”黎明枝语气平静，大方的任由着符森目光打量。她说的理直气壮，符森便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去说理。”符森道。

    黎明枝喝完杯中仅剩的一口柠檬茶，“符叔，我听后爸说过一个打官司很厉害的张寒律师，要是符瑶瑶不愿意，我们就走司法程序，只要别都找了同一个律师才好。”

    符森挑眉。

    黎明枝笑了，前世张寒律师能力就很出名了，“听说后爸跟张寒律师的关系很铁，我就是担心符瑶瑶请不动人，脸上无光。”

    符森笑了起来。

    软硬兼施，不给钱就撕破脸。这小娃娃脸皮挺厚的。

    “刚才踹人那几下挺狠的，是你从小练的？”符森好奇道。

    “练了很长时间了。”

    符森笑了笑，不再多问，去办了黎明枝交代的事情。黎明枝回了家，耽误了晚饭的时间，她手里拎着打包的一盒蛋炒饭、海带肉丝汤。

    刚走到二舅家附近，就被一团矮瘦的影子吓了一跳，险些没一脚踹出。

    “我的孙女啊，等你好长时间了，咋现在才回来？”

    熟悉的黎老太太的声音从那团矮瘦的影子处传来。

    黎明枝险险的避过她的熊抱，躲得远远的一角，一脸懵：“你没吃坏脑子吧？”

    黎老太太脸僵了僵，站直身板：“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奶奶，血亲的奶奶！”

    “哦。你家黎震不是已经把小三扶正了吗？怎么还过来捡漏？”黎明枝一脸嫌弃，双眼在家家户户透出的灯光下幽幽泛着凉光，注视着矮瘦的黎老太太。

    几个被黎老太太扯来作伴的七大姑八大姨，张口欲劝。

    就连二舅家附近的左邻右舍也开了门窗，好奇地望出来，凑凑热闹。

    “我苦命的孙女啊，我还不是怜惜你小小年纪，就被你妈妈抛弃掉了……”黎老太太扯嗓子大哭，压过了她带来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劝说声，“我们黎家人口再多，也是愿意把你这个孤零零的孙女接回家去，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总好过你在这里寄人篱下的苦日子……”

    黎明枝头疼，知道这黎老太太要是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死缠烂打的那种老太太。

    好像有耗不尽的口水，用不完的撒泼劲儿。

    在加上背后那一堆黎家老太太带来的黎家帮手，七大姑八大姨，口才自是各个不俗。

    “奶奶。”黎明枝开口甜甜的喊道。

    黎老太太愣住。

    黎家七大姑八大姨也愣住。

    四周围凑热闹的左邻右舍也愣住。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黎老太太很激动，声音都结巴。

    黎明枝一笑：“奶奶。”

    黎老太太啜泣，抬手擦拭眼角泪珠，一脸感动又欣慰，作势要扑过来抱着黎明枝。

    “你们吃饭了么？”黎明枝再次躲开熊抱，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黎老太太摇头，“没吃呢，我们几个都没吃呢！”

    “那你们先去市场斜对边的一家旺商海鲜楼吃饭，一会儿我换身衣服，过去给你们结账。”黎明枝笑容满面，单手轻轻拍了黎老太太臂膀，压低声音道：“只管挑贵的点，别给我省钱啊。我回去换衣服，顺便拿钱过去。”

    黎老太太眼睛噌的放亮，忸怩的姿态都懒得摆了，这死丫头钱多的流油，黎震给的那几十万都在她手里砸着呢，不用白不用呢。

    黎老太太手一挥，黎家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跟着她杀去那家市里最出名的旺商海鲜楼。

    耳根子清净了，黎明枝在左邻右舍复杂鄙夷的目光中，回了舅舅家。

    袋子里的食盒拆开，一股饭菜香气扑鼻散开。

    黎明枝坐在一楼堂屋一角的小矮凳，面前搁置着一张简陋的小木头桌子，用几条废木头拼凑的丑丑的小桌子。黎明枝吃的欢。

    “小枝，你刚刚跟那老太婆答应了什么事？外边几个婶婶在骂你呢。”张老太太去附近老姐妹家里闲坐聊了大半天，回来就听说黎老太太跟黎明枝的事情。

    气不过训斥了那几个骂黎明枝的人，就匆匆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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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讨钱

    黎明枝站起身，三两下将吃光的饭盒装入袋子里，丢到角落的垃圾。

    “外婆，你吃了么？”这才将目光落在隐忍愤怒的张老太太面上，上前亲昵的挽着她的臂膀，笑嘻嘻的讨好脸，“要不要我带你去蹭一顿免费的好饭好菜？”

    张老太太眼底的怒意消退，呆愣了数秒：“你啥意思呢？”

    “保密。”黎明枝一笑，“外婆先去旺商海鲜楼，大大方方的坐在那儿吃，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啊，我保证，一分钱都不用花。”

    张老太太嘿嘿一笑，“那我用不用换一身好看的衣裤？”

    “去晚了，可就没得吃了哦~”黎明枝摊了摊双手，一脸无奈道。

    张老太太笑了，拿了抹布擦了擦鞋面，拍了拍衣裤上显脏的几处，回头看了一眼黎明枝，见黎明枝笑着点点头，张老太太放心的出门蹭饭了。

    一个大包厢，转动的玻璃盘上，摆满了旺商海鲜楼招牌菜拿手菜，主食、汤、菜、鱼、肉等，一桌子老太太吃得欢，张老太太低调的吃着，时不时敷衍几句笑容灿烂的黎老太太。

    窗外天色越来越黯淡。

    一桌人吃空了好几盘子，黎老太太挑了最贵的几道点，包厢里的人笑语晏晏，期间，服务员又送了几盘子菜肴敲门进来。

    “换个衣服要这么久？”黎老太太突觉得怪异，扭头问一旁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手里拿着烤羊腿，吃的一脸享受。闻言，睁开眼斜睨了眼黎老太太，笑道：“放心吃，我在这里呢，没多大事儿。”

    黎老太太被劝住。

    期间又点了好几道菜肴。

    一直吃到旺商海鲜楼打烊，经理敲门进来催促，黎明枝仍未出现。

    黎老太太急了，拍桌站起身大骂，转头一看，张老太太不知所踪了。

    早知道旺商海鲜楼打烊时间，见势不好的张老太太早就趁机溜了。

    回到家中，正在院子锯木头的大儿子张旺身旁不远处，黎明枝蹲坐在他家新楼房的光滑大理石台阶上，看到她回来，笑了笑：“外婆，旺商海鲜楼点的菜好吃不？”

    “好吃。”张老太太撸起袖子，挨着黎明枝身旁坐下，轻轻拧了她腰间软肉，笑骂道，“可你这不是在坑外婆么？差点就被留在那里付钱了！”

    “你又没出门带钱的习惯。”黎明枝道。

    张旺一笑，回头瞥了眼那对相处融洽的外祖孙俩，青筋凸起的手背抬起，用搭在脖颈的毛巾擦了擦面上汗珠：

    “什么人让你们给讹诈了？”

    “哪有什么讹诈？都是自家人，说那么严重怪吓人的。”黎明枝道。

    张老太太也笑：“这话说的没错，奶奶也不是白喊的。”

    赶到旺商海鲜楼的黎越没带够钱，只得尴尬地拨通黎震的电话，稍晚，黎震开车来付账。

    因为时间耽搁的太晚，只得就近住旅馆，黎震把黎老太太带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安排入住旅馆过夜。

    车上只有他们母子三人。

    黎老太太气红了眼，又哭又骂：“黎越，你是不是傻的？那死丫头让你过来结账，你怎么就这么听话，傻乎乎就过来了？”

    一顿饭再加上开的那五间双人间费用，一天消费了将近一千五百。

    普通工薪族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

    黎老太太胸口一阵阵疼。关键还有一个来免费蹭吃蹭喝还提前溜走的张老太太，一想就让她气得呕血。

    车子停在张家。

    很晚了。

    张家大儿子张旺在灯光下，仍然弓着身体流着汗，在辛苦地做木头家具。

    两束车灯照了过来。张旺停住了忙碌，用毛巾擦了擦面上汗水，对着走过来的母子三人，冷淡问道：

    “大晚上来我们张家，有什么事情？”

    “把黎明枝给我喊下来！”黎老太太擦干了眼眶的泪水，凶神恶煞，怒喝道。

    “她明天要上学，已经睡了。”张望神情淡漠。

    “黎明枝，你给我滚下来——”黎老太太扯着嗓子眼，大吼了起来！

    张家左邻右舍的人家灯开了，有不少人好奇地探出头，望向这边热闹处。也有脾气躁的扯着嗓子呵斥了几句，被黎老太太哭腔尖锐的声音怒骂了过去，一句接着一句脏话，对方哑然，默默关窗。

    黎明枝睡意正浓，被二舅张义敲门声音吵醒，只得由着二舅保护下楼一趟。

    灯光下，黎老太太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黎震黎越两兄弟，衬得老太太脸色更难看。

    黎明枝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声音懵懂问道：“奶奶、爸爸、叔叔。你们有什么事吗？”

    三人风中石化。

    黎老太太想打人，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你个死丫头，都敢装傻了啊？信不信我抽你一嘴巴子？”

    “你是说结账的事情吗？”黎明枝问道。

    三人不吭声，冷冷瞪着黎明枝。

    “最后谁结的账啊？”黎明枝又问道。

    “吃了一千五百块。”黎老太太没好气道，手伸出，就要黎明枝给钱。

    黎震黎越两兄弟冷眼看着黎老太太问黎明枝讨债。

    这种顽劣的丫头，就该好好整治一顿！

    黎明枝道：“我打电话给叔叔的时候没提让叔叔多带钱，这一千五百块肯定是爸爸给的。既然是爸爸给的，就跟我给的一样啊。”

    黎明枝眨巴着眼睛，露出一脸不解：

    “我们不是血亲的一家人吗？奶奶吃了饭，爸爸过来掏钱，叔叔过来帮忙，我就负责张罗安排嘛。干嘛闹得好像我很有钱一样啊？”

    黎老太太黑着脸，失声怒吼：“你都判给你张家了，有什么脸子花我们黎家的钱？！”

    黎明枝闻言，转身就往二舅家方向走去。

    黎老太太一呆，就要追过去。

    “大舅、二舅，请你们帮我拦住那个老太太。”黎明枝察觉到危险，停住步子站在一旁，对张家两个身板强壮的大男人说道。

    张旺、张义走过去，很轻松就挡住了黎老太太。

    黎震黎越两兄弟快步上去，将黎老太太护在自己兄弟身旁。

    “那一桌子好菜好肉又不是我吃的，而且我也判给了张家，所以呀，钱本来就不该我出嘛。”黎明枝一脸委屈道，“你们大人就只会欺负我一个妈妈不在身边的可怜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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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名额

    黎明枝低头，手捂着眼睛，发出的哭声悲凉。

    不知名的角落有野猫凄厉叫声混杂着。

    听闻哭声，张家两兄弟神色更冷。

    黎家老太太被气的狠了，张嘴不断骂脏话，黎明枝越哭她骂的越难听，黎越听不下去出声劝，黎震也不想在两个前任大舅子面前把脸丢尽，瞪了一眼黎明枝方向，迈步走。

    黎越强行拖着红着眼大骂大哭的黎老太太。

    车子开走，黎家老太太那难听的咒骂哭声也消失在众人耳中，左右还开着窗户的年长一辈，长吐了一口气，揉了揉耳朵，对底下的张家舅甥三人取笑：“大半夜的，总算能让我们睡个好觉。”

    嬉笑声此起彼伏，好一会儿，才静了下来。

    张义带着黎明枝回家。

    张旺看了眼手表的时间，指着凌晨两点，酸胀的肩头背部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忙碌，将半成品收拢放到一间楼梯三角储物处。

    铁门关上，门外的灯摁灭，一片一片的灯光灭去，四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

    黎明枝站在二楼大阳台，呆立了一会，脑海中掠过黎震、黎越、黎老太太的面容，掠过先前的一幕幕细节，心底是满满的失望，名曰家人，实为陌生人。

    夜空月光星辰很亮。

    黎明枝仰起头痴痴地望着，手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阳台一角，她自制的简陋秋千架，搭在支撑用的木棍上打了好几圈死结的绳索，在指腹下摩挲粗糙的质感，才让她拉回飘远的思绪，找回了些许活着的真实感。

    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整个班上的同学都是本能地选择安静，三名身穿警服的彪悍男人，阔步走入班级，在众人的眼前，将薛秦、薛芊凤两个人都带走。

    直到最后一堂课，两人才一脸苍白的被送回到学校。

    由于两人未成年，唆使社会上的混混欺负同学，不承担法律责任，教育了一番，由学校方面通告批评。

    再犯，退学处理。

    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薛秦、薛芊凤二人。

    午后的阳光炽热，几棵松树底下阴凉处，一抹健硕的身体，单手撑地，长腿标准笔直，一下一下地撑着俯卧撑，面下有一本《军备控制理论与分析》翻到了十页，一颗小圆石压着一角。

    “三百零九、三百一十、三百一十一……”

    男人醇厚低沉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响起，额头上有汗珠滚落，他的神情专注，目光每一次俯卧撑，都飞快地扫过页面，一目一行，熟悉理会深思书中涵义。

    将篮球投给上铺的好兄弟，黎诚诚小跑着过来，俯下身随意地扯了书本翻看书名，撇了撇嘴角，把书丢回，自个儿懒散地坐到地上，单手撑着地，单手玩着一块小扁石：

    “这书你起码得看了五六遍了吧？也看不腻，真够了。”

    何蒋木仍旧单手撑着俯卧撑。

    透过树缝洒落的炙热阳光，斑驳的落在脸颊、身上，他微微地眯起眼，空着的手翻过一页，捡了小圆石压角：

    “很有意义，每回都有不一样的认知。”

    黎诚诚扫了挥汗如雨的何蒋木一眼，哼了一声，取笑道：“看书啊、各种锻炼啊，诶~你这人已经不懂何为乐趣了。”

    “三百三十一、三百三十二……”何蒋木边继续数数，边分神看书，吸收《军备控制理论与分析》书中的知识点。

    黎诚诚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咀嚼：“小枝今年有十三岁了，你真要娶她，还得等个五年、七年吧？”黎诚诚掰扯手指，啧了一声，“这样算起来，你还真有点老啊。”

    何蒋木呵了一声冷笑，不屑地瞥了眼黎诚诚。

    “笑什么？”黎诚诚一脸莫名，关键这不同寻常的冷笑声音，让他背脊发毛。

    何蒋木：“身体不老就够了。”

    黎诚诚呵了一声，学着他的冷笑，直接走人。

    “三百四十、三百四十一……”何蒋木继续念着。

    少了黎诚诚打扰，何蒋木再度将小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书中一行行文字。

    汗珠滴答，顺着坚硬的下颚，滴落在地上、书页一角。

    二楼窗台。

    正午休息时分，能看到窗外少部分打篮球的军校生，看到一角树荫单手撑着俯卧撑边看书的年轻刚毅的面容，斑驳的阳光泛着光泽。

    “那什么人？”粗狂含笑的男音问道。

    六班指导员正好也在，抬眸扫了一眼窗外，旋即自豪地笑了笑：“何蒋木，不错的苗子，当初以状元的成绩考进我们军校，平时训练学习都比一般人肯吃苦，自身天赋也不错，咱校组织的大比武他得第一名。”

    “嗯。”一身笔挺军装，面容严肃，眼底闪烁着羁傲不逊流光的中年男人，习惯性地摩挲有些胡茬的下巴，媳妇一阵子不喜欢胡子，他就乖乖剃了，他笑道：“有三个名额分到你们军校，这何蒋木算还行吧。人不老实吧？老规矩，我们特种大队可不想挑到老实巴交的兵崽子。”

    校长王凯从门外阔步走进，听到剩下的一半，打趣了中年男人几句。

    一阵爽朗的笑谈声。

    “黎明枝，你出来一下——”

    将要放学的最后一堂自习课，符瑶瑶站在门口，冷着脸，出声叫道。

    黎明枝将目光从上节课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上移开，虽然得了满分，她还是习惯性浏览几遍，稳固对试题的记忆。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不急不缓的站起身，走出教室。

    符瑶瑶敏锐的察觉到，班级内坐着的那些学生，看黎明枝的眼神完全变了，变得不再似从前的轻蔑不屑嫉妒。

    “我哥来找过我。”符瑶瑶走在前边，出声道。

    “恩，是我拜托符叔去你那说理的。”黎明枝直接承认。

    符瑶瑶气哼：“你脸真大。”

    “吃胖了嘛。”黎明枝笑着化解彼此间的硝烟，学着薛秦的称呼，唤了一句：“符姐姐，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我呢？”

    远处校长王福森注视这一端，正好听到黎明枝喊符姐姐，他温润脸庞挂上温和笑容，目光淡淡扫过黎明枝，落向面色明显柔和的符瑶瑶，与她目光对接：

    “瑶瑶，进我办公室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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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拒绝

    办公室，符瑶瑶纤细手指摁着小计算器，嘴里叨叨：“总共是三十二集，答应拍完给十五万……嗯，勉强算你拍了三集……差不多这个数了。”

    校长王福森守在她身后，一直温柔笑看着符瑶瑶戳计算器啪啪的响，从前读书符瑶瑶最讨厌算数题。

    “你看清楚啦？”符瑶瑶将计算器递给黎明枝，冷哼外加翻白眼：“别到时候，又跟我哥告状啊。”

    计算器显示：14062.5。

    “一分不少哦~”黎明枝笑着提醒道，手指轻点着小数点后的5。

    符瑶瑶气笑了：“穷样。”

    “符姐姐钱多的话，也可以四舍五入，算14063给我吧。”黎明枝托腮笑道。五毛钱也总有五毛钱存在的价值，谁会介意符瑶瑶多给五毛钱。

    她不会介意。

    叩叩。

    办公室木板门被敲响，王福森循声望去，说了一声请进，门打开，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踩着皮鞋，一张成功人士经常各种饭局的油腻大脸，粗乱短促的眉毛底下一双眼犀利睿智：

    “王校长是哪一位？”

    “我就是。”王福森微笑出声道，“您是哪位？”

    黎明枝看到那个油腻大叔的出现，愣怔了数秒，随后移开了视线。

    “王校长你好，我是陈木玉的父亲陈向上，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说话间，将手里拎着的一盒红纸皮袋装着的营养品，塞到王福森手里，顿了一顿，看了一眼符瑶瑶跟黎明枝方向，笑道：“你这有事？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讲话？”

    王福森将东西还回去，陈向上不肯收，王福森跟他走到办公室门外。

    门没关，声音断断续续的飘了进来。

    “我女儿陈木玉啊，她成绩很差，我是很头疼啊……前阵子，她突然跟我说想跟初一，一个叫什么黎明枝的女生一个班，说她成绩特别好，人也特别优秀……我就想你通融通融，给她留一级调到黎明枝一个班……对了，学校没有很多个黎明枝吧？”

    王福森显得很淡然，几乎都是陈向上在说，他听得时候偶尔会回应一个音。

    “这一学期都快要结束了，下个学期看她们俩各自的成绩，到时候再安排。”王福森淡淡道，“你说那黎明枝，我们学校应该就一个，就刚刚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个女生就是了。”

    “是吗？”陈向上一脸笑，往办公室瞅，大部分注意力落在漂亮成熟的符瑶瑶身上，少部分注意力扫了一眼黎明枝。

    王福森留意到对方往符瑶瑶瞟的那种猥琐眼神，顿时不悦地皱了皱眉，一边关上办公室的门，一边声音冷淡道：

    “她们现在在谈事，你改天再过来。”

    “好好，那就拜托王校长了！”陈向上笑容满面。

    王福森将手中拎着的纸袋塞回陈向上手里，神情依旧冷淡：“学校规定，不能收家长的礼，我是校长自然要以身作则，至于陈木玉的事情，到时候再看看吧。”

    陈向上眼神恋恋不舍地从紧闭的办公门收回，看向王福森清冷的面庞顿时闪烁困惑，不明白王福森怎么就突然态度冷淡下来。

    嘴唇微翕，想再说几句好听的话。

    “我还有事，陈先生，你先回吧。”王福森说罢，开门进门反手关门，一连串动作干脆，被关在门外的陈向上仍然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拎着礼盒袋，呆站了一会儿，才不得不转身离开。

    符瑶瑶挑眉，含笑望向面容清冷的王福森，揶揄语气道：“生气做什么？哪个家长不替自己孩子着想？他要这么办，你就给他办呗。”

    王福森嗯了一声。

    “都结算好了？”目光落向坐在那一角正在认真点钱数的黎明枝，好奇道。

    “恩。”符瑶瑶点头，顿时一脸烦闷道：“一分没多给，可我还是好气啊，便宜了这臭丫头。我早知道她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人，没骨气的东西。演个小角色，还敢告状到我哥那边去，气死我了。”

    语气很冲，说话也难听，一点也不介意黎明枝在场。

    王福森抬头，看了一眼旁若无人认真数着钱的黎明枝。

    符瑶瑶的话，只是让她的头低了低，看不清脸上有太多的变化。王福森知道符瑶瑶这番话有多过分，也知道符瑶瑶不是背后说人的类型，当面说难听话是她的性格使然。

    “黎明枝，你认不认识陈木玉同学？”王福森出声，打断了符瑶瑶将要说出的剩下一半难听话。符瑶瑶不悦地瞪了王福森一眼，嘴唇微翕，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一万四千零一十五、一万四千零二十……”黎明枝数着数，用桌上的笔在手掌心写了数字，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看向王福森，“校长，你刚刚有问什么吗？”

    符瑶瑶一脸郁色，干瞪着黎明枝。

    王福森一愣，旋即笑了笑：“陈木玉父亲来找我，想要让陈木玉以后跟你一个班级，我觉得是不错，下个学期就把你们安排一个班吧。”

    “不要，我拒绝。”黎明枝摇头表情抗拒，一边将钱收进可以密封的牛皮袋里。

    “为什么？”

    “她成绩不好，之前在医院闹过跳楼自杀，我担心她影响我的成绩。”黎明枝淡淡道。

    王福森嘴唇微翕，觉得这样的话，更应该把问题学生陈木玉调到黎明枝身边，可以向她学习各类优点。

    “校长，我不是心理医生，没办法把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变成好学生。”黎明枝目光薄凉，直直注视着王福森，声音也很冷淡：“我也不是老师，没有这个义务浪费自己时间去做无意义的事情。”

    王福森看出黎明枝抵触的态度，哑然半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情是学校安排，家长有这个意愿，学校就会尽心去做。他是校长，每个班也不是一两个学生，无论黎明枝答应与否，他都会照着陈向上的意思，把陈木玉调到黎明枝一个班级。

    王福森手抵着唇边咳嗽了一声：

    “行，成绩下来之后，学校会安排这件事情的，你不用挂心，好好读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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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老太太撒泼

    黎明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校长王福森，而后走出办公室。

    在她前脚走出，后脚就响起符瑶瑶愤怒不可抑止地拍桌呵斥声：“臭丫头什么态度，校长跟你说话，你不会答应一声么？！”

    黎明枝停住脚步。

    回过身，看到了校长王福森脸上掠过的尴尬，看到符瑶瑶拍桌嚣张的气焰。

    黎明枝抿了抿唇，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二人：“我是学生，既然我没有拒绝的权利，那我总有生气的权利吧？”

    符瑶瑶愣怔。

    王福森想说什么。

    黎明枝不再理会，迈步直接走人。

    放学的铃声早已响过，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是长廊最偏的一角，走了一段路，靠近班级、楼梯口，人流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结伴，有说有笑的从她身边穿行而过。

    “喏，就是那个女的。”

    “啊，好像长的很一般啊。”

    “可不就是，不然怎么会被孙小灿替代了角色？就是长得一般嘛。”

    “那符瑶瑶怎么愿意选她？”

    “走了好运呗，可惜呐，这好运不会长久，她就是个没用的人，吃不了演戏的饭碗。”

    几个女生挽着手，顺着楼梯走下去，在拐角口，指着楼上走过去的黎明枝，嘀嘀咕咕的议论。黎明枝皱眉头望了过去，还没看清那说话的几张脸，那挤在拐角口的几个女生已经慌不择路的跑到视线死角。

    黎明枝收敛眼底寒芒。

    隐约还能听到拐角口底下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可凶了，别让她踹到了，她班上那个大胖子都被踹飞了，我听说还留了一块淤青呢。”

    “咦，那这样的话，我们干嘛不去看热闹。”

    “什么热闹？”

    黎明枝也停住了脚步，眼底掠过了诧异，她有什么热闹可让人瞧的？

    “我刚刚去你们班等你的时候，路过她们班，一个老太太在班级里面又哭又骂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是叫黎明枝吧？反正我就听到那老太太说是黎明枝什么奶奶的。”

    “啊？那去看啊。”

    话音落下，几个女生兴奋地冒出头，从楼梯拐角口乍然望见楼道那端，阴测测盯着她们的黎明枝，几人尖叫一声，吓得各自逃窜。

    在她们逃窜的地方，留有黎明枝扔去警告她们的白粉笔条碎块。

    等黎明枝走远了，那几个藏着的女生才探出身子，朝着黎明枝方向低声痛骂了一顿，又不敢真的跟黎明枝打架拼命，只能恹恹的结伴回去，连热闹都不敢去凑。

    黎明枝缓步走在走廊。

    初一（2）班，班级门口，聚集了几个别班的学生，顽劣稚气的脸上都扬着一抹嘲笑，眼睛亮闪闪的，偷吃油的老鼠一般兴奋。

    一个老太太尖锐的哭骂声，透出层层人墙，传入黎明枝的耳膜，黎明枝停住脚步，放学都好一会儿，二班的热闹气氛丝毫不比上课差。

    黎明枝转头，望了一眼，护栏外的晚霞弥漫，一轮夕阳在底下一片新旧掺杂的建筑高楼矮房边缘西落。风抚着她的发梢，脸颊痒痒的，黎明枝忽觉得班内那老太太尖锐哭骂声，很无趣。

    不如欣赏这一片浩瀚而艳丽的落日有趣。

    她绕了路，顺着楼道口，上了顶层，仰躺在干净的一角，望一会浮云晚霞，累了惬意的闭目歇息。

    六月的暑热被晚间的徐徐轻风吹散了几分，让人不知不觉间放松了精神。

    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

    凑热闹的人遗憾的散去。

    班内的人盼不来正主，三三两两也散了，热闹的一堆学生只剩下了六个学生，薛秦跟薛芊凤使了眼色，老僧入定似得非得坚持到最后。

    李亚娟鼓足勇气大声劝老太太不要在班上骂黎明枝，被黎老太太狠狠骂了一顿、呸了一口唾沫，正伏在桌上低低的哭着。张三毅犹豫着，最后还是红着耳朵，一脸尴尬地坐在一旁哄着跟他平日并不熟悉的李亚娟：

    “李亚娟，你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是条好汉。以后我看在我师父的面，罩着你。擦擦眼泪，别哭了吧？”

    李亚娟埋头靠在臂弯里，一时间哭笑不得。

    张三毅郁闷道：“再哭我就不劝了啊。”

    李亚娟眼眶通红，没好意思眼下这副狼狈模样给张三毅看到。

    张三毅劝烦了，威胁道：“到时候别人欺负你，你就少了我这个靠山庇护，可别后悔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我再数三声，最后给你三秒机会，三、二……”

    李亚娟听到他念到二点零五、二点零四，只得胡乱擦干脸上泪水，狼狈看他：

    “我已经不哭了。”

    “恩，好样的！”张三毅一脸好哥们的热情眼神，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走，我们赶紧去找找我师父，别让她给这个老太婆堵着骂。”

    讲台上的黎老太太此刻哭骂累了，正坐在椅上喘气，也听不到后边那两个学生嘀嘀咕咕什么。只看到学生都散了才进来的何小润，正在跟一个模样不错的男生轻声细语讲话。

    “小润，你让他去找黎明枝过来。”黎老太太抓了桌上的一把塑料尺子，啪的拍在一张桌面，眼红面露厉色：“我就不信今天逮不着她！”

    林强拧着眉，抬手厌恶地卸开何小润的小手纠缠，不耐烦道：“别来烦我！”

    拎起背包，大步流星从后门离开。

    何小润眼眶通红，呆站着，久久注视着林强消失的背影。悲伤地吸了吸鼻子，才又转过身，抬手指着薛秦、薛芊凤二人，低声怯怯道：“奶奶，你可以问问他们俩，应该是知道吧。”

    黎老太太犀利目光落向两人面上，问道：“你们两个知道黎明枝上哪去了吗？不是说被什么人叫走了吗，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要都像她这样读书，还不如退学算了，浪费钱的败家仔。”

    薛秦脸色苍白：“你真的是她奶奶？血亲的奶奶？”

    “不然我来学校找她干什么？！”黎老太太气得站起身，怒目圆瞪着说话的薛秦。

    “那，你找到她，真会让她退学？”薛秦眼底闪烁着期待。

    黎老太太嗤笑了一声：“不好好读书，肯定得退学，留着她在学校也是丢我们黎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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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矛盾性子的女生

    薛秦仍旧犹豫不决。

    薛芊凤扯了扯他衣摆，轻声道：“你还敢得罪黎明枝啊？算了吧。”

    薛秦咬了咬牙，愤怒地扯出了书包。

    薛芊凤收敛目光中的担忧，转头对讲台桌旁的黎老太太，冷声道：“老太太，我们不知道黎明枝在哪里，我们要回家了。”

    何小润瞪大了眼。

    明明林强说过的呀，薛秦跟薛芊凤都很讨厌黎明枝的。

    何小润本能地上前去挡。

    “走开——”薛芊凤怒喝道，眼下看到黎家的人都觉得烦了。

    何小润瑟缩的退了一步。

    薛芊凤一把握住薛秦手腕，拽着仍旧犹豫不决想趁机踩一脚的薛秦，快步走出了教室。

    何小润眨巴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些人，怎么可以都护着黎明枝？那死贱人，就连林强都站在她那边了。

    黎老太太道：“今天找不着，明天我再来，就不信制服不了一个丫头。”

    何小润闻声回头看向满身阴戾气焰的黎老太太，想到要黎明枝做的事情，何小润紧蹙的眉峰舒展，唇角扬起得意的一抹笑容。

    “奶奶，我明天可不能请假陪你来了，这里的路你都认得了吧？”何小润挽着黎老太太的臂弯，搀扶着她往教室外走，轻声细语道。

    “别看我年纪大了，跟一般老人还是不一样的，我脑子很好用，年轻那会，别人都没我算的数准。”黎老太太想起那时候赚工分的年代，喋喋不休道：“我手一提，都知道那粮食重了还是轻了，别人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呢。”

    何小润笑了：“奶奶最厉害了，肯定能制服黎明枝的，爸爸全部希望可都巴着你呢！”

    俩祖孙朝着楼梯下去，没留神天顶相连的那处门半敞开，一道身影，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她们。

    何小润察觉到，抬起头，却看不到那一端死角处。

    只得搀扶着念念叨叨的黎老太太下了楼。

    “黎震出了事？”黎明枝喃喃低语。

    想不起前世黎震有没有事情，黎明枝便不再勉强回忆，缓步下楼，取了书包，关上了班级门，才慢悠悠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学校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黎明枝驻足，俯身掐了一小束粉色的泽兰花，用书本将泽兰花夹成了花签。

    “你跑？我看你跑去哪里，小狐狸精，看我不打死你！”

    一道熟悉的女音，愤怒地扯着嗓子，尖锐的骂道。

    黎明枝愕然抬头，从后校门那边一前一后跑来两抹娇影，不一会儿就摔抱在一块，压在上边的张琪琪下手很重，拳头巴掌不断砸落，被压着的孙小灿捂着脸不时发出痛呼。

    最后追来的李刚明，一脸尴尬的在一旁扯着张琪琪，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黎明枝。

    “拍戏么？”黎明枝喃喃自语道。

    四周围没有符瑶瑶等人的身影。

    黎明枝犹豫了几秒，走了过去，在三人面前站定了脚步：

    “你们真够敬业的，我就不打扰你们排练，先回家了。”

    说走就走。

    “你站住！”张琪琪出声道。

    黎明枝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出了一身汗，脸红扑扑，眼神凶蛮的张琪琪：

    “什么事？”

    “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我们不是在排练！”张琪琪愤怒道。

    黎明枝抿唇不答。

    张琪琪指着被她压制住不敢抵抗的孙小灿：“这小狐狸抢了你的戏份，你不生气么？过来，你也过来踹她几脚，我算钱给你！”

    孙小灿吓得一脸苍白。

    李刚明板着脸，卯足了力气把张琪琪拽起身，生气呵斥道：“你闹够了么？”

    “谁许你和她私下见面了？”张琪琪愤怒道。

    “回去再跟你讲。”李刚明伸手搂住张琪琪肩膀，将她抱在怀里，声线低柔哄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好么？我们回去怎么讲都可以，床上躺着讲抱着讲都可以。”

    “你少不正经了！”张琪琪愤怒地一把推开李刚明，转头命令口吻道：“黎明枝，你踹这个小狐狸精一腿，我就给你一百块。要是踹得次数多，又让我很满意，我就多给你钱，一腿一百块！”

    孙小灿吓得抱着膝弯缩成一团，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黎明枝懒懒道，“肚子饿，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再见了~”

    迈开步子往前走。

    留下微愣的三人。

    李刚明跟孙小灿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张琪琪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黎明枝。

    “你不稀罕钱？”张琪琪好奇道。

    “稀罕啊。”黎明枝边走边答。

    “那为什么不要啊？听说你踹人踹得很狠，大胖子都能被你踹飞。你踹那个小狐狸，我肯定都会满意的，一踹一百块呢！”张琪琪亦步亦趋。

    “没兴趣。”

    “她靠着一个叫薛秦的男生，才死乞白赖得到这个角色的，比你都不如，你干嘛不教训教训她？”

    “我很差劲吗？”

    张琪琪一愣，才自知口误了，一脸尴尬的注视着黎明枝，想解释又放不下面子。黎明枝赖得理她，大踏步走远了，张琪琪跺了跺脚，又再度追上黎明枝。

    “黎明枝，我请你吃饭，你想吃多好的大餐，我都请你吃。”张琪琪语气柔和道。

    黎明枝不搭理她。

    “你生气了么？”张琪琪挡在面前，不让她走，见黎明枝又要绕路走，张琪琪才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看扁你，就是顺口的。”

    “那你请我吃面吧。”黎明枝抬手指了指校门口对面那家面馆，“那家味道不错，我正打算去那吃面。”

    “装修很差，卫生能好得了么？”张琪琪看清了对面的装修，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我一个人去吃好了。”黎明枝淡淡道。

    手臂被一把拽住，张琪琪一脸别扭道：“行啦，我请你去吃。”

    黎明枝忽然觉得张琪琪性子蛮有趣的，是一个蛮矛盾的女孩子。

    “恩，谢谢。”

    “你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张琪琪露出愤怒的表情，俨然把黎明枝当成自己人，挽着她臂弯过马路，一边道：“她居然勾搭李刚明，要不是我偷偷跟着，两个到现在都还在接吻呢。”

    黎明枝看着面馆墙上贴着的菜单。

    “你干嘛不说话？”张琪琪郁闷道。

    “我从没吃过这家的酸辣粉？也不知道会不会上火，一会嘴里口腔溃疡就难受了。”黎明枝砸吧着嘴，柳眉紧蹙，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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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噩梦

    “哼，装傻！”张琪琪气得撇开脸颊。

    半晌，没人哄她。

    眼角余光偷偷睨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黎明枝，不知何时落座，正在用纸巾擦拭着桌面跟旁边的红塑料凳子。

    张琪琪咬了咬下唇，郁闷的垂低眼睫。

    黎明枝道：“过来坐吧。”

    “刚刚跟你说了那么久的话，你全没听到么？！”张琪琪气呼呼道。

    “我不喜欢议论别人的事情，浪费精力，浪费时间。”黎明枝解释道：“我喜欢简简单单的，就比如这家面馆的味道，就是简简单单的，不会让人觉得腻。”

    “不懂。”张琪琪气呼呼道。

    “请客，掏腰包，你可别忘了哦~”黎明枝提醒道。

    “瞧你那抠门的模样。”张琪琪一脸嫌弃地瞥了眼黎明枝，故作无奈地叹口气，走到她旁边落座，“我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你几碗面钱。”

    黎明枝点了酸辣粉，很正宗，也够味道，吃的脸红扑扑，浑身冒了一层热汗。

    黎明枝眼睛蒙了一层水雾，直吐舌头。

    隔着碗面冒起的热气，张琪琪一脸嘲弄的神情，直瞪着黎明枝，笑骂道：“明明吃不了辣，还点酸辣粉，真是服你了！等着明天冒痘痘吧。”

    结了账，两人在门口分别。

    张琪琪一眼就看到等在不远处的李刚明，气得双手环胸，高傲地微扬着下颌，一脸鄙夷嘲弄的眼角余光瞥着他。

    俊秀高大的李刚明，微微皱了皱眉，不耐地叹了一口气，察觉到四周围有异性投来的心悦的眼神，李刚明舒展了眉峰，脸上重挂起完美的微笑，阔步走到骄傲的公主身旁。

    “宝贝，等你好久了，气消了没？”李刚明微屈着膝弯，与张琪琪保持同一高度，微微歪着头，声音笑着哄道。

    张琪琪怒骂：“别喊我宝贝，你宝贝是那个小狐狸精！”

    “宝贝，张琪琪是我李刚明唯一的宝贝，你是我唯一的心肝宝贝……”李刚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贴在她耳畔，一迭连的唤道。

    声音很大，走远的黎明枝也听到了，两个都是大嗓门的，先前的对话早就引得四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这一次更多人停住了脚步望去。

    “男人果然是不能相信的。”黎明枝喃喃低语，眼底溢满浓浓的厌恶，脚下小跑，很快将背后那一阵阵男人肉麻的声音抛远。

    从偏僻寂静的捷径小路通往网吧，黎明枝内心涌动的烦躁感，才一点点沉下。

    远远地瞧见网吧门口，符森跟一名穿着很职业的黑色套裙装短发女人正在闲聊。

    黎明枝靠在墙边，打算等一会儿。

    符森眼角余光瞥见那一团娇影，毫不犹豫的迈步走了过来，站在黎明枝面前。

    “找我什么事？”符森开口道，爷们的粗糙嗓音。

    黎明枝看了一眼，跟在符森背后的短发女人。符森察觉到，直接开口介绍道：“这是我表妹。”

    “哟，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呢。”短发女人抬手撩了一下鬓角短发掖到耳根后，笑着接过话道，“你好，我叫何晓雪，是华悦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有兴趣演戏吗？我可以给你铺出一条锦绣之路哦~”

    符森揶揄道：“她也是一个很不靠谱的经纪人。”

    “又来拆台，你到底算不算我哥呢？”何晓雪抬手锤了下符森臂膀，哼声道。

    “那你认识符瑶瑶吗？”黎明枝问道。

    何晓雪听到这个名字，脸瞬间变黑，咬牙切齿道：“何止是认识！”顿了顿，盯着黎明枝白净的脸庞，“我听说你让符瑶瑶没脸面了一回？”

    符森无奈地耸肩，不再干涉两人的话题。

    何晓雪就是听说了这事，特意跑来让他介绍黎明枝的，刚刚在网吧门口，两人就在谈这件事。

    何晓雪的问题，黎明枝没有回答。

    “华悦娱乐公司是怎么样的？”黎明枝问道。

    “全球最大的电影和电视娱乐制作公司，在华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吧。”何晓雪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闻言，黎明枝不太信，朝一旁的符森看了一眼，符森点点头：“她这句话倒是没忽悠人。”

    “行，那我跟你签合约。”黎明枝道。

    正想要怒怼符森的何晓雪楞住，也太干脆了吧，不过干脆地让她好喜欢。何晓雪笑容满面，黎明枝神情淡淡的补了一句道：“别忘了把这件事告诉符瑶瑶。”

    “嗯？告诉她？”肯定会告诉的！但是黎明枝特意提出来，何晓雪不由地疑惑起来。

    “她说我不适合吃娱乐圈的饭，说我是个没骨气的，还说我是个只能演小角色，会告状的人。”黎明枝复述了一遍那天在办公室听到的话。

    何晓雪愣怔，回过神，就想替黎明枝骂符瑶瑶几句。

    黎明枝幽幽道：“我不需要你现在骂她，到时候你帮我当面怼她，会比较解气。”

    何晓雪嗤的笑出声，眉眼笑得弯弯，亲昵的揽住了黎明枝的肩膀：“好好，这个没问题！总算有一个是跟我站在统一战线讨厌符瑶瑶的了。”

    “恩，”黎明枝点头，一脸认真：“帮我好好气她一顿。”

    符森被两人的同仇敌忾逗得哭笑不得，心底腹议：女人果然是小心眼的，不分年龄大小，绝对不能惹！

    “哥，你跟我一块去。”何晓雪一脸干劲十足，“到时候我跟她打架，你可得死命拉着她，让我多打她几下。”

    符森：……

    一脸不愿意看两个女人打骂的场面，又不得不跟着去。从小到大，打到后来的场面，总是他夹在两人中间，挨俩暴力女人双击。

    黎明枝目送着符森跟何晓雪走远。

    本来是有事找符森，只得暂时压下这件事。

    她转身，顺着小路往二舅家的方向走去。天黑透了，大概七点半，才到了家门口。张老太太一副准备出门找她的架势，看到黎明枝回来，长松了一口气。

    夜深人静之时。

    咚——

    重物坠落。

    在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前，能清晰地看到那团重物下坠的模样。

    一团小男孩，浑身颤抖地跪趴在窗边，眼底溢满恐惧无助，底下一团模糊的血肉，是那个他曾经熟悉亲切的妈妈，此刻那女人绝望惨白的表情，瘫软趴在一片腥红可怕的血泊地。

    “我不要爸爸娶小三，我要我的妈妈——”

    稚气的男音悲伤的大哭道。

    声音回荡，久久未散。

    军校宿舍，铁架床上铺躺着的男人，被这场重复无数次的噩梦瞬间惊醒，浑身浸出冷汗，撑坐起身，单手覆盖着被泪水浸湿的双眼，不断大口的喘息着新鲜空气。

    “该死的！”何蒋木咬牙切齿喃喃自语道。

    健硕强壮的身体紧绷，浑身阴戾之气暴涨。一道道不显眼的陈年旧疤，在他白色背心裸露的结实精壮的肌肤上显现，有烫伤、有刀疤，还有一处疯狗啃咬留下的疤痕，这些都是那些年何曾震余芙蓉他们对他的报复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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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闹事

    同宿舍几个兄弟均匀地呼吸声，在黑夜之中，此起彼伏。

    “呼——”

    何蒋木长长吐了一口堵在胸口的郁气，仰躺在铁架床，枕着双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静静地迷惘的睁着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空气，一时意识恍惚的分不清是闭着眼睛，还是仍旧睁着眼睛的。

    心跳沉稳有力，让他有些许的存在感。

    童年的一幕幕急速掠过。

    余芙蓉进门的头一天，小小的何蒋木挨了一巴掌，眼睛挨了何曾震一拳头。当时的小男孩红肿着半边脸颊，淤青着一大边眼眶，委屈地咬着下唇忍着不哭，罚站在墙壁，看着一家三口吃热腾腾的饭菜。

    在余芙蓉进门的一个月，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何蒋木身上总会无故添出很多的伤痕，好多势利眼的同学，当面嘲笑辱骂他，何蒋木第一次学会打人。

    好多人开始疏远他。

    当时小小的何蒋木厌恶与人交往，除了追着他说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黎诚诚，没有再多的朋友了。更加拼命地学习，更加狠心的锻炼身体，发了疯努力地想要成为人中第一，只有这样才能让高高在上的老爷子何姜看到他的存在价值。

    儿孙众多的老爷子何姜，终于在各种奖状成绩堆积出来的优秀上软了心，开始认可庇护年幼可怜的孙子何蒋木。

    渐渐地，日子才开始转好了起来。

    何蒋木忽然觉得这些让他无所适从的疲惫感袭来，心底对家人浓浓的怨恨便会添增一层，从小他就知道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优秀下去，踩着对方的脸一直往上爬。

    不再让思绪做无用功，何蒋木开始思索着白天的一幕，校长王凯找到他，告知他有两天准备时间参加特种兵考核。有些事可以做得更好，绝对要做到极限不留遗憾！

    何蒋木冷静下来，脑海中渐渐浮现次日的日程时间安排表，不断地思量，确认了每一分钟都被合理规划使用，何蒋木才强迫着自己入睡，保证次日最佳的状态。

    这一夜，黎明枝睡得很安稳。

    次日，早自习时间，符瑶瑶气呼呼的站在班级门口：“黎明枝，你给我出来！”

    班上数双眼睛好奇注视下，黎明枝站起身，一脸淡漠的走了出去。

    两人前脚消失在班级门口，后脚班内就一片热闹闲谈。

    张三毅想到一大早他就跟黎明枝说了昨天黎老太太的事情，换来的只是黎明枝淡淡地一句“恩，我会注意的”，再没有其它的，黎明枝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见受到影响。

    “李亚娟。”张三毅转头唤道。

    身后桌正在认真看书的李亚娟吓了一跳，面对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秀脸庞，李亚娟羞涩的垂低眼睑，结巴道：“怎、怎么了？”

    张三毅没看出异样，单手托腮：“那个老太婆今天还会不会来闹事？”

    李亚娟刚想要说话，班级门口一团影子出现，她下意识眼角余光瞥过去，整个人都僵楞住了，喃喃道：“张三毅，你嘴巴是不是太灵验了啊？”

    “啊？”

    张三毅一脸懵，回过头望去，如遭雷劈，一脸呆傻。

    黎老太太走进班级，底下一片学生都噤若寒蝉，呆呆地望着黎老太太。昨天黎老太太一进教室就大哭大骂，他们才知道私底下的黎明枝，居然是个狡猾阴险的人物，耍手段坑了生父一笔钱，还一天坑了家里人接近两千块的饭食钱。

    黎老太太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哭得他们心里软，可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没人闲着无聊挑衅黎明枝，最多眼神鄙视一两回，但黎明枝压根都不理会他们要不要讨厌她，要不要疏远她。

    压根就没辙。

    众学生好奇黎老太太今天又要上演什么戏码，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瞧着，静下心神仔细地聆听，唯恐落下一句让他们觉得有趣的表情、声音，这可是日后的谈资笑柄呢。

    黎老太太不介意底下一众看猴子眼神望着她的学生。

    “黎明枝呢？”黎老太太声音尖锐，浑浊的一双眼睛带着浓浓的怒意，不待众人回答，她便大吼道：“怎么上学时间，那死丫头都不好好待在班上？就这副德性，还读个屁学！”

