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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武侠传承系统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雨后的北苍山，空气格外清新。

    时间已至午后，山腰处，一处小道观中，清羽打开窗户，看着窗外尚带着雨滴的几株松树，深吸了口清新的口气。

    伸手接住窗外屋檐滴下的几滴水滴，清羽喃喃道：“已经，十年啦。”话语中带着几缕不符合当前年龄的沧桑。

    尽管已经来到这个至今仍然十分陌生的世界十五年，清羽依然无法忘记那个水蓝的星球。在那颗星球，清羽风风雨雨生活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打拼下一份属于自己的基业，还来不及开始一直憧憬的生活，却突遭疾病。多年艰苦生活累积下的各种暗疾突然爆发，清羽在病榻上挣扎数天后便一命呜呼。

    清羽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哪曾想到，恍如自噩梦中醒来，再睁开眼时，已是大雪天后的小镇中，倒在街角的小乞丐。可怜的小乞丐苦苦熬过严冬，刚松一口气，却在雪后骤降的气温下倒下了。

    清羽不知道自己是夺舍重生，还是那次昏倒让轮回的记忆觉醒。那时的清羽只知道拼命地活下去，重活一次的他对生命的渴望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沿街乞讨，由于没有加入什么团体，被其他乞丐追打，与野狗抢食，清羽想尽一切办法，只求活下去。

    幸运女神终于在清羽十岁那年光顾了清羽，一位来自真武道的高人收留了清羽，将他带到真武山上，收他做弟子，取道号为清羽。如此，清羽终于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当乞丐的时候，其他乞丐都叫他狗杂种来着，搞得清羽还以为自己穿成了石破天。

    事实证明，幸运女神只光顾了清羽一分钟。拜师后，本以为自己总算时来运转的清羽，想着能学到绝世武功，走上人生巅峰。结果，他师父收下他就直接把他扔到一边，跑去竞争真武道掌门。原来，收下清羽只是为了作秀，为自己竞争掌门刷刷名声，做做势，没有清羽，也会有另一个小乞儿被收为自己，说不定，他也会叫清羽。

    没办法，清羽只能安慰自己，要是师傅成功了，自己就是掌门弟子，就算失败了，真武道也是名门正道，总不能抢掌门失败了就得死吧。

    顺便一提，清羽的师傅道号玄法，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不然也不会想出收可怜的小乞丐为徒来刷声望的法子。玄法果然很有想法，竞争掌门失败了，就想要武力夺权，纠集一帮党羽去逼供。奈何，有想法是一回事，武力又是另一回事，师傅败在新任掌门手下，想不开自尽了，几个清羽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师兄师姐也死了，死得比师傅还早，不知死在那个同门手里。

    玄法这一脉，结果就剩清羽这入门没多久的独苗了，如何处理清羽，就成了刚上任的新掌门的难题。斩草除根吧，真武道又不是魔教，干不来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情。而且清羽师傅还留下一些手下，在玄法死后被招降。能被玄法拉拢来助他争夺掌门的可不是什么小虾米，那些人在真武道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的，要是玄法这一脉直接被除了根，他们肯定以为掌门要秋后算账。可要是留着清羽，也不是回事儿呀。看着膈应就不提了，留在真武山，难保以后不会聚集玄法旧部搞事情。

    如此扯皮了一年，总算想出了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将清羽派到门下道观去主持香火。然后已经被闲置了一年的清羽就被派送到这穷乡僻壤小山窝里的破道观。这破道观破落到连门匾都破得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字，鬼知道掌门那边怎么知道这是属于真武道门下，而且清羽虽然在真武门呆了一年多，可连入门功法都没学，说自己是真武道门下道观观主都没人信。

    就这样，清羽就在这无名道观住了下来，他前世是成年人，今生也是从乞丐转职，倒也不怕自己会饿死。估计掌门可能不放心，留人在山下监视，清羽也不下山，自己在道观里种了点菜，提前开始了老年生活。

    这一住，就是三年，如今清羽十五岁了，离那个雪后的清晨也有十年了。最近，清羽越来越是不耐，不管心理年龄如何，他毕竟还年轻，这个隐形的牢笼牢牢把他定在这个小道观中。山下也许存在的监视者监视了三年，新掌门也该放心了，如果清羽想下山，随时可以。可是下山又如何，有着曾经的乞丐经历，清羽可知道山下的世界不太平，他又手无缚鸡之力，下了山难道继续当乞丐吗。

    如此想着，清羽猛得攥紧拳头，很是气恼。

    “叮，已适应当前天地法则。系统载入中，10%···30%···60%···100%，载入完成，宿主，欢迎使用大武侠传承系统。”一阵声音突然在清羽的脑海回想。

    “你是谁？”清羽惊疑不定地道。

    “本系统名为‘大武侠传承系统’，为传承武侠而存在，而你，就是现任宿主。”那个声音用标准的机械音回道。

    “所以说，你就是我的金手指喽。”

    “可以这么说。”系统道。

    “那你能帮我什么？”清羽迫不及待地道。否管这所谓的‘大武侠传承系统’有什么目的，只要能帮到自己就好，清羽已经受够这种连狱友都没有的隐形监狱生活了。

    “本系统能为宿主提供诸天武侠世界所有人物的传承。宿主，确认开启吗？”系统还是用机械音回道。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却让清羽血管膨胀，心跳加速，急声道：“那还等什么，快开启吧。”

    “稍等。在开启传承前，请宿主选择今后的路线。”

    “正派，还是，反派。”

    “虽然看起来很明确，保险起见，系统你还是解释一下，两种路线有什么区别吧。”这个时候，清羽反而平静了下来，淡定地向系统问道。

    “很简单，两种路线代表着宿主今后的人生选择。选择正派路线，则传承皆来自于正派人物。同理，选择反派路线，则传承皆来自于反派人物。两条路线，传承点获取方式不同，传承方式不同，相关任务的内容也有所不同。”系统简单而明确地解释道。

    “那我选择反派路线。”清羽毫不犹豫地道。“还用想吗？除了少数作品，绝大多数作品中，反派BOSS的武力值都要高于主角。主角能赢反派，不是运气好，就是反派死于话多。以我这运气，能得到系统，估计就把我后半生的运气都透支了。至于其他正派？那是什么。正派之所以能赢，不是因为有主角吗？像那些所谓的正派魁首，不是被反派BOSS干掉以衬托逼格，就是隐藏的BOSS。反派人物的含金量明显比正派高多了。”清羽理所当然地在心理想到。

    “叮，宿主选择反派路线。传承点变更为反派点，宿主可通过反派行为获得反派点，传承人物为反派人物。”

    “系统，我该如何接受传承。”清羽问道。

    “宿主可在每月获得一次人物卡抽奖，人物卡中的人物与宿主处于同一境界，例如，宿主实力处于后天境，抽到的人物卡实力范围为后天一重到九重之间。系统会不时发布任务，宿主可藉由完成系统发布的人物以获取反派点。每100反派点可兑换一次低级抽奖，每十次低级抽奖可兑换一次中级抽奖，每十次中级抽奖可兑换一次高级抽奖，超级抽奖不可兑换，只能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抽奖范围为一切武侠世界反派的物品及人物卡，分为六个等级（一~六星），低级抽奖可抽到无品级到一星的奖品，中级抽奖可抽二星到三星的奖品，高级抽奖可抽四星到五星的奖品，六星为破格级，唯有超级抽奖能抽到。”系统长篇大论道。

    “那我现在有几次抽奖？”清羽认真听完后发问。

    “系统开启，赠送一次低级抽奖。另外有一次每月人物卡抽奖。”

    “全都给我抽了吧。”清羽等了半天就是为得到帮助，当即大手一挥道。

    “开始每月人物卡抽奖。叮，恭喜宿主抽到一星人物卡——鹿鼎公·韦小宝。

    姓名：韦小宝

    境界：未入流

    物品：特制强效石灰粉，短铳火枪（附带火枪子弹三枚），金丝背心，玄铁匕首

    武功：《神行百变》，《美人三招》，《英雄三招》

    评价：主角中的反派，反派中的主角。PS：反派中的弱鸡担当，战斗力连5都没有的渣渣，找到与宿主境界相同的人物真不容易。”

    清羽眼前出现一张边框为铜色，类似前世三国杀中的武将卡一样的卡片。左边从上往下写着‘鹿鼎公·韦小宝’六字，名字右边是一张描着一个身穿大青公爵官服，好似一个小混混的人物图片，图片下方便是境界物品等介绍。

    “韦小宝也算反派吗？也对，所谓反派的意思，就是不是好人。以韦小宝的行径，怎么都不算是个好人。不过，系统你这评价有点皮啊。”清羽看着眼前浮在半空的人物卡，自言自语道。

    “这境界是怎么个说法？”

    “此界武道。分为六个境界，后天，先天，神元，真丹，通神，道境。后天之下便是未入流，后天境对应未入流和一星，先天境对应二星，以此类推。”系统解释道。

    “看来我是真废啊。算了，接着抽奖吧。”

    “开始一次低级抽奖。叮，恭喜宿主抽到一星人物卡——龙骑士·尹志平。

    姓名：尹志平

    境界：后天四重

    物品：无（只显示可获得物品）

    武功：《全真心法》，《全真剑法》，《金雁功》

    评价：如果我可以吸收怨念，我早已成佛作祖。前后几十年，上下几代人，无数人的怨念集中于一身，武侠史上最遭人骂的反派角色（实锤）。”

    看着眼前的人物卡介绍，清羽嘴角隐隐抽搐：“系统，李时珍的皮。对了，这人物卡该如何传承？”

    “反派的世界没有礼仪谦恭，唯有弱肉强食。选择使用人物卡进行传承，系统将开辟一处精神空间，具现出宿主与人物精神体。

    传承方式：击败他，杀死他，你将从对方的尸体上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失败：被对方杀死。精神虚弱一天，弱者没有拥有的权利，该人物卡将永久消失。”

    系统依然是冰冷的机械音，可话语中的血腥味怎么也掩盖不住。这一刻，反派路线终于在清羽面前掀下了朦胧的面纱，展现出冰冷而又强大的力量真谛。

    “真是，有够残酷的。不过，正合我意。”清羽嘴角掀起冰冷的弧度。前世的突然病死，今生的乞丐生活，软禁经历，早已让清羽的心变冷变硬。选择反派路线，不止是因为反派人物含金量比正派高，还因为，清羽知道，自己不适合去当个好人，哪怕选择正派，也无法去完成正派路线的人物。他也许会有一时的好心，却从不介意不择手段去达成目的。

    “肚子好饿，还是先去吃饭吧。”不知不觉间，外面已是月上柳梢头，清羽呵呵一笑，转身去准备晚饭。刚刚脸上的冰冷仿佛只是一个幻象，只是步履行走间，却带着往日不曾有的轻松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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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之终末

    祭完一顿五脏庙，清羽再次走到晚饭前站着的窗口。

    清羽走的时候没关窗门。此时，明净的月光设在清羽身上，在身后的地面上投射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清羽再次回复下午的姿态，看着窗外，静静地沉思着。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想办法得到刚到手的这两张人物卡的传承。”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虽然这两张人物卡代表的人在反派群中只能算是弱鸡，可我连弱鸡都不如。”

    月光下，清羽思绪万千。

    目前拥有的两张人物卡中，‘鹿鼎公’韦小宝，黄毛界的霸主，他最出名的不是他那强大的狗屎运，主角光环主角都有，而是神乎其神的送帽子技术。与这位仁兄相比，西门庆给他提鞋都不配，过半的老婆都是挖墙脚挖来的。与他的泡妞技术齐名的便是逃跑技术，韦小宝一生，比西门庆浪一百倍不止，最后还能顺利归隐，靠的就是强大的跑路能力。再加上豪华的装备，打个战斗力还不一定比韦小宝强的清羽，简直是轻松加愉悦。

    另一位，龙骑士童鞋，武力值还是有的，虽然人生中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就只有年轻时去大漠送信，顺手把当世只会庄稼把式的郭靖给按地上锤了一顿。之后的二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了，快四十了，才后天四重。要不是骑了次龙，这货的知名度还没曾经吃饭睡觉打杨过的鹿笃清高。

    “系统啊，我看你是难为我羽某人啊。我要是能打得赢反派，我还需要他们的传承吗？”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清羽向系统抱怨道。

    “这是宿主自己选的路，系统概不负责。”系统冷硬地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只有反派路线才需要击败杀死传承人物，正派的传承方式有所不同？”清羽敏锐地发现了系统言语中的弦外之音。

    “反派千千万，性格不同，行事方法不同，唯有一点便是强者为尊。正派恰恰相反，只要为人光明磊落，你便是正派。所以正派的传承方法，便是得到抽到的正派人物卡中的人物的认可。”

    “所以，这传承系统，便是要打造最伟光正的正派，或是最强的反派是吗？”清羽这样想着，“等等，你说认可，所以说，抽到的人物不是没有思想的投影？”

    “是的，反派路线也是，你所要面对的，是拥有完整思想的敌人。”

    “那么，我的投影，是否是按照我的现状而来的。”

    “是的。”系统给出肯定的答复。

    “这样啊，我想，我有办法了。”清羽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只是笑容中还隐有几丝猥琐。

    次日，清羽一大早便起床，开始在院中忙活。出真武道的时候，清羽没带什么武功秘籍，倒是带了些医书道经。软禁在真武道的时候，清羽便是靠读医书道经解闷。虽是被流放，但名义上，清羽还是新任掌门的师侄，加上这些书中记载的也不是什么绝世武功，真武道的人也就默许清羽带上这些书籍上路。

    清羽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这三年，过得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深怕哪天，突然有人上门，自己这个已经淡出人们视野的犯上者之徒给咔嚓掉。所以，平日里，会按照自己对医学的了解，在山上采些药草，制些迷药啊，毒药之类的。清羽也知道，真要是有人上门，这些东西起不了什么作用，做这些，也只是给自己一些安慰罢了。

    韦小宝一点内功都不会，寻常迷烟便能把他迷倒，为防意外，清羽还是重新制作了迷烟，加大了药量，保证一闻就倒。

    很快，加强版迷烟制成了。清羽端详着手中的小瓶子，满意地笑道：“很好。接下来，还剩一样东西，还需下山一趟。”

    说实在的，清羽生怕还有人监视着，所以三年了，一步都没下山过。要不是平时自言自语，还有书看，清羽觉得没发疯已经是自己意志力惊人了。虽然，清羽还是对下山感到很虚，可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清羽可不想在这山上过一辈子。

    清羽理了理衣服，保持面色如常，举步往山下走去。一路上，清羽缓慢步行，好似只是出去散心。

    走到山脚，好像没什么动静，再沿着小路往前走。直到路到尽头，前面隐现人烟，该是快到附近的小镇了，还是没人出来阻拦，清羽才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是已经没人看着了，或者，是没超过他们的警戒范围。”清羽长出一口气，“呼，无论如何，眼下要紧地是弄到东西。只要能下山就行，其他的，就算被看到了，估计也猜不到我要干啥。”

    这样想着，清羽已看到前方的小镇，没入了镇口来回的人流中。

    清水镇虽然不大，却是所在青州与旁边灵州的必经之路，来回的车马行商众多。青州地处大乾王朝边境，境外便是三苗之地。两百多年前，三苗之地的苗人企图进军中原，被大乾朝的太祖御驾亲征给打了回去，还反割了一块地，这块地，便是如今的青州。由于本属苗疆，不与其他州接壤，进青州，必由灵州入。

    青州是后来归入中原的，所居百姓远比不上其他州，经济更是不可相比。不过青州紧靠着苗疆，树林多，林中资源丰富，虽有凶狠的苗人不时越过边境，也挡不住到这边捞金的江湖客。那些江湖客得到资源，便卖给行商，或者交托行商前往其他州卖掉。这一来一往，清水镇自然就繁华起来了。

    清羽进了清水镇，向路人问了路，便直奔药铺而去。在药铺，清羽以较低的价格卖了自己偶然采到的一株灵芝，得了些银两，再去成衣店买了件衣裳以及其他一些物品，便返回了山。这成衣店不止买衣服，倒省了清羽多余的费脚程。

    回到道观，清羽打开包裹，却是一件白色女装，以及头上的发钗。清羽忍着尴尬换上女装，把头发梳成女式，带上发钗。

    清羽对着铜镜照了下，转个身，裙裾飘扬，飘飘欲仙，满意地点点头：“OK，准备完成。系统，选择韦小宝，开始传承。”

    韦小宝是个好色之人，对男人戒心深重，对美女却是只想着推倒，加上好奇心重，对于艳遇，是毫无抵抗力的。

    所以，清羽是趴在地上投影进去的。

    传承空间，韦小宝身影显现：“咦，这是哪儿？”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神仙般的小姐姐趴倒在地。一生划船不靠桨的韦爵爷到死也不会忘记浪，果断上前：“姑娘，你还好吧。在下韦小宝，乃······糟糕，中招了。”

    清羽趴在地上，口鼻捂着沾湿的毛巾，以阻挡一开始就打开的迷烟，静静等着，听到倒下的声音也不起来。

    十分钟后，确定韦爵爷真的中招后，清羽立马起身，伸手摸向他的右腿。上下一摸，果然摸到一个把手，清羽微微一笑，拔出匕首就给亲爱的韦爵爷脖子来了一刀。玄铁匕首削铁如泥，直接来了个一刀两断，日13无数的人生银家韦小宝终究迎来了和诚哥相同的结局。（建议金大侠对鹿鼎的结尾修改就采用这个）

    清羽的身影缓缓消失。

    “叮，恭喜宿主杀死一星反派韦小宝，获得其物品：特制强效石灰粉（无品级），金丝背心（二星），玄铁匕首（二星），短铳火枪（一星）（附带火枪子弹三枚），武功传承：《神行百变》（一星），《美人三招》（无品级），《英雄三招》（无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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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龙骑士之殇

    随着系统的话语，一阵武学感悟传入清羽的脑海，不过十分浅显。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传承还带武学感悟的吗？还有，一星卡还带二星物品的吗？”清羽问道。

    “宿主成功得到传承，将得到人物对所学武功的感悟。星级评定以人物战斗力为准，与所学武功评级、携带物品品级无关。”

    这倒是一件好事，系统中反派无数，随着以后击败的反派增多，清羽得到的武功会越来越多，要是门门都练，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这传承，倒是解决了这未来的难题。星级的相关评定更是让清羽心花怒放，埋没武学的人多得是，比如倚天里的朱武连环庄里的人，五绝传承混成这样，也是绝了。

    韦小宝对武学的感悟十分浅，清羽没一会儿便消化完了。

    “不愧是战斗力不足5的渣渣。这神行百变被练成了神行百爬，看来还得我自己努力练习。还有这美人三招，全是挣脱技，还得特定的姿势，坑。英雄三招就更坑了，存粹是洪教主那老流氓临时想来调戏洪夫人的，专挠女人的痒痒，我用它干啥。”

    韦大爵爷提供的武功目前派不上什么用处，倒是他那一身豪华装备，十分适合还是萌新的清羽。

    “接下来，就是龙骑士那货了。”清羽摸着光滑的下巴道。

    尹志平处于后天四重，这境界究竟如何清羽目前还不清楚。尹志平不像韦爵爷那么好色，不过他是痴汉，这个弱点，比好色还好利用。

    清羽稍微整理了下，主要是整理趴在地上以致有点散乱的头发，吩咐道：“系统，选择尹志平，开始传承。”

    “一星反派尹志平，开始传承。”

    随着系统的提示，清羽眼前一模糊，再次出现在传承空间。只见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清羽身前，清羽不等看清人影长相，急忙转身，摆好pose。

    尹志平睁开双眼，看见眼前有一道白色丽影，痴汉的本能当即发作。他痴痴地向前，伸出右手，想要触摸眼前这道身影，却又猛得缩回手，仿佛是不敢亵渎那落入凡间的仙子，他迟疑地道：“龙姑娘，是你吗？”

    ‘龙姑娘’缓缓转过身来，尹志平激动的屏住呼吸。终于，‘龙姑娘’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眼睛一大一小，歪着嘴巴，左手小指还在扣着鼻孔。

    “是我呀。”清羽压着嗓子怪叫道。

    尹志平当场懵逼ing······

    “砰。”清羽扣下藏在右手袖子里的火枪扳机，一枪命中尹志平左胸。紧接着，左手从怀里掏出玄铁匕首，抹过他的脖子。

    “嗬····嗬·····”尹志平手指着清羽，激动地想要说什么，但由于喉管被割破，只能无言地喷出一口血，黯然倒地。

    清羽抬手，吹去枪口未散的硝烟，笑道：“此举消除几亿人怨念，当真是功德无量，放在仙侠世界，怕是能立地成神。”

    “叮，恭喜宿主，击败杀死一星反派尹志平，获得武功传承一星武功《全真心法》，一星武功《全真剑法》，一星武功《金雁功》。”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又是一连串记忆涌入清羽脑海，初学武功，勤加修炼，尹志平的修炼记忆不断在清羽脑中回放。清羽闭上眼睛，反复回想，“这一趟女装穿得值，太值了。何以解忧，唯有女装。”

    睁开双眼，清羽随手拿了根树枝，便在庭院里练起全真剑法，从“张帆举棹”到“关河梦断”，七剑四十九式，虽无内力加成，有着尹志平对剑法的感悟倒也使得有模有样。

    全套《全真剑法》刷完，清羽累得大汗淋漓，嘴上确实大喊着：“痛快，真TMD痛快！”四年来，日夜担惊受怕，深怕哪天突然去世，如今初现希望曙光，清羽也是难得发泄了一下。

    “接下来，便是修炼《全真心法》，争取早日入门。嗯？这记忆不对，尹志平四十来岁，练武起码筋三十年，武学感悟怎会如此短暂，系统，怎么回事？”清羽在脑海中问道。

    “武学传承只传输与武功相关的心得记忆。尹志平早年年轻贪玩，稀于练武，后来虽及时醒悟，却又遇上小龙女，此后更是无心与武学。”

    “MDZZ，活该单一辈子身，得不到别人的心，又不肯练武，连身都抢不到。反派界的耻辱。”清羽得陇望蜀，还嫌得到的不够，殊不知，要不是龙骑士够花痴，他便是女装都打不过。

    稍微骂了一会儿，清羽定下心来，回屋修炼《全真心法》。

    《全真心法》乃是道家武学，中正平和，最是适合筑基，且入门简单，连郭靖那样天资迟钝之人也能在指导下快速入门，清羽有着相关心得，更是简单不过。

    之后的一个月，清羽一直呆在道观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修炼着《全真心法》。只有主角才会刚学会武功就出去浪，出名的反派都是武功有成后才出门，我的目标可是“十里坡剑神”。这就是清羽的想法，怂出一片天。

    “叮，新的月份来临，是否开始本月人物卡抽奖。”

    “新的一月，又是一次人物卡抽奖，我都快忘了”。清羽拍了拍脑袋想道。

    “开始吧。”

    “开始人物卡抽奖。叮，恭喜宿主抽到一星人物卡——林平之。

    姓名：林平之

    境界：后天六重

    物品：老二（纪念品）

    武功：《华山心法》，《华山剑法》，《辟邪剑法》

    评价：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还是童子鸡哦！”

    铜色的卡片上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年轻人，面目清秀，带着一股疯狂狰狞之意，身上穿的是颜色艳丽的大红袍，整个人gay里gay气的。

    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评价，清羽不管这抽风的评价，问道：“林平之应该挺强的吧，怎么才后天六重。”

    “境界不等于战斗力，林平之强的是《辟邪剑法》，而不是内功修为。”系统简单解释道。

    “也对。林平之武学天赋确实不怎么样。”清羽点点头。笑傲江湖时期，武学看似依然鼎盛，其实已经开始没落了。江湖人士更多的是以招式取胜，岳灵珊靠着招式克制竟能轻易打败泰山派玉字辈的高手耆宿，令狐冲不用内力，光靠剑法都能纵横江湖，内力外放的先天高手一个都没有。

    “鸡肋啊。”清羽有点头疼，“林平之虽然只有后天六重，加上《辟邪剑法》，杀个寻常后天七八重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杀我估计只需一剑。而且就算我打的过，这辟邪剑法拿来也没用啊，总不能真的去割**。伟安生，不割鸡。”

    “算了，不想了。还是继续练功吧。”

    说完，清羽再次埋头修炼，誓要苟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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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下山

    其后三个月，清羽还是窝在道观里一直不出，专心修炼。

    后天境的修炼很简单，以打通奇经八脉数量计，练出内力，即是后天一重，打通一条奇经八脉算一重，全部打通后，便是后天九重。之后便是打通天地二桥，接引天地元气入体，进入先天。

    此世的天地元气，比射雕位面强的太多。后天境的修炼，虽不涉及于天地元气，但天地元气的强盛还能滋养身体，让出生在这里的人不管是潜力还是身体都远比射雕位面的强。加上清羽还有尹志平的心得感悟，哪怕没有丹药增益，提升到后天四重也是水到渠成。

    伸手挥动拳头，虎虎生风，拥有力量的感觉让清羽如此陶醉。不过他还是马上冷静下来，后天四重只能算是武学的开端，若满足于此，终将成为冢中枯骨。

    “我的天赋不差，不然也不会被玄法这死鬼师傅看中，毕竟作秀也要挑个好的作秀，要是挑个歪瓜裂枣，那就是丢他的脸。但目前的状况，不是天赋的问题，我没有人指导，尹志平这白痴才后天四重，所以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如何给修炼进度加速。要么，接着苟，刷人物卡。要么，就是下山，找丹药之类的资源。”

    清羽思考着下来的路。这三个月，每月还是照常有一张同境界的人物卡，分别是：一星卡——鳌拜，一星卡——平一指，一星卡——蝎子，具体属性为：

    姓名：鳌拜

    境界：后天五重

    物品：无

    武功：《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评价：我抓，诶，缩阳入腹！

    姓名：平一指

    境界：后天一重

    物品：平一指医书

    武功：无

    评价：救一人，杀一人。维持生态平衡，在下灭主任座下吹xiao童子。

    姓名：蝎子

    境界：后天八重

    物品：金蝉蛊

    武功：《五毒掌》

    评价：似李，似李，还似李！

    其中，平一指虽然算是反派，却只是一个单纯的医生。清羽抽到他的当天，还思量了半天。要知道医毒不分家，会医术的反派基本毒术更碉堡，平一指虽然只有后天一重，可难保他不会起手就是个漫天风雨撒毒药。最终，清羽还是咬牙拼一拼，然后，平一指被清羽以玄铁匕首割喉而死。平一指之所以算作反派，是因为他杀一人救一人的原则，还不是主角基友。平时窝在家里，等人上门求助，门外基本都有若干人保护，根本不担心安全。虽有制作毒药，可贴身带的也只有凝聚一生心血的医书。所以，他死了，死得及其憋屈，还掉落毕生心血《平一指医书》一本。

    剩下的两人，鳌少保，一身《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生猛无比，清羽虽有玄铁匕首也不敢去拍这头老虎的屁股。毕竟鳌少保在电视剧里喜欢生撕敌人，清羽可不敢尝试这一般只有霓虹人才会有的待遇。

    最后一个，蝎子，出自《天下第一》世界。这部剧可以说是大牌云集，清羽永远忘不了片头，四大密探踢踏舞，啊呸，是骑马出场的身姿，十分有节奏感。本片中，除了众多明星轮番上场，还有一位，出场次数不多，但每到关键场景，总有他的身影。不错，他便是蝎子。他是五毒中的蝎子，还是地保，还是少林寺僧人，还是天牢守卫，还是关键时刻提供线索的盲人乐师，更是手握大军的天下十大将军之一。这么多马甲，去演个最终BOSS都够了，可惜编剧不同意，所以他只能是天下第一龙套。

    咳咳，言归正传，蝎子虽然只是龙套，但还是有一手的，后天八重的实力加上连先天高手成是非中了都只能等死的金蝉蛊，一百个清羽都不够他杀，所以还是先存着吧。

    思来想去，又没丹药，刷到的人物又打不过，光在道观傻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先前毫无希望的时候待了三年，那是知道自己只能等着烂掉。现在不同了，清羽无法容忍自己再次回到无所事事等着烂掉的状态，所以，下山，必须下山。

    当然，下山也是要有计划的。资深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清羽同学认为，此事一定以稳妥为主，需有一个安全的途径能避过山下的监视者。是的，清羽依然认为有人监视，毕竟真武道家大业大，随便叫几个后天境的就能看住清羽了，真武道哪个弟子没个后天五重的。（后天四重的四十岁龙骑士哭晕）

    所以，还等什么，不就是安全隐秘的下山途径吗？清羽快速收拾了行囊，主要也就是一件衣服，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都是这些日子，练功闲暇之余按照平一指的医书炼出来的，毕竟之前几年也是炼了点药，手熟后炼点高级点的药还是没问题的。衣服还有几件，不过都是道袍，清羽现在还兼着一个道观观主的职位呢。这些道袍可不能带，穿着太显眼了。

    收拾完包裹，清羽偷偷从道观后边的围墙处翻出。‘金雁功就是给力，翻墙真吉尔刺激。’前世就算晚归宿舍都是走正门的清羽心中暗暗想到。

    细细查看了下周围，确定没什么动静，清羽顺着山势往上爬去。是的，登山，清羽打算爬上山顶，从山的另一边下，让下面不管存不存在的监视者继续傻看着路去吧。

    北苍山看着不高，山路还挺长，主要是山腰往上的山势比较陡峭，路总是得绕着走。不过，这对于清羽可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不是太高的地方，清羽都能运起轻功直接跃上去，一些有着力点的地方，高一点也没关系，金雁功就擅长应付这种地势。

    “全真金雁功，走路好轻松。”

    清羽轻哼着爬上山顶。从山顶往下望去，还能望见山下的清水镇。不算小的清水镇在清羽的眼中，一手可握。

    “有着掌握一切的感觉，”清羽右手在空中虚握着道：“不过，太小。还需要更高，更高，直到头顶上没有其他人踩着我为止。”近几年的遭遇，让清羽想向上攀登的想法更加强烈。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种感觉，我也想要。”

    半天后，清羽总算是下了山。北苍山还真是小，连个山贼都没有，这让想要练练手的清羽有点失望。

    沿着山下的大道往前走，清羽走过了青灵二州的边境，踏入了这两百年前的大乾边疆。

    两天后，清羽来到了扬城，正式踏入了灵州。

    “叮，任务系统开启，现在发布任务。我的声音：在这座城，发出自己的声音，以任何方式，成为能决定扬城未来走向的人物其中一员。时限：一年。任务奖励：中级抽奖一次，二星武功秘籍一份。失败惩罚：武功全失，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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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没技术的黑吃黑

    “成为能影响扬城的人之一，不禁方式，也不限制如何影响吗？”

    “是的。”

    清羽似乎听到满意的回答，笑了笑，随着人流缓缓入城。

    进城后，第一站便是药店。清羽终究只是一人，北苍山上也没什么好一点的草药，之前在山上炼的药成效都不是太好。

    不过半路上，清羽想起自己的口袋还是空荡荡的，先前卖灵芝的钱全花在女装上了。这么看来，清羽的第一要务，还是赚钱。

    “我一没本钱，二没渠道，要是去打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钱。看来，只能去做点无本买卖了。”

    趁着天色尚明，清羽赶紧去踩点，至于踩点方式，没什么踩点经验的清羽只能选择最不起眼的方式，当乞丐，自己的老本行。当乞丐还有一点好处，衣服都不用准备了。用金雁功赶路的好处在于快，坏处也体现出来了，不走寻常路的下场便是衣裳褴褛，灰头土脸，这都是不走山路，在山林里被树枝什么的勾的。

    然后，清羽刚找到个好一点的地儿蹲下，便看到一群乞丐气势汹汹地走来。清羽一见这不妙的势头，不欲惹事，撒腿就跑。为了不显露武功，清羽也不施展金雁功，光凭脚力，跑得倒也挺快。那群乞丐看这绝尘而去的身影，衡量了下得失，得出消耗的卡路里需要讨半天饭才能补回来，便骂骂咧咧地各自散去。

    这边，清羽一路狂奔，跑到个偏远的小巷子里，一屁股坐在地上，粗喘着气：“NND，多年不干这一行，都忘了，乞丐是对地盘最敏感的。乞丐也不好当啊。”

    此时，太阳已然西斜，小巷子里显得更加昏暗。几道人影从小巷的另一边走来，清羽抬起头，暗淡的视线中，只看到来人身形壮实，耳中听到几声狞笑。

    “小子，乖乖把钱交出来，免得吃点皮肉之苦。”说话的人肚子里还好像有点墨水，还会用成语。

    “拜托，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钱的样子吗？”说着，清羽抖了抖已成破布的袖子。

    来的应该是城里的小混混之类的，他们这时走近了，也看到了清羽的破烂样，为首的道了声“晦气”，便想打清羽一顿出出气，却是没看到眼前的乞丐嘴角勾勒出自己十分熟悉的狞笑。

    一阵打斗后，清羽换上身新的衣裳，手上拎着几个干瘪的钱袋。“真穷，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出来打劫的。”清羽晃了晃手，感受一下手上的重量后道。

    地上躺着几个微微颤动着的身影，其中一个还光着身子，他的衣服已经贡献给了清羽。混混们听到清羽的话，不由在心中骂道：‘MD，就这偏僻的小巷子，有谁会没事来瞎逛，难得等到一只小羊羔，还TMD是个黑吃黑的。’

    “一场没技术的黑吃黑，不过看在你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份上，奖励：50反派点。”系统适时地出来刷存在感。

    “这就有反派点了，来的太轻松了点吧。”

    “按照阵营来算，宿主尚不算是反派，目前只是向反派阵营偏移。所以，干点小事也能获得反派点。等到以后完全偏移到反派阵营，这种打劫的小事便不会再获得反派点了。甚至，等以后随着反派点获得的越多，一般的杀人放火也不会获得反派点。”

    “所以，我只能越来越坏了吗？真是个悲剧。”清羽无所谓地耸耸肩，展望了下未来。

    结束与系统的对话，清羽蹲下身来，对着地上躺着的几个死鱼般的小混混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突然想起，我可能还有点事需要咨询一下。”

    两炷香后，清羽走出昏暗的小巷，活动了下有点僵硬的身体，找了个方向，扬长而去。

    过去的两炷香的时间里，清羽细细盘问了下这扬城的情况，这底层的小混混，大事知道的不多，却也比一般小老百姓知道的要多得多。清羽通过这几个小混混，大致了解了扬城的势力。就是之前下手有点重，搞得小混混们说话都说不动了，还得一直蹲着，近点才能听清楚话，清羽蹲了大概两炷香，腿都麻了。

    这扬城，两百年前是大乾的边城。这边关，自然是军防的重中之重，当年可是常年驻扎着五万边军。这五万边军，加上后勤，还有百姓，以及一些士兵的家属之类的，要容下这么多人，扬城自然得修建得足够大才行。

    后来，大乾太祖打下青州，边境往前推，扬城也不再是属于边城。虽然为防新打下的青州生变，没有大量调离兵马，却也渐渐没有之前那么受到朝廷的重视。

    之后，随着青州的稳定，驻军或是调离，或是解甲归田，现如今，扬城驻军只余两千人。这两千人只是官方公布的，扬城安宁了两百年，驻军实际上有一千五百人都算多了，至于作战能力，估计还是能打得过一般成年人的。

    当年边军虽然大量撤离，却也有一些军官留下。如今扬城城主府，以及其他几个城中家族，便是当年留下的军官后裔。至于衙门，不好意思，并没有。扬城这地方山高皇帝远，加上城中的几个家族都是当年驻军留下的，朝中还有军方高层撑着，朝廷想管都管不过来。因此，扬城的几个军旅世家可以说是这里的土皇帝。

    近些年，去青州买卖的行商越来越多，扬城作为与青州往来道上的唯一城市，也是水涨船高，越发繁荣。

    城市一繁荣，这其中的利益也就更大，扬城几大家族，章家，李家，孙家，还有城主府宋家，这些年为了分到更大的蛋糕，可是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直到近几年，才算是稍加安定，不过暗地里，还是斗个不停。如今扬城的几大帮会，铁刀会，青山帮，五虎门，背后便有各自的家族势力撑腰。至于各个帮会背后是哪个家族撑腰，那几个喽啰级别不够，就知道铁刀会背后可能是李家，原因是有一次在城中春闺阁外看着漂亮姑娘解馋，意外看到李家三公子身后跟着几个铁刀会的人进门。之后的就不知道了，这几个喽啰连嫖的钱都没有，只能在门外过过眼瘾。

    “照此说来，另外两个帮会背后应该就是章家和孙家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是章家的，那个又是孙家的。这三个家族互相争斗，又隐隐联合对抗着手握城卫军的城主府宋家。而我想要成为主导扬城的一员，就得从这三个家族着手。城主府那边有城卫，不缺人。倒是这三个家族，靠帮派招揽人手对抗城主府，这些个帮会什么三教九流都有，鱼龙混杂，是个插入点。”清羽暗自沉吟着，思考接下来的该怎么走。毕竟任务时间不多，只有一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想当年十几年的学生生涯，转眼间就失业了。

    清羽想着想着，被几声痛叫打断了思路，原来是那几个小混混又忍不住痛，叫了起来。

    “咦，你们怎么还不走。”清羽问道。

    “爷，您有事您先走，我们还想在这坐坐，嘿嘿，坐坐。”还是先前回话的肚子中有点墨水的混混说道，看样子，他应该是个混混头子。清羽先前虽然是小试身手，不过他之前从未和人动过手，一时之间难免有点把控不住力道，打得这几个依然无名的龙套到现在还爬不起来。先前看清羽像是在想事情，深谙保命之道的众混混便忍痛不叫出来，免得打扰眼前这位手狠的高手，否则可能又是一顿辣手。不过时间一长，还是有个别意志力差点的混混忍不住，痛叫出声，求生欲极强的混混头子机智地说出了还想在地上多躺会儿的机智之言，此时，混混头子心里正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清羽倒是不知道眼前这群人，躺在地上还有心思玩什么头脑风暴。

    “那你们就继续躺着吧。”清羽也懒得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拎了拎手上几个并不饱满的钱袋，往之前打听到的客栈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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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宿客栈

    “呼”，长吁了口气，清羽靠在浴桶内壁上，感受着奔波一天后难得的清闲。在付出钱袋里最后一个子儿以后，清羽得到了客栈掌柜提供的浴桶清洗一次，就这，还是清羽费了好生一顿功夫和掌柜讨价还价得来的。感谢前世大学毕业后的艰苦求职生涯，练就了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上功夫，虽然那段时光，清羽想到了就是常使衣裳泪满襟。

    感慨完后，清羽稍事休息，感受下这不同于山上的气氛。北苍山上空气清新，人迹罕至，是个养老隐居的好地方，常年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也许能长命百岁。可清羽不是在养老啊，先不说他还不老，头上随时可能有把刀落下来，那还有舒适生活的闲情。

    当然，在得到反派传承系统后，清羽倒是有窝在山中练个十年八年，待到神功大成后，出山威震天下的想法。毕竟有格调的反派BOSS，哪个不是出场即无敌，满天下发便当。一路升级打怪，那是主角的专利好伐。人家主角虽然从弱鸡开始，就满天下浪，但他们自有贵人相助，吃个饭都能遇到游戏人间的装疯卖傻的老不修。清羽呢，只有真武道门满门子的仇人，虽然都是那个死鬼师傅留下的锅。

    所以，清羽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苟在山上，苟到“十里坡剑神”那种程度。然后等神功大成，走出山来，道一声“人间，又污秽了”，接着便是平推天下。没错，清羽的目标就是弃天帝弃总，外号“便当帝”的那个。

    弃天帝在清羽心中，可以说是反派界的典范。从头到尾逼格满满，连退场都不失格调，不像其他反派，所谓的退场，就是扑街，堪称反派界的天花板。

    可惜，清羽没有神功可练，连加速练功的资粮都没有。北苍山也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不会天降个老爷爷，给你传功，还附带赠送花容月貌的亲孙女一只。虽然这种天降重伤垂死的老爷爷还真基本发生在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清羽收回已经不知道发散到哪的思绪，开始思考该如何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一年内拥有能决定扬城未来的话语权。

    “扬城虽然已经没有三百年前的辉煌，有无数军中高手驻守，只剩下四个只会玩内斗的小家族。不过，李家孙家他们，应该背后还有人在大乾军方高层，不然扬城哪会连一个朝廷的官员都没有。所以，明面上的武力争夺，甚至连一些会显露出想争扬城话语权的动作都不能有。这些动作小了，动摇不了四家族对扬城的统治，大了，就有可能引来背后军方大佬的注意。毕竟已经三百年了，那些个大佬能支持四家族至今，其中必有所图，而且所图谋的一定不小。”

    “所以，我只能来些另辟蹊径的法子，也就是搞些野路子。”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的武力。就现在的小胳膊小腿的，连最简单粗暴的武力夺取都是妄想。扬城四家族在这三百年中，有所没落是肯定的，先天境的高手不一定有，但后天九重的高手必定是有的，而且应该不止一个。毕竟后天境主要是蕴养自身的内力，以扬城这联通青州往来的商路，要说没资粮堆出几个后天九重的高手来，谁信。”

    清羽摸着光洁的下巴，默默地想着。

    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走，清羽放松身体，细细享受这难得的泡澡体验，在北苍山上可没有这种待遇，平时洗澡都是淋浴。

    泡了好一段时间，洗澡水开始转凉，再没有那种舒适感，清羽才起身，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新衣裳，开门楼下唤小二来搬走浴桶。

    两个小二听到呼唤声，上楼进门来搬走浴桶。

    清羽拿出包袱中的平一指医书，在昏黄的烛火下，细细研读起来。医武不分家，通晓医术不止能在受伤后及时诊治，也能熟悉周身经脉穴道，以及身体各器官的功能动态，更好地修习武艺。但凡高手，对自身的了解程度，皆不逊于一些医者。

    况且，平一指这人，身处于黑道，能传出“杀人名医”这名号的，自然不是循规蹈矩的好人。平一指平时为钻研医书，有时会故人去偷尸挖尸，用于解剖研究人体。

    要知道，西医之所以在近几个世纪发展迅速，以致于目前普及性远超中医，解剖学在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

    而这些人体试验数据，皆悉数记载于平一指医书中。

    清羽前世来自于那个信息大爆炸时代，自然不会视尸体解剖为邪道，况且他也不算什么好人。虽然，这是些人体解剖描述的十分令人享有呕吐的感觉，但为了变强，清羽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了。清羽放下手中的医书，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平一指的医书虽然各中描述十分详细，不过清羽是野路子出身，医书全靠之前三年的自学，哪怕是加上前世耳濡目染的对医学的理解，阅读这种高屋建瓴的医书也是十分吃力。

    归纳了下这两个时辰的收获，清羽将自己的理解记录与另一书册上，那是他的学习笔记。

    记录完笔记，清羽脱去靴子，盘膝坐于床上，运转「全真心法」一个大周天后，倒头卧床开始睡觉。「全真心法」在入睡时还是慢慢运转，这便是此心法的妙处，只要心平气静，起卧行走皆能运行，虽然提升远比主动运行慢，却也能积少成多，积小流以成江海。可惜，王重阳一下，全真七子都是半路出家，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虽占着多年道功强行入境，然而本性难移，此方法带来的提升几近于无。在下来的两大最出色弟子，便是龙骑士和赵志敬了，这两人一个满脑子花痴念头，一个各种冒坏水，能做到心如止水才怪。

    临近子时，清羽所住的房间屋顶传来一声轻响。清羽应声而起，竖耳倾听。

    “这不是吧，难道是什么采花贼的套路？这种熟悉的赶脚，难道我不是反派，是主角，反派传承系统找错人了？”清羽心中默默地吐槽道。（系统：路线是你自己选的。）

    从清羽房顶略过的人轻功不高，以致于发出声响，加上清羽的这种入静睡眠反而对外界更加敏感，所以一有声响，便立马醒来。

    不过，这种水平的轻功，去采花，怕是会被打死。

    正当清羽在犹豫该不该追出去浪一浪，验证自己是不是主角的时候，客栈外的街道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清羽将窗门掀开一道缝，望见几道黑影向西奔去。

    清羽更犹豫了。过了一会儿，又是几道人影从街头走来，好似在交谈，不像前面几人在急奔。清羽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好像听到集市，买之类的字眼。

    “有事情啊。”清羽不再犹豫，正好新换上的衣服是黑色的，当即越出窗外，尾随前方的人影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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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影市

    金雁功运起，清羽轻声落在客栈前的街面上。为了验证自己先前的猜想，清羽并没有掩饰行踪。

    前面的几个人当中有个人回了下头，隐隐看见后面出现个黑色人影，见怪不怪地和同伴说了什么，便不管清羽，依然往西走去。

    “果然，应该有个类似黑市的集市，正好被我碰上。”

    清羽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默默地远远坠在前面数人后面，尾随着他们沿着街道往西行去。

    一行人行到城西，这里根本无人居住，前面便是山壁了。

    扬城作为三百年前大乾的边关，自然不会是一座四面环野的城池。否则敌人直接绕过扬城，从别处进入大乾地界，这边关还有什么意义。

    扬城依山而建，东西两侧皆是划开大乾和当年南疆的连断山脉。连断山脉横贯东西，乃是中原对抗南疆的一大天险。据说很多年前，扬城所在地本是一条峡谷小道，仅能供三人并行。后来不知何故，在某日，山崩地裂的。一切平息后，这峡谷小道硬是变得比百条通天大道还要宽广，这道对抗南疆的天险破了个大洞。

    当时的朝廷大周，尽起大军与南疆打了十年，硬生生从南疆口中夺下了这一缺口。

    其后建立扬城作为边关，之后又屡次扩建改建，成了如今扬城的面貌。

    清羽只见前边的黑衣人沿着山壁摸索着走了百来米，好似抓住了什么，应该是绳索什么的，爬了上去。抬头往上望去，上面山壁上几十米出隐隐透出些亮光。

    不过清羽却没有跟上去，而是依然躲在暗处观望。

    这时的日子已是月末，距离下个月初只差了几炷香时间。天上的朔月黯淡无光，清羽随便一蹲，加上一身黑衣，便是有人从旁走过，也不一定发现他。

    如是等了一段时间，前后又是几拨人同样抓着绳子爬了上去。不过清羽还是无法真正确定上面是类似黑市的存在。这要是搞了个乌龙，闯进某个地下组织的窝点，基本就可以宣告大结局了。

    这时，远处隐隐传来谈话声，声音越来越响，向着清羽这边而来。

    清羽连忙找个死角，伏低身子，还屏住呼吸。

    “三叔，这影市都卖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不就是个黑市吗？”听声音，说话的该是年轻人，至于具体多少岁，恕清羽没那本事。

    一道老成的声音传来：“少拿那些不入流的黑市和影市相比。你知道为什么叫影市，不叫鬼市，或者夜市吗？这世上，有光便有影，影市可以说是正常市场的背面，大乾只要不是什么穷山恶水的地界，这影子里，都有影市，这就是一个影子里的大乾。正常市场上没有的，不敢卖的，影市里都有，连军用连弩，还有各派高深秘籍，只要你想买，影市里就有人敢卖。”

    “咝，连军弩这种违禁品都有人都敢卖？”

    “卖，怎么不卖，只要你出得起钱。不过这些只有三个月一次的拍卖会上有卖。这次带你过去也是去见见世面，这世界，大着呢。”

    “是是是，多谢三叔了。”

    “你这小子······”三叔笑骂道。

    两人从清羽不远处经过。

    清羽越发不敢乱动，还入静进入了全真心法那种近似龟息的状态，直到两人走远，嘘了口气。

    子时到了，新的一个月开始。

    系统的提示也适时响起：“新的一个月到来，宿主获得一次人物卡抽奖，是否现在抽取？”

    “抽吧，看看这个月的运气怎么样。”

    “抽奖开始。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星人物卡——封不平

    姓名：封不平

    境界：后天六重

    物品：无

    武功：《华山剑法》，《华山心法》，《夺命连环三仙剑》，《狂风快剑》

    评价：戏份不多的龙套，懒得评价。”

    系统首次出现懒得评价的人物。没办法，封不平说白了就是个承上启下的过渡人物，没多大特色，出场没多久就被打得怀疑人生，无奈归隐。光从他的剑法叫“狂风快剑”就知道了，跟田伯光的狂风快刀同一款的。打败还是男人的老岳，也是为了引出令狐冲的剑法，让老岳怀疑，以及成为老岳下决心不做男人的引子之一。所以，打完破庙这一战就直接回老家了。

    封不平其实还算不错，至少如果得到他的传承，清羽能得到一门拿得出手的剑法。全真剑法虽然不错，想真正发挥威力还需深厚的内力，或者有妹子练「玉女剑法」陪你双宿双飞。你也可以找六个基友一起练「天罡北斗阵」，基友再多点，还可以练「大北斗阵」。反正人多就是力量大。

    既然运气还行，清羽就决定去影市看看。没错，之所以抽奖，就是为了看看今天运势如何。要是脸黑，宁可信其有的清羽转身就走，连之前的小混混都懂得苟之道，清羽只会比他们更懂。

    从怀里掏出块面巾，系在脸上。这是清羽出客栈前顺手撕旧衣服的，晚上出门怎能少了这夜行神器。要是像电视剧里的大侠那样，直接撕穿的衣服下摆，被人看到下摆缺了一大块，那多没面子。只有认为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体面人。

    “呼吸有点不畅，难怪有b格的boss都戴面具，舒适度就高了不止一筹。”

    清羽走到挂着绳子的山壁前，看了看上面，凹凸不平，接力点不少。当即往上一跃，连踩几处凹处借力，跃上一座平台。

    “全真教也就金雁功还可以了。”清羽拍了拍手，顺带贬低了下基本不可能拿到的其他全真武学。

    这是一处十多平米大的平台，地面平滑，好似是一刀削出来一般。平台的另一端，大约六米宽，七米高的大山洞，两侧打出两个洞，其中分别放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

    清羽走进山洞。山洞里黑漆漆的，清羽右手扶着山洞内壁往前走了十来步便走到头。稍加摸索，往左折去，再走两三步，又转右，前方已见亮光，再稍走几步，踏出洞口。

    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空间被掏空，开辟成一片大广场，整个空间成环形，山壁上如外面山洞两侧般，凿出洞，放置火盆。

    昏黄的亮光下，一个个黑衣人，或戴面具，或批斗篷，遮掩着自己的面目。

    广场上，有人摆摊，有人讨价还价，如平常菜市场一般。不过无论哪个人，在这里都不希望张扬，所以声音都尽量压着。这种窃窃私语汇集成一团，在清羽耳中听来，便像有无数不明怪声在呢喃。

    清羽看着眼前好似平常又带着诡谲的一幕。

    “这就是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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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正的影市

    “这就是真正的影市？！”

    不得不说，尽管眼前菜市场一般的情景，到处都是地摊，着实有点low。让之前听到那对叔侄对话的清羽有点失望。

    但有时候，人多，本身也算是一种壮观。不管什么事，什么地方，这人一多，无形间，就把档次拉上来了。虽然这菜市场档次再拉高，也就那样了。

    “这不是真正的影市。”

    低沉的声音从清羽背后传来。清羽没有转身，反而往前一跃。进来洞口的位置高于广场，需要通过右边的阶梯下去，清羽前方便是洞口平台尽头，悬空之处。

    清羽与空中，一个跟头，落于广场，其后，“神行百变”，身影变换，闪到左前方六米出。这才转过身来，想看看那低沉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错，很谨慎，谨慎的人，别的不说，活的肯定比较长。”声音依然低沉，似带着一丝赞许，却十分清晰，像是在清羽背后响起。

    清羽浑身毛孔直竖，转身的动作僵住。好一会儿，清羽慢慢转过身来，面色如常。

    背后的人无声无息地走到自己背后，直到出声，自己才发觉，又如影随形随自己落于广场，其间还是一点声响都无，武功之高，是现今的自己无法对抗的。

    所以，只能装孙子喽。

    清羽心中想法千回百转，最终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那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现在，清羽有点明白之前被自己黑吃黑的混混头子的想法了。

    “前辈谬赞，江湖路远，若不多个心眼，怕是连坟头草都没地方可长。”清羽回身抱拳行礼，虽然还是带着面巾，从他露出的双眼眼角皱起的纹路，可以看出他是在微笑。

    身后的低沉声音主人，身着玄袍，头上戴着个黑纱斗笠，从衣角袖口纹着的暗金色纹路，可以看出他该是个身价不菲，且长居高位之人。

    而且，此人身后竟还跟随着一人，身着黑色劲装，面上覆着只有两个眼洞，没有任何其他表情的黑色面具，这人清羽也是事前完全没有察觉。

    从黑色面具人落后一个身位的位置看，此等高手竟然还是个随从。清羽心中一凛，更是小心翼翼。

    “你不用如此拘谨，说起来我们还是有一段渊源的，”斗笠人顿了顿，“清羽。”

    “···”清羽面巾下的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心里全是“要死，要死······”慌得一批。

    靠近洞口摆摊的人发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首望来。黑色面具的随从无声回望，那些人急忙缩回头，好像晚了，眼珠子就要没了似的。

    “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斗笠人摆了摆手，“随我来。”

    清羽看了一眼摆摊人的反应，无奈地跟上脚步。有句话怎么说的，生活就像那啥，不能反抗就只能闭上眼睛享受喽，哪怕是被先那啥再杀，至少也算是享受完再死。

    沿路走来，正在逛街的人无不避让，摆摊的人也是纷纷低下头，不敢正视。

    “是不是很失望？眼前的这一幕，和寻常黑市没什么差别，也就是规模大了点。”斗笠人在前边说道。

    “是有点。不过前辈之前说，这不是真正的影市。这么一想，这种场景倒也是合乎情理了。”

    “你倒是机灵。”

    三人脚步不停，走过熙熙攘攘的地摊区域，步入一条青石砖修砌的街道。是的，街道，两边尽是黑色砖瓦修砌的楼房，布局好似城里的寻常市集。街道尽头，还能望见一座辉煌的黑色大殿。

    “这里，才是真正影市所在的地区。”斗笠人手指划过周边。

    清羽环视周边，眼前的市集与一般城中市集无二，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便是周边楼房尽是黑色的。可这是在山里啊，这影市的人怕是把扬城旁边的连断山脉部分山体都要挖空了吧。

    斗笠人不再说话，只是脚步不停。

    走到街道尽头，清羽看着眼前的黑色大殿。踏入街道的时候，便看到眼前的大殿，当时只感觉气派，走进来看，当真是大气磅礴。黑色是很难像金色那般华丽，这大殿就突出一个大，人站在这大殿前，仿佛是面对黑暗的宇宙般，何其渺小。

    清羽随着斗笠人踏上大殿前的阶梯，二十四层阶梯到尽头，便能看见大殿门户。殿前的廊柱上，雕刻着不知名的凶兽。大殿正面的两扇门，左边这扇门刻着一手持双锤，面目狰狞的魔神，右边的门，刻着身披铠甲，连面部都戴着面甲，手中并无兵器，金属手套却勾出长长的勾爪。

    十分传神，雕刻的人必是个大师，清羽只能这么讲。至于其他的，不好意思，不知道，清羽连字都是自学的，到现在都还有点认不全，要不是武功都是系统灌输的，换成这个世界的武功秘籍，清羽都不一定看得懂。眼前的凶兽魔神什么的，清羽身为差点掉入此世般半文盲范围的学渣，表示完全不知道。

    斗笠人也不进入大殿，就直接坐在最顶层的阶梯上，“坐”，他拍拍身边的地方。

    清羽坐在距离他一米半的地方，不近，也不算太远。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街道，又是另一种滋味。

    “很壮观吧。”

    “是很壮观，真难以想象，这影市真正开场时的场景。还有这大殿。”清羽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殿，“很难想象，里面又是何种景象。”

    斗笠人嗤笑了一声，道：“难以想象的话，可以到别州的影市观看。至于这里，自从建成后，真正的影市便没开市过。”

    “没有？可是不是说，还有三个月一次的拍卖会吗？”清羽疑问道。他还以为，这街道区域之所以这么冷清，是因为三个月一次的拍卖会没开的缘故。

    “拍卖会？谁说的？我吗？”说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斗笠人语调忽变，变成让清羽有点熟悉的嗓音。

    清羽腾地站起，震惊道：“这····你·····”他不能不震惊，斗笠人变换的语音，正是之前在影市山洞外，清羽蹲守时，听到的过路叔侄中的“三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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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莫先生

    清羽手指着斗笠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斗笠人也不介意清羽手指指着他的失礼之举，继续说道：“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被发配到青州北苍山上开始，我便对你有所关注。三年来，自力更生，一个人在山上活着。明白可能山下有人监视，独居在山上，不敢下来，三年来基本不与人交流，竟然还是个正常人。这对一般十五岁的孩子来说，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一般十五岁，不，三年前还是十二岁，一般的十二岁小孩子，不可能会有山下会有人监视的想法，更是很难克制住自己，不下山，宁愿在山中觅食，也不去山下找活路。三年不与人说话，一般心智未成熟的小孩子，基本上除了发疯，最好的结果也是基本不会正常与人对话了。

    也就清羽，心里面装着三十岁成年人的心智，还时不时自言自语，以防自己失去说话的能力。

    清羽缓缓放下手指，按捺住心情，再次坐在阶梯上。刚刚那一瞬，清羽真的有立马逃走，甚至直接暴起袭杀的想法。

    在真武道门的软禁生活，还有自囚在北苍山上破道观的生活经历，让清羽一直以来都十分没有安全感。突然听到有人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清羽一下子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态。好在理智没有完全丧失，控制住那些逃走，杀人之类的不切实际想法。

    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至少表面上平静下来，问道：“你究竟是谁？”直到现在，清羽垂在地面的袖子里，手还在隐隐颤抖。说实话，清羽已经开始后悔今晚因一时好奇而尾随黑衣人出门的决定了。

    “你可以称呼我为莫先生。”斗笠人，不，莫先生的眼睛注视着清羽，好似看到清羽面巾下后悔的面孔，“你不必感到后悔。就算你不尾随着那几个人过来。还有下一批人会想办法勾起你的好奇心。说实话，你在影市外面按捺住好奇心，谨慎观望，我安排了好几批人，最后还亲自出马，终于让你放心。这种谨慎的心态，在你这个年龄段，甚至比你大几岁的人，都是绝无仅有的。这一点，连我都不得不佩服。就像你说的，江湖路远，谁也不知道这遥远一路上会发生何事，小心谨慎的人不一定获得比莽撞的人久，但一定活的比莽撞的人多。多少人，呈一时之勇，得一时之利，最后连个坟头都没有，这坟头草想长在他那都没地方可长。”

    清羽听到莫先生的话，并没有感到荣幸，只是摇头苦笑了下去。他又何尝不想不管什么事，都莽过去就OK了。只是没实力啊，弱者没人权，没有实力，所谓的勇气只能是莽撞。江湖路远，走到最后的，没有弱者，弱者都死在前面了。所以，当他确认影市的存在后，才会一脚踩进莫先生的套来，他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增强实力的途径，说白了，还是他缺乏安全感。

    清羽拉下面巾，这东西反正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人家都关注了你三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拉下来，呼吸也能更通畅点。‘面巾戴起来可真难受，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还觉得挺帅。’清羽心里借着吐槽想让自己依然小鹿乱撞个不停的小心脏稍微静一静。

    莫先生接着说道：“至于我为什么关注你。说来也算巧，你被发配到青州，我也被发配到这负责灵州和青州的影市。”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青州乃是边疆，每年被发配流放边疆的犯人都海了去了。”清羽实在无法克制住对莫先生话语的吐槽之心，应该说，他看莫先生没什么恶意，说话也大胆起来。

    “但被发配到青州的玄法的弟子只有一个啊。你应该不知道，当初玄法收留你时，我也在场。”

    清羽又有点想要腾地站起来了，好在今天惊讶的事发生的也够多了，清羽有点波澜不惊了。

    “当初，我和玄法在酒楼正在论事，谈完正事闲聊时，正好透过窗户看到你在和野狗抢食。当时你被抓得鲜血淋漓，却还是寻机以手指戳瞎野狗眼睛，那股狠劲和机智，让我直接看对了眼。可惜，玄法那老小子也看上了你，说你的根骨更适合修炼真武道门的功法。还说，大事要是成功了，你这个弟子要是以后争气，这真武道门的掌教就让你来坐一坐。”

    ‘这还没成就在立旗了。师傅死得不冤啊。’清羽心中毫无波动。要说感激，清羽对玄法还是十分感激的，虽然莫先生说了他当时也想收留清羽，但终究收留的人是玄法，要不是被收留，清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至于其他的，玄法收留清羽后就去忙活他那大事了，清羽连那些个师兄师姐都没见过，感情什么的自然无从谈起，最多以后要是有能力，帮玄法报仇。

    “先生说自己是被发配到这儿的。是被我师傅给连累的吗？”清羽抓住了关键点。

    “谈不上连累。我和你师傅交情不差，你师傅要是成功当上真武道门的掌教，也能成为我的强力外援。既然决定做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至少我只是被发配，而不是像你师傅那样落败身死。”

    “既是被发配，这青州灵州两地的影市，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莫先生深深地看了清羽一眼，赞道：“你很聪明。灵州本是原来的大乾边疆，青州是现在的大乾边疆。自古边疆之地，自然是有大军驻守，原来的灵州，没什么资源，连黑市都没什么人，毕竟苗人和北边的草原游牧民族不同，他们不缺粮食矿藏之类的资源，向他们走私没赚头。但后来，苗人战败，割地成青州，事情就大大不一样了。

    南疆山林里，有着无数资源，吸引着无数人去采集，虽然有苗人时常越境袭杀，却挡不住人心的贪婪。青州太乱，这资源买卖自然基本是在这曾经固若金汤的边关扬城进行。这种情况下，影市就很有必要了。”

    “青州有原来的边关大军驻守，在哪建立影市，和在老虎嘴边觅食没什么区别。灵州扬城一直是边军的大本营，哪怕是大军已经驻守在青州，还是留下了几个钉子，便是现在扬城的四大家族。四大家族一直把持着暗地里的买卖，根本没我们影市什么事。

    现在驻守青州的镇山军里高手层出不穷。扬城这边的钉子家族虽然已经腐败没落了，最强者也就个苟延残喘的先天一重。不过一旦扬城生乱，镇山军可不管什么不得轻离驻地的律法，要是有必要，全军进军扬城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莫先生看着清羽，“我需要一点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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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六四分成

    “我需要一点助力。”

    莫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哪怕是隔着斗笠垂下的黑纱，清羽都能感觉到他是在盯着自己。哪还不明白他所说的助力来自哪里。

    清羽已经不是惊讶地腾地站起来了，他感觉自己屁股稍微动弹一下，都要惊得飞上天了。

    “莫先生，”清羽感觉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能感觉自己的脸色一定要多苦有多苦，“您难道看不出来，晚辈才后天四重吗？”

    “我不止能看出你才后天四重，我还能看出你十二正经一条也未打通。”莫先生慢悠悠地说道。

    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是人体的两条运气脉络系统。奇经八脉主内力运行，内功心法多是在此八脉内运行，哪怕是一些奇功异决，内力运行需要用到其他经脉，主干依然还是在奇经八脉。

    一些复杂的绝学或者奇门功法会涉及到十二正经。不过十二正经主要还是负责施展武功招式时的内力传输和运行方式。

    简单来说，奇经八脉负责生产内力，十二正经则是输出内力以施展招式的管道。唯有打通相应正经，招式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例如耳熟能详的「六脉神剑」，便是通过手上的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这六条经脉来发出无形剑气。

    清羽练武时间尚短，不管是全真剑法所需要打通的手上经脉，还是金雁功和神行百变所需打通的足上经脉，都尚未打通，一身内力发挥程度不足八成。

    “先生慧眼如炬，晚辈这微末实力，怕是连扬城四大家族都敌不过，更别说您提到的高手层出不穷的镇山军了。”

    “放心，你怎么说也是玄法的徒弟，我不会坑你的。”

    这还不叫坑，清羽无言以对，只能摇头苦笑。

    “扬城四大家族这些年，作威作福惯了，怕是忘了他们只是几条看管财库的看门狗，尽然敢把爪子伸进财库。狗，最大的优点便是忠心，不忠诚的狗要来何用。镇山军那边，老早就对这几条乱伸爪子的狗有所不满。

    而且那群兵痞子哪懂什么商业，同样的货物，到我们手里，起码能卖出两到三倍的价钱。

    我已与镇山军的统帅‘镇山君’张虎臣说好，重开影市，所得利益六四分账。这六四，是我六他四，还是我四他六，就看我的人是否能弄死这四条不忠的狗了。”

    “那您大可以派人直接杀上门出，灭掉他们。我想，您身边应该不缺先天高手吧，比如说，这位一直不说话的黑面兄。”清羽眼神瞄向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动也不动，好似死人般的黑色面具人。

    黑面兄看了清羽一眼，那眼神，啧啧，可怕。看来他对清羽的调侃，称他为‘黑面兄’有所反应，还不算是死人。

    “要高手，我一个被发配到这影市的荒地的失败者，手上的高手有人家镇山军多吗？这些只会动拳头的莽汉，看重的是除了武力以外的其他手段。手段高，才能让他们相信，我带给他们的利益远胜于他们自己瞎搞。所以，我最多只能动用后天六重以下的武力。只有用远逊于四大家族的武力，搞垮他们，才能证明我的手段。”