    跟着符瑶瑶身后，尚未走远的黎明枝，恍惚中听到黎老太太尖锐的咒骂声。

    停住了脚步，回望过去。

    果然，初一（2）班的方向，下一瞬，突兀地传出各种声音，掺杂在一块嗡嗡的反而让人听不清楚。

    昨天学校班级黎老太太闹得那轰动一幕，薛秦跟符瑶瑶闲聊时说过。

    符瑶瑶此时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扯唇冷笑道：“看来你没空陪我到校长室谈心了！”

    黎明枝没理她，蹙起了眉峰。

    “学校门口有保安，她是怎么三番两次进到学校来？”黎明枝望着班级那端，喃喃自语道。

    符瑶瑶道：“我怎么知道。”

    黎明枝绕过她，朝着楼下走去。

    符瑶瑶愕然地注视着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去一趟班级，把那个闹事的老太太拽出教室么？

    “你想干嘛？”符瑶瑶喊道，“这还是上课时间，你是想逃课么？”

    黎明枝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缓步往楼下走去。

    “这是上学的地方，你个老太婆三天两头来这地方闹个屁啊！”张三毅忍不住怒火，一拍桌子站起身，学着黎老太太的脏话，粗着声音大吼，气势瞬间压过了整个班级吵杂在一块的声音。

    黎老太太脸黑了下来，抓起那把塑料尺子，朝着张三毅砸了过去，张三毅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砸在眼皮上，捂着脸一阵窝火，被李亚娟扯住了手臂，才没冲过去跟黎老太太拼命。

    黎老太太冷哼道：“学生都教成这副德行，我看黎明枝也不用在这里上学了。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被教成狡猾坏心肠骗家里人的三坏学生了！”

    林强压抑住内心翻滚的怒火，从座位站起身，走到了教室门口，回头冷冷看着黎老太太说道：“黎老太太，我是班长，我可以带你去班主任那边，以后别在这里骂黎明枝了！”

    黎老太太认得他，犹豫着最后什么脏话难听话也没说，迈开小腿跟上他的步子，朝着教师聚集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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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退学手续

    林强带着黎老太太站在办公室门口。

    室内聚在一块谈论各班学生的老师们一惊，纷纷望了出去，那矮瘦蜡黄面容的黎老太太一杵在那，尖锐沙哑的声音刺破了他们耳膜：

    “哪个是黎明枝老师？我要给黎明枝退学！”

    不及开口的林强闻言，俊脸立刻涨红，眼底浮上一层厌恶，气愤瞪向黎老太太。

    班主任张琪从一脸茫然渐渐回过神。

    张琪踏前一步，脸上挂上一贯的严肃：“林强，这是黎明枝什么人？”

    “我是她奶奶！”黎老太太鼻子哼了一声，微昂着下巴，褶皱的面上挂着一抹嫌弃，微眯起三角眼四顾办公室布局盆栽桌椅，扫过那几个一脸困惑不解的教师，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嘲笑道：“就你们学校这个样子，我还真不敢把我孙女给你们教。赶紧的，我要给她退学！”

    空气凝滞了一瞬。

    几人不及反应。

    “好好的孙女，放到你们学校，给教成什么样子了？”黎老太太迈开脚，走到桌旁，随手抄起一本簿子，随意地翻了一页，也看不懂上面的字迹：“啧啧，看看这些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嘛。怪不得能把我那个孙女教成惯会骗家里钱的小太妹。”

    班主任张琪心跳狂跳，抑制住怒意，才没有跟黎老太太一般见识。

    扯回那本簿子，小心地抚平，放到了整个班级的作业簿子最上方，摆的整齐。

    “林强，把黎明枝叫过来。”张琪道。

    “那死丫头不见人影，叫她来干什么？我是她奶奶，难道还做不了主了？”黎老太太一提这事就来火，气呼呼的猛拍桌面，扯着嗓子大吼道。

    论音量，黎老太太占了上风。

    眼瞅着这一幕，林强心里一窝火，见鬼了才带这老太太过来办公室惹晦气！

    “嗯？黎明枝今天没上学？”张琪一脸狐疑，目光落在林强身上。

    “昨天来，那死丫头都不在班上；今天来，那死丫头还是不在班上！”说罢，黎老太太啧啧几声，咧嘴嫌弃，“不是我老太太精明，还真不知道你们学校是这么教书的！早知道当初不读算了，省了浪费了一大笔钱，左右那死丫头也就是个赔钱货，以后读书再厉害也就是嫁个男人当媳妇。”

    跟旧思维的老太太理论不通，班主任张琪连口水都不愿浪费。

    “老太太，给黎明枝退学需要父母在场，也需要她本人在场，需要带上户口簿、家长身份证。”张琪道。

    “父母在场？让她爸过来不就行了？破学校而已，搞个退学这么麻烦。”黎老太太烦躁道。

    张琪咬牙切齿道：“让她爸爸过来也是可以的。”

    黎老太太一甩腰肢，胜利者姿态款款离开办公室，下了楼，离开了学校。在附近找了一处小卖铺，照着裤兜里掏出来的纸条，给何敏金打了电话，让黎震带上户口簿、身份证来学校一趟。

    挂了电话，何敏金把老太太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沙发上的黎震双手抱着头，伏在膝弯上，喃喃低语：“会不会做得太狠了？”

    “有她们母女做的狠么？老公你就是太善良了。”何敏金叹息，蹲跪在地上，双手扯落黎震的双手，捂在她V字领睡衣内丰满的胸部上，“她们害的老公在外边的生意都亏了一大笔钱，还因为她们母女，我们夫妻俩给多少人嘲笑、讽刺？”

    黎震嗯了一声，埋头靠在她怀里，轻轻吮吸。

    “好，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黎震的声音含糊，断断续续的。

    何敏金眼底闪烁着冷芒，唇角上扬得意冷笑。

    网吧有一股闷臭的烟味，没有独立的窗户，空气流通不顺畅。

    四周围座位都坐满了人，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看电影的，玩游戏的，或是通过电脑qq跟人聊天的，各自都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找到了。”黎明枝坐在门边第一张电脑桌，将找到的信息迅速记录在纸上。

    符森守在她身后，叼着根火点明灭的烟，半眯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困惑道：“你查这些做什么？”

    “以牙还牙。”黎明枝道。

    “嗯？”符森不解。

    应该是上学时间，黎明枝居然跑来网吧，还开了一台电脑，让他很纳闷，一直跟着一旁凑热闹，时不时嘀咕一两句，先前的嘀咕，黎明枝都没搭理他。

    忽然一句以牙还牙，听得符森一愣一愣的。

    “符瑶瑶又得罪你了？”符森迟疑数秒，喃喃问道，刚毅正直的脸庞一副呆木表情，要是因为瑶瑶祸从口出闹出大麻烦，他得帮谁好？符森摸了摸下颌，有些头疼。

    “她惹我做什么？”

    黎明枝一边继续查资料，一边好奇问道。话音落下，又抓起笔，唰唰地把电脑上边查到的电话地址详细记录下来。

    符森摸了摸脸颊，暗松了一口气，听这语气就不像他家妹子闯祸。

    “昨晚，晓雪跟瑶瑶因为你的事吵了架，还打了起来。”

    “她们平常没打架吗？”想赖到她身上，真是的。黎明枝忙里抽闲，抬起头，目光幽幽地注视着符森。

    符森被盯得脸红了起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跟个小孩似的咧嘴笑了笑：“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脑子转的灵活，都知道她们平常也打架，嗯……小枝真够聪明的。”

    “符叔，你可别想这么轻易搪塞过去。”黎明枝道：“要是知道符叔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我就先给后爸打电话了，后爸跟符叔关系一定是最铁，看后爸的面儿上，你才不敢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小女生。”

    符森眼角抽搐，哭笑不得：“就算你后爸不知道，我也没欺负过你。你算算看，我帮你多少回了？”

    黎明枝托腮，甜甜一笑，两点梨涡醉人，临时起意道：“符叔，那你一定不介意多帮我几回咯？”

    符森板起脸：“什么事？”这小妮子都算计他了，不能再给笑脸了，坚决不给。

    黎明枝将她拎来的牛皮袋给了符森。

    符森接过，掂量了一下，瞳仁骤然一缩，将牛皮袋打开，里面全部都是钱。

    他错愕地看向了黎明枝，心里担忧道：是出了什么大事，非得用钱才能解决？

    黎明枝踩着电脑椅扶着他手臂站直，才够着他身高，不介意四周围的目光注视，伏趴在符森耳畔嘀嘀咕咕的交代着要他去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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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厚脸皮

    符森听了，多看了一眼黎明枝。

    “你确定要这么干？”

    黎明枝退后，扶着他臂膀缓缓蹲下，一条细长腿迈到地上，站直了才到他臂膀高。

    “恩。”黎明枝不急不缓道：“我确定要这么干。”

    “行，我帮你去联络。”

    等符森走远了，黎明枝才关了电脑，无视网吧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朝着网吧柜台走去，退了剩余的钱，然后离开了网吧。

    站在分岔路口，烈阳当头照，树梢洒落一缕斑驳的阳光。

    黎明枝抬手遮挡阳光直射，有点苦恼。

    刚刚只顾着让符森去花钱联络人了，一时忘了让他帮忙另外一件事了。

    微叹了一声，黎明枝决定先回学校一趟，看看进展。

    从捷径小路往学校方向走，在校门口的面馆吃了一碗爽口的酸菜面，下午上课前十分钟，黎明枝到达班级。

    张三毅看到她，顿时眼睛放光，站起身猛挥手：“师父，过来过来，这边聊一会~”

    李亚娟一脸笑意的注视着张三毅热情的举动跟那边黎明枝含笑的神情。

    林强取了笔，唰唰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不满意又撕了，又重新写了一张，又用笔涂了。

    再抬头时，林强看到黎明枝坐在张三毅旁边位置，正在静听张三毅对黎老太太所作所为的描述。正巧，黎明枝此刻看了过来，林强心虚的撇开脸颊看向窗外艳丽骄阳。

    张三毅说林强带黎老太太去了办公室。

    黎明枝下意识看过去，没想到四目相对，还瞧见林强别开脸心虚的模样，黎明枝不由抿了抿唇，心底疑惑：难道林强心虚的缘故是听了何小润的吩咐，带着黎老太太到办公室，还帮腔说了她不少坏话？

    眼睫微颤，瞳仁流溢着思索的精光。

    印象里的林强，应该不是这么偏袒糊涂的人。

    黎明枝心底有了评价，收敛了目光中的冷芒，转过了脸，静听张三毅叨叨的话语声。

    “还有那天，李亚娟替你说话，那老太太不光骂人，还吐了一口唾沫，恶心死人了。”黎明枝听了看向李亚娟，李亚娟红着脸低下头，张三毅捂着一边眼睛，又气呼呼道：“这只眼睛差点没被那老太婆戳瞎了。”不小心吐了一句老太婆，黎明枝面无异样，张三毅才暗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俩这份情意，我会一直记在心里。”黎明枝感激道。

    张三毅干笑了一声，贼兮兮的凑近黎明枝：“可以哦，不用师父记在心里，以后师父你就亲自传授我武功，给的那本书，我实在看不下去，翻个五六页，就腻味了。喂，李亚娟，你说是吧？师父教的肯定比看书好百倍。”

    李亚娟红着脸颊点点头，笑看着他们二人在自己面前交谈时的亲近神情，一点不拿她当外人，李亚娟心里暖意融融的。

    “不要。”黎明枝拒绝道。

    张三毅愤怒道：“不尽职！”

    黎明枝懒散地单手托腮，斜睨着旁边气呼呼的张三毅，故意逗他：“为师就是这种人，所以你就好好听为师的话，看武功秘籍吧。”

    一道脚步声靠近。

    “黎明枝，我要跟你讲话。”林强撕碎了无数张小纸条后，紧握拳头，走到了黎明枝旁边出声道。

    “可以。”

    黎明枝站起身。

    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林强脸色讪讪，主动道：“一会下课说吧。”

    “好。”

    黎明枝答应道。

    班内分散开的学生都各自回到了原本位置，黎明枝刚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就看到班级门口两道身影，赫然是黎震跟黎老太太，逆着光，让人看不清神情。

    “死丫头总算出现了！”黎老太太恨声道，那晚被坑的仇，黎老太太记忆犹新。

    黎震伸手扯住黎老太太。

    “小枝，你出来一下。”阻止了黎老太太冲进教室的举动，黎震板着脸，对班内黎明枝那一角吩咐道。

    黎明枝站起身，朝着外边走去。

    林强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头：该死的，早知道早点解释上午带黎老太太去办公室的缘由了。

    咬了咬牙，林强脸色更加阴沉。

    张莉莉拍了拍薛芊凤，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林强脸色怪怪的？”

    “没有啊。”薛芊凤闻言，回头瞅了一眼，摇头道。

    “哦。”张莉莉垂低眼睑，轻声喃喃道：“我觉得……”林强跟黎明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觉得什么？”薛芊凤精神不太好，恹恹问道。

    “没什么。”张莉莉摇头。

    黎明枝跟着黎震黎老太太二人一路往办公室方向走去，黎明枝不问不吵不闹，反而是黎老太太一路骂骂咧咧的，黎震面上病态的苍白，默不作声的走在前边。

    错开了几个班，走到了拐角口。

    黎震停住了脚步，后边的黎明枝也同时间停住脚步，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知道我来学校是干什么吗？”黎震问道。

    黎老太太气恼的瞪了一眼黎震，直接办理退学手续不就了结了？以后肯定有这个死丫头求他们的时候。急着一时半会做什么？一点不干脆。

    抿着唇，黎老太太无奈摇头。

    “是什么事呢？”黎明枝问道。

    “装傻，这死丫头肯定装傻。”黎老太太一脸鄙夷，愤怒插话道。

    黎震看了看黎老太太，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黎明枝。

    “我是来给你办退学手续的。”黎震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句说道。

    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黎明枝。

    黎明枝神情平静，听了黎震的话语，又见他板着脸一副为人父的姿态，忽地扯唇笑了笑：

    “你难道忘了，你已经再婚了；而我呢，也被判给张家。”顿了顿，黎明枝眼底冷芒闪烁，“你们，有什么资格，再来管我呢？”

    黎震脸上的镇定瞬间被击溃，莫名的胸口抽搐地刺疼了一下。

    “你这死丫头……”黎老太太撸起袖子，被反应过来的黎震及时扯住了上扬要打人的手，黎老太太眼睛闪烁着精光，收回了手，愤怒瞪视着黎明枝：

    “你身上还流着我们黎家的血，真以为说判给张家，就跟我们黎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我今天给你说句实话，你黎明枝死了都是我们黎家的子孙，这辈子都别想撇清关系！”

    黎明枝叹气道：“我知道你们黎家脸皮很厚，没想到会厚到这种程度。”

    黎震板着脸：“黎明枝，有你这么跟爸爸奶奶说话的吗？”

    黎明枝失笑，目光幽幽地注视着黎震。

    黎老太太伸手，直接拽着黎震：“别跟她在这里理论，要理论到办公室去理论，让那些老师看看，他们这个学校是怎么把一个乖孩子教成这副小太妹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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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家长

    黎震被黎老太太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回头看去，黎震惊讶发现，黎明枝居然跟了上来，一脸淡定从容的神情。

    黎震心里不由纳闷：退学，她不害怕？还是没理解退学的意思？

    “跟这死丫头不用仁慈。”黎老太太恨声道。

    每次看到这个赔钱货，黎老太太就会清清楚楚记起在旺商海鲜楼的屈辱记忆，黎老太太体内上涌的一股股怒意化作了力量，大步拖拽着黎震往前走，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黎明枝害怕哭求的模样。

    毕竟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小孩。真的吃亏了，心里还能承受得住？

    黎老太太唇角扬起得意的笑弧，眼前长廊办公室的门近在咫尺，仿佛已经看到黎明枝跪在地上哭求的无助脸。

    黎明枝不疾不徐跟着两人身后，微微低垂着下颌，浓密睫毛遮掩的瞳仁底一片麻木死寂，两片红唇抿紧成一根线，唇角下撇，脸上从未有过的漠然，目光寂寥而专注地盯着脚下水泥路面，前面黎震跟黎老太太时不时回头用异样目光打量她，黎明枝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这时胸口也会偶尔传来尖锐的痛意，一阵一阵的，温热的心便彻底下沉凉透了。

    从来都是这样，长辈不成长辈样子，家也不成家的样子，让黎明枝不懂何为家的样子。

    黎明枝连扯一抹嘲弄的笑意，都觉得费劲。

    办公室内吵闹的声音一阵阵，闹得跟菜市场似得热闹。

    黎明枝被遗忘在办公室一角，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矮瘦撸着袖子的黎老太太，口水沫子满天飞，眼睛散发着幽幽精光，时不时伸手拽一下要躲开的校长跟班主任，此时的校长王福森跟班主任张琪被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愣是咬着牙没有回怼。

    任由强势的黎老太太大骂，嘶声力竭的数落着学校如何把一个好孩子教成小太妹的罪状。

    等了十来分钟，黎老太太骂了十来分钟，没有住嘴的意思，还开始重复了前面早已骂过的那些话，复读机式的骂人，校长王福森温润的笑容早已消失，板着脸，目光透出不耐烦，转向了黎震。

    “您是黎明枝的父亲？”王福森出声道。

    “是，我是。”

    黎震点点头，下意识地瞥了眼身后侧一声不吭的黎明枝，在王福森质疑的目光中，黎震从裤兜里取出卷成一小捆的户口簿以及包在其中的身份证。

    递了过来，王福森伸手接了，认真地翻看了一遍。

    户口簿各项信息、身份证上的照片，确实不像是作伪的模样，父女俩面部轮廓也长得相似。王福森下意识扫了眼面上泛着幽光的黎老太太，心底没来由的一番猜想：一个家里老太太这么强势，看来这家主事的老爷子并没有什么大作为，子女性子多半潜移默化地偏向老太太胡搅蛮缠的个性。

    王福森并不急于开口，保持了沉默，借着翻看户口簿核对信息的功夫，脑海里思索着这件事更妥善的做法：从教育角度，黎明枝未成年应该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否则年纪太小在社会很难立足谋生。

    从家长方面……

    王福森抬眸看了一眼，犀利的眸光落在黎震面上，作为父亲，这个男人眼底仍闪烁着犹豫；那边黎老太太态度很坚决，不用再问也知道，黎老太太坚持要黎明枝退学，不达目的不罢休，能把学校都掀翻了。

    王福森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始终安静的娇瘦女生，一愣，这才想了起来，转过视线，认真地看向了低着头思索着什么的黎明枝。

    “黎明枝，是你想要退学吗？”王福森问道。

    “不是。”黎明枝摇头，“读书的费用，也是我外婆一家给的。”

    黎震莫名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鼻子，避开了王福森投来的一束探究目光。

    “什么你外婆一家给的？胡说八道什么呢？”黎老太太不服气，踩着步子直往前冲了两步，抬起手使劲拍打黎明枝，让黎明枝移步几次躲开。

    王福森脸色阴沉，上前几步，抬手阻隔了黎老太太跟黎明枝之间的距离。

    “这是学校……”王福森刚想要口头教育批评一番黎老太太，话就被黎老太太旁若无人的尖锐声音再一次打断了，黎老太太拍开他的手，瞪视黎明枝：

    “你爸爸这几年给了张家多少钱啊？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也不好好算算！要不是你爸爸给那些钱，你还当在亲戚家日子好过？那一个个成了精的东西，非得剥了你几层皮。”

    黎明枝没回答。

    跟这老太太扯嗓子对骂，黎明枝从来就不是对手。

    不占便宜的事情，干脆不干，黎明枝以弱者的姿态低着头，目光盯着泛着光泽的方砖，那一块块靠近窗边的方砖，隐隐约约的倒映着一朵朵变幻无常的云彩。

    时间在云朵变化飘浮间，一点一滴流逝。期间铃声响过几次，粗略地算了一下，此时在耳边回荡的铃声，竟然是放学的铃声。

    班主任张琪有课，从办公室走了出去，留了校长王福森跟上完课过来的副校长姚富，俩人都在试图劝说态度坚决的黎老太太跟黎震，黎明枝站在一旁一直都在发呆，耳边隐约钻入两位校长给黎震黎老太太两人灌输的一大堆教育观点，还指出了继续读书对孩子的好处，以及小小年纪退学的各种劣势遗憾。

    黎震听了，心里有些难过，多次将目光落向黎明枝，欲言又止。

    黎老太太嗤之以鼻，等两位校长苦口婆心的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黎老太太态度强硬道：“我自己家的孙女，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干涉！”

    两位校长脸色都有些难看。

    一扯黎震到身前，黎老太太正色道：“这个是黎明枝的爸爸，户口簿身份证都有，都给证明了。”顿了顿，抬手指了黎明枝方向，“黎明枝人也在那里。你们让办的事情，我一桩桩都办清楚了，你们还想怎么得？赶紧把退学手续办了吧！”

    王福森皱着眉头，半晌不开口。

    副校长姚富听得不耐烦了，从兜里摸了一支烟，走出办公室去抽烟。

    边上几个学生站在走廊那朝这边探头探脑，被他眼神冷冷一瞪，吓得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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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把柄

    办公室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发呆的黎明枝动了，缓缓移开目光，不再痴痴地欣赏地砖隐约倒映的那一小片云卷云舒光影。

    她的动作，引得几双目光望来。

    黎明枝平静不起波澜的目光与王福森探究的目光对视。

    王福森莫名觉得心底阵阵萦绕的烦闷感消散，直觉黎明枝能给他一个最合适的方案。

    “校长，能让我请假一周吗？”黎明枝问道。

    王福森皱了皱眉头，这一学期即将结束，虽然初一期末考试成绩并不那么重要，但是初一是打基础，基础没打稳接下来的学业就比别人进展慢。

    他是不赞同的。

    “校长，我保证，在这一周之内把事情都妥善解决，然后回校认真上课，绝对不会比别人差。”黎明枝承诺道。

    王福森没说话，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黎明枝，大概是黎明枝神情语气都太过平淡，让他猜不透黎明枝此时究竟在想了些什么，也猜不透黎老太太黎父在威逼学校让她退学时候，她又在思索什么。

    黎明枝太冷静了，冷静的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校长王福森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黎明枝大方地任由校长如有实质的目光打量着。

    黎明枝没有再第二次追问要一个答复。

    校长王福森仍旧在思索。黎老太太的彪悍，他已经见识过了。别说一周的时间，恐怕一年的时间都无法轻易转变这个老太太固执专横性子。

    看得出来，黎老太太还相当讨厌黎明枝……

    清官难断家务事。眼下让他头疼的是这个老太太的威胁：只要一天不给黎明枝办退学手续，她就到学校闹一天，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学校把好孩子教成小太妹。

    简直无理取闹——偏偏那个黎震，一语不发的站在一旁，像是默认了黎老太太的做法。

    “一周……”王福森出声质疑道：“你一个人能处理得了？”

    “我被判给了我妈妈，本来这些跟黎家是没有多大的瓜葛。”听到王福森的关心，黎明枝才开口给出一个解释，“他们帮我退学，这是黎家单方面的想法，我外婆家的人很快会帮我讨回公道的。”

    “……”黎明枝理直气壮的回答，倒是让王福森哑然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黎老太太怒极而笑：“你外婆？你就让他们来找我，我也是想跟她们好好理论理论，找一堆亲戚评评理，拿了我们黎家那么多抚养费，凭啥孩子就不许我们黎家管了？”

    “奶奶。”黎明枝唤道。

    黎老太太眯起了眼睛，警惕厌恶地注视着黎明枝，她一唤奶奶，黎老太太整颗心都莫名提到嗓子眼。

    “我几年前听说爸爸抬成正妻的情妇怀孕了，怎么一直没生下来？十月怀胎也不用这么久吧。”黎明枝好奇问道。

    黎老太太面皮铁青。

    当初黎震把别墅卖掉，新进门的儿媳没多久就因为精神恍惚滑倒流产了，还是个小男婴，当时气得黎老太太都想要拿把刀把张燕黎明枝母女剁成肉酱。

    黎震板着脸，怒斥道：“小枝，现在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吗？”

    黎明枝视若无睹对方的愤怒，一脸惋惜摇头道：“这么多年都不给我们黎家添个弟弟，怪不得爸爸要认我回去。”

    顿了顿，黎明枝提建议道：“既然黎家这么缺男丁，不如去抱养一个吧？”

    黎震更气了。

    不该说这个话题，非让黎明枝三言两语拨弄的，怒火心中起。

    这几年因为男丁的事情，他跟何敏金没少被黎老太太催。特别是何敏金，被黎老太太背地里冷言冷语，转过身就来跟他诉苦，烦的他一个头两个大。

    “对了，爸爸……”黎明枝忽然一笑，走到黎震边上，压低了声音道：“我还藏着你们生孩子的过程呢。”

    “你！”黎震气得浑身颤抖。

    黎明枝退开了几步，拉开了父女俩的距离，笑容也在脸上淡了，幽幽地盯着黎震，就像是盯上猎物的饿狼：“爸爸，你帮我跟校长提出请一周的假吧。一切都好商量。”

    黎震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黎老太太拧着眉头，狐疑地看看黎震，又看看黎明枝。刚刚声音不大，黎老太太听得不是很清楚，只隐约看出来，黎明枝有黎震的什么把柄。

    王福森隐约听到了几句，一脸诧异地看向黎明枝：生孩子的过程？

    砸吧了嘴巴，王福森抬手摸了摸鼻子，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面色惨变的黎震：啧啧，有够尴尬的。

    王福森念头闪现，脸上的不正经笑意也瞬息消逝，换上一脸温润平常的表情。

    “阿震，不用理会那个死丫……”

    黎老太太话还没说完，黎震的声音压过了她的声音：“校长，麻烦你给小枝一周的假期。”

    “这……”王福森故作一脸为难，目光扫过黎老太太，不言之意尽在眼底闪烁。黎震一眼看懂了，抿了抿唇，眼底闪烁着狠戾瞪了一眼黎明枝，才不情不愿道：“给小枝请这一周的假期，我母亲不会随便来学校闹事。”

    王福森点头，看到挂在墙上的挂钟指着六点十分。

    让班主任张琪给了一张请假条，批准了黎明枝请假一周。

    黎明枝写好了请假条，跟班主任道了一声谢。

    黎震脸上没有任何笑意，阴冷的目光盯着黎明枝，眨也不眨。

    “小枝，该回家了。”黎震不耐烦的催促道。

    黎老太太看了一眼黎震，只觉得这个脾气温和的儿子，此刻有几分不对劲。

    “好。”

    黎明枝答应了一声。

    先一步走出了办公室，黎震、黎老太太二人紧随其后。办公室内的几人一脸感慨，目光怜惜地注视着远去的黎明枝，在两个大人的衬托下，愈显得弱势。

    顺着走廊，走到了班级，黎明枝将背包从抽屉取出，搭在肩上。

    “真的要退学了？”张三毅一脸忧伤，扑了过来，要熊抱。

    黎明枝退步闪开，对着摔趴在桌面挂上一副苦瓜脸的张三毅跟站在一旁眼底闪烁担忧又不敢问出声的李亚娟二人，忍不住挂上一抹笑颜：“还没呢，一周后我就回来了。到时候请你们一人一包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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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来找你

    “一包辣条？”张三毅咕哝道：“忒抠门了吧？”

    黎明枝点头承认：“恩，为师就这么抠门。”

    张三毅扫了一眼李亚娟，见她脸颊古怪的羞红，张三毅拧起眉，郁闷的抬手拍李亚娟臂膀：“你别傻愣着啊，好歹提一提，要她请几包辣条？别亏了这么好的机会。”

    “都、都可以啊。”李亚娟不自在道。

    “切。”张三毅收回了手，抱怨道：“女孩子怎么老是扭扭捏捏的……”

    “那你请客吧，一周七包辣条，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

    “恩，就这么定了，我回来等你请吃辣条。”黎明枝一笑，一副看好张三毅的眼神，大步离开。

    张三毅抬手挠了挠额头，转眸看向呆若木鸡的李亚娟，郁闷抱怨道：“我又被她坑了。”

    “应该不会真的让你请客的吧？”李亚娟犹豫道。

    “你太不了解她了。”张三毅摇了摇头，喃喃道：“我跟你赌十包辣条，她肯定理直气壮让我请客。”

    李亚娟：“哦……那我跟你赌吧，十包辣条吗？”

    张三毅失笑。本来没这意思，就玩笑这么一说，李亚娟真不懂幽默，耿直女。

    “好啊。”张三毅没解释，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应下了。

    李亚娟有些纳闷，总觉得张三毅眼底笑意有些怪怪的，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是她哪里又做的不好了吗？

    李亚娟轻轻咬了咬下唇，一脸纠结想改掉这些不好的。

    “走啦，回家啊。”张三毅捞起背包，单手挑在肩头，笑语道。

    齐耳短发黑黑的，眼睛亮闪闪的，脸庞温润的笑意，睫毛长长的，在余辉中有细长的倒影。

    李亚娟看得有些痴傻。

    “喂，张三毅同学！”有女生站在门口大吼道。

    模样美艳，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身体修长丰满，边上跟着三个女生。

    李亚娟一呆，心跳乱了节拍，莫名有种不祥预感。

    “什么事啊？”张三毅一脸懵，眼底掠过困惑，循声看向外边的几个陌生女生。

    “我是五班的李芬，听说你没有女朋友，我想当你女朋友，行不行？给一句话就够了。”李芬没有羞涩，一口气说完，直勾勾地盯着张三毅。

    “啊？”张三毅呆愣，迟疑数秒：“我不打算在初中谈恋爱啊。而且，我有喜欢的女生啊。”

    “谁？”李芬走进了班级。

    李亚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跳狂乱。

    “干嘛要跟你说。”张三毅道。她已经够多麻烦事了，不该这个时候再给她添乱，否则等她回来，肯定要被她一脚踹飞了。

    李芬抬手指向李亚娟：“是她？”

    张三毅看了一眼李亚娟，她脸红的都要滴出血，吓得浑身明显僵硬。张三毅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不知怎得竟然想过去摸摸李亚娟的脑袋。

    撇了撇嘴，张三毅不自然的将目光移开：“不是她。”

    李芬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李亚娟，气愤的转身离开。

    张三毅一脸莫名其妙，都说了不是李亚娟，还瞪什么瞪，真搞不懂女生。

    走出了校门口。

    不远处停着黎震的轿车，黎老太太一双冒幽光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黎明枝，蓄势待发，大有黎明枝稍有不对劲，她就能轻松把黎明枝捞住扔进轿车的架势。

    黎明枝不理会对她虎视眈眈的黎老太太，目光飘远，定格在不远处给人风轻云淡的矜贵男人身上，一身精神抖擞的迷彩服，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在搜索到她出现的一瞬间，迈步朝着她方向走来。

    引得路边上早就垂涎他好相貌的异性，目光纷纷随之望来。

    黎明枝弯唇笑了，未察觉眼眸中只装得下何蒋木一人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他走来。

    黎老太太一脸狐疑，顺着黎明枝的目光，望向了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这人黎老太太也是认识的，黎诚诚关系最好的兄弟何蒋木。

    当初还想给何蒋木以后说门亲事，这男的外在条件足够优秀，能让人轻松赚一笔说媒钱。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老太太思索着。

    探究的目光不由在黎明枝跟何蒋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浑浊的眼底冒着幽幽冷光。

    “你来的不巧，我要去一趟黎家。”黎明枝主动说道。

    何蒋木：“待多久？”

    黎明枝道：“最多一周。”

    何蒋木板着脸，声音沉沉道：“我会来你找你。”

    黎明枝莞尔一笑，特别是何蒋木的话音落下，一直盯梢着她们对话的黎老太太双目厉光四溢。

    搞得像她跟何蒋木偷情似的。黎明枝有些无奈。

    “你们俩什么关系？”黎老太太忍不住问道。

    声音突兀，打断了俩个人的目光对视，和谐氛围。

    “嘘！”黎明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睛亮闪闪的饱含暖暖笑意，对何蒋木道：“不准告诉她。我会乖乖在黎家等你。”

    何蒋木扯唇一笑，“好。”

    黎老太太杵在一而再再而三被冷落，脸色越发难看，一把手扯住了黎明枝臂膀，用力往着轿车那边方向扯，一边扯着嗓子大骂：“你丢不丢人啊？才初中生就跟男人勾勾搭搭的。这么稀罕嫁人，我给你安排得了！”

    引得四周围的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何蒋木神情愈发冰冷，迈开大长腿，就要过去捞人。被黎明枝摇头制止。

    “我会让她付出更大的代价的。”黎明枝无声地唇语道。

    何蒋木拧着眉，一脸不放心，驻足在原地，目视着轿车开走：黎家人不稀罕明枝，居然会来学校接她回去住？

    何蒋木越想越觉得可疑。

    拦了一辆车，何蒋木让车子跟上前边那辆轿车，坐在后车位上，何蒋木习惯性将两只手叠在一起大拇指对着缓缓旋转，思索着这段时间从黎诚诚那边偶尔听到的与黎家有关的所有话题。

    一道画面闪掠而逝。

    何蒋木记了起来，某一天，黎诚诚到他面前开玩笑：你未来岳父给检查出大毛病，你以后娶小枝，可就有点难。

    “跟明枝什么关系？”何蒋木当时将目光短暂的从书上枯燥的理论知识移开，落在黎诚诚面上，犹记得黎诚诚眼睛闪烁着复杂情愫。

    “诶，我也搞不懂奶奶她们怎么想的。”黎诚诚叹气。

    收回了飘远的思绪，何蒋木眉头紧蹙，缓缓抬起下颌，望向前方那辆疾驰的轿车，在何蒋木漆黑的眼眸中杀意一掠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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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印记浮现

    开到了小区。

    轿车停靠在路边。

    黎明枝在黎老太太的监视下，拨通了那串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只有大舅家有安装家用电话，接听的是大舅妈，黎明枝将情况告诉了大舅妈，就被黎老太太一手夺过了电话，挂断了！

    “死丫头，打电话省着点！”黎老太太一瞪眼。

    掏了打电话的钱给小卖铺的老板。

    “还不走？”黎老太太道。

    黎明枝摇头，重新拨通了那串号码：“我必须给外婆再打一通电话，否则她一定会担心。”

    不再理会黎老太太的黑脸，电话被接通，如黎明枝预料，张老太太真的守在大儿子家的电话边，一接通电话听到黎明枝的声音，张老太太便一顿数落起来。

    学校的事情还是邻居家的孩子听说告诉了家长，张老太太才知道黎家人到学校闹得那一出，让黎明枝难堪的事情，心疼外孙女心疼的不得了！

    黎明枝一通安抚，挂断了电话，一旁守着的黎老太太眼睛都快爆瞪出，心不甘情不愿又添了一块钱给小卖铺老板。

    回到小区。

    居然在楼梯口看到了林强，何小润正缠着他说话，一向脾气温和的林强居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正面走上楼的黎明枝看得微愣，“住这么近吗？”

    乍一听到，林强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黎明枝。

    黎老太太认出林强就是上次带她去办公室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的何小润微嘟着嘴唇，一脸委屈，要哭不哭的注视着林强。

    林强一双眼睛都定格在黎明枝身上。

    黎老太太皱了眉头：什么时候黎明枝已经出落得这么男性欢迎了？

    过几年是该嫁人的年龄了。

    黎老太太眼底闪过一道算计的精光，上下打量起黎明枝。

    “嗯，住在对面。”林强反应过来黎明枝的话中意思，出声道。

    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讨好温和。

    何小润吸了吸鼻子，眼眶鼻头通红，眼泪打转。

    本来都是属于她的，都让黎明枝抢走了！

    爸爸属于她的，可是她长到九岁之前的父爱，都是黎明枝霸占的。

    林强也属于她的，可是现在目光都定格在黎明枝身上。

    好恨！

    何小润紧咬着下唇，眼波含泪转动，落在了风轻云淡的黎明枝身上，最讨厌黎明枝这副模样了！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被打量着的黎明枝直接无视令她不适的目光。

    “我好饿。”黎明枝道。

    黎老太太一脸鄙夷：“知道自己家里好了吧？那些个亲戚，能好好照顾你，就见鬼了！”

    “才不是呢。”黎明枝咕哝道：“这个点，我外婆早就把好饭好菜备上了。偏偏你们拉着我回来，害的我饿了这么久的肚子。”

    林强眼底闪烁着讶异：“你要在这里长住吗？”

    “住几天吧。”黎明枝道。

    大概是空间的缘故，黎明枝总是容易感到饿。

    也不愿意再浪费精力多说话，黎明枝踩着楼梯往上走，扶着扶手看着黎老太太：“住在几楼？”

    黎老太太见黎明枝饿的原先还有些红润的小脸变得苍白，怕她真给饿死，快步走在前边带路。

    林强情不自禁的注视着黎明枝的背影。

    何小润愤怒地顺着林强的视线，瞪着黎明枝方向。

    餐桌上摆了几道菜肴，有鱼有肉有骨头玉米汤，很丰盛的一顿，黎明枝却觉得纳闷，何敏金不像是会对她这么大方的人，洗了手，被黎老太太半推着入座。

    一瓷白碗粥。

    黎明枝舀了一勺白粥含入口，嚼了两口，吞咽入肚，空腹难受感稍减轻；再舀了第二勺含入口，才品尝出粥的味道有些古怪药味道。

    黎明枝拧着眉，看到八仙桌上搁置的一小盆白粥，几人都是同样在其中舀出来的白粥，见几人都配着鱼肉吃的津津有味，黎明枝勉强咽下第二口。

    眼前的几人，出现了幻影。

    头晕乎乎的，千斤重的眼皮压下，‘砰’的一声，黎明枝一团瘫软趴在桌面。

    桌上几人从饭碗抬起头，露出得意的精光，瞪视着失去意识的黎明枝。

    一家人的粥都是何敏金舀的，为了取信黎明枝，才把一小搪瓷盆白粥搁在桌上，黎明枝那只碗底部早就糊了一层药粉，何敏金舀粥的时候，顺势搅拌了一下。

    没想到那人给的药，份量就那么些，药效居然这么霸道。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来敲门的，黎震跟何敏金对视了一眼，让黎老太太跟何小润合力搀扶瘫软昏迷的黎明枝进了屋，何敏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打开门，看到外边出现的人，何敏金便愣住了。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何敏金下意识问道。

    “黎诚诚让我替他跟黎叔叔带几句很重要的话！”何蒋木一手按住开了一半的门，一脸噙着浅浅笑弧，漆黑的瞳仁却没有半点温度。

    几次罩面都是见他不冷不热的，何敏金是知道的，她退开了脚步，“那你进来吧。”

    “恩。”

    何蒋木不客气的走进屋，目光迅速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劲，耳边听到卧室那边传来的细微声音，他侧目看了过去，门虚掩着，不知道里边什么状况。

    何敏金关了门，就看到何蒋木飘到那边屋的眼神。

    “一个小客人身体不舒服，小润跟婆婆在里面照顾她。诚诚让你带什么话？你就去跟你黎叔叔说吧。”何敏金恹恹道。

    何蒋木走向了黎震。

    屋内。

    黎明枝被两人合力摆在床上。

    黎老太太坐在一边微微喘息，低低地骂出声。

    何小润视线随意一瞥，惊愕的呆住了。

    怔怔地盯着躺在她床上的黎明枝，原来一张白净的脸蛋上，印堂处居然莫名浮现古怪的何小润从未见过的印记，六粒芝麻大小的黑点环成的圆圈印记，其中只有一粒黑点发出润泽的黑光，其余五粒黯淡如墨汁点上的深沉。

    何小润伸手去抠。

    指尖触碰到那粒发亮的黑点，整个人神识一震，瞬间陷入一种神奇的境地，就像是置身在浩瀚的宇宙一隅，星辰闪烁幻灭，爆发的能量流令置身其中的何小润心神欢畅，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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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砸

    咚。

    一声巨响。

    客厅的人都愣住了，何蒋木第一个冲进卧室，黎震跟何敏金紧随其后。

    “小枝……没事？”何蒋木一眼看见床上半支起身的睡眼惺忪的黎明枝，松口气，弯唇笑了，漆黑的瞳仁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醒过神的黎明枝不由被吸引住目光。

    何蒋木属于先天皮相体魄十分英俊，再加上他身上士兵的阳刚气质，很吸引人眼球。

    “怎么回事？！”

    看到地上头撞到墙壁，晕倒的何小润，何敏金惊恐地大喊道。

    紧紧地将何小润搂在怀里。

    何小润后脑勺竟然磕破了，涔出斑斑血迹。

    何敏金将沾了血的手，摊出给黎震看。

    黎震一脸惊怒。

    始终在场的黎老太太也是一脸懵。

    刚刚背对着两人，正坐在床沿边喘息，死丫头的重量压得她老腰酸疼。

    还不见什么动静，就是咚的一声闷响，何小润飞了出去，黎明枝半坐起身收回了捶出的拳头，往日平静如死水的眼睛满是阴鸷，凶残至极，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吓死了。

    有一瞬间，黎老太太呼吸都吓得停滞了。

    直到卧室门被打开，外边闯入的三人出声喝问，黎老太太才回了魂。

    “你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黎老太太站在黎震身旁，才出声问道，一副见鬼模样瞪着黎明枝。

    老一辈见识广，什么魍魉魑魅的故事没有听过。

    一定是出了什么邪物，这赔钱货眼神才这么阴鸷！

    “哎哟，你们在做什么，快点先帮我把小润送去医院啊！”

    何敏金焦躁道，声音里染了哭腔。

    黎震闻言冲了过去，一把将何小润搂抱在怀里，顾不上其他，冲下了楼梯。

    何敏金脚下不停，追着父女俩身影。

    黎老太太站在楼道口嘱咐黎震别给医院坑了，就包扎一下伤口就得了。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严重的伤。黎震何敏金早已经跑远了，根本没听老太太嘀嘀咕咕什么。

    “黎诚诚说你这个爸爸似乎检查出重病，需要用到你什么器官，你小心些。”

    “恩。”

    “刚刚怎么回事？一来就睡觉？”

    “粥里应该添了什么药吧。”

    何蒋木叹气。

    走上前，一手扣住黎明枝脑袋，将她强行搂在怀里。

    “吓坏了没有？”沙沙的声线，悦耳动听，像是天籁的旋律。

    “唔，透不过气了。”

    反手掰开了控着后脑勺的大手。

    察觉到何蒋木的不悦，黎明枝柔嫩小手轻捏着他布满薄茧的手，捂在脸颊，脑袋斜枕着他怀里。

    一双晶亮的眼睛，偷睨着他下颌，却猝不及防与那双漆黑耀眼的凤眼对视。

    “你是跟来保护我的？”黎明枝挂上讨喜的笑脸。

    “人是你揍飞的？”

    “是啊。”

    何蒋木抽回被黎明枝枕着的手，在黎明枝微愣的眼神中，将她的素白玉指握在掌心，细细地检查，一边手没有异样，何蒋木又拉过另一边手。

    嫩白的纤手背部泛红。

    何蒋木怜惜地俯下身，吻了吻，皱眉，目光怜惜地平视着呆愣的黎明枝：“那么重的一个人，一拳揍飞，你的小手负担不轻啊。还疼么？”

    “……”

    还以为是揍飞何小润，何蒋木才不高兴抽回手。

    黎明枝的脑回路有点卡。

    等到何蒋木大手替她揉搓着泛红有些肿的手背，黎明枝才醒过神，想说些没啥事的托词，余光瞥见了何蒋木极其认真专注地给她揉着手背，一只大手托着她的手，另一边手揉搓着泛红微肿的手背。

    其实并不疼。

    但是被人心疼的感觉，捧在心尖尖的感觉，却让黎明枝一阵阵酥软。懒洋洋的靠在了何蒋木结实臂膀，声音添了几分委屈：

    “你是不是对别的女生都这么好？”

    “没有。”

    “那为什么按捏的手法这么好？”

    “……”

    “其实，我刚刚那一拳头，肩膀用力最多了。”黎明枝小手捏了捏肩膀，“你帮我按捏肩膀，得吗？”

    何蒋木英俊的脸庞怜惜有几分凝滞，沉沉注视着黎明枝可怜又俏皮的模样。

    几息。无奈认命被个小丫头吃的死死地。

    默默地将她的小手搁下，双手按捏在她肩膀穴位上，力道适中，控制在上回黎明枝能接受的范围。

    “我最喜欢何蒋木了。”黎明枝笑得露出两点醉人梨涡，声音甜甜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

    何蒋木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给她卖苦力也甘之如殆了。

    “咳咳，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过了！”黎老太太的声音，突兀在卧室外面响起。

    黎老太太面色沉沉的。

    黎明枝的眼神更阴沉。

    “不欢迎就算了。”黎明枝突然闹起性子，站起身，牵了何蒋木的手，语气决绝：“何蒋木，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以后都不要跟这家子人来往了。”

    “恩，听你的。”何蒋木声音沉沉的附和道。

    黎老太太气得脸变绿。

    黎明枝牵着何蒋木往外走。走到门外边，才松了何蒋木的手。

    何蒋木眨了眨眼睛，目睹着黎明枝突然翻脸闹了起来。

    砰——

    黎明枝从空间内抽取了能量，一瞬间力气大的惊人，将大门重重一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蓝瓶能量耗尽，黎明枝虚弱的靠在墙边。

    附近几户人家被这一阵突然声响吓了一跳，纷纷探头望出来看热闹。

    黎老太太根本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赔钱货在干什么。

    一脸懵的瞪视着她。

    黎明枝道：“奶奶，你们做出这么阴险的事情，以后我再也不要来这里受你们欺辱了！”

    黎老太太一时间脑子转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回怼黎明枝扳回局面，气得干脆撸起袖子，就想要过来教训这死丫头。

    何蒋木一手托扶着黎明枝，一手挡在身前，阻隔了黎老太太的靠近。

    此刻，高大壮实的何蒋木板着脸，神情冰冷阴沉，眼神嗜血。

    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猎豹的凶残气魄。

    黎老太太吓得倒退。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我也才听到动静出来看的。”

    左邻右舍嘀嘀咕咕的。

    哐。

    黎老太太被何蒋木吓得倒缩，身体才碰到门板，大门砰地一下脱离门框，砸落在屋内。

    黎老太太一脸见鬼模样。

    旋即是一阵肉疼。

    门板摔在地上，居然碎成了一小块一块碎木渣。

    重新定制木门要钱，也要时间。

    一个家没个大门……

    黎老太太都不敢想象，要怎么全天候看门了。

    何蒋木凤眼掠过一抹诧异。

    “蒋木，我们走吧。”黎明枝面色苍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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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别出声

    “黎明枝人呢？”