    清羽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疼。这影市未来收益的两成，双方一进一出，四成的差异，交给自己，要是搞砸了，怕是要下去见那死鬼师傅了，顺便认识下素未蒙面的死鬼师兄师姐们。

    莫先生无视清羽脸上的蛋疼表情，继续说道：“这么大的利益，我当然不会随便找个人瞎搞。你要是搞砸了，我还是有点时间找个新的人选的，不过你的下场恐怕不会好到哪去。当然，要是成功了，你的收获，将会超出你的想象。

    我也不逼你，是否要接下这事，你自己选择。”

    ‘还有的选吗？我要是拒绝，这事要是传出去，让四大家族闻到风声。后天六重，还想翻天？怎么看，这都是个单选题吧。拒绝的话，就真的要下去和师傅他们团圆了。’清羽肚子里满是腹诽，这种桥段，前世电视剧小说里见多了，接受可能会死，拒绝马上死，简直就是道送命题。

    “莫先生乃是先师好友，晚辈岂有不帮忙之理，这忙，我清羽是帮定了。”清羽斩钉截铁的说道，好似先前犹豫不决，满脸纠结的是另一个人一般。

    莫先生也被清羽这大义凛然的演技给秀到了，上下打量着清羽，感觉之前三年的关注都是假的，连死人般的黑面兄也不由侧目。

    “对了，我还有个坏消息忘了告诉你。”

    “蛤”，清羽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之前的北苍山的猜想没错，”莫先生低声笑道：“的确有人监视你，两个人，一个后天六重，一个后天七重。你三年来没什么动静，他们也就放松了警惕，时不时跑南疆密林那边收集修炼用的资粮。不过三天后，是例行查看的日子，他们一定会回去查看你的现状。

    你正处在长身体的年龄，相貌与三年前有了很大变化。那两个人，可以说是唯二知道你目前相貌的真武门人。”

    “所以······”清羽不自觉眯起双眼，掩盖了眼眶里的浓郁杀机。

    “所以，要想安稳，那两个人必须死。”莫先生替清羽把话说出来。

    “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向我证明，证明你还是当年那个让我和玄法一同为之侧目的小乞丐，证明这几年的龟缩生活没让你真的活成一直王八。”

    清羽默不出声，心里的杀意不断高涨。莫先生这个令人吃惊的坏消息，激发了清羽这几年来累积的郁气和戾气，还有深深的恐慌，那种看不见明天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回去。‘他们必须死。’清羽的杀意从没如此坚决过。

    莫先生扬手抛出两样物事，清羽接过，是一青一紫两个坛形小药瓶。

    “紫色的瓶子里是通脉丹，用于打通十二正经。青色的瓶子里是开脉丹，同样用于打通经脉，不过适用于奇经八脉。这两个瓶子算是我对你的事先投资，别让我失望。”莫先生起身拍了拍尘土，左手背于身后，扬长而去，黑面兄于其身后亦步亦趋。

    清羽停留在原地，右手大拇指摩挲这药瓶上的纹路，望着莫先生的背影深思：“这是早就吃定我了。通脉丹开脉丹，只是用于后天境打通经脉。他的随从都肯定不下于先天，本身更不可能还需要带着这种低级的丹药。所以，这两瓶丹药只能是专门给我的。

    故人之徒，呵，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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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卧虎寨

    “新任务发布。抹除威胁：给自己擦屁股，处理后续收尾，杀掉知晓宿主面目的两名监视者。任务奖励：低级抽奖两次。失败惩罚：无（不需要）。”

    ‘的确不需要，通不过这所谓的考验，就跟拒绝一个下场。’清羽看着眼前的任务提示。

    不除掉这个威胁，展示自己的能力，莫先生自然不会放心由清羽操作与四大家族的斗争，不需要系统惩罚，清羽也是gg的下场。

    想完，清羽起身离开。

    走出山洞，两侧的火盆依然在熊熊燃烧，也不知用的什么燃料。

    外面的天空已经蒙蒙亮，朝前望去，扬城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像摆摊卖早点的，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在街头了。

    清羽走在街头看着街旁卖包子的摊位，不禁咽了口馋水，奈何囊中羞涩，昨天几位好心人支援的金钱全花在客栈里了，穷啊。

    “新任务发布。第一桶金：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但你不是英雄好汉。用任何方式，于一个月内获得一百两黄金或者等值物品。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城。失败惩罚：你被钱难倒了，看来你不适合当反派，做你的英雄好汉去吧，系统卸载。”

    系统又出来显存在感了，总感觉今天任务有点多啊。清羽看着又是失败就万劫不复的任务提示，道：“系统，你这是在搞事情啊。”

    “宿主，本系统只是根据你的想法来发布任务，一切任务出现的契机皆来源于宿主本身。”一如既往的机械音。

    “那现在给本宿主来个简单的任务。嗯，任务要求是站在原地三分钟，奖励高级抽奖一次。”

    “奖励与任务难度相匹配，宿主若想得到高级抽奖，系统可发布任务：杀死莫先生。顺便提示，发布任务与宿主本身的实力有关，否则以宿主先前对莫先生的杀机程度，系统已经发布此任务。”

    “啊哈哈哈，”清羽摸着后脑勺尬笑，无视旁边人投来的目光。

    “先回去补个觉，今天客栈就要到期了，总感觉不在那房间睡一觉，简直血亏。”

    一天后，扬城往灵州内部方向三里开外的卧虎山。

    这卧虎山上有座山寨，名字吗，挺敷衍的，就叫卧虎寨，是座强盗山寨。

    而此时，卧虎寨中的聚义厅上，清羽正坐在象征大当家的宝座上，拿着块白布，细细擦拭着横拿在身前的长剑。

    少年黑衣，清秀的面孔上点缀着灿若星辰的双眼，两眼目光紧盯着手中的长剑，左手白布一抹，剑上残留的鲜血拭去，散发着寒光的剑身映照着少年尚残留一丝杀气的明目。

    “咝，疼疼疼，好疼。”清羽左手用力过猛，装13过度，牵动了左臂上的伤口，冷峻的pose立马就摆不住了，剑都扔在了一旁。

    “失策失策，当初怎么就光想着制作迷药这些邪门歪道的玩意儿，没做些金疮药什么的呢。”清羽按着刚包扎好，结果一不小心又出血的伤口，承受着没人还装13的苦果。

    “伤口不会感染吧。听说吴王夫差他老爹，叫什么，两个门的，就是被箭射中脚趾，伤口感染gg的，堪称死得最憋屈的王了。”

    清羽瘫坐在盖着认不出毛皮的太师椅上，可惜椅子不大，摆不出葛优瘫。

    “low，真low。大当家的宝座竟然不盖虎皮，差评。”应该只认识有鲜明条纹标志的虎皮的清羽，对着叫着卧虎寨，却和虎完全不搭边的山寨评头论足。（清羽：瞎说，明明我还认识斑马皮。）

    昨日下午，清羽睡醒后，便开始服用丹药开始打通经脉。怕死的清羽率先打通的便是金雁功和神行百变的足少阴肾经。然后便因为余额不足，被掌柜的赶出了客栈。好在清羽流落街头的时候，又遇上了几位好心人，不仅资助钱财，还帮人生地不熟的清羽再次补充了下本地的人文地理。这个卧虎寨的位置便是那几位好心人提供的。

    之后，清羽主动出击，开始找好心人寻求帮助。手上这柄铁剑，便是某位好心人怕清羽孤身一人在外，遇到危险，友情赞助的。当时的清羽不禁感叹：“这些小混混真有当喽啰的觉悟，找个用剑的真不容易，活该一辈子当不上高富帅。”

    然后，资金充足的清羽找了家更好的客栈，花了一夜，又打通了一根筋脉，这次打通的是阳跷脉，属于奇经八脉。加上之前在北苍山上打通的阴跷脉，阳跷脉阴跷脉都打通了。跷，有轻健跷捷之意。打通这两条经脉，对轻功运行大有裨益，也就是说，清羽逃跑能更加迅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得不说，高武世界天地元气丰富就是好。君不见，笑傲位面，君子剑老岳苦心积虑，忙活了一辈子都还在后天境打转。

    就在清羽在聚义厅思绪万千的时候，卧虎寨外，马蹄声起，大概十几人纵马往山寨奔来。

    “吁”，卧虎寨大当家孙满擎住缰绳，大喝道：“小的们，打开寨门。”

    寨楼上寂静无声。

    身后的一个强盗小头目骑马上前，道“大当家的，有血腥味。”

    孙满拔出一把大砍刀，下马，小心翼翼地向前，身后的十五个手下也手握兵器紧跟着大当家。

    慢步移到寨门前，孙满紧握着大刀，手一挥，身后的一个强盗成了炮灰，上前推门。

    事情果然不妙，寨门后面并没有横木，探门的强盗轻易推开大门。

    孙满率着手下进门。山寨内遍布尸体，虽然没数，孙满也大致估摸有二十多具尸体，与留守山寨的二十四位弟兄数量差不多。

    一股怒火急上脑门，孙满顾不得小心的心态，带着手下大步走向聚义厅。如果敌人没走，一定留在聚义厅等着他。

    聚义厅正对大门，并不远，孙满直冲入聚义厅。

    只见一黑衣少年大马横刀地坐在大当家宝座上，上身前倾，右手柱在膝盖上，持着一把雪亮长剑，长剑斜向这左上方。少年左手拿着一抹白布擦拭长剑，白布上可以看到鲜红的血迹。听到孙满一伙的脚步声，黑衣少年凝视着剑锋的双眼转向聚义厅大门。透过几缕因为姿势而散在清秀面孔前的长发，孙满看到少年冷若冰霜的双眸。

    冷峻pose 2号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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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辟邪剑法的用后感

    孙满看着盘踞在自己家座椅上的少年，再看看扒倒在大厅中央的二当家尸体，只觉一股恶气直往脑袋上涌。

    “黄口小儿，毛都没长全，就想学人家行侠仗义，给老子死来。”显然，他是把清羽当成某个想除恶扬名的侠士了。

    孙满双手举起大刀，越到空中，一式力劈华山直劈向清羽。刀劈到太师椅前，人影闪动，已是空无一人。

    门口传来惨叫，清羽穿梭在人群中，以玄铁匕首近身。神行百变本就长于身形挪移变换，玄铁匕首一寸短一寸险，转眼间，便是数人倒下。

    “他只有一个人，大家并肩子上，困住他。”

    聪明人还是有的，听到呼喝，强盗们都往清羽那边挤，企图压缩空间，擒住清羽。

    可惜，玄铁匕首削铁如泥，靠近清羽的地方血肉横飞，不时抛出一条胳膊。孙满在人群外，看着一个个倒下，却无处下手。

    “都给我闪开。”孙满举刀准备，只待人群散开，便是一刀。

    强盗们听到大当家的喊话，急忙散开，结果却只有五人能动了，随着人群散开，挤在中间的人失去支撑，终于倒地。清羽疾步向前，右手长剑横扫，划过其中三人的喉咙。

    孙满见到如此情况，顾不得一些还有一些兄弟还没断气，大刀压低，插向清羽。

    清羽浑身浴血，不过基本是别人的血，还有一些，碰撞间，崩裂的伤口所溅出的血液。

    “神行百变”，身形变幻间，闪出大门，再以金雁功向后飞去，几个提纵间，跃到厅外空地上。

    “小子，你究竟是谁？”孙满现在可不敢再把清羽当做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了，对方下手之狠，可一点都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奶娃子。

    清羽只是轻轻一笑，“金雁功”，轻身向前，右手长剑直刺。眼里一片杀机，和死人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你······”孙满见对方一言不发，显是不屑于和他说话，来不及开骂，便与清羽战作一团。

    别看孙满先前被清羽仗着「神行百变」刷的团团转，十五个手下被杀得只剩两个，实际上武功可不差，不然也不会坐上大当家的位置。

    手中大刀大开大合，招式虽然粗糙，却最是适合大刀这种大型兵器，清羽一下子反倒有点难从下手。

    “呆在那里作甚，还不过来帮我。”孙满一刀劈退清羽，转头朝后边插不上手的两个强盗喝道。

    两个强盗听到大当家命令，急忙跑来。

    ‘来送死吗。’清羽心中轻蔑道。本来，孙满大刀舞动，加之力气惊人，清羽对敌经验尚且不足，一时之间反倒被他搞出了点一力降十会的味道。现在加上两人，孙满拿着大刀这种大型兵器，哪施展得开，也是昏了头了，自寻死路。

    四人再次战作一团。清羽故意不攻击刚加入的二人，只是以「神行百变」闪躲，只攻孙满。

    孙满果然难以施展刀法，束手束脚，转眼间，左肩和身上便添了两到伤口。

    清羽见这方法战果斐然，更是码足了劲，直取敌酋。

    “有破绽。”清羽长剑刺向孙满胸口。

    孙满惊慌失措，待长剑临头，嘴角却露出一丝诡笑，伸手一拉，把自己左边的强盗拉来挡剑。

    长剑贯入被拉来挡剑的强盗胸口，一时之间难以拔出，右边强盗见势，举刀劈来。

    “挡得住！”清羽左手玄铁匕首迎上长刀，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甚至把长刀直接切断。

    “喝啊！”孙满大喝一声，双手握大刀斜劈而来，大刀砍断被切断刀的强盗的脖子，余势不减，欲将清羽头颅一并取下。

    “来不及了······”清羽左手用力已尽，大刀可以说是迎面而来。

    危机降临，迎面而来的刀锋映在瞳孔，仿佛是将瞳孔劈成两半。

    紧急时刻，清羽身影一阵模糊，鬼影闪动，以往施展「神行百变」的缥缈身影带上一分诡异。刹那间，清羽出现在孙满背后，匕首从后颈贯穿脖子，隐约可见一点尖芒从喉咙探出。

    孙满嘴巴开合，终究还是不甘倒地。

    “这回真是大意了······”清羽死里逃生，刚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便惨叫着倒在地上。大声惨叫，手脚却是僵直得难以动弹。

    “静气···静气···”清羽呢喃着，运气全真心法，力使自己进入平时练功的入静之境。

    浑身的疼痛一次次打断心法运行，清羽反复尝试，总算坚持着将全真心法运行一周天。仿佛要烧遍全身的火焰稍减，清羽再接再励，如是几遍，总算按下那在浑身乱窜的气息。

    汗液流出，渗透了衣裳，在地上形成一个人形。还处于后遗症的清羽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赫赫···”清羽喘着粗气，“辟邪剑法······真是······太恐怖了，我才运行了一瞬间，便险些走火入魔。差一点，下半生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是的，刚刚那一瞬间，清羽使用了「辟邪剑谱」上的心法口诀，以其内力瞬间加速「神行百变」，才能如瞬移般出现在孙满背后，一举将其击杀。

    至于这「辟邪剑法」哪来的，当然是击败在北苍山是抽到的林平之人物卡，得来的传承。怎么击败的？拜托，打全盛时的林平之当然是送菜，打个瞎子还不容易。打从第一次见到林平之人物卡，看到画面上他是闭着双眼的，清羽便猜到这可能是后期瞎了的林平之，感谢木驼子。

    然后，带上大把的铃铛和自制的强效迷烟（套路韦爵爷的同款迷烟）。买铃铛的也是好心人士赞助的。进入传承空间，首先就是放迷烟，皆是漫天风雨撒铃铛。静候一段时间后，过去补刀，得到的传承一星「华山剑法」和「华山心法」，还有二星「辟邪剑法」。

    连断山脉。

    一处精致的楼阁嵌在半山腰的地方，楼外只有一条紧贴着山体的小路，小路另一边便是悬崖。

    带着黑色无脸面具的黑面兄走上这座小楼的楼梯，来到二楼一处有阳台的房间里。一个身披紫色华服，头戴金冠的身影正立于阳台扶手前，眺望远处那渺小的扬城。

    “大人。”黑面兄半跪着行礼。看着情形，这眺望者应该就是莫先生了。

    “小高，有什么消息吗？”莫先生背对着小高，依然眺望远方。

    “是的。清羽昨日打通了一根奇经八脉，进阶了后天五重。后来，因盘缠不足，被客栈老板赶了出去。之后，打劫了遇到的所有小混混和帮会人士，还抢了一把剑。用抢到的钱买了一堆铃铛，入住客栈，今日出门，铃铛留于客栈，不知用于何处。他去往城外三里处的卧虎寨，屠了全寨所有强盗。”

    “抢钱？这清羽，有趣。”莫先生笑着说道，“我记得，这扬城方圆五里地界的强盗山寨，都是孙家的人吧。怎么，他这么快就想着下手了？我给他的考验还没通过呢。”

    “是的，卧虎寨寨主是孙家旁支的孙满。”

    “清羽杀了他们，我想，并不是急着动手表现自己，而是为了练剑。”

    “练剑？”莫先生有点奇怪。

    “练剑。”小高肯定道：“他之前一直住在北苍山，连把称手的剑都没有，应该没有任何与人争斗的经验。为了对付两天后的敌人，他需要足够的对敌经验，所以他要练剑，杀人练剑。”

    “杀人练剑。有趣，我很期待他两天后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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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系统商城

    清羽躺在地上，伤后的疲惫感，让他整个人昏昏欲睡。

    “宿主于现实中首次杀人，达成成就：第一滴血，奖励初级抽奖一次。”

    “一场算不上完美的屠杀，宿主连斩四十余人，不为所谓正义，只为自身需求，视人命若等闲。完美符合反派特质，奖励反派点200点。”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惊醒了即将沉睡的清羽，他勉力爬起身来，手拄着剑才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接下来，就是收获时间了。”

    杀伐强盗，练剑是一点。清羽可以说是毫无对敌经验，连之前的传承都是靠耍些手段来获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可用于一时，不可仗之行于一世。听说贵族子弟，练武都用活靶子，这样残忍的实践能让其对招式的领悟更深刻。

    清羽虽然获得了尹志平的武学感悟，但感悟是一回事，身体习惯是另一回事。

    目前看来，以人练剑，虽算得上邪道，然效果斐然，何况清羽杀得都是些无恶不作的山贼强盗，心肠本就不软的清羽对于杀这种人，内心毫无波动。唯一的副作用，大概是原来清正守中的「全真剑法」练得杀气凛凛，不合正道。

    另一点嘛，清羽嘿嘿笑了出来，当然是小钱钱了。

    “希望这些强盗的抢来的钱，够我开启商城所需的百两黄金。以我当前的伤势，可没有余力去清剿下一伙强盗窝点。”

    身上的外伤倒算不上严重，习武之人身体比普通人强得多。在前世需要好生修养的几道刀伤，对现在的清羽来说只是小意思。

    内伤有点麻烦。清羽所受的内伤主要还是来自于强运「辟邪剑法」心法。

    「辟邪剑法」源于「葵花宝典」，而「葵花宝典」开篇先决有言：“欲练神功，引刀自宫。若不自宫，功起热生。热从身起，身燃而生。由下窜上，燥乱不定。即便热止，身伤不止。”

    林平之便曾心有不甘，企图不自宫修炼「辟邪剑法」，结果险些走火入魔，僵瘫而死。

    清羽现在的伤势便来自于先决所说的“即便热止，身伤不止”。好在只运行了一瞬，事后及时以道门正宗心法「全真心法」导气，也算是及时补救，稍加修养便好。

    清羽轻哼着歌，先出寨门查点大当家的出门收获，足有纹银千两。

    ‘嗯，很好，光是这些银两估计就能等值于百两黄金了。’

    清羽点着头，说道：“系统，提交任务。”

    “检验道宿主获得白银千两，估计价值等于百两黄金。任务：第一桶金，完成，开启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已开启，宿主可于商城中购买已从系统获得的物品中的消耗品，以及花费反派点由系统帮助宿主补完有缺陷或残缺的武功。

    另外，每月系统商城将会随机刷新十份限时商品。宿主若对随机商品不满意，可花费反派点刷新，刷新费用当月首次100点反派点，第二次200点，依次递增。

    宿主可用金钱兑换反派点，汇率1两黄金兑换1点反派点。

    1两黄金=10两白银=100贯铜钱=10000文铜钱。（汇率采用唐代的十进制，简单明了）”

    “这是反派系统还是氪金系统啊。”清羽不由撇了撇嘴。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和权利从来都是使人堕落的第一元凶，宿主作为反派传承者，当然不能缺少这两者。”很好，很强大，清羽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且，1两黄金等于1点反派点，自己看了卧虎寨满门，得到200反派点，搜刮的金钱却才值100反派点，只能兑换个初级抽奖。一千两白银才能搞个初级抽奖，想靠氪金变强有点难啊。

    “打开系统商城，看看有什么可买的。”清羽命令道。

    商城开启，清羽一眼就看见排在第一个，闪着浓郁金光的物品。按照铜银金，没两个品级一种颜色的划分，这该是一个四星或五星的物品。

    物品：龙元

    品级：五星

    作用：服用获得龙之力，服食七颗可化作神龙，无可逆转。

    价格：十万点

    “这么贵，能抽到五星级物品的高级抽奖才一万点反派点。十万点，超级抽奖都够了吧。”

    “超级抽奖只能通过系统任务获得。所以反派点最高只能使用于五星，龙元在五星物品中也是十分高级的，若要抽奖，十次高级抽奖也不一定抽到。”系统解释道。

    “算了，反正买不起。”清羽借着查看其它随机商品。

    然后·······

    断掉的屠龙刀，东方不败的绣花针，猴儿酒，牛肉汤的牛肉汤······

    什么鬼，要不要这么垃圾。清羽想想系统的物品里有上述这些垃圾，感觉以后都不敢玩抽奖。

    “对了，系统你说，现在可以花费反派点补完武功，那「辟邪剑法」能不能补完，去掉自宫修炼的限制。”

    “可以。500点反派点。”

    “那我现在有多少点？”

    “250点。”二百五，这数字有点坑啊，可惜打劫混混不值钱了，先前在扬城抢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一点反派点。

    “把这些白银都兑换成反派点。”清羽大手一挥，把白银全换了，一千两，反正扛不走。

    换了之后，有350反派点，清羽寻思：“还差点啊，对了，强盗窝还没搜。”之前闯入山寨，砍了二当家后，光顾着处理伤口，好应战大当家了，还没来得及搜刮。

    半个时辰后，清羽拖着疲惫的身子，把山寨上上下下搜罗个遍，加上那些强盗喽啰的钱，总共才五百五十多两白银。

    清羽不信，又搜了一遍。最终，在大当家的房间里，找到一本厚厚的账本。

    清羽翻开账本，“原来，这强盗头子叫孙满。钱蛮多的嘛，都到哪去了······告非，原来这货是孙家旁支的，多余的钱都到孙家那里去了。”

    “亏了亏了，这伤白受了···”费尽力气推了个副本，结果发现掉落缩水了大半，清羽现在的感受可想而知。好在，开启系统商城和练剑的目的达到了。这么一想，清羽稍微得到了点安慰。

    “命苦啊···”清羽长叹这离去，接下来两天，怕是动不了手啦。

    临走前，一把火烧了卧虎寨，防止有人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自己的底细，清羽对莫先生，可是一直深深忌惮着。

    “卧虎山林木稀少，应该烧不起来吧······”某人心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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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黎明将至

    山寨中搜刮到的五百五十两，清羽留下五十两备用，其余五百两换成50反派点。

    卧虎寨离扬城有三里地，清羽来时以轻功赶路，倒也快捷。然而现在，清羽强使「辟邪剑法」，脱离后遗症后，还是一阵脱力。用轻功赶路是不可能了，还在山寨中有马，清羽随便骑了匹马，将其余放生。

    不过，骑马也是有讲究的，清羽从没有骑过马，这第一次骑马，感觉自己的蛋都被颠碎了。古代可不像现代，走的都是水泥路。这一路颠簸，清羽回到客栈后，觉得自己现在修炼都能直接修炼「辟邪剑法」了。

    虽然感觉两腿都疼得合不拢，清羽还是忍着痛，换身干净的衣服，出门找药店买了点金疮药敷上。真要是死于伤口感染，清羽感觉自己会被钉在穿越者的历史耻辱柱上。

    忙活完这些琐事，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

    清羽瘫在床上，两眼怔怔地看着床帐上面的花纹，“一天过去了。这一天，虽然收获不小，丰富了对敌经验，还打开了系统商城，另外，还进阶了后天五重，但还是不够。

    这点实力，杀个把山贼强盗是没问题，对付真武道门这种名门大派的弟子，还是远远不够。哪怕那两个真武门人被派来监视我这种小角色，应该在真武门中也是没什么前途的弟子。”

    “可惜，反派点还差100点。否则，有了「辟邪剑法」，我的胜率可以大大增强，哪怕他们的境界比我高个一两重。”

    “宿主，鉴于你首次开启商城，系统可破例让你把一次抽奖机会换成反派点。你还有一次初级抽奖，可换成一百反派点，是否兑换？”关键时候，系统雪中送炭。

    清羽激动地直起身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又被牵动，马上说道：“那还等什么，马上兑换。这样我就有五百反派点了吧，给我补完「辟邪剑法」。”

    “初级抽奖兑换一百反派点，兑换完成。

    执行补完武功「辟邪剑法」，补完成功，传输中······”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此时在清羽耳中，却是如此亲切。

    笑傲书中，第30回，方证大师曾说过：这部宝典（指葵花宝典）中所载武学不但博大精深，兼且凶险之极。据说最难的还是第一关，只消第一关能打通，以后倒也没有甚么。天下武功都是循序渐进，越到后来越难。这葵花宝典最艰难之处却在第一步，修习时只要有半点岔差，立时非死即伤。

    所以，只要过了第一关，其后的修炼，是否自宫已是无碍。

    就因为这个，清羽前世逛论坛的时候，也是见过诸多猜测，例如禁欲修习啊，或者玩双修啊······种种脑洞。

    等到从系统那得来武功补完的信息，清羽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葵花向阳，「葵花宝典」虽然施展起来，犹如鬼魅，其内力却是至阳至烈。如果说九阳神功是九阳，葵花宝典便是十阳。然而，阳九阴六，才是天地规律。就如斗酒僧曾评价「九阴真经」，说其九阴极盛，反受其灾（斗酒僧肯定不认识梵文总纲，感觉这货就是虚竹那个假和尚）。同样道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就算是阳极生阴，也是九阳一阴，如太极般，才能转化，这全阳，怎么转化。

    不得不说，创始人脑洞惊人，将内力与yu火结合，以yu火推动内力，将其推至至阳之境。否则，一个菜鸡，怎么练出至阳内力。

    练出至阳内力后，阳火极盛，伤身。所以，就像有本号称“武道禅宗”的「嫁衣神功」一样，欲用其力，先挫其锋。

    以欲\/火推动内力，又消去根源，挫其锋，使其从十阳，退为九阳，阳极阴生，适合人体。

    不过，欲\/火与内力结合，一般的方法可没什么用。便是暂时封闭与欲\/望相关的穴道，或是服药压制，都会被内力冲散。

    所以，除了内功达到调和阴阳的武功高手，其余的，只能用自宫这个消除根源的办法解决了。不过，实时操作练功的时候割鸡，十分凶险，毕竟欲\/火哪能说退就退，还有，正练功呢，哪有时间去止血什么的。只能先自宫，再服用燥药（就是春\/药），激起火来，这股火是无根之水，到达一定程度后，自然消散。

    说了这么多，清羽还是无法光靠自己跨过「辟邪剑法」的第一关，好在五百反派点不是白花的。

    清羽盘膝默运心法，待感觉火上全身，浑身僵硬，即将走火入魔之时。

    “系统······”

    一股莫名大力自冥冥中传入身体，身体感觉一凉，丹田中真气自生，已是走入正轨。

    接下来，便是转化内力，将全真心法的内力转化。

    由于「葵花宝典」让初学者就提前体会到，只有内功到达调和阴阳的高手才能体会的过程，内力纯度极高，这也是只要跟狠心给自己兄弟来一刀，否管资质多差，都能在之后突飞猛进的原因。

    内力运转几个周天，清羽睁开双眼，刹那间，好似两道精芒射出。

    “神行百变。”屋内突然鬼影重重，清羽身影幻化万千，在屋内各处来回闪动。

    少倾，清羽停下身形，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当然，清羽也知道这只是武功突飞猛进带来的错觉。这门心法起步极高，涉及到先天境界才能做到的阳极生阴，调和阴阳，起始，便打通十二正经中的手三阳经，足三阳经等六根经脉，加上清羽之前打通的一根经脉，已是打通了过半的十二正经。

    而且，清羽感觉下一根奇经八脉也离打通不远了。

    清羽当即再接再厉，服下一枚得自莫先生的开脉丹，连夜运功，于次日凌晨天色将亮之际，成功打通了冲脉，进阶后天六重

    如此，奇经八脉便只剩任督二脉了。

    “该控制进度了，要是一不小心，冲过了头，过了莫先生那个赌约的限制线就糟了。”

    清羽打开窗户，看着微亮的天空，黎明将至，世界将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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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茶摊刺杀

    官道上。

    马蹄声轰隆。明明只有两匹马，骑马者马鞭不停，硬是跑出了十匹马的感觉。

    “清原师兄，我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先休息休息吧，马也快不行了。”稍稍落后的马上的人对前面的人喊道。

    他们为了赶时间，连多余的马都没准备，再这样急赶下去，人倒是不一定累倒，马肯定会先累死。

    前面的清原师兄虽然心急如焚，但马的事情是事实，这样强撑下去，反而会事倍功半，只得无奈道：“我记得前面转角处，有个茶摊，待会儿先在那里休息一下。”

    “我的清原师兄，急什么，那个废物又不会武功，跑不了多远的。”

    “哼，你懂什么。抓到他，没准我们就能回返宗门，你在这鬼地方还没呆够啊？”清原师兄没好气的回道。

    哪曾想，他那师弟无所谓的点点头，道：“回宗门又有什么好。我们呆在这青州，虽然元气浓度不如宗门，可资源不缺啊。有镇山军镇压，整个青州边境，先天境以上的基本不存在，我们缺了药材什么的，可以自己去争，去抢。抓到人，回去又有什么，一句奖励？别傻了，清原师兄，我们擅离职守，跑去南疆山区，人什么时候跑的都不知道，这事情要是被宗门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炮制我们呢？”

    闻言，清原师兄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他们师兄弟二人，年近三十，可以说是这一辈弟子中偏大的，却还在后天境徘徊，连后天九重能不能达到都是个问题。

    这在一般小门派中，也就算不错，连天才弟子都算不上。更别说是在真武道门这种当世大派中。当初接到这差事，说是监视清羽，其实就是和清羽一同被发配的。只是一个明里，一个也暗地不到哪去。

    被派到青州三年，除了开头一年，宗门还有发信鹰来询问状况，其后两年间，只有他们发信，从没收到回信。

    宗门也许早就忘了那个罪人之徒，一同被忘记的，还有他们这两个潜力已尽的平庸弟子。

    清原勒住缰绳，停下马来，默默无言。好半晌，清原幽幽地道：“就算不回去，也得抓住他，不然，掌门那边要是怪罪下来，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师弟听了，也是一阵无言。

    “好了，先去前面茶摊休息下吧。从清水镇上打听到，清羽那小子，买了身女装，那他应该不会往南疆山林里去。而是乔装打扮，企图混进扬城关口，进入中原。”

    清羽之前为了对付韦爵爷和尹志平，买的女装，竟然还起道混淆视听的作用，不知道他若是听到清原师兄的话，会作何感想。

    清远师兄弟二人两腿一夹马腹，两马小跑着转过拐角，一间小茶摊出现在眼前。

    茶摊上一个粗布麻衣的小老头儿正在给客人添茶。需要添茶的客人是个带着斗笠的刀客，他身旁的板凳上还放着一个满鼓鼓的包裹，看来应该是在南疆那边收获满满。

    与他相隔几米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带长刀的大汉，他们正就着茶水，狼吞虎咽的持着干粮。

    “干，这干粮可真难吃。这破茶摊，就一个死老头，也没个茶娘开开胃口。”一个大汉强咽下一口干粮，狂灌了一口茶水道。

    正在添茶水的茶老板急忙转头，讨好的笑了笑。

    “你可得了吧。在青灵两州交界处，要是有个茶娘。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否管长得怎样，将来她儿子肯定不知道他爹是哪个。”他的同伴打岔道。

    “那就见人就叫爹。”先说话的大汉大笑道。他同伴也跟着仰头大笑。

    两个大汉笑声响亮，却透着几分空洞，四只眼睛冒着贪婪的光芒，紧盯着斗笠刀客的包裹。他们二人此次收获寥寥，正愁着回扬城后，没钱找姑娘，眼前就出现了一只肥羊。这荒郊野外，人人都有可能变成吃人的野兽。

    马蹄声传来，大汉二人略微收敛了的贪婪的目光。

    清原当先下马来，叫道：“老板，来壶凉茶，再来点花生米，还有，给我们的马喂点粮草。”他回头对还在马上的师弟道：“清成师弟，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下吧。”

    茶老板应和了一声，去准备东西。

    清成坐在马鞍上，看到两个大汉鬼祟的眼神，撇了撇嘴，起身下马。

    清成一脚刚踩到地面上，另一脚还在马镫上。

    刀光闪过，斗笠刀客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长刀从背后肋骨之间，刀面横着刺入心口。

    “清成师弟！”清原怒叫道。他连忙拔剑，直冲过来。

    清羽避过清原的长剑，手按着马背跳起，以马背为支撑点，倒着身子翻向马匹的另一边，翻过马背时，还顺手抽出了清成插在马鞍的佩剑。

    清原一剑逼退清羽后，抱着清成倒下的身体。长刀直透左胸心脏，清羽这些天精研平一指医书中的人体结构，这一刀十分精准，心脏被刺，清成已是无力回天。

    “师···兄······”清成手紧抓着清原胳膊，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机会。”清羽见到此景，毫不动容，反倒是寻到进攻的契机。

    “神行百变”，身影变幻，绕过马匹，移动到清原背后。

    “流星飞坠”，剑如流星，直刺清原颈部。

    清原感到颈后锋芒，刺得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闪避。但是清成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清原的手臂不放。

    危急时刻，清原直接转身。冰冷的长剑刺透清成的脖颈，从和清成位置互换的清羽颈侧划过，留下一丝血痕。

    长剑抽出，脖子上喷出的鲜血让清原的脸上一片血红。

    “你······”清成难以置信地盯着清原，眼中是不信，是仇恨，还有浓浓的不甘。

    “啊······”清原疯狂大喊，将清成的尸体狠狠推向清羽，挡住他的下一步攻势。清成死抓着清原手臂的右手，撕破清原衣袖，在他左臂上留下五道长长的血痕。

    清原疾步后退，边后退边用衣袖抹去溅入眼眶的鲜血。

    “是你······”

    斗笠刀客的面容，清原并不陌生，无数个长夜中，清原咒骂着面孔的主人。骂他连累自己，害自己被发配到青州，空有真武弟子之名，却可能一辈子都要呆在这远离山门的青州。他把自己的不甘，自己对宗门无情选择的怨恨，都转移到这个他眼中的废物头上。

    “你，找，死······”一字一顿，言语中含着直欲生痰清羽血肉的怨恨和杀气。和清成共同生活，互相扶持，一起走过三年时间，清原怎会对他没有感情。如今，却被迫拿他的身体为自己挡剑，清原心中怎能不愧疚。而这股愧疚感，都被清原转换成更深的怨恨，恨清羽害他做出此等狼心狗肺的事情。

    “呵”，清羽轻笑一声，辟邪心法加速，“金雁功”+“神行百变”，残影重重，无数鬼影包围着清原，时不时，从各个方位出现冰冷的锋芒。

    清原左挡右支，却还是在身上留下来几道剑痕。

    “该死，这什么鬼剑法，又快又诡异。”清原能看出，清羽的境界还只有后天六重，比自己低一层次，可仗着这快到诡异的剑法，压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又一会儿，清羽再次在清原身上留下几道伤口。真武道门的「玄武镇海剑」虽然擅守，清原以之在清羽的快剑下苦苦支撑，然则久守必失，再这样下去，光是伤口失血，便能让清原去找他的清成师弟认错了。

    当即，清原舞动长剑，硬扛着剑光，朝一旁的坐骑冲去。

    “就等着你呢。”清羽暗想道。「玄武镇海剑」不愧是真武道门的武学，守得的密不透风。清羽这虽有林平之的经验，不过这位兄弟，刚学会「辟邪剑法」没多久，就到处浪，把眼睛都给浪瞎了，对敌经验中，基本都是瞎子盲斗的经验。清羽又不瞎，要这个有什么用。

    所以，清羽只能仗着快剑猛攻，内力耗损十分剧烈，再耗下去，肯定比清原先撑不住。清原先沉不住气，想硬抗几剑冲出去，却是正中清羽下怀。

    “江上弄笛”，又是一剑被挡住，清羽这次却不是一触即走，而是用力与清原硬顶，左手一动，藏在袖子中的玄铁匕首滑到手中，代替银针，施展「辟邪剑谱」的飞针之法，向清原面门射去。

    玄铁匕首毕竟不像银针的细小，被清原事先发现端倪，急忙运劲，逼退清羽，以剑身横格向飞来的匕首。

    玄铁匕首削铁如泥，再立奇功，削断一半剑身，射中清原左眼，去势已尽，未能致命。

    清原大声惨嚎，清羽抓住机会，绕到其身左侧死角，连环几剑，终于，从左侧脖颈刺入，贯穿咽喉，直接致其于死地。

    清羽上前拔出插在眼眶的玄铁匕首，调稳气息。

    稍作恢复，清羽转身向茶摊走去，先前一番争斗，都在茶摊外面，对于茶摊倒是无损。

    不过······清羽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睡在地的两个不怀好意的大汉，那么大的争斗声，都没把他们吵醒。

    “老板，茶不错啊······”清羽似笑非笑地看着缩在一旁桌子底下的小老头儿。

    茶老板对着清羽露出满含苦涩的笑容。

    人影一闪，长剑破入桌面，将这开黑店的老头子钉在地面上。

    先前就发现不对劲了，茶水中竟然搀着蒙汗药，倒茶时，指甲缝中的黑色污垢，都是血液凝固后的残留。感谢平一指，感谢医术，走江湖，不学点医术，就祈祷自己能在学到经验前活下来吧。

    仔细搜刮战利品，“告非，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哪有人出门必带武功秘籍啊。”清羽吐槽道。

    好在还有其他收获，那两个穷鬼大汉就不提了，拙劣的演技，还被个老头子被放翻了，肯定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清羽一人一剑送他们归西，熟悉人体结构，让他们死得没有痛苦。想黑店老头和两个贼大汉这样的人，手上不沾血是不可能的，杀了一点都不可惜。

    搜刮完之后，就是毁尸灭迹的环节了。老样子，尸体全扔到茶摊里，一把火，灰灰去。

    “叮，恭喜宿主。任务：抹除威胁，完成。奖励初级抽奖两次。”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杀人放火，宿主心狠手黑，特奖励反派点一百点。”拜托，我这是铲奸除恶，打击黑恶势力好伐，这黑店老头和恶大汉三人，哪个不该杀。不过，有反派点拿，这回就放过你啦。

    “系统，初级抽奖两次，全用了吧。”

    “初级抽奖，开启中。叮，抽取到一星级物品碧水剑，一星级物品小李飞刀（伪）。”

    “啥···啥···啥玩意儿······”清羽被口水呛到，连声咳嗽，“小李飞刀？！还能抽到这东西！”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清羽感觉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对，小李飞刀怎么才一星？”

    “「小李飞刀」武功当然不止一星。不过宿主就别想了，反派传承系统只能抽到与反派相关的东西，别说「小李飞刀」秘籍，便是李寻欢那铁匠随便打的飞刀，你都抽不到。请注意，是小李飞刀（伪）。”

    “这个假的小李飞刀又是什么鬼？”由不得清羽不失望，小李飞刀神乎其神，就算不是秘籍，拿飞刀做个纪念也好啊，结果后面加个伪字。

    物品：小李飞刀（伪）

    品级：一星级

    说明：虽然很像，但它是丁灵中打造用来嫁祸叶开的。是假的，假的！

    好了，啥也不用说了，垃圾。

    然后是碧水剑，笑傲中小师妹的佩剑，出场没几分钟就被某直男大师兄打落到思过崖下。

    剑鞘和剑柄十分精致。但还好，不女性化，可能是小师妹还没来得及装饰，剑就丢了。可怜小师妹，守活寡也就算了，因为有渣女嫌疑，就成了反派。

    闲话说到这里，为了自己的蛋不受到第二次伤害，清羽选择相信自己的双腿，走回扬城，反正来的时候也是走来的，为此天没亮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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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鹤鸣

    临近傍晚的时候，清羽终于将要走到扬城了。

    早上大清早起来，赶去茶摊那边守株待兔。扬城是青州到灵州的必经之路。一个不会武功的正常人，就算要逃，也绝对不会逃到危机重重的南疆密林，而是逃往和平的中原。

    所以，清羽绝对自己只需要在这通往扬城的官道上守着，等着猎物自己跳到笼子里就可以了。谁想到，清原他们为求稳妥，还去清水镇打听了半天。加上回来之前，马已经跑了一天了，为求迅速，连马都没换，就快马加鞭往扬城这边赶。

    马匹疲惫，这求快的结果反而导致浪费的时间更多。

    清羽从早上等到下午，终于等到人，然后就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接着又要走回扬城，这一天的时间，倒大多数都花在赶路和等待上了。

    “这次事了，我一定要学会骑马。”清羽四十五度仰天发誓。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回客栈休息，最好就是要泡个澡。清羽回想起那浑身放松的感觉，已经疲软的双脚又莫名生出一股力气。

    然而，天不随人愿，眼看扬城在望，清羽都想运轻功跑回去了，道路右侧无声出现了道漆黑的人影。

    那是——黑面兄。

    看到他，清羽感觉自己的疲惫神经更加重了。

    果然，黑面兄，也就是小高，幽幽地看着清羽，道：“大人在等你。”语气森冷，眼神冷冽，清羽感觉自己的疲惫一下子被这冰冷刺得消退了不少。

    虽然十分不情愿，无奈拳头大就是道理，清羽还是没骨气的说了声：“烦请带路。”

    黑面兄没有回话，只是转身，纵向旁边的山林，清羽见状，也运使金雁功跟上。

    黑面兄在前面纵越，速度不慢。不过清羽现在最擅长的就是速度，跟上他完全无压力。

    黑面兄在前方飞驰，感觉到后面清羽的气息没有远离，自己现在的速度对于自己来说不算快，却也是寻常后天境难以达到的程度。心存一点考教的心思，黑面兄再次加速。

    “告非，又搞什么鬼······”本来在身前的身影迅速远离，清羽不禁在心中暗骂道。再次跟上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就暴露了自己远快于寻常后天境的速度，绝对不行。打定主意，清羽再次加快了一点点速度，脸上装出急切的神情。

    黑面兄迅速离开清羽的视野。清羽还是维持那个速度，额头上还出了汗。

    再往前，清羽看见前方树枝上黑面兄等待的身影。清羽加急几个提纵，停在后边一点的粗大树枝上。

    “我说······黑面······大哥，能不能慢点，小弟···实在跟不上啊。”清羽两手扶膝，大口喘着粗气。

    黑面兄无声点头，保持刚开始的速度再次出发。

    “哎，等等我······”清羽在后面大喊。接下来，清羽刻意保持内力运行断断续续，假装气息紊乱的样子，比刚开始还要略慢一点，做戏做全套，刚刚还是累得要死的样子，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事了。

    黑面兄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无奈再次放慢速度，好让清羽跟上。

    二人来到附近的一处小山峰。

    山峰不高，站在顶上，也就能看到扬城高耸的城墙，后面的扬城全貌，却是难看清。

    莫先生依然是一袭黑袍，头戴黑纱斗笠，背向清羽，站在山峰边缘，前面就是悬崖。

    微风拂过，吹起斗笠下的黑纱，古老又十分经典的高人装13套路。

    “你来了。”莫先生依然背着身，对刚到的清羽说道。

    我来了，清羽倒是想也装个13，应景的来一句，无奈没有装的资格，只能低头抱拳行礼，道：“是的，先生。”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晚辈已经除掉那两个真武道门弟子。请问，何时开始针对四大家族的行动。”

    “不急，你······嗯！”听到清羽中气十足的回答，莫先生迅速转身，黑纱下的双眼，紧盯着清羽。‘我刚刚感到他的气息紊乱，以为他受了什么伤。哪曾想，他竟是无伤斩杀了一个后天六重，一个后天七重。而且，不过两三天，他竟然到了后天六重，看他气息，还不止打通了一根十二正经。哪怕是有丹药相助，此子的天赋也是极其惊人。’这般想着，莫先生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杀机。

    气氛突然转凝重，清羽感觉无声的压力，压在自己后背上，身上汗毛直竖。

    “他想杀我！”清羽直觉精准，察觉到莫先生的杀意。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实在是无力反抗，哪怕是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清羽也只能保持住低头行礼的姿态，额头上汗水都流到眼睛里了，都不敢乱动。

    “没想到，你的进境竟然如此之快。想来，你师傅在天有灵，也会为有如此佳徒，而感到欣慰。”随着莫先生开口，气氛变得缓和。

    清风拂过清羽后背，吹得满是冷汗的后背一片冰凉，清羽知道，莫先生该是按下了杀机，自己算是把脚从鬼门关那收了回来。

    “哪里，全靠先生的丹药相助，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清羽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刚刚的杀机全是错觉。这就是弱者的悲哀，生死全操于人手。

    莫先生摆了摆手，说道：“这只是举手之劳，以我和你师傅的交情，这算什么，要不是怕你进境太快，根基不稳，便是神丹妙药，我都给贤侄搞来。况且，丹药终究是外物，再强，那也要你自身积累，打铁还要自身硬。”

    对于莫先生煽情的言语，清羽心中只有报以呵呵二字。

    两人再次虚与委蛇了一番，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你没辜负我的期望。不过，那两个真武弟子虽然潜力已尽，但身负名门绝技，还在后天境呆了这么多年，在后天境，也算不错。你能无伤斩杀了他二人，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潜力。”莫先生赞许地点点头。

    清羽心中一凛，终于知道自己哪里让莫先生生出杀机了。三天进阶两个小境界算是一点，后天六重无伤斩杀同境界和一个高一个境界的，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要是这不明来历的莫先生真是玄法的好友，自然是为好友后继有人而感到欣喜，可要是心中不怀好意，就不会感到欣喜，而是对有可能脱离掌控的棋子生出杀机。从目前情况看来，莫先生很明显属于后者。

    “不过，我除了身份有点特殊，其余也没什么特别的，莫先生对我，究竟有什么可图的呢？”清羽心中思忖。要说是为了自己表现的异于常人的武学天赋，先不说这理由有点牵强，之前莫先生找上门的时候，可不知道清羽的天赋惊人。这么一个实力未知，但一定很高的高手，对一个后天境的小虾米有什么图谋，清羽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心中虽然思绪万千，外表不显分毫。清羽对莫先生的赞许，腼腆地摸摸后脑勺，笑了笑，尽显一个十五六岁，少不更事的少年人的羞涩。

    莫先生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清羽的表演迷惑，接着道：“接下来，贤侄就要开始负责对四大家族的打击，对于此事，贤侄可有把握？”

    “若是把四大家族的人全杀了，是否算是完成任务？”依然在腼腆笑着，嘴中吐出的话语却是杀气十足。

    莫先生哑然失笑，道：“你若是能以你这后天六重的修为，斩杀四大家族若干后天八重、九重，还有一个先天一重，这当然算是完成任务，问题是你能吗？”

    “膨胀了，膨胀了······”清羽心中暗呼，脸上不由露出讪笑。轻松斩杀清原二人，虽是使了点手段，可还是让清羽产生了后天境基本不过如此的狂妄之想，完全没想及自己也是他口中不过如此的后天六重，放在江湖上就是个被鱼吃的小虾米。

    收起心中狂傲，清羽回道：“晚辈对此事尚且没有太大头绪，毕竟晚辈刚到扬城不足五天，对扬城内的形势可以说是两眼一摸黑。不过想来，这以小博大，不外乎是挑拨离间，阴谋暗杀。挑动四大家族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也可趁乱剪除他们的爪牙，一步一步削弱势力，再一网成擒。”

    不管行不行，先把大话放出去，反正逃不开这个大坑，不行就是死，所以一定能行，不行也得行。

    莫先生对清羽的狂言不置可否，只是道：“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就算四大家族不灭，你也要让我看到胜利的希望。此事若成，赢来的两成利益中，掏出百分之五，作为你成功的奖励。”

    莫先生没有说失败会怎样，清羽也没提。

    “晚辈谢过莫先生。”清羽抬手鞠躬，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却是暗暗齿冷，影市号称黑暗中的大乾，利益何其之大，哪怕是这两州利益中两成的百分之五，清羽也是难以估算。莫先生给出这样的承诺，怕是根本没有实现承诺的打算。事成之日，便是清羽丧命之时。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相关情报，小高明天会代我交给你，一应人力调配，你也只需询问小高，他会全力配合你。”莫先生伸手示意侍立一旁的黑面兄，介绍他叫小高。

    二人又是贤侄前辈的客套一番。莫先生终于挥手示意清羽退下，清羽行礼告辞。

    “大人，当真要拿那么大的利益给这小子。”清羽走后，小高忍不住对莫先生说道。

    莫先生横睥了小高一眼，让小高呐呐不敢多言。

    “赌约的事，从来不是重点。我要赢得赌约，又岂需靠个后天六重的小辈。事成之后，究竟如何，看这小子自身的造化了。分配利益，呵，获得的六成利益，尚需拿出大半去打点各处，以及上交总楼，我又怎么可能还要把本就不多的利益，再割出来一份送给这个小辈。”

    言语之中，莫先生已是胜利在握，安排清羽主事，估计是另有所谋。

    大风吹来，一只体型惊人，翅展有六米的白鹤从天边飞来，落于莫先生身侧。白鹤羽色素朴纯洁，体态飘逸雅致，鸣声超凡不俗。头上有一片红色的羽毛，就像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长长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羽毛，像围着黑围巾，却是一只丹顶鹤。丹顶鹤在中国古代神话和民间传说中被誉为“仙鹤”，是高雅、长寿的象征。

    莫先生纵身跃上这“仙鹤”，仙鹤长鸣一声，清越的鸣叫声响彻天际，双翅一扇，地上飞沙走石，仙鹤起飞，消失在夕阳之中。

    至于苦逼的小高，只能和清羽一样，靠自己的双腿喽。

    另一边，洞悉莫先生的恶意的清羽，在路上边行边思索。

    “莫先生究竟对我有什么图谋？”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清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赌约的事，只是规定使用武力不能超过后天六重。看似对莫先生不公平，其实对着些上位者来说，后天六重要多少有多少，质量不行，数量来补，需要武力的事都不是事儿。

    至于彰显手段，清羽之前信心满满的对策，全都是空话，连点具体的方案都没有。这点，他不信莫先生会不知道。然而莫先生对清羽的空话，没有任何表示，好像这关乎的不是他的利益一样。

    况且，限制的是武力，又不是不让他出谋划策。这么大的利益，便是偷偷安排先天境高手下场都有可能。清羽不信莫先生会连总体的计划，都由他人接手，还是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这外人还是个江湖小菜鸟，随便找个老油条，都比清羽有经验。

    “好烦，我除了是玄法那个坑徒弟的老鬼的弟子，还能有什么特别？”

    “不对，玄法的弟子······”

    去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难以置信，也是答案。

    清羽唯一异于常人的一点，就是玄法的弟子。玄法虽然已经死了，可他身前可是个风云人物。这点，清羽虽然对着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有谁，是一个都不了解，但不妨碍他对玄法当年是否是个风云人物的认知。废话，都要竞争真武掌门的人，这不是风云人物，谁是。

    玄法虽死，难保不会留下遗产什么的。而这，便是莫先生唯一有可能产生的图谋，清羽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清越的长鸣声传来，清羽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虽然有树木遮挡，但清羽可以肯定，这声音是从之前与莫先生见面的山峰上传来的。

    “这是···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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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定计

    次日。

    清羽从床上突地坐起，一只手拔出放在枕头底下的玄铁匕首。

    “警觉性不错。”一道黑色身影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高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不？”清羽没好气的回道。

    小高不回话，只是扔了本厚厚的本子给清羽。

    清羽伸手接过，颠了颠分量，这分量可不轻啊，“四家的情报？”

    “详细介绍，实时的情报不可能编成一本册子。”

    清羽打开册子，里面关于四家的内容十分详细，连各个家族成员的画像都有。

    扬城四家族也算是传承久远了，各个家族旁支一大堆，还有些没走光的私生子之类的，怪不得光是介绍，就有这么厚的一本册子。

    说起来，这四大家族也不知算幸还是不幸。当初边军留下人在扬城，只是为了稳固扬城，留条后路。毕竟，军队是要开拔到当时刚从南疆那里夺到的青州，这要是出了意外，没能守住，也算是有条后路可退。所以，扬城边军虽然撤出，但在朝廷那边，扬城还是属于边军管辖。

    事实证明，当时的苗人被大乾太祖打怕了，根本不敢再度进犯，刚拿到的青州一直安然无恙。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扬城暂时还是隶属于边军，边关之地，朝廷基本是不设立衙门的。结果，随着南疆贸易的兴起，扬城从单纯的边关重镇，成了青灵二州商业流通的唯一过路。

    正逢大乾太祖宾天，朝廷里正为了皇位争得不可开交。趁此机会，当时的镇山君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假装苗人进攻，以军事为名把持扬城。

    当时朝中形势乱成一锅粥，不是没人看出镇山君的作假，只是为了稳住他，只得掐着鼻子默认镇山君对扬城的占领。

    新皇帝上位，依然还是对镇山君没办法，刚登基就逼反边关大将，这让其他边关将领怎么想。无奈，还是默认镇山君的狂妄之举。不过，还是有牵制的招数的，皇帝下旨，设立扬城城主，城主从留下的几个家族中选举，城主轮流坐，每个家族都有机会。

    镇山君也是见好就收，反正那几个家族都是他的手下。

    清羽看过扬城四大家族的由来，再看下一部分，这部分，戏肉就来了。

    刚开始，为了城主之位，四大家族明争暗斗，抢破了头。后来，随着往来商贸越来越多，利润越来越大，扬城四大家族却只能看着这油水干咽唾沫。大部分利益上交给镇山军，自己却只能喝点汤，问题是，这利益还是从自己手上过手的，这谁能忍得住。

    刚开始，只是偷偷搜刮点边角料，后来，胆子大了，胃口也就大了，开始暗中昧下一些不起眼的药材之类的。再后来，有人发现，发展得再好，也只是局限于扬城，还是给人家打工，就有人想离开扬城。

    这一下，触碰到镇山君的敏感神经了。真要是开了头，难保剩下的人不会起同样的心思。人都走了，谁来当城主，帮他把持扬城。要知道，皇帝圣旨中写的明明白白，只能从四大家族中选举城主。

    接下来，就是清洗，洗掉不安分的，留下听话的。现在的城主府宋家，便是当时的清洗中，最听话的家族，从那以后，扬城城主就变成宋家世袭罔替了。

    清羽看到这里，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有思路了，举手伸了个懒腰。

    “咦，高兄你还在啊！”

    “······”

    清羽看了半天册子，这小高，就在旁边动也不动，也不出声，站了半天。

    “正好。高兄，能告诉我，这次，是哪个家族又开始不安分了，或者，是所有家族都不安分了。”

    清洗事件后，镇山君开始有意识地压制四大家族的先天境高手的数量，好把他们牢牢握在掌心。压到现在，扬城只剩一个快老死的先天了。

    “目前看来，尚不知具体有哪几家。”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一班后天境······”

    这个小高倒是知道，“他们想要引朝廷入驻。”

    “啧啧。”清羽咋舌，真是熊心豹子胆啊，这要帮着朝廷挖镇山君的墙角啊，镇山君竟然还能坐得住，和莫先生玩什么赌约，这要是翻了船，就好笑了。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先天境能增寿五十。四大家族的人不是不能晋升先天，而是不敢晋升先天，人死了，有再多寿元也没用。不过，被逼着少活五十年，换谁也不肯，哪怕是可能最忠心的宋家。清羽估计，朝廷入驻，没有哪个家族不欢迎的。

    “这么想来，一般的手段是不能用了，时间拖久了，莫先生怕是连四成利益都没了。只有以血的手段，让人家怕了，才能让有鬼的家族请出靠山。”清羽摸着下巴思忖。

    “那么，该从哪家开始入手呢？”

    李家开青楼，章家开酒楼，孙家就更离谱了，方圆数里内的强盗山贼，皆出于孙家门下。好歹也是扬城的统治者之一，混成这样，也是让人心酸。城主府好点，能收税，便是李家孙家章家，也得按时向城主府上税，因为唯一的先天境，就在城主府。

    城中的铁刀会，青山帮，五虎门，分别是李家，章家，孙家在背后撑着。铁刀会基本都是青楼打手，青山帮都是地痞流氓，这两个帮派时不时斗点殴，给城主府添堵。混帮会混成这样的，也是百年难得一遇。

    五虎门说是帮会，不如说是武馆。五虎武馆可以说是周遭山贼强盗的母校，里面就一个专业，抢劫专业。扬城周围的山贼强盗，要是没在五虎强盗职业学校进修过，不止会让人瞧不起，还会失业，不失业，就得失命。

    真武道门。

    主峰冲和峰，乃是真武七峰中最高的山峰，直插入云，俯视诸峰。

    峰顶的一处练功台，云雾缭绕，不见周遭情景。

    待得近看，这云雾，却是在有规律的流动。

    突然，雾气流动开始加急，雾气中心，如有飓风转动，大片雾气被卷入飓风中心，汇入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年轻人双掌之间，聚成一团云雾气球。

    “散”，云雾气球被压爆，气劲朝四面八方散开，冲散四周云雾，将练功台清出一片空白。

    年轻人缓缓收功，口中吐出一股凝实的气剑。

    “清洲师弟，有何要事？”年轻人转身，对一个已在身后久候多时的身影道。只见他剑眉星目，面目自带一股英武之气，十分不凡。

    清洲低头行礼：“清虚师兄。清原清成昨日未有按时发送信鹰，师弟怕那青州之地发生什么变故。”

    清虚走过清洲，往练功台外前行，清洲转身跟随。

    “无妨，不过丧家之犬，是生是死，皆于我等无碍，又有何可忧。”

    言语中，对于他口中丧家之犬，满是不屑。至于清原清成，那是谁，还不如丧家之犬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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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李信

    李信深夜返回家中，随手关上门，也不锁，也不点灯，摸黑走到床前，直挺挺地倒在床铺上，恍如一具凉了的死尸。

    “埃。”李信眼神怔怔地看着屋顶，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今天他又帮李家那个纨绔子弟擦屁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冲入他人家中，在别人丈夫面前把他妻子给活生生玩死了。过后，还吩咐李信杀了全家老小。

    李信自问自己不是好人，这些年帮着李家脏活干了不少。有时候，他也想过，自己死后，应该会下十八层地狱。但今天的这事，还是刷新了他对畜生的认知，不为利益、情感，只是单纯的兽性，甚至那李家三公子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是笑得像个孩子。这已经不算是人了，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想到这里，李信又是长叹一口气。

    “李帮主因何而叹气？”清朗的声音传来。

    李信直起身来，黑暗中，一道黑影坐在床前的四方桌边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灯光，李信只能看到有个人影，可他就是觉得黑影在看着他，目光透彻他的内心。

    “阁下是谁？”边问着，李信边在床头摸索着武器，他记得有把匕首藏在枕头下。然而，李信摸了个空。他不信地仔细摸了摸，还是没有。是啊，这匕首都不知道多久没用了，自己也一直忘了它的存在，几次换床单都没见到，可能早就丢了。

    李信紧张的身体软了下来，放弃了反抗的心思，对方就坐在离床不足三尺的四方桌旁，自己刚刚就从桌子另一边经过，却是一无所觉，要是有什么杀心，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去十八层地狱报到了。

    黑影看着李信的反应，默默地不出声。

    “阁下，有何吩咐，只管说出来，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李某必会尽力而为。”既然不是来杀自己，便是有所求，性命不由自主的李信是大包大揽，先活下来再说。

    “哦？你作为李家掌控下的铁刀会会主，帮着李家干得伤天害理的事也不少，今儿个却是做起善人来了。而且，也不问什么事，就应承下来。万一，我吩咐你做的是送死的事呢？或者，是对李家不利。”清羽不由奇道。

    不错，这深夜来访的黑影，正是清羽。而李信，便是李家门下的铁刀会会主。铁刀会里的基本都是青楼的打手，平常别的事不多，专干些欺男霸女，逼良为女昌的勾当，名声比杀人越货的五虎门还要差一百倍，要多臭有多臭。

    李信闻言，无奈苦笑道：“天道好轮回，伤天害理的事情干多了，就怕报应临头。李信自问罪有应得，却怕祸及妻儿，所以这些年一直未曾娶妻生子，可家中尚有老母，我只想母亲能安享晚年。至于其他的，命都快没了，还能顾得上其他？”

    清羽听了李信的回答，笑道：“你不老实啊。你只提怕祸及妻儿，不提祸及父母，是巴不得祸及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吧。”

    一直表现得十分从心的李信听到清羽提及父亲，却是怒火中烧，顾不得冒犯，大吼道：“他不是我父亲。他是畜生，畜生，他们全家都是。”

    “怨气十足。看来你十分仇恨李平笙一家。”清羽拍手道。

    李平笙，便是李家家主，上文提到的禽兽不如的李家三少爷的父亲。也是李信的父亲，李信是李平笙一次醉酒的产物。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你的老母亲还是被波及了，今天下午，在你处理后事的时候，李丘言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她，顺手将她打死了。当然，为了笼络你这个合格的打手，李家那边封锁了消息。这也是你到现在还没得到你母亲死讯的原因。也许，你明天就能得到你母亲因病去世的消息。”

    李丘言就是李家三少。

    李信一下子瘫倒，从床边缘滑到地上。死了，自己的母亲，支撑自己活到现在的母亲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李信心中难以置信，他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李家眼中的有用之人，保全自己的母亲。结果，自己还在帮李丘言擦屁股，处理善后，李丘言另一边就顺手杀了自己母亲。

    李信没有不信清羽的一面之词，他清楚李丘言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的秉性，也知道李家的行事作风，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清羽没理由欺骗自己。况且，无论其他，自己的老母亲去世，这点一定是真的，假的骗不了自己。这么一来，李家那边封锁消息，就证明跟李家有关，而且是跟李家的核心人物有关。

    李信直感觉无边的黑暗压来，压得自己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着一般，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比黑夜还黑的黑暗。

    “我可以帮你报仇。”

    这道声音，恍如一道利剑，划破眼前无尽的黑暗。

    李信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黑影。

    “我帮你，你帮我。我正好要对付李家。这也是我今晚来找你的目的。”

    下午听到这个讯息的时候，清羽当即想起李家人物中，关于李信这个私生子的介绍。机会，突如其来的机会，清羽抓住了这个机会，并选好时机，在李信最脆弱的时间出现，一举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我该如何相信你？相信你有足够的力量。”李信嘶哑着嗓音，问道。

    铁刀会会主，听起来威风，实则不过是李家养的狗中领头的那只，手下的人都是李家发钱养的，忠心的对象也是李家。

    清羽找上李信，便证明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正面击垮李家。就算能够能有足够的力量打上李家，其他两个家族也不会坐视不管，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

    “杀死一个人，不一定需要武力，还有很多其他方法。明天，你就能看到一出好戏。相信我，你会看得很痛快，那是一场绝佳的好戏。”清羽的声音轻柔，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月光于此时从窗口射入，照亮清羽的面容。

    李信看着眼前略显稚嫩的面孔，有点难以置信之前的话语从眼前的少年口中吐出。不过，这少年越是可怕，自己复仇的希望越大。

    他深深低下头，伏在地上：“若能让李家付出代价，信，愿为公子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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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三尸脑神丹

    次日清晨。

    急骤的敲门声响起，快又杂的敲击声，显示敲门人的匆忙和紧张。

    门被突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什么事？”李信盯着拳头还没放下的敲门者，他认得眼前的敲门人，昨天跟随李丘言返回李家的两个家丁中，就有一人是他。

    “你······”敲门的家丁被李信狰狞的表情吓得后退一步，又想起自己代表的是家主和夫人，胆气一壮，跨前一步，趾高气昂地道：“李信，你那个死鬼老母昨晚突发疾病，没撑到大夫赶到，就咽气了，家主吩咐我来喊你去收尸。”

    李信虽然只是个私生子，但他习武天赋不错，二十来岁就已经有后天七重境界了，比那两个没出息的真武门人强多了。加上敢打敢拼，被家主赏识，执掌铁刀会，一般的奴才，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这个家丁，也是由于善于拍马屁，是李丘言的心腹，狐假虎威，才敢在李信面前大放厥词。

    尽管昨晚便从公子口中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李信依然不由悲从心来，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哭什么哭，要哭丧也别在我眼前哭，真TM的晦气。”狗腿家丁为自己先前胆怯后退的行为感到丢脸，死命地在李信面前耍威风。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是三少爷的心腹，李信这个不受宠的私生子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只是个应声虫。

    只可惜，他还没认识到，眼前的李信，不再是以往那个带上项圈的狼犬，而是挣脱枷锁，正急欲噬人的狂狼，依然在喋喋不休地作死。

    “你那死鬼老······”家丁正说得爽快，一直铁铸的大手突地伸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