    何敏金瞧见黎老太太坐在门边，孤零零的，吓了一跳。

    很快就发现，整个屋子就黎老太太一个人。

    而且，这屋子跟出门前有些不一样。

    问话间，何敏金目光巡了一圈，落在大门框，人彻底傻了，“门，怎么，没了？”

    “还能咋了？”黎老太太黑着脸，气急而笑道：“都给那个赔钱货砸了呗！”

    趴在黎震背上的何小润，抬起包扎着纱布的脑袋，恹恹的扫了一眼门框边。

    昏迷前，手指碰触到的那种感觉，很神奇呢。

    就像是……另外一个空间……

    何小润目视着触碰过那芝麻黑光的指腹，眼底显出贪婪的精光。假若那瞬间黎明枝没醒来，她想，她应该就可以把芝麻黑光抠掉，就差那么一点点……

    宝物啊。

    怪不得呢。

    何小润眼角余光懒懒地再度扫了一眼门框边，碎裂了一地的门板渣，一点儿也没收拾，先前什么狼藉模样，黎老太太保证了此刻亦是什么模样。

    “那怎么办？都约好了啊。”何敏金一脸焦急，目光忧伤。

    黎震面容沉沉。

    因为私人诊所的缘故，订金交了一半手术费，虽然比医院便宜了大半，可依旧是一笔不菲的金额，违约订金钱就没了。

    “可以推迟一些，没关系……”黎震喃喃道。思索了片刻，锁眉道：“妈，跟我去一趟张家。就算打起来，也要把她抓回来。”

    家里留了母女俩。

    何敏金害怕地紧搂着何小润，提心吊胆守了一夜大门，不敢闭眼。

    前段时间，小区附近就发生了入室抢劫杀人案。

    门锁着都能被入室，更何况大门都没有一扇，家里还没个男人待着。

    夜很深。

    路上没有过往的车辆。

    黎明枝趴在何蒋木的背上，由着他驮着，空间能量真是烦人，借用一回，总能轻松耗尽她身体全部的能量。

    想到第一回借用能量，只是扯了一下皮带，黎明枝肠子都悔青了。却不知道，张犬子后来没来找她晦气，也是因为握皮带的那边手，后来一次搬重物莫名乏力，被砸断残废了。

    开车来都要半个小时。

    徒步也不知道会走多久。

    经过的有几条路其实挺偏僻的，隔着大老远才有路灯，经过黑漆漆的一段路，旁边左边一片田埂，右边一片坟地，据说早年是乱葬岗。

    几棵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槐树，哗哗地响动。

    黎明枝瞪大了眼睛瞅着，好一会儿，才瞅见声响处，有一双幽幽泛光的兽眼，咬着一小团挣扎的活物，看样子像是鸟，几下弹跳，消失在树梢。

    黎明枝安下了心神，继续趴在宽厚的肩膀，低低哼唱着：“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侵略者闯进我家乡……”

    夜路漫漫，歌声甜美，偶尔忘词部分，黎明枝哼哼音调勉强跳过，何蒋木脸上一贯绷着的严肃表情，抿唇失笑，眼底溢满了宠溺笑意：不光忘词，还走调。

    “住旅馆吧。”

    “嗯？”

    “不然你今晚睡哪？”

    “路边睡。”何蒋木开玩笑道。

    “那可不行，我心疼。”

    何蒋木眼底笑意更浓，俊脸蒙上一层柔光。

    黎明枝凑到他脸颊边上，见他满脸笑意荣光，心底竟也随之暖意融融的。

    原来开心也能传染的。

    黎明枝笑得眉眼弯弯。

    唇突然一下被温润的唇吻上。

    近在咫尺的何蒋木俊颜。

    漂亮深邃的凤眼，微垂，深情宠溺注视着她。

    吻，浅尝即止。

    何蒋木转过脸，依旧目视前方，漆黑幽静的漫漫远路，他竟希望一辈子也走不完。

    “前几天我被特种大队选上，过不了多久，就能加入特种大队了。”

    “我知道你一定行！”

    能进特种大队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黎明枝并不大清楚，笑容却止不住的泛滥，他用自豪地语气说这件事，那一定就是很不错的事了。心底为之骄傲的喜悦上涌。

    满心欢喜赞道。

    何蒋木笑了笑。

    笑容却在下一秒察觉到异样凝滞，脚下一转，瞬息转到阴影处藏匿。

    “别出声。”何蒋木吩咐道。

    黎明枝抿唇，目光落在外边，好一会儿才看到从远处疾驰而过的轿车整体模样，居然是黎震那辆车。

    两人目视着那辆车在夜幕中疾驰而过。

    咚咚咚。

    大门被敲得哗哗响。

    夹杂着黎老太太尖锐的叫骂声：“黎明枝，你给我出来！赔钱货，干了缺德事，以为躲起来就让人找不到了吗？”

    张家一家老小都被吵醒。

    张老太太得知了黎明枝失踪，顿时抄起扁担就上前拍打黎老太太俩母子，狂拍打，一边红着眼睛大骂：

    “小枝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我就把你们这对丧尽天良的母子，拉去给小枝陪葬！”

    黎老太太痛的大叫，要扑过去拼命，被黎震拦下。

    张老太太也被张家人拦住。

    黎老太太张口要骂，张老太太捏起扫帚又要打人。

    两家晚辈忙各自护住自家老太太。

    左邻右舍都被惊扰，几个脾气不好的婶子，直接帮着张家，把黎家两母子轰了出去。

    开了一间房。

    没有证件的黎明枝还是偷偷溜进旅馆的。

    双人小床。

    黎明枝累了一夜，躺倒床上就睡，睡了一半又忍不住地睁开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隔壁床的何蒋木。

    他睡觉规规矩矩的仰躺。

    睡着了也不翻来覆去，被子盖在身上什么样，醒来估计还是什么样。

    屋里的月光不够。

    黎明枝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过去，将窗帘轻轻地扯开了一半，皎洁月光透进屋，洒在靠窗边的床铺上，何蒋木睡颜恬淡。

    月光在他俊逸的容颜上镀了一层朦胧雾气。

    黎明枝侧枕着，总是看不到他正脸。只得坐起身，被子叠在枕头垫高了，俯视着何蒋木。

    忽然。他睁开眼，漆黑的凤眼缓缓转了过来，透出几分迷惑，他就是给一双目光给看醒的：

    “睡不着？”

    “我第一次跟男的睡一间屋，觉得很神奇。”

    前世也没有跟未婚夫睡一觉屋。有人私下里传闻，她未婚夫只好男色。

    真真假假的也分不清道不明。

    这辈子，其实跟谁结婚都不在意，只要对方老实本分能信任。

    可此刻，黎明枝油然而生出一种庆幸感：幸好这个相伴余生的人，可以是何蒋木。

    “这哪算睡？”何蒋木撇嘴道。

    “嗯？什么？”

    “没什么。”何蒋木单手枕着，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好好长大吧，我等着呢。”

    黎明枝愣了愣，突然品出了其中的意思，有些脸红的转开脸，心跳乱了节拍。

    可看着何蒋木一脸正经的模样，又不像是说荤段子的意思。

    大概是她多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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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寒酸的求婚

    黎明枝是被一双幽幽凝视的目光吓醒的。

    睁开惺忪睡眼。

    隔壁床边坐着何蒋木。

    “居然天亮了呢。”透过何蒋木，窗户洒落一片光亮。

    黎明枝坐起身，一脸不可思议。

    看这个天色，估摸都快十一二点了。

    她什么时候也这么迟起床了？！

    “身体还觉得乏力吗？”何蒋木站起身，高大而英俊，昨天的一套迷彩服干干净净的，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洗浴室走去。

    被抱着的黎明枝有点愣。

    直到被放在洗漱台。

    牙刷挤好了牙膏递到手边，杯子装满了清水。

    黎明枝动了动，一夜休息，身体被空间抽空的精气神也才恢复了一半。

    “好了很多。”

    担心他会把她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下抱回家，黎明枝脸难得红了红。

    认真地刷牙。

    吐了最后一口清水，嘴里的牙膏沫清洗干净，满嘴清新香气。

    眼角余光听到哗哗水声，循声望去，一条从清水铁盆里拧干水递来的毛巾，呈在眼皮子底下。

    黎明枝接了毛巾，碰上何蒋木炯炯的目光，坐在洗漱台，她也才到了他肩膀高度。

    估摸有一米八几的高度吧。

    黎明枝忍不住地打量起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大清晨，他习惯性地板着脸，配上深邃漂亮的凤眼，绯红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巴。

    不光皮相上，就连气质上，都是妥妥的男神气场。

    越看越觉得阳刚帅气，越觉得舍不得移开目光。

    前世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花痴。

    黎明枝咬了咬下唇，垂眸，叹了气：再世为人打算好随便找个好男人，不追求什么缥缈虚无的感情，居然败在了美色一关！

    何蒋木眼底满满的困惑。

    见她不擦脸，一副多愁善感，圆润小巧的下巴肌肤沾到的牙膏沫刺激着他的强迫症，何蒋木直接伸手取了她手上的毛巾。

    先把用毛巾擦拭了下巴牙膏沫，又擦了擦脸颊、眼睛、额头、耳后、脖子。

    像是小时候大人给小孩子搓脸，力气大的能搓掉一层皮，还觉得不够干净。

    男女力道差距太大，皮肤粗糙细腻程度有别。

    何蒋木觉得力气只用了三层，就把黎明枝的小脑袋搓得一点一点，总是固定不住，索性另外一边腾着的手抬起固定住后脑勺，替她擦拭起来。

    脸被搓得火辣辣的血液循环流通，耳朵也被搓得泛红，脖颈也被搓得红了起来。

    黎明枝瞅着他一脸严肃的搓脸，卷翘睫毛下凤眼炯炯的盯着她，就像是在擦拭易碎油腻的陶瓷娃娃，顿时又好笑又不敢开口吐槽，怕打击他。

    总算擦脸工序结束。

    何蒋木松了一口气。

    黎明枝心里也偷偷松了一口，脸被搓得疼啊。

    正打算从洗漱台跳下，就被一只大手环住了腰身，悬在半空，又被勾着腿弯横抱在何蒋木胸前。

    “吃早饭，我买好了油条豆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房间，两张床中间矮几上，有三人份的油条豆浆馒头。

    吃完了一份。黎明枝才知道，第二份也是给她准备的……

    本来想推拒，显得矜持一点，但肚子真的饿啊。

    黎明枝红着脸，又默默吃了第二份豆浆油条馒头。

    路上。

    黎明枝虽然再三拒绝了，但是何蒋木还是背着娇软乏力的黎明枝，悠哉悠哉走回了离旅馆还有段距离的张家。

    他速度跟昨夜比起来，真的差了一大截。

    沿途，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黎明枝埋头躲在他肩窝，头都不敢再抬了，鼻息窜入满满的都是独属于他的荷尔蒙凛冽气息。

    张家。

    张老太太正要外出寻人，就瞅见了背着人走来的何蒋木。

    英俊高大的男人气质冷漠矜贵，迈着裹在作战裤的修长矫健的双腿，顶着四周围的目光，走了过来。

    有一瞬间，黎明枝觉得何蒋木就存心的。

    存心张扬背着她，宣告所有人，黎明枝是他何蒋木的。

    敢抢一个，试试。

    “咋、咋还用背回来？”张老太太看清是黎明枝，顿时结巴了。

    “被张家的人下了药，浑身乏力。”何蒋木醇厚的声线响起。

    也不知道真假，四周围观的左邻右舍们听到后，本能地选择相信。

    议论声顿起。

    “昨天我救走黎明枝，陪着她在医院待了一宿。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是我愿意对她的名誉负责任，等到她到了法定年龄，我就娶她。”

    何蒋木又一句话，瞬间捅了马蜂窝，嗡嗡声炸响。

    就连黎明枝都忍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

    哪有这样寒酸的求婚？

    黎明枝鼓起了腮帮子。又不得不觉得这个时候何蒋木提出这件事的确优大于劣。

    倒是能避免很多麻烦。

    至少左邻右舍不用去猜忌她昨晚去哪里，也不用瞎掰为什么一个男人背她回来。

    张家不用被缺心眼的某些人指桑骂槐，也不用被黎家在这件事占了上风。

    她就一个中了黎家下的药的可怜人，何蒋木就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搭了一把手送她去医院。若黄花大闺女夜不归宿的名誉玷污了，何蒋木也愿意负责任娶人。

    张家几人一脸呆萌。

    把人从何蒋木背上搀扶进了屋，何蒋木紧跟其后，也走进了张家。

    兜里有一张旅馆前台要来的白纸，何蒋木又从兜里取了支笔，唰唰将自己的家住地址，姓名、年龄等写在纸上，写完了递给张老太太，一脸凝重道：

    “您可以调查一下我的家境，下个月我回来跟黎明枝订婚，等到法定年龄再结婚。”

    张老太太一脸懵，接了写了信息的纸张，她也才认出来，这个人是，是那天医院里，黎明枝承认想嫁的男人。

    啧，外貌确实优秀。

    个头也高。

    身板也壮实。

    家境怎么样还真得去查查了。

    张老太太这一思索的时间太长。

    众人都当张老太太答应了，有人开口劝，何蒋木目光便会冷飕飕地扫向那人，声音阴测测的响起，轻而易举击溃了对方的劝说，无非就一句类似意思的话：让黎明枝名誉受损，我一定会对黎明枝名誉负起责任！

    何蒋木有事离开。

    张家陷入了一片死寂，两双儿子儿媳都有心说说张老太太，又怕惹她一个封建思想固执的老太太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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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赶出

    何蒋木离开没多久，张家又引来一场大热闹。

    两名穿白色警服的公安，一男一女，从外边走进张家。

    黎震母子紧随其后。

    头扎着纱布的何小润小脸苍白，步伐缓慢，由身后休假回来的黎诚诚寸步不离的护着她。

    “张旺、张义，赶紧把那缺德的几个人打出去！”

    闻声开门的张老太太，乍一看到公安身后跟着的黎震母子，顿时炸毛了，大喊两个儿子道。

    张家两兄弟为难的互视一眼。

    对公安的恐惧感，让他们胆怯。

    男公安道：“黎明枝人在哪里？”

    “什么意思？”张老太太梗着嗓子眼，“我外孙女可没干什么坏事，别想什么狗屎盆子扣我外孙女头上！”指着黎家母子俩个，“他们啊，缺德，往我外孙女身上下药，你们有本事逮他们呀，凭什么欺负我们老弱幼小的人？”

    女公安知道张老太太误会了，忙温声解释了黎家报警，但有人目击黎明枝回来张家，所以才找来。

    黎明枝打开门。

    一眼就看到二楼大阳台聚集的数十人，多半都是来凑热闹的。

    神奇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黎诚诚护崽子似得护着何小润。

    仅存的亲情瞬间荡然无存。

    说她小心眼也好，说她嫉妒心强也罢。

    黎明枝就是这样，就是瞬间把黎诚诚打入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中。

    “我在这里。”黎明枝放大身体的虚弱感，斜倚着门框，恹恹的注视着几人问道，“找我什么事？”

    “你就是黎明枝？”男公安道。

    “是。”虚弱的声音。

    “怎么昨夜失踪了？”男公安眼神犀利，询问道。

    黎明枝看向黎老太太方向，扯唇嘲弄的笑了笑，“他们在我饭里下药，幸好我被人救了。要不然现在就剩下一具缺了器官的尸体了。”

    男公安拧紧眉，深深地看着黎明枝。

    黎震毛骨悚然的冒出一身冷汗，强行插话道：“两位公安同志，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事，就这么着吧，剩下的我们两家人会解决好！”

    男公安犀利的目光瞪视着黎震，充满了探究。

    黎震抬手拭了拭额上汗珠：“这个年纪，孩子都处在叛逆期，都爱瞎说添麻烦。”

    女公安扯了扯男公安的袖子，眼神制止。

    很多时候，多管闲事，未必能讨人感恩；世道上，帮了对方还招惹怨恨的事十有八九。

    两名公安离开张家。

    不知道谁起了头。

    黎家三人饿狼似的都扑了过来。

    黎明枝身体力量跟不上反应速度，稍显狼狈地躲闪。

    “嗷——”

    一阵尖锐的叫声。

    何小润跌倒在地，后脑勺的伤口血液又涔透纯白松软纱布。

    哽咽哭声刺激下，黎诚诚气恼的冲向黎明枝。

    一拳头砸了过去，临近面前，又改成了一巴掌，啪的甩了过去。

    巴掌力道之大。

    黎明枝想躲，身体无法提供相应的力量，半边脸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啪——”

    巴掌声犹在萦绕。

    出人意料，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连打人的黎诚诚，眼底也很快掠过悔意。

    黎明枝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半边耳朵聋了似得，一直嗡嗡响，听不到周围的声响。

    “小枝，昨晚你不该打奶奶，她年纪大了，身子骨脆弱，哪能挨得了你一棍子拍打？”黎诚诚很快找回声音，怒目失望看着地上的黎明枝，“还有小润，你看看，你把她打成什么样子了？”

    那年，黎诚诚的声音犹在脑海中回荡：我也永远是你哥哥！谁欺负你，不管你有理没理，我都会帮你的！

    现在呢？

    原来已经陈年旧事了呀。明明才不过三年时间而已。

    黎明枝抬起手，单手捂着红肿的半边脸颊，眼泪唰唰地滚出眼眶，死命咬着下唇，也抑制不住内心一阵阵抽搐的酸疼，隐忍声化作了呜咽声。

    张老太太最先醒过神。

    抓起了一把扫帚，冲过去使劲拍着黎诚诚。

    “你这混账小子，哪门子轮到你教训我外孙女了？”张老太太咬牙切齿，拍蟑螂似得嫌弃，“滚！你这混账小子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有人拽着不肯走的黎诚诚。

    张老太太丢了扫帚，一把抓过了铁揪，重重敲着地面，砰砰直响：“你们几个缺德鬼再不走，我老太太也活腻了，一铲子拍死你们！跟你们同归于尽得了！”

    张家子孙、邻居都吓坏了，忙七手八脚推攘着黎家人出去。

    哭哭啼啼的何小润也被毫不怜惜的推攘了出去。

    状若癫狂的张老太太守门神似得，死死瞪着黎家人，直到那些人全被推走了。

    张老太太才丢了铁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大骂黎家不是东西。

    呜咽的黎明枝总算能控制住眼泪了。

    明明都不当家人看待了，偏偏挨了巴掌那瞬间，胸口疼得要窒息，眼泪怎么抹也抹不完。

    张老太太让人取了热毛巾，给黎明枝敷脸，此时稚嫩的脸庞，半边脸高高肿胀着，细腻的皮肤表层浮上一层触目惊心的红血丝。

    被赶出张家。

    黎家老太太就在门口一桩一桩数落黎明枝的不服管教，砸坏了门，还打伤了自己这副老骨头，还打伤了何小润脆弱的头部。

    张家左邻右舍半信半疑，毕竟之前那个冷漠英俊的兵哥，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黎家下了毒，那黎明枝又哪里来的力气打人呢？回来都还是那个兵哥背回来呢。

    众人不解。

    “以前的亲家母，小枝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就让一个当兵的给背回来？那当兵的还担心毁了小姑娘的名声，主动要求跟她结婚承担她后半辈子勒！”

    一直沉默的张旺气得大声呵斥道，手中木棍挥舞的嗖嗖响。

    常年干做木苦力活，不光身板练得结实，就是嗓子都跟着粗糙起来，再配上一张黝黑暴怒的神情，直瞪着黎家几人。

    特别是说话的黎老太太。

    老实人生气起来才可怕。

    这也是众人头一回见喜怒不形于色的张旺发怒。

    一时间鸦雀无声，就怕挨他一棍子。

    张旺道：“我就相信那当兵的话。你们黎家再敢在这里磨磨唧唧惹事情，我直接带一帮张家族人上你们那里找药粉！你们给我记住了，我张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人家！”

    话音落下，手中棍子一拍腿上，啪的，棍子断成两截。

    张旺硬气地踏步走到黎诚诚面前：“你刚刚甩小枝那一巴掌，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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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再污蔑，试试

    黎诚诚还不说什么，黎老太太护犊子的将黎诚诚护住。

    正要扯嗓子开骂，眼睛一闪，看到了黎明枝。

    从二舅家下楼，循着声源处走到大舅家门边。

    大舅老实，木棍子往腿上拍断的一幕，黎明枝也看在眼底。

    跟在黎明枝身后的张老太太心疼得不得了。

    想过去看看有没有淤青，又怕掉了自家的面子，强忍着没过去。

    “黎诚诚，你刚刚为什么要甩我一耳光？”

    黎明枝脸上肌肤干巴巴的，眼眶哭过泛红，但眼底情绪已恢复往日的平静。

    她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后，所有的声音莫名都静了。

    “首先，我没有打过黎家老太太，因为昨天全程目睹的人，有你的好兄弟何蒋木，你不信我，也可以去问问何蒋木。”黎明枝眨也不眨的盯着黎诚诚，慢条斯理道：“其二，阳台上我连碰都没碰到何小润，她怎么摔倒，凭什么要赖在我身上？”

    “你三年前说过，你是我哥哥，谁欺负我，不管有理没理，你都会保护我。我可以当你那些话都是吹牛。我只需要你现在跟我道歉！”

    黎明枝道。

    黎诚诚眨了下眼睛，莫名有些心虚，抬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道歉！”黎明枝又重复道。

    “小枝……”黎震出声道。

    “别叫。黎诚诚，你要是有点血性，就扇自己一巴掌，道声歉！”

    黎明枝恨恨道：

    “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到，那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里了，欺我辱我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黎诚诚脑海掠过阳台的一幕。

    确实没看到黎明枝动手。

    “何蒋木知道这些事？”对黎明枝的愤怒并不在意，迟疑半晌，黎诚诚问道。

    “是。”

    对黎诚诚，对逝去的兄妹情，黎明枝已经看淡了。

    不抱任何奢望。

    黎明枝抬起下颌，淡淡地扫了一眼何小润，又扫了一眼黎震，以及被黎震几次拉住才止住喝骂的黎老太太。

    再不看黎诚诚一眼。

    转身回了二舅家。

    既然要不到道歉，那就这辈子都不用原谅黎诚诚了。

    何蒋木那边……

    黎明枝抿了抿唇，眼底有几分思虑。以他们的兄弟交情，大概要走一辈子的。

    上楼从柜子里取了一瓶药酒，重返楼下，那些人已经被轰走了，黎明枝走到大舅身旁，将药酒递给了他：“大舅，谢谢你！”

    “欸，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呢？”张旺拍了拍黎明枝的脑袋，宠溺道。

    张家人丁少，有一个血亲的晚辈，都是护着一个。

    黎诚诚在黎家待了一宿，次日回了军校。

    “蒋木——”

    远远地看到蛙跳的身影。

    黎诚诚犹豫了半晌，迈步跑了过去。

    正在蛙跳的何蒋木顿住动作，隐隐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阳光下习惯性地微眯起眼睛，猎豹般幽幽地审视着黎诚诚，没有开口。

    黎诚诚欲言又止。

    “跟谁有关系的事？”何蒋木不耐浪费时间，顶着烈阳流汗，继续蛙跳了起来。

    “兄弟……”

    何蒋木停住了蛙跳，浑身戾气四溢，幽幽地转头看向黎诚诚，唇角勾勒痞坏的弧度：“好多年都没喊我兄弟了。你要说的事情，是跟明枝有关系？”

    黎诚诚心虚。

    何蒋木站起身，一脸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黎诚诚呼了一口气，调整了慌乱的心跳，尴尬地扯唇笑了笑：“小枝说你，见证了那天的事情？我就、我就过来问问，求证一下。”

    “恩。”何蒋木道：“明枝说的不会有错，那天的事明枝怎么说，那真相就是什么了。”

    黎诚诚哑然半晌。

    “你还不知道小枝怎么说的，这么肯定？不怕她起什么坏心眼？”好一会儿，黎诚诚才找回声音。

    何蒋木目光转冷，语带薄怒道：“我看上眼的人就是好的，你再污蔑她一个，试试。”

    “蒋木，我知道，别这种眼神看我。”看得他大热天浑身冒寒气。

    “一个月后，我会跟明枝订婚。”

    “啥？”

    “订婚，然后结婚。”何蒋木盯着黎诚诚惨白的脸色，“你跟着家里人去张家闹事了？”

    “闹……没闹事，就跟过去看看，只是看看而已。”

    “看到明枝了吗？”

    “看到了。”

    “我离开那会，她还很虚弱。你们过去的时候，她在干吗？”

    黎诚诚尴尬而无力地笑了笑。

    本想来坦白从宽，现在那件事不敢提了。

    “她在休息。”黎诚诚心口不一道。

    “她那脸上气血很差，真让人担心。”何蒋木俊脸浮现一抹烦闷。

    但，接下来更多的训练、更多的事情要干。不久后加入特种大队，特种大队那边的训练力度据说魔鬼训练级别，再不努力提升自己各方面优势，恐怕很快就会被其他精英压过。

    请不了假了。

    何蒋木叹气。

    顶着烈阳，利用午休时间，分秒必争的让身体不断突破昨日的极限。

    黎诚诚挠了挠耳根子。

    光是想到一个月后，何蒋木跟黎明枝订婚，心里就凉凉的。

    “小枝。”门开，大舅妈李芳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边：“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你不好，你也别倔着了，等身子好些，就去你爸爸那边赔罪。”

    黎明枝合上了手中打发时间的《红楼梦》。

    “你没结婚，不知道娘家有多重要。现在图心里爽快闹僵了，等以后你长大嫁人，让婆家欺负，怕你哭都来不及呢。”大舅妈李芳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哄道：“舅妈不会害你的，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我还有两个舅舅可以撑腰。”根本不需要黎震那个便宜爸爸。

    李芳嗤笑了一声。

    伸手将黎明枝的手握在手心里。

    “你呀你呀，真是傻呢。知道不，大舅妈从前一个堂妹也是你这么个倔驴脾气，跟家里人关系闹翻了，后来嫁了人，隔三差五就让她婆家里的人家暴，哭都没地方哭去呢。”

    黎明枝吸气。

    要不是看在大舅真心疼她的份上，已经听不下去了。

    “那个当兵的看着外表是好的，毕竟咱们对他不知根不知底的，你还是想个法子给退了，别让他负什么责任，那都是穷人家赖便宜媳妇的借口。”

    “就你这水灵灵的样子，别说没发生过什么，就是发生过什么，大舅妈都能给你说几门好亲事。比那个当兵的不知道好几百倍呢。”

    “你是不知道，当兵的最容易家暴自己的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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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同意，卖了

    屋里静悄悄的。

    抿嘴沉默了一会儿，李芳有点恼了，握着小手的劲儿加大，音量拨高：

    “小枝，大舅妈跟你说的话，听到了没有？”

    “嗯。”黎明枝不善言辞回怼，干脆敷衍了事。

    “那你赶紧的，找个机会跟那个当兵的，把事儿给退了啊。”

    黎明枝没说话。

    “听到没有？”李芳怒其不争，“这可是你终身大事，含糊不得的。”要不是丈夫非得管这丫头的事，她还懒得插手。

    “他挺好的，就让外婆先查一查吧。”

    “啥？就一晚上还处出感情了？你羞不羞啊你？要是传出去，别人指不定怎么骂你呢。”

    黎明枝抿唇不答。

    李芳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气匆匆地走了，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

    “小枝。”

    黎明枝抬起下颌，静静地看着李芳。

    “别的事你不听大舅妈的就算了，你爸爸那边的事，一定得听大舅妈的。一会，大舅妈就让你大舅把你送去你爸爸那边去，你也别心头不舒服，大舅妈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去。”

    黎明枝真有点恼了，直接恶声拒绝道。

    “不去也得去！”李芳瞪大眼睛，拔高了音量。

    黎明枝哑然。

    大舅张旺老实本分，娶得这个媳妇并不是好性子的。

    张老太太私下跟黎明枝嘀咕过，之前外公在世，不小心关掉了屋里的灯，怀头胎的李芳把公公痛骂了一顿，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两兄弟分家，也是李芳在中间挑唆的。

    李芳一扭腰肢，大步走了。

    黎明枝沉默地盯着李芳消失的方向很长时间。

    无利不起早，能让李芳这么强势威逼，十有八九是黎家那边人许了李芳什么好处。

    “张旺，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图你啥了？就让你做这么一件事，你还得跟我生气？”李芳扯着做木的张旺，气呼呼道：“行，还是不行，你干脆给我一句话？”

    张旺皱眉，语气不耐烦：“离婚孩子都判给燕儿，你跟着瞎掺合什么？”

    “我瞎掺合？”李芳气笑了，夺了张旺手里的铁锤，愤怒地丢到地上，“是你让我过去叫小枝把那当兵的给退了，还是你让我给小枝找几门好婚事，现在还指责我瞎掺合，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自己不去管管？”

    “婆娘管这事，我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管这事？”说媒，照管子女，都是婆娘的事，男人好好赚钱就是了。张旺是这么认为的，脸上的严肃表情也是这样表达情绪的。

    李芳放柔了表情：“那你还指责我瞎掺合？我让你把小枝送回黎家，可不是瞎掺合，那才是正经为小枝好。”

    张旺不说话，黑着脸，心情很差。

    “咱们小枝今年十三了，我大她四岁的时候就进了你们家门，算起来也不小了吧，都有男人觊觎咱们小枝了。”

    李芳手环胸，瞥了眼仍旧黑着脸的张旺。

    “我倒是有个外甥在城里国企上班，相貌好，学历高，关键还是家里的独子。我给小枝撮合这门好婚事，可不得先把小枝送回黎家，这一送回去，人都知道咱们小枝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也知道孝顺家人，相貌又不错，往后一提，我那外甥准答应！”

    张旺思虑，面色缓和：“多大？”

    “哎哟，能差多少？男人岁数大点，才知道疼媳妇呢。”

    “这么好条件，怎么不娶妻？”

    “选来选去耽误了呗，眼光高着呢。”

    “换个吧。”张旺皱眉，“听着就不像是个好的。”

    李芳气得甩手就走。

    过一会儿，大包小包拎了出来。

    “干嘛去？”张旺喝问道。

    “我能干嘛？回娘家啊！张旺，我真是白瞎了眼嫁你这么多年。”

    “我当个大舅妈的，你们个个都还以为我能害了小枝，真是好心没好报。以后我也不掺和你们张家这些屁事了，找个条件更好的男人改嫁算了。”

    张旺不耐烦了，干脆不去搭理李芳。

    左邻右舍被李芳又哭又骂的声音吵了过来，见两口子又闹上了，只得这边佯装骂几句张旺，那边拉着劝住回娘家的李芳。

    “张旺，你媳妇也没啥错的，不就是一个外甥女吗？大了总是要嫁出去的，回自己爸爸家里去还更好呢。说句难听话，我挑孙媳妇，可不就是先打听是不是娘家的宝贝疙瘩，要不是，模样再好我还不稀罕呢。”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抱着劝和不劝离的善意，拽着张旺说道。

    边上左邻右舍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劝着。

    一个外甥女都被稀罕成这样，他们心里也是偷着笑了，笑张旺的慈悲心肠，自己的婚姻都不顾了，媳妇都要卷包裹回娘家，提离婚，他还瞎顾着赔钱货。

    “下午，我把人送回黎家。”张旺不情不愿道。

    众人赶紧推着李芳进家门，把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放下。

    黎明枝还躺在床上，隔着一扇虚掩的门，外边是大阳台，大阳台正对一栋楼房就是大舅家，一阵吵闹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并不清晰。

    黎明枝站在阳台往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热闹声音已经止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舅同意“卖了”。

    张老太太从老姐妹那边回来时，也只是听说大儿子夫妇又吵架了，没去理会。

    手里的半只野鸡，是家境不错的老姐妹给的，张老太太打算炖一锅鸡汤给黎明枝补补。

    厨房香气扑鼻。

    一楼，从厨房闻声走出瞧瞧的张老太太，稀罕的看到大儿媳妇李芳，居然端了一菜一饭过来，问了才知道，居然要给黎明枝吃。

    她男人在的时候，也不见得大儿媳这么好心过。

    “你这还炖了鸡汤？”李芳挑眉，张老太太跟着小儿子住，张老太太丈夫去世后，说是跟着小儿子生活，实际上饭食还是各自煮各自的，小儿子是工地工人，二媳妇在街头摆摊卖海蛎，外边欠了一笔不小的债，是早年跟人合伙开砖厂亏的。

    这些年，张老太太都是省着过日子，有点余钱就给小儿子攒着还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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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打了又怎样

    黎明枝听到外边的声音，坐起了身，没多久就看到外婆跟大舅妈一块走进屋。

    有鸡肉香气。

    有米饭香气。

    有海蛎炒豆腐皮香气。

    黎明枝也没客气，默默地吃了起来，补充自身的能量。

    张老太太想到李芳提得那桩事，眉头就始终紧蹙着，心里憋闷无处发泄。

    “小枝，下午你大舅就送你回你爸爸家去。以后呀，在那边可得乖乖听你爸爸话。”

    黎明枝微愣了下，又缓缓地吃了起来，当做没听到。

    补充体力才是关键的。

    李芳只当她是答应了，笑眯眯地离开了。

    张老太太眼泪一下滚了出来，抹着眼泪：“小枝，你也别让你大舅为难，一会就跟着你大舅回黎家住一阵子。”

    黎明枝喝鸡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心境复杂的看了一眼张老太太悲伤神情。

    好半晌，黎明枝垂低目光，喃喃道：

    “他们要我的命，外婆也要让我回去吗？”

    “瞎说。”张老太太搓了搓鼻涕，“他们哪里会要你的命？黎震那样子，也不像是得了什么病，肯定是外边哪个乱嚼舌根糊弄你的。”

    只觉得大夏天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心底。

    前世，张老太太并不是不心疼幺女，可娘家人没怎么出力保护她们母女俩。感受不到亲情冷暖，黎明枝叛逆，潜意识里追求温暖，才会一步一步走入死境。

    重生一世，其实对家人，甚至对眼前的外婆，黎明枝心底深处都是含着一股怨气的。

    雪中送炭的毕竟是少数，怨归怨，并没有那么浓的恨意。

    “我知道了。”黎明枝淡淡道。

    “小枝，那个当兵的大了你八岁，家里出了几个厉害的人物，可惜他自己爸妈离婚，再娶的后妈也是个厉害的，不好对付的人。”

    黎明枝静静地看着张老太太。

    “说实话，不知你大舅不同意，外婆也不希望你嫁给那样的人家。”

    “我还是想嫁他。”黎明枝叹气道。

    “以前你妈妈不听我的话，嫁给了黎震，这些年什么样子，你自个儿也看到了吧？”张老太太接了黎明枝手里的碗，三只空碗叠在一块，睨了眼床头发呆的黎明枝，“听外婆的话，好好想想，外婆肯定不会害你的。”

    门被关上。

    唰唰的铅笔声音。

    树荫下，一张白纸压在厚实纸板上，一点点地在铅笔描绘下，丰满出一张甜美含笑的娇容，柳眉杏眼，笑起来两点梨涡醉人，可惜纸张太小，只描绘到了衣领处。

    何蒋木目光灼灼，盯着画板上的人物。

    身后一团阴影，遮蔽了斑驳的光点，何蒋木早在第一时间察觉了，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一群同班的兄弟凑了过来，很稀罕。

    “这谁啊？”

    “小萝莉耶？”

    “还别说，我这双火眼金睛一瞄，就知道这模样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

    “诶欸，没听说蒋木有妹妹呢。”

    声音很大，这几日刻意避着何蒋木的黎诚诚走了过来，俯身凑前瞄了眼，脸色惨白：

    “小枝？”

    “女朋友？”几个好奇的兄弟眨巴着八卦精光的双眸。

    何蒋木这人桃花运好得让人嫉妒。

    光他们知道的就有五六个跟何蒋木告白被拒的，其中最轰动的大概是校长王凯独女王玉凤借着父亲的势，大胆热烈的当着众人跟何蒋木告白。

    “不是女朋友。”何蒋木一脸严肃地出声纠正道，“是未婚妻，也是不久以后唯一的老婆。”

    “……”众兄弟懵了半晌，没太明白听到了啥。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很不真实——何蒋木这人居然被拿下了？！

    黎诚诚瞥了眼画纸上九分像的铅笔素描画像，心头突突狂乱的跳动，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默默地退出了人群圈，捡了地上篮球。

    何蒋木眼角余光冷芒乍现，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黎诚诚方向。

    这些日子黎诚诚的心虚，尽数看在眼底。

    离开前，黎明枝虚弱的模样，让他放心不下。

    这一日特意画了一幅黎明枝的素描，一番热闹闲聊中，何蒋木记住了一个黎明枝的老乡，私下里让这老乡兄弟打电话帮他让家人打听黎明枝的消息。

    何蒋木没有联系黎明枝的电话。

    这老乡兄弟李大福办事效率很快，一五一十的将家里打听来的消息，告知了何蒋木。

    “黎诚诚，你打了黎明枝一巴掌？”何蒋木站在阳光底下，浑身冒着阴戾气焰。

    正在跟人闲话的黎诚诚怔愣住。

    “谁说的？”

    “你是不是打了黎明枝一耳光？”何蒋木面无表情，可一双深邃漆黑的凤眼，无时无刻冒着寒芒，足以将心虚的黎诚诚冻僵。

    黎诚诚咬了咬牙，喊道：“我打了又怎样？”

    “打人原因？”

    “她打伤了奶奶，还把小润打得头破血流。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你他妈的才欠教训！”何蒋木一脸寒气，拳头捏的咯吱响，额头青筋暴涨，要不是边上两个眼尖手快扯住了何蒋木，倒退一步的黎诚诚已经被爆揍成猪头脸了。

    “放手！”何蒋木冷喝道。

    扯住何蒋木的人，死活也不敢撒手。此刻一双眼都布满了红血丝，额头青筋暴涨，浑身肌肉充满了力量，根本就不像是打人，而像是要杀人！

    “你要是打死人了，这些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李大福劝道。

    何蒋木渐渐冷静了下来。

    “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情份，你现在为了一个女的，要跟我翻脸？”

    黎诚诚缓过神，一脸不敢置信！

    何蒋木一脸寒意未散：“黎诚诚，是你不把我当兄弟。否则，你怎么敢动明枝一根手指头？”

    黎诚诚咬了咬牙，“枉我把你当成兄弟这么多年。”

    “兄弟？”何蒋木嘲弄的勾唇一笑，讽刺道：“三年前，你以我的名义骗走一个女的贞洁，这就是兄弟干的事情？”

    要不是闹大了，何家老爷子出面，就连何蒋木都彻底栽进去。

    那个女的到后来，都一直赖着是何蒋木干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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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这是我家

    “小枝，还没到下午，这么早就走啊？”大舅妈李芳拦住人，笑眯眯的，“张旺，赶紧送你外甥女呀？还什么好忙的。”

    “不用了，我回自己家。”

    黎明枝提着布袋，里面就几身衣服。存折等物，被她藏在其他地方，除了她，没别人知道。

    “啥不用？这里离黎家很远，你一个小姑娘，我哪能放心？”

    “我回自己的家，不是黎家。”黎明枝淡淡道。

    “啥？”李芳拧着眉头，黎家答允事成给她一千，还想瞒着张旺全都给娘家养，这不就得泡汤了，“你那后爸的家再好，那也不是你能待长久的地方，等他们两口子回来，指不定就生个小娃娃了……”

    到时候，你黎明枝就是多余的。

    “李芳！”张旺板着脸，训斥道。

    黎明枝心凉凉的，凉透了，也懒得敷衍。

    张老太太追了出来，看到黎明枝拎着布袋还站在院子里，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一个人收拾了几身衣服，一声不吭就走，不是让外婆担心吗？”

    “你们是真的心疼我么？”黎明枝凉凉道。

    “要是真的心疼我，就不会不在意我说的那些话，黎震他要的是我的命！你们可以不稀罕，我自己会稀罕的！”

    “胡说什么？”李芳呵斥道：“那是你爸爸，能要了你的命？说出去，谁会相信？就你小丫头蠢笨，别人到你耳边嚼几句舌根，就偏听偏信了！”

    黎明枝垂眸，不再理会他们，迈步就走。

    李芳急了，追过去：“你这小丫头，现在怎么学的这么叛逆了？大舅妈说你几句还不行了？”

    左邻右舍闻声赶来。

    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的。

    “大舅妈说得对，所以我回我自己家。”黎明枝抬眸，噙着笑，薄凉地扫了眼李芳，“大舅妈，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大舅送我，不要堵在门口，搞得跟吵架似的。”

    李芳总觉得黎明枝不对劲，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黎明枝回头看向张旺：“大舅，你要送我一程？那就走吧。”

    张旺跟上。

    张老太太也跟了过来，走到黎明枝身边，黎明枝没怎么搭理她。

    一行三人走出了人群围观。

    拦了辆车，在张旺报地址之前，黎明枝出声道：“去中学那边。”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以为黎明枝要回学校拿东西，结果黎明枝越走越远了。张旺跟张老太太一脸懵，跟上去一路追问。

    “这是我家。”

    用钥匙打开了门，黎明枝让开了一步，一房一厅一卫的户型呈现在眼前，里面没有家具，空空荡荡的。

    这是这些年投资的学区房其中一处。

    “这、这是你买的？”张老太太脱口而出道。

    几家网吧进账都入了黎明枝的口袋，并不清楚钱，黎明枝有没有花。

    只是每个月都会给张老太太一笔零花钱，她全攒下来。要不是黎明枝拦着，她早就一次性全拿给小儿子了。

    “不是。是我后爸送我的礼物。”黎明枝心口不一道。

    张旺狐疑地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黎明枝，又看了一眼张老太太。

    “我已经到家了，外婆、大舅，你们放心回家吧。”

    “你怎么能一个人住这地方？”张老太太气呼呼道。

    张旺也不同意。

    “这是我家，我住这里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码没人赶我走，不用看人脸色委曲求全。”

    黎明枝将行李袋放在墙边。

    “谁赶你走了？”张旺涨红脸，气恼道，“你要是不愿意回你爸那边去，就不回去了，有大舅在，谁敢说你一句半字？我准抽她耳光。”

    黎明枝不语，盯着张旺看了一会儿，才沉默的收回了目光没有讽刺，淡淡道：

    “黎震跟我妈已经离婚了，现在他们两个都各自组建了家庭，负担也重。我这么大了，自己搬出来，也不连累谁，倒也蛮好的。”

    “你们要是真关心我，就好好听我说这三件事，第一件事，黎震两母子闹到学校，要帮我退学；第二件事，跟他们回去，饭桌上的粥被下了毒；第三件事，他们一直跟苍蝇似的黏着我，他们离婚这么久，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才黏上我？”

    黎明枝很严肃。

    但是她的严肃并没有传染到张旺跟张老太太。

    他们面上只有两个字“多想”。

    一切都是黎明枝多想而已。

    黎明枝一把将他们推攘出去，砰的将门关上，靠在墙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将翻滚的怒火压下。

    任门外的两人怎么开口，黎明枝都不去理会。

    烈阳下。

    黎诚诚脸变了色，下意识四顾，所有人的眼神陡然间变了。被人盯着的黎诚诚，有种小丑的羞愧感。

    “我……”黎诚诚结巴，一时说不出话了。

    “不是我请了长辈出面压制，你敢出来替我证明清白么？兄弟二字，你就不配提。”何蒋木双眸一片阴鸷盯着他，今日存心要毁了黎诚诚。

    当年拿到军校录取通知书没多久，就发生了那桩事。

    事发后一周，何蒋木才知道，黎诚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睡了一个‘糊涂’女生。那个女生何如花高中几年是跟何蒋木黎诚诚一个班，有名的班花。

    睡她的人是黎诚诚，她也应该是看清脸的，偏偏就赖着何蒋木。

    还到何家来闹事，非得让何蒋木负责任娶她，黎诚诚躲得不知去向，最后何蒋木请了何老爷子出面，走了关系将这件事压下了。

    被何老爷子威势压制下，黎家交出的黎诚诚表示事情是他干的，愿意负责任，何如花十分反感他，黎家花了一笔钱跟何家私了。

    后来何如花被家人送出国，杳无音信。

    那件事已经撕破了脸，何蒋木疏远黎诚诚。

    军校生涯，何蒋木在人堆里越来越优秀耀眼，吸引了各方瞩目。

    黎诚诚再度跟他攀谈兄弟情。

    最怕就是厚脸皮的，死皮死脸赖着讨好人。

    何蒋木在众人眼中就是个性子冷淡的，黎诚诚总摆出一副熟悉样子，又有过去的交情，私下背着何蒋木到处跟人说他跟何蒋木小时候干的事，所有人都认为两人交情很深。

    此刻才知道，这两人原来早就翻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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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讨债

    “小枝这几天过得好？”

    街口，黎老太太眼尖拦住张家大媳妇李芳。

    “哎哟喂，小枝几天前，就让她大舅送去你那边了，是想赖掉给我的红包？开这种玩笑话。”

    李芳心底有气，面上不显，笑看着黎老太太。

    这几天都打算上门去找人要钱了。

    这老太太还跟她装傻呢？呸，人送出门，管不管得住有没有偷溜走都不干她的事情，一千块钱甭想赖！

    “小枝……溜啦？”黎老太太半天没缓过神，旁边的何敏金眼皮突突跳，出声问道。

    “真没去你们那？”李芳半信半疑，瞧到面前杵着的两人脸色都变了，有几分相信了。

    张旺正在教着一个新收的学徒做木。

    撩起眼皮子，就瞧见了令人心烦的身影。还不等他出声，李芳已经出声道：“你把小枝送哪去了？”

    “回她自己家。”提及这事，张旺脸也阴沉下来。

    那天回来他跟张老太太去了学校一趟，校长王福森把那几天黎震母子在学校闹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出这么大的事，小枝都不跟家里讲，分明已经跟家里离了心。

    这次更是因为他媳妇强势的‘赶人’，记恨上了他们这些长辈，张旺又是怜悯又是真心疼爱黎明枝，只得将憋在胸口的火，撒在李芳身上：

    “还杵在这干啥？赶紧去煮午饭去。”

    理都不理后边的黎老太太跟何敏金，继续教着学徒怎么弄更好看更扎实。

    “张旺——”

    一人拿着报纸，跑了过来。

    “快瞧瞧，你那外甥女上报纸了。”

    厚实的镜片泛着精光，瘦削的面庞，一副深恶痛绝的抬了抬眼镜，手指戳了戳报纸，扯着缓不过神的张旺瞧，张旺认不全字，瞪大了眼睛没瞧出大大的报纸最显眼处啥的意思，茫然地侧目问：

    “张叔，这报纸写的啥？”

    “诶哟——”张叔摇了摇头，唇角含着涩涩笑意，“还真想不到小枝是咱们希望中学的好学生，门门功课都优秀，就这么好一个学生，还得被家里人往学校泼脏水，说教坏了教成小太妹？上边扯到教育界，报刊主编发出质问呢，说现在到底是学校教育出了问题，还是学生家长素质不行？”

    “怎么就上报纸了？”何敏金一脸不可思议，凑了过去，一眼就瞄到了。

    报纸显眼处：报道了报社收到一封来自优秀学生的信，那名学生倾诉了自身的麻烦事，寻求帮忙，这名学生表达了想要继续读书的愿望，报社主编就此事洋洋洒洒写了一篇煽动群众的文章。

    何敏金顿时一脸煞白。

    “她是？”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张叔一脸困惑的目光询问张旺。

    “黎震外头养的女人。”张旺咬牙切齿道。

    何敏金一脸尴尬，盯着几双鄙夷的目光，迅速地扯着黎老太太离开。

    这回事情闹大了。

    不止《周末报刊》报道了这件事，就连《家庭教育周刊》都报道了这件事。可以说，这是阅读量最大的两处，很多都是多年老粉，甚至看《家庭教育周刊》的多是家有儿女想学习教育儿女的好长辈。

    不断有人到学校去询问这件事。

    有人深挖，更是发现不得了的事情，黎震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已经联系了一处小诊所，那主刀医师是海归人士，据说黎震自己已经找好了肾源。

    一桩一桩炸响。

    炸的黎震一家人焦躁不安，黎震经营的生意，更是不断遭到新客户退单，老客户更是接连被竞争对手压低价钱挖走，损失惨重。

    网吧。

    “要不要再把事情搞大点？”符森站在办公桌旁边，手按着话筒，一脸有仇报仇的硬气。

    托腮发呆的黎明枝心不在焉：“那就看他们诚意够不够咯。”

    电话打到了家里来。

    符森替黎明枝出面要钱。

    隔着话筒，还通过录音笔播放了一段黎震承认何小润是私生女的录音。

    挂了电话，何敏金气得脸都白了，这死丫头都能翻天了！

    “三万？她怎么不去偷呢？”何敏金一脸愤怒。

    “跟谁打电话？”黎老太太还没有回老家，仍旧跟大儿子黎震一家子挤着住，“什么三万块？”

    何敏金磨了磨牙，“没什么。”

    深夜，一脸疲惫的黎震归来，一整日的糟心事就没停过，都是那该死的报纸，就连报社的记者都堵到公司门口了！

    “老公。”何敏金深吸了一口气，“饭在外边吃了么？”

    黎震叹气，换了一双鞋。

    “没心情吃。”

    “是吗？都怪那黎明枝死丫头。”

    “什么意思？”黎震猛然抬起头，看向何敏金。

    “这些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还没完没了了……”何敏金咬了咬牙，眼底一片阴鹜，脸色难看极了，“早知道这么油滑，就该用绳子捆起来了。”

    “没完没了什么意思？她还干了什么事了？”

    满腔怒火这一瞬间全部爆发，黎震铁青着脸问道。

    何敏金看了眼老太太那屋紧闭着，门缝漆黑，大概是熟睡了，压低了声音道：

    “那死丫头手上有你的录音，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承认小润是你亲二闺女了。她开口就要三万块钱私了，要不就把这事捅出去，让我们都别想做人了。”

    何敏金越说越窝气。

    对外都是说前夫的闺女，可前夫身体那功能不行，要是再像这回报纸事情没完没了的深挖下去，小润只小了黎明枝一岁，变相做实了黎震婚前出轨多年，情妇骂名恐怕一辈子都要洗刷不掉了。

    何敏金越想越怕，越想越羞恼。

    “这事无论如何，你都得给她私了了。”何敏金哽咽出声，眼眶通红，心底一次又一次尖锐的刺痛着，翻滚着不甘屈辱的怨恨。

    黎震头胀疼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手死死地抓着头发，狂躁地啊啊大吼。

    “咋回事啊？”黎老太太吓醒，开门冲了出来，一眼看到状若癫狂的黎震，吓得心肝都在颤抖。

    何敏金在一旁，抹着眼角压抑的哭着。

    “到底咋回事，你们倒是吭一声？！”黎老太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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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上门赔罪

    次日。

    黎震带着黎老太太、何敏金，去了一趟张家。

    对于他们的来意，张家人挺稀罕的。

    “小枝不在这里。你们要跟小枝赔罪，我可以带你们去。”

    张老太太出声道。

    这段时间因为这些糟心事，黎明枝跟她都不亲近了。

    张老太太气呼呼的，又拿黎明枝没法子。

    正好能借着黎家几人的赔罪，跟黎明枝修复外祖孙关系，也算的不错。

    一路默默带路，张老太太安静，黎震几人偶尔忍不住探听上一两句。

    张老太太能说的，都告诉了黎震几人。

    在学校附近绕了一圈。

    黎震等人不敢抱怨，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倒也清幽，一路紧绷的情愫不知不觉间放松了几分。

    敲门声在屋外响起。

    是张老太敲门，黎震等人站在一边。

    直到听到伴随着敲门声的声音。

    黎明枝才起身开了门，毫无意外地看到是黎震几人，最前边还有一脸笑意的张老太太。

    “有什么事吗？”黎明枝装作不知，淡淡问道。

    黎震三人环顾了眼周围，怕被人看到出糗……

    黎明枝让开了位置，邀请她们几人进屋。

    这段时间，黎明枝添置了家具，客厅里有沙发有电视，卧室里有一张小床，一张书桌。

    几人进屋，矮几上摆放着一摞书本，搁着一盆绿油油的绿萝，电视在播放着发出杂吵的声音，窗外风与风扇的风对接着，呼呼吹袭着窗帘，大夏天，这里竟让人感到满室清凉。

    里外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一站在这处小屋，心情便格外舒畅。

    “这是你后爸送你的屋子？”来之前就听张老太太提过一遍，此刻，何敏金再度不敢置信的出声询问，眼角余光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黎震。

    闻言，黎震脸阴沉沉的。

    是他就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黎明枝。

    果然，外人有时候总是格外大方。

    黎明枝懒得理会他们两人那番小心思。

    “喝罗汉果茶吗？”

    壶里有刚熬制不久的罗汉果茶，甘甜解渴，家中也有一套足够数量的小玻璃杯，黎明枝便问道。

    黎老太太不客气地点头要喝。

    黎明枝就给他们都倒了。

    然后站直身子，目光落在浑身不自在的黎震面上，这段时间过得一定不好，黎震瘦了一圈，整个人皮包骨的轻盈鬼魅感，说实话晚上出门挺吓人的。

    “这是你要的数额，点点看！”

    黎震将一红布袋子放在桌上，里边的有一扎一扎百元大钞，半新不旧，刚取出来的。黎明枝一扎一扎大概的点了一遍，估摸着数额差不多三万，黎明枝就不再理会。

    “放心，我一定帮你们善后的。”黎明枝无事人的冷淡口吻说道。

    仿佛这事情不是她干的，而是她可以出面摆平的。

    黎震心底窝火：“好！还有你那用什么录音的，赶紧把那东西交给我。”

    旁观的张老太太这才听出了不对劲。

    担忧的看向了黎明枝。

    也不知道黎明枝又背着她干了什么事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什么事都敢干。

    黎老太太跟何敏金更是一副想要生吞活剥了黎明枝的架势。

    跟她几次对上，几次都吃了大亏，黎老太太光是想想都觉得恨得牙痒痒！

    “给你。”

    黎明枝倒是很干脆，将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交给了黎震。

    反倒是黎震被黎明枝难得几回的干脆吓了一跳，每回她干脆总能折腾出是非。迟疑很长时间，黎震才伸手接了过去，拧着眉头一副探究的目光，沉沉瞪视着黎明枝，想要将她彻底看透了：

    “这次没备份了？”

    黎明枝避开了话，笑了笑：“爸爸，只要你跟奶奶几个好好的，我也会乖乖的。”

    赤裸裸的威胁。

    她手头上又不止这一样把柄。

    黎震不悦地皱眉头，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让人这样威胁过了？

    可自从碰上黎明枝，几次挑衅，几次都被她反过来抓住把柄威胁。

    黎震恨得心肝都在颤抖。

    做父亲做成他这样，真够窝囊的。

    “对了，肾源的事情，怎么不找何小润呢？她不是你宝贝私生女吗？”

    黎明枝好心提了一句道。

    几人一震。

    与几人不同的是，何敏金整张脸都一片煞白。

    黎家老太太眼睛亮闪闪的，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

    黎震抿唇，眉宇间紧蹙成川字纹。

    前几年没离婚，他带黎明枝检查过，肾源最匹配的就是黎明枝了。

    至于何小润……

    倒是未知，兴许也是匹配的肾源之一。

    黎震眼底的思虑更深。

    自己活命跟家里晚辈活命比起来，黎震觉得还是自己的命份量更重，他需要养家糊口，全家都指望着他。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何敏金的手紧紧地捏住，尖锐的指尖扎入肌肤，黎震侧目就看到何敏金一脸哀求的目光，黎震眉头皱的更紧了。

    两人就何小润一个闺女，后边的孩子流产也是他太宅心仁厚，同情黎明枝母女，否则也不会陷入资金短缺，负债卖房还债的地步。

    “学校那边，爸爸，你跟奶奶也替我去赔罪吧。”见黎震半晌没出声，又将何敏金跟黎震握手眼神交换的小动作看在眼底。

    舍不得一个私生女，却舍得自小养在身边的宝贝女儿。

    黎明枝笑了笑，眼底满满的嘲讽。

    “干啥到学校赔罪？”黎震没好气道，心里更不愿意。

    “爸爸要是想要家宅安宁，还是跟奶奶尽心尽力替我去学校走一趟吧。”

    黎明枝俯身，又给黎老太太杯子里添了些罗汉果茶。

    “特别是奶奶，总是把事情闹出糗。所以呀，去学校赔罪以后，还是不要再出现学校为好。”黎明枝笑看着黎老太太说道。

    也是命令。

    黎明枝脸上的笑意，未达至眼底，一片深潭的寒意冷嗖嗖的注视着黎老太太：

    “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就算你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我也不能总让你白白欺负了去。”

    黎老太太正在喝罗汉果茶，一口呛到了，咳嗽了好一阵子，缓过气后便出声冷嘲道：“瞧你小心眼德行，这点屁事还能挂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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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移情别恋

    黎震带着黎老太太、何敏金老老实实去了一趟学校。

    在张老太太的监督下，跟校长赔了罪，应允了往后不干涉黎明枝的学业。

    周一。

    黎明枝回归学校。

    生活又开始恢复了往日的规律。

    只不过一日三餐不再是张老太太家的，而是在外边餐馆吃一顿，或是自家里随意煮一顿。

    “黎明枝，你可算回来了！”

    中午放学，班级门口站着许久未见的张琪琪。

    据说这位大小姐心里不爽，让土豪老爸撤资，那部电视剧也停拍了。

    “我等你好几日了呢。”张琪琪走上前，挽住了正在听李亚娟张三毅说话的黎明枝，“为了补偿我，你得陪我吃饭，陪我逛街。”

    黎明枝哑然失笑，面对热情的张琪琪，她总是没法子。

    被拽着大步离开了教室。

    几次想等机会找黎明枝说话的林强，见到这一幕，一张俊脸布满失落，默默地低垂目光离开。

    倒是李亚娟张三毅这几日总是一块出去吃饭、放学。

    熟了以后才发现，两人家隔得还算近，大约步行十来分钟能到。

    “我失恋了，求安慰。”张琪琪头枕着黎明枝肩膀，声音悲伤极了，露出少有的柔软一面。

    黎明枝被她压得半边垮了平衡：“你好重，该减肥了。”

    张琪琪嗤的笑出声。

    不满地瞪着黎明枝一眼：“本来还说要请你吃午饭呢……”

    黎明枝睨了她一眼：“海鲜楼我可不去哦，太长时间了，就随便请我吃一碗面吧。”

    “羞不羞啊。”张琪琪笑了一句，见黎明枝真的饿了，“行吧，请你吃面，别像上回那样点那么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样子太丑了。”

    “晚点逃课吗？我看中了一个男的，你帮我去看看怎么样？”

    “不逃课。”黎明枝弄不懂张琪琪的感情观，“你看中什么人了？别又跟李刚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就是为了尽快忘记渣男，我这回换了一款型男来喜欢。”张琪琪眼睛亮闪闪的，喃喃道：“那人一看就给人很有安全感的感觉。”

    面馆午后坐满了人。

    黎明枝拉着张琪琪坐到一处干净的角落，张琪琪说话的时候，老板娘端来热腾腾的青菜面汤，浓郁的骨头汤香气，嚼劲的面条，面上有几片烫熟的生菜。

    吃了一筷子，眼角余光看到张琪琪双手捧腮花痴，黎明枝咽下嘴里食物，“什么人？”

    “我是那天在网吧瞧见的，很凶的样子，粗声粗气说话，看人眼睛那样一瞪，就把人吓得说不上话，可厉害了。”

    “他认识你？”黎明枝总觉得张琪琪说的这人，她好像认得……

    市里网吧屈指可数，最大最受欢迎设备最好的，要数她家开的网吧了。

    “我正苦恼呢。”张琪琪嘟着红唇，“我在一旁看他凶人，过后他倒是对门口一个老太太很好，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起来的样子可好看了。”

    黎明枝摸了摸额头，大夏天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张琪琪花痴表情给吓出的。

    符森是个大老爷们，凶倒是很凶，好看？

    也还行。

    但不至于……好看的让人双眼冒星星。

    “你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黎明枝嘟哝道。

    “感情就是这样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嘛要强迫自己做那些虚伪的表面功夫？”

    “恩。”黎明枝喝了最后一口面汤，垂眸思量片刻，“好吧，放学我陪你去一趟。”

    “不逃课吗？”

    “不逃。”

    “那我在哪里等你啊？可不得无聊死我呢。”

    “我回去上课了，放学你来班级找我。”黎明枝站起身，避开张琪琪的问题，直接说道。

    她可不相信张琪琪没地方打发时间。

    果然走到校门口，再度回头望去，就看到了张琪琪走进了一家桌球店。

    大概常去那儿，女老板看到张琪琪，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两人有说有笑的。

    张琪琪那就是一个自来熟的性子。

    黎明枝走回班级。

    空荡荡的班级，她是第一个到的。

    第二个到的林强，眼睛闪着犹豫的暗芒，好一会儿走到托腮往窗外发呆的黎明枝边上。

    “那天，你们家动静闹得很大，你还好吗？”

    一脸拘谨的林强。

    黎明枝闻声看去，对上一双饱含担忧的眸光，不由得笑了：“那可不是我家，是何小润家。大门被卸了，他们家有没有遭扒手？”

    林强眼角抽搐，想起次日早上上学，看到隔壁阿姨跟何小润依偎着睡在宽敞门边，那场面说不出的凄凉。早起的几个邻居站在过道指指点点，熟睡的两母女都没醒。

    好在没出什么事。

    要不然被抬走，都不知道怎么被卖的。

    “没听说出扒手。”

    “他们家有那么穷吗。”黎明枝一脸失望。

    “很多人都盯着你的成绩，你有把握吗？要不要我给你补习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

    报纸报道了黎明枝的优秀，引起了一场舆论的同时，不光是黎家人因此遭殃，就连黎明枝也轻松不到哪里去，外界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等着她在成绩上出糗。

    这段时间，学校各班的学生议论纷纷，黎明枝的风头大盛，不少有家庭背景撑腰的优秀生，对黎明枝的‘嚣张’深恶痛绝。

    有的放言等黎明枝成绩出糗了，再来教训一顿黎明枝。

    有的把厌恶藏在心中。

    也有一小部分，喜欢黎明枝的嚣张，等成绩出来了，再决定似乎跟黎明枝攀交情。

    这些事，林强听说了很多，黎明枝却一无所知，也并不感兴趣。

    “补习？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她都已经把初中三个年段的所有科目倒背如流了。

    加上这段时间花钱买来的初中这三个年段过去所有的模拟试卷、期中期末试卷，上边填写的所有正确答案，黎明枝闭着眼睛都能浮现在眼前。

    为了避开令她十分反感的陈木玉一个班，黎明枝打算直接跳级到初三，省的每天看到厌恶的人拉低心情舒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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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女追男（求首订）

    放学铃声响起。

    张琪琪如约站在班级门口，冲着黎明枝招手。

    很多人都认得她。

    特别是孙小灿，脸都变了色。

    张琪琪哼了一声。

    “我一向不跟贱人计较，我很宽容大度。”挽上黎明枝臂弯，就开始叨叨的念个不停。

    也不知道是跟黎明枝说，还是自言自语。

    一路出了教室。

    孙小灿才松懈下来。

    薛秦痴痴地注视着孙小灿，直到薛芊凤拉他，才回过神一起离开教室。

    黎明枝带了张琪琪往小路走。

    隔着网吧还有一段路，张琪琪突然低呼出声，黎明枝侧目看到她一脸可疑的面红耳赤，愣了愣，顺着张琪琪的目光源头望去，看到了符森。

    “就是他，好帅哦~”张琪琪捧着脸颊，一脸花痴。

    黎明枝眨巴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也好凶悍的感觉，跟李刚明清秀文雅的气质，天地之别。

    “你家里人管不管？”黎明枝犹豫半晌，还是八卦了一句。

    “恩？”张琪琪一脸不解。

    黎明枝是知道符森的，这人做事从来都是有始有终的。

    对事如此，对人如此。

    玩弄感情，符森可能会因此玩死对方的。

    很凶残霸道的性子的。

    “你是认真喜欢对方的？”

    “很心动。”张琪琪脸蛋红扑扑的，双眼冒着星星，亮闪闪的。

    “我跟对方认识。”黎明枝索性坦白，“他是我符叔。”

    “嗯？”张琪琪紧蹙眉头，“娶妻了？”

    “没。”

    “交女朋友了么？”

    “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做晚辈的？”张琪琪一脸嫌弃。

    黎明枝闭嘴不语了。

    符森眼尖，很快察觉到了黎明枝张琪琪所在。

    阔步走了过来。

    “这么晚过来，什么事？”问话间，本能地顺着被窥探的目光，扫了一眼一脸羞涩古怪神情的张琪琪。

    很快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黎明枝身上。

    “路过这个地方。”黎明枝心口不一道。

    张琪琪瞪了黎明枝一眼，踏前一步，鼓足勇气道：

    “你有没有女朋友？”

    符森愣怔住，半晌才摇摇头，深深地打量起面前红着脸蛋的陌生女人。

    “那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张琪琪眨巴眨巴眼睛，挂着一副甜甜笑容：“我这样的行吗？”

    这么直白的一番告白，符森还是头一回听到。

    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

    红颜知己也有那么几个，不过都已经结婚了。

    “不行。”半晌，符森果断拒绝道。

    张琪琪微愣，想到会被拒绝，却没有想到被这么干脆直接的拒绝了。

    一时间恼羞成怒，一时间又有些不知所措，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符叔跟谁都是这么严肃说话的。”黎明枝劝道。

    张琪琪回过神，落寞地低垂下颌，双眸落在地上。

    “符叔，这是我朋友张琪琪，性子耿直大方，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心眼不坏，很好相处。”

    黎明枝介绍的时候，对着符森使了眼色，让他安慰几句。

    符森气哭人的本事不弱，安慰人的本事却很弱。

    哑然半晌。

    “女孩子耿直大方，很不错的性格啊。”符森硬憋出了一句，脸上还挂着几分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张琪琪情绪依旧低落。

    符森无法，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地方哄女人，他也不擅长这事。

    “我还有事要忙，小枝你一个人应付得了么？”符森道。

    张琪琪瞬间怒了：

    “我需要她应付么？我是她好姐妹儿，才不需要应付呢。”

    符森被逗笑了。

    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张琪琪的头发：

    “好好，我说错话了。你们两姐妹去玩儿吧，我这还有事呢。”收回了手，阔步就走。

    张琪琪愣愣的。

    还用双手按着头发顶，看得黎明枝一脸忍不住喃喃吻出声音，盯着张琪琪道：“符叔拍人的力道太大了么？”

    “他居然那么宠溺揉我头发呢。”回过神的张琪琪，双眸亮闪闪，噙着笑容，注视着黎明枝。

    闻言，黎明枝脸上的担忧溃散，也不理会张琪琪那副对符森着迷的花痴相。

    “回家吗？”天色已经不晚了，人已经见了，甚至张琪琪还已经迫不及待告白了。

    目前看来，这段单恋已经凉凉了。

    “好啊，你明天陪我再来找你符叔。”张琪琪点了点下巴，眼底一片思虑，“对了，听说你一个人住，我能跟你回家睡觉吗？”

    “……”黎明枝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拒绝的话还没有脱口而出。

    “我厨艺很好哦。”张琪琪笑不露齿，一枚花痴闪闪发光，“我甚至可以包揽你一日三餐的食材费用。只要你每天跟我讲一讲你符叔的事情就好了。”

    “能拒绝么？”

    “你这么小气的人，能经受得了一日三餐免费蹭吃的便宜？”张琪琪倒也不客气，环胸而立，一脸傲娇抬起下颌，眼角余光却偷偷地瞟着黎明枝，就像是盯上鱼腥味的猫儿。

    “符叔刚刚拒绝你了，长痛不如短痛，从今以后都不要提他了？”

    “怎么能这么容易放弃呢？”张琪琪一脸郁闷，叨叨道：“我爸教我啦，认准什么事，就去做，总有一条路能把这件事走通的。我又长得不丑，难道还追不到一个大叔？”

    黎明枝将这枚执着不轻易妥协的花痴姐儿带回了家。

    夜里被吵得睡不着觉。

    后半夜才装聋作哑的熟睡了。

    醒来是被一阵饭菜的香气诱起。

    不知道张琪琪什么时候出去一趟，有一小碟白面馒头，一锅米粥，一碟青椒炒鱿鱼片，白灼菜心撒了蒜蓉。这是搬出黎家后，黎明枝吃的最家常味道的一顿。

    为了追符森，张琪琪推迟了回家的时间，长居在了黎明枝家里，一日包了黎明枝三顿饭菜费用以及料理，晚上放学黎明枝总是被张琪琪雷打不动的拽去当电灯泡。

    连着一周，黎明枝是累的够呛，好在期末考试将近，接下来会有一段漫长而悠闲的暑假时光。

    “老板，两个妹子又来找你了。”

    网吧一个常客男生，摘了耳麦正要关电脑，看到进来的张琪琪跟黎明枝，笑着打趣符森。

    符森一瞅见张琪琪，头就涨大，真的没怕过哪个女人。

    张琪琪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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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微妙转变

    喏，我做了你的晚饭。”

    张琪琪示意提在手里的保温盒。

    要想讨一个男人欢心，最好的方法就是抓住他的胃。

    巧了，她就是喜欢烹饪。

    符森走了过来，伸手接了饭盒。

    “谢谢。”

    已经连着几天给他送饭了，符森从最初的不自在变得开始习惯。

    主要还是这姑娘手艺真不错。

    简单的食材，经她手艺一翻炒，比饭馆的还要好吃。

    办公室。

    符森吃的津津有味，张琪琪等着收保温盒，一旁托腮注视着符森，这几日熟悉了，符森也已经习惯她的注视礼。

    “之前那小子，你真甩了？”符森喝了一口冬瓜花蛤汤，润了润嗓子眼，才抬眼，目光蹦出精光，注视着张琪琪。

    “不甩留着干嘛？”张琪琪一提起李刚明就火大，“咦，你怎么知道？”

    符森咳嗽了一声，板着脸：

    “随口一聊。”

    张琪琪嘟了嘟娇嫩红唇，斜睨了眼一脸不自在的符森。

    明明就是上心了嘛，偏偏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张琪琪眼底溢满了笑意。

    上前两步。

    接过了符森主动收拾递来吃空的保温盒。

    符森垂低眼睑，漆黑瞳仁倒映着那张娇艳含笑的面庞。

    “你肯定会爱上我的。”张琪琪道。

    符森笑了，对这样耿直的女人，无力招架。

    张琪琪挥了挥手，离开。

    没有发现身后胶在她背后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即使如此，一路，张琪琪都因为符森那一句随口闲聊，愉悦的哼着流行歌谣。

    她的欢乐一直都很简单。

    “听说你明天要期末考试了，想吃什么？姐给你做，满汉全席都没问题！”

    “白粥炒盘青菜就够了。”

    “怪不得瘦成这样，姐养你这么长时间，都不见胖呢。”张琪琪顿住脚步，讶异的咦了声：“你看，咱们门前，是不是有一团黑影？”

    黎明枝看了一眼，脸就立刻阴沉下来，顿住脚步没有再动。

    那边的人显然发觉了，小跑着过来。

    一个陌生的女生，跟黎明枝年岁相当。

    “怎么，你不喜欢她？”

    张琪琪敏感的意识到黎明枝的不对劲，压低了声音问道。

    来的人是陈木玉。

    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现在她家附近。

    但，前世有多把陈木玉当回事，此刻看到陈木玉就有多厌恶。

    陈木玉站在二人面前，手揪着衣角，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

    “明枝，我能在你家住一宿吗？我没处去了，就一宿。”

    黎明枝抿紧唇瓣，努力抑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为什么要我收留你？”黎明枝奇怪道。

    “我……”陈木玉眼里泪花闪烁，“你不问这件事，就当可怜我，好吗？我今天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可以当牛做马报答你收留的恩情。”

    陈木玉说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张琪琪心生不忍。

    “让她去附近旅馆住一晚，我跟那的前台美女很熟。”张琪琪商量口吻道。

    很少见黎明枝对一个人表露出厌恶。

    但她看着陈木玉倒不是特别厌恶，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孤零零夜游在路边，怪可怜的，张琪琪选择站在中立位置。

    “可我……没带证件出来，也没有钱在身上。”陈木玉有些窘迫。

    张琪琪上前揽住陈木玉肩膀：“我带你去，不用这些证件，钱我替你出了。”

    陈木玉委屈地看向黎明枝一眼。

    “我可以挤一晚的，就算睡在屋里墙边，都可以的。花钱住宿，太浪费钱了。”低声喃喃道。

    关系好住在一处倒没什么，张琪琪见黎明枝真的不喜欢陈木玉的模样，神情都变得比平常冷淡三分。

    “住旅馆吧，我家钱多，不在乎这点小钱。”

    张琪琪说话间，已经推攘着陈木玉往前走了两步。

    陈木玉回头看了一眼，黎明枝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而后默默地跟上。

    竟没有半句关心她的话。

    陈木玉咬了咬下唇。

    要不是又出了一桩龌龊的事，她不会慌不择路的逃出来。

    黎明枝真没有同情心！

    陈木玉眼底掠过浓浓怨毒。

    张琪琪进旅馆，用自己的证件开了一间单房，出来将钥匙给了陈木玉。

    她只交了一天的钱，押金条在她身上。

    “明天十二点退房哦。”张琪琪随口提醒了一句。

    陈木玉闷声嗯了一声。

    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既然连退房延时费都在意，还说不在意开房的钱？骗人。这两个人就觉得她脏么？陈木玉一阵胡思乱想，转身进了旅馆，对两人的怨恨越来越浓郁。

    “她做什么事，惹你讨厌了？”走了一段路，张琪琪才问道。

    心不在焉的黎明枝被她声音打断了飘远的思绪。

    过去的，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没有做什么事惹我讨厌。”黎明枝淡淡道，“我只是纳闷她怎么知道我住所？大半夜的来我家，是偷偷来，还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那我刚刚把她安排到旅馆，你怎么不拦着我？省的多花那一笔钱。”张琪琪故意逗她。

    “我家太小了。”黎明枝蹙眉道。

    要是家里让这个前世总是怂恿她放弃很多拥有的珍贵物的‘闺蜜’进屋，前世噩梦肯定再也挥之不去，因为光想想屋里又让陈木玉走进去了，什么温馨家居布局被陈木玉看到学走了，就觉得极度恶心。

    “到底为什么讨厌她，你可别总吊着我胃口，是不是不把我当姐妹儿看待啊？”张琪琪眼尖，每每提及陈木玉，都能留意到黎明枝微妙的表情变化。

    “可能……”黎明枝认真地看了一眼张琪琪，知道一件事不搞清楚，张琪琪还是会问的，这就是一个好奇宝宝，“我跟你一样，看谁不顺眼，就讨厌了呗。”

    “那也不见你讨厌孙小灿。”张琪琪郁郁道。

    “你都有符叔了，还惦记着以前么？”这段时间符森对张琪琪的态度转变，黎明枝都看在眼底，索性当电灯泡时间，她都开了一台电脑上网玩游戏。

    提及符森，张琪琪脸上又是两片红晕，“嗯哼，以前的事，我就统统忘了吧。现在可只有符森一个人了！我张琪琪，一定要追到符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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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猥琐男

    夜里。

    同床共枕，耳边侧躺着的张琪琪，嘴里兀自喃喃道：符森，我张琪琪一定要追到你，我好喜欢你啊……

    黎明枝惊醒，睁着大大的眼睛。

    屋内一片漆黑，她眼底也显出一片迷惘。

    有了喜欢，婚姻就能长久吗？

    可是没有喜欢，婚姻又怎能长久？

    两世了，黎明枝没有亲身处在幸福的家庭里。

    黎震跟张燕的婚姻，留给她的是一场难以磨灭的噩梦。

    就连能给予她亲情庇护的人，也没有几个。

    黎明枝侧躺身，与张琪琪面对面而睡：

    “你家里人要是不同意，你跟符叔在一起，你该怎么办？”

    张琪琪梦醒，揉了揉惺忪睡眼：“什么？”

    “没什么。”

    “你好奇怪呀，有话就说嘛。”张琪琪咕哝道，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黎明枝动静，沉如千金的眼皮贴合，张琪琪再度陷入梦乡。

    下个月我回来跟黎明枝订婚。

    何蒋木的声音萦绕在脑海，黎明枝眼底的迷惘更深了几分。

    后半夜迷糊入睡。

    朦胧天光亮起。

    身体生物钟作用，张琪琪第一时间睁开眼，起身去料理美味食物。

    黎明枝听到动静，缓缓苏醒，惫懒得躺在床上。

    对于婚姻，感到没有安全感。

    对于何蒋木说的回来订婚，更是莫名恐慌不安。

    张琪琪进屋喊她。

    用过了丰盛早饭，道了别，随着人流进了学校，进了班级。

    一整日考试都心不在焉。

    黎明枝几乎都是随着身体本能，在试卷上熟悉的题目底下选择出熟悉的正确答案，或唰唰抄写出记忆在脑海里的熟悉答案。

    考试结束，黎明枝走出教室，被走廊不远处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竟是陈木玉的父亲陈向上。

    拽着陈木玉来找校长，还没到校长室，两父女就已经吵了起来。

    黎明枝只听到，陈木玉昨夜一宿没回家，陈向上一家都担心的睡不着觉。

    “我没有跟别人瞎混！”陈木玉一脸愤怒铁青，瞬间眼睛一亮，指着黎明枝方向，“不信你问她，我昨晚就跟她待在一块的！”

    陈向上记得黎明枝。

    印象蛮深的。

    印象更深的，还是那天坐在黎明枝旁边的符瑶瑶，身材很有料。

    眼睛迸射出两道猥琐的精光，落在黎明枝面上，瞧着也觉得女生青春靓丽另有一番滋味：

    “昨晚陈木玉跟你一起睡的？”

    躲在陈向上侧后方的陈木玉，双手合十，眼里满满的不安恐慌。

    身体仿佛在发抖。

    黎明枝心底一阵好笑。

    住在旅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得扯到跟她一块睡？

    才不要跟陈木玉有任何交情深的假象。

    “不是，她没有跟我一块睡。”陈木玉脸煞白，眼底一瞬间禁不住地迸射出两股怨毒，黎明枝道：“是张琪琪给她出钱，在旅馆开了一间房，一个人睡的。”

    正待发怒的陈向上语噎。

    黎明枝往外走去，不再理会他们父女二人。

    走出学校门口，远远地看到张琪琪。

    “找不到那个人了呢。她回学校了吗？”

    “陈木玉吗？”

    “是啊。”

    “恩，已经回学校了，她爸爸也来学校找她了。”

    两人结伴往外走去。

    身后一阵脚步声匆匆。

    “黎明枝，你等一下——”

    陈木玉的声音在后边传来。

    黎明枝停住脚步。

    “这个是昨天住宿的钱。”跑步的缘故，脸蛋红扑扑的，“还有，刚刚谢谢你帮忙解围。”

    “我只是实话实说。”黎明枝让开了一步，对张琪琪道：“你自己收钱吧。”

    张琪琪走上前，一伸手，就接过陈木玉递来的住宿费。

    “昨晚你发生什么事了，要离家出走？”张琪琪一半是好奇，一半也觉得担心。

    “没、没什么。”陈木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心跳陡然加速慌乱了，视线里已经瞅到了那张令她厌恶至极的肮脏嘴脸，正从校门口，往这边单手插兜走了过来，一派的吊儿郎当嘴脸。

    是她堂哥，陈木郎。

    很早就辍学了，很恶心的一个人。

    不止陈木玉，就连黎明枝都相当厌恶陈木郎。

    前世差点被他关在房间奸污了，幸好她从窗户拽着陈木郎发了疯的要一块跳下去，吓傻了的陈木郎挣脱跑出房间，她才免遭噩梦。

    后来，隐隐察觉到是陈木玉在中间搭线，才有了她跟陈木郎独处一屋，被锁住门险些被奸污的一幕。

    黎明枝眼底迸射出两道寒霜。

    冷冷地看向了陈木玉。

    “琪琪，我们走了，符叔那边还在等呢。”黎明枝出声道。

    张琪琪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擦肩而过，陈木郎多看了一眼陈琪琪跟黎明枝，两个女生都长得标致靓丽。

    黎明枝恶狠狠地瞪了陈木郎一眼，眼底凶光恨不能将他磋磨成骨灰！

    即使当时没被得逞，被关屋里的绝望感，被一个色狼堵住门的恐慌感，希望破灭后打算同归于尽的决绝感，在事发之后，紧绷的情绪一下子低落到谷底，成为了一场又一场噩梦。

    前世无数个夜晚，都是被有陈木郎鬼影存在的噩梦惊吓清醒。

    走到拐角口，黎明枝又觉得不甘心。

    “你一个人去网吧找符叔，我有事情要办。”

    黎明枝一脸严肃道。

    她打算搏一搏，否则怨气永远堆积在胸口，成为难以驱散的噩梦。

    张琪琪觉得她很不对劲，与这比起来，见符森的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

    “有事瞒着我可不是什么好姐妹。”张琪琪秀了秀臂膀肌肉，“我还是有几下力气的，是不是要揍谁？我给你一块搭把手。”

    黎明枝愣怔住。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居然被张琪琪随口就猜中了。

    张琪琪撇了撇嘴，对黎明枝的轻视很生气：“你以为姐长脑袋就为了显个头么？”

    “等会再说，那边好像吵架了。”黎明枝闻声探出头，紧蹙了眉头。

    那端陈木玉跟陈木郎吵了起来，陈木玉落下风，陈木郎攥住她手腕扯着不放，陈木玉破口大骂，吸引了无数的好奇目光，围观的同学三三两两在外围聚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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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揍成猪头脸

    “你们两个在学校闹得跟仇人一样，会好看吗？”

    粗暴的男音，骤然间打断了俩人争吵拉扯。

    陈木玉跟陈木郎闻声望去。

    看到是大伯陈向上，陈木郎骇白了脸，松了手。

    陈木玉第一时间躲在陈向上身后，又羞又恼又恨：“爸，是他拉着我不放手的……”让他别来学校了！

    “兄妹拉一下手，会怎样？”没等陈向上开口，陈木郎不耐皱眉，大声道。

    陈向上看了眼陈木玉，又看向对面眼神闪烁的陈木郎。

    总觉得俩人话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陈木玉恨得心肝俱颤，嚼破了干裂的唇皮，尝到了血腥气息。

    “行了。”陈向上板着脸，“你小子来学校做什么？”

    “昨晚木玉突然失踪，我也很不放心她，就过来学校找人。”陈木郎撩了一下眼皮，黑睫毛下瞳仁幽光灼灼，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陈木玉，“大伯，你事儿多就先回去，这里有我看着木玉。”

    陈木玉浑身止不住战栗。

    “恩。”有陈木郎在，陈向上还算放心，叮嘱了陈木玉几句，匆匆离开。

    忽略了陈木玉刹那间惨白布满惊惧的面色。

    直到陈向上的身影消失。

    陈木玉更是对陈木郎保持了一段距离，面上满满的戒备厌恶。

    黎明枝躲在一旁，看清了陈木玉的复杂神情。

    前世某些被她一直以来忽略的事情，一点点串联成线。

    恍然间记起，前世陈木玉一次失口说过，因为小时候遭受了一次严重的心灵创伤，她承受不了心底压抑到极致的恐慌，喝了农药要自杀，没想到被家人第一时间发现送到医院洗胃。

    后来又趁着众人不备，跳楼一了百了，又被人救了。

    陈木玉后来再也没有提过，小时候究竟受了什么创伤。

    此刻，黎明枝隐隐有了几分可怕的猜测结论。

    如果真的如她猜测的，干出奸污堂妹的事情，那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太恶心了。

    “你怎么一直在发抖？”

    张琪琪很快察觉到黎明枝异样，手忙握住黎明枝冰凉颤抖的手，担忧的注视着她，询问道。

    黎明枝没有开口。

    心底的恶心感，翻江倒海而至。

    如果陈木郎真的对陈木玉干出什么乱伦的事情，那么前世——

    前世的陈木玉就是有心把她往陈木郎这个火坑推。

    幸好陈木郎眼神猥琐，黎明枝前世从看到他的第一眼，都觉得心底厌恶排斥这个人的。

    一直本能地对陈木郎避而远之。

    而当时，陈木玉居然三番两次，有心撮合她跟陈木郎，还私下里给她多次洗脑陈木郎各种优点！

    幸好没上当。

    黎明枝呼吸急促，胸口因为前世的陈木玉怂恿洗脑让她跟陈木郎尝试交往的记忆，一阵阵反胃。

    幸好当时连跟陈木郎说话都反感，更别提尝试交往。

    那是前世唯一没有听陈木玉的一件事。

    “要不要去医院？”见黎明枝额头冒出汗珠，脸色越来越难看，张琪琪急的都想要直接强势拽走人。可黎明枝就跟扎根在地上的，拽都拽不走。

    “我要等他出来。”

    总算肯说话了，张琪琪松了一口气，结果看到黎明枝那双愤怒喷火要杀人的目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认识这么久，张琪琪头一次看到，黎明枝这双平静淡漠的眼中居然翻滚着浓浓怨毒。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那边陈木玉趁着陈木郎一时不备，跑走了。

    陈木郎去追，也不知道陈木玉藏到什么角落去了，便只得灰溜溜的从那边走向校门口这边。

    随着距离的拉近，黎明枝浑身的戾气更浓。

    张琪琪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下一瞬间，反而让张琪琪吓愣住了。

    黎明枝邀请人上网。

    而且对象还是陈木郎。

    “恩？什么，你要请我上网？”陈木郎一脸诧异惊喜。

    堵在他面前的黎明枝，点了点头。

    “走吧。”黎明枝走在前边。

    陈木郎猥琐的眼睛里精光闪闪。

    张琪琪厌恶陈木郎透出的色狼感觉，不放心黎明枝孤身一人，只得压下所有的不适，跟上了黎明枝。

    顶着背后那双猥琐的打量目光。

    张琪琪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请他上网干嘛呀？”实在忍不住，张琪琪压低了声音问道。

    黎明枝在分岔路口顿住脚步，“走小路会快一点，行吗？”

    “行行！”陈木郎一脸笑容。

    “恩。”

    黎明枝走在前边带路。

    张琪琪抚了抚臂膀上冒出的一层鸡皮疙瘩，实在是陈木郎老是有意无意盯着她胸部，很恶心的感觉……

    偏僻的巷子。

    四周围没人。

    黎明枝拉了张琪琪一旁站立：“你站在这里就好了，我有事要干。”

    张琪琪一脸呆，眨巴眨巴眼睛，注视着黎明枝。

    黎明枝扭过头。

    冷冷地盯着陈木郎，“你是我做过最可怕的噩梦了，我要把你这个噩梦彻底打碎！”

    声音仿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直凉透到脚底板。

    陈木郎还没拔腿跑，就被黎明枝一脚踹倒，踩在脚底下。

    巷子里，不断传出哀嚎痛呼声。

    附近路过的人吓得快步跑走了。

    “救命啊——”

    陈木郎绝望的大叫。

    已经被揍成了猪头脸。

    “救命？你这种人就不配喊救命！”黎明枝癫狂的对他一阵拳打脚踢，“都跟你求饶了，你也不放人，非得把人逼着从窗户跳下去你才开心？你怎么就这么欺负人？”

    “我现在来跟你讨债了！”

    “就是警察来了，我也要打得你再也不敢出现我面前了！”

    “就因为你，我做了多少噩梦了？你是男人就了不起啦？你这个残渣败类！”

    陈木郎哀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黎明枝打出了一身汗，心底那份从前的恐慌感，弱了下来。

    她不会再是那个只能以死自救的人了。

    过去的过去，全部都已经过去了。

    “怎么？他以前欺负过你吗？”张琪琪气得要上去踹人。

    被黎明枝拦腰抱住。

    “没事，我已经出气了，你不用再插手，这种人，脏。”黎明枝靠在张琪琪怀里，吸着鼻子，无法抑制的委屈语气说道。

    陈木郎吓得连滚带爬，慌不择路的逃了。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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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幸福会传染

    晚归的陈木玉僵住身体。

    看到小巷子走出的熟悉身影。

    只不过，人看起来有些古怪……

    走得近了，陈木玉一脸怔鄂地抬手捂住惊呼的嘴巴，面前一瘸一拐的陈木郎鼻青脸肿，模样很狼狈，她却愉悦的笑了：“陈木郎，又被哪帮人给揍了？我爸可不喜欢打架，以后你别到我家，不然我把今天这事捅出去！”

    “那个女的是你什么人？”

    “什么？”什么女的？

    “学校里见过的那两个女生，跟你一样穿着校服。”唇角因说话扯动，疼得陈木郎眼泪狂飙。

    “你是说……黎明枝？”

    陈木郎想起之前一个高挑的女生确实喊校服女生什么枝的。

    “你跟那个女的关系怎么样？”

    “跟你什么关系？”陈木玉没好气怼道。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挑眉，试探道：“你被打，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什么跟她有关系……”陈木郎咬牙切齿，“就是她打的！”

    “活该！”

    “你把那事都跟她说了？”陈木郎郁郁道。

    陈木玉微迟疑，心底恨意翻江倒海，心口不一道：“我就说了！我把你干的乱伦事，通通跟她说了，这次她没打死你就算轻的，再有下次，她替我直接把你咸猪手给剁了！”

    陈木郎哼了一声：“你告诉她，让她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找人收拾她！”

    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陈木玉长长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闷热天，她对峙陈木郎这一会儿，就更是跟水里捞出来的似得，浑身都沾着一层凉凉的粘汗。

    网吧门口。

    张琪琪脸上浮现了幸福的笑容，往网吧内，不断搜索着符森的身影。

    黎明枝不由地瞧着张琪琪。

    喜欢这东西真是奇怪。

    张琪琪身上因为喜欢而冒出的满满幸福感，竟然还会传染。

    光是瞧着她娇俏红润的脸颊上挂着的羞涩而大方的笑容与目光，黎明枝都觉得心底上涌一片温暖。

    “两个人结婚，组建成的家庭，是不是也是让子女感到这种幸福感？”黎明枝扯了扯张琪琪，一脸认真道。

    “啊？”

    “什么幸福？”

    张琪琪回过神，一脸呆萌的看着一脸较真的黎明枝。

    黎明枝又重复了一遍。

    张琪琪抓了抓耳朵，想了半天：“我爷爷奶奶感情很好，我从小跟着他们呢。不知道跟爸爸妈妈生活是什么滋味，不过我爷爷奶奶老是撒狗粮，讨厌死了。”

    “等我捕获了符森当老公，天天在他们老两口面前撒狗粮，哼哼~”

    “哎哟，我看到符森了，不跟你聊了啊。自己去开台电脑玩吧，钱算我的——”

    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蹿到很远的地方。

    符森一回头看到张琪琪，头就大了，眼底却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洋溢着宠溺的温柔光芒：

    “没带食物来？”

    符森别扭道。

    “我又不是养宠物，用不着一日五六顿。”

    符森瞥了她一眼，张琪琪笑嘻嘻的歪着头，还鬼灵精怪的眨巴着眼睛搞怪。

    符森板着想吓走她的冷脸，一时间冷不下去了。

    “现在事儿忙吗？”

    “还行。”

    “那跟我聊天啊。”

    “聊什么？”一脸跟张琪琪没话聊的钢铁直男眼神。

    张琪琪怎么瞧都觉得喜欢符森这款，而且越瞧越喜欢，“聊啊，聊聊你小时候的事儿嘛，聊聊我小时候的事儿嘛，多的是话题聊。”

    符森嘴唇微翕，想说什么。张琪琪张口道：“要是陪我聊天，一日两餐饭我全包了，顿顿有你喜欢的红烧排骨，荔枝肉，红烧大肉，红烧鱼。”

    张琪琪两道柳眉说话的时候一挑一挑，不忘调戏符森。

    符森抿唇，被食物打败了，想说的话被美食引诱的和着唾沫咽了下去。

    手指不自在地来回摩挲着嘴唇：

    “算了，刚好有空，陪你聊一会吧。”眼睛飘忽不定，好一会儿，才落到笑眯眯的张琪琪面上：“聊你的事情吧。我这人话少，不爱提旧事。”

    “行，没问题。”张琪琪笑容满面，几顿肉就能打发的男人，好养活。

    办公室。

    张琪琪托腮笑眯眯的坐在符森对面，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冒着无数爱心桃，直勾勾盯着符森。

    说了一会儿童年趣事。

    累了，盯着符森的目光越发的充满爱意。

    张琪琪从来没想到，她会遇到这么一个越瞅越好看的男人。

    符森一个大老爷们都被瞧得耳根红扑扑的。

    “那、那什么，你要不要喝口水？我给你倒水？”符森站起身，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好啊。”这还是头一回符森要给她倒水呢！