    家丁死命抓挠掐住脖子的死亡之手，企图挣脱它的束缚，两眼看着李信布满血丝的双眼，眼中满是乞求和求饶。

    “我娘死得时候，也是这么看着你们的吧，”李信抬头看着手掌中这狗仗人势的家丁，“你这垂死挣扎的丑样，竟然让我想到我的娘亲，该死。”

    怒从心头起，李信手上加力，直接拧断家丁的脖子，随手把他扔到一旁。

    “就让我看看，今天李家会有什么好戏······”李信满怀期待地想到。随即，他又想到自己无辜惨死的可怜母亲，悲伤复起，脸上又哭又笑，十分诡异。

    李信进门的时候，只有家丁给他引路，带他到他母亲停尸的地方。他看到自己母亲唯有白布覆盖，连副棺椁都没有。以李家的财势，真要想置办，别说是晚上，便是凌晨，都能让棺材铺赶制一副合身的棺材来。更别说，他母亲真正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下午，可怜自己当时还在想着帮李丘言那人皮禽兽善后。

    除了刚到的李信，屋内连个家丁婢女都没有，李信的生父——李平笙，更是不见踪影。人世之凄凉，可见一般。

    李信正自哀伤，忽听屋外有人大声呼喝，此起彼伏。

    “快来人，快来人，三少爷疯了·······”

    “快去叫大夫······”

    “快叫老爷，三少爷正在咬夫人······”

    李信出来的时候，便听到往来家丁侍女呼喊。

    他跟在几个家丁身后，朝事情的起源地行去。

    步行片刻，他们走到李家庭院中。一进庭院，李信便看见几个家丁正合力拉着那个畜生的手脚，将他拉开。地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正在惨嚎，她脸上血肉模糊，手按着伤口满地打滚。

    李丘言面泛青筋，眼中满是带着青绿的血丝，如妖似鬼，大张的嘴中满是鲜血，牙齿间还带着丝皮肉。他被几个健壮的家丁拉住双手，极力挣脱，平常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此时却是力大无穷，家丁竟然一时有点按压不住。见挣脱无望，李丘言又想咬身边的家丁，骇得旁边的家丁连连后退，竟一不留神，让李丘言挣脱了出去。

    李丘言扑倒旁边的一个家丁，埋头一顿啃噬，只听得一阵阵痛喊。旁边的家丁唯恐避让不及，无一人敢上前营救。

    “放肆。”一声怒喝，一道身影出现在场中，两手制住李丘言，来人正是李家家主李平笙。李丘言见自己被制，如野兽般嚎叫着挣扎，声音凄厉，让人听了就发毛。

    李平笙接过家丁拿来的铁链，三下两下将李丘言捆住。做完后，他环视四周，观察众人，目光所致，却是有点失望。在场众人，多是家仆侍女，无人敢与他对视，这让李平笙企图通过观察众人，找出行凶的凶手的打算落空。

    李信也在李平笙目光下低头，防止他看见自己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在李平笙打量众人的时候，旁边那衣着华丽的妇人的惨嚎渐息，竟是痛晕过去了。李平笙见妇人惨状，顾不上查找凶手，大喊道：“还不快找大夫。”

    周遭家丁侍女如梦方醒，一时间场面大乱。

    李平笙指挥家丁将发疯的李丘言关押，自己抱起李夫人，送往卧室。临走时，他深深看了人群中，正低头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信一眼。

    深夜。

    李信独自一人，坐在四方桌前自斟自饮，也不点灯。

    “戏可过瘾。”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信急忙起身行礼：“见过公子。”

    “戏十分过瘾，只是······”李信有点犹豫。

    “怕被治好？”清羽看出李信的担忧。

    “放心。我给李丘言吃的丹药，名为‘三尸脑神丹’。此药中有三种尸虫，服食后一无异状，但到了每年端阳节午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一经入脑，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我事先剥离尸虫外的药壳，只余薄薄一层，让其提前发作。尸虫入脑，他熬不过今夜。”

    是的，三尸脑神丹，出自笑傲江湖，本是日月神教教主用来控制手下的毒药。清羽从平一指医书的尾页发现三尸脑神丹的配方。平一指也是胆大包天，竟然暗中研究三尸脑神丹，对医术的痴迷竟然超过生死的害怕。三尸脑神丹配方十分多变，解药只有配制人自己知道。就像任教主同样知道配方，却解不了东方不败下的三尸脑神丹。难解，研究配制却难不倒平一指，让他研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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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掌控铁刀会

    第二天。

    李信刚来到铁刀会，就有人来报。

    李家夫人，昨夜经大夫诊治后醒来，发现亲儿子似中邪祟入侵，癫狂而死，自己脸部受创，缺了块肉，自此毁容，受不了打击，当夜上吊自尽。

    李信闻言，冷冷一笑，不做多言。他对来通报的手下说道：“火速召集副帮主以及各位长老，于大厅议事。”

    说完，李信先去往大厅等候。他脑中还记得昨晚公子的吩咐：“全面掌控铁刀会，寻机挑动铁刀会与其他两个帮会斗争。”

    大厅，李信坐在首座，看着左右两侧的长老。铁刀会算是历史悠久的帮会了，不过终究局限于扬城，平日里也就和其他两个同样的小帮会小打小闹。帮里除了一个帮主，一个副帮主，其余高层也就五位长老。五位长老还都是家传，他们的爷爷辈的祖宗在铁刀会刚创立的时候加入，获得长老位子，这长老位子一代传一代，传到他们手中。

    这种高层结构，说实话，清羽当时听了李信的介绍，嘴角都快抽筋了，一个小帮派，还能搞成这样。扬城三大帮派不愧是帮派界的一股泥石流。

    “人都到齐了吗？”李信对站在右边听候吩咐的手下道。

    “副帮主和两位长老今日一大早便出门前往李家帮忙布置白事去了。”

    副帮主李典，李家的旁支，也是李家派来监视李信的。听到李家除了大事，李典昨晚一夜没睡，今早披麻戴孝，带着一脸憔悴，跑李家哭丧去了。

    “呵呵。”李信笑了下，看向其余来的长老。其实也就六个人需要召集，走了三个，来了三个，一目了然，李信问话，也只是为了引出他们去哪了而已。

    “三位长老看来消息不怎么灵通，连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都还不知道。”李信对着剩下的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玩味笑道。

    闻言，三长老只是讪笑，他头上还扎着白布，比不上副帮主披麻戴孝有孝心，却也是得知消息的一员。三长老终究年纪大了，昨晚和小妾嘿咻了一下，今早就迟迟起不来，被来报信的帮众抓包了。

    另外两位长老倒是不似其他人一样消息灵通，闻言，不由想询问李家出了什么事。不过，看帮主那玩味的表情，把疑问按在心中，帮主和李家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听说他娘亲当年就是被李夫人仗责，落下了病根，这些年身体一直虚弱。

    “好了。”李信挥手示意手下把大厅门关上，“今日议事，是为了青山帮杀我铁刀会高层，我等誓与其不罢休。”

    三长老疑声道：“这······不知是我铁刀会那位高层遇害？”铁刀会高层，除了哭丧三人组外，其余皆在大厅议事。

    “副帮主，还有大长老二长老，算不算高层？”李信似笑非笑。

    “你······”三位长老十分同步地从座椅上弹起，这是要造李家的反啊。

    “你想要干什么······”

    “帮主不要冲动······”

    “李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帮主切勿······”

    三位长老七嘴八舌的说道，言语中，皆是劝阻李信。铁刀会只是李家的一个傀儡，李家实力雄厚，帮主想要挣脱李家的束缚，无异于以卵击石。三位长老已经在心里寻思，稳住李信后，向李家报信，表表忠心，哭丧的事迟了不要紧，这事可不能迟。

    眼看李信眼中坚定神色不改，三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欲要先下手为强，抢先制住李信。

    “怎么回事，我使不上力气······”

    “我也是······”

    “李信，你下毒······”

    三位长老刚要动作，便感觉浑身一软，瘫坐在座椅上。他们也算是老江湖了，虽然一辈子没出过扬城，但这点江湖经验还是有的。

    李信在议事前，让手下关上大门后，便已经释放了迷烟。这迷烟，是清羽用从李信这得到的药草，再次改良加强的，更加令人防不胜防，就是见效稍慢。李信之前的言语相激，吃定三位长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使三位长老情绪激动，加速迷烟在体内扩散。

    李信还是一副满脸笑容的样子，“三位长老，现在我为刀俎，你等为鱼肉。该如何选择，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你不会成功的。”

    “李信，收手吧。”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三位长老见事不可为，改变方式，苦口婆心地劝道。李家不是小小一个铁刀会可以抗衡的，李信不行，加上他们三个也还是不行。

    “这个，就不需要你们三位担心了。”

    李信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药瓶，倒出三颗红色的丹药。

    三位长老受迷烟所致，浑身无力，李信一个一个强掰开嘴，逼着他们服下丹药。

    “你···你给我们服的是什么？”三长老有气无力地问道。

    “三尸脑神丹。”李信再次倒出一枚丹药。

    “想来，三长老应该已经知道了，李家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你干的？！”三长老满脸骇然，不敢相信。

    “不错，是我干的。”李信把清羽的锅往自己身上揽，体现做小弟的专业素质。

    另外两名长老不知情况，毕竟李家三少爷发疯噬咬亲娘，算是丑事，当然要按下掩盖，他们与在李家没什么耳目，并不清楚事情详情。

    三长老如实把昨日发生的事情，大小巨细告诉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也是聪明人，自然联想到，李信给自己服下的，恐怕就是致使李丘言发疯致死的毒药，亦是面露骇然。

    李信用指甲将外面一层红色药壳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一枚小圆球。指着这灰色的小圆球，李信道：“此药中有三种尸虫，服食后一无异状，但到了每年端阳节午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一经入脑，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

    见三位长老面生死意，李信笑道：“放心，刚刚剥去的是抑制尸虫药壳。你们服用的是完整的丹药，不会像李丘言一样当即发作。只要每年服用解药，到死都不会出事。”

    “李丘言害我母亲，我自是让他生不如死。你等三人只要听话，解药少不了你们的。”

    好死不如赖活，三位老人听闻此言，只得俯首向李信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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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深夜酒楼

    深夜，时间已近亥时。

    扬城内，依然还有一家酒楼还开着业。

    酒楼内，三个披麻戴孝的孝子正狼吞虎咽地狂扫着美味的菜肴。这三个孝子，正是披麻戴孝给李家夫人和三少爷哭丧的铁刀会副帮主一行人。

    三人正吃着，二长老忽然说道：“副帮···帮主，今日早晨帮中有议事。我们不去参加，没什么问题吧？”声音中满是忐忑不安，他本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二长老的位置传下去，平日里也是在帮主和副帮主之间左右摇摆。

    副帮主李典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慢条斯理地道：“我说，我这带头的都没怕，你怕什么？夫人和三少爷突发重病身亡，乃是一等一的大事，我等为李家效命，自当亲身前去哀悼，这帮中议事不过小节，不足挂齿。”话说得摇头摆尾，好似自己是个久读诗书的读书人一般。

    ‘你那是去哀悼吗？披麻戴孝，哭得比死了亲娘的大少爷和二少爷还惨。你自己亲娘去世的时候，你都没哭得这么惨吧。’二长老心中腹诽，不过想想，他自己当时哭嚎的比李典还大声，心中也略微有点汗颜。

    “况且，”李典声音忽转高昂起来，“出了这么大事儿，他李信还想着议事，一点也不关心主家的事情，还当什么帮主。听说，他老娘昨夜也是突发疾病，不治身亡。要我说，肯定是那下贱的婢女染上了什么传染病，还传给了夫人和三少爷。这回，我看着婢女生的私生子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得，我这副帮主的副字，也差不多时候该去掉了。”

    言语中，尽是对帮主李信的不屑，以及对帮主的势在必得。

    李家发生这么大的丑事，子食母肉，导致母亲毁容，悬梁自尽。李平笙想的，自然是把这事的风波压下，当时在场的丫鬟家丁，都被警告不能泄露风声，就连早早离去的李信，都有家丁专门跑去告诫。

    “高，帮主真是高。得知消息后，一夜未睡，今日便召集我二人火速赶往李家，开始帮忙布置丧事。以免家主以及两位少爷，既要经历亲人逝去之痛，还要操办这些琐事。家主当时深深看着帮主的眼神，必是被帮主忙得苍白的脸色所感动，继任铁刀会帮主，指日可待啊。”边上的大长老也是卖力吹捧道。

    “哈哈哈······”听得此言，李典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二长老见大长老占了讨好这未来新任帮主的先机，心中暗恨之余，也是不甘落后，使劲吹捧李典。

    二人卖力吹捧下，李典笑声不断，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登上帮主的宝座，李信那见不得人的小崽子也跪伏在自己身前的场景。

    “哈哈哈哈······”比李典还要大声的笑声传来，声音中气十足，完全盖过了李典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拳头砸桌的声音，似乎是笑到无法自制，使劲砸桌。

    李典得意的心情被打断，不悦地转头四处寻找妨碍自己心情的人。

    时间已近午夜，寻常客人早已归家，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们也不会跑到酒楼找乐子。李典四下观望，周边客座空无一人。笑声依然不绝，李典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店小二打扮的身影正趴在平时掌柜站边上的柜台上，已经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兔崽子作死。”自觉之前表现有点失分的二长老见状，抬脚就想冲过去教训这打扰未来帮主兴致的店小二，挽回之前失分的表现。

    “等一下······”李典拉住急于表现的二长老，他虽然为人有点狂妄，却也不是蠢笨之人，不然也不会被李平笙派去铁刀会钳制李信这个帮主。寻常小二，别的没有，眼力见儿是十足的，他们三人平常也是经常上街作威作福，在这些小老百姓眼里，是比李家章家这些家族的人还要眼熟的存在。这小二敢打扰他，必有所恃。

    大长老和二长老二人见李典如此，也是收起教训的心思，如临大敌。

    “阁下，究竟是何人？有何贵干？”李典十分小心谨慎地道。

    店小二的笑声渐息，他抬起头来，在那有点肮脏的小帽下，是张清秀的十五六岁的少年的脸，正是清羽。

    清羽看着这如临大敌三人，感觉刚刚快笑抽筋肚子又要开始抽搐了。这三人，一点也没有龙套该有的无脑莽，反倒是十分从心，这从心态，都快比得上自己了。

    “谈不上什么贵干，只是感觉好笑。看到几个小丑，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尚不知，还在洋洋得意。更好笑的是，这鬼门关，还是他们自己主动踩进去的。”清羽笑着道。

    “什么意思？在下铁刀会副帮主李典，亦是扬城四大家族李家的人，阁下做事前还需三思。”直觉对方来者不善，李典立马先抬出靠山。

    “不是铁刀会帮主吗······”李典的老脸有点烫。

    “你们可知，你们今天的行为，已是触了李平笙的眉头，祸事不久矣。”

    见三人不解，清羽继续道：“李家三少爷李丘言昨日下午，身中奇毒，大发狂态，犹如尸鬼般，噬咬人肉，将他母亲脸上咬了块肉，导致其毁容。昨夜，李丘言已是身死，他母亲也是受不了打击，悬梁自尽。此等丑事，李平笙掩盖还来不及，你们三人还大张旗鼓，把已经盖上的盖子掀开。大祸临头尚不知。”

    李典浑身冷汗，熬夜苍白的脸上更是一丝血色都无。一只颤抖的大手抓到他的肩膀上，李典回头，看到的是面色如出一辙的惨败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他们的眼中，尽是绝望。

    李典惨然一笑，还真是自寻死路啊······

    不，不对，李典忽然神色一振，欣喜大笑：“差点被你吓到。李家的丑事，连我这在家族中耳目众多的李家中人都不清楚。我不信你一个外人，消息比我还灵通。

    除非···你就是那个下毒谋害三少爷的人。”

    “外人不一定消息就不比李家的人灵通。不过，你倒是才对了，给李丘言下药的人，就是我。”清羽笑着说道，眸子里映着逐渐变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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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孝子”之死

    “束手就擒吧，小兔崽子。”李典狞笑着向清羽扑去。

    清羽眸子中映着李典越来越近的身影，却是无动于衷。

    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擒下这神秘少年，李典大喜过望。

    “怎么回事，身体不听使唤······”李典只觉浑身僵硬，手脚不听使唤，唯有手指尚还能略微有点活动。

    李典以一个狗扑屎的姿势扑倒在清羽面前，头顶正好触及清羽的靴子。后面，大长老和二长老也是随之倒地。

    “既然猜到是我给李丘言下毒的。怎么不想想，你们今晚吃的一桌子菜，全是本店小二端的。我这么擅长下毒，又怎么不会给你们的饭菜加点料呢？”清羽蹲下来，笑吟吟地看着李典侧脸上不甘的眼神道。

    李典眼珠竭力往右边转，死盯着清羽：“你···究竟······是什么人？”话语断断续续，费尽了力气。

    清羽却是不正面回答，而是起身四下看了一下酒楼，道：“你这人看起来也不笨，怎么就没有感觉到最近这扬城的风声，有点紧啊。”

    他转身从柜台后抽出碧水剑，持着长剑，走向倒在不远处酒桌旁的大长老和二长老。

    “最近扬城的气氛可不太好。你在这种时候，跑到章家的酒楼里吃饭。你难道以为章家和李家关系很好？”说着，清羽倒持着碧水剑，一剑向下刺去，剑尖贯穿二长老喉咙，将其钉在地上。

    大长老看着身边，二长老那同样看着自己的双眼失去神采，惶恐大叫：“不要······饶命···”

    想要求饶，可由于药性，连舌头都不灵便，一局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清羽却是没有立刻向他动手，而是向李典画蛇添足地解释道：“扬城太小了，容不下四个家族。李家的生意和章家有很大重叠，想动手，自然只能先把李家吞下去，壮大自身。”

    “不···不对······你在···嫁祸。”李典也不傻，清羽话说得这么露骨，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哎呀，”清羽一点也不意外的叫道，“竟然被你发现了。不过没关系，只需要你们死在章家的酒楼就够了。”

    清羽一脚踩在大长老背上，大长老感觉死期将近，死命挣扎。

    “别怪我，谁叫你们都挡到人家统一扬城的路了呢。”

    大长老听了，似有所悟，接着挣扎得更加拼命，眼神中透露出彻骨的怨恨和不甘。不过，他终究还是带着他的不甘，睁着眼睛死去。

    清羽看着大长老自以为隐秘的留在旁边酒桌桌脚的痕迹，面露满意的笑容。费了半天劲，完美贯彻了反派话多的守则，不就是为了这一点痕迹吗。

    “那么，你也该死了。”

    目的既已达到，清羽也不想多费唇舌，干脆利落地结果了李典。

    “卑鄙无耻地下毒，满怀恶意的挑拨。奖励宿主100反派点。”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提示内容一如既往的不中听，清羽也听习惯了，反正每次听到类似的提示，就是有反派点进账，清羽听到，高兴还来不及。让不中听来得更猛烈些吧。

    “100反派点，还算不错。加上给李丘言下三尸脑神丹的150点，给李信出谋划策加提供毒药的100点，现在有350反派点。”

    “我是先把反派点存着，等存够了抽中级抽奖呢，还是现在就抽初级抽奖······”

    “算了，有辟邪剑法加速，我的招式都能化腐朽为神奇，不缺招式，内功也无需更换。还是留着抽中级抽奖吧。”

    清羽走出酒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平笙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从屋外入内的大儿子李丘声，道：“查得怎么样了？”

    李丘声眼眶通红，眼中带着血丝，似是怒兽，随时择人而噬，母亲弟弟的遇害，显然对他的影响很深。他沙哑着嗓音，道：“我已经拷问过随丘言出行的家丁。丘言晚上偷偷溜出去，跑到春闺阁和章家老二比试谁的持久力比较长，吃了一颗在春闺阁龟公那拿来的助兴药。”

    “我不是把他禁足了吗？谁放他出去的。”李平笙狠狠一拍太师椅的把手。

    李丘言前天下午，回李家是正好遇到刚出李家，想要去寻李信的李信母亲，顺手给了她一脚。谁曾想，这一脚让李信母亲旧疾复发，死了。李平笙为了压下这事，当天晚上禁止这向来口无遮拦的三儿子出门。

    “是···娘···”李丘声呐呐说道。

    “······”李平笙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喉咙，却是许久不出声。饶是他平生从来不信报应，此刻也有种因果轮回的感觉。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李丘声。

    二人久久无言。

    许久，李丘声打破沉默：“昨日前来悼念的铁刀会三人，昨晚与章家名下一家酒楼遇害。”

    “就是昨日披麻戴孝的李典三人？”李平笙可不会忘了这三个搅事的蠢货。李家发生这么大的丑事，李平笙本打算压下这事，低调处理，等过段时间，以传染病晦气为由，秘密出丧。结果，第二天，李典三人就披麻戴孝，一路嚎着丧，哭到李家，又在李家跪到晚上才回去。

    全扬城的人都知道李家一夜死了主母和三少爷，现在外面什么风言风语都有。

    气得李平笙在李典三人离去后，把一干嘴碎的婢女家丁全都杖毙。

    李典他们三人要是昨晚不死，也活不过几天。李平笙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三人就是中毒后，被人以长剑贯穿喉咙而死。”李丘声接着说道。

    “可有什么线索？”

    “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旁边酒桌桌脚，发现一个‘宀’字刻痕，应该是死者以指甲生生刻出。”

    “宀，宋？”李平笙当即想到城主府宋家，脸色凝重。

    “不排除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章家干的，欲盖弥彰，想要嫁祸于宋家。酒楼掌柜，也被发现，死在酒楼二楼的一间厢房中。”

    “孙家有可能吗？”李平笙想到孙家。

    “可能性不大。孙家在城外的几处山寨，最近也受到清扫，无一人生还。”李丘声回道。

    李平笙面色更显沉凝：“看来，是有人想要统一扬城，开始动手了。”

    “这，难道真是宋······”李丘声第一时间想到实力最强的宋家。

    李平笙打断了他的话：“你继续查，先别瞎猜想。”

    “是，”李丘声行礼，“孩儿告退。”

    当他走到门口，快要出门时，李平笙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查一下李信。”

    李丘声眼神一厉，无声地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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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杀人的月夜

    呼啸的剑风卷成狂风，将清羽绞入其中。

    人影被剑风绞成三段。

    身影化虚，是残影。

    清羽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封不平的身后，长剑刺入左胸，透胸而出，将心脏分成两瓣。

    封不平，死。

    尸体慢慢化成虚影，消失在清羽眼前。

    “恭喜宿主击败封不平，获得封不平的传承——一星武功《华山剑法》，《华山心法》，《夺命连环三仙剑》，《狂风快剑》。”

    系统提示声响起，封不平的武学感悟传入清羽脑海。

    “嘶·······”出乎清羽的意料，封不平所会的武功虽然都只有一星，可有关的武学感悟却是十分大量，有点无穷无尽的感觉。

    好半晌，清羽回过神来，手抚着额头，舒缓了一下突然吸收大量记忆后的胀痛感。

    “这下可真是，赚大了······”

    封不平的武功都只有一星，连他苦心孤诣十几年所创出的狂风快剑，也只有一星，未曾超出后天境的范围。

    不过，十几年的苦心研究，无数次的挥剑感悟不是假的。这些感悟，大大颔实了清羽的基础，让清羽对剑，有了更多的感悟。

    退出传承空间，清羽持着还未归鞘的碧水剑，稍加挥动，一剑划空。剑影无声无息，速度和力道都比以往强了一筹不止。

    狂风快剑旨在剑法卷动空气，再以风带动剑势，使之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快，剑法越快，风势也越急，故名狂风快剑。

    然而，以风带动剑，剑也终会被风所持，到最后，用剑人自身也无法卷起的风势，剑法虽快，轨迹却不变，很容易就被找出弱点。当然，欺负比自己弱的就很有碾压的快感了。

    另一点，这剑法顾前不顾后，风势无法覆盖全身，至少背后不行，清羽正是倚之绕后，一剑击杀了封不平。

    清羽得到封不平的感悟后，对狂风快剑的领悟不下于他这个创始人。反其道而行之，不再带动风势，而是讲究无声无息，在辟邪剑法心法加速下，却是相得益彰。

    另外，夺命连环三仙剑也是个不小的收获，清羽对这门剑法的看重还在狂风快剑之上。总体来说，封不平这张任务卡，清羽感觉物超所值。

    “武功的事先放一边，。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完成任务。”

    任务——我的声音：在这座城，发出自己的声音，以任何方式，成为能决定扬城未来走向的人物其中一员。时限：一年。任务奖励：中级抽奖一次，二星武功秘籍一份。失败惩罚：武功全失，从头开始。

    这是清羽在刚踏足扬城的时候接到的任务。原本想来，有一年时间，虽不一定能掌控扬城，成为影响扬城未来走势的掌权者其中一员，清羽自忖还是没问题的。

    那曾想，出了莫先生这一搅屎棍。

    是的，在清羽心中，莫先生就是根搅屎棍。

    他把扬城这片有历史的新手村地图深挖，一下子挖成个天坑。

    “当务之急，还是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后，自然是天高任鸟飞，谁管他姓莫的搞什么鬼。反正一定是对我不怀好意。”

    想到这里，清羽低头深思：“目前任务已经有所规划，也该想想退路了。总觉得莫先生别有所图，扬城将有大变。”

    “还是太弱，弱者的悲哀啊。”

    清羽拿出莫先生给予的通脉丹，服下，开始打坐修炼。既已知道无力的痛苦，清羽自是加倍努力，挣脱这种让人不满的无力。

    不得不说，莫先生虽然是不怀好意，但给的丹药都是上好的药效，清羽这段时间能进境神速，这些丹药功不可没。当然，以清羽的多疑，丹药自然是反复斟查。

    经过多次查验后，清羽自忖以自己目前的医术水平来看，这些丹药都没有任何问题。如果真有什么超乎想象的毒药被下在丹药里，清羽表示这么牛13的毒药拿来对付自己这么个后天境的小虾米，输的不冤。

    至于进境过快，超过后天六重，既已确定莫先生别有用心，清羽也懒得顾及那看起来就是瞎扯淡的赌约了。当时也是被莫先生的深沉心机以及各种猛料给震住了，竟然还真有那么一刻，清羽把莫先生给归到小说里那种送好处送妹子的前辈高人了。

    清羽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夜晚。

    月光照进窗户，射在地面上，将那一片地面映照得如霜雪般洁白，又是一个美好的月夜。

    清羽走到窗前，抬头仰望头上的明月。

    很巧，距离上次夜探影市已有半月有余，今夜月中。今晚的月盘，十分圆满，清羽观望明月，不知不觉，竟想到中秋。

    “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中秋佳节？”

    随即，清羽蓦然失笑：“我又在想什么呀？有没有中秋节，与我有何干，我在这世界又没有亲人。连朋友都没有。”

    收住思绪，清羽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盘。

    “月色真美······”

    清羽提身跃出窗外。月光下，闪动的人影，如谪仙，又如无常的鬼魅。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李晁哆嗦着对着月光下那个索命的无常恶鬼说道。

    自从前天，李家门下的铁刀会副帮主李典，以及两位长老，深夜死于酒楼后，李家大少爷李丘声便派人日以继夜的在扬城搜查。得益于李典三人的大张旗鼓，其他家族也已经得知李家发生了何事，幸灾乐祸之余，也不想在这种时刻触李家的眉头。

    扬城属于四家族自治，虽有宵禁，但这对于四家族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李晁作为李家旁支，比其他铁刀会的人受李丘声信任，毕竟现在连铁刀会帮主都有嫌疑，李丘声自是更加相信自家人。

    日以继夜的搜查，搜查完后还得在晚上巡查有没有可疑人士。做着黑道的买卖，干着城防的活计，李晁也是醉了。也就扬城这奇葩的地方能有这事，城主府也不管管。

    巡街令人疲惫，李晁好不容易等到人换班，立马带着手下先去吃顿宵夜，哪曾想，刚过一条街，便遇上索命的恶鬼。对方又如鬼魅般，几个闪动间，自己的手下连呼喊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没有了动静，现在，轮到李晁了。

    求生欲压过恐惧，李晁张嘴便要呐喊。

    “赫···赫赫······”无声的快剑划破喉咙，鲜血从伤口溢出，李晁耳听着巡查的人渐近的声响，无言地看着索命无常消失在旁边幽深的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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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杀人的月夜（后续）

    清羽穿过幽深的小巷，纵身越过前方屋顶，悄无声息地缓缓落在一队巡街的铁刀会帮众后边。

    群邪辟易！

    辟邪剑法在清羽参悟狂风快剑，明悟风之间隙后，更是狠辣迅捷，碧水剑一剑扫过，走在后边的三颗人头齐飞。

    “敌袭。”为首的头领察觉声响回头厉喝。

    迟了，清羽左手玄铁匕首飞出，以辟邪剑谱上的飞针手法射出的匕首十分迅速，飞中剩余一名帮众的咽喉。

    流星飞坠。

    剑如长虹，贯穿喉部。清羽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刺咽喉了，致命又明显。

    拔剑，金雁功。

    附近巡街的人听到声响，赶来支援时，清羽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影。

    再次飞檐走壁，清羽找到新的一队人，还是轻松袭杀。

    如此几次后，铁刀会人心惶惶。闻讯赶来的李丘声急忙派人回李家传唤高手救场。

    清羽也是见好就收，他远远望过赶来的中年高手，气息浑厚，少说也有后天八重。以清羽目前的境界，与其单打独斗，胜算尚未可知，更别说还有李丘声与一众铁刀会帮众虎视眈眈。

    今夜月色明亮，月光将整个扬城照耀几近白天。

    这样的明月下，杀人自是十分有逼格，埋踪潜行却是个难题。清羽穿梭在各个屋檐下的阴影，穿街走巷，前往李信的小屋。

    李信的房子处在十分冷清的地界，周遭都是破旧的房屋。这些房屋少说也有百年历史，扬城在四大家族治理下，可不会往建设城镇方面贴钱，这些房屋都已无人居住。连一些乞丐，都被李信派人清扫出去，十分荒僻。

    清羽来到时，李信不在，他便静坐在四方桌旁，静静调息。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声响。

    李信推开门时，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立马绷紧身躯，踏入房门的一脚也缓缓向后收回。

    待看到四方桌旁，那道熟悉的黑影，稍加放松。

    “公子？”李信谨慎的确认。

    油灯点起，清羽微眯双眼，适应亮光，回道：“是我······”

    李信进屋，回身关门后，关心地问道：“公子可有受伤？”他刚进门时闻到了血腥味。

    清羽一怔，看到桌上还未归鞘的碧水剑后，明白李信为何问他有没有受伤。碧水剑今夜也是尽染鲜血，清羽怕血垢会留在剑鞘中，难以清理，便一直持着长剑，并未入鞘。

    “无妨，都是那些帮众的血。”尽管只是多余的询问，清羽也感受到李信的忠心。

    “今夜除掉了好些人，你对铁刀会的掌控应该会更加严密些了吧。”

    李信恭声回道：“李丘声信不过外姓人，便是我这私生子也是不尽信。夜晚巡街的人，都是他十分信任的李家旁支的人。这些人，也是保证李家对铁刀会的掌控，若非我自身武功在李家年轻一代中无人企及，这帮主之位也轮不到我·······”

    说到这里，李信无奈苦笑：“虽然我这帮主更像傀儡。”

    “除掉这些人，李家对铁刀会的掌控会大大削弱。他们的削弱，便是对我这有名无实的帮主的增强，毕竟现在尚存的长老都已被公子所赐的三尸脑神丹所控制。”

    清羽点头，道：“你要设法加强你这帮主的威信，过犹不及，李家旁支的人不能尽数以杀戮的方式去清除，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另外，想办法把这些人的死推到章家头上，把李家的矛头指向章家。”

    “是。”李信恭声道。

    “前夜对李典三人的刺杀，我引导大长老在现场留下指向宋家的线索。”清羽接着说道。

    李信闻言一怔。李丘声信不过他，只告诉他，李典三人被杀，还封锁消息。李信对于这些细节，一无所知。

    清羽看他神情，便知他对此事并不知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李信，道：“我杀李典时，用过一种无色无味，发作缓慢，效果却极其霸道，可使人浑身僵直，连话语都说不清的迷药。你想办法让李丘声知道，宋家的人有这种迷药。”

    李信双手接过瓷瓶，应道：“是。”

    他并没有问清羽为什么要对付其他家族，这不是为人属下的本分。他只知道，清羽帮他报仇，做了他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他便把命卖给清羽，这，就够了。

    “李丘声不告诉你李典三人被刺杀的细节。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清羽考虑是否需要除掉李丘声。

    “李丘声一直看不起我。因为我武学天赋远超于他，一直视我为只会习武的莽夫。我也乐得他如此认为，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帮李丘言那个禽兽擦屁股。所以，李丘声开始怀疑我，必不是出于自身猜想，而是有人提醒。”

    “哦？是谁？”清羽不由好奇道。

    “李平笙。这个老匹夫城府极深，我虽不知自己哪里露的破绽，但若有人能影响到李丘声，又能第一时间怀疑我，此人必是李平笙。”李信恨声道。

    “看来，你很恨他。”清羽能感觉到李信言语中，对他那个不服责任的父亲的恨意。

    “恨。”李信斩钉截铁道，“当然恨。我们娘两遭受的苦难，皆源于他。九岁那年，若非我使出偷学来的拳法，展露出出人的武学天赋，只怕我与娘亲便要被李夫人那毒妇驱人给活生生地打死。便是因此，我娘才落下病根，这些年来身体一直十分虚弱，以致被李丘言给害死。这些年来，我只见过他四面，每次都是低头跪着说话，只在起身时看过一眼，货真价实的见过四面。”

    李信只大致说了一下缘由，哪怕如此，清羽也能感受到他那彻骨的恨意，父子如此，已是仇人无疑。清羽可不想事到临头，李信来个良心发现，背后捅自己一刀。不得不说，前世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对清羽的影响不浅。

    “无论如何，事成之后，我保证李家任你处置。”

    “谢公子。”李信低头行礼道。

    “另外，你查探下，李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接待过什么贵客。”清羽吩咐道。查探出朝廷派了什么人来，哪家与朝廷有联系，这些都有助于清羽在接下来未知的漩涡中保全自己。至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

    清羽擦拭了下碧水剑，将其插回剑鞘。起身，拒绝了李信的恭送，踏着明亮的月光，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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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青楼闹剧

    “嘭······”房门破开，一道身影从屋内飞出，直接撞塌木质典雅的房屋门，倒在屋外的走廊上。

    春闺阁内的女支女欢客们发觉有难得的热闹看，纷纷探头观望，其中甚至有几个衣裳不整的欢客，显是正在办事，听到声响，抑制不住好奇心，出来看热闹。

    毕竟办事什么时候都可以，春闺阁的热闹却是不常有。敢在春闺阁闹事，铁刀会的打手们完全不介意松松拳头。

    只见倒在走廊上的人身着蓝色锦衣，头戴金冠，腰佩上好的玉石环佩，一身潇洒公子哥的打扮，可惜此时脸上皮青脸肿，束发的金冠歪歪斜斜，衣服上还印着一个灰色的大脚印，正躺在地上无力地呻\/吟。

    “姓···宋的······你···竟然下毒，章家不会···放过你的·····”听其言语，这倒在地上的该是章家的少爷。他见众人围观，便想爬起掩面而走。

    哪曾想，浑身僵硬，根本无法发力，就连说话，都是如此费劲。察觉到身体的问题，他意识到自己怕是中了毒。

    “哈哈。”屋内走出一个类似衣着打扮的翩翩公子，面如冠玉，身材挺拔，怀里还抱着个欲语还休的俏美人。可惜，一脸苍白，纨绔子弟标配的纵欲过度之象一下子给他的这身好皮囊打了个折。

    “章明远，你就乖乖在地上趴着吧，我和思思姑娘就少陪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良辰美景，可是一刻都耽搁不得啊。放心，只是一点强力的麻药，在地上凉两个时辰，正好凉凉你那颗火热的心。哈哈哈哈······”宋姓公子一副胜利者姿态的宣言道。

    只是麻药·····呼，章明远松了口气，量这宋子玉也不敢害他这章家家主唯一的独子。

    惧意一去，被宋子玉踹出房门的怒火，以及被人围观羞恼之意，便涌上心头。

    “你···卑鄙······”章明远想狠狠怒骂宋子玉这个无耻小人，无奈现在口齿不灵便，说出这三个字都费了很大力气。

    “随你怎么说，反正改变不了你是落水狗的现实。”宋子玉眼见以往仗着武力高，屡次让自己吃瘪的章明远现在倒在地上，心情大好，不管他说什么，都当成是败犬的哀嚎。

    “老鸨，不用换房间了。”宋子玉也是眼尖，看见赶来的老鸨张口欲言的姿态，便猜到她想借着换破掉门户的房间，拉开他们这两个闹事的人。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是章家家主唯一的独子，另一个，是城主府宋家的少爷，家中只有一个长姐，说是独子也不为过。要是常人，早就被打手压下去一顿乱揍。

    “我呀，怕章兄趴地上着凉，今晚就和思思姑娘在这没门的房间里共度良宵。希望这火热的春意能给章兄一点温暖。哈哈哈哈哈······”宋子玉难得占得上风，一点都不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章明远的舌头已是完全麻痹，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这······”老鸨张口欲要调解。

    “闭嘴，今夜就让他在这躺着，谁来都没用。”宋子玉恶狠狠地盯着老鸨，威胁之意，显露于表。

    老鸨无奈呐呐不敢多言。

    宋子玉搂着怀中的姑娘，大笑着走入房中。

    章明远眼看他这小人得志的模样，眼中的怒火似要喷薄而出，若非连嘴巴都被麻痹，怕是连牙齿都要咬碎了。

    春闺阁的老鸨，见这两人谁都得罪不起，只能两不相帮，派打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算是为这章家唯一的少爷保留了一点颜面。

    被驱散的人群中，有一个中年打扮的人，默默看着这出闹剧，眼见事成，暗暗点头，趁着打手驱散人群，悄然离去。

    这出闹剧，也被老鸨及时派人前去李家通知正在主事的李家大少爷李丘声。

    李丘声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身旁，右手撑着额头，稍事休息。

    这几天，李丘声是日夜不停地安排人手调查，以及收听手下的发现，每日只得片刻休息，家中的娇妻都好几天未曾抚慰了。

    不过，现在这时刻，父亲尚有要事，二弟不在家中，母亲小弟新丧，家中也只有他能扛住这重担。

    眼睛稍眯，李丘声刚开始休息没多久，便有下人来报，春闺阁那边有要事。

    李丘声按了下胀痛的太阳穴，挥手示意下人让报信人进来。

    报信的春闺阁打手很快进来，向李丘声细细复述了今夜春闺阁发生的闹剧。

    李丘声听了，一言不发，只是示意报信的打手下去。

    良久，“嘭······”李丘声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将茶杯都震到了地上。

    “宋家······”一字一句从嘴唇中蹦出，李丘声满脸森寒，眼中一片冰冷。

    “来人。叫齐人，随我一起前去春闺阁。”

    屋外马上有人应是，而后远去叫人。

    “等等，”李丘声再次叫道，“算了，叫他停下。派人前去暗查，我要知道，宋子玉手中的迷药的来历。”

    又一个下人前去阻止先前的人的召集。

    李丘声按捺住恨不得立马飞去春闺阁抓住宋子玉拷问的心情，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况且，也说不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李丘声头疼地靠在椅背上，久久无言。

    李信手掌用力，将手中的脖子拧断，眼前的人缓缓从李信手中滑落，倒在地上，扬起薄薄的一层灰尘，

    月光照耀下，李信带着头巾，大腹便便，一副中年发福的胖子样。

    刚才在春闺阁，随着人群悄然离去的中年人正是李信。而眼前这具尸体，生前是宋子玉的下人，被李信收买，向宋子玉献上迷药，让他下药教训章明远。

    李信嗤笑了一声，看着眼前这满眼不信的尸体。此人事前可是狮子大张口，敲去了不少钱财，却不知，注定的死人，再多的钱财也是无法使用。

    李信蹲下身来，在尸体上摸索，将他给予的钱财拿走。倒不是李信死要钱，而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可不会有那么多的浮财，哪怕他是宋子玉的下人也一样。

    多余的钱财，只会暴露有人指使，这不利于计划的执行。

    再次环顾，李信确信已经处理好一切，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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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朝廷动手

    李丘声醒来时，已是巳时，天早已大亮。

    早已侍立在一旁的下人，见主人醒来，禀报道：“大少爷，已查到，宋子玉手上的迷药来自于下人的进献。那个献上迷药的下人，昨夜死于春闺阁附近的巷子中。”

    李丘声感觉刚休息好的脑袋又开始痛了，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下人行礼告退。

    ‘被灭口？究竟真是宋家灭的口，还是有人故弄玄虚？’

    李丘声抚着额头，久久无言。

    清羽照常白天待在客栈修炼。这段时间，清羽都是白天修炼，夜晚或是出去与李信商量计划，或是黑衣蒙面，夜行刺杀。

    有时夜晚也会无事，或者商量完回来的早，便继续修炼。有着全真心法这种道家吐纳法，清羽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一天只需睡眠三个时辰，便能满足一天的疲劳。

    突然，清羽睁开眼，房中已无声无息多出一人，是小高。

    小高很强，清羽只能确定一点，至于有多强，以清羽目前的境界，完全无法估量。若非他故意散发气息，清羽完全无法发觉他的到来。这代表，他若想杀清羽，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小高深深地看着清羽：“你快突破了。”言语十分肯定。

    “别忘了赌约。”

    清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回复清明，抬头直视着小高：“我会进行压制的，绝不会违背赌约的要求。”

    小高点了点头，面具覆盖下，清羽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保证。

    小高接着说道：“朝廷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闻言，清羽不由奇道：“什么时候动手的？”

    这段时日，扬城一直风平浪静，清羽使劲搅风搅雨，都掀不起动静来。李家被杀了那么多人，李丘声还是缩起头来当乌龟，李平笙更是连面都没出。

    昨夜章明远吃了那么大的亏，趴在外面地上光明正大听了两小时墙角。若非宋家有派人护着，这从没吃过亏的章家独子非要和宋子玉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可到了今日，章家却是毫无动静，仿佛昨夜吃亏的不是章明远，而是宋子玉一样。这倒是让严阵以待的宋家虚惊一场。

    小高古怪地看了清羽一眼，道：“孙家旁支有一人，名唤孙满，深受孙氏五虎的信任。他也是卧虎寨的寨主，半个月前，此人率众出去劫了一个大商人，抢了纹银千两。没想到，这个商人是专门为朝廷采购南疆药材的官商。孙满劫财的事，已经上了六扇门的通缉单，近日，已有六扇门捕快开始扫荡扬城周边的山贼强盗。”

    清羽总算知道小高为何眼神古怪了。孙满劫了白银千两，刚回山寨，连门都没进，便被自己给宰了，白银千两，早被清羽拿去换反派点了。

    “等等，不对啊。朝廷的官商，怎么才带着一千两白银，朝廷很穷吗？”

    小高的眼神更是古怪，看得清羽都有点不自在起来了，说话也是难得带了点感情：“你是不是对白银千两的价值有点误解？一个普通百姓一年的生活所需差不多也就一两银子左右，白银千两，足够千人一年的生活费用了。”

    “······”

    靠之，电视剧误我。清羽内心在疯狂咆哮。

    前世看电视剧，里面的主角随便吃顿饭都要十几两，还有那些劫匪，一言不合就抢个纹银百万两。今生，清羽前面十年都在街上当乞丐，人小力弱，稍微讨到点铜钱都被其他乞丐抢走，后来几年，又是一直在北苍山宅着，对白银的购买力，完全没有概念。

    “所以，”清羽尴尬地转移话题，“朝廷那边是设计让孙满劫了官商，以此为借口开始扫荡山贼，以孙家为切入点，打开局面。”

    “不对啊，他们不是在扬城有内奸吗？怎么还需要在外部找借口动手。”

    小高凝重道：“这说明，他们要动手了······”

    清羽听到小高话语，也想到了，内外交攻，朝廷这是有备而来。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已经确定孙家不是和朝廷有所勾连的家族。”

    小高道：“莫先生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动手，有杀错勿放过，先灭掉扬城一家。”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动手。”清羽缓缓点头。

    小高不复多言，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间中。

    清羽虽然知道他必是从打开的窗户离开，却一点也捕捉不到他离开的一丝轨迹。心下料到，小高必定也是修行类似辟邪剑法这种专注于加速的武功。这种人，对于刺杀十分在行，清羽这些天在扬城数次杀人，每每成功，对方还捕捉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可见这种武功对刺杀的可怕加成。

    小高每次与清羽会面，来去皆是以此种方式，其中不乏警告清羽的成分。你的命在我手中，想活命，就老实点。

    清羽再次闭上眼睛，专心修炼。

    莫先生已经有点懒得掩饰自己的恶意了，朝廷那边都已经动手了，他还让自己这个后天境的小虾米主持行动，这鸭子还没煮熟呢，也不怕飞到别人家的碗里。

    当务之急，还是加强实力要紧。多一份实力，就多一分在接下来波光诡谲的漩涡中生存下来的希望。

    这段时间，有丹药助力，加上天资不凡，清羽已经将手足三阴脉全部打通。只要打通任脉，接下来的督脉，由于之前修炼辟邪剑法时已经打通手足三阳脉，也能直接开始进行。

    待到月上中天之时，清羽停下修炼。到底还是开始练武没多久，虽占着丹药，天资，还有不凡的内功心法，这段时间进境神速，终究还是底蕴不足，未能一鼓作气打通任脉。

    清羽心中虽急，却也知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当即停下修炼。

    莫先生已经下令，目前还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此时翻脸，无异于自寻死路。

    要动手，还需前去与李信商讨一下，清羽虽然自忖智计不弱于人，也自知对扬城的熟悉远不及李信，与他商讨，还是很有必要的。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清羽起身，蒙上面巾，拿起碧水剑，也如小高般，从窗户跃出，前往李信的家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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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目标李家

    清羽来到李信的家时，他似乎也是有事禀报，早已等候多时。

    “公子，李家最近，唯一的异常，便是李平笙于数日之前，忽然开始闭关，家中事物，皆交于李丘声主管。”

    清羽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孙家发生的事故，李信就给自己带来了个重要消息。

    “数日之前？具体什么时候？”

    李信稍作回想，肯定道：“该是李典三人被杀后的两日，自那之后，一应事情，皆是李丘声出面。最近李家事故频发，李丘声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听说已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过。”

    ‘李家很不对劲吗，章家也是。’

    最近扬城十分平静，平静得异常。平日里，扬城四家族虽然面上和睦，手下却是明争暗斗，三个帮派时有聚众打斗，最近却是一直风平浪静。

    铁刀会与青山帮一直十分不对付，斗得最频繁的就是他们，李信前日以副帮主与两位长老死在章家酒楼为由，向李丘声提议，报复青山帮，却被驳回，理由是避免帮众伤亡，以及滋扰百姓。李家什么时候还学会爱民如子了。

    还有章家，章明远在春闺阁吃亏，罪魁祸首是宋子玉，春闺阁老鸨也是袖手旁观。章明远不去找宋家的茬，连老鸨也是安然无恙。十分不对劲。

    “说说扬城四大家族吧。”清羽忽然对李信说道。虽然已经看过小高送来的各家卷宗，清羽还是想听听从小在扬城长大的李信的想法。

    李信思考了一会儿，道：“城主府宋家，自从当年站对边以后，一直世袭扬城城主之位。这代家主昏庸无能，唯一的男丁，也是下任城主的宋子玉文不成武不就，只知寻花问柳。若非尚有一位先天境的老祖宗撑着，下有一女主持城主府各项事务，恐早已衰弱。”

    说道这一女，李信脸上略现异样，清羽正在沉思，却是未有察觉。

    李信接着说道：“城主长女，名为宋子琦，能文善武，颇有巾帼之风。她一直劳心于维持城主府基业，年以二十有三，未曾有亲事，也不曾传闻与何人有关系。”

    二十三岁，这在古代常人十六七岁就已成亲的环境中，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宋子琦不是江湖儿女，哪怕不成亲，也不至于连个订婚都没有。

    不过，清羽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便未曾让李信细说宋子琦。

    “孙家，这一代属其人丁最旺。旁支子弟众多，家主也有五个儿子。孙坚、孙策、孙强、孙峰、孙海，合称孙氏五虎。更难能可贵的是，不管是主支还是旁支，皆是十分团结。不像个家族，倒像江湖草蟒聚义，对手下的外姓人，讲究义气为先。所以，孙家可以说是武力最强的一家。”

    清羽嘴角抽搐，孙坚孙策，是兄弟······世界真奇妙······

    “与孙家相反，章家人丁单薄。十五年前，章家旁支发生过动乱，被主支镇压后，旁支中人死得七七八八。章家家主章青枫，据说也是在那场旁支之乱中受了内伤，所以只有一子章明远。对于这颗独苗，章青枫是爱护有加，无数资源砸下去，硬生生把章明远砸到后天七重。”

    内伤，是肾伤吧，清羽感觉章青枫和自己学练剑绝对很有前途。

    李信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家，公子应该是最了解的。家主李平笙城府极深，属下在李家门下多年，仍不曾对其有太多的了解。长子李丘声，习武天赋不佳，至今仍在后天四重徘徊。次子李丘然，常年在外行商，据说春闺阁的姑娘多数都有李丘然在外提供。幼子与李家主母皆已身死，不提也罢。”

    清羽手指敲击着桌面，稍作思考后，问道：“四个家族的家主武功境界如何？”

    “宋家家主是远近闻名的武学废柴，连常人都不一定打得过。其余三家家主应该都在后天九重。孙家家主早年拦路劫道，撞上铁板，死得比较早。孙氏五虎的老大孙坚少年继承家主位，武学天赋十分出众，据说若不是城主府那边刻意压制，早已突破先天。由于少年继位，作风一直十分强硬，加上孙家家主死后，其余三家趁火打劫，章家李家家主若没有后天九重境界，孙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城主府的压制，是镇山军的压制吧。

    孙家不愧是出了孙坚孙策的家族，果然很是传奇，一个家主竟然还带头去拦路抢劫，你说这是图什么。

    “后天九重······”

    “等等······”灵光闪过，清羽蓦然惊醒。

    李家家主李平笙早已是后天九重，他还闭什么关。他是老牌后天强者，若非有人压着，早就可以尝试突破先天。所以。李平笙是在闭关突破。

    清羽难得失去冷静，顾不得在李信面前维持威信，起身来回走动。

    李平笙的举动，代表他不想再受镇山军的压制，他必是与朝廷有所勾连。他的二儿子常年在外，有的是机会联系朝廷。

    还有章家，也是十分奇怪，脱不了嫌疑。

    倒是宋家，老的时间所剩无多了，家主出了名的废柴，下一辈靠个女流之辈顶梁柱，后继无人，他应该是最希望扬城稳定，好让宋子玉世袭到城主之位。毕竟这世袭的城主还是镇山君给的。

    “李信，你现在对铁刀会的影响达到什么地步了。”

    李信当即回道：“李家一直对外姓人不是很信任。五个长老都是名头，其实就是给外姓人立个榜样，防止他们离心。公子最近杀了不少姓李的头目，帮中外姓人势力开始活跃起来，已经有人联系剩余的长老，甚至有人想投靠我这姓李的。”

    “所以，只要拿下头，剩下的都是盘根末节对吧。”

    机不可失，趁着李平笙闭关，清羽当即决定：“你准备一下，我要拿下李丘声。”

    “可是公子，李平笙怎么办？”李信问道。

    清羽摸着光洁的下巴，嘿嘿笑道：“后天九重，又不是神仙，总得食人间烟火。只要不惊动李平笙，无声无息拿下李丘声。给李平笙送去的饭菜加点料，还不是手到擒来。”

    下药，这个我擅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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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个惊喜

    “大少爷，铁刀会的三长老求见！”

    李丘声放下手上的卷宗，揉了揉眉心。这几日，李家旁支的人可以说是伤亡惨重，这其中，有清羽的功劳，也有李信的暗中驱使，甚至有个别是被其余头目自发暗害的。

    李家对铁刀会的掌控已是大不如前。李信已是数次提议进攻青山帮，为死去的副帮主与两位长老报仇，皆被李丘声压下。

    这位三长老也是屡次求见，述说帮中群众的意愿。

    这次想来，又是老一套，帮中群情激奋，只求一战，这老家伙，不会真被李信收买了吧。李丘声暗想。

    疲惫地叹了口气，李丘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见还是要见的，李信在铁刀会的势力越发膨胀，还需拉拢剩余的三位长老，与其抗衡。只要，等到父亲出关······李丘声眼中闪露寒光，父亲刚一闭关，李信这私生子便露出了獠牙，呵，真不知说他是有眼见好，还是愚蠢好······

    三长老在外面，收到接见准许，整了整衣冠，叫两位随从在外部等候，自己独身前去见李丘声。

    传信的下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三长老，自从李典三人遇刺后，便怕得要死，到哪都要有随从贴身保护，据说连晚上与夫人同房，都要有人在门前守着。若非李家戒备森严，怕是连见大少爷，都要带着这两个保镖。

    “啊······你······”屋内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三长老的喊叫声：“来人，有刺客······”

    事发突然，屋外守着的两个下人，条件反射地便要转身冲入屋内。

    刚转身，三长老带来的两个随从便暴起发难。

    其中一个蜡黄脸的青年一剑击穿身前下人后颈，另一个随从也是出手狠辣，一掌重击，震断另一个下人的脊柱，再上前拧断喉咙。

    两人相视一笑，进入屋中。

    屋内，三长老见二人进门，急忙躬身行礼：“拜见帮主。”

    李信进屋第一时间便看向李丘声。

    这位李家的大少爷倒坐在太师椅上，嘴角流血，一手按着胸口，虽是尽力在李信这以往看不起的私生子面前维持形象，却还是难掩脸上的灰败与狼狈。

    他的双眼死盯着三长老，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以往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家伙却是暗藏祸心，弯腰行礼时两掌齐出，击中胸口，将李丘声直接重伤。

    三长老低头，不敢面对李丘声的目光。自从李典三人大张旗鼓的操办丧事，弄得全扬城人尽皆知，加上之后的连串事故，李家也就懒得去掩盖李夫人和李丘言的死讯，或者说，已是顾不上了。

    三长老曾经偷偷去看过李丘言的尸体。两眼暴突，面如恶鬼，死不瞑目，死状之凄惨，让三长老每每回忆，就不寒而栗。三长老虽然害怕李平笙出关后，找他算账，但他已经上了李信的贼船，下不去了。

    他怕李平笙，但更怕三尸脑神丹。

    李信见李丘声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转头吩咐三长老：“你去召唤府外的弟兄，控制住李府。”

    三长老偷偷看了一眼那蜡黄脸的随从，见李信不吩咐随从，却吩咐自己这三长老去做跑腿的事，心中稍有不满，但想到三尸脑神丹，不由打了个寒颤，不敢违逆李信的吩咐，下去做事。

    李信看着李丘声，讥讽地笑道：“看来，你的身份和引以为傲的智慧，都救不了你啊，大少爷。”

    李丘声终于无法无视李信，不过他还是难掩高傲之色，蔑视地看向李信：“卑鄙小人，你也就趁现在得意吧，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待得父亲出关，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看来，李平笙果然是要闭关突破先天。”蜡黄脸青年突然出声道。

    李信见他出声，退后一步。先前在三长老面前，李信要掩盖蜡黄脸青年的身份，站在大厅中央，以自己为中心，现在三长老不在，自然不需再掩饰。

    不错，蜡黄脸青年正是清羽。

    李丘声见状，不由大笑，哪怕是因胸口肺部受创，笑声牵动伤势，满口血沫，也不停止。

    “李信啊李信，我道是你哪来的狗胆，原来还是当别人的狗，”李丘声满脸蔑笑，“狗改不了吃屎，离了我李家，你李信还是一条狗，一辈子都是狗。”

    “你······”李信这些年锻炼得也算是宠辱不惊，但面对李家这些仇人，他还是不发做到平静以对。

    “诶（第三声）······”清羽抬手制止李信，“不过是败犬的哀嚎，他骂的越狠，心里便越是畏惧。放心，李家之人，必要不得好。”

    李信止住怒意，冷冷地盯着李丘声。

    清羽止住李信，微笑地看着李丘声：“不管李平笙会将我们如何，现在你在我们手中。告诉我，平日给李平笙送什么饭菜，有没有什么暗号或者是否专门特定人送。不说的话，我想，李信肯定很乐意好好招待你。”

    李丘声闻言，又是一阵嘲讽的大笑：“你们还想给我爹的饭菜下毒？哈哈······我爹闭关的一应吃食，早已在闭关处备好，完全不需人送。你们就老老实实等死吧！”

    他狠狠地盯着李信，满脸狰狞道：“李信，你这狗养的杂种，等我爹出关，我必让你生不如死。还有你娘那贱婢，我必将其挫骨扬灰。”

    李信的娘亲是他的逆鳞，李信再也难抑怒意，当即就对李丘声出辣手。

    清羽再次阻止李信，道：“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李平笙竟然自备干粮。”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瓷瓶，扔给李信。

    “这是······”李信认出这和当初交给自己，拿去控制三位长老的药瓶如出一辙的瓷瓶，道：“公子想要控制李丘声？让他去偷袭李平笙？”

    清羽摇头，道：“我可不会小看李家少爷的决心。亲情，本就是世间最珍贵，最牢固的感情。很少有人能无视亲情，你能为你的娘亲，多年来忍辱呆在李家。李丘声也能为他的父亲，宁死不屈。控制他，让他去偷袭李平笙，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清羽依然微笑着，但在李丘声眼里，这笑容背后，藏着无穷的狠毒与恶意。

    “我要用他，给李平笙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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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惊喜要来了

    “我要用他，给李平笙一个惊喜······”

    清羽如是笑道，“一个，大大的，惊喜······”

    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李丘声，还记得你弟弟是怎么死的吗？”清羽笑着问李丘声。

    李丘声闻言，双眼尽赤，大声咆哮：“是你，是你下的毒！是你给丘言下毒······”

    李丘声再也无法维持风轻云淡的表情，他挣扎着起身，不顾伤势，冲向清羽，他要杀了这个害死弟弟和母亲的凶手，哪怕是同归于尽，也是在所不惜。

    李信一掌将其击回到太师椅上，“老实点······”

    “李信，下手轻点，他还有用，”清羽无奈地说道：“喂喂，怎么搞得像个无辜受害者一样。我虽然不算是什么好人，你们李家，和无辜，也完全沾不上边啊。”

    “别的不说，春闺阁里的那些姑娘，多数都是你们李家坑蒙拐骗来的，这么多年，也不止祸害了多少姑娘家。这些罪孽，都已经够你们死一万遍都不止了，更别说其他。”

    李丘声还想起身，奈何身体已是伤重，再也无力支撑他复仇，只能咆哮道：“这些都是我们干的。丘言和我娘，他们都是无辜的。丘言才十八岁啊，你们这些畜生，畜生······”

    “拜托，这个时候，就别再侮辱我的耳朵了好不······”清羽掏了下耳朵，满脸无奈。

    李信面无表情地说道：“李丘言才是真的畜生。不，这么说他，都是侮辱了畜生，他简直是禽兽不如。这些年来，我帮他处理了无数后事。远的不说，他害死我娘的那天下午，就满足兽性，就害的一家老小惨死，妻子受折磨而死，丈夫被李丘言的家丁活活打死，那家的两个老人，当晚就吊死在门前。”

    “我时常在想，或许就是我这些年，帮你们李家做的这些孽，才会连累到我娘。我娘死在我一直帮其擦屁股的李丘言手上，这种讽刺的报应，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还有李夫人，要不是她的溺爱，李丘言不会如此。她的狠毒，我们母子两这么多年，也早已领教。”

    李信死盯着李丘声。一字一顿道：“他！们！并！不！无！辜！”

    清羽看李丘声还是满眼血红地盯着自己和李信，恨不得食其血肉，出声道：“行了，一看他就是个对人不对事的家伙，你说再多，他也不会有悔意。”

    “喂他吃药吧。”

    当然，吃药之前，清羽作为一个反派的自我修养，还是向李丘声安利了一波三尸脑神丹的药效。

    “我绝不会受你操纵······”了解了三尸脑神丹的药效，李丘声不屑地冷笑道。他连死都不怕，还怕这种折磨，大不了就是一死。

    清羽毫不在意他的冷笑，眼中满是神秘，微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李信，喂他吃药，我去书房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线索。”

    清羽转身离去，离开时，不知怎么的，想来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场景。

    自动脑补：李信满脸温情地扶起重伤的李丘声，温声道：“大哥，该吃药了······”

    唔唔唔，使劲摇摇头，可怕可怕，去休去休······

    清羽在李府中来回走动，转了半天，终于还是找了个识相投降的下人，带他到了李平笙的书房。

    大概李平笙也没想到，他闭关没几天，府里就被人给攻陷了，李丘声被轻易擒下，李府毫无防抗之力地被控制住。

    清羽十分轻易地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李平笙直接把它放在书桌上。

    “喔···原来李家和章家明面上斗个死去活来，暗地里却是互相抱团取暖。宋家有个先天境的老祖宗，孙家有五虎，大哥孙坚天赋惊人，章家李家只能联合起来，才能保证生存。”

    “十五年前的章家内乱竟然是孙家老大孙坚的报复，章青枫的肾是孙坚亲手击伤的。我还以为孙家的人都只会靠肌肉无脑怼，完全不靠脑子呢。看来孙家老家主那种奇葩，只是特例。”

    “找到了，章家果然和朝廷有联系。李平笙就是等到章家的消息，决定投靠朝廷，才准备闭关突破先天的。”

    “等等，”清羽瞪大了眼睛，“朝廷派来的人，竟然是六扇门？！”

    “不对劲，很不对劲。就算是要和镇山君争夺扬城，也不该派六扇门。这种朝堂上的争斗，不在六扇门的职责范围。怎么也不该派六扇门来。”

    消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清羽急忙查找是否有其他线索。

    这时，李信走进书房，道：“公子，已经让李丘声服下三尸脑神丹。”

    “你来的正好。快，一起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情报。”清羽说道。

    见清羽十分着急，李信也不多言，立马在书房四处搜索。

    然而，两人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其他的收获。

    接着，两人跑去李平笙的卧室，搜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最终，李平笙平时喜欢呆的地方全都找遍了，清羽还是没找到大乾朝廷为什么派来的是六扇门。

    “看来，这则消息肯定十分重要。李平笙要么就是对此不知情，要么就是和章青枫，甚至是六扇门的人当面商讨。”清羽摸着下巴寻思，他更偏向于后者，此事太过重要，以李平笙的城府，恐怕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李丘声也许知情，去找他问问。”

    奈何，清羽之前仇恨拉得太满，李丘声一言不发，只是满眼仇恨地死盯着清羽，眼中的仇恨要是能化作刀子，绝对能把清羽千刀万剐都不止。

    知晓自己已经服下三尸脑神丹，李丘声心中早生死意，之所以现在不咬舌自尽，只是为了等李平笙出关，看看清羽和李信的凄惨下场后再死。

    “算了，看你这样子，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我这杀母杀弟，已经预定杀你的仇人。只能保证生擒李平笙，审问他来得知我想要的消息。”

    李丘声依然只是盯着清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等父亲出关，你二人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想要生擒？痴人说梦！

    “李信。”清羽回头找来李信，附在他耳边嘀咕一阵。

    李信点点头，看了李丘声一眼，眼中说不出是讥讽还是怜悯，古怪异常，下去安排事情。

    清羽拍拍李丘声的脸。李丘声挣扎着想要咬他，可惜，为了预防某种意外，哪怕李丘声早已身受重伤，也被五花大绑地困在太师椅上。

    “我说了，会给李平笙一个惊喜。现在，惊喜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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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李平笙受擒

    “公子，一切准备就绪。”李信向清羽禀报道。

    清羽看着远处偏僻的庭院。

    想不到，李平笙闭关竟然不按套路来。一般人闭关，基本会选择密室之类的，隔音效果好的地方闭关，减少外界的干扰。

    李平笙偏偏就在李府找了个僻静的庭院闭关。

    这样做，虽然极容易受到外界干扰，毕竟院子里的门窗都是木质糊纸的，但外边有一点风吹草动，李平笙这个后天九重的都能察觉。

    好在铁刀会进来的时候，李府家丁没有做太大反抗，些许动静，也是火速正压。这院子又地处偏僻，李平笙还不知道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这李平笙也不怕走火入魔······”

    “算了，不管了，上吧。”

    李信闻言，朝远处挥手示意。

    受到指令的铁刀会成员开始在院子周围放起迷烟。此迷烟乃是之前屡次立功，放倒铁刀会三位长老，放倒李典和大长老二长老，还放倒章明远的麻醉迷药烟熏版。

    在院子外放，虽然效果不佳，但可以以量取胜，反正无色无味，整个院子都是迷烟，总会渗进房子里。

    然后，一个时辰过去了······

    “公子，是否派人前去查看？”

    “再等等，保险起见。”

    两个时辰过去了······

    “公子，李平笙应该已经被迷倒了。派人上吧。”

    “以防万一，再等等，多放点迷烟。”

    三个时辰过去了······天色都快黑了。

    “不等了，派人去查探一下。”清羽也有点等不下去了。

    两个帮众受到指令，充当炮灰前去探路。然后，院内的迷烟太浓，直接倒在院子里。

    “蠢货！”