    符森赶紧三步踏出。

    结果一立定，目光又追随着他，落在他背后。符森下意识地把站姿站得更好看些，倒水的手也是缓缓地稳稳地紧捏着水壶，尽管手心有些汗。

    尽管心跳莫名其妙的加速。

    尽管……居然会觉得张琪琪很有趣？符森总算把一杯水倒满了，端着递给了坐在椅上，笑眯眯的张琪琪，看着她接过，看着仰头咕咕的喝着水。

    符森眼底冒出一片思虑。

    “其实我也不难看，对吧？”张琪琪笑道。

    符森心头一跳，有些哑然。

    因为张琪琪说的话，正好是他心里那一瞬间冒出的念头。

    他从部队退伍出来很多年了，相比较，张琪琪都还不到二十的花季，符森一向不喜欢吃嫩草，从来喜欢的都是身材丰腴的女人。

    “为什么你总不喜欢我，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隐情？”

    “我们实在不合适。”符森郁郁道。

    “我家里人不会干涉我谈恋爱结婚的对象，这你都不愿意喜欢我吗？”

    符森微愣，怔怔地看着张琪琪好一会儿。

    刚刚听了张琪琪说了那么大半天的童年趣事，还是有听进去一部分的。

    张琪琪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父母忙着生意，无暇照顾她。

    张琪琪长大以后，父母给她用不完的零花钱，爷爷奶奶纵容她各种选择。

    据张琪琪说，她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就没有家里人不同意的，包括感情也是，喜欢李刚明并主动追求李刚明，张琪琪的家人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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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讨厌女生

    从网吧出来，挥手告别符森，走了很长一段路，张琪琪脸上都还挂着笑容。

    每回见到符森，张琪琪都是开心的。

    黎明枝已经习惯了。

    “明枝，你赶紧问我呀。”

    “什么？”黎明枝一脸懵。

    “你既然这么好奇，那我告诉你好了，符森今天主动要给我倒水呢。”

    张琪琪捧着脸蛋，一脸笑容。

    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黎明枝赶紧伸手挽住张琪琪臂弯，省的大晚上不留神蹦到哪个陷坑里头。

    “符森还说，让他考虑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

    “那很好啊。”

    “他让我三天都不要露面呢？甭想，我就天天给他送饭，拖都要把他拖回家。”

    黎明枝很羡慕张琪琪这副活泼的性子。

    张琪琪总能明白并且大胆追求自己喜欢的。

    “琪琪，有件事，你给我拿主意吧。”

    “什么事啊？”见黎明枝脸色凝重，嬉皮笑脸的张琪琪瞬间严肃下来，极为认真。

    直到听完了黎明枝的事，张琪琪傻住，一脸的震惊。

    “为了名声就要娶你？这又不是封建时代了。”顿了顿，张琪琪一脸暖笑凑到跟前，“不过，他人长得怎么样？靠不靠谱也能看出两三分吧？”

    何蒋木靠不靠谱？

    应该算蛮靠谱的，就是偶尔有点痞坏。

    比如大庭广众之下，故意慢悠悠地背着她回家。

    比如趁着人多流言蜚语也多，直接提出要订婚。

    那么寒酸的求婚场景……

    说实话，黎明枝不喜欢。

    并不是物质，也不是不喜欢何蒋木，而是一辈子就一次恋爱结婚，她遇上何蒋木，连以后所有的好对象都直接胎死腹中，可是何蒋木却是算计着她，事前也不能商量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要强娶。

    “不喜欢就别勉强，一辈子可长着呢，找自己喜欢的，就像是我爷爷奶奶那样，老了都能一直撒狗粮，可幸福了呢。”

    张琪琪顿了顿，怕黎明枝思想随了老一辈，过分注重名声。

    名声能值得了多少钱？

    傻子才在终身大事跟名声之间，选择注重名声。

    张琪琪不敢凶黎明枝脏话，只得揪出她身边亲戚的事情来说：

    “我隔壁家婶婶的外甥女，就是因为年龄大了，怕村里人说难听话，随便就把自己嫁了。结果呢？就是因为她太随便了，太在乎别人看法，没挑到自己合眼缘的，丈夫每天嫌弃她年纪大嫁进门，各种洗脑，她傻乎乎的听着，后来连孩子都被丈夫家暴没了。”

    “你说可不可怕？”张琪琪眼底满满的厌恶，顿了顿，“不过，这还是得看人嘛。要是长得不赖，看着还挺靠谱的，也合你眼缘的，那就行啦。”

    张琪琪可不相信黎明枝不喜欢那个何蒋木。

    否则就黎明枝打陈木郎的狠劲，早就收拾何蒋木了。

    “改天我帮你试试他。要是靠谱又合眼缘的，那就嫁了呗，反正是白送上门的好男人，不要白不要。”

    黎明枝失笑。

    把人说的跟大白菜似的廉价。

    “你还别笑，要日子过得真不合适，一脚踹了他，反正是白送上门的男人。”就怕黎明枝被骗，张琪琪焦虑了一会儿，还是豁出去道：“那男的资料呢？我让我家里人专门去查查。我一个大舅是做私人侦探的。”

    黎明枝犹豫。

    何蒋木没什么好查的。他那些可怜往事，多少听黎诚诚曾经说过。

    “我让人查查他在你之前有没有骗婚过其他女的。”

    张琪琪不由想起了李刚明那张欠扁的脸。

    要是何蒋木也跟李刚明一副水性杨花的性子，那就踹了！怎么着都得让黎明枝踹了他。

    “要花钱吗？”

    “花钱啊，亲兄弟明算账呢。你出不起钱，姐替你全出了。”

    “不查了。何蒋木也不像是那种花心类型。”黎明枝想起黎诚诚从前说过的关于何蒋木的事情，据说，小时候的何蒋木曾一度很厌恶跟女的说话。

    特别是看起来年龄比他大的姐姐款、后妈款。

    黎诚诚当时说何蒋木那是因爱生恨。

    因为喜欢生母，但生母却当着他的面跳楼死了，生出了浓浓怨恨，又因为后妈仗着成年人优势的身高力大虐待家暴当时年幼的他。

    “后来会跟女孩子说话了吗？”当时的黎明枝忍不住心疼着问道。

    从黎诚诚那里所知道的，总是何蒋木辛酸屈辱的童年过往。

    “好像从他有能力反抗家暴了以后，才没那么厌恶女的，偶尔还会跟女的答上那么一两句。”

    “不然我们认识的同学都以为我们两兄弟同性恋呢。”

    “堂哥，你们同学难道都知道何蒋木讨厌女生的事情吗？”

    “有些问我打听，我就说了。”

    手臂被捅了捅，黎明枝飘远的思绪被拉回，茫然地抬眸看向张琪琪。

    “想什么呢？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听到没？”

    黎明枝拧着眉头，想不起张琪琪说过什么话了。

    “不查也成，省的哪天让男的知道了心里有疙瘩。”张琪琪脸一板，极为严肃：“但是，必须让我见见那个叫何蒋木的男人，我要替你把关，不合适就踹了。”

    黎明枝微愣。

    “要是不合适，你还敢跟他黏黏糊糊的，看我以后收不收拾你！”张琪琪哼道，一脸的凶神恶煞，“要是我收拾不了你，就让你符叔收拾你！”

    黎明枝心底微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前世家里没有可以耐心听她商量感情的长辈，朋友又只把陈木玉当回事。

    掏心掏肺，然后被陈木玉坑骗，陈木玉手一挥，她便傻乎乎的往着悬崖深渊方向一路自杀式冲刺。

    这辈子，甚至偏激的想过，不要再交朋友了。

    可遇到张琪琪以后才发现，不是朋友存在问题，而是被当成朋友的人选要精挑细选了，才不至于玷污了闺蜜朋友这些词。

    有些人是披着羊皮的白眼狼，再怎么真心结交都是被坑。

    黎明枝情绪显得低落。

    瞧见黎明枝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居然眼眶莫名其妙红红的，张琪琪露出一脸嫌弃，愤愤道：

    “哎呀，男的好看也没用呐，反正我就是冲着那一个要求，不许你吃亏就行了！”

    “听到没有？”

    黎明枝点点头，“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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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上门借钱

    一大早，屋门就被敲响了。

    张琪琪开的门，看到外边站着的老太太，跟黎明枝有三分相似。

    “找明枝吗？”张琪琪道。

    转头，已经对屋里睡懒觉的黎明枝大喊。

    张老太太仔细打量着张琪琪。

    穿着粉色睡衣裤的张琪琪，及肩长发低低束成一股，细皮嫩肉在门外投进的一束阳光照耀下，很好看。

    但明显比黎明枝年龄大了好几岁。

    “我是小枝外婆，你跟小枝怎么认识的？怎么会待在这地方呢？”

    怕黎明枝被外边不好的人骗，手上有些钱就跟人到处野。

    张老太太板着脸，有些严肃的问话道。

    犀利的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着张琪琪。

    张琪琪把她跟黎明枝认识的大概经过、借宿原因都说了。

    张老太太后边有问的，她也都耐心答了。

    黎明枝穿戴整齐，走出了屋子，一眼落在正跟张琪琪说话的张老太太面上，目光对视的那瞬间，黎明枝敏感的察觉到老人家闪烁心虚的眼神。

    “外婆。”黎明枝唤了一声。

    “原来是明枝的外婆，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慈祥呢。”张琪琪心情好，嘴甜的夸赞一句。自幼跟爷爷奶奶长大，对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总是有一份与众不同的亲近感。

    张老太太抿嘴，呵呵的笑了出声，越发喜欢老实又嘴甜的张琪琪。

    “小枝，我有话跟你说。”张老太太道。

    黎明枝带着张老太太走进卧室。

    张老太太顺手掩上门，犹豫了几息，“你小舅一家很不容易，外边欠了很多钱……”

    黎明枝眉头紧蹙。

    前世就是小舅妈挑唆，妈妈才没有娘家长久安稳的住着，不得不在外边找房子租。

    那时候谁站出来同情一句：你们母女不容易，住我家吧，免费住。

    毫无疑问，提钱总是一桩伤感情的事。

    “外婆这意思，也是希望你能拿点钱出来，帮一帮你小舅他们渡过难关。”张老太太叹息道。

    都是当年那害人的借钱合伙开砖厂，结果亏得一塌糊涂，债务越滚越多。

    “他们碰上什么难事了？”黎明枝有些担心小舅一家。看样子似乎惹上大麻烦了。

    “债主来催债，也不知道哪个嘴快，现在外边的人都知道网吧是你出资开的。”张老太太一脸郁郁寡欢，“你这边把钱给你小舅垫上，等到你小舅有钱了，一次性把钱还给你。”

    知道网吧正主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张燕、张老太太、符森、陈子望。

    最早一批员工多是通过张燕面谈的。

    黎明枝隐约有几分猜到泄密的人是谁。

    “多少钱？”

    “十一万。”

    这些年私下投资了一些盈利产业，再加上网吧每月进账。

    十一万，黎明枝有这笔钱。

    “也就是借着应急，等以后，你小舅一家赚到钱了，一分一毫都会还给你的。”老太太说着话，眼圈儿又红了，低着头抹着眼泪。

    黎明枝只是沉默。

    一瞬间想到了前世发生的很多事。

    落井下石的人多啊，雪中送炭的人太少了。

    如果，前世有人真正伸手拽一把她们母女，大概，一路也会走的顺一些吧。

    “你不借钱，那些债主每日就堵着我一个老太太，当年你小舅借钱也是我陪着他一块去的，债主都是自家宗族的人，面上撕破了就不好看了。”

    “小枝，外婆知道你最听话了，把钱拿一些出来，我到时候让你小舅打张借条。”

    “你要是不借钱，你小舅妈都不愿意跟你小舅过日子了，成天就骂你小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着外人都敢直接一耳光抽你小舅呢。”

    张老太太一桩桩念叨着。

    黎明枝静静地听着。

    有前世的很多事情，也有今生改变以后的很多事情。

    “外婆，是你跟人说的吧？”黎明枝忽然凉凉的问了一句。

    张老太太浑身僵硬。

    半晌，才叹气：

    “前些日子，你大舅不是送你来这边嘛？就我那一句顺嘴问的你自己买的房子，你大舅听了起疑心，一直问我，我就给说了。”

    “大概是你大舅妈从你大舅那边听说了，给传到外头去了。”

    一个传一个，传的众人皆知。

    更多的媒人，登门给黎明枝介绍好姻缘。

    “对了，你跟那个人的订婚，我看就算了吧。”张老太太这几日听着一家子的劝说，也觉得不放心了，一个小姑娘许给年纪大八岁的男人算什么事啊。

    黎明枝依旧静静地听着。

    末了，扯唇凉凉的笑了。

    有钱的时候，多的是人靠拢过来。

    没钱的时候，多的是人落井下石。

    “我知道了。”黎明枝厌恶这种现实的一面，态度淡淡地敷衍道。

    “你小舅那边的钱，你给想个法子，腾挪一些出来吧。”求人之态，张老太太难免软了声音，“你小舅不容易啊，我老人家又是随时都能翘辫子进棺材的人，诶，几个儿女里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小舅了。”

    黎明枝不介意在能力范围内以德报怨。

    只是自打老太太来这边就两件事，一，讨要十一万的钱，以亲情绑定她这服软，捧上十一万块；二，命令口吻，让她跟何蒋木自此算了吧。

    黎明枝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太太坐在床沿边，越说越难过，哽咽着抹眼泪手绢揩鼻涕。

    黎明枝透过窗户，望着外边的一片片蓝天白云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这么多的糟心事。

    张老太太一直在哭。

    黎明枝回过神，复杂的瞅着张老太太，如果前世，张老太太能又哭又叨叨不停的卖可怜道德绑架两个儿子，或许张燕跟她也不用被赶出张家，单独在外边租房住。

    也不用事不遂心，隔三差五母女吵架，越吵越离心。

    以德报怨啊。

    黎明枝叹气，但愿好人会有好报吧。

    “外婆，我会借钱给小舅，十一万对吗？”黎明枝道。

    张老太太喜极而泣，点点头，眼睛泪花闪烁，欣慰地看着黎明枝。

    当天午后，黎明枝把钱送到了张家，由张老太太交给小舅夫妇。

    至于欠条，张老太太只字不提，小舅一家亦是没提。

    至于还债，等到小舅一家有钱，那也是遥遥无期。

    以德报怨，真的会有好报吗。

    若不是重生一世，亲自经历了这一番奇遇，黎明枝也不会选择心存敬畏的以德报怨。

    至于有没有好报，黎明枝不敢奢望。

    大概最好些的结果，张家人没有为钱而觉得她好算计，就应该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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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冤家上门

    暑假，即使避开了张家人，黎明枝过得也不开心。

    隔三差五，就有张家人带着媒婆登门拜访。

    张琪琪烦的腻味。

    黎明枝更是厌烦这种被盯上的感觉。

    门砰砰的响起。

    外头传来大舅妈李芳的声音：“小枝啊，你在家吗？你一个远房大姑姑来看你，赶紧过来开门。”

    黎明枝颓废的躺在床铺上。

    烈阳透过窗户洒落在她身上，却无法驱散心底里涌出的一股恶寒。

    远房大姑姑？

    呵。

    要是没记错，就是前世害死她的渣男胡志富亲妈了。

    前世因为这一层亲戚的关系，对外婆一家的怨恨薄弱了许多，甚至还因为胡志富亲妈跟大舅妈李芳关系好，而跟李芳刻意亲近了起来。

    傻乎乎的她，在那段时间里，被大舅妈李芳坑走了不少手中的积蓄。

    买东西、借钱给表哥表姐、买礼物……

    诶。

    想起前世那段浑浑噩噩还自以为是混得好的时光，黎明枝只觉得满腔的怨恨堆积在心底要发了霉，压抑腐臭的让人难受。

    “要开门吗？”张琪琪烦躁地抓了抓长发，没得到回应，外边敲门声阵阵。

    本就厌烦隔三差五的登门拜访，现在还不休止的敲门扰民。

    张琪琪压低了声音询问。

    黎明枝飘远的思绪被打断，抬眸看到近在咫尺被吵得一脸焦躁抓狂即将爆发的张琪琪，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世是真的重新开始了。

    “我去开门吧。”黎明枝走了出去。

    张琪琪道：“我躲在屋里吧，可不想她们又盯上我，也要帮我做媒，好讨厌哦！”

    “恩。”

    张琪琪抓住黎明枝的手腕，一双眼睛布满担忧，“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勉强，不管是你多亲近的人，都不要随意听她们的话，安置了自己的后半生。”

    黎明枝点点头。

    “其实看得出来，你还蛮喜欢那个何蒋木的，别因为别人瞎说几句他不好，你就脑子一抽，听她们的选错路了，到时候哭鼻子都没地方哭呢。”

    张琪琪皱着眉头。

    这段时间，她在一旁听得最多的话，就是那些人总以踩低何蒋木，从而捧高自家推荐出来的合适人选。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她可就不相信，这堆人推荐出来的，捧得能上天的人选，就没有缺憾。

    看不顺眼这些人那一套装模作样，张琪琪便更加生气。

    “恩，我知道。”

    黎明枝轻轻地靠在她肩头，蹭了蹭脸颊，被反应过来的张琪琪一脸嫌弃的推开脸蛋，压低声音恼道：“瞧你一身的臭汗，一会我要去给符森送饭，别把我熏臭了！”

    “……”哪有一身的臭汗？！

    黎明枝笑了起来，一扫所有的压抑，迈步绕开张琪琪走出卧室。

    顺手将卧室门关上。

    大门打开，一道暖阳投入屋内一隅，黎明枝看到了两人，前边碎花短袖的李芳显得富贵胖。

    后边一人蓝布套头衬衫，几枚修饰的白色纽扣，黑色长裤，棕色凉鞋。一对细长黑色的发夹子别开了刘海，光额头，细长眼，眼神熠熠生辉，看起来很精明的模样。

    “小枝呀，还记得大姑姑吗？你小的时候，我还来看过你。”

    “她哪能记得？”李芳笑道。

    “也是。是我看到小枝，一时太过欢喜了。”张二妹笑着道，目光已经开始打量里间的客厅，听说这小丫头肥的流油，张二妹笑容愈发甜腻，目光灼灼盯着黎明枝。

    “进屋里聊。”李芳推攘着张二妹，走进了屋。

    没邀请她们进屋，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她们二人身上。

    一想到前世傻乎乎的自己，浓浓自责感便要将她吞没了。

    “大舅妈，大姑姑，我奶奶那边让人来通知，她病的起不了床了，我得赶着过去看她。”黎明枝道，反正黎老太太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李芳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还是张二妹先反应过来，说了几句缓和场面的话，揽着李芳一块离开了。

    回到张家，等张二妹离开后，李芳就把这事闹开了。

    当天傍晚，李芳带着张家一伙人再度来找黎明枝。

    门敲了大半天，都不见应门。

    原来回去路上，李芳跟张二妹，撞见了黎老太太跟何敏金婆媳逛街。

    咚咚的敲门声在楼道里响起。

    有邻居探出头，不耐烦道：“别一直敲门啊，我看到她们出去了，这个时候可能还没回来吧。”

    “妈，你看看，再纵容小枝一个人住在外边，迟早能闯出一堆麻烦事！”

    被喊话的张老太太一脸纠结。

    不是她不想管，是管不了，这段时间小枝对她态度总是不冷不淡的。

    但是再这样下去，万一真惹出了好歹，她跟张燕又没法交代。

    张老太太一向是个没主意的，闻声皱着眉头，下意识就看向大儿子张旺。

    “等明天再过来，让小枝搬回家住。”张旺说道。

    以张旺为首，一行人离开，楼道里的嘈杂声音才消失。

    此刻的黎明枝还不知道家里出了这桩事。

    她被张琪琪拽来网吧。

    自从符森答应跟张琪琪谈恋爱，张琪琪每天头等大事，看符森，找符森，撩符森。

    黎明枝暑假日常，窝在网吧玩游戏，窝在网吧等张琪琪，窝在网吧吃狗粮。

    符森亲自送两人回家。

    在楼道口遇上邻居，黎明枝才知道李芳一帮人上门来找过她。

    “符叔，你有办法联系我后爸吗？”黎明枝思索了片刻，看向符森。

    “你打算怎么做？”符森搂在依偎在他怀里的张琪琪，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黎明枝，笑着问道。

    “让他们回家吧。”

    “这还没到半年时间。”当时看到陈子望把蜜月计划安排的满满的，符森知道陈子望，不会这么乖乖带着媳妇回家的，“你想他们了？”

    “恩。”

    “她们回来也要很长时间，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远水救不了近火吗？”

    “那怎么办？”看符森似乎有办法，黎明枝虚心求教。

    “搬回去住咯。白吃白喝白住，你也不亏。”

    黎明枝：……

    张琪琪气得拍了下符森：“那你还不如别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符森手指在嘴唇上一划，眼睛转来转去的，听话的扮演起哑巴角色。

    张琪琪一阵哑然，半晌又忍不住地噗嗤一笑。

    边上两人撒狗粮，黎明枝脑海念头无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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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戒备的眼神

    无论张家是出于关心，还是贪念。

    张家，她是不想回了。

    送走了符森，黎明枝更加坚定了心中不想回张家的念想。

    符森觉得实在不算是一件事。

    再聪明稳重的女生，总是有奇奇怪怪的念头。

    家人不放心她孤身在外住，这是一桩极为正常的事情。再则，家人三番两次上门，也是给她介绍好的相亲人选，虽然相亲岁数太早了点，也不全是坏处。

    饶是如此，符森还是第一时间联系了陈子望。

    陈子望得知是因为黎明枝想单独住，而想要让她们夫妇提前结束度蜜月，心底有些恼，面上不显的跟张燕商量了，张燕是性格温柔不会拿主意的，便全听了陈子望的。

    陈子望把事情，全权拜托给符森处理。

    他们夫妇继续蜜月之旅。

    符森坐在办公室，抬着长腿搭在桌沿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替黎明枝想起了办法。

    后半夜，黎明枝失眠了。

    边上的张琪琪睡得正熟，黎明枝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卧室，窝在客厅舒适的沙发，心底总觉得不踏实，让她有种命运又再度与前世接轨的恐慌。

    胡志富的妈妈提前出现了。

    比前世出现的都要早。

    叩叩叩——

    六点不到，屋门就一阵猛力拍响。

    黎明枝惊醒，从沙发上站起身，揉着惺忪睡眼，走过去开了门。

    屋外头，一帮人。

    大舅张旺，大舅妈李芳，外婆张老太太，小舅张义，四个不熟悉的左邻右舍叔婶。

    一窝蜂挤进了屋里。

    有人直接将卧室门推开，想要给黎明枝强行收拾行李，屋里被惊醒的张琪琪尖叫一声，本能地捡了枕头大怒砸了过去，她起床气很大。

    黎明枝反应过来，赶紧推开那个多事眼睛闪烁着算计精光的婶婶，一把将屋门反锁上。

    “你们到底想干嘛？”

    黎明枝怒喝道。

    头一回对这一家人大吼，眼睛微微泛红，眼睛一夜未睡好浮现的红血丝，显得有些可怕。

    “你跟我们搬回家住。”张旺粗声道，“一个小姑娘的，在外边不知道怎么野，能让我们这些长辈的放心的下？到时候出点好歹，让我们张家怎么做人？”

    张旺也是怒了。

    李芳没少在他跟前吹耳边风。夫妇俩，床头吵床尾和，多多少少一些话，张旺也是听进心里去了。

    “跟我们回家住吧，你一个人在外头住，外婆是真的放心不下。”张老太太抹着眼角眼泪，神情悲伤道。

    黎明枝气笑了。

    前世，这帮人嫌她们娘俩，赶了出去租房住。

    今生，为了一时利益，大舅妈怂恿了几句，这帮人便不客气地送她回黎家。现在有利益可占，又跟苍蝇似的嗡嗡缠着身边。

    说到底也是因为不心疼她，才能这样一次又一次，以为她好的名义，来伤害她。

    “我住在这里好好的，不想搬家。”黎明枝突然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坐在了沙发上，声音淡淡的，“也不想让人赶来赶去的。”

    一时间客厅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几双眼睛望向黎明枝。

    他们沉默，黎明枝也陪着他们一块沉默，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

    张旺走了过来。

    “小枝，你是不是对我们存在什么心结？”张旺皱眉道，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了眼边上的李芳。李芳察觉到，没好气地白了眼张旺。

    “能有什么心结？”黎明枝嘲弄反问道。

    “你大舅妈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别跟她计较。你一个晚辈跟长辈处不拢，传出去要让人说闲话的。”张旺道。

    李芳气得直瞪他。

    几个带来的邻居，目光异样的看了眼李芳。

    张老太太揪着衣角，站在一旁，委屈悲伤的看着黎明枝。

    “大舅，这是我自己的家，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不想搬到外婆家去住。”黎明枝声音不起波澜道，见张旺欲要再劝，补了一句：“那毕竟是外家，不是我自己的家。”

    “还不懂事呢。”张老太太出声道。

    张旺看了一眼张老太太，僵硬愤怒涨红的面容才缓和了几分，忍着脾气道：“既然不想搬，那你就住在这里吧。要是再有哪天你惹出什么闲言碎语，我头一个把你的腿打折。”

    “走吧，让小枝一个人好好想想。”

    张旺话音落下，第一个走出了屋子。

    李芳不情不愿的追了过去，扯住了张旺的袖子，“就这样算了？”

    “还能怎样？你没看到小枝现在有多烦我们么？”想起黎明枝戒备的那抹眼神，张旺心头一刺，没好气道。

    “胡家那门婚事呢？志富那孩子有上进心，确实是个好的。”李芳压低了声音。

    “再看看吧。”

    张旺脚下步子更快了。

    李芳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子。

    张老太太想跟黎明枝说话，黎明枝面上神情淡漠，让她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嘴唇蠕动半晌，最终站起身，只跟黎明枝嘱咐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就走出了屋子。

    一屋子的热闹随着他们的走远，而安静下来了。

    黎明枝喜欢眼下的安静，长长松了一口气。同时间，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穿戴整齐的张琪琪走了出来，坐在黎明枝边上的沙发，托腮发呆。

    “她们不会再上门了吧？”张琪琪对先前突然被开门窥到睡姿吓到的一幕，仍旧心有余悸。

    “不知道。”离何蒋木上次约定的一个月，时间越来越接近，黎明枝很担心，想把心中念头跟张琪琪倾诉，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让我帮你试探何蒋木啊？”

    就张家人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张琪琪真有点担心，黎明枝受不住。

    每次都是何蒋木联系她的。

    为这事去联系何蒋木，黎明枝并不太愿意。

    “不用试探他了，还是算了吧，我才不想这么早订婚，他要是愿意，就等到我结婚的年龄，要是不同意，那我嫁其他人也一样。”

    黎明枝赌气道。

    要不是因为何蒋木那一波没有跟她提前商量的举动，才不会有这么多糟心事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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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认真的

    “李芳，我委托你的事情问的怎么样啦？”

    张二妹拉着李芳，低声问道。

    李芳脸色有些发白。

    昨天从黎明枝那头回来，张旺脸色就一直黑着，嘴上不说，李芳却知道张旺心里怪她跟黎家那边有来往，当时把黎明枝往黎家那个火坑推。

    昨天吃晚饭那会话赶话，大吵了起来。

    险些就动手揍她，幸好让张老太太给拦住了。

    想起来，李芳仍然心有余悸。张旺是个憨厚的，这些年都是宠她，有什么都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让别人吃亏。因为黎明枝这桩事，当真是心急冒火。

    “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张二妹担忧道。

    醒过神的李芳叹气，垂眸不去看张二妹，郁郁道：“明枝婚事，我家那口子发话了，让我别跟着掺合。”

    “那就放任着给外人拐跑？”张二妹心底一急，音量陡然放大。

    李芳瞥了她一眼，两人感情从小好到大的。

    对方心里藏着掖着什么，李芳都是知道的，当下也不戳穿，淡淡道：

    “志富十九岁也不算大，你回头让他多来我家做客，嘴甜些，让张旺多瞅瞅志富，说不准就主动撮合他俩了。”

    得了邀请，张二妹面上才浮现笑意。

    ……

    张旺正忙着锯木头。

    远远地隐约听到几句说笑的声音，像是李芳在跟一个男的说话，直起腰，朝着声源处望去，不多时那声音渐行渐近，是李芳带着张二妹跟一个小伙子。

    “这是二妹独子志富。”

    李芳介绍道。

    张旺见媳妇没啥事，没跟外人勾勾搭搭，松了一口气，跟胡志富点了头，寒暄了几句，就又去忙碌了。

    全程神情严肃，反而让张二妹跟胡志富说不出话，母子两对视一眼。

    李芳只得出声将两人带进客厅去闲聊。

    张旺专心做着木，外头的声音一概不理会。

    敲门声，在午后，响了起来。

    张琪琪跟符森去看电影，黎明枝实在不愿意当电灯泡，窝在家里发呆。

    开了门，看到屋外许久未见的何蒋木，黎明枝愣怔了片刻，才将人请入了屋里。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所？”黎明枝哑然半晌，瞪着何蒋木侧影，出声问道。

    “打听的。”

    “哦。”

    “这屋子收拾的很干净。”

    “恩。”

    何蒋木挑眉，漆黑的瞳仁，略有所思的落在心不在焉的黎明枝面上，等到她抬眼望来的一瞬间，四目相视，何蒋木眼底满满的探究冷芒：

    “我记得那时候，是你在路边，先招惹我的。”

    声音沉沉的。

    黎明枝心头笃笃跳动，想说的话卡在了吼间。

    何蒋木踏步走过来，面色愈发阴沉，他冷冷地看着她闪烁躲避的眸光，“你在怨我，没有跟你提前商量？”

    高大的黑影罩在身前。

    逼仄的气魄，压抑的令人险些透不过气。

    何蒋木火急火燎设法请了假，满心以为会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一个需要他耗尽余生保护的柔弱者。结果等着他的，是一个支支吾吾，难以掩饰想要推开他的人。

    最初期待值有多高，此刻便有多失望。

    何蒋木站住了脚步，与黎明枝只有一步之遥。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眸光暗淡，微眯起眼眸，声音压抑着一股怒火，沉沉道。

    黎明枝低下头，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眸。

    “路边跟我求婚的时候，你跟我提前商量了么？”何蒋木幽幽道，不待黎明枝回答，哼了声，幽怨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答应你的求婚，你是想要让我无地自容吗？黎明枝？”

    声音说不出的严肃。

    黎明枝在他气场压制下，又听他严肃的声音中满满的委屈指控，莫名的更加心虚了。

    一时间哑然，头垂得更低了，只希望能缩到哪个角落里，就可以避过这场麻烦。

    何蒋木没出现之前，黎明枝想过几百种拒绝他的理由，回复他的答案。

    可是何蒋木出现了，所有的理由、回复，都显得残忍起来，黎明枝说不出口了。

    至少是对何蒋木这个自幼跟她一样，受过家庭伤害的同类人，是说不出口的。

    何蒋木退了一步，语气放柔了三分，有些哄人的温柔腔调：“可以不订婚，但是你必须得在法定年龄时嫁给我，不准跟其他男的有密切往来。”

    黎明枝抬起头，看向何蒋木那张俊颜，想起曾经黎诚诚说过的话，何蒋木一直都很受女生欢迎，又怎么可能对她感情专一？

    “何蒋木，你真是认真的？”

    “认真的。怎么？难道你嫌我老？”

    “……没有。”

    “黎明枝，那你是不想对我负责任？”

    “我没对你做什么呀，有什么好负责的。”黎明枝没好气的嘟哝道。

    “你跟我求婚的事情，我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了。”何蒋木一脸正经，目光灼灼的盯着黎明枝，一字一句的加重了语气，唯恐黎明枝听不清，“你要是不要我，就没人敢要我了，那我可只能单身了。”

    “瞎说！”黎明枝郁郁的瞪他。

    要不是曾经听过黎诚诚说过何蒋木的事情，险些就被面前这个语气委屈的帅气男人骗了。

    “不信？那以后有机会，我把身边认识的人，全都介绍给你认识。”

    黎明枝不答。

    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直接塞到他手里。

    “赶紧喝水吧。”

    何蒋木一手握着杯，一手轻轻抚摸她半边脸，吓得黎明枝本能地缩开两步远。

    “那一巴掌还疼吗？”

    黎明枝眼神骤然黯淡，抿唇，摇了摇头。

    “那已经过去了，我不想提。”黎明枝曾为拥有一个哥哥而开心，可那个哥哥没有真正的像她梦想里的一样，好好的保护她，而是毫不讲理地甩她耳光。

    一耳光，甩掉了她所有的美梦。

    有些事情，一开始不是，那就不要奢望才好，免得让自己受伤。

    何蒋木上前两步，将她轻轻锁在怀里，叹气道：“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以后就离他远点，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你站在我这边？”黎明枝怔鄂，从他怀里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他严肃的脸庞。

    何蒋木点点头：“我已经跟他彻底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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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见钟情

    傍晚时分，何蒋木要回去看望何老爷子，先离开。

    黎明枝站在窗边，望着底下走远的何蒋木背影。

    何蒋木说，只有你做的有理，都会站在你这边。就算做的没道理，他也愿意尽全力护着。

    不知道是一时情话，还是发自内心。

    直到何蒋木身影消失在窗户外的视野尽头，黎明枝才窝回沙发上发呆。天色黯了下来，屋门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张琪琪笑语声，黎明枝才过去开了门。

    符森眷恋的目光注视着张琪琪，张琪琪扑过去吻了一口脸颊，俏皮的笑着，符森面上眼中满满的无奈宠溺。

    “行了，你一个人路上小心些。”张琪琪挥挥手。

    啪。

    直接将门甩上。

    一下拉着黎明枝往客厅走去，坐在了沙发上，一脸兴致，目光灼灼：“我看到何蒋木了！他来过这里了，对吗？”

    “恩。”黎明枝一脸诧异，“你怎么会看到他？”

    “担心你一个人无聊，怪我重色轻友，就早早回来啦。”张琪琪一脸暧昧的笑容，睨了黎明枝一眼，“谁知道呀……某人早有约会。”

    黎明枝笑了笑。

    她也没有想到何蒋木过来的这么突然，离开也那么匆匆。

    不过何蒋木的那些话，却莫名的温暖了她的心。有时候她也不需要太多，就是有个人无条件站在她身边，相信她、庇护她，即使什么也没有做，那也足以。

    “要不是符森告诉我，我还真错过了。”张琪琪拇指食指摩挲着下颌，眼底思虑滴溜溜的转动，“何蒋木长得还蛮好看的，外边真的没有什么烂桃花？”张琪琪担忧的喃喃道，“我家符森长得凶神恶煞，外边桃花不敢乱来，可你家的何蒋木只是看着冷淡，避桃花杀伤力可没那么强啊。”

    “要不要，让人查一查他的情史？”张琪琪缓缓道。

    “不用了。”黎明枝笑着摇头。

    既然何蒋木愿意在某些事情上相信她，那她总得拿出一定的诚意，对他报以信任。

    “哦。”张琪琪嘟哝，心底是担忧的，总觉得黎明枝傻乎乎的会被骗，可这事当事人不愿意，那她只好压下这个念头，省的吃力不讨好，反而让黎明枝恼上她，“那就不查了？”

    “恩，不查了。”

    黎明枝站起身，“我去做晚饭了。”

    “别呀，晚饭我来，我要用美食锁住你的胃，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这个好姐妹。”张琪琪开着玩笑，伸臂揽住黎明枝，一块走进了厨房。

    丰盛的一顿晚饭。

    原本以为次日能睡到自然醒。早上八点二十分，被外边的敲门声吵醒。

    张琪琪一脸心有余悸，揉着惺忪睡眼，半支起身，嘟哝道：“又是谁呀？别今天又开我们屋的门吧？烦死了。”

    黎明枝站起身，“要把屋门反锁吗？”

    “算了吧。我陪你一块去。”张琪琪站起身，“省的你一早上被一群人围着，烦都烦死了。”

    屋门打开。

    令黎明枝意外的是屋外站着的三个人。

    大舅妈李芳。

    大姑姑张二妹。

    前世渣男……胡志富。

    果然还是出现了。黎明枝怔怔地看着胡志富，心底翻涌着怨恨，好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胡志富却是一脸莫名其妙，这是他头一回看到黎明枝，可总觉得黎明枝像是认识他很长时间似得。

    那目光直盯着人浑身冒凉汗。相比于这抹眼神，边上更出类拔萃清丽脱俗的女生，吸引了胡志富的注意力。

    “小枝，这是你大姑姑的独子，胡志富。”李芳出声道。

    “恩。”

    黎明枝不冷不淡的应答。也没有要请他们进屋的意思。

    李芳有些尴尬。

    张二妹捏了捏她的手，李芳才忍住没有发火。

    “小枝，这位是？”

    一直沉默的胡志富出声问道。

    感兴趣的目光落在张琪琪身上，黎明枝闻声看了他一眼，瞧见他看到张琪琪的目光闪闪发亮，那是两世来，头一回见他露出的真挚笑容，也是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发自真心的笑容，跟虚伪的笑容，总是有微妙的差别的。

    至少看在眼底的感觉是不同的，有些讽刺。

    黎明枝拧着柳眉，“是我朋友，张琪琪。”

    一旁的张二妹瞧见儿子感兴趣，便随口问了一句：“她家里情况怎么样？”

    张琪琪神情瞬间阴沉，没耐烦的扫了眼张二妹。

    胡志富注意力一直扑在张琪琪身上，察觉到她的怒意，瞬间就替张琪琪，怨怪的目光瞪视张二妹，张二妹一脸讪讪的移开了目光。

    黎明枝不知怎得，突然嗤笑出声。

    前世，胡志富一碰上她跟张二妹闹矛盾的时候，总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张二妹那边，反过来哄她凡事多让着张二妹一些。可此刻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胡志富都愿意替张琪琪出头，有些事情反过来细细瞧着的时候，才会发现究竟有多讽刺人。

    “还没结婚吧？”闲不住嘴的张二妹，再度开口问道。

    这一次胡志富倒是没有反应，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张琪琪。

    张琪琪一脸郁郁。

    “没有结婚，但是……”

    生怕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胡志富笑着打断道：“行，我知道了，改天再过来拜访你们。”

    拉着张二妹跟李芳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妈。改天过来，还得多买些礼物，别空着手进门也难看了。”

    张二妹欲言又止。

    李芳落后一步，跟着二人。

    直到走出了范围，张二妹才拉着胡志富，压低声音提醒道：“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钱，你咋就开始上心了？”

    “我也不冲着钱。”

    胡志富一脸烦闷，说话间，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了楼道口，生怕黎明枝跟张琪琪偷听。

    “行了，妈你别干涉我。”胡志富手一挥，大步流星的走开。

    张二妹一脸郁闷。

    李芳走到她旁边，“说起来，那姑娘也是有钱人家的，你也别担心了。”

    “多有钱？”

    “小枝之前跟她外婆提过一回，好像那个女生家里长辈开了很多的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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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惹人讨厌

    甩上门，张琪琪一脸郁闷。

    这算什么事？

    每回上门给黎明枝相亲的人，十有八九总能盯上她。

    “我长了一张相亲脸吗？”张琪琪佯装出垂头丧气的模样，问黎明枝。

    黎明枝心不在焉。

    没有听到张琪琪的问话。

    前世胡志富一定没有喜欢过她，不知道是不是陈木玉在中间掺合的缘故，所以粘着她，算计了她的命，来换取了钱财。胆儿那么肥，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看中她背后没有长辈撑腰好欺负的模样。

    “你不是有何蒋木了，怎么也吃醋吗？”

    黎明枝醒过神，看了张琪琪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张琪琪跟她说了什么。

    吃醋么？怎么可能。

    恨不能将胡志富撕成稀巴烂才是真的。

    但无论如何，都难以消解，前世受骗的屈辱。

    “没有吃醋。”黎明枝闷闷不乐道。

    “那你怎么了？是不是跟他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

    “行吧，我不管你了。”张琪琪见黎明枝无异常，放下了担忧，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嘀咕道：“今天还得美美的去见符森，先敷黄瓜片补水。”

    “你要不要黄瓜片？我多切一点？”

    “沾点糖吧。消消火气。”黎明枝道。

    “好勒，这就办来。”

    厨房垫板砰砰声，张琪琪刀工很溜，没几下，昨儿买的几条黄瓜都洗净，切成了类似的薄片。一盘沾了白糖，一盘被张琪琪端去一旁对镜贴瓜片。

    “我又胖了。”张琪琪拍着脸蛋，一脸郁闷。

    黎明枝一叉子好几片。

    闻言瞥了她一眼，感觉没有胖多少。

    “我要减肥。”

    “符叔喜欢瘦的？”黎明枝有点讶异，符森可不像是喜欢瘦的吧。偶有听闻，符森喜欢身材丰腴点的。

    “他？他肯定喜欢前凸后翘的。”张琪琪喃喃道，“可我腰胖了，脸胖了，好烦啊。该长肉的地方总不见长。”

    “符叔喜欢你就可以了嘛。”黎明枝道。

    “那不行，我见到符森边上围着几只花蝴蝶，个个都是前凸后翘呢。”张琪琪酸溜溜的说道。

    “你怎么不说话？”等了半晌没声音，张琪琪问道。

    “为对方一直改变自己，那自己到最后剩下什么？我有些茫然。”黎明枝喃喃。

    前世，为了胡志富，一直对张二妹退步，一直对大舅妈李芳退步。

    可，换来的是什么？白眼狼几枚。

    若不是胡志富看着张琪琪的眼神充满浓浓爱意，黎明枝甚至都不敢相信，前世那么会哄她的人，其实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图自己高兴啊。”张琪琪笑道，“本来就是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嘛，若是能让自己美美的，那为对方改变，他高兴的同时，自己肯定也高兴啊。”

    “要是为对方改变自己，他高兴，自己不高兴，那就把他踹了呗。一辈子那么长，我肯定要找个我爷爷奶奶那样的，老了还能撒狗粮，才不要一辈子窝火受罪。”

    张琪琪转过头，目光含笑，眨巴着眼睛，一脸鬼灵精怪：

    “可不准告诉你符叔哦~要不然，我可不饶你！”

    “恩。”

    张琪琪瞅着敷脸的时间差不多，才将脸上的黄瓜片都摘落，跑回屋里换了一套美美的裙子鞋子，化了精致的妆容，绑了漂亮灵动的一股辫子。

    对着镜子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开门下楼。

    结果，一出楼道，就看到胡志富在附近镀步走来走去。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迈步就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张琪琪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了。

    “你去哪？我送你吧。”

    “怎么送啊？陪我一道走路吗？才不要勒。”

    绕开胡志富，张琪琪大步往前走。

    胡志富依旧跟着她，手里提着路上买来要给张琪琪的水果。一直在楼下犹豫着跟张琪琪怎么搭讪，没料到张琪琪倒是自己下楼了。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张琪琪停住脚步，不耐烦的呵斥道。

    要是给符森看到背后跟着一个男人，还不知道符森怎么歪想呢。

    “我也是顺路走这方向的。”胡志富忙咧嘴笑着道，试图让张琪琪迷恋他的笑容。

    他皮相不算差的那一类，身边有很多的女性喜欢他呢。

    结果，对边的张琪琪眼白一翻，一脸嫌弃的快步离开。胡志富心一瞬间跌入谷底，还一会儿才缓过神，追了过去。

    “你到底还想怎样？”

    张琪琪顿住脚步，不耐烦的吼道。

    “我想跟你打听小枝的事情。”

    “小枝什么事？”张琪琪眯起了眼缝，冷冷地盯着他。

    “我家人想让我跟小枝相亲，但是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话没讲完，张琪琪就迈步离开。

    胡志富忙追了上去：“听说小枝在外头交往了个男人，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

    “你都说是听说了，我怎么知道。”

    “那你可得帮我把小枝照顾好，别让她跟外边的人，瞎来往，免得被带坏了。”

    张琪琪定住脚步。

    目光凉凉的盯着胡志富，胡志富被瞅的浑身冒寒。

    “黎明枝的事，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她是我姐妹儿，我喜欢照顾她，也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张琪琪冷声喝道，“还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再跟着我，小心我揍你！”

    胡志富被后半句震傻了。

    张琪琪冷哼了一声，大步走远。

    胡志富原地呆立良久。

    朝着那边楼道走了过去。

    站在屋外好一会儿，才伸手敲了门。

    听到门外头有敲门声，黎明枝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看到是胡志富。

    没有犹豫，再次将屋门甩上。

    胡志富一脸被震懵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惹人讨厌了？！

    “小枝，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啊？”胡志富抬手拍门，温声询问道。

    黎明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什么误会？看到他就烦！

    没揍他一顿就算便宜他了。

    “你开门，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胡志富道。

    黎明枝将屋门打开。

    目光凉凉的瞪视着他：“你想跟我说什么话？我们不熟吧。别说的多熟悉似的，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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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见一次打一次

    胡志富踌躇不定。

    “我……我其实喜欢张琪琪，想让你帮忙。”撞上黎明枝那双流溢着厌恶的目光，胡志富一咬牙，坦白道。

    如果没有黎明枝这么厌恶他的态度，胡志富是打算骗了黎明枝的欢心，然后再借着黎明枝，跟张琪琪攀上交情。

    “滚——”

    黎明枝抄起扫帚，作势挥打，没挨身，扫帚上边的尘土扬了胡志富满头满身。

    胡志富整个人傻了。

    怔怔地看着面前娇弱的黎明枝，看起来是个软柿子脾气，没想到敢这样不留情面。

    “黎明枝，你该不会……喜欢我吧？”半晌，回过神的胡志富，喃喃问道。

    黎明枝被逗笑了。

    这人原来可以贱到这么自恋。

    怪不得前世可以拿她整条命是换一笔钱。

    “我有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当兵的，你就不用自恋我会再看上你了。”黎明枝气笑了道，“至于琪琪，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帮你毁了琪琪那么好的人。”

    胡志富眉头皱的更深。

    真的是厌恶他啊！可他什么时候招惹过黎明枝了？

    这才是头一回见面吧？

    胡志富想不通，也不甘心就此放手，顶着头发、身上的灰尘，眼眶微红，怔怔地，可怜又无助地看着黎明枝。

    一言不发，却能让人一眼就看透他心中所求、所悲、所问。

    黎明枝深深吐了一口气。

    凉凉的一笑。

    挥着扫帚就对着胡志富一通猛打起来！

    这一次半点没客气，打得胡志富不断躲避，走道上男人哀嚎声不断，挥拍扫帚的声音不停。引得左邻右舍探头探脑好奇观望，又不敢贸然过来干涉，毕竟都不熟悉。

    胡志富不断躲，总想着躲到安全地方后，好好数落一通黎明枝。

    但，见鬼的，黎明枝的扫帚就像是黏在了他身上，无论躲那，下一扫帚总是能精准敲在他身上，又疼又狼狈，这是他生平头一回丢这么大的脸。

    特别那左邻右舍的窃窃私语声，钻入了他耳边，羞的胡志富无地自容。最后牙一咬，脚一跺，慌慌张张的跑下了楼，几次差点滚下楼。

    从小到大，胡志富都没有被人打过。

    这是头一回。

    顶着一头一身的尘垢，凌乱的短发被风吹动，脸上红红肿肿的，身上几块尘垢印子，茫然地站在街道上，四周围的目光总会在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胡志富羞愧地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张旺住所。他一定要让人好好看看，看他这一身的狼狈相，好好让人去训斥一顿黎明枝！