    “蒙上湿布再上啊······”

    三个时辰了，李平笙该倒早倒了，要是没倒，那两个蠢货倒地的声响也惊动他了。

    一群帮众以湿布捂住口鼻，冲进房屋当中。

    少顷，有人跑来汇报：“报帮主，属下等搜遍屋里上上下下，未曾发现李平笙踪迹。”

    “靠，李平笙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李平笙不在院中。想到自己下令在院外傻等三个时辰，饶是以清羽脸皮之厚，老脸也是微红。

    突然，院角一处地面被掀开，一道身影冲出，刀光一闪，距离较近的几名帮众直接倒地身死。

    正是李平笙，他砍倒人后，马上夺取死去的其中一个帮众的湿布，系在脸上。

    清羽见状大叫：“老狐狸！我就说嘛，突破先天需要打通天地之桥，涉及脑部，怎么可能找个轻而易举就被干扰的地方闭关，原来是躲在地下。”

    不用说，这院子地下肯定有个密室，上面的房间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清羽懊恼地一拳锤到墙上。地下密室必是隔音效果极好，清羽要是不在那瞎等，早派人进去，兴许就能找到通气的气孔，那样子的话，迷烟伺候，早擒下李平笙了。

    “给我上······”清羽让李信派更多人进院子，死缠着李平笙，不让他离开院子。

    虽然，这种时候，“跟我上”效果会更好，但死的也会更快，不，应该是最快。瞧李平笙那凶猛劲，清羽可不想试试他的刀利不利。

    眼看李平笙威风凛凛，进入院子的人不是被刀砍死，就是重伤无力再战，马上就要冲出院子。清羽也有点急了。

    湿巾蒙面只是权宜之计，无法长时间避免迷烟进入口鼻。

    李平笙也知道这一点，奋力突围，冲出迷烟范围。

    “来人，放丧尸······”

    几个壮汉抱手抱脚，合力抬着面目狰狞，不断挣扎的李丘声过来，齐声喊着将他扔向李平笙。

    清羽交给李信的三尸脑神丹，是和给李丘言服的同款，只有薄薄一层丹衣，李丘声一个时辰前就发作了。

    “丘声，你······”

    李丘声完全如电影中的丧尸般，直接留着口水扑向最近的活动人体。

    “啊······不管你是谁，我李平笙必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李平笙仰天长啸。

    熟悉的一幕又发生在眼前，幼子刚死没几天，李平笙又怎能忘记这熟悉的情况。

    “又是千刀万剐，能不能来点新意啊，”清羽掏了掏耳朵，“我该说不愧是父子吗？威胁人的话都是如出一辙，动不动就是千刀万剐。”

    吐槽完威胁的没新意，清羽又对三尸脑神丹的药效啧啧称奇：“啧啧，这简直就是T病毒啊。话说金老爷子那时候应该还没出生化危机吧。想象力就是丰富，不愧是一代宗师。”

    李平笙不忍动刀，与丧尸李丘声纠缠，久守必失，被咬了几口。不过，李丘声是个后天四重的废柴，就是丧尸化，也没太大杀伤力。

    终于，李平笙眼含热泪，道：“丘声，爹会帮你报仇的。”

    手起刀落，人头飞起。

    李丘声眼中闪过一丝解脱，死在自己亲爹手上。

    “李信，我们上。”不成器的手下们都被李平笙的狠劲吓得不敢上前，清羽只能招呼李信一起上，绝不能让他脱离迷烟范围。

    清羽正面以全真剑法主守，李信手戴精钢拳头，在旁策应，不求杀敌，只求拖住李平笙。

    清羽已于昨晚打通任脉，进阶后天七重，李信也不弱，二人又只求拖住李平笙。李平笙由于大儿子的遭遇，气息不稳，终究无可避免的吸入迷烟，身手有所窒碍。

    一时之间，三人竟斗得难解难分。

    “道家剑法······”

    全真剑法完全符合道家中正之意，被认出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李平笙接下来的话却是大出清羽意料：“你是真武道门玄法的弟子，清羽。”

    ‘不是吧······’若非还在战斗中，清羽都想摸摸看，脸上是不是掉妆了。为了扮随从，掩盖自己稍显青嫩的脸孔，清羽可是把自己的脸涂得蜡黄，再加上一点其他修饰，可以说是面目全非，没想到这都被人出来。

    “哈哈，果然是你。你这小畜生，早已自身难保，竟然还想掺和我李家的事。今日，就算你逃得了老夫的手掌心，这天下，也再无你的容身之处。”李平笙经验何其丰富，清羽脸上稍有异动，便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李信也不由瞄了清羽一眼，公子一直未曾告知姓名，这还是自己首次听闻其名。

    ‘不对，他是从道家剑法认出我是清羽。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关联。’

    清羽心中念头急转，嘴上却是喝道：“这天下，别处去不去得，我不知道，这青灵二州却是大可去得。我师叔乃是这二州影市之主，更是与镇山君有所合作。青灵之地，任我横行。”

    李平笙闻言，笑声更是响亮：“哈哈······天下人谁不知道，真武门玄广当年自曝影市身份，狠狠捅了玄法一刀，被影楼之主发配到青州开荒。你竟然还想他来回护你。镇山君勾结南疆，现在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手中握有真武剑的下落，便是皇帝老子都保不了你。”

    李平笙感觉身体关节部位已经僵硬，心知迷药已经开始起效，便想以清羽为突破口，以言语动其心智。

    ‘莫先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我早有防备。’

    清羽一直对莫先生怀有戒心，那次城外会面后，听到的清鸣声，清羽在真武门时，也是时有听闻，那时真武门豢养的仙鹤的鹤鸣。现在瞎j吧一猜，竟然真是便宜师傅的师弟。

    ‘不过，这影楼之主又是什么人，和影市有什么关系······’

    ‘还有真武剑又是什么鬼，怎么和我扯上关系？’

    ‘算了，不管了······’

    “李信······”清羽一声长喝。

    清羽稍退，李信顶上前来，举拳侧面横击长刀刀面。

    神行百变。

    清羽首次在李平笙面前显露他那鬼魅般的速度，绕到李平笙另一侧面，刺。

    “休想得逞······”李平笙当机立断，左手直接赤手抓住剑锋，不顾手掌中淋漓的鲜血，死死攥住不放。

    清羽嘴角露出一丝诡笑，弃剑，神行百变，绕到李平笙背后，玄铁匕首自袖中划出，狠狠刺入后背脊柱第三节和第四节脊椎缝隙。

    匕首一转，锋利的玄铁匕首以残忍的方式将脊柱分开。

    脊柱为人体的中轴骨骼，是身体的支柱。脊柱受创，李平笙当即丧失所有行动能力。李信趁机当胸补上两拳，彻底制住李平笙。

    “你······”李平笙想要转身看向清羽，奈何脊柱受创，上身无从发力，又没有司马懿那种狼顾的天赋。

    李信一把掐住李平笙喉咙，让他不至于倒地。

    清羽发现，李信很喜欢掐人脖子，这点，可能和他擅长锁喉擒拿手有关，就像自己练了辟邪剑法和神行百变以后，就很喜欢背刺。

    李信将李平笙掐到身前，与其对视：“李家主，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逆···子······”李平笙喉咙受制，嘴巴开合。

    清羽拔出玄铁匕首，边擦拭着边说道：“你们李家的人怎么都喜欢装受害者啊，真受不了你们。李信，把李家主带下去，先处理下伤口。顺便让他认清楚现实，免得待会儿问话又像李丘声一眼嘴硬。别弄死了就成。”

    “是，公子。”李信拖着李平笙，“来，李家主，我们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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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怜花宝鉴》

    “宿主擒下李家家主李平笙，控制李家，已达到影响扬城的要求。任务：我的声音，完成。奖励中级抽奖一次，二星武功秘籍一份。”

    “随机二星武功秘籍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二星半武功秘籍《怜花宝鉴》。”

    系统的提示声接连串的响起。

    “王怜花惊才艳艳，怜花宝鉴才先天境秘籍，低了点吧。”清羽看到怜花宝鉴的评级，有点惊讶。

    系统解释道：“惊才艳艳的是王怜花，不是怜花宝鉴。怜花宝鉴其中包罗万象，武学秘术，旁门左道，应有尽有。然而王怜花本身武功却是走上偏锋，他能在偏锋上走到巅峰，不代表其他人也能。习练怜花宝鉴者，若不能别出机杼，最多只能成为一个极强的先天强者。”

    “原来如此。不过，这怜花宝鉴对我来说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清羽找了个僻静地方，准备阅读怜花宝鉴。

    “不对，系统，我的书呢？”等坐下后，清羽发现，没书可读。

    “一应武功秘籍，都是由系统直接传输，避免宿主不识文字或是难以理解。宿主是否确认传输？”

    感情是怕我是个文盲，清羽哑然失笑。不过想想也对，武功秘籍嘛，历来是传承的重中之重，像九阴真经的梵文总纲还算简单的，基本秘籍都有各自独有的暗号，写的比间谍战里的情报传输还玄乎。更有甚者，有些要人自己悟，像什么参悟壁画，剑痕······

    反正是不玄乎无法突现神功的逼格。

    “算了，传输吧。”

    “传输开始······”

    又是一股记忆灌入脑中，清羽对此也是轻车熟路，直接吸收归纳。和任务卡的武功感悟不同的是，这次的传输并没有相应修炼者自身的理解，只有武功的内容。

    《怜花宝鉴》是一代怪侠王怜花倾尽毕生心血所著。好吧，要不是他和沈浪意气相投，化敌为友，“侠”这个字根本放不到他头上。

    书上上面不但有他的武功心法，也记载着他的下毒术，易容术，苗人放虫，波斯传来的摄心术。王怜花是个奇才。寻常人是样样接通，样样稀松，他却是样样精通。

    “宿主还有一次中级抽奖，是否抽取？”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清羽的感悟。

    “抽吧。”

    “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二星武功秘籍《小无相功》。”

    “记忆传输。”

    又是一股记忆，好在小无相功不像怜花宝鉴那般包罗万象，只是一段心法。

    “忽，”长嘘口气，短时间内一连两次传输，清羽有点吃不消，“倒是免了我自己看书。而且虽不像人物卡传承那样可以直接上手，但可保证不遗漏，且能理解。历来拿着本神功秘籍，却练得走火入魔的可不少。”

    “先去看看李信问出了点什么。”

    找了个喽啰问下李信现在在哪，清羽去找李信。

    找到李信的时候，他正在悠闲的喝茶。

    “公子。”见清羽过来，李信急忙起身行礼。

    清羽过去直接坐下，道：“坐吧，你我之间，不必多礼。我一直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便是不想把你当仆人来对待。待我事成，你我便再无相干，恩情两清。”

    李信本想坐下，闻言，却是把坐到一半的身体再度挺直，神色郑重的道：“公子何出此言。若非公子，信绝不可能得报大仇，也许还会被李家蒙蔽，为仇人做事。自公子杀了李丘言，信便立誓将这条命交给公子。”

    声音斩钉截铁，透露出其主人绝不更改的决心。

    清羽听了，也是有些感动，他自问若是自己，也无法做到李信这种卖命一生的地步。倒不是杀母之仇清羽不看重，而是经历了这么多，清羽再也不想居于他人之下。若换做是他，最多是日后寻机还这恩情，直接卖了这条命，却是不可能。

    所以，还是古人比较可爱啊。

    清羽不复多言。反正目前这形势，清羽自问自己这小虾米完全抗衡不了那些隐在幕后的大佬，跑路计划早就有所计划，怜花宝鉴更是为此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现在就随他怎样吧。

    “坐吧。”这次加重了语气，李信不敢多说，依言坐下。

    挥手阻止了李信的动作，清羽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味，道：“我以为，你会好好问候下李平笙。倒不想，你还挺悠闲。”

    “公子恕罪。李平笙伤势十分严重，尤其是背后脊柱那一刀，直接切断了脊柱，现在正由大夫为他稳住伤势。现在尚不宜动手。”李信的声音有所迟疑，倒不是他不恨李平笙。而是李平笙终究和自己娘亲有过往，以李信对自己娘亲的敬重，杀了李平笙可以做到，多做折磨却是有点为难。

    当然，伤势十分严重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清羽那一刀，十分狠辣，刀身拧转，直接把脊柱分开，李平笙当场痛晕，伤口血流不止。

    “算了。李平笙终究是你生身父亲，况且伤害你们母子，都是其他人干的，他自身从没有亲自动手。”

    李信闻言，欲要解释。清羽挥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而且，他的两个儿子死了，妻子也自尽了，除了那个常年在外的二儿子，我们差不多可以说是杀了他全家。李平笙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就算他怕死说出我想知道的情报，我也不会容许他这个被我杀了全家的仇人活着。既然说不说都是死，他自然不会让我顺心如意。”

    “况且，说不准，他还盼着我最好下去陪他。算了，我也懒得去折磨他。李信介意李平笙变成一个白痴吗？”

    李信笑了笑，道：“不敢有瞒公子。我母亲在天有灵，肯定不希望我成为别人眼中的不孝之人，虽然她应该也是恨着李平笙的，但她更不想我被不明真相的其他人攻讦。至于其他人怎么对李平笙，我想，我母亲管得没那么宽。”

    “那就好。明天你帮我准备点药材，我们一起会会这李家家主。”得到想要的答案，清羽起身，“天色已晚，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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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是时候了

    清羽再次见到李平笙时，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已多了丝血色。

    “看来，伤势已经稳住了。休息得如何？李家主。”清羽坐到茶桌旁，边给自己沏茶边说道。

    李平笙伤了脊椎骨，完全无法坐立，只能躺在床上。他一言不发，根本不理会清羽。也对，谁叫清羽把他搞得家破人亡呢？

    清羽也不在意，自顾自得说道：“你也不必甩什么脸色给我。想来，你醒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虽然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咬舌自尽还是做得到的。怎么，还想伺机杀我，给你妻子儿子报仇？”

    “还是······”清羽拉长了音，“你怕死！”

    李平笙原本无神的双眼，突得一阵放大，显是清羽戳中了他的心事。他的确怕死，何人不怕死，尤其是似李平笙这等自私之人。妻子死了可以再娶，儿子死了可以再生，就算他李平笙不能生，他还有一个在外的二儿子，还没绝嗣。

    依然没得到回应，清羽却像是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笑道：“看来你的确是怕死。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苟活下去吧。快快恢复身体，希望接下来，你还能坚持活下去。”

    意味深长的话语传入李平笙耳中，他还是一言不发。

    清羽意兴索然，起身吩咐道：“来人，喂李家主喝药，让他快点好起来。”

    屋外走进一个家丁，这是李府投降的家丁。铁刀会的人粗手粗脚，不会伺候人，李平笙重伤在身，清羽可不想他们一个失手，把李平笙给弄死了。

    喂药的情形没什么好看的，清羽甩手离去。

    李平笙被家丁扶起上身，边喝药边意味深长地看着清羽远去的背影。

    清羽一出门，脸上的索然已是不见，回复一脸的面无表情。

    “公子。”屋外等候的李信问候道。

    “派人紧跟着喂药的家丁。”清羽在前，李信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庭院走去。

    “公子可是觉得这家丁有问题？”李信不解地问道。

    “有问题的不一定是这家丁，但家丁中肯定有人对李家忠心依旧。李家在扬城扎根三百年，要是连个忠心的下人都没有，李平笙还是直接一头撞死吧。”

    来到庭院，清羽走入园中的小亭，亭内早有人准备好茶水。清羽不欲有其他人听到他和李信的谈话，让亭内侍立的婢女离开。

    清羽看着远去的婢女那婀娜的身姿，道：“李家的生活可真腐败，连个侍女都是别有一番风韵。而现在，这些都是你的。接着陪我干下去，你可能一无所有，甚至是万劫不复。你，舍得吗？”

    李信面无表情地道：“粗鄙之人，受不得这富贵人家的美好。”

    清羽笑道：“这种有水平的话，可不会从一个粗鄙之人口中说出。”

    当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清羽伸手示意：“来，坐。”

    “我知你自幼看惯了这扬城中家族中人的横行霸道，受惯李家的气。可能你对这富贵人家有些误解。并不是每个富家子弟都像李丘言那样禽兽不如，也不是每个家族都像扬城四家族这么奇葩，青楼劫道买卖都有的。你以后也会成为常人眼中有权势的一员，这些你都要习惯。”

    李信面露不解，张口欲言······

    “先听我说完，”清羽抬手止住李信的话语，“李平笙昨日所言，虽不够详尽，却也足够我明白我目前的险境。我已想好脱身之策，可惜，目前还不是我离开的最佳时机。我要脱身，本就是行险，不可能带你一起离开。离开之前，我会为你步好后路。你不是我，没那么多人盯着，留在扬城，反倒比随我离开更好。”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声音坚决，斩钉截铁。

    李信见清羽态度坚决，便不在此事上多言。他虽不知清羽所言的险境详情，却也能感受到清羽言语中的凶险。若当真如此凶险，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真要瞎帮忙，可能会反成累赘。

    大不了，便把这条命还给公子。李信心中暗想道。若清羽谋划成功，自是皆大欢喜，若不成，李信便是拼死也要助其脱身。

    ············

    夜晚。

    李平笙又到喝药的时间了。

    这次喂药的，不是中午那个家丁。

    李平笙大口的吞咽着苦涩的药汤。温度略烫，李平笙却是不顾及嘴烫，直接开喝。

    目中余光所及，先是扫了下门口，见门外没人，李平笙稍停喝药的速度，抬眼与喂药的家丁对视。喂药的家丁微微颔首，李平笙见状，嘴角略微划开一道弧度，剩下的一点点药汤全都随着这咧开的嘴角溢出，溅满李平笙的胸口。

    喂药的家丁见状，急忙拿布擦拭。李平笙懒得顾及家丁的忙活，躺倒在床上，双眼目视着床上方的帷帐，无声地笑着。

    远离屋子的黑暗中，两道身影望着屋内的一切。

    “公子，中午那个家丁给李平笙喂药后，去见了李府的管家李七。之后，便有人跑去章家报信。报信的人还是铁刀会的帮众，李家家丁离不开李家。今夜喂药的家丁是李七的儿子。当然，报信的人已擒下，现正在审讯。”李信大致将情况向清羽禀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家在扬城根深蒂固，对李家忠心的人可不会少。我们控制了铁刀会和李家，只是因为事先剪除了李家在铁刀会中的大量触手，又是突发袭击，制住了李家首脑。现在明面上是风平浪静，如果章家出手，这暗地里的手脚却是不会少。”

    既然能发现有人去报信，又怎会不能拦下那报信人呢。

    “蛇无头不行。这些人之所以先前忍住投降，便是因为我们擒住李平笙，让他们投鼠忌器。若是没了李平笙，不知他们是等待李家二少爷李丘然回来，还是直接跳出来复仇。不管是哪一个，都好过他们一直躲在暗中。

    我们之前不取李平笙性命，只是为了他口中的情报。现在，是时候了，让李平笙下去和家人团聚吧。”

    说着，两人从黑暗中走出，向灯火通明的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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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慑心术

    “晚上好，李家主。”

    李平笙喝完药，正畅想着如何翻身，突然听到清羽的声音，面色一僵。

    清羽淡笑着看着李平笙凝固在脸上的笑容，道：“看来，李家主今晚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吗？说出来。和我一起分享一下你的快乐吧。”

    喂药的家丁见状，默默地告退。

    不过，清羽出声阻止了他：“黄泉路远，李七管家在路上怕是会寂寞，你这当儿子的，不去尽尽孝心，陪他一起走吗？”

    家丁两眼一突，却是李信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把拧断。他的双眼至死都是睁着的，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清羽，你干了什么？”李平笙再也忍不住不出声，他想要挺起身来，可惜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狠狠地用眼角的余光瞪着坐在茶桌旁的清羽。

    清羽给自己倒了杯茶，掐了一口，才道：“干什么······李七父子对你们李家当真是忠心耿耿，我赞其忠心，便送他们到地下去，继续为你们李家尽忠。”

    “好了，李家主，现在你也该绝望了吧。乖乖说实话，我让你死得安稳点。”

    李平笙放声狂笑：“我对脖子以下的身体已无知觉，便是再狠的酷刑我也不惧。你就在无知的惊惶中，等死吧。”

    “色厉内荏。只字不提死，到现在还想着活着，你是有多怕死啊。”

    清羽不屑的话语，好像李信的擒拿手一样，掐住了李平笙的喉咙，笑声戛然而止。

    “虽然，用死亡可能可以逼你说出，不过现在时间紧急，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游戏。”

    清羽拿出一根信香，点燃，默默地等待。

    李平笙眼角余光扫到清羽的举动，虽然不知道他的动作的意义，但直觉感觉不对。可是，此时出声，又无疑默认清羽说的没错，自己怕死，把话语权让给清羽。在生的诱惑下，以李平笙之城府，也不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清羽还是一言不发，李平笙有点急了。不过，他认为这是清羽的诈术，目的便是逼他先出口。那些清羽感兴趣的信息，已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只要不说，他就能活着，活到云开见日的那一天。

    李平笙还在胡思乱想。渐渐地，他感觉自己想睡起来，困意来袭，包围了他。

    ‘我这是···要死了吗······不····’李平笙感觉自己要死了，清羽竟然当真不顾及消息，直接要自己的命。

    李平笙想要开口，可他感觉自己已经张不了口了。最这样，带着对活着的渴求，李平笙坠入梦魇的深渊。

    时间差不了，清羽估摸着，便开口道：“李平笙，你想活吗？”

    “想······”慢吞吞的话语从李平笙的口中吐出。

    李平笙躺在床上，好似已经沉睡，可那双眼睛还是明晃晃地睁着，只是双眼无神，瞳孔发散，一动不动。

    ‘成功了，这李平笙，果然怕死。’

    清羽再接再厉，道：“现在，你唯一的生路，就是回答眼前人的一切问题。回答他的问题，你就能活着······”

    “活着······”李平笙声音空洞的重复着这个字眼。

    “对，活着。想要活着，便回答他的问题。”清羽语气轻柔，仿佛引人入梦境，反复说着李平笙唯一的执念。

    “我要···活着······”

    不是回答“好”，但清羽知道他成功了。

    接下来，清羽问了很多他问题，包括当年真武道门的变故，扬城的局势，以及······

    “李平笙，你的二儿子李丘然，现在在那里？”

    李丘然，李平笙的二儿子，常年在外，对外的说法是在外为李家做买卖，据说春闺阁的姑娘，有多数都是李丘然在外提供的。但清羽昨日在李平笙的书房里，找到一本账本，其中没有收入，只有一笔笔支出。没有写钱给谁，只写了一个地方，济州，远离扬城，与灵州隔着一个州的济州。

    清羽反复思索，最终确认，李家只有一直在外的李丘然可能会用到这些钱。

    李平笙声音出现一点犹豫，不过最终，他对生的渴望压过一切，缓缓道：“丘然······他在御剑山庄······”

    “御剑山庄······好像很有名······”原谅刚从山上下来的清羽，他连与真武道门齐名的其他三个道门，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一旁的李信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公子，御剑山庄是当今三大剑道圣地之一。”

    “很有名吗？”

    “很有名，江湖中的剑客无不向往三大剑道圣地，御剑山庄便是其中之一。”

    “具体说说。”

    “额······”李信说不出来了。扬城地处边疆，加上镇山军的刻意封锁，消息十分闭塞，李信能知道御剑山庄是剑道圣地，已是御剑山庄十分有名气了。

    李信急中生智，指着李平笙道：“公子可以问他······”

    “切。算了，他说话太慢，回答问题都费劲。回头我去李平笙的书房找找，应该能找到相关记录。”

    清羽看了一下李信，道：“很吃惊？”

    李信脸上依然残留些许惊讶：“是的，很难想象这是先前死活不开口的李平笙。”

    “没你想的那么神奇。李平笙对生命的渴望超过一切，你没见他连李丘然的所在都轻易说出来了吗。真要熬下去，我们也能熬到他开口的那一天。只是时间紧迫，我设法直接省略了熬的过程而已。”

    “这叫慑心术，相传传于西域，能通过他人心中的心理漏洞，达到操纵他人的目的。不过，真要想操纵他人，还得修出精神力来，这至少要先天顶峰。还记得昨天让你抓的药吗？我这是以药物相助，摧其神智，取巧而已。”

    “而且，”清羽看了一眼依然双目无神的李平笙，“初学乍练，加上时间紧迫，没有多余时间与他瞎耗着，我直接下了重药，李平笙回复神智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清羽起身，拍了拍李信的肩膀，道：“该问的我都问了，李平笙就交给你吧。他的生死，由你来掌控。”

    说完，清羽径直离去，独留李信一人在这屋中。

    李信看着床上的李平笙，脸上神情变换，时而狰狞时而平缓，烛光照耀下，犹如恶鬼般。

    “李平笙，你爱过田秀珍吗？”突然，李信出声向李平笙问道。田秀珍，正是李信死去的母亲。

    李平笙声音空洞地回答道：“田秀珍······是谁······我不知道。”

    李信脸色瞬间铁青，面目狰狞，如青面獠牙的地狱恶鬼来到人间。

    “嘎嘣”

    屋外的夜空中，一朵乌云飘来，挡住明亮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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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风雨欲来

    李信会对李平笙如何，清羽不去管他。李平笙价值已尽，成了个植物人，是生是死，都已与清羽无关。

    目前紧要的，还是从李平笙那得到的消息。

    玄广，也就是莫先生，他是真武道门玄字辈的人，当年与清羽的师傅玄法交好。

    玄法当年与真武道门现任掌门玄晨争位。本是势均力敌之局，结果玄广在这紧要关头，作为玄法的第一支持者，自曝身份，道出玄法是由影楼支持的。影楼便是主宰影市的组织。

    真武道门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如果未来掌门与影楼这黑暗组织有勾结，甚至可能受其挟制，这还得了。之后，便是什么“良心不安”，“弃暗投明”之类的狗血剧情，玄广知错能改，安然无恙，玄法直接落选，后续处罚等新掌门继位后在定夺。

    这件事，玄广为了把玄法拉下来，闹得人尽皆知。不然，这种丑闻，真武道门内部消化了，玄广就白瞎了。

    后续事情，清羽还是知道的，玄法武力夺位。不过，从李平笙口中，还得出清羽不知道的信息。真武掌门的权柄象征真武剑，在当时的混乱时局中，被玄法夺去，其后不知所踪。玄法战败自戕，门下弟子皆在内乱中身死。这下子，在内乱前，玄法突然收的弟子——清羽，就进入了众人眼中。

    清羽被发配的北苍山，这座边陲无名小山之所以有个听起来逼格挺高的名字，玄法取的。发配清羽的提议，据说也是玄法的旧部提出的。

    至于玄法是否真的与影楼有勾结。玄广的确是影楼的高层之一。不过，真武事变后，影楼之主不怪罪这个弃暗投明的叛徒，只是说他利用影楼之名，把他发配到边疆开荒。

    这下，玄广在真武门的处境就有点尴尬了。本来名声就不咋滴，现在更是人人看他都像是看叛徒。玄法已死，事情已盖棺定论，真武门倒不至于因为一点猜测就把玄广给拿下。但是一些闲言碎语还是少不了的，本身背叛玄法就有点引人诟病，现在连背叛的理由都可能站不住，玄广的处境可想而知。

    返回正题，现在，江湖上疯狂传播着消息，玄法传人现世，带着真武剑。真武剑，这是重点。真武道门丢失掌门象征的丑事一直被压着，不为外人所知。现在突然传的人尽皆知，用脚趾想都知道有人在幕后推动。

    可以预见，很快，就有无数人光顾这座边陲之城。其中，真武道门的人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来的肯定不是后天境的，先天境会有，但应该不是最高的。涉及到掌门象征，神元境，乃至真丹境都有可能。

    “这可不妙啊······”清羽低声喃喃道。

    “真想现在就跑路。”

    这是不可能的，清羽也明白。先不提玄广这位师叔派人盯着他，只要不拜托嫌疑，到哪都不缺人追着。

    “肯定是玄广这个无耻小人传的消息。”清羽可以基本确定，他有真武剑的传言是从玄广那传出去的。

    这几年，真武门已经基本排除了真武剑与清羽有关的嫌疑。这一点，从监视清羽的人，只有两个后天境就可以看出。不过现在，事情已有所不同，只要有一点可能，真武门都不会放过。真武门的人估计很快就要到了。

    “这个首鼠两端的小人，为什么传出这种消息。”清羽深深疑惑着。

    事起有因，没人会闲着没事干些对自己没好处的事。虽然，从真武事变的事可以看出，玄广可能就是个损人不利己的奇葩。

    “定然有原因······难道，与镇山君有关······”清羽面露骇然。

    由不得清羽不惊骇，从李平笙口中得知，朝廷之所以派六扇门的人来扬城，便是由于受到密报，镇山君可能通敌叛国。

    “不会有错，玄广曾经说过，他与镇山君有合作。这合作，应该不是影市，而是······叛国。”

    镇山君叛国兹事体大，大乾朝廷也是无法直接定论，所以派六扇门前来查探。

    清羽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镇山君即将叛国，玄广哪怕不参与其中，也是知情者之一，不然找不到散发传言的理由。

    清羽牙关紧咬：“所以，我只是引人耳目的幌子······”

    镇山君不是谋反，而是叛国，那么显而易见，他定是欲引南疆苗人入境。青州，大乾是保不住了，扬城这里最高也就先天境，怕是也悬。

    “凶险无比啊······”

    可以预见，扬城接下来会变成一个大漩涡，清羽要是卷入其中，基本算是预定死期了。

    镇山君手下的大军，玄广，六扇门，不排除南疆派人入场。这样的阵容，清羽想想都绝望。

    至于镇山君谋反，清羽是否猜错？

    生死之事无小事，这种攸关生死的大事，猜错又如何，现在想办法今早脱身才是王道。

    清羽咽了口唾沫：“这哪是新手村啊，简直是地狱级副本啊。”

    本想着，扬城最高也就个先天一重，自己可以在这里搅风搅雨。拿下李平笙虽然不容易，但在清羽的算计下，也是有惊无险。

    连番风顺下，清羽都有点飘了。才过一天，清羽就被打醒了，被李平笙口中的重磅消息。

    想到这里，清羽不由暗自庆幸：“好在当机立断，拿下李家，还抽到《怜花宝鉴》，直接硬上，从李平笙口中掏出消息。天不绝我。”

    拿下李平笙，收获大到无法想象。虽然控制李家，动静很大，瞒不了其他家族多久，之后便可能会有后天九重来袭。

    不过这些，比起接下来发生的乱局，先天境都是炮灰的情况下，后天九重都是洒洒水啦。

    “还不能逃，嫌疑不洗清，便是逃出扬城这大漩涡。天下之大，也没有我清羽的容身之处。”

    清羽恨不得连夜逃出扬城，远离这个多事之地。不过，只要还有点嫌疑，真武门不会放过他，其他江湖人士也不会放过他这玄法传人。况且，清羽可还没忘记，自己在扬城外的茶摊上，亲手斩杀的两个真武门弟子。

    “我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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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波肥

    想活下去，系统是一大助力。

    所以，清羽选择氪金。

    既然控制了李家，又怎能不去李家的金库看看呢？李家屹立扬城三百年，哪怕是每年要进献东西给镇山君，金库内的存货也能让清羽吃的满嘴油。

    尤其是黄金，这可都是反派点啊。

    然而······

    “坑爹啊，李家的金库就这点货色······”清羽看着眼前堆积的一小堆黄金还有几箱白银，有点难以置信。

    “三百年的积蓄，才这么点，镇山君当真这么能搜刮？”清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幕。

    扬城四家族，自从当年反上任镇山君，企图独立，已经有百多年没出过先天了。整天呆在扬城这小地方作威作福，便是花钱，又能花多少，更何况还有各项产业支撑。说入不敷出，清羽是绝对不相信的。

    “公子，还有银票。”身后的李信提醒道。

    看得出，李信的精神不太好，脸色苍白，两个黑眼圈比熊猫还深。

    清羽结果李信递来的装银票的盒子，看着李信道：“昨晚没睡好？”

    李信勉强一笑，默默不回答。

    ‘看来，亲手杀死李平笙，对他的影响很大。’清羽不知道他离开后，事情的发展，但能看出李信的心神不宁，看他的样子，怕是整宿没睡。

    “先去休息吧。之后的事，我不方便出面，还得靠你。你要是累倒了，我可没办法维持局面。”

    这是实情，不管怎么说，李信身上流着李家的血。在唯一还活着的少爷李丘然不在的情况下，李信出面，能堵住其他家族的嘴，不给他们攻讦李家的理由。虽然，章家应该是挡不住的，与章家，必有一战。

    “谢公子。”李信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推辞，当即告退下去休息。

    清羽看着李信略微佝偻，不复以往挺拔的身影，摇了摇头：“看来，李平笙在他的心中也不是没有分量的。不管怎样，毕竟是父子······”