    念头一转，胡志富就鼓足了勇气，踏入了张家大门。

    张旺难得忙里偷闲的抽烟，一边跟其中一名新招的学徒说话。

    另外两名学徒在做活。

    这几天胡志富倒也常来，张旺对他的印象尚可，只是觉得这人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动，一种心术不正的感觉。

    “叔。”

    胡志富垂头丧气站在胡志富面前，低低地唤了一声。

    张旺只能瞥他一眼，瞧见他满身狼狈，“你这模样是跟人在外边打架？”

    胡志富低下头。

    “不是，是让明枝打得。”胡志富轻轻道。

    张旺挑眉，“她怎么会打你？你没干什么缺心眼的事吧。”

    胡志富被他的话噎住。

    好在李芳这个时候从里面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听了胡志富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顿时露出怒容，“这像什么话？我让她外婆找她说理去。”

    胡志富眼底一喜，嘴上忙低低道：“不用、不用……”

    “李芳，你给我站住！”张旺粗声道。

    上回的事情都还没翻篇，还打算跟着去闹？张旺心底上涌一股无名怒火。每回想到好好一个外甥女跟外家闹得不亲近，都是这个媳妇惹出的是非，张旺便总也看李芳不顺眼。

    但，外甥女总是没有为他生儿育女的媳妇来的重要，就没有过多的干涉。

    见李芳再三闹这些幺蛾子，张旺拉长脸，目光郁郁的看着她。李芳被唬的一跳，站住了脚步，也不说答应，也不敢这个时候反驳。

    “胡志富，你一个男人，又没个人陪着，去找小枝做什么？”张旺踩灭了烟头，不再凶神恶煞看着媳妇，而是将目光落向低着头扮委屈可怜的胡志富。

    胡志富一时答不出话。

    被黎明枝扫帚驱赶，也是一时怒火上涌，没多想就往这边来了。

    心底里本能地还是悚张旺的。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李芳。

    张旺哼了一声。

    李芳出声道：“志富这孩子性子急，你也不是不知道？肯定是一眼就相中小枝，又怕小枝不喜欢，才私下里去找小枝问问。”

    “老牛吃嫩草。”张旺嘀咕一声。不再理会两人，转头跟之前的学徒聊了起来。

    胡志富一脸尴尬。

    李芳倒是习惯张旺性子，走过去招呼胡志富进家里卫生间去梳理一番。

    张旺瞥了眼两人的背影，又是愤愤地冷哼了一声。

    几个学徒在一旁，见师娘带着那个胡志富走远了，才出声调侃张旺几句。名义上是学徒，实际几人跟张旺儿子年纪差不多大，张旺对他们也像是儿子一样好，彼此只要不算太逾矩的玩笑话，都不会记仇心里。

    反而是胡志富走出来的时候，听到他们似乎故意正在拿自己这事来调侃张旺，胡志富脸涨红，快步溜走了。

    当晚。

    李芳还是瞒着张旺，带着张老太太去了一趟黎明枝那。

    张琪琪没回来。

    黎明枝正在照着琴谱，弹奏熟悉着新买的电子琴，弹到一半欢快的音律被一阵敲门声打断。黎明枝开了门，看到意料之中出现的李芳跟张老太太，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胡志富是我打的，他跟你们怎么说我不管，以后他要是在出现在我面前，见他一次我打一次！”

    黎明枝盯着李芳说道。

    李芳脸阴沉。

    屋子都没进，就直接说这种话，她跟张二妹交情好，胡志富算是她做媒跟黎明枝，如此黎明枝不留情面说话，也是当面打她脸。

    李芳胸口一股怒火翻滚，瞪视着黎明枝，想说几句难听话，反而被黎明枝嘲弄的眼神看的莫名心底发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外婆，你要是帮着外人说话，以后就不用认我这个外孙女了。”黎明枝凉凉的目光从李芳身上扫过，落在张老太太面上。

    欲言又止的张老太太，半天说不出话。

    “我也不请你们进屋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吧。”黎明枝淡漠地嘱咐了几句，直接关上门。

    李芳脸更阴沉了，看向张老太太，眼神示意她敲门去训斥黎明枝一顿。

    张老太太垂眸，眼底又是愧疚又是伤感。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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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答应回家见家长

    黎明枝没再去理会外面的动静。

    隐约听到外边的脚步声渐远。

    黎明枝翻了几页琴谱，重新选了一首略有些忧伤的曲子，指法生疏的弹奏着。

    正弹得渐入佳境，没想到外边张老太太又回来敲门。

    黎明枝只得将房门打开。

    只有张老太太一人站在外边，李芳不知去向。

    “进来吧。”见张老太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黎明枝叹气，让开了位置邀她进来。

    倒了杯水给张老太太，实在跟张老太太没有什么可说的，黎明枝坐在电子琴前，心不在焉地弹奏着。

    “这琴很贵吧？”张老太太喝了一口温水，想说的话，到嘴边又跟心底真正想说的挂不上边。

    一接触到黎明枝举目投来的那抹冷淡目光，张老太太胸口刺疼了一下，黎明枝不等她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落在电子琴谱上，淡淡道：“不算贵，我自己买得起。”

    “小枝，外婆老了、老糊涂了，很多事情会说的对一句，说的不对一句，你也别跟外婆较真。”

    张老太太叹气，这段时间她一直想私下给黎明枝赔个不是，话到嘴边几次都没有开口，此刻总算是吐出来了，话匣子打开话更多了：

    “外婆知道，你在埋怨外婆那次不替你撑腰，还硬逼着你回你爸爸家。人老了，就怕外头的人说三道四的，没顾虑你小小年纪的，也不容易……”

    黎明枝抿唇，浅淡的弯唇笑，微垂着眼睫，眸光一片死水不起波澜。

    她关了电子琴，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发不出音符的按键。

    背后张老太太忏悔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

    黎明枝不由地习惯性猜测着张老太太的动机，是为了再次借钱？还是为了替大儿媳妇李芳来糊弄她？亦或是……真的念及往日外祖孙两的旧情义，真的忏悔愧疚了……

    眼角余光透过斜靠着桌沿的一面镜子，即使没有回头，黎明枝亦是将张老太太神情变化看在眼底。

    有些事情造成了伤害，并不是一两句忏悔就能修复愈合，但不可否认，发自真心实意的忏悔，能缓解一个人心底的旧伤复发时刺痛感。

    黎明枝心底的痛意缓解了三分，她还是狠下了心肠，微笑着回头注视着张老太太问道：

    “外婆，你是想跟我借钱吗？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张老太太微愣，摇了摇头。

    “那你是喜欢胡志富当你的外孙女婿吗？只要你一句话，我也可以考虑考虑他。”黎明枝眼底有戏谑一掠而逝。

    张老太太摇了摇头，垂眸叹气：“我只要你过得好就可以了，什么胡志富，什么你大舅妈，什么黎震，我都不去理会，以后只帮小枝。”

    黎明枝挑眉，半信半疑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张老太太。

    “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黎明枝猜测道。

    张老太太怔怔地看着早熟的黎明枝，两行眼泪滚滚流淌下来，站起身走了过来，将黎明枝揽入了怀里，呜咽出声道：

    “我苦命的外孙女，外婆对不住你！要不是你妈妈打电话回来，跟我和你大舅舅讲了很多话，外婆都不知道你心里这么苦。以后再也不逼你跟黎家扯上关系了，那些人，就让他们滚得远远的。”

    黎明枝被她揽在怀里。

    不习惯的浑身僵硬，良久才松懈了一口气，由着张老太太搂着她哭着可怜着。

    幸好，这回没有掺杂算计，仅仅只是良心苏醒，心疼她了。

    “是后爸跟你们说的，还是妈亲自跟你们说的？”黎明枝轻声喃喃道。

    “你妈妈说的。”

    黎明枝了然的点点头。

    这事，她应该再猜得到是谁的手笔。张燕不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大概是陈子望或是符森的手笔。

    张老太太被黎明枝劝住了，坐在沙发上擦眼泪，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泪雾愧疚难安的注视着黎明枝，似乎想说的话更多了，却怎么也表达不出来。

    敲门声再度传来。

    幸好这回出现的是符森跟笑意盈盈的张琪琪。

    门一开，黎明枝就被张琪琪扑过来抱住了：“啊——明枝，符森答应跟我回家见家长了~”

    黎明枝猝不及防，险些被扑倒。

    幸好一脸宠溺笑容的符森伸手一捞，捞住了张琪琪的后衣服，黎明枝也能借着张琪琪的后背力站住脚步。

    “恭喜！”黎明枝笑道。

    “吧唧——”

    欢喜不能自控的张琪琪脸凑上，红唇直接印了唇印在黎明枝脸颊，背后的符森干瞪眼，黎明枝一脸哭笑不得，张琪琪却是咦了声，才发现里面红眼眶的张老太太。

    “发生什么事了？”张琪琪凑在黎明枝耳边，小声道。

    “介意我跟符叔说几句话吗？”

    张琪琪一笑：“别人我信不过，你，我还信不过么？赶紧去聊几句话吧，一会回来，我接着跟你说我怎么把符森拿下的！”

    黎明枝一笑，跟符森走出了屋。

    “我妈那边，是符叔想的办法吗？”黎明枝开门见山道。眼底因为张琪琪的活泼开朗，而布上一层浓浓笑意。

    “恩，怕你跟家里人有代沟，还是长辈出马替你卖惨比较稳妥。”符森笑道。

    伸手拍了拍黎明枝的头顶。

    “跟家里人关系缓和了？”

    “我外婆跟我忏悔呢。”黎明枝一笑，伸手嫁给符森的手拨开，“符叔，你这摸头杀，以后可别往其她女生头上拍了。小心我跟琪琪告状哦~”

    符森一笑，知道张琪琪是个霸道任性的主，默默将熊爪子收回藏到身后。

    黎明枝笑着回了屋，唤了张琪琪出来送符森。

    一番恋恋不舍的告别后，张琪琪才欢喜地蹦回屋里，又想要扑过来熊抱黎明枝，到底还是在张老太太的注视下，刹住了脚步。

    “我回家啦。”张老太太站起身，笑眯眯道，愈发喜欢张琪琪活泼开朗的性子，能让黎明枝死气沉沉孤寂的性子，变得开朗起来。

    “不留下来吃饭吗？”张琪琪道，“厨房里有很多食材哦~”

    “外婆，留下来一块吃吧。”

    难得老太太先摆低姿态，她一个晚辈，也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其实想开了，倒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黎明枝伸手挽住张老太太手臂，笑着挽留道。

    这是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被邀请吃饭，张老太太眼眶湿润，撇开脸，抬手偷偷擦拭眼睫泪珠。

    小小的厨房挤了三人，张琪琪主厨，负责使唤着黎明枝跟张老太太帮忙，时不时几句笑语声冒出。晚饭桌上，张琪琪才把她在电影院软硬兼施拿下符森的事情说了，要是符森敢拒绝，她就在电影院哭一场……

    虽然有点流氓，但是符森心疼深爱她呀，也不想她当众大哭出糗，犹豫了一会，就答应陪张琪琪回家见家长商量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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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调班

    张老太太一回家，没多久张家人都知道张琪琪跟符森的事情。

    通过张二妹，胡志富很快也知道了张琪琪要跟符森结婚的消息，日渐消瘦了起来。张二妹给他炖了各种补品，都无济于事，胡志富不肯说也找不到原因。

    黎明枝委托了符森替她出面跳级。

    这次成绩除了作文扣了几分，每科都满分。校长王福森没有多想便答应黎明枝跳级申请。

    等到上学这一天，黎明枝整个人都恶心了。

    因为，陈木玉依旧跟她一个班！

    跳级到初三，那个扬言要留级的陈木玉，居然还是跟她一个班，初三年一班。

    当天上午，黎明枝就找了校长王福森。

    “校长，我要调班！”黎明枝站在喝茶的王福森面前，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王福森啜了一口冒着袅袅热气的茶。

    一脸莫名，看向了阴着脸的黎明枝：“一班全都是优等生，你跟着他们一块，只会更好，怎么想着要跳级？”

    “因为我很不喜欢陈木玉！”

    黎明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前世关系有多好，被背叛欺骗后，看到陈木玉就有多恶心，连同处一室呼吸都觉得整个房间气息都是浑浊，都让她恨不得爆起揍一顿陈木玉。

    王福森皱眉，劝道：“同学之间应该友好相处，以后等你工作了，天南地北的，或许同学还能搭把手帮忙。”

    “我就算当了乞丐，也会绕着她几百米，绝对不会跟陈木玉搭话！更不会让她帮忙。”太恶心了！黎明枝气呼呼道，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王福森看了黎明枝好长时间。

    白皙的脸庞因怒火涨红，双眼更是迸射着熊熊怒火。让她看起来很凶，就连王福森都有些悚黎明枝，担心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让学校再次成为社会争议的对象。

    “好。给你调到七班？那个班的学生比较顽劣一些，成绩跟一班差太多了，你考虑清楚了。”王福森道。

    “我不介意。”黎明枝坚定道，“就调到七班。”

    稍晚，王福森喝了茶，站起身带着黎明枝去找了七班班主任，让她直接安排调班。

    黎明枝回班级收拾了东西，边上紧挨的一桌的陈木玉，抬眸盯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发现黎明枝压根不理会，陈木玉才鼓起勇气出声道：

    “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黎明枝没好气呛道。

    陈木玉一怔，说不上来话。

    反而是边上一些找就看黎明枝前段时间风头盛而不爽的学生，此刻毫不犹豫的站在了陈木玉的立场，对黎明枝一阵阵冷嘲热讽。

    黎明枝充耳不闻。

    拎着书包，就走了出去。

    七班反而更好，因为楼层低，才二楼，不像一班反而在六楼。

    黎明枝松了一口气，在角落最后一张新摆入的空桌坐下，窗外的空气清新，让她整个人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了，一整日过得很快。

    傍晚放学，被陈木玉堵住了。

    周围的学生似乎知道些什么，八卦目光，似有若无的投了过来。

    黎明枝已经对外界的目光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反而是陈木玉，一脸讪讪的不知所措，似乎很介意四周围的打量目光，又似乎想要借着四周围打量的目光搞点事情。

    “有事快点说。”黎明枝调节了呼吸，尽量保持了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

    跟这种人生气，白浪费力气。

    据说生气，五脏六腑都会受到波动，没见怒火伤人，反而先伤了自己。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陈木玉低着头，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手指揪着衣角，一脸悲伤欲绝。

    “讨厌一个人，需要那么多理由吗？”黎明枝没客气反问道。

    陈木玉一呆，抬起眼眸，怔怔地看着黎明枝。

    以前黎明枝对她还算客气，陈木玉还以为自己现在这么问，黎明枝还能客气地否认并不讨厌她……

    “我就是讨厌你，从骨子里讨厌你的，所以，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黎明枝道，“越远越好。”

    “为什么？”陈木玉喃喃，心底说不上来的一股落寞。

    黎明枝绕开她，直接朝着校门口走去。

    因为不想要跟她虚与委蛇，因为就算重复前世的轨迹，重重报复了陈木玉这个人，这个对于黎明枝而言，只是整个生命里小到不能再小的没意义的角色，也需要浪费精力、时间……

    倒不如把这些精力、时间花在提升自己的能力上。

    一辈子那么长，她过得越优秀，那些背后的小人才能越嫉妒，每日活在嫉妒暴躁的欲火里，焦躁不安嫉妒愤怒而又无能为力。

    这恐怕是最好的，也是最省力的一种报复。

    黎明枝步子缓慢，走向了校门口，一眼就看到校门外站着的陈木郎。那个被她暴揍成猪头脸的陈木郎，此刻看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扭头就跑。

    黎明枝顿住了脚步，脸上有了一种嘲弄的笑，远眺着陈木郎跑远的背影。

    陈木玉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尖锐的指甲抠进了手心，疼得她醒过了神。

    脑海里掠过了昔日那个军人阳刚正气的身影。

    那一瞬间坠楼，她是真的怕了，也悔恨交加，幸好一瞬间有人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幸好……

    她有生之年，可以碰上那么一个正义帅气的人。

    唯一可惜遗憾的，大概是他跟黎明枝更熟悉。

    人追求美好的事物没有错！

    陈木玉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退缩之意，因为心头升起的念头而消退了几分：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接近到那个人的世界。

    即使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关系。

    总有一天！

    陈木玉深深吸了一口气，结果眼角余光一下瞥见了一抹眼熟的身影——跟黎明枝有关系的人，陈木玉几乎都打听到了，一眼就认出了正在跟女伴聊天的何小润！

    等到何小润跟同学走了过来，陈木玉腿一软，哎哟一声，摔在了何小润面前。

    刚刚升入初一的何小润有些懵。

    但是看到这人大概是学姐，萌生了想要亲近拉拢关系的念头。

    “你没事吧？”何小润温声关心道。

    “我脚好像崴了。”陈木玉龇牙咧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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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算计

    何小润跟女伴一块送陈木玉去了一趟医务室。

    彼此之间的关系熟络了起来。

    陈木玉状似无意的提起今天一桩让她极为郁闷没面子的事情，她巴着想要认识的黎明枝，不知什么缘故，调换了班级，还在放学路上故意出言羞辱她。

    何小润有些意外。

    但是对于黎明枝，她却是从心底里厌恶的。

    家里人让她离黎明枝远些，省的再惹出什么麻烦事。但是何小润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以前黎震还不是她爸爸的时候，是有钱有房有车的大老板，现在呢？外边负债累累，也因为黎明枝这一回搞得事，黎震身边的生意伙伴十有八九对他敬而远之。

    连自己亲闺女都敢算计，往后会不会算计他们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商业伙伴，就很难说了。对他们而言，黎震的信用度大打折扣，归类于不可信标签。

    无可奈何黎震只能借了高利贷来支撑生意，想度过最艰难的谷底，可高利贷利滚利很吓人！房子卖了、车子卖了，一家人不得不租房住。

    家里人甚至都想要让她别读书，早点踏入社会去挣钱！

    何小润一想起家里那团乱糟糟的糟心事，就委屈的想要掉眼泪，她还是孩子呢！要是辍学出去社会打工，她能做什么？可以做什么？一辈子都毁了才差不多。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难看？”陈木玉关心道。

    何小润眼圈红了，抬手抹掉粘在眼睫的泪珠。

    “没什么。你说的那个黎明枝我也认识，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何小润咕哝道。

    陈木玉一脸震惊：“是你姐姐？怎么……这么巧啊。”

    “是啊。”何小润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因为陈木玉，她忽然间找到了一种同伴的感觉。何小润眼神闪烁，看着陈木玉一脸蠢萌的震惊模样，心里已经算计着如何让陈木玉替她当替死鬼。

    古怪的事，陈木玉也在算计着，如何让何小润替她跟黎明枝拉拢关系，直到有一天跟那个阳刚正义的军人拉近彼此的距离。

    医务室里，陪着何小润送陈木玉的女伴有些烦躁，见陈木玉没啥事，何小润又像是要等她的样子，只能告辞一声，急急地离开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陈木玉到家，推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直到看到客厅坐着的陈木郎，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要不是父母都在一旁，陈木玉都要本能地转身就逃。

    “木玉，你过来，我有事问你。”陈木郎开口道，眼神郁郁的。

    陈木玉犹豫再三，看到父母在一旁正在看电视，迈步走了过去。

    见两堂兄妹说话，陈木玉父母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陈木玉，伴着电视的声音，陈妈说道：“我们几个已经吃了，你自己一会把饭菜热一下吃吧。”

    “恩。”

    陈木玉点头答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还没有开口的陈木郎，实在空腹感让她难受，陈木玉去桌上端了剩菜进到厨房，灶上有一小锅白粥，已经凉透了。

    陈木玉正在热饭。

    外边跟进来的陈木郎就杵在了一旁，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僵硬的不敢动弹，后背冒了冷汗，心跳狂乱错了节拍。陈木郎却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我今天看到你跟黎明枝一块了。”

    陈木郎开口，打破了厨房内的寂静，顿了顿，陈木郎眼神有些凉：

    “你似乎在跟黎明枝吵架啊。”

    陈木玉心提到了嗓子眼。

    上回黎明枝胖揍了陈木郎一顿，倒是让陈木郎收起了几分龌龊的心思，没敢再对她动手动脚。

    要是被陈木郎知道，她跟黎明枝其实关系不好……

    心一直凉透了，浑身僵硬。

    生平前所未有的感到这么害怕恐惧。

    “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陈木郎恹恹道，其实对陈木玉做什么，也是图那一时的刺激，心底罪孽感事后总能大过一时的新鲜感。

    天知道，他早就不想吃窝边草了，就是一直克制不住自己的邪念。

    某些方面，他倒是感激黎明枝那一顿暴打。

    但是更多的，还是对黎明枝的怨恨！他一个男的，居然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生暴揍了，实在丢人！甚至好几晚梦里，陈木郎都还梦见被黎明枝暴揍！

    挥之不去的一场噩梦！

    该死的黎明枝！

    陈木郎脸色愈发阴沉。陈木玉怔怔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你是要我怎么帮你吗？”

    陈木郎点点头。

    他将这几天苦思冥想的报复计划跟陈木玉交代了。只要陈木玉把黎明枝诱骗出来，到时候他一伙兄弟就可以将黎明枝围困住，一顿报复！

    “那我要是办成了这桩事，你以后……”陈木玉咬了咬牙，话还是说不下去，心底的怨恨翻江倒海，就算陈木郎不再对她动手动脚，她也无法忘了那些噩梦！

    陈木郎知道陈木玉的意思。

    接了她的话：

    “放心吧，你是我妹妹，我会当个好哥哥的，不会再跟你搞暧昧。”

    陈木郎弯了弯眼睛，眼底有阴险的笑意，阴测测道：

    “你要是没干好这件事，我能不能当好你的哥哥，就很难说了。”

    陈木玉咬了咬牙，恨恨的瞪视着陈木郎。

    厨房内的对话，外边夫妻两没听到，陈妈见里边这么久没动静，不放心的站起身走了进去，就看到陈木玉眼眶红红的，陈木郎笑意盈盈的。

    “你们在说什么？”陈妈问道。

    “逗了几句木玉，没想到她不经逗，还是爱哭鬼呢。”陈木郎笑道。

    陈妈脸上的冷意才退了几分。

    “知道你妹妹不经逗，就别欺负他。”陈妈道，说话间，走向了陈木玉，接了她手上热菜热饭的活，忙碌了起来。

    陈木玉紧紧跟着陈妈身边。

    陈木郎讪讪一笑，转身走出了厨房，跨出厨房门，陈木郎回头瞪视了一眼陈木玉，无声地唇语道：

    “别让我失望了！”

    陈木玉咬了咬牙，垂低眸光，心底恨意怒意翻滚，到最后无能无力，本能地选择了柔软的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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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说个秘密

    黎明枝踩着点出门，在教室门口，不期然遇上杵在那，背靠着墙，神情落寞恍惚的陈木玉。

    “是找我的？”黎明枝停住脚步，面前的陈木玉双眼精光闪烁，一看就是有事的样子，见陈木玉这副表情，黎明枝没了一整日兴致。

    “有什么事，说吧。”黎明枝淡淡道。

    “我今晚能约你一块吃饭吗？”

    “抱歉，我有事情忙。”

    “那，明天呢？”

    黎明枝抿了抿唇，笑了：“明天我还是有事情忙。你不上课吗？”

    陈木玉知道黎明枝的意思。

    无论她怎样接近黎明枝，都会遭到黎明枝强烈的排斥。可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过黎明枝。

    昨夜一宿无眠苦思冥想的那番话，如今站在黎明枝面前，反而一字半句都说不出口了。

    黎明枝神情冷淡。

    语气冷淡。

    就连勾起的笑容，都有几分嘲弄神情，让陈木玉瞧一眼心底就越发没底了。

    “你不上课，也别耽误我上课。”等不到陈木玉的回答，黎明枝笑着道。绕开了陈木玉，往教室走了进去。陈木玉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想到陈木郎那番话，陈木玉后背就一阵阵冒寒气。

    无论如何都得哄到黎明枝跟她一块出去才可以，否则……该怎么办？陈木玉有些沮丧。黎明枝落座后，随意一瞥，还能看到陈木玉杵在那的身影。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陈木玉才离开。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消失，黎明枝从班级起身往外走，意外地看到了何晓雪，自从上回签了合同，何晓雪这个被符森称之为不靠谱的经纪人就没有出现过了。

    “快过来，傻愣着做什么？”何晓雪笑道。

    黎明枝点头，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下楼，楼梯口碰到似乎要来找黎明枝的陈木玉，黎明枝视而不见，陈木玉见到她跟身边的人聊得正欢，一时也没有上前来打扰。

    隐约听到两人聊的内容，陈木玉面露异样，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的看着黎明枝的背影。

    对何晓雪的来意，黎明枝也觉得意外。

    因为何晓雪居然能给她争取了一部电影女二的戏份……

    显然是跟符森当初的看法一致，黎明枝也觉得何晓雪蛮不靠谱的。

    “要请假吗？”黎明枝心中有了主意，问何晓雪道。

    初三的所有知识点、近几年的试卷等物，黎明枝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认不认真读书，黎明枝并不是特别在意了。

    “恩，请一个月就够了。”何晓雪说道。反正那部电影，女二出现的戏份不超过五场。

    算是很不重要的女二角色吧。

    主要是把黎明枝冷落了这么长时间，何晓雪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这才随便先找了一部三观正、导演编剧都是圈子里蛮出名的人物拍的戏。

    “一个月？”黎明枝顿住脚步。

    “你不愿意？”何晓雪挑眉，大有黎明枝不愿意，她就能翻脸吵一场的彪悍野蛮相。

    “我下午跟校长请假。”黎明枝道。

    她肚子实在是饿了，张琪琪带着符森回家去见长辈，家里没有热菜热饭侯着。黎明枝目光落在何晓雪身上：“走吧，我请你吃饭。”

    “下次吧。”何晓雪将发间垂落的刘海掖到耳后，笑容美艳，“一会我还得去见男友呢。”

    黎明枝一呆。

    敢情她这边，何晓雪还只是顺路的……

    符家背景深，家里有涉政的大人物，也有经商的大老板，符瑶瑶跟何晓雪有一大半好运是依靠家族的势力庇护，自然也有一小部分是实力。

    “好。”黎明枝点头答应。

    到了门口，两人分了手，约定明天九点在校门口见面，到时候就随何晓雪去剧组所在的郊区。

    黎明枝去了面馆。

    午后，黎明枝去校长那边，把要请假一个月的事情跟校长王福森说了。

    请假条很快批了下来。

    走廊上，又遇到了陈木玉，这回边上还有两个人，黎明枝都不陌生，一个是林强，另外一个是何小润。

    相比于何小润的亲昵神态，林强对她就显得格外冷淡。

    三人看到黎明枝，眼睛一亮，黎明枝只能停住脚步，跟他们保持着几步距离。

    虽然不在一个班，每天倒总也冤魂不散。

    “林强，你有事找我？”黎明枝不再看何小润跟陈木玉，直接问她还看得算蛮顺眼的林强道。

    “顺路过来看看。”林强闻言，顺势上下打量起黎明枝，“你似乎长胖了。”

    黎明枝失笑。

    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胖了。也就林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胖了吗？你好好说话哦。”黎明枝笑道。

    林强也笑了，仅仅是因为黎明枝的笑容，感染了他。

    何小润在一旁咬牙吃醋。

    本来这个温柔的大男生林强是属于她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强开始刻意疏远她了。

    陈木玉看了看林强跟黎明枝，又看了看面有异样的何小润。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算是什么。

    “行了，要是没事，我得回班级了。”黎明枝道。

    跟林强一起说话，黎明枝并不反感，但是何小润跟陈木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眼神，让黎明枝觉得没了兴致。林强闻言点了点头，心底流窜过不舍，还是迈步就走。

    何小润见他走了，忙追了过去：“林强，你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只剩下陈木玉一人。

    黎明枝没有跟她继续闲聊的心情，迈步就朝着教室走了进去。

    “黎明枝，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陈木玉咬了咬牙，狠下心肠说道。

    黎明枝挑眉，有些讶异的看向陈木玉，见陈木玉一脸肉疼的要哭不哭的模样，黎明枝心底好笑，也着实好奇陈木玉会分享什么秘密，是她前世所不知道的。

    “行，我们到楼道口那边说吧。”黎明枝道。

    陈木玉深吸了一口气，走在前边带路。

    黎明枝落在她身后一步远距离，心里不断猜测着陈木玉有可能说的秘密。

    只是让黎明枝有些哭笑不得的是，陈木玉说的这桩秘密，她之前已经猜到了，而且这事还让她恶心了好一阵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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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饭局相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暴打陈木郎，可是这件事，真的让我很感恩你！从心里感恩你！也感恩你那个救了我一命的男性朋友！”

    站在楼道口，陈木玉声音低低地说道。

    “你为什么感恩我？”黎明枝喃喃道，眼神有些漂浮。有些事情就算是猜测到了，她也总希望真相跟猜测的，有那么几分不同的结果。

    人性本善，那该多好……

    黎明枝扯唇，唇角勾勒了一抹苦涩笑弧。看在陈木玉眼底，却觉得这抹笑容，有几分跟她亲近的意思，殊不知，黎明枝已经彻底将她打入老死不相往来的名单里。

    “我……”陈木玉咬了咬唇，还是将心底那个最大的秘密，轻声的说了，“我被他强奸过。”

    黎明枝一时忘了反应。

    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淡淡的注视着陈木玉那张哀伤幽怨的俏丽面容。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跟外人说的。”黎明枝给了承诺。

    “黎明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成为好朋友！”

    陈木玉抬起下颌，一双眼眸真挚明亮，直透入人心。

    声音也有几分哽咽。

    大概是黎明枝这辈子听过最真诚的一句话吧，带着那么几分祈求。

    拒绝都显得另一方很无情似的。

    “成为好朋友，然后会怎样吗？”黎明枝淡淡反问道。

    陈木玉一呆，没有料到黎明枝态度还是这么冷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怔怔地盯着她好一会儿，半晌才醒过神，轻声道：

    “我……我想请你吃饭，今晚可以吗？”

    “今晚我有事。”得回去收拾行李，毕竟要去一个月。

    “那明天呢？”陈木玉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

    “我这一个月都要请假，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黎明枝说着，抬腿就朝着班级那边方向走去，留下陈木玉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等黎明枝身影消失在班级，陈木玉脸都苍白了。

    陈木郎只给了她几天的时间，可黎明枝居然要请假一个月！？

    魂不守舍的飘回了教室。

    傍晚，陈木玉设法找到了陈木郎，把黎明枝那边的情况都跟陈木郎说了，陈木郎眼神阴鸷瞪视着她，碍于边上有几个认识的长辈，陈木郎倒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这一头。

    黎明枝将需要的随身物品、换洗的衣服，装了满满的一箱子。平常衣物都码放整齐，这一番收拾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黎明枝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半路拦了辆车前往张家。

    在院里做活的张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黎明枝，感到几分意外。

    彼此打过招呼，等黎明枝往那边走去，张旺才喊了厨房里头忙碌的李芳，让她准备一些糕点水果送过去给黎明枝吃。

    张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跟几个年龄相仿的老太太聊天。

    听到脚步声，举目望了过来，看到是黎明枝，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温和了几分，站起身就往这边走了过来：“小枝，晚饭吃了吗？”

    “没呢。”

    张老太太忙揽着黎明枝往家里走去，正在厨房里下面条，放一把酸菜，切一些肉丝，葱花撒一点。

    香气热气弥漫在厨房里。

    黎明枝在一旁帮忙添些柴火。

    张老太太笑着把这些日子发生的好事情、有趣的事情跟黎明枝都说了。

    那边被张旺派过来送水果糕点的李芳走了进来，跟黎明枝闲聊了几句，把东西放下，人就走开了。

    “我打算去旅游一个月。”黎明枝吃面的时候，忙里偷闲，跟张老太太道。

    张老太太没听清，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本能想阻拦，到嘴边的话一拐弯，温和笑道：“你一个人出去旅游，能安全吗？”

    “能。”

    张老太太不再多言，也算是默认了黎明枝旅游的事情。

    吃过了面，黎明枝就跟张老太太道别，离开了张家。

    次日，在校门口跟何晓雪碰面，坐上了一辆面包车，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一路越走越偏，接近四点的时候才到达目的地，这地方有些偏，剧组的人员看起来都很好相处的样子。

    黎明枝到的时候，看到几个年轻男女互相玩笑着追逐着打闹，到处都洋溢着一阵笑语。

    女二戏份很少。

    黎明枝又是最多两遍就通过的天赋型演员，不到十天，就把戏份全部搞定。剩下大半个月时间，跟着何晓雪在附近游玩起来，好在吃穿住行都是何晓雪自愿承担，倒也不用花费精力。

    “走，今晚有饭局，好好打扮啊，带你去认识几个大老板，对你以后的路有帮助。”

    何晓雪敲开了门，脸上洋溢着笑容，直截了当说道。

    黎明枝睡了一上午，仍然有些乏力。昨天何晓雪让她去学游泳，也不知道是太长时间没运动，还是被险些淹水吓怕，睡了一夜都还是觉得疲惫。

    “能不去吗？”黎明枝懒洋洋的靠着门边。

    “一定要去！”何晓雪一脸严肃，命令的口吻说道。见黎明枝还是一副惫懒态度，直接搭着黎明枝的肩膀，推着她往房间里的梳妆镜那边走了过去。

    亲自替黎明枝化妆、束发。

    没几下就将黎明枝从妆容到服装搭配、发饰、佩戴全都搞定了。

    夜里随着何晓雪进了一家海鲜大酒楼，看到包厢内坐着的一名丰腴女人时，黎明枝愣住了，在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那女人正依偎在一名大老板气质的男人怀里，那男人穿着黑色短袖衬衣，皮肤白胖，国字脸粗眉毛，有些壮。

    后来听何晓雪说，这人挺有背景的，至少在影视行业很出名的，本身也是个官二代、富二代。不过……此人有一个有钱人惯有的习性，明明有家室儿女，外边跟各种女人的绯闻去没有少过。

    而依偎在这名厉害人物怀里的人，是黎明枝的后妈，何敏金。

    笑得花枝乱颤的何敏金，察觉到异样，循声望了过来，瞧到了跟在何晓雪身后进来的黎明枝，整张脸都拉长变黑了，目光阴测测的盯着黎明枝看了一会儿。

    那名搂着她的男人，奇道：“阿何，你们认识啊？”

    “是啊。”何敏金咬牙切齿道。

    今日的一切，可都是拜黎明枝所赐，否则她不会因为黎震外债负担重，而想方设法挤进这个富贵圈子，放低身段的陪酒赔笑讨好各路金主。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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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网打尽

    你跟那个女的认识？”饭局结束后，何晓雪带着黎明枝上车回住所，司机是个陌生人，何晓雪索性直接开问。

    “恩。”黎明枝也不隐瞒，淡淡道：“破坏人家庭的小三呢。”

    何晓雪闻言皱眉，托腮望着车窗外，郁郁道：“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不好的预感？”黎明枝心态依旧淡然。

    何晓雪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喃喃低语道：“她边上那个男人势力很大，我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的。”

    回了住所，黎明枝回了自己的屋，一宿好眠。

    何晓雪彻夜难眠，一直在盯着外界的动静。

    上午约莫十点左右，就有消息来了，拍的那部戏黎明枝所有的戏份全部被剪掉了！

    就连公司都传来消息，让她不要太在意黎明枝。

    何晓雪气得直抓头发。

    也不知道是生气黎明枝，还是生她自己的气。

    黎明枝是被拍门声吵醒，听到何晓雪跟她说的这些事情，也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行啊，先下手？那就看谁能堵死谁好了。

    黎明枝微微眯起了眼睛，神情罕见的显露出几分杀机。一直烦躁的何晓雪没太在意，事后才突然想起黎明枝的神情，只觉得莫名一阵心慌。

    三天后。

    何敏金跟那她傍上的大金主男人，在某酒吧包厢聚众吸毒被举报，当晚一行六人全部被带走，现场残留有少量的新型毒品。

    其中三名男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用钱把消息压下去，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早打过了招呼，一时间，吸毒事件在各大媒体、报刊中争相出现。

    不止三个男人出名，三个陪酒的女人亦是出了名。其中最出名的大概是何敏金，被人深扒出涉足人家庭、为婚生女的不齿往事。

    陪着一起丢人出名的还有何小润，黎震等人。

    某沙滩阳光浴暖洋洋的。

    微凉的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道扑面而至，黎明枝懒洋洋的闭着眼睛，边上的张琪琪咬着一杯椰子，神情惬意，眺望着逐渐退去的一波一波海水。

    “够姐妹吧，一有事，找我保管给你办的妥妥的。”张琪琪笑得一口好牙。

    黎明枝睁开眼睛，望着海天交际那端蓝天白云，神情淡然。这桩事，她没有想过下狠手，可也不是随便任人践踏的。财路被堵，她介意么？

    相比于辛苦拍出的那几场戏全部被剪掉，她更愤怒！

    那天何晓雪把事情跟她说了，黎明枝直接打电话找了张琪琪，托她派出家里那位私家侦探，多少钱都可以。盯梢了何敏金跟何敏金背后的那位大金主有几天，终于逮着了最合适的机会，一网打尽。

    事后各大媒体，不止张琪琪家里有头有脸的人出面，还有何蒋木家里那些有头有脸的涉政、涉商的长辈出面……

    这事情还是何蒋木打电话给她时，黎明枝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就连何家老爷子何姜都愿意为何蒋木替她出面干涉这桩事情。

    比她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那名大金主老婆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千金小姐，趁着大金主不在，霸气地把所有钱都卷到自己的账户，把房车全部都低价卖了，一大笔资产直接捐了二分之一给慈善公益协会，另一部分秘密转移。

    等着大金主出来，一纸离婚书，强迫他净身出户，否则就必须签下一份有法律效用的‘不平等’夫妻协议，仍可以保持着夫妻身份。

    而这事情实在闹得太大，黎老太太好几天没敢出门跟人闲聊，本来就低调的其余几个黎家人，就更加低调了。可即使再沉默低调，也依旧抵挡不住外界的嘲笑戏谑。

    黎震迫于外界压力，以及绿帽子压顶被众多人嘲笑，失眠了几夜后，主动跟被强制戒毒的何敏金提出离婚。何小润判给有抚养能力的男方。

    “算了，跟你说件好消息吧。”张琪琪见黎明枝反应淡然，无趣的勾唇笑了笑，主动找了话题，听到她的声音，黎明枝很认真地朝她望了过去，张琪琪双眼冒着精光：“我要跟符森结婚了！我家人很满意他哦！”

    “恭喜！”黎明枝笑道。

    张琪琪一提到符森总是有很多说不完的话题。

    黎明枝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地回应一两句，张琪琪脸上的笑容真挚热情，就像是个要到糖的小孩子一样纯粹的欢乐，黎明枝脸上的笑容也浓了起来。

    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都是觉得好。

    “符叔带你回去见长辈了吗？”黎明枝见她总是说自己家人很满意符森，不说符森家里人对她怎么样，黎明枝有几分担忧起来。

    张琪琪蹙眉，随即咧嘴一笑：“带我去见了长辈，勉强算是好的，就是我不喜欢那地方，也不喜欢那些说三道四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不过符森说了，结婚不会搬回去的，只逢年过节去一两回。”

    黎明枝点点头，不再多问。

    张琪琪是个强势性格的人，不会让自己随便吃亏。符森也是个护短的人，肯定也不会随便让人欺负张琪琪。

    就算有些惹人讨厌的亲戚外人，也不会对他们有太多的影响。

    因为张琪琪，黎明枝对某些事情，潜移默化的学会了以正能量而积极的角度去看待，从前的她，或多或少，总是抱着消极的态度，很多事情总是一味地以最坏的去预想，结果消极的心态影响到她的磁场，让她身边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坏，吸引力法则的缘故吧。

    两姐妹一块旅游了几日，才回到了家乡。

    黎明枝恢复了往日晨起晚睡，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外边也传了些其他的小道消息，不只是黎家人没有再敢来招惹她，就连惹她极为厌恶的陈木玉，远远看到她，总会提前避开。

    张家的人，张老太太经常会来看她，出现的频率比从前要多了许多。偶尔还会在她面前，提几句大舅妈李芳外刚内柔的性子，让她别跟李芳多计较。

    “外婆是不是收了大舅妈什么好处？”黎明枝笑眯眯道。

    张老太太一时不敢再多说，确实是李芳在她面前求过，张老太太才想来当说客。

    “哪有？”张老太太有些心虚，“家里有亲戚结婚，分了礼饼，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用蛋清裹着一小块一小块油炸吗？外婆给你去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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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介绍认识

    随便吧。”黎明枝淡淡道。

    张老太太知道黎明枝又生气了，越发小心谨慎讨好黎明枝，唯恐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修复的外祖孙感情，又因为她闲言碎语而破裂。

    进了厨房，找到了鸡蛋，张老太太放了油，一大块圆圆的礼饼切成小方块，滚了蛋清在油里滋滋油炸。黎明枝被美食的香气诱惑，站在厨房里，捏了一小块吃起来。

    房门那边传来敲门声。

    张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见黎明枝已经过去开门了，就继续着油炸美食。

    黎明枝打开门，看到外边站着的何蒋木，愣怔了几息：“进来吧。”

    何蒋木点头，跟着进来。

    嗅到厨房里的食物酥脆的香气，挑了挑眉头：“里边男的女的？”

    “女的。”黎明枝瞧见何蒋木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又是一阵好笑又是一阵好气，“我外婆呢。你找我什么事？”

    何蒋木笑了：“也算是男女朋友了，来见你，每回总得问我找你什么事。难道我就不能因为想你，没事过来串串门吗？”

    黎明枝讪讪的抬手摸了摸脸颊。

    心跳乱了节拍。

    “晚些时候，我带你去认识我家里人，还有一些交情好的兄弟。你能抽得出时间吗？”见她脸红了，何蒋木眼底溢满了宠溺笑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商量道。

    “这算是见家长吗？”黎明枝有些害怕，本能地倒退了一步。

    何蒋木眼眸微眯，面上仍旧挂着笑，有些不悦的笑容：“难道你还想赖？”

    “会不会太早见家长了？”

    “不是见家长谈婚论嫁，是先带你认识我家里人，我身边的人。”何蒋木郁郁道：“省得你还以为，没了你这个结婚人选，我就有其他女人愿意接手似得。”

    黎明枝哑然，干瞪着何蒋木。

    听着委屈的语气好像，她怎么欺负他，闹腾他似得。

    听到外边的动静，张老太太加快速度炸好了饼，装盘端了出来，正好见到黎明枝干瞪眼，何蒋木一脸无奈宠溺的耍赖笑脸，两人待在一处，似乎空气都变得温馨起来。

    张老太太笑了，原先家里人在她耳边提的各种不好，忽然间烟消云散，再多的不好，只要黎明枝喜欢就好了。

    一辈子实在太长了。

    “小何啊，过来吃饼。”张老太太热情招呼道。

    何蒋木目光询问的看向黎明枝，一副黎明枝不许他吃，就不敢嘴馋的模样。气得黎明枝忍不住抬手拍了他臂膀一下，这人真要是外表看着这么听话老实就好了！

    “看我干吗？外婆让你去吃，就过去吃呗。”这么喜欢商量征求意见，之前求婚怎么就没来商量？当时几乎都让她下不来台面！

    每回想起那桩事，黎明枝都是又气又觉得莫名的心甜。

    何蒋木听话的走了过去，盘子里捡了一块外酥里嫩的小饼吃了起来，入口甜味，他并不喜欢甜食，勉强吃掉了手里的饼，“外婆手艺很好！”

    张老太太笑得眼儿弯弯的，看何蒋木越发顺眼满意。

    在何蒋木身后边杵着的黎明枝，平常总是一副冷淡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竟然露出了真性情的女生俏皮样儿，张老太太心底对黎明枝可能会养成孤僻心理毛病、嫁不出去的担忧，骤然间烟消云散。

    “外婆，一会我带明枝出去逛逛。”何蒋木道。

    “去吧。”张老太太笑呵呵道。

    答应了，又本能地将目光落向黎明枝，唯恐黎明枝不满意，见到黎明枝没有太大的排斥反应，悬着的心才松落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亲切。

    黎明枝化了淡妆，选了一套张琪琪跟她一块买的粉色长裙蓝色牛仔外套，打扮的比真实年龄成熟了几岁，挽着何蒋木的手一块出了门。

    何蒋木交情好的除了黎诚诚，倒也还有六个，有打球认识的，也有隔壁邻居的，也有同学，六人各自带了女朋友，已经在餐馆开了一桌，点好了饭菜，就等着何蒋木带黎明枝过来介绍。

    热闹的互相介绍认识。

    一顿饭吃下来，彼此间熟悉了起来。期间在众人眼中寡言的何蒋木，几次替黎明枝挡住一伙朋友有些令人难以招架的玩笑话儿。

    毕竟都是一堆粗老爷们，聊着便聊到了男人的话题区，彼此也是许久未见了，有说有笑的。何蒋木时不时地替黎明枝布菜，看到黎明枝吃的多的食物便多夹给她。桌上几个男人的女朋友笑着看二人，又意思明确的瞪了眼自家男票，各自都识趣的关心起自家女朋友的喜好了。

    与几人分别后，何蒋木在路上拦了一辆车，带着黎明枝坐在后座，揽着她在怀里：

    “以后慢慢地把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介绍给你。”

    “好。”

    “我爷爷想见你，不怕吧？”何蒋木笑了，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任由着黎明枝愤愤地瞪着他，黎明枝手掐了他手臂肌肉。

    “何蒋木！你又不跟我商量！”见老爷子是大事，哪有这样两手空空的上门拜访？

    黎明枝瞅了一眼车窗外，车子已经开到偏远地段了，外边没瞧见什么商铺，多是一片田地林木坟地，气得干脆不搭理何蒋木。

    何蒋木侧搂着她的腰往怀里扣。

    “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何蒋木头靠在黎明枝头顶上，轻声哄道。

    “什么礼物？”黎明枝拧起眉，怒容缓和了三分。

    “孙媳妇。”何蒋木一本正经。

    黎明枝愣了，随即脸上神情乌云弥漫，一把想推又推不开何蒋木，气得喊他：“何蒋木——”

    “在。”

    “你、你……你能不能正经点？就跟平时正经时候一样，也靠谱点行吗。”

    哪有毫无准备见家长，还什么都没有带？

    本来就紧张的黎明枝，心里头更加没底了。

    “爷爷不讲究那些俗套，送他东西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再说，这次也只是爷爷想见你一面，他特意吩咐了，什么礼物都不用准备。”何蒋木解释道。

    “那你不早说？”黎明枝嗔怪道。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蒋木越来越喜欢逗她生气了，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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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就跟人说蚊子叮的

    某军区家属院。

    何蒋木牵着黎明枝的手，推开虚掩的屋门，走进客厅。

    何姜是六十五六岁，跟何蒋木有几分相像的面部轮廓，眼神犀利，抿着唇，两边唇角微微下垂，一身军绿的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健壮。

    二人进来时候，何姜正在翻读着一份报纸，卫兵正在厨房忙活着晚饭。

    听到动静声，何姜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落向二人方向。

    看到是何蒋木跟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何姜多打量了一眼黎明枝，声音淡淡吩咐道：“过来坐。”

    两人走了过去，在两把椅上坐下。

    老爷子何姜不苟言笑。

    何蒋木主动出声介绍黎明枝。

    何姜嗯了一声，夸了一句长得很精神，就不再理会黎明枝，而是跟何蒋木聊了起来。

    黎明枝起身要进去厨房帮忙，卫兵已经把晚饭端了出来，因为何蒋木之前带黎明枝在外边跟那伙朋友吃过了，老爷子何姜倒也没有留二人吃晚饭的意思。

    黎明枝安静的坐在一旁，静听着何姜跟何蒋木说话，时候差不多了，何蒋木提出离开，何姜很干脆答应，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黎明枝跟着何蒋木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路。

    才忍不住担忧起来。

    “你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黎明枝扯了扯何蒋木袖子，喃喃低语道。

    何蒋木挑起眉头，顿住脚步，看向落了他一步之遥的黎明枝。

    见她脸上满是苦恼纠结之色，知道她对自己有几分上心了，心底上涌一股喜悦，勾唇一笑，长臂一伸将黎明枝揽入怀里：“爷爷性格就是这样，做事也不对人只对事。”

    黎明枝盯着何蒋木清俊含笑的面容，迟疑半晌：“那……你爷爷会满意我吗？”

    刚刚在里面，老爷子跟她说的话不超过五句，问了名字、岁数，然后就把她晾在一边，只跟何蒋木聊天，好在何蒋木时不时看她一眼、握一握她的手，倒让她没有那么尴尬。

    “我媳妇我满意就可以了。”何蒋木笑道，“爷爷就是看一眼未来的孙媳妇，不会有别的干涉的意思。”

    “是吗？”黎明枝仍旧有些介怀。

    头一回上门拜访家长，空手上门，怎么都有点尴尬。

    何蒋木搂了搂她的肩膀，“放心，一切都有我。唯一苦的地方，就是嫁给我，没有公婆妯娌可依靠，什么都得靠我们夫妻去打拼。”

    黎明枝不答。

    有没有公婆妯娌可依靠，她并不太在意。自家血浓于水的亲人都依靠不了，更何况别人呢？

    拦了一辆车回了住所。

    到家门口，夜已深了。

    黎明枝请了何蒋木到家里过夜。

    挨着床铺在地上打了地铺，何蒋木睡地上，黎明枝睡在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黎明枝迷迷糊糊睡着了，次日，何蒋木躺在了她身侧，搂着她的腰，枕着她肩头，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侧颜恬淡俊逸。

    黎明枝在他怀里转了身，何蒋木拧了拧眉头，从梦乡中清醒过来，睁开朦胧睡眼，看到是黎明枝，他眼底露出了宠溺笑容，大手揉了揉黎明枝的头发。

    “醒了？”他的声音初醒时的沙哑低沉。

    “什么时候爬到床上的？”

    “嗯？”何蒋木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被黎明枝瞪视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索性装傻，屋里四周扫了一眼，茫然地迎上黎明枝质问目光，摩挲下巴喃喃自语：“是啊，我怎么爬到床上？梦游的？还是昨夜你让我爬上床的？”

    “……”说谎！

    何蒋木搂着她，埋头在她怀里蹭了蹭脸颊，在黎明枝没反应过来，在她细腻的脖颈吧唧一口，黎明枝还没来得及推他，又在脖颈上种了一枚草莓。

    很明显的一枚草莓。

    何蒋木松了黎明枝，脸上带着一抹明显的痞笑，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捂着脖颈还没反应过来的黎明枝，起身大步流星去了厨房忙碌。

    黎明枝懒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去了卫生间洗漱，对上挂在面前的镜子，一瞅见圆领外一截白皙脖颈肌肤上明显的草莓，脸就黑了！

    “何蒋木！”黎明枝咬牙切齿。

    “在。”

    何蒋木不知何时站在敞开的卫生间门口，抱臂笑着俯视着镜前对脖颈那枚草莓很有意见的黎明枝。听到黎明枝低吼他的名字，何蒋木第一时间应了。

    黎明枝直起身，回头瞪他：“你存心的！”

    “怕什么？就跟人说蚊子叮的。”见她生气，何蒋木弯唇笑，帮着出主意道。

    黎明枝不搭理他。

    好在现在天气转冷，校服内套一件高领毛衣能稍微遮挡脖颈接近下颌最显眼的一处肌肤。

    早饭两人喝了粥，配了咸菜，煎了荷包蛋，何蒋木口味偏重，他煎的荷包蛋盐巴大概放了两三勺，黎明枝只咬了一口就咸的喝了半碗米粥，何蒋木反而一点都不觉得咸。

    早饭用后。

    两人一块出了门。

    没料到学校门口附近碰到了陈木玉。看到黎明枝身旁的何蒋木，陈木玉本能地迈腿追了过来，站在出门便恢复了一贯正经严肃脸的何蒋木身前。

    何蒋木有些不记得陈木玉，侧目看向黎明枝，目光询问。这两人年龄看起来相差无几。

    没等黎明枝开口，陈木玉已经激动地开口道：“幸好那天你救了我，还训斥了我一顿，要不然……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嗯，活下来就好。”何蒋木神情淡淡的。

    那天陈木玉在医院跳楼，又是从窗户坠落下去，刺激了他心底的那场噩梦，那天他才会那么生气。

    “我叫陈木玉，你呢？叫什么名字？”陈木玉忐忑不安的追问道。

    黎明枝在一旁咳嗽了两声。

    何蒋木侧目，眸光落在黎明枝面上，敏锐的看出黎明枝面上几分不悦，再度看向陈木玉的眼神添了几分探究：“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太在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陈木玉嘴唇微翕，眼底难掩一抹落寞泪意，委屈的注视着何蒋木。

    何蒋木不再看她，而是叮嘱了黎明枝几句，迈步离开。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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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别让我担心

    黎明枝不搭理陈木玉，迈腿快步离开。

    陈木玉犹豫了一会儿，脚步像是生根在地上，默默地望着黎明枝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初三的时间过得飞快。

    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中，迎来了中考，原本朝夕相处的学生即将要各奔东西，往各自的命运轨迹而行。考试结束那天，一班人聚餐，留了合照。

    黎明枝考上了G市本地的贵族高校。在高校附近，黎明枝这些年陆续购置了几套学区房，有些高价卖出赚取中间巨额利润，也有些转租给二手房东赚固定房租。

    在没有开学之初，黎明枝已经将那边一套给自己留的学区房精心布置了一番，靠近窗户边摆了矮桌蒲团，几盆翠绿的植物，靠墙一面高大的书架。

    卧室内布局则偏绿黄简约温馨色系。

    四十多平方米，一房一厅一卫一厨的户型，遗憾没有阳台，晒衣服挂在窗户，优势有很大的客厅，足以用一面复古屏风隔出两处独立空间。

    黎明枝一个人住，这处住所空间足够她生存了。

    高中的生涯，周末假期，黎明枝总是窝在她的家里，或是翻阅着英文故事书，或是看着枯燥的计算机编程代码，时光过得很慢，一学期才过了大半，而这段时间，她没有回过家里，只是打了两回报平安的电话。

    在意她的人，真的不多了。

    即使同在一个市里，也没有人真的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待在学校里，只要她说是在学校里，利用周末打临时工，张家人也都相信，除了开学大舅陪她来了一趟学校，家里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学校，真的很放心她呢。

    夜深人静之时，黎明枝常常有些许无奈，也不知道该感恩这份信任，还是该鄙夷这份凉薄的亲情。渐渐地，连报平安的电话，黎明枝都有些懒得打了。

    已经三周没往张家打电话了。

    这一周周末，窗外的天空从午后的明媚渐渐浮云飘远，随着夕阳西下，天光黯了下来。

    微凉的风透过窗缝，给屋里灌入了新鲜的空气。黎明枝一整日都坐在窗边，托腮望着窗外发呆，面前搁置的一本计算机代码书籍，折了小小的角，被风吹得一本沙沙的合在了一处。

    砰砰。

    敲门声突兀地惊扰了一室的寂静。

    黎明枝醒过神，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了门，屋外站着的人倒让她意外又有些惊喜，她面上浮现了一丝笑容：“何蒋木，你怎么来了？”

    怎么会知道她家在哪里？

    声音染了她未察觉的温柔，何蒋木有些意外的看着黎明枝，想避开打听黎明枝住所的艰辛过程，漫不经心的说一句从她学校某某老师那儿打听的，怀里忽然就扑入了黎明枝的身体。

    何蒋木伸手搂住了黎明枝。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上回中考结束后的假期见过一次面，这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何蒋木找来站在门外，敲门的时候，都有些心虚。

    “没事。”

    黎明枝声音控制不住的染上了几分哽咽。

    像是在委屈什么。

    何蒋木听得都心疼了，从怀里勾起黎明枝的下颌，果然见她眼睛红红的，晶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又被她咽回去，润润的一双眸子同时间闭上，重新窝在他怀里。

    “谁欺负你？我替你去揍人！”何蒋木恼道。

    “没有没有。”

    “那你是……想我的？”何蒋木声音尾音拉得长长的，有几分调侃。

    “……”黎明枝从他怀里退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何蒋木，一身英俊修长的军装，轮廓还是那张瘦削棱角分明的轮廓，就是黑了，更瘦了，眼神更犀利了，笑容更爽朗。

    “你变丑了。”打量了半晌，黎明枝故意打击道。

    何蒋木一呆，长腿一迈，将黎明枝又搂回了怀里，歪腻在她肩头，咬了咬她的耳垂，愤愤道：“可别那么俗套，男人不光看外表，还得看内在。”

    门虚掩，走道有人路过，听到动静，本能地抬眸望了过来，正好看到黎明枝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咬耳朵，几个左邻右舍愣怔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是黎明枝认识的男人还是不认识心存歹念的男人，毕竟都只是看到黎明枝一人在小区里进出。

    黎明枝脸红了起来，推开了何蒋木，走过去将屋门关上，避开了外边的那双探究的目光。

    “家里可没什么吃的，我给你下碗面条？”这么晚过来，晚饭十有八九还没吃。

    “恩，我陪你。”

    黎明枝没理会，此刻就是不愿意跟气场十足的何蒋木待在一块，迈步朝着厨房走了去，心跳擂鼓乱了节拍，一想到外边左邻右舍看他们两人的八卦眼神，就羞的耳根子发烫。

    何蒋木倚在厨房门边。

    静静地注视着黎明枝洗剩下小半的白菜，撕成一片一片的，放炒锅里下油翻炒，放熟食店里买来的卤鸭肉块，又放了两大碗水，开水烧滚了放面条。

    厨房里飘散着一股家常面条的热腾腾香味。何蒋木凤眼里溢满了幸福的笑容，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从身后搂住了黎明枝腰身：

    “刚刚为什么难过？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黎明枝鼻头一酸，眼泪险些让锅里烟气熏得滚落下来，抬手慌乱地擦干了湿润：“没什么啊，我只不过偶尔矫情几回而已。就是有时候不死心，就只是不死心而已，没关系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黎明枝喃喃自语道。

    声音很低，何蒋木只是敏锐的听到了一两句，眉头紧蹙，“你不死心什么？”

    “好长时间没给家里人打电话了，我就是想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担心我，来学校找我。”黎明枝叹气，忽然坦然一笑，淡淡地说道。

    何蒋木皱眉。

    家庭破碎环境下长大的人，总是渴望着温暖，特别在身边人都享受着家庭温暖之时，那种孤独感倍增。

    即使生存在家暴、后妈苛待环境的何蒋木，也曾经，悄悄地渴望过家庭温暖。

    他懂黎明枝。

    “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找？”何蒋木引导着她将心底压抑的情绪随着言语发泄。

    “为什么啊？”黎明枝蹙眉，思虑了片刻，“外婆年纪大了，晕车；大舅忙着干活，多做事，赚的钱就会更多；小舅要还债，负担很重……”

    黎明枝笑了笑，“他们都有各自烦恼呗。”推开了何蒋木，黎明枝心情好些了，取了空碗，将面条夹入碗中，舀了汤，加了几块肉。

    “我来端吧。”等黎明枝盛了两碗，何蒋木说话间，伸手从她手上接了碗，又端了桌上的一碗，黎明枝拿着筷子跟在他身后。

    宽厚的背影，让她很有安全感，黎明枝唇角、眼里溢满了笑容，嘴里兀自不停地主动跟何蒋木聊起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儿。

    可算逮着有愿意听她聊趣事儿的听客了。

    黎明枝越说越欢乐。

    何蒋木吃了一碗，黎明枝又分了他大半碗，听他直说好吃，黎明枝心情大好扬言往后承包何蒋木的每一顿。

    何蒋木低垂的眼睫，遮掩了几分宠溺，听到黎明枝的笑语声，他便也觉得满足的勾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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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馒头

    窗外夜幕已深。

    何蒋木有事次日一早要去办，陪黎明枝吃了一顿晚饭，主动洗了碗筷，搂了黎明枝抱着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提出要离开。

    黎明枝送何蒋木到门边，敏锐的察觉到一扇门缝在何蒋木出现的刹那，‘砰’地甩上了。

    说不清道不明，心底涌出一股怪异别扭的感觉。

    何蒋木顺着黎明枝的视线，朝着声源处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认识的？”

    “不认识。”黎明枝摇头。

    “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凡事多注意些。”何蒋木放心不下，也舍不得离开，伸手将黎明枝搂在怀里。黎明枝温顺的赖在他怀里，温暖熟悉的气息驱散了她心底翻滚的一种怪异感觉。

    送走了何蒋木，黎明枝就将房门锁上，享受着她一人的时光。两人一起有两人热闹的美好，一人独处亦是有一人独处的美好。

    门外仿佛有一种怪异的沙沙声响。

    黎明枝搁下一本心灵鸡汤类型的书籍，站起身走到了门边，透过猫眼，隐约看到一抹娇瘦的身影站在昏黄的廊道灯光下，有些朦胧模糊。

    见那道身影不知道什么缘故在原地立了很长时间，终于才转身朝着另一端大概是她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黎明枝才收回了目光，转身跪坐在蒲团上，斜倚着桌沿，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书本。

    一大早。

    黎明枝正打算出门，看到一户女邻居站在边上，臂弯上挽着一篮子，篮子内装满了白花花的馒头，看起来大概有二三十个。

    黎明枝好奇地瞥了眼。

    没料到那女邻居，朝着她所在笑盈盈走了过来。

    “我叫何小花，刚搬到这里，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以后多多关照。”何小花玉白的手从篮子里取了两个馒头塞到黎明枝手中，“我自己弄得，他们都说还不错，你也尝尝。”

    黎明枝接了馒头，客气的道了谢：“我叫黎明枝，谢谢你送的馒头，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黎明枝？”何小花喃喃重复了一遍，眼底一抹阴鸷一掠而逝，快的让黎明枝察觉又错觉的怀疑自己多疑了。何小花笑了：“左邻右舍我都分了馒头给他们吃，你也放心吃，热的好吃，凉了味道不好。”

    “恩。”黎明枝看了一眼馒头，没有袋子装，拿在手上累人，关键黎明枝不太喜欢吃馒头。黎明枝顺手还了一个放进篮子里，“我吃一个就好了。”

    “一个能饱吗？”何小花本能地有几分抗拒，想将馒头重新塞回李小兰怀里，被李小兰摆手制止，才只得作罢。眼神闪烁的盯着黎明枝。

    “恩。”黎明枝点了点头，“时间不晚了，我上学了。”

    “记得要吃馒头，空腹对身体不好。”何小花笑盈盈的叮嘱。黎明枝点点头，快步地离开。

    除了周五晚、周六、周日，其余时间黎明枝都是寄宿学校的。

    这里离学校也只有十五六分钟的路程。

    黎明枝脚步很慢，一路能看到不少流浪的小猫、小狗。其中一条狗蛮有灵性的，一路跟着黎明枝，白色的小哈巴犬，看样子更像是被主人抛弃的。

    嗷嗷。

    见到黎明枝停住脚步注视着它，哈巴犬书包一团大小，圆鼓鼓的眼睛哀伤地注视着黎明枝，摇尾摆首吠个不停。黎明枝一脸困惑，试探着将馒头撕了一大块丢了过去。

    哈巴犬嗅了嗅，嗷嗷叫着。这回胆儿明显大了些，在黎明枝脚腕处蹭了蹭，前头带路，一步一回头，似乎要让黎明枝跟它一块去什么地方。

    黎明枝见还有时间，迈步跟上了狗狗。

    就在黎明枝跟着狗狗离开后，一只躲在角落的肮脏老鼠蹿出，咬了一小口馒头，吱吱叫唤了叫声，双眸惊惧瞪视着馒头，随后移动逃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团蜷缩倒地不动，不知道是晕在墙缝，还是死在了墙缝。

    黎明枝跟着哈巴犬走到了一处角落，隐约听到一阵幼犬的嗷嗷叫声从边上一条臭水沟传来。

    大概是幼犬调皮，跌下臭水沟，还往缝隙里钻了，导致不好救援。

    黎明枝俯下身，用手里的大半块馒头撕成小块陆续砸了进去，又不会砸碎幼犬，又能把幼犬从臭水沟内吓得慌不择路逃窜了出来。

    黎明枝眼疾手快一捞，将一小团毛线球似得哈巴狗扣住，放在了大哈巴狗边上。一大一小的狗狗欢喜乱吠。黎明枝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决定带它们回家精心养起来。

    一定会养的很漂亮。

    一大一小两团皮毛都是纯白毫无瑕疵的，长得很漂亮。

    黎明枝去附近的熟食店买了一块肉，喂给它们吃，也就一顿肉的功夫，一大一小跟她关系愈发深厚，几乎黎明枝喊一声，大狗狗耳朵也会扇一扇，很有灵性。

    将一大一小一路哄骗着拐回了家里，门锁了，黎明枝出去学校请了假，又买了一堆跟宠物用品、食物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烈阳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吹来的气流凉飕飕的感觉。

    循着背脊冒寒气的源头望去，黎明枝再度看到了何小花。这个女邻居，总让黎明枝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反正这种感觉让她本能地不想跟她有太多的接触。

    “你怎么回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何小花担忧道。

    “恩。”黎明枝不愿意跟她说太多。

    何小花道：“需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吗？”

    黎明枝摇头，用钥匙打开了门，拎着一袋子的宠物用品，一大一小两团嗷嗷叫着涌来，打算跟着黎明枝进屋的何小花吓了一跳，倒退了数步，面上对狗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从小被几个顽劣的男童引来恶犬追咬，吓得何小花这辈子都不敢跟狗太过亲近。

    “不用看医生，我没多大事情。”黎明枝笑了笑，为了防止她好不容易拐骗回家的两团雪球逃跑，话说完，黎明枝就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何小花捂着砰砰狂跳的心脏，呆愣的站在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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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宠物

    何小花站在门外，隐约透过门缝听到了里边的声响。

    有小狗狗嗷嗷叫声，大狗狗倒是安静下来。

    搁了很长时间，里面的脚步声似乎停了。何小花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了一抹愉悦，抬手猛地拍了拍门板：“黎明枝，你在里面还好吗？”

    正在给小雪球洗澡的黎明枝皱了皱眉头，因为跟小雪球不熟悉，害怕手一撒小雪球跑出去着凉了，一会再抓就很难了，索性没有去搭理外头的声音。

    何小花久久等不到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唇角勾勒了一抹得意，份量下的很轻，但怎么着都是老鼠药，肯定能对身体造成损害。

    只是这么快就一命呜呼，让她以后可没那么容易瞧见何蒋木。

    何小花越想，脸上的笑容越淡了下来。

    垂落的手，再度重重地拍打着门边。

    “黎明枝，你在里面到底做什么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再不回答我，一会我就让人来开门了！”何小花尖锐着声音威吓道。

    这会黎明枝正好已经给小雪球洗完澡。

    漂漂亮亮的小雪球随着黎明枝打开卫生间的门，而撒腿跑向了大雪球。大雪球宠溺地舔舐着小雪球，黎明枝从它身边走过去，大雪球忙屁颠屁颠跟上。

    一看到里面门缝里露出的一大一小白毛狗，吓得何小花花容失色，缩在一角都忘了她最初是因为什么拍门的了。黎明枝主动询问道：

    “你找我什么事？”

    “没、没什么。”见黎明枝眼底有质疑一掠而逝，何小花心跳乱了节拍，讪笑着道：“我从小就是个身体不好的人，现在又是一个人住，我就担心有人身体会跟我一样，说晕就晕，到时候又是一个人，出了事都不会有人知道。”

    黎明枝听到叨叨说了大半天。

    嗯了一声。

    “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了。要是没有其他事，你就回自己家吧，我不能总因为你喊着拍门，就过来给你开门。”黎明枝话说的直白。

    何小花听得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黎明枝扫了一眼她红扑扑的脸颊，见她眼神闪烁游移不定，也不再跟她闲话：“我关门了。”

    “你能不能让我一块进屋里坐坐？”何小花忙伸手去挡住门，出声道。

    黎明枝抿唇沉默。

    毕竟之前何小花给了她两个馒头……

    直接拒绝好像也过分了，毕竟是左邻右舍，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可黎明枝心底又着实不愿意让何小花进到她家里，那种心底翻滚的感觉微妙的让黎明枝都觉得自己又在矫情了。

    “你不是怕狗吗？”黎明枝道。

    “……”何小花额头涔出汗珠，结结巴巴道：“我、可我担心你一个人……”

    “我怎么了？”

    “我瞧见你脸色很苍白，所以不太放心。”

    “我贫血，一向都这样。”黎明枝下颌微抬，示意一大一小两团雪球：“它们是我新收养的，脾气都不太好，等以后我驯服它们了，到时候请你进家里喝茶。”

    言下之意，你还是先别进门。

    黎明枝说的委婉，依旧让何小花心头一刺。何小花有些不知所措地沉默了起来。

    “行吗？”黎明枝又道。

    反正她也不打算学什么驯服宠物的手艺，就算哪一天机缘巧合知道如何驯服宠物，黎明枝也绝对不会告诉何小花的。

    这个承诺，也只能是一句空无的承诺。

    “啊……恩。”何小花迟疑着，才点点头，转身往自家方向走了去。微垂的眼睫遮挡了眼底的深究，她有些不明白，这么古怪脾气的黎明枝，究竟是怎么俘虏了何蒋木的心。

    她曾那么喜欢何蒋木，为了何蒋木可以干出那么疯狂的事情，甚至不惜牺牲了后半生的一切，换来的，也不过是何蒋木越来越冷淡的态度！

    何小花神情愈发阴沉，眼底燃烧着两团求之不得的熊熊恨意。

    黎明枝注视着何小花的身影在门后消失。

    走道恢复了一派的寂静美好。黎明枝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从害怕孤独，到了享受独处相关的幸福。一大一小两团雪球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她。

    黎明枝关上门。

    替大雪球洗了热水澡。大雪球明显有被驯养的习性，看到黎明枝给它洗澡，也不排斥，竟然乖乖的趴在地上，任由着黎明枝把它洗的干干净净的。

    一大一小雪球都擦干了白皮毛，乖巧安静地趴在黎明枝铺在地上的软垫，呼呼地闭目睡着觉。黎明枝也是头一回养这些毛茸茸的宠物，托腮注视着这一大一小的宠物宝贝睡颜美好模样。

    家里准备了狗粮、准备了饮用水、准备了狗屎盆、狗窝，黎明枝收拾了一番，看着大小雪球都缩在狗窝里安安静静地，把卧室的门反锁，又再三确定了食物够大小雪球一天的量，才收拾了一番出门上学。

    每天回来一趟照料大小雪球，学校离家近，来来回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只不过总遇上那个怪里怪气的女邻居，为此，黎明枝都考虑要不要换一处学区房住着。

    叩叩。

    敲门声在黎明枝进屋后，没多久又响了起来。黎明枝只得过去开了门，门一开，又瞧见何小花手里盘子中装满了糯米团，一小团一小团的还用油炸了一遍，金灿灿的，透着浓郁的糯米饭香气。

    黎明枝却是从小一直都不喜欢糯米团。

    但是糯米酒糟，也就是张老太太拿手的酿酒，酿出来的糯米酒她却是很喜欢的。

    “知道你读书辛苦，也花不了多少工夫折腾这些好吃的。”何小花将一盘子糯米团都塞给黎明枝，“这可是我从小最喜欢吃的了，这次多炸了一些出来，不光是分给你，其他的邻居也都分了一些，他们都不跟我客气，你也别跟我客气啊。”

    黎明枝伸手接受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黎明枝说着，反手将屋门甩上，仍旧没有请何小花进屋，实在也是因为何小花怕狗，黎明枝担心何小花又跑又叫激怒了大小雪球，她到时候可控制不住大小雪球。

    将糯米团换了一只盘子装着，将空盘子，连带着新买的一挂香蕉，都给了何小花。

    “谢谢啊，我可不跟你客气~”何小花接过盘子跟香蕉，笑得一脸温柔。

    黎明枝笑了笑，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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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故友重逢

    这周六，黎明枝给张家打了电话，大舅妈李芳接的电话，知道是找张老太太，让黎明枝等了一会儿，张老太太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来。

    “小枝呀，怎么这么久才打电话回来？一个人在外边也别太辛苦，要是临时工累的话，也别对自己那么苛刻的……”张老太太一开口就一串串关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黎明枝已经释怀了。

    笑容淡淡的。

    “我知道了。”黎明枝道。

    “小枝，下周你回来一趟吧。”张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为什么？”黎明枝有些意外。

    “你小舅过十来天就要出国了，你回来看看他也好。”张老太太顿了顿，语带尴尬压低了声音道：“你手头要是不紧，能不能把给外婆用的零花钱，拿一些给你小舅，他以后出国要花的钱……”

    音量太小，有一会儿黎明枝是没反应过来。

    到后边才听清了，猜出了张老太太的意思。

    就算张老太太没提，黎明枝也会给一些小舅，但是这特地提了，反而让黎明枝心里头不舒服起来。被逼着去干一件事，那种感觉特别窝囊。

    “小舅跟我只有钱可以交流感情了吗？”黎明枝没好气道。

    张老太太尴尬的笑了笑。

    “你小舅什么也没有说，就是我嘴碎，在你面前随便提了这么一句，要是不同意，你也别往心里头去。”张老太太低声道。

    黎明枝不答话。

    沉默的握着话筒，对电话那一端的张老太太有些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怪不得俗语常言，亲兄弟明算账。没算清楚账目，再亲的人，都是会翻脸的。

    “不管怎么说，你也回来一趟，外婆给你煮好吃的补补身体。一个人在外边，也不知道你瘦了还是咋了，你爸妈又是那个样子，怪叫人担心的。”

    张老太太叹气，打圆场道。

    黎明枝沉默了许久。

    临挂电话，才淡淡道：“我到时候会拿五千给小舅。以后跟钱有关的事情，都别跟我提了。我的钱也不是从地上捡来的。”

    就算当年黎震给的那笔抚养费数额高，也是她半威胁、半亲情得来的，如果没有那些威胁的视频录音，恐怕亲情道德绑架也不管用的吧。

    为此，黎家人也是让她付出了代价，很多人都知道，她黎明枝是个狡猾、心肠恶毒的女孩子。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好在，黎明枝最不在乎就是名声这虚无的玩意儿了。

    挂了电话。

    黎明枝眸光落在屋里的两团大小雪球身上。

    离开这段时间，没办法照顾大小雪球，倒是烦恼呢。黎明枝琢磨着，目光落在了前几天何小花给的那盘糯米团上，当时搁置在桌上一直没吃，都有些发霉了。

    用买菜的黑塑料袋装了糯米团，黎明枝关门，在街上绕了一圈，询问到附近一个专门看宠物病的小诊所，好在花些钱对方也愿意帮忙照顾宠物。

    是一个带着眼镜，穿着白褂子，长相斯文秀气的女医生。

    看起来待人和善，笑眯眯的，很让人有亲近感。

    黎明枝在诊所里跟对方聊了一会儿，期间有一个富态的女人抱着一小只棕色狗狗进到诊所，女医生张欣看起来很专业的给狗狗查看，看起来言行举止也很温柔，从眼神里也看得出来她对宠物的喜欢。

    黎明枝放了心，见她忙起来了，便出声告辞了。

    出了诊所，不远处看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黎明枝定住脚步，才看清对方居然是她家附近那个热情的女邻居。大概从第一次起，女邻居就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对方还以为藏得很好，没让人发现。黎明枝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假装没有发现何小花。

    小区门口再度遇上何小花。

    这一回何小花主动走了过来打招呼，黎明枝态度淡淡地回应着。

    “去买什么菜了？”何小花笑着道。

    “买了些白萝卜，打算炖排骨萝卜汤。”黎明枝道。

    “这道菜我最擅长了，哪个人吃了，总是夸我炖的好，要不妹子，我给你炖着吧！？”

    何小花说话间，伸手来抢，黎明枝移开手，避开了何小花的手。

    “不用了。我主要是炖给我家大小雪球吃的，我不怎么吃。”

    “是吗？”何小花笑容淡了，“你对你家的宠物可真好！上回给你的糯米团，也是让你家的大小雪球吃嘛？”

    “它们不吃糯米团。”

    “好吃吗？我经常做糯米团吃呢，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做一些。”

    “不用了。”黎明枝淡淡道。

    何小花深意的看向黎明枝，见黎明枝没有太多的异样，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松了大半。

    路上碰到其他的邻居，何小花停住脚步，跟对方闲聊，主动问对方要不要再取些糯米团，她还会炸一些，两人笑谈着，黎明枝快步上楼梯回家。

    不时能察觉到背后那双炽热的目光。

    直到拐角口，才终于没有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回到家，黎明枝炖了排骨萝卜汤，搅拌了白米饭。大雪球不挑食，小雪球非得吃黎明枝之前专程买的那种幼犬狗粮，价格高，不过见小雪球吃得欢，也没那么肉疼花费昂贵。

    周六、周末两天，何小花还是时不时过来敲门送食物，大概是生活条件好些把自己惯坏了，何小花送的油炸食物或是蒸的面包等物，她都不太喜欢，因为容易胖……

    几乎都是放在桌上。

    黎明枝每天骨头肉汤狗粮等物伺候着大小雪球，自己则是蔬菜营养餐，白米饭、炒青菜，或是单独吃青菜、水果，美其名曰减肥。

    又是一周周五傍晚，最后一节课。黎明枝托腮盯着翻看的书本发呆。

    教室的喧闹氛围与她无关。

    “黎明枝，外边有人找你。”突然，有声音在教室门外传来，黎明枝有些意外地抬头望去，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张三毅跟李亚娟。

    傍晚余晖下，两人手牵着手，说不出的默契搭配，两张不同的面容都因为橘黄的余晖而显出了几分夫妻相。

    看到她站起身，张三毅跟李亚娟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神真挚，还是特意来学校找她的，一切都让黎明枝心底暖意融融的。

    黎明枝手插在兜里，掩饰着心底那股子欢喜劲儿，假正经的保持着微笑，走到他们俩边上。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啊？蹭吃蹭喝吗？”黎明枝开玩笑道。因为从前就是这样的，这两人也是开得起玩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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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受窝囊气

    “我是这种没出息的人么？”

    张三毅傲娇的瞥了眼黎明枝。

    “行吧，一会儿蹭吃蹭喝没你的份。”黎明枝调侃道。

    “还蹭吃蹭喝呢？你手头上还能有几个钱？天天忙着打临时工的人，还是我请你吃饭吧。”张三毅道。

    这是个富二代，传闻中，他家里很有钱。至于多有钱？按照张三毅的话来说，他只是每个月有些小零花钱，外头怎么传他家里有钱他是不知道，反正他家里也不算有钱，只是家族有六家厂子，涉及服饰、砖厂，最值钱的是外头一处矿场，因为这处矿场，他们在帝都魔都等地有几家卖金玉首饰门店。

    反正这个炫富的张三毅，从来都认为自己是普通家境子弟。跟富二代挂不上边的谦虚人。

    “好，那我没出息些，蹭吃蹭喝呗。”黎明枝尾音拉长，有几分刻意的搞笑。

    张三毅嗤的笑了一声。

    李亚娟在一旁低低的笑着，温柔美好。

    “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黎明枝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挨着那么近的距离，亲昵熟悉的恋人姿态，看起来像是谈恋爱很久了，一切那么美好。

    黎明枝瞧着就替他们二人欢喜。

    李亚娟脸红扑扑的，本能就想要缩回手，被张三毅阻拦了。张三毅更大力的握着她的手，还故意的在黎明枝面前扬了扬炫耀：

    “羡慕了？那你还不赶紧找一个？都高中了，也没见个男朋友的影子。”

    当初林强那句话，张三毅熄了追黎明枝的心思，只不过比寻常时候更好奇黎明枝的对象长什么样子。结果盼来盼去，都没见过。

    难免有些恼林强可能是忽悠他的。

    “有男朋友了，下回我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想到何蒋木之前刻意把他认识的人介绍给自己认识，黎明枝笑着说道。就见张三毅眉头上扬。

    “你这德行，真能有人敢要？”张三毅戏虐笑道。

    黎明枝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没空，我现在就把他拽出来了介绍给你了！”黎明枝不服气道。

    见两人又开始日常互损模式前奏，李亚娟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这两人就是这样的哥们儿，没见面经常听张三毅念叨黎明枝，见面了张三毅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逗她玩儿。

    私下张三毅跟她说过，因为黎明枝性格太呆板了，逗她暴躁发怒，蛮有意思的。

    张三毅想说什么，上课的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黎明枝让两人去校门口等她。

    最后一节课熬了过去，黎明枝头一个冲出教室。远远看到张三毅跟李亚娟站在校门口那儿有说有笑的，张三毅还玩着李亚娟的小手手，不知道张三毅说了什么，李亚娟脸红扑扑的低着头避开张三毅的视线。

    黎明枝脚步放慢了，慢悠悠的蜗牛速度靠近二人。

    走近了，两人也发现了黎明枝，李亚娟含嗔羞恼的瞪了一眼张三毅，甩了他的手，朝着黎明枝走了过来。挽着黎明枝的臂弯，低低喃喃道：

    “他口头上占我便宜。”

    黎明枝看向笑得坏坏的张三毅。还没说什么，张三毅就已经出声道：“李亚娟那是我未来媳妇，你可别管啊。”

    黎明枝耸了耸肩，撂摊子道：“亚娟，他不让我管~”

    李亚娟拉着黎明枝快步走：“那我们就别理他了。”

    真不知道张三毅怎么得罪李亚娟了，黎明枝好奇的看了一眼依旧在笑的张三毅。瞧见她的视线，张三毅还挑了挑眉峰，笑得一脸欠揍。

    直到送他们离开，黎明枝都不知道张三毅怎么口头占了李亚娟便宜了。反正一对小情人之间小吵小闹也能加深感情，黎明枝并没有去打听。

    这一周黎明枝回到了家里。

    小舅张义看到她也有些面露闪烁，黎明枝倒也没有说什么，跟他客套了几句，就递了红包过去，说了几句吉祥话，张老太太在一旁笑着，招待黎明枝去吃饭。

    下了一碗面条。

    热腾腾的汤底，上面布了几片菜叶子，一些细碎的肉沫，黎明枝默默地吃了起来。

    张老太太跟她谈及这些日子黎家的琐碎事情，见黎明枝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样子，才道：“小枝，听说你爷爷病了，很多亲戚让你回去一趟，你怎么看？”

    “病了？”

    黎明枝有些漠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心虚的点点头，没有看黎明枝，而是低声喃喃道：“这……我也没有让你回去的意思，就是他们让你回去一趟，我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吧，要不要回去都可以。”

    黎明枝沉默了。

    在她看来，黎家人那么漠然，会不会去都所谓，就算黎家老爷子病死，跟他的关系也没有好过。他死没死，黎明枝都并不是特别在意。

    外边人怎么看，那都是外边人的意思。

    “是谁传来消息的？又是哪个亲戚说要让我回去一趟比较好？”黎明枝好奇道。

    张老太太犹豫，见黎明枝眼神凉凉的，便也没有开口。

    反而走过来收拾碗筷。

    黎明枝沉吟，盯着张老太太眼睛道：“是大舅妈吗？”

    除了她爱搬弄是非，黎明枝想不出其他什么人能对张老太太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张老太太眼神闪烁。

    黎明枝猜测道：“还有小舅妈吗？”

    张老太太尴尬地看向黎明枝，知道不给出答案，黎明枝会一直问下去。

    “她们也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张老太太讪讪的笑了笑道，“都是为你好才这么说，就怕你被外边的人，说三道四的。”

    “哦。”

    张老太太走过来收拾碗筷。

    黎明枝道：“我考虑一段时间吧。”

    张老太太见黎明枝脸色越发难看，便没有开口说话。

    等张老太太消失在门边，黎明枝才抬起眸光，扫了一眼张老太太消失的那个方向，回去黎家？黎明枝半点都不愿意回去受那个罪。

    张老爷子就算死了，恐怕临死前想要见的人名单中，都不会有她这个孙女黎明枝的吧。

    回去指定要让黎老太太一顿讽刺。

    有毛病，才会送上门受着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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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欠

    周末，黎明枝去了一趟网吧，闲逛了几家包括自家网吧在内的网吧生意。

    比前几年每小时消费的费用低了近半。

    很多人都待在网吧内。

    空气不流通、鱼龙混杂，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玩得很开怀。

    自家网吧生意似乎平平，不见特别好，也不见特别差。符森不在网吧，大概是张琪琪让他带着去什么地方玩了。黎明枝从网吧走了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午饭没有吃，黎明枝拐了弯，想去吃一家味道很正的鱼汤。

    路过一条偏僻小道，黎明枝愣住了。那边两个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出现，黎明枝本能地一闪，藏了起来，偷听那边二人的对话。

    是何蒋木异母弟何蒋星，两人似乎在谈恋爱，拥抱在一块，靠在墙壁上拥吻。何蒋星脸上挂满了笑容，黎明枝瞧不清视线死角何小花的神情。

    但这两个人居然是认识的，让黎明枝心里头添堵，不太舒服。

    因为何蒋木讨厌何蒋星，黎明枝也一样不喜欢何蒋星，倒也没有因为何蒋木的讨厌而如何付于行动，只彼此保持疏离的距离。

    两人拥抱在一块，低声喃喃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黎明枝待得不耐烦，转身朝着来路走去，只能遗憾这一回没能吃到鱼汤罢了。

    她前脚走远，无意中踩碎了一截树枝。何小花敏锐的察觉到异样，循声望了过来，只看到了她的背影，脸色刹那间变了色。

    “怎么了？”何蒋星关心问道。

    何小花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视线，抬眸怔怔地注视着何蒋星偏柔和的脸庞线条轮廓，明明是一个父亲，何蒋星跟何蒋木一丁点也不像！

    她从当年第一回见到何蒋木，就喜欢何蒋木那种刚毅阳刚的脸庞线条轮廓。

    一直喜欢，喜欢到至今，仍旧割舍不下的深爱着！

    瞅着何蒋星的脸庞，好一会儿，何小花才醒过神，焦距凝聚在何蒋星脸庞，越发清晰地知道，眼前不是何蒋木，她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猛地伸手推开了何蒋星。

    猝不及防的何蒋星，脚下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斜些摔倒在地上。

    睁着一双迷惘的眼眸，怔怔地注视着何小花。

    一丝受伤小情愫在面上一掠而过。

    何小花意识到失态。

    “我看到熟人了，我去找她说几句话。”不待何蒋星回答，何小花迈步绕开何蒋星，追着黎明枝跑远的地方跑了过去，跑到何蒋星看不到的角落里。

    何小花才停住了脚步，靠在了墙壁，大口喘息着空气。

    当年出了那桩丑事，家里人把她往国外送，也给她改了名字，何如花，改成了何小花。

    如花，如花似玉的美人，很衬她的外貌。

    可是出了那桩丑事后，就成为了众人嘲笑的话柄。

    走出巷子的黎明枝再度停住了脚步，看到了跟一伙年龄相仿的青年，从网吧方向走出来的黎诚诚。

    看到黎明枝，黎诚诚也是一呆，很快跟一伙朋友交代了几句，朝着黎明枝走了过来。

    黎明枝打算绕开路，直接无视黎诚诚走人。

    黎诚诚虽然不敢拦着她，却还是出声道：“小枝，对不起！那次的事情是我伤害你了。”

    黎明枝停住脚步，眼角余光瞥了眼面露愧色的黎诚诚。

    只不过当年那个女孩，已经不稀罕这本不属于自己的亲情。

    她神情平静无波澜。

    黎诚诚心头一刺。

    “爷爷身体不好，一直念叨着让你回去。”黎诚诚道，“爷爷给我们几个孙儿孙女辈都打了一条金项链，你愿意回去，爷爷到时候会把金项链给你，就当提前给你以后嫁人的嫁妆添喜。”

    “我不缺金项链。”黎明枝凉凉道。

    “你不要，那金项链还是一直给你留着的。”黎诚诚又气又无奈。相对于往日，他此刻收敛了气焰，声音也是罕见的温和。

    黎明枝不心动。

    “那就丢了吧。”黎明枝讽刺道，“对了，那个何小润，你们家老爷子给她准备了吗？没准备，就把我不要的东西都给她吧。”

    何敏金出事，何小润在黎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甚至比她寄人篱下的日子还要艰难。

    黎明枝看了一眼黎诚诚，不再留恋，快步离开了。

    黎诚诚脾气不好，压抑的脾气，在黎明枝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那刹那爆发了，他追了过去，这一次没等到他靠近，黎明枝就地一弹，一记腿技，狠狠地将猝不及防的黎诚诚踹开，就像当时的她一样，如同脱了线的风筝狠砸在了地上。

    黎诚诚惯性的头碰到墙壁。

    有一瞬间，人是懵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不欠你黎家什么！”黎明枝道，“你们黎家人要是再敢动我一个手指头，别怪我跟你们不客气！”

    黎明枝撂了话，见黎诚诚仍旧坐在地上，一脸怔楞醒不过神的模样，也不理会他，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黎诚诚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身。

    他从来没有想到，黎明枝有一天会把他狠狠踹倒在地上。

    刚往回走了几步，黎诚诚整个人僵住了，本能地就朝着脚步声源头望了过去。

    一眼看到了令他多年来，魂牵梦萦的身影。

    何如花。

    黎诚诚眨巴着眼睛，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黎明枝踹出了幻觉。

    何小花看到黎诚诚人高马大的站在那，痴痴地盯着她，吓得一瞬间毛骨悚然，扭头就跑！

    朝着来路快步跑去。

    黎诚诚很快反应过来，追了过去。

    “何如花，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黎诚诚两三下追了上去，彼此间只相差了一步之遥。

    何小花脚下打滑，摔倒在了地上。

    黎诚诚俯下身，想要去搀扶她，何小花尖叫着，乱拍乱打，拒绝黎诚诚的肌肤接触。

    巷子偏僻，尖叫声似有回荡，却始终不见几个人赶来。

    黎诚诚抬手摆了摆，示意他没有碰何小花。

    “何如花，你冷静点。当初那件事，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我。”黎诚诚道。

    何小花嗤的一笑。

    冷冷地眸子，瞪着一脸似乎坦然无辜的黎诚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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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宠物诊所

    “怪不得你？”何小花怒到极致，反而越发镇定，近乎癫狂的双眸迸射着两团怒火，声音尖锐刺耳：“是谁说一定让何蒋木来的？要不是你答应了，我怎么可能提前喝的醉醺醺的，连是你还是何蒋木，都傻傻分不清楚？”

    一提及当年那桩事，何小花更怒了。

    “后来，你是不是答应了我，一定帮我嫁给何蒋木？把玷污我清白的人，指正给何蒋木头上的？”何小花冷笑，“你又是怎么做的？要不是你到最后倒打一耙，我能在众人面前丢那么大的脸？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

    “我是疯子么？黎诚诚，你摸摸良心，究竟谁是疯子！？你还装无辜，呸——”

    “滚！黎诚诚，你给我滚远点！”

    何小花恨恨道。

    黎诚诚嘴唇微翕，面露犹豫，好一会儿什么话也没有说，另一边方向闻声赶来的何蒋星，看到黎诚诚站着，何小花跌坐在地上，脸色难看，是他从未见过的愤怒暴躁的神情。

    “小花？他欺负你了？”

    何蒋星快步上前，搀扶起何小花，心疼怜悯的问道。

    何小花伸手扯住何蒋星的手臂。

    “别，你别去，他就一流氓，你跟他打没必要！”何小花恹恹道。

    黎诚诚转身直接离开。

    心里翻涌着一股酸楚。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依偎在别的男的怀里，黎诚诚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走远了，隐约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交谈声。

    话语里，何小花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黎明枝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三人见面的尴尬场面。

    回到张家，黎明枝收拾了随身用品，跟张老太太说了路上黎诚诚说的那番话，也表明了自己态度，绝不稀罕那条金项链！张老太太脸上露出了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

    黎明枝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逗得，嗤的笑出声。

    “大舅能干，小舅以后出国学了本事，也是能赚很多钱的。你难道还稀罕一条只值一点钱的链子么？小家子气。”黎明枝吐槽道。

    张老太太见她笑了，没有像往日那样突然冷了一张脸，不言不语的，此刻她这样，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时候黎明枝还能跟她开玩笑，外祖孙俩无话不谈的知己亲人。

    张老太太欣慰的笑了。

    抬手摸了摸脸颊，笑着道：“可不是，我这人真是年龄越大，越小家子气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张老太太亲送黎明枝出去搭车，因为在一个省，只隔了两小时的路程，张老太太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嘱咐了黎明枝有事就跟家里人商量，便看着黎明枝上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回到她自己的家。

    黎明枝第一时间去接回了大小雪球。

    两团雪球毛绒绒的，很可爱，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炯炯的盯着黎明枝，又欣喜又兴奋，没有忘记黎明枝，反而围绕着黎明枝不断狂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明枝竟觉得，大小雪球被养的很好！似乎胖了一圈，又似乎是雪白的皮毛蓬松的缘故，造成了错觉。

    “以后我把大小雪球放在你这边吧？”黎明枝再三犹豫，跟张欣女医师道。

    张欣女医师有些讶异的看向黎明枝，眼神透出她的困惑。

    黎明枝摸着大小雪球的脑袋。

    远处几个笼子里，还装了几只受伤的流浪小动物，有猫有狗，之前听说女医师会在能力范围内，收留一些受伤的小动物，等到小动物好了，又会替动物找贴心温柔的主人。

    “以后我每个月付你照看大小雪球的费用，一个月给你两千吧。”黎明枝算了一番，也不敢给太多，又希望能多给一些费用，让女医师收养流浪小动物的财政能力提升。

    “你怎么会想要把大小雪球放我这边呢？”女医师手插着兜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也并不因为黎明枝提到钱，她的态度便如何，依旧一如既往的令人如沐春风。

    “我上学不太方便，大小雪球在家里，饿没饿着、渴没渴着，我都不知道。”黎明枝笑着道，“当初我收养它们，就是希望它们日子会越来越好，而不是越来越差。”

    女医师点点头，笑了笑，就算黎明枝没有把话点明，她也理解黎明枝的意思。

    目光落向了一旁的铁笼子，看向了那些关在铁笼内，受伤安静的小动物们，女医师眼底露出一丝温情，出声讲起这些小动物的来历。

    有些是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她捡回来，有些是别人发现被虐待的宠物时，把它送来的。

    每一只，她都很用心的像是亲人一样对待着。

    当她的目光落在小动物身上，那些小动物便会摇摇尾巴，目光炯炯的盯着女医师，很有灵性。

    黎明枝静静地听着女医师讲述着小动物们身上发生的悲伤故事。直到天色黑了，到了晚饭时间，黎明枝出去打了两份饭，跟女医师一块在诊所内吃的。

    大概因为宠物，两个人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女医师讲起了她开宠物诊所，最初也是因为看到弱势的小动物们被虐待，想要保护它们而无能为力，就立志要当个宠物医生，家里人甚至最初都无法理解她。

    直到以这为职业，赚了一些钱，能够养活自己，给家里人寄去生活费，才被理解支持。

    黎明枝并没有感慨的事情，静静地听着女医师讲述着，就连大小雪球都颇有灵性的坐在一旁静听着，炯炯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女医师，让女医师几次笑着泪目，伸手摸了摸两只可爱的狗狗。

    夜里。

    这么久以来习惯了大小雪球的吵闹追逐，一下子屋里安静了下来，黎明枝反而失眠了。

    生活又恢复了往日平静枯燥的时光，没有大小雪球的牵绊，黎明枝上学都寄宿在学校，只有周六周日才回到家里，长长的白天总是在诊所跟女医师待在一块。

    似乎常跟小宠物们待在一块，会变得开心起来、变得思想单一起来。

    这些纯真的小宠物们，就算被人类伤害，也从来不会记恨。

    黎明枝记起前世怨念嗔恨事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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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疯子

    小区楼静悄悄的。

    黎明枝懒散地坐在石阶上，难得暖洋洋的晒回太阳，远处的风吹着树梢枝叶，飒飒细碎的响声。黎明枝飘远的思绪被一串脚步声吸引。

    抬眸望了过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何小花。

    一身艳丽的红色裙子、黑色低跟鞋，梳着一条垂肩的大辫子。脸上妆容很艳，却无法遮挡神色间的憔悴落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魂不守舍的飘了过来。

    黎明枝没有去惊扰她，而是转开视线，当做没看到人，继续发呆欣赏她的阳光浴风景。因为何蒋木说了，估计是今天可以请到假，来找她。

    想第一时间看到何蒋木。

    楼底下的空气也格外的新鲜，斑驳的阳光透过树缝洒落在地上，景色也很美。可惜等了一上午，何蒋木一直都没出现，让她困得直打哈欠。

    咔。

    脚步声突兀地停滞住了。

    黎明枝知道是何小花发现她在这里的反应，循着声源望去，果然看到何小花若有所思的一双目光，定格在她脸上，黎明枝神情淡淡的，有些阳光浴后的懒散。

    毕竟是邻居，左右抬头不见低头见，黎明枝也不会把关系闹得太僵。

    “好久不见啊。”何小花扯着一抹干涩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

    脚步移动，也朝着黎明枝走了过来。

    黎明枝嗯了一声。

    “我住校的时间多一些。”黎明枝淡淡解释了一句。

    何小花叹气。

    转身，若有所思地抬眸望向树梢那一端被绿荫遮蔽的阳光。

    “你说，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低，低的黎明枝好一会儿都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黎明枝皱了眉头，见何小花目光转向了她，落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一定要黎明枝给个答复。

    “你刚刚说了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黎明枝道。

    何小花扯唇，嗤的一声笑了。

    “都是我自作自受吧。”何小花不介意黎明枝的回答，仍旧喃喃自语。

    目光转开了。

    何小花加大了几分音量道：“黎明枝，我很羡慕你。”

    黎明枝听得清楚，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不知对方是讽刺这么说的，还是发自真心这么说的。

    “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吗？”何小花站在面前，高挑的个子，遮蔽了大片的阳光。

    阴凉的风扑面而至。

    黎明枝只觉得有些阴凉不适。

    “恩。你随意。”黎明枝淡淡道。

    听不出喜怒。

    事实上她也并不在乎何小花要不要坐在边上，反正她主要是等着何蒋木。

    想第一时间让何蒋木见到她，有感动笑容在脸上掠过的瞬间，场面一定很美。

    那是她想要与之相伴一生的人，不舍得遗漏美好的瞬间。

    “我跟何蒋星是男女朋友。”何小花托腮，说话间，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黎明枝，见黎明枝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她的情绪波动，何小花哂笑：“很快呢，我就要跟他结婚了。”

    黎明枝眼底掠过诧异。

    有几分不解，何小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我以前是何蒋木的女朋友，被他狠心的甩了。”何小花喃喃道，“你知道为什么嘛？”

    黎明枝没听何蒋木谈及过交往女朋友的事情，对何小花的话，存在了几分质疑。

    何小花自问自答道：“是因为你那个堂哥，黎诚诚，他把我睡了。何蒋木才跟我闹掰，提分手的。”

    黎明枝抿唇不答。

    心里却更添了几分疑惑，何小花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就连黎诚诚是她堂哥的事情，都知道了？

    那这之前，就是存心来接近她的？

    送食物？

    热情闲聊？

    都是试图跟她套近乎，然后呢？打算做什么？黎明枝思绪蹁跹，在何小花说话的这一会功夫里，脑海里已经有无数念头掠过。

    “我好喜欢何蒋木啊。”

    何小花突然暴躁的喊了一声。

    在黎明枝没反应的瞬间，扑了过来，双手卡在了黎明枝的脖颈，面上的神情骤然间变了，近乎癫狂的情愫流窜，双手紧紧地加大了力度。

    “我得不到！我得不到——我也不会让你得到！”

    何小花尖锐的声音道。

    下一瞬间，咔的一声手指头被掰折的声音，何小花痛的脸色苍白，握着被折断的那一边手指，隔着泪雾，难以置信的瞪着黎明枝。

    黎明枝常常吁了口气，跟何小花保持了数步距离。

    小区午后出入的人更是稀少。

    四周围竟是没有人见证这一幕。

    “何蒋木他有自己的思想，就算他是我男朋友，他也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所以拜托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黎明枝没好气道，“难道你这辈子，就只是为了一个男人活着么？”

    何小花咬着下唇，脸色苍白，泪水滚滚流淌。

    手指被掰折的痛楚，时刻折磨着她，也不知道她此时能不能听清黎明枝的声音。

    黎明枝眼尖的瞅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大概是看到这边的一幕，正在迈着长腿，朝着这边跑了过来，脸上有担忧不安。直到站在了黎明枝面前，看到娇弱的黎明枝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大手一下扣住黎明枝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

    “一会，我跟你说这个人的事情。”说话间，何蒋木凉凉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何小花，‘这个人’也是指的何小花。

    看到何蒋木出现的一瞬间，何小花眼睛就像是被定格住，眨也不眨的盯着何蒋木，眼底情绪流窜，也不知道是对何蒋木的眷恋，亦或是憎恨哀怨。

    何蒋木却是一瞬间都不想跟何小花待在一块。

    拉着黎明枝就往楼上走去。

    步子走的很快，直到察觉到黎明枝跟不上他的脚步，才将脚步放慢，让黎明枝跟上。

    何小花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何蒋木，直到两人彻底消失，何小花仍然幽怨的望着楼道口的方向。

    黎明枝用钥匙打开了门。

    想过去给何蒋木倒一杯水，反而被何蒋木抱在腿上，细细地查看着她脖颈上的指痕，一圈圈红印，让何蒋木看得眼中布满了怜惜。

    “疼么？”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脖颈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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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赴汤蹈火

    “不疼。”

    黎明枝顺势依偎在何蒋木怀里，笑了道。

    何蒋木轻轻抚摸，低垂的眼眸流淌着伤感，低下头，额头贴着黎明枝的头发。

    客厅一时间静悄悄的。

    黎明枝等不到何蒋木的声音，有些讶异的抬起眸子，扫了眼陷入沉思的何蒋木。

    何蒋木凤眼黝黑深邃，仿佛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一片平静不见波澜，殷红的唇瓣紧抿着，沉默着，刚毅瘦削的脸庞，较之往日更加严肃。

    “你在想什么？是何小花吗？”黎明枝出声道。

    何蒋木挑眉。

    “她告诉你，她叫何小花？”何蒋木漆黑的眼睛盯着黎明枝的脸庞，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

    黎明枝点点头。

    “她真名应该叫做何如花……”

    何蒋木喃喃说起了从前跟何如花同学时期的那些事情，因为跟何如花接触的很少，对她的了解也很片面，三言两语便说完了。

    何如花很漂亮，是班上的班花，他听过黎诚诚夸过何如花的美，也知道黎诚诚对何如花的喜欢，那时候的他，对爱情没有任何的幻想。

    也并没有早恋的打算。

    所以，依旧在为未来努力奋斗学习的路上努力。至于黎诚诚在他背后怎么欺骗了何如花，他不知道，等知道以后已经是何如花跟黎诚诚事情发生之后……

    何蒋木没有太多的细节描述，只是只言片语，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似乎这件事于他而言，已经是久远的过去，另外一个人身上的事情，他不过是旁观者，在复述着这桩事情而已。

    黎明枝安静的听着属于他们的过往。

    “你们交往过吗？”想起何如花先前那句话，黎明枝还是介意的，出声问道。

    何蒋木微愣。

    “没有。”何蒋木道，抬手揉了揉黎明枝的头发：“我跟她不熟悉，不会跟不熟悉的人交往。”

    黎明枝笑了笑。

    两人并不知道，在两人待在家里甜言蜜语的时候，何如花从医院回来，孤零零的坐在走廊一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屋门方向。

    有些接近疯癫的痴傻状态。

    知道何蒋木这一天会过来，黎明枝早就买好了食材，两人在厨房里包了饺子，何蒋木很会调制酱料，饭桌上聊着这段时间彼此身边发生的事情。

    黎明枝将大小雪球的事情跟何蒋木说了，还告诉何蒋木她交了一个兴趣相投的女医师。

    何蒋木身边发生的很多事情是机密，无法对任何人讲起，涉及自身的话题也是很少，他闲暇时多是看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跟黎明枝没法谈及。

    不喜欢闲聊的他，对黎明枝提及的每一桩小事情，都是充满了热情回应，黎明枝聊着便不由聊起了这段时间学校谁谁跟她告白……

    何蒋木幽幽道：“比我帅？”

    “哪有你帅。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了！”黎明枝肉麻告白道。偏偏一大老爷们，就喜欢这么牙酸的告白，黎明枝一提，何蒋木脸上的阴郁神情淡却了几分。

    “请了几天假？”黎明枝道。

    何蒋木夹了饺子，蘸了酱料，递到黎明枝唇边，“明天陪你去爬山，晚上回来就回去。”

    “哦。”

    黎明枝有些幽怨。陪她的时间总是很少。不能像是符森陪着张琪琪一样，爱去哪里玩儿就去哪儿玩，既有钱又有时间的，两个人又是浪漫的外向性子。

    黎明枝张口咬了饺子，托腮，闷闷不乐的咀嚼。

    “爬山，可累了。”黎明枝喃喃道。

    要是一天时间大半天的全在爬山，有些浪费了。可除了爬山，又想不到任何更有意义的事儿，陪她看电影、逛街，就怕何蒋木不太喜欢。

    更何况这段时间跟女医师一块去看了电影，去逛街买了很多东西，暂时还想不到要买什么。

    只能爬山……

    黎明枝又想去，又不太想去。

    何蒋木一时间还猜不透黎明枝纠结的性子，看她面色神情复杂，何蒋木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唇角边溢出一抹笑意，炯炯的凤眼凝视着她，眼底弥漫着宠溺的笑容。

    夜里。

    何蒋木也不阻拦黎明枝帮他打地铺。乖乖地躺着地铺，等到黎明枝睡熟了，他才躺到床上，将黎明枝搂在怀里，沉沉地睡过去。

    夜里，有人好眠，有人却失眠。

    何小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

    她在门外守了那么久，始终不见两人出来过。

    天黑透了，将近凌晨，何小花才回到了自己家里，躺在床上，心底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接近凌晨一点半，何小花爬了起来，给何蒋星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半夜熟睡的何蒋星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的询问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我们结婚吧。”何小花笑着道。心底有一股报复的快感。

    何蒋星被声音震醒了。

    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明白了电话那一端，何小花究竟说了什么。

    他从没想过这么早结婚。可只要是何小花说的，他都愿意去做！

    因为比任何人都喜欢何小花！

    “好！”何蒋星道。

    “恩。”何小花道，“我要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我希望你所有的亲戚都知道，我成为了你的老婆！你家里的人！”

    “好！”何蒋星毫不犹豫答应道。

    “我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跟何蒋木一块住！”何小花道。

    “好！”何蒋星顺口答应了，等话一脱口，立马就后悔了，因为何蒋木跟他的关系很差，根本不可能会待在家里住，就连他的户口，都因为从军的关系，独立的一本户口本。跟家里人早就脱节了。

    算起来，有接近两年多，他都没有见到何蒋木了。

    何蒋星纠结着想要跟何小花解释。

    但，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似乎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而已。达到了目的，就连最后敷衍的道别都省了。何蒋星握着话筒，听着那一端的空洞声，心里说不出来的落寞沮丧。

    何蒋木跟何小花从前的事情，何蒋星在喜欢上何小花以后，才知道一些。因为喜欢何小花，所以并不在意她的从前。谁又没有几个不堪的过去呢？

    可是……

    何蒋星呆呆地坐在床沿边，眼底一片迷惘：何小花，心甘情愿嫁给他？还是因为何蒋木？

    娶？还是不娶？

    纠结到天亮，何蒋星还是想要娶何小花。

    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让他这么深爱过。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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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何如花、何蒋星的纠葛

    咖啡厅内。

    何蒋星一直盯着心不在焉的何小花。

    她长得很美，皮肤白嫩，眼睛双眼皮长睫毛，脸蛋儿小小的，不说话的时候，那种美是一种古典女人的美。长发被扎成一股，随意地束在身后，刘海一缕掖在耳后根。

    “小花。”

    何蒋星忍不住出声。

    何小花听到声音，抬眸，沉沉地眸光落在何蒋星面庞上。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一点也不像！

    对何蒋木，她更接近一种执念，求而不得的执念。

    “什么？”何小花半晌，才出声喃喃道。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何蒋星仍旧觉得那一晚接到的电话，就跟做了一场美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他满心满眼的欢心。

    何小花却听得有些不耐烦。

    “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娶我了？”何小花声音淡淡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浓浓的鄙夷神情，轻蔑高冷的注视着对面的何蒋星。

    跟何蒋木相差了两三岁，相比于何蒋木的成熟稳重的性格，何蒋星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脸上还有着少年人的稚气天真。

    何小花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丝毫不显。

    只有一双眼底，浓浓的鄙夷情绪更深。

    何蒋星没有留意到。

    “我愿意娶！我很愿意娶！”听到何小花的催问，何蒋星满心欢心，一迭连的出声应道。

    “那你回去立马去办。”何小花淡淡道。

    何蒋星怔怔地注视着她。

    好一会儿，涌上喉头的话，也没有脱口问出。他看得出来，嫁给他，何小花并不觉得开心，可让他诧异地是，何小花主动提出要嫁给他？

    何蒋星害怕自己一问，美梦就破碎了……

    “一定要让何蒋木回来参加婚礼。”何小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何蒋星，一字一句的说道。见何蒋星面上露出纠结之色，何小花道：“我想让他对我死心。让他知道，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何蒋星。”

    何蒋星听得出其中的古怪。

    却还是傻乎乎的为此乐呵，面上掩饰不住的一抹笑容绽放。

    “做得到吗？”何小花微眯眼眸，声音阴测测的道。笑容在脸上绽放，却没有传达到眼底。对视上何小花的视线，何蒋星心头有片刻的不适，微微皱了皱眉头，良久释怀一笑：“我尽力做到！”

    脑海第一时间浮现那个对他并不十分待见的爷爷何姜。

    但只要是父母出面求情，老爷子何姜一定会出声答应。而何蒋木最听何姜的吩咐了。从前如此，如今也不会差多少。

    “尽力么？”何小花有些不满，却没有全部表达出来，淡淡道：“婚后，我也一定要跟何蒋木住在一块。”

    何蒋星脸上的笑容骤然间凝滞住。

    怔怔地注视着何小花。

    此刻他心底翻江倒海，有片刻的厌恶恶心感上涌。

    “你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何蒋木？”何蒋星再也忍不住脾气，咬牙切齿道。

    “你觉得呢？”何小花道：“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何蒋星不答话。

    “怪不得你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被何蒋木压制一层呢。”何小花戏谑道。

    何蒋星站起身，欲离开。

    “唯一一件事，你倒是没有输给何蒋木，那就是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何蒋木。”

    对着何蒋星的背影，酷似何蒋木的背影，何小花语气里添了一份真情流露。

    何蒋星是个很好哄的人。

    外刚内柔，又刚愎自用，只要扭正了他的想法，剩下的事情，他都一定有办法去解决。

    从来都不用何小花担心剩下的事情。

    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婚后能不能跟何蒋木生活在一起。

    如果不可以，那嫁给何蒋星，就没多大的意思了。何小花盯着何蒋星的眸光中，充满了探究，但见到何蒋星一脸怒意未消的模样，有些话便也问不出口了。

    直到两人道别，何小花都没有跟何蒋星再次确认婚后能否跟何蒋木住在一块的事情。

    半路拦了车。

    看到何小花坐上车，何蒋星仍旧驻足在原地，久久眺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见不到消失在熙熙攘攘人流中的那辆车，何蒋星才收回了目光，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心里说不出的压抑、沉闷。

    他忍不住回忆起刚刚在咖啡厅内的对话。明明看得出来何小花对何蒋木的偏爱，可他总是忍不住地相信何小花的话，她是更喜欢他多一点的！

    就像是何小花说的，他从小到大，确实除了父母的宠爱、钱财自由挥霍，其它的，样样都比不上何蒋木。就连何蒋木的爆棚的女生缘，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

    第一个跟他告白的还是何小花……

    不知不觉走回了家里。

    院子里看到浇花的少妇，他的生母，何蒋木的后妈。

    “回来了？”余芙蓉笑道。

    敏锐的察觉到何蒋星的神情不对劲，余芙蓉走了过来，抬手替他将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捡开，慈爱的眸光含笑的落在了何蒋星面上，见他眼底闪烁着郁闷：“在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结婚。”何蒋星犹豫半晌，迎上余芙蓉的眸光，直接开口说道。

    “结婚？”余芙蓉有些懵。

    这段时间是听说何蒋星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谁？”余芙蓉道。

    “何小花。”何蒋星叹气道，“我很喜欢的女人。以前跟何蒋木有些感情纠葛。”跟余芙蓉，何蒋星从来不隐瞒。

    何小花？

    隐约觉得这串名字似乎曾在哪里听过。

    余芙蓉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忽然脑海里窜过一串人名，余芙蓉微愣：“是那个……何如花？”

    “恩。是她。”何蒋星见到余芙蓉脸色瞬间变黑，何蒋星冷声道：“我很喜欢她，一定要娶她！谁也别想阻拦我！”

    当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余芙蓉想不知道都难。

    男人，她抢了何蒋木生母的男人。现在媳妇，难道还得何蒋星捡何蒋木遗弃的二手女人？

    余芙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满心满脑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何如花进门，否则，小三的骂名又会再度被众人骂响亮！

    背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人指指点点！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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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答应

    见何蒋星一脸执拗，目光灼灼，仿佛只要她一个不字，何蒋星就能跟她翻脸闹僵！

    养大的儿子，亲娘都不如媳妇亲。

    余芙蓉努力压抑着怒火。

    “她跟你怎么说的？”余芙蓉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日没有差别。

    见余芙蓉没有说什么。何蒋星也没有多想，在门关处换了一双鞋，走进了客厅。

    余芙蓉跟着他身后走进。

    就听到他沉默许久后，懒洋洋的回答：“她想要嫁给我，我就愿意娶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情绪说不上来的低落。

    余芙蓉微微眯起眼睛，扯着笑容：“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乐不起来呢？妈都替你感到开心呢。”

    闻言，何蒋星心底毫无芥蒂，本能地如同往日，把心底压抑的情绪，一五一十说给了余芙蓉听。包括他看出来，何小花对何蒋木的旧情难忘。

    “既然这样，晚几年再娶吧。”余芙蓉状似漫不经心的轻声一句。

    惹得何蒋星眉头紧蹙，不悦地抬眸扫了她一眼。

    “晚几年再娶？到时候都不知道何小花让哪个人给娶走了。尽出什么馊主意！”

    何蒋星不悦地出声咕哝道。

    余芙蓉讪讪的笑了笑，心底却是给何小花添了一笔怨！

    “那你说怎么办？”余芙蓉道，“妈都听你的。”

    何蒋星心里舒坦了，垂眸沉思。余芙蓉低声提醒了一句：“这结婚可是一桩大事情，马虎不得，到时候还是跟你爷爷、爸爸商量一下才好。”

    “恩。”何蒋星含糊地应声。

    沉吟了数秒。

    何蒋星才下了决心。

    “妈，他要让何蒋木在场，你想个法子，说服爷爷让何蒋木那天回来参加婚礼吧。”何蒋星道。

    听得余芙蓉拉长了脸，眸光瞬间染上一层阴鸷。

    捡了何蒋木不要的女人，还得让何蒋木在现场嘲笑性的观看？

    这是狠狠地往她脸上甩耳刮子呢！

    余芙蓉半晌都没有吭声，心里腾腾的燃烧着一团怒火。

    等了半晌的何蒋星，喊了她一声。余芙蓉才醒过神，“她不是跟何蒋木闹得那么大么？怎么还非得让何蒋木在场，不怕遭人笑话吗？”

    这个媳妇，她真心不愿意要！

    还没有进门，就让她糟心不已。

    何蒋星道：“她是想要何蒋木对她死心。告诉何蒋木，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何蒋星！”

    余芙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何蒋星。

    有一瞬间不知道何蒋星的脑回路是什么构造的，这么蹩脚的谎话，他居然都相信了！？

    “不管她是不是这样想的，嫁给我以后，我一定会管教好她的！”何蒋星自信道。

    余芙蓉半晌没出声。

    晚饭时分。

    何家当家之主何曾震回来。知道了何蒋星想要娶老婆，也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选，尽管余芙蓉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愿意，何曾震还是一口答应由着何蒋星自己去挑选。

    当初他就是听了老爷子何姜等人的看法，娶了何蒋木的生母，才闹得一辈子都过得不痛快。可不想老一辈子的束缚，再强加在年轻一辈的身上。

    “那天，让何蒋木也回来吧。”何蒋星夹了一口胡萝卜，咀嚼着边说道。

    “好。”没有多想，何曾震满口答应。

    何蒋木这些年都不回家，毕竟是自家的亲儿子，哪个小的时候没有挨那么一两下？况且何蒋木如今也算是有出息，老爷子何姜总喜欢在别人面前提一两句何蒋木的优秀。

    故交好友亲戚，也会因为何蒋木，在他面前艳羡一两句有这样个好儿子，倍有面子！

    “你们父子俩倒是有话聊呢。”余芙蓉甩了筷子，站起身，碗里还剩大半碗饭吃不下，气都气饱了。

    走到屋里。

    砰的就将屋门甩上，独自在屋里生闷气。

    何曾震皱眉，站起身，朝着卧室那边方向走了过去，抬手敲门。

    何蒋星也有些吃不下饭，搁置筷子，坐在椅上，注视着那边方向。

    “开门，有什么话，好好说。”何曾震道。

    余芙蓉将屋门打开。

    黑着脸站在门内。

    “你对儿子的终身大事，可一点都不上心呢！”余芙蓉语带鄙夷道。

    何曾震哑然。

    知道闹性子的余芙蓉最是难哄，为难的回头望向何蒋星求救。

    “妈，你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么？闹什么脾气？”何蒋星怒道，“是希望我一辈子打光棍，你才满意吗？”

    余芙蓉嗫嚅嘴唇，又是气又是好笑，讽刺的一番话在喉咙里绕了几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面色阴沉难看。

    何曾震回头瞪了一眼何蒋星。

    “怎么跟人说话的，道歉！”何曾震训斥道。

    何蒋星沉默。

    余芙蓉咬了咬牙，转身走进了屋，又继续坐在床沿边生闷气！真的是养了个好儿子！人都没娶进门，心都变了，性子都变了！

    “要是不让我娶何小花，我现在就搬家，再也不会回来了！”何蒋星大步跟进了屋，这一日来在何小花那边受到的憋屈，尽数发泄在余芙蓉是身上。

    也不等余芙蓉作答，何蒋星气势汹汹的转身朝着自己卧室走去，三两下就收拾了一箱子常用衣物钱财，朝着外边拖拽着走去。

    “站住！”何曾震大吼道。

    何蒋星停住脚步。

    在屋里生闷气的余芙蓉也不敢再生闷气了，站起身，三两步走出了屋子，看到何蒋星真的收拾了行李要离家出走，气得浑身直发抖！

    世上那么多女人，偏偏就挑中何蒋木不要的！余芙蓉又是不甘又是怨恨！

    “随他去吧。”何曾震见余芙蓉要气昏的苍白脸颊，叹气着安慰道。

    他也是过来人了，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回事。

    无论好坏，只有自己尝过了，才知道值不值得。

    余芙蓉垂低眼睫，脸色郁郁。

    何蒋星抬步往外走出。

    就要消失在门边。

    余芙蓉心不甘情不愿道：“行了！我答应你还不成么？真不知道你眼睛怎么就让外面的女人糊住了，这么没出息！”

    “真的？这次不会反悔了？”

    余芙蓉气得想上去踹几脚何蒋星，又不得不回答了，嘲讽道：“你喜欢，我能怎么办！？还能关着你，不然你娶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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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嫁

    屋里静悄悄的。

    搁在桌上的，何蒋星送的手机，在阳光下泛着艳红色的光泽。

    靠近桌旁的何小花，脸上没有任何的情愫波澜，透过窗户，望着玻璃外边的一大片笼罩在阳光底下的房屋、树木，一切的景物似乎都在流动，都是活的。

    只有她，仿佛死了一般，有些事，忽然变得没了意义。

    半个小时之前。

    电话中传出何蒋星的声音。

    “我家里人已经在安排我们的婚事了。爷爷出面，何蒋木一定会来的。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何蒋星的声音有几分期待。何小花不知道，何蒋星究竟有什么可期待的。

    只是打从心底里，同情这个大男孩。

    温室里的花骨朵，还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呢……

    莫名其妙的，何小花突然就有了一种没意思的感觉，顺手就将电话挂断了，没有给何蒋星任何的回答，挂断电话后，搁在那的电话一直有来电提醒。

    何蒋木。

    一切都是为了何蒋木。

    可为什么闹到这一步了……

    何小花闷闷地想着，站起身，开了门，朝着大门方向走去，想出门散散心。走到了房门边，搁在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何小花犹豫了数秒，返身走了过来，重新接了电话。

    “怎么突然挂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要我现在过去找你吗？”

    电话一接通，何蒋星的声音，一串的响了起来。

    话语里，满满的温情。

    忽然胸口就像被什么灼热了一下，何小花眺望着窗外的阳光，抬步走到了窗边，将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风吹了进来，将她的发梢吹得有些凌乱。

    她的心，也像是在刹那间，乱了节拍。

    这个一直被她拿来当备胎的人，忽然间，出人意料的霸占了她整颗心。

    “信号不好吧。”何小花温声答道。

    眼底的情愫，未察觉的柔和了几分。

    得到了答复，这边的何蒋星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像个大人似的口吻。

    何小花撩开垂落鬓角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唇角的笑容，温润柔和：“傻瓜。”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认。”何蒋星咧嘴笑着，傻呵呵应道。

    “要是我们结婚，我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何蒋星的思绪。完全没料到何小花会说起这桩事。何蒋星沉默良久，久到何小花心陡然拔凉，下一秒何蒋星的声音温暖了她。

    “别人会计较这些，我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我们两个都还是孩子，就算有了自己的小孩，也养活不了。”何蒋星不在意道，“你要是真的生不出孩子，我们到时候就去领养吧，别人不要的孩子多得是，我几个亲戚重男轻女，生了女孩儿就把她淹死扔掉，我们干脆领养个女孩吧。我还蛮喜欢女儿的，又乖又萌。”

    何小花眨巴着眼睛，俏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女孩儿？你喜欢女孩儿吗？”何小花不知道其他男人，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对未来子嗣的表态。何蒋星的想法打破了她的思维，从心底深处，何小花只觉得跟何蒋星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也愿意跟他一直电话聊下去。

    “喜欢啊。”何蒋星道。

    家里就没有个弟妹，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个是小三的儿子’，伙伴少得可怜。样样还不如何蒋木，没办法替生母在爷爷何姜面前争脸面。

    但是好几次，都看到老爷子何姜很宠一个小外孙女，奶萌奶萌的。没有因为何蒋木那样的外表内在优秀而宠爱，而更像是无条件的宠爱。

    无数次，无数次，何蒋星都在想，要是他也是个女孩儿，是不是生母余芙蓉就会因为他受老爷子何姜宠爱的缘故，而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大概是从那个懵懂的念头升起后，何蒋星就开始对生男生女的观念，看得没那么重。

    “那你家里人呢？”何小花道。

    “我自己的婚姻，我难道还做不了主？”何家人一贯的强势性格，在大小事情上都习惯了自负思维，何蒋星亦是如此，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足够了。

    “你想好了？”何小花唇角边抑制不住的笑意泛滥，凝重的眸光里柔光乍现，笑道。

    “恩。”何蒋星不明白何小花的态度转变是几个意思，但依旧依着本心回答。

    “那我们以后收养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吧。”何小花笑道。

    总要有个男孩能传宗接代。

    何蒋星沉吟片刻，“恩，我听你的。”

    何小花长松了一口气，做了决定，坦白的开口道：“我去医院做了检查，这辈子都怀不了孩子了。刚刚跟你说的，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意思，我是认真的……”

    未等她话音落下，就被何蒋星的声音打断了。

    “我也是认真的。”何蒋星郑重其事道。

    何小花甜笑：“那以后……”顿了顿，“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把过去的所有事情，都放下？”

    “我有什么放不下的？”何蒋星嗤笑，“倒是你，你才是要把何蒋木好好放下！”声音里酸溜溜的。

    透过话筒，似乎都有一股醋味。

    何小花笑了笑。

    只觉得窗外的阳光温柔和煦，让她暖洋洋的。

    头一回竟觉得，找一个不够成熟的大男孩谈恋爱，可以陪着一起承担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未经半点风雨，可，何小花莫名觉得，何蒋星一定能替她支撑起那片小小的天地。

    余生，有何蒋星伴着，大概是足够了。

    “我跟你过日子，又跟何蒋木有什么瓜葛？”远远瞧他一两眼，也就够了吧。何小花心念在一瞬间闪过贪婪的眷恋。何小花察觉到，嘲讽的勾唇一笑。

    明明陷入这么不堪的境地，明明跟何蒋木势不两立的局面，可总还是放不下。

    那么喜欢过，怎么能轻易就放下。年少时候的美好，求而不得走错了岔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更何况还是为此付出过代价的，怎么可能甘心？

    何小花心中闷闷地想道。

    何蒋星的声音仍旧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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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 成熟

    何蒋星的执行力很快，两人的婚礼又是一切从简，何小花并不在意形式，余芙蓉选了好日子，婚礼如期举行。

    这一天。

    请了两家人的亲朋好友聚了五十来桌。

    闹哄哄的场面。

    喜庆的声音、鞭炮的声音、吹唢呐的声音，孩童追逐长辈开玩笑的声音。一切都是美好的。何小花一直随着何蒋星身旁，穿上新郎服的何蒋星，高大而英俊，站在他身边，何小花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

    唯一的遗憾……

    大概是举目望过去，没有何蒋木的身影。

    就算是老爷子何姜出面，何蒋木还是没有出现，似乎是接到了临时任务，没办法出现。但何小花知道，这多半是借口。何蒋木那性格就是那样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绝不会勉强自己去喜欢。

    傲气的让人讨厌，又有些恨不起来。

    新房里，抽屉里有一本何家的全家福，一日的忙碌，何蒋星醉醺醺的躺在大红喜庆的床铺上呼呼大睡，他酒量实在不怎样。一日的热闹过后，到处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何小花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抽屉里的全家福相册。

    里面有何蒋木小时候的身影。

    小小的，冷冷的，眼神阴郁戾气，让人瞧一眼，就本能的忌惮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人的狠戾眼神。何小花不由想起上回见到何蒋木，他的眼神依旧那么冷，还透着毫不掩饰的浓浓厌恶。

    他是厌恶她的。

    大概是直到此刻，这样的节日里，有了自己余生的归宿，何小花才敢承认，这事实的真相。

    何蒋星熟睡，脸庞红通通的，依旧清俊好看。

    何小花替他擦拭了一遍脸、脖子、身子，知道这一夜的洞房花烛夜要换了日期，换了一套简便的衣裤，缩成一团依偎在了何蒋星怀里。

    半夜。

    隐约听到何蒋星含糊的梦呓：

    “我、喜欢你啊……何如花……你不要喜欢何蒋木，就喜欢我一个人吧……我一定好好待你……待你好一辈子都不变心。”

    何小花睁开眼睛，透过窗外一缕皎洁月光，感动又发愣的注视着熟睡的何蒋星。

    不知道梦里的女人是怎么回答何蒋星的，何小花只看到近在咫尺的何蒋星，眉头紧蹙，一脸的不安惊惧，仿佛在害怕排斥着什么，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何小花伸手，将何蒋星搂入了怀里。

    “不会的。你一辈子好好待我，我也不会辜负你的，不要怕。”

    得到安抚的何蒋星神情舒展，在何小花怀里调整了舒适的姿势，呼呼熟睡。何小花就着月光，纤细指尖，细细描绘着何蒋星的脸庞轮廓。

    不似何蒋木的刚毅瘦削，有一股子书生的清秀俊逸，其实从认识何蒋木那种阳刚的帅气后，何小花就不大喜欢这种清秀类型的。

    大概能改变她喜好的人，除了何蒋星，别无他人了。

    何小花脸颊贴着何蒋星的脸颊，搂着他的后背，沉沉地陷入了梦乡之中。她不知道，在她呼吸均匀陷入沉睡后，一直呼呼大睡的何蒋星忽然睁开眼睛，月光下，他眼底一片潋滟的清亮光芒。

    眨也不眨的盯着何小花，用目光细细地，一圈圈勾勒着何小花的俏脸。

    从看到何小花的第一眼，就曾让何蒋星惊艳，原来世上可以有女孩长得这么漂亮。虽然身边的人并不都觉得何小花长得很美。

    何小花做了梦。

    甜甜的梦。

    梦里跟何蒋星过得很幸福。可梦境在后面，忽然掠过何蒋木跟黎明枝的相拥身影，胸口突然一刺，何小花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一下跌入一双含笑晶亮的眸光里，意外的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透亮了。

    侧身支着脸颊的何蒋星，不知道在一旁，已经看了她多长时间。

    满目满面，尽是温柔。

    这个男人，从此，会陪着她度过余生。

    何小花心底泛滥着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嫁给何蒋星之前，只有对何蒋木的满满复仇念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念头，竟然会在某瞬间，突然成熟改变直至释怀。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曾想过，今生赖都要赖上何蒋木。

    竟然就这么心甘情愿嫁给了何蒋星。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端来。”何蒋星笑道。

    何小花挑眉：“我不出去合适么？”

    地方风俗还得晨起给公婆煮早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块吃饭，从此以后一家人和和美美。

    “有我在，什么都合适。我护着你。”何蒋星心情大好，笑道。

    何小花看着近在咫尺的何蒋星，昨日之前都还是个小男生似得稚气脾气，突然之间就成长起来，变得有几分何蒋木稳重的性子，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竟然觉得何蒋星有几分学着何蒋木的性子说话，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劲儿。

    但他的眼神真挚热情，充满了对她的疼惜。

    瞧一眼，何小花的胸口就感到温暖甜蜜一瞬。

    “一块出去吧。”何小花有些无奈地口吻道。坐起身，在边上洗手间换了一身喜庆的裙子，走出屋，何蒋星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走出屋子，就看到脸色阴沉沉的余芙蓉，眼神不善的朝她望来。何小花本能地皱了皱眉头，迎上对方的目光，两人之间剑奴跋扈。索性有何蒋星在中间打圆场，两人之间倒也能说笑几句。

    早饭是何小花跟何蒋星下厨亲手做的，余芙蓉心里不痛快，被劝着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吵杂的声音，余芙蓉的心神却飘到了厨房，时不时耳尖的听到厨房内两人说笑的声音。

    胸口堵得难受。

    吃过了早饭。

    余芙蓉拉着何小花一块出门办事，本想借机给何小花下马威，偏偏何蒋星硬要跟着一块去，一路余芙蓉脸都是黑的，从前不见何蒋星积极，有了媳妇，买什么东西，都第一时间争着来提，仿佛何小花提一下重物就能碎了似得。

    背着余芙蓉，何小花拉着何蒋星：“妈似乎很讨厌我？怎么回事？”

    何蒋星一脸无辜：“怎么可能讨厌？她昨天太忙，累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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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结局

    老爷子何姜第二次见到孙媳妇何如花，回去后一脸凝重。

    当天给何蒋木打去电话询问生活作风。

    何蒋木一脸郁闷。

    等到挂了电话，心里的郁闷憋到了去见黎明枝，才原原本本跟黎明枝吐露。

    “你以后不要再跟何如花来往。这几次来你这里住宿，她告状到老爷子那边。”何蒋木英气的面容透出一股鄙夷，坐在沙发上，随手接过黎明枝递来的一瓣苹果，目光随意扫过茶几上的一束玫瑰，“谁送的？”

    黎明枝投目望去，看到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唇角一弯，笑着搂着何蒋木的脖颈，斜倚着他臂膀：“你猜呢？”见何蒋木脸色立马拉了下来，黎明枝笑道：“除了你，别人送的花，我能敢要吗？”

    何蒋木挑眉，眸光含笑，颇为满意的颔首。

    “挺好的。就得有这个自觉。”何蒋木道。

    黎明枝含嗔地瞟了他一眼。

    “自己买来装饰屋子的。”

    黎明枝道。

    一边伸手摆弄玫瑰花瓣，一边笑道：“以后还会跟何如花来往吗？你跟何蒋星关系那么差，我都不用讨好什么妯娌……”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蒋木捞着搂入怀中。

    “委屈你了。”何蒋木贴着黎明枝的头发，伤感道。黎明枝不说什么，何蒋木却格外心疼。

    “下午爬山吗？”黎明枝不愿意跟何蒋木继续太感性的话题，食指点着他的下颌，笑着转移了话题。

    窗外的阳光灿烂。

    挂在墙壁装饰用的古老挂钟，滴答滴答转动着指针，指着下午两点整的位置。黎明枝笑起来的样子，唇角弧度上扬甜甜的，令人着迷。何蒋木眯了眯眼眸，凑上前，吻了她的唇角，一点点吻了她的唇瓣。

    换乘了一班车，耗时大半个小时，才到达了附近的一处低矮的山。

    上山，黎明枝气喘吁吁。山边一条泉水流经的小溪流，潺潺流动的水，翠绿养眼遮阴的大树，黎明枝拉着何蒋木盘膝坐在一端干净的草坪上。

    铺了一张长布，摆了提前准备的各色美食，零食辣条干果饮料。

    黄昏橘黄的晚霞弥漫在半山腰。

    树梢上的飞鸟扑腾飞掠而过的声音。

    清新的风夹杂着潮湿泥土溪流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也大概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块，黎明枝脸上从始至终挂着一抹笑容，话多的跟何蒋木聊着各种身边发生的趣事，这些都是何蒋木不在她身边时发生的。

    何蒋木听得津津有味。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盯着黎明枝，含着笑意，含着宠溺。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少，总是一个听客，是一个合格的听客。

    每每黎明枝说的那些事，明明与他而言，算是有些枯燥，可他总能接上话题，让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更丰富有趣。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会更添了几分，因为黎明枝笑容大咧咧的，很灿烂。

    下山的路，是何蒋木背着黎明枝下山的。

    顺着铺设的石阶，一阶梯一阶梯的往下走。伏在他身上的黎明枝，望着眼前似乎望不见尽头的路，总觉得这是他们一辈子要走的路。

    漫长而甜蜜。

    陈子望跟张燕在结束度蜜月后没多久怀了一个孩子。

    黎明枝高三即将毕业的时候，陈子望跟张燕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略有些空旷的卧室里，黎明枝给张燕打了电话。

    母女，有时候也只是名义上、血缘上的母女。

    接通了电话，透过话筒，听到的是张燕对她的叮嘱关心，可背景里有男孩子的声音，那个她跟陈子望的孩子，陈坚强，虎头虎脑熊孩子的声音，张燕的注意力便被全部吸引了。

    接电话的声音，都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但至少，这一世的张燕是很幸福的。

    挂了电话。

    黎明枝有些孤单地望着窗外夕阳余晖的美景。张燕怕刺激她，所以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跟陈子望之间的事情，可黎明枝总是从张老太太那边旁敲侧击，知道了很多她跟陈子望之间的幸福瞬间。

    比如，陈子望每天都会给张燕打洗脚水，亲自给她洗脚。

    比如，陈子望因为张燕喜欢，特意花了好几天功夫学了一道菜系。

    比如，陈子望把所有积蓄都交给张燕掌管。

    比如，陈子望只要听到外人提及张燕半个不好，总会瞬间黑脸，在他眼里、心里，他媳妇张燕永远是最好的！

    幸福就好。

    屋里挂着何蒋木给她描的铅笔素描画，惟妙惟肖，特意请了师傅把它框起来。金边反射着窗外余晖的光泽，黎明枝心不在焉的将眸光落在相框上，一瞬间有些恍惚。

    相框下一张棕色的方桌，摆了一瓶子漂亮的满天星。

    突然间，黎明枝就涌出了想要跟何蒋木结婚的念头。

    高三毕业。

    黎明枝提的结婚，没有金钱上的所求，只求一件事，此生何蒋木要对她好！

    当她说的时候，何蒋木眼眶微红，伸手握着她的手，没有回答，却加大了握着她的手的力度，仿佛耗尽了此生所有的力量，想要用行动来证明。

    双方见过了各自的家长。

    婚礼简单，邀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

    大学毕业那年，两人决定生养一个孩子，怀胎十月，生了一个男孩，第三年生了一个女孩。

    黎明枝随军，在部队不远处一块较好的地段开了一间小卖铺，不为盈利，只为消遣时光。小卖铺地处小区楼附近，靠近附近批发市场，倒是每月赚的足够黎明枝各项花销，再加上原先那些房子每月房租盈利或是倒手赚差价，黎明枝的日子过得惬意轻松。

    在小卖部每日侍弄花草鸟兽，养了几只小宠物，两个小活宝，偶尔何蒋木归来，一家一块回家。

    黎震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自从跟张燕离婚后，他的各项运气，一直再走下坡路，跟何敏金离婚又复婚，两人外债欠了一大笔，却也比早些年踏实本分了许多。

    何敏金在家里持家，做起了全职太太，黎震每日早出晚归，应酬生意，找各项能赚钱的项目，早年乌黑的头发，像是一夜间都愁的发白了。

    “爸。”

    路上碰到，黎明枝停住脚步，开口唤道。

    阳光下，黎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些年过得好？”

    “挺好的。”黎明枝道。

    黎震点点头。

    “那就好。”黎震犹豫了下，“听说你生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恩。”

    黎明枝态度依旧淡淡的。黎震讪讪的笑了笑，从一开始就是他放弃了家，才会走到这一步，他如今也想开了，啥也不去琢磨，啥也不去内疚，总归人要往前看，往前走。

    “照顾好自己。有空回来看看爸爸也好。”黎震叹道。

    黎明枝伸手，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黎震挑眉，一脸惘然：“什么？”

    “以前你多给了我们母女一万，也算你这个当父亲的有几分良知。”黎明枝淡淡道，将银行卡放到黎震手里，“这里有一百多万，把外边的债都还了吧。你养我小，我也会养你老的。”

    黎震愣愣的。

    黎明枝将写有自己的联系方式的纸条给了黎震，上边有地址跟号码，“缺钱了，可以跟我说，只要你不贪，我给得起的数额，我都会给，就当是报答那年你多给了一万块。”

    ……

    余生，黎明枝最大的贪念，大概是何蒋木总是忙着部队的事情，很少有时间陪着她，尽管每周总能见上好几回，可总觉得两人一块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双儿女乖巧又孝顺，黎明枝在给他们最好的同时，又给了他们对人生喜好的抉择提点，在十几岁的时候，一双儿女便懵懂知道各自想要走的人生。

    有黎明枝财力支撑，争气的何蒋木人脉支撑，一双儿女一生一帆风顺的度过，都找到了各自很喜欢的另一半，生儿育女，子孙绕膝孝顺的年纪，何蒋木退伍，带着黎明枝徒步旅行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黎明枝一路瞅准商机，低买高卖，倒也赚够了两人沿途的路费食住费。

    完——

    。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