    打开银票，清羽问系统：“系统，银票是否能充值？”

    系统：“宿主，你认为纸能充值吗？”

    “果然······”清羽暗想道，银票说白了就是印着图案的纸，钱庄想印多少就能印多少，就是另类的借条。

    转头看向堆积的黄金和白银，清羽道：“系统，能扫描下这里有多少两黄金和白银吗？”

    “已扫描，共有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

    “黄金能兑换五千反派点，白银能换一万反派点。这么一看，简直赚爆。感觉自己一下成了钛合金至尊vip了。突然发现，比起辛辛苦苦做任务，以金银换反派点简直赚翻。”

    “宿主，建议你全部兑换反派点。商城的兑换比率，是以你当前的境界换算的。当前黄金与反派点的兑换比率是一比一，等你进阶道先天境后，便是十比一，神元境一百比一，以此类推。”

    清羽咋舌道：“这要是到了神元境，一百两黄金才能换一点反派点，一千两才能来一次初级抽奖。更别说真丹境了，黑，真黑。”

    至于自己能否到真丹，乃至通神，清羽毫不怀疑。有系统的帮助，还不能进阶，这哟啊是有多废，吞粪自尽吧。

    “换了，换了。有这些银票，也够李信拿来支持几个月了，毕竟以铁刀会那群有奶便是娘的货色，要是没钱闪，估计会立马投靠其他家族去。”

    话音刚落，堆积的黄金和白银凭空消失，原地只剩几个空着的大木箱子。

    加上之前给李丘声下毒，父子相残，慑心术控制李平笙，还有之前剩的三百五十点反派点，清羽现有一万五千八百点反派点。迷烟相助，拿下李平笙，由于迷烟用多了，现在已不再为清羽提供反派点了。

    “一波肥，名副其实的一波肥。”

    像扬城四家族这种被人压着，只能存着钱和资源不用的家族，可以说是举世罕见，以清羽后天境的境界，想要打下拥有同等金钱和资源的家族，是万万不可能的。

    等以后境界高了，再搞到这么多金钱，兑换比率上来了，估计连现在的零头都不会有。

    “所以······”清羽目露金光，“其他三个家族，万万不能放过，捞一笔是一笔。”

    如果说，之前对付四家族，只是应付莫先生，现在就是为了自己，清羽对此动力十足。

    “系统，兑换一次高级抽奖，五次中级抽奖。”

    “高级抽奖，抽取中······”

    “恭喜宿主，抽到四星级秘籍《黑天书》。”

    “中级抽奖，抽取中······”

    “恭喜宿主，抽取到二星人物卡——九变龙王·狄希、二星秘籍·《冰玄劲》、三星物品·上天入地，大搜魂针、二星半物品·腊八粥、二星物品·青魔手。”

    清羽当先查看唯一抽到的人物卡。

    二星人物卡的边框为淡银色，卡中，一个衣若纯金，双颊雪白，鹰鼻凤眼，眉挑如飞的三旬左右的青年，长袖及地，纯金色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不显俗气，反倒衬显出本人的一股莫明邪气。他便是九变龙王·狄希，出自《沧海》，一个工于心计，城府深沉，无恶不作之人。

    姓名：狄希

    境界：先天七重

    物品：无

    武功：《龙遁》、《太白剑袖》、《太乙分光剑》（残）

    评价：缺爱的骚年，长成后就是这样！

    另外，二星秘籍《冰玄劲》，乃是大唐双龙中，宇文化及的家传武功。上天入地大搜魂针，古书中魔教的秘传暗器，发射一次，要是不去系统商城买针补充，就废了。三星物品，可以预见，要是没有再一次向李家金库这样的进项，清羽是没办法再次补充了。

    二星半的腊八粥，出自金书侠客岛，由至毒的断肠蚀骨腐心草混合多种药材熬制而成，功效惊人，一般先天高手服用，可激增一倍功力，前提是可以熬过毒性。后天境的清羽尚无福享用，还在有系统空间可以保存。

    青魔手就是沾满剧毒的金属手套，不提也罢。

    最后，清羽眼中映现金光，四星物品——《黑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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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黑天书

    黑天书。

    一门极具玄幻色彩的武学，不同寻常武功运行于奇经八脉等显脉，而是作用于人体隐脉。所谓隐脉，如果说奇经八脉等显脉是陆地上的江河，隐脉便是在地下流淌的暗河。隐脉共有三十一条，暗合天数，以三垣二十八宿为之命名。

    常人练武，从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再到炼神返虚，而黑天书却是跳过精气二关，直接从炼神开始。不过，由于跳过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修炼需要他人内力相助。

    修炼者为劫奴，提供内力者为主。劫奴一但借用劫力过多，需输入劫主内力，否则便受黑天劫之苦。劫奴受“有无四律”的限制，奴主关系能延续三代。父亲是劫奴，生下儿子也会继承主奴关系，到了孙子那一代，有所削弱，但依然是劫奴，三代之后，方能解脱，极具玄幻色彩。

    所谓黑天劫，便是借用的真气无以为继之时，劫力反噬修炼者，使其身子空虚奇痒，难以忍受，和另一种控制人的方法——生死符发作时的症状十分相似。

    一般来说，黑天书基本是用来控制手下的。要真是拿来主修，怕是没人会选，毕竟只是西贝版的炼神，也就是神元境高手，当然比不上正版，便是先天高手也不一定能及得上。倒是有愧这四星秘籍的评价。

    “黑天书还是先放一边吧，一步入神元虽好，但总觉得没一步一步正经修炼的踏实。”清羽暗自沉吟。

    况且，黑天劫的解决方法，清羽虽然前世看书时已然知晓，但总觉得有点不靠谱。还有黑天劫后，内力显脉隐脉循环，无穷无尽，也十分站不住脚。能量守恒定律都被吃了，打出去的内力，怎么收回来循环，就是修仙都没这么不讲道理。

    “系统，黑天书是否能补完？”怀着一丝期待，清羽向系统问道。说到底，还是书中的解决方法让去有点难以信服，真要是能没有副作用一步登天，清羽不介意走捷径。

    “黑天书只是修炼艰难，并不是残缺或有缺陷，无需补完。”

    得，系统也说了，修炼艰难，清羽自问不是主角，修炼什么都能有惊无险，黑天书在有十足的把握前，还是当做一种控制手下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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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嗯，李信，休息好了？”

    从金库离开后，清羽便抓紧时间开始修炼。李家金库内，除了金银，还有大量的来自南疆山林的药材。药材这东西，只要保存条件好，能安然保存很多年。李家多年的药材存货，也都如了清羽之手。

    清羽服用药材后，打通督脉的进度大大增加。

    只是，修炼了几个时辰后，清羽越来越感觉心浮气躁，为免走火入魔，只得暂停修炼。清羽心里明白，即将到来的风暴，给了自己巨大的压力，甚至已经开始影响修炼进度。要知道，清羽修炼的是道家功法，只要按部就班，是不怕走火入魔的。

    李信的到来，惊醒了沉思的清羽。

    外面天色已黑，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了。

    清羽看向李信，眼眶周围的黑眼圈，由于充分的休息，已经十分淡了。

    “休息得怎样？回复精神了吗？”清羽关心地问道。

    李信：“人力终有尽时。筋疲力尽之时，再怎么睡不着都能入睡。现在已经完全休息好了。”

    “不过，”李信转头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有点哭笑不得的道：“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清羽见李信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知道李信心中阴影就算没有尽去，也差不多了。

    清羽笑道：“你今夜不需要休息，可我还要休息的呀。”

    “这不是看公子的房间，灯还亮着，连房门都是开着的嘛。”李信也是调笑道。

    清羽一听，拍了拍额头，道：“倒是我疏忽了。”

    李信笑容收敛，正色道：“公子可是忧心，接下来的危局。”

    清羽的事，李信不是十分了解。但通过李平笙的话，倒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是以，李信十分明白清羽的处境，以及他面对的压力。

    清羽无奈苦笑：“脱身的办法，我已有腹案，还是有把握能安然脱身的。只不过，此次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终究不过是一俗人，免不了忧心生死。”

    李信看着清羽还是有点稚嫩的脸庞，心中暗想：公子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倒是让我忘了，他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啊。

    “事在人为，公子已经尽力，剩下的，就看天命吧。”李信也只能如此安慰。

    清羽释然一笑：“是啊，尽人事，听天命。既然我能从李平笙口中事先得知消息，便说明我命不该绝。此为天助。”

    心里想通了，清羽心中的担忧有所释怀。天色已晚，清羽打了个哈欠，意思很明显，要睡了。

    李信见清羽不复压力重重的样子，也是十分开心，见清羽已经做出姿态，知趣地告退。

    不过，临走前，李信说道：“醒来后，我先去查了下李家金库的金银之事。得知，李丘然在御剑山庄习武，不管是打点上下关系，还是需要生活日用，修炼资源，都需要李家这边银钱支持。李家这些年，支持李丘然的金银和药材，估计有近二十万之数。”

    说完，李信不欲打扰清羽休息，在外面帮清羽将房门关上，离去。

    清羽呆呆地看着纸糊上部的门上，李信从右边离去的影子，心痛的无法呼吸。

    ‘整整两次高级抽奖······错过了这次，下次可能就晋升先天后才能获得如此多的财富。败家的李丘然，该死的李平笙······这李平笙夫妇，如此溺爱子嗣，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能败，活该李家灭门。’

    清羽心中怨念满满：‘还有李信······走之前，还插了这么一刀，存心不让我今晚睡个安稳觉是吧。’（李信：(O_o)??）

    狠狠地把能想到的人，都一阵腹诽。

    经过这么一阵，清羽心中残留的压力倒是一扫而空，能安心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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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出动

    “呖。”

    青云之上，一只神骏非凡的丹顶鹤发出一声清鸣。

    “咦···白玉，你好吵啊。”丹顶鹤背上，一个小道姑嫌弃道。

    只见这个小道姑，明眸皓齿，眉眼间散发着活泼，一袭玉色道袍，不仅没有凸显世外之人的飘离，反倒是衬得她娇俏可爱，引人亲近。

    “清灵师妹这是觉得厌烦了，把其撒在白玉身上。刚出发时，你还说白玉叫声清澈呢。”坐在一旁的另一个青年道士笑道。看来，白玉便是这只硕大而神异的丹顶鹤的名字。

    清灵转头凶巴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好，吵。”

    坐在前面的中年道士听到他们的谈话，轻笑了几声，道：“清灵性子好动，让她动不动坐几个时辰，确实是难为她了。清洲，让一下你师妹。扬城离真武门确实是远了点，毕竟是边疆，好在我们有白玉，走陆路指不定要走到什么时候呢。就快到了，今夜让白玉休息一下，明日应该就能到扬城了。清灵，你要感谢白玉，而且，这次可是你吵着要跟我们出来的。”

    “知道了，玄风师叔。”清灵怏怏的应道，说着，她撇了一眼身旁的清洲，道：“真武剑这么重要的事，也不知道清虚大师兄为什么要派你这小跟班去？”

    清洲闻言，无奈苦笑道：“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门中派人盯了清羽三年，根据消息来报，他连武功都不会，真要是玄法师叔把真武剑交给他，怎么不会教他武功。

    江湖上的传言，谣传的概率很大。要不是监视清羽的两位师兄弟，过了联络的时间还没放信鹰来，门中都不一定会派我们前去查看。毕竟这几年，有关真武剑的假消息每隔段时间就有传闻。清虚师兄近几日感觉功力将近，没时间去验证这些谣传。”

    清洲暗想：我会说清虚师兄是有点抹不开面子吗？前脚刚说清羽是丧家之犬，无需在意，后脚清羽有真武剑的消息就在江湖上疯传。

    清灵撇了撇嘴，不雅的动作在她脸上却只显可爱，至少坐在一旁的清洲就有点看呆了。她向背对着他们的玄风问道：“师叔，听说我们这回，是去把那个清羽抓回门中，就近关着，是吗？”

    “不是抓回来关着。是验证真武剑的传闻真假后，带他会门派，正式入门，传授武艺，他毕竟是玄法师兄仅剩的弟子了。”玄法摇头道。

    “啊，”清灵吃惊地张开小嘴，“门中不是一直传言，掌门看清羽不顺眼吗？不然也不会吧他扔青州去自生自灭。”

    “尽瞎说。掌门宽厚，就算玄法师兄犯了大错，也没有将他的名字逐出门墙，又岂会行株连之事。以后，这种话不准瞎传。”

    语气少见的严厉，这在对门中弟子一向温和的玄风身上是很少见的。清灵也是第一次听到玄风师叔如此严厉，不禁呐呐应是，不复多言，至于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明面上是静下来了，暗地里却是各自思绪万千，包括玄风。

    ‘如果当年，我们能对玄法师兄多点信任，可能他也不会铤而走险了吧。’玄风不禁回想到当年，真武事变前的情景。

    玄广自曝身份，往玄法身上泼了一大盆脏水，让本来略占上风的玄法，一下子跌到深渊。玄风当年也是支持玄法的。

    可是，他们这些人支持玄法，不代表他们会对玄法勾结影楼视而不见。所以，他们当时也是将信将疑，不自觉放松了对玄法的支持力度。

    后来，门中内定玄晨继任掌门，玄法落选，不甘之下，召集支持他的门人造反。

    多数人选择了跟从，但也有少数人，见玄法铤而走险，更是相信他勾连了影楼，在紧要关头反水。

    事后，玄广被披露，可玄法造反也是事实，而且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玄广之前说谎。这事，就成了一笔烂账。

    ‘可是，如果你是无辜的，又为什么召集师兄弟们造反呢，玄法师兄。’对此，玄风一直想不通，只能归结于玄法对掌门之位太过看重。

    ‘还有玄广······’对于玄广，玄风这些玄法的旧部是痛恨的。玄广在真武门待不下去，被逼着出去，也是他们这些旧部发力。不然，没有证据证明玄广害人，真要是脸皮厚，无视闲言碎语，死皮赖脸呆在真武门中，也不是不可以。

    “呖······”丹顶鹤白玉一声清鸣，载着各怀心事的三人，向远处飞去。

    “李信。准备好了吗？”清羽凝视着李信道。

    李信道：“铁刀会帮众已经聚齐，随时可以出动。”

    清羽点点头，道：“好。现在，出发，攻打青山帮。我要在那些人到来之前，让整个扬城乱起来。”

    “是。”李信低头应是，转身出门。

    走出房门，走过庭院，转过几个转角，李信深吸口气，走出去，走到会客的客堂前。

    堂前的几道石梯下，站着铁刀会两百帮众，他们抬头看着自己的帮主。

    “兄弟们，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青山帮的人，下毒害我铁刀会副帮主，以及两位长老。这是要在我们铁刀会头上拉屎拉尿，这口气，我李信忍不下，相信你们也不会忍下。

    今日，攻打青山帮，章家的人都由我李信接下，青山帮，有三位长老带领你们打下。攻下青山帮，普通帮众，每人十两银子，拿下青山帮头目者，五十两。帮主，一百两。”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从李信身后往前一步。

    光凭口说，可不会让铁刀会帮众同仇敌忾，李典三人还没这么大面子。终究，还得利益动人心。

    一两银子，可以够常人一年的生活所用，十两便是十年，买下一条人命都绰绰有余。拿下帮主的一百两赏银，对堂下的铁刀会帮众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杀。”

    “杀进青山帮，为副帮主报仇······”

    “哈哈，一百两是我的······”

    在场的铁刀会帮众都要癫狂了，为了赏银，别说青山帮，便是城主府他们都敢闯一闯。更别说，章家还被李信挡下。李信之前擒下李平笙，控制了李家，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底气。

    “出发，目标青山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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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街上突袭

    张三是青山帮的帮主。

    与李家不同，章家人丁稀少，主家就靠章青枫父子撑着。

    旁支由于多年的前的内乱，不受信任，而且旁支的人也在十五年前的内乱被杀的七七八八，也没什么人。

    所以，青山帮的高层，包拓帮主，基本都是外姓人。

    张三正喝着小酒，遐想着昨日终于勾搭上的城西的那个小寡妇：“小娘们可真够水灵的，叫声又骚。今晚再去乐活乐活。”

    这么想着，张三感觉自己的兄弟又激动起来了。

    章家的公子在春闺阁吃了个闷亏，还不能报复，这些天可是憋得够呛。

    张三这些天同样是憋得狠，下面人无所谓，他这章明远的近人，总不能去春闺阁潇洒，不然指不定有谁在章明远面前给他上眼药。

    “好在现在，老子不需要憋着了。”张三抿了口小酒，乐呵呵地想道。

    “帮主······帮主，不好啦。”急忙忙着呼声传来，一个壮实的大汉，边跑边大声呼喊。

    张三抬起眼皮子瞄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急急忙忙干什么？干着去投胎啊。”

    来人是青山帮的副帮主李四，两人是章明远的狗腿出身，靠拍章明远的马屁上位。张三李四，就是章家少爷对两个狗腿的爱称，两人也很是不要脸的把这当成自己的真实姓名。

    李四跑到张三面前，急道：“不好啦，大事······不好······”说话断断续续，说两个字就急喘几口气。

    “哟，这不是李四李大爷嘛，怎么今儿个口齿这么不灵便，你不是就看不起嘴笨的人吗？”张三瞄着两手扶膝，大口喘气的李四，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个李四，看起来粗眉大眼，一副老实相，平日里就喜欢在少爷面前给我搬弄是非。可惜，嘴再怎么能说，终究不及手上功夫不如人，青山帮的帮主可不是靠着嘴把式就能当上的。’这般想着，张三不由美滋滋地满饮一杯酒。

    “帮主，大事不好啦······”李四终于缓过气来，把话说出，“铁刀会的人，打过来了。”

    “噗。”刚倒进口中的酒直接被喷出，张三猛咳嗽几声，顾不上被呛到的喉咙，道：“啥，啥玩意儿······铁刀会无缘无故打我们干嘛，李家不管的吗？”

    “说是，我们在酒楼下毒杀了铁刀会的副帮主和两位长老，现在，他们已经打到大门那了。帮中的人大部分不在，挡不住啊。”李四急忙说道。

    “李典三人被杀的事，李家大少爷不是查清了与我们无关吗？怎么铁刀会的人还会上门。”

    李四没好气的看着张三，说道：“李丘声已经七八天不出面了。现在李家出面主事的人是李信，那个李家的私生子。”

    张三狠狠一拍额头，李家让一个私生子主事，极其古怪，下面的人和他通报过。只是张三当时忙着勾搭那个水灵的小寡妇，没心思搭理。不外乎就是大家族的内部争斗，又不关他的事，扬城还能为这事，翻了天不成。当时的张三是这样想的。

    然而，扬城平静了近三百年，即将发生大变。对于张三这些人来说，还真是将要翻天的前奏。

    “艹，那你还不派人去找少爷求援，跑我这里干嘛。”张三顾不得被酒淋湿的衣襟，吩咐了下李四，就急忙跑去大门。

    刚喘过气来的李四，闻言恍然大悟：“对对对，去找少爷，找少爷。”

    前门被铁刀会的人堵住，李四只能从后门跑出去。‘后门应该没有铁刀会的人。张三，你可要守住啊。’

    此时，同样狂奔着的张三心里可是叫苦不迭：“李信应该也在吧？李四，你可快点啊，我可扛不住李信那家伙啊。”

    张三可不是李信这种天赋型选手，也不像章明远那样天天灵药灌着。

    他很有自知之明，能当上青山帮帮主，纯属矮个中选高个，被他斗下去的，都是同样整天溜须拍马屁的狗腿子。

    不过，要他逃跑，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倒不是张三够忠心，而是离了青山帮，离了章家，他什么都不是。

    比起一无所有，张三宁愿去死。

    张三担心李四跑得慢，来不及通知章家，倒是不用这么想。

    铁刀会的人，两百多人，呼啦啦的跑过去。街上的人又不是瞎子，早有人跑去章家通风报信了。

    章青枫接到报信，带着两个随从就纵马赶去青山帮所在的驻地。

    只要不是李平笙亲自出马，章青枫自觉无需惧怕任何人。

    李平笙和他翻脸，章青枫不认为有这可能，李平笙绝不会，也不敢背弃他。

    现在看来，应该是李平笙闭关，李信趁机夺权，不然李家名正言顺的主事人李丘声不会七八天不露面，而让李信这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主事。

    至于李平笙也栽在李信手里，章明远绝不相信，他这个老朋友城府深沉，可不会阴沟里翻船，李信没那本事。

    心里虽然不急，手上马鞭却越是挥得勤快。

    这次是李家的先挑事，李家理亏。虽是同盟，章明远可不介意从李家嘴里多捞点肉。让李平笙这个老朋友吃亏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坐下马驹横冲直撞，街上的人避之不及。

    章青枫正想着让李平笙吃瘪的场景，突觉异样，避让已是不及，急忙用手挡在面前。

    “啊”

    章青枫痛呼一声，抬手一看，三根银针明晃晃地扎在他的手背上，若不是挡得及时，这双眼睛今天怕是就送在这里了。

    “当心，有埋伏。”章青枫大叫。

    来不及了，边上躲避马匹的人群中，清羽纵身持剑横削，借着马匹横冲的势头，碧水剑毫无阻力的从一个随从头颅和身体之间扫过。

    头颅横飞，座下的马匹带着剩下的身体继续狂奔。

    在另一边的随从头上，一道人影从街道旁的楼房二楼纵下。

    是李信。

    李信直扑向措手不及的另一个随从，带着精钢拳套的双手，一手隔开挡在身前的手臂，另一手，捏住脖子，直接把人从马上撞下。

    “嘭”

    地上扬起尘土，李信借下冲之力，把人狠狠撞在地面上。

    膝盖顶着胸口，把胸骨撞得塌陷进去。

    那人眼睛暴突，当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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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斗章青枫

    森然的语气，吐出一字一顿的字眼：“李！信！！”

    袭杀自己的两人，清羽，章青枫自然是不认识的。

    虽然清羽可以说是时下江湖最热门的话题的当事人，但真正见过清羽的真面目的人是屈指可数。如果不是玄广这个老阴比一直派人盯着清羽，清羽下山后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随便浪。

    另一个人，李信，章青枫刚刚还想到这个人。天赋出众的李家私生子，在扬城的上层人士这里，可是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

    章青枫目中杀气慑人，死盯着李信：“臭小子！作死！！”

    清羽出手后，早已寻机带上黑色面巾，蒙住面目。章青枫很自然的把这见不得人的刺客当做李信手下。

    李信默然地看着章青枫，带着精钢拳套的拳头扬起，意思很明显。

    “好好好，”章青枫怒极反笑，“今日，我便代李兄清理门户，杀了你这脑后生反骨的私生子。卑鄙······”

    清羽可没心思听他的废话，神行百变运起，身形变换，手中碧水剑迅若疾电，刺向心脏位置。

    章青枫欲拔出放在马鞍旁的剑招架，却发现右手早已不知不觉地失去知觉。

    手背上的三个黑点告诉章青枫，刚刚的银针有毒。

    拔剑已是不及，章青枫当机立断，以失去知觉的右手挡住刺来的长剑。

    碧水剑刺穿手掌，清羽剑锋一转，扩大伤口。

    章青枫未受伤的左手接住随后跟上的李信的拳头，借力从马背上倒飞后退。

    左手疾点几处止血的要穴，章青枫看着右手手掌上的血洞。

    ‘不行，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死在这里。只能这样了······’

    清羽一挥长剑，甩去剑上的黑血，笑道：“章家主，束手就擒吧。若是肯乖乖束手就擒，我们保证不伤章少爷的性命，如何？”

    清羽不是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虽然章青枫不是正派。

    不过，这一次，清羽下的毒可不是之前暗算李平笙的迷药了。迷药重在无色无味，悄无声息。刺杀，当然要用取人性命的剧毒，越毒越好。

    水平和时间的性质，清羽虽有平一指和医书和怜花宝鉴，一时半刻也配不出见血封喉的毒药，却也是见效极快，且毒性极强。

    这种情况下，出言说话，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毒性发作得更彻底。

    不过，清羽没想到，自己的话却好似替章青枫下定了决心。

    只见章青枫面露坚定，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

    “不妙，我们上······”

    感觉要遭，清羽招呼李信动手，等不得毒性彻底发作了。

    “嘿，晚了······”章青枫狞笑着看着冲来的二人，牙齿咬掉瓶塞，一口吞下瓶子里的丹药。

    身躯倏然一震，无形的气浪震开扬起的灰尘，章青枫的气息开始迅速增强，再增强，眼看就要超脱后天境的范围，进军先天，却是戛然而止。

    “糟了，弄巧成拙。”清羽心里一沉，哪怕没有突破先天，章青枫现在的气息，对他们二人来说，也是无比强大。

    章青枫内力如滔滔江河，在体内经脉迅速运转，连早已失去知觉的右手，现在也有了感觉，右手手指轻轻动弹。

    章青枫狞笑着说道：“两人偷袭的小人，准备好受死了吗？”

    言语笃定，仿佛清羽二人已是瓮中之鳖。

    其实，此时的章青枫心里也是在暗暗滴血。

    后天境进军先天境，需要打通天地二桥，接引天地元气入体。扬城四家族的家主，说是后天九重，离先天只差一步之遥。其实他们心里知道，这后天九重都是靠资源堆上去的，说不上水货，在后天九重的人中，处于弱势地位是肯定的。

    打通天地二桥，需要强大的内力。

    李平笙答应投靠朝廷，得到好处，让他有底气闭关突破先天。

    章青枫这个头一个投靠的，还帮忙牵桥搭线，引李家站队，又怎会没有好处。

    刚服下的冲元丹，便是最大的好处。它能提供元气，助服用者打通天地二桥。

    若不是心爱的独子在春闺阁出了事，章青枫早闭关寻求突破了。

    现在，冲元丹只能帮忙让自己在这场刺杀中活下去，突破先天是别想了，章青枫想到这里，恨不得活吞了清羽二人。

    清羽也算是精通医术，大致估摸出了冲元丹的药效，对李信说道：“他服用的丹药，应该是提供元气，增大内力的效果。游走为主，撑过药效，便是他的死期。”

    周围的百姓早就躲起来了，街道上只剩他们三人以及两具死尸。章青枫站得不远，自然也听到清羽说的话。

    “猜的很准。可惜我不会让你们活到那个时候，给我死来！”

    话音刚落，章青枫如狂暴的犀牛般，横冲直撞过来，体内雄厚的内力给了极大的底气。

    “散。”

    两人散开，朝两边跑去。

    “别想跑······”章青枫当机立断，朝清羽追去。

    通过两人之间的言语，章青枫确定清羽才是两人中占主导位置的，而不是先前以为的是李信的手下。

    丧失突破先天的机会，加上剑透手掌之痛，当然要找主导这一切的清羽算账。

    “靠，跟疯狗一样。”清羽暗骂道。

    强大的内力，带来的动力，让章青枫的速度极大加强。

    不过清羽也不虚，辟邪剑法本就是讲究唯快不破的剑法，不止剑快，人也快。何况清羽所会神行百变，最是擅长短距离变换位置挪移。

    章青枫只觉清羽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每次眼看就要追上，清羽方位变换，总是失之毫厘。

    时不时的，清羽会冷不丁地给上一剑，且剑锋所指，十分阴损，不是眼睛，就是小腹下三寸的位置，让章青枫心悸不已。

    章青枫要是去追李信，还有很大机会追到，毕竟李信不像清羽那样擅长速度，追清羽，却是打错了算盘。

    他也不是没有改变主意，转去追李信。

    每当章青枫转身去追李信时，清羽便会坠在他身后，剑势更是阴狠，招招欲取人性命。

    在这样的骚扰下，根本不可能追上李信。

    随着时间流逝，章青枫从自信满满变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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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洛大人

    章青枫突然一顿爆发，抓着清羽回身骚扰的机会，不惜内力，连受伤的右手也用上了，追着清羽一阵打。

    清羽措手不及，被打中右臂肩膀，剑被击飞。

    “不好，还是大意了。”

    清羽的打斗经验还是有点不足，被章青枫抓住了机会。

    哪曾想，章青枫击飞长剑，却并不趁胜追击，而是转身就跑。

    清羽大喝：“药效快过了，他要逃。”

    果然，章青枫刚跑出了段路，速度就明显下降，气息也不及先前强大，迅速回落。

    清羽和李信见此，确定了章青枫服用的丹药药效是过了，当即大喜，立马追上去。

    “该死，你们这些小人······”章青枫一掌迫退李信的拳头，大骂道。

    清羽摇了摇头，不做回答，比起嘴炮，清羽更相信动手。

    之前的嘴炮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毒性发作。现在，清羽只想对着他的尸体发表胜利感言。

    右臂受伤，也来不及去拾回剑，便以左手发银针。

    好在清羽也算是深知左手的重要性，多少电视剧里的人物都靠左手绝地翻盘，所以时常锻炼左手。

    被压下的毒性再度让章青枫的右手完全失去知觉，而且已经开始沿着右手往上窜了。

    李信铁拳刚猛，拳拳逼得章青枫与其硬碰。

    控制了李家，清羽也没吃独食，这段时间，在李家金库里珍藏的灵药的帮助下，李信已是进阶到了后天八重。

    章青枫大部分内力都在压制右臂的毒气，饶是如此，也还是能和李信拼个旗鼓相当。

    不过，还有清羽银针辅助，章青枫束手束脚，李信又是直来直往。

    章青枫回避，李信就逼他对拳，迎击李信，就难免被银针射中。

    尴尬的局面没相持多久，久守必失，银针射中章青枫左腿。

    章青枫亡魂大冒，因为他不仅再次中毒，清羽也攻上来了。

    清羽左手掏出玄铁匕首，身如鬼魅，旋风般绕着章青枫围攻。

    李信再次一拳打出，一往无前。

    章青枫内力此时已经陷入一个低谷，尽管挡住拳头，还是被打的气血翻涌。

    清羽抓住机会，闪到右边，玄铁匕首好似毒蛇吐信，刺向章青枫右边太阳穴。

    章青枫避让不及，只能故技重施，拼着右手受伤，想要抓住刺来的匕首。

    清羽冷笑一声，匕首转向，顺势一削。玄铁匕首无愧于削铁如泥之名，如热刀切黄油般，丝毫无碍地切下章青枫半个手掌。

    李信抓住机会，拳头击中右胸。骨裂声响起，明显有肋骨被击断，章青枫身体横飞，重重倒在街面上，扬起灰尘无数。

    接连地打击，终于把章青枫逼入绝境。他认识到，自己很快就将要失去生机。

    章青枫仰天大叫：“洛大人···洛大人····你在吗？救命！！”

    逃跑已是不可能，章青枫只能期望六扇门的那位大人能听见自己的呼救，来救自己。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MD······”清羽暗骂一声，身影掠去。

    谁知道这洛大人在不在，清羽不敢赌，还是先取其性命为上。清羽不算是真正玄广这边的人，对从章青枫得知六扇门的情况不感兴趣。

    “哼。”一声轻哼，掌风袭来。

    清羽如遭重击，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去，被李信接住。

    清羽抓着李信扶住他的手臂，再次吐出一口血，道：“掌劲破空，是先天高手，走。”

    “想逃？逃得了吗？”

    章青枫右后边的屋顶出现一个身着青袍的青年男子。观其面相，估摸着也就二十五上下，这样的年纪，能晋入先天，已是不逊色于一些大派的核心弟子了。

    又是一道劈空掌劲袭来，清羽强提一口气，抓着李信闪退。原地，洛大人已是无声出现在清羽之前的位置。

    清羽甩出一个烟雾弹，满场烟雾缭绕，阻人视野。

    “雕虫小技。”洛大人轻哼一声，充满内力的大袖一甩，平地刮起一阵风，将这烟雾吹散。不过，街上已无清羽二人的人影。

    刚要去追清羽两人，洛大人听到一声无力的惨哼，回头就看见章青枫满是黑气的面孔。

    刚才的烟雾弹，阻敌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烟气还能催化章青枫所中的剧毒。

    章青枫接受重创，本就无力再阻止毒性蔓延，现在毒性再受催化，无异于雪上加霜，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洛大人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道：“真是废物。”

    赐他冲元丹，却不好好闭关，自恃后天九重横冲直撞。也不想想，自己这先天高手也不敢在这扬城直接出面，还需以章家为触手。

    扬城当前明面上只有几个后天境的在那使劲蹦跶，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大鳄在窥视着。

    洛大人虽然自忖未来不弱于人，但现在实力不如人，还是老老实实遵循大佬制定的规则行事。

    现在扬城处于镇山君和六扇门无声的默契中，双方各自以本地的四个家族为手脚，暗自较劲。

    洛大人出手救章青枫，也是有点坏了规矩。若不是章青枫这废物，他不介意追上去清除这两个害他坏了规矩的家伙。

    轻视归轻视，至少现在章青枫还不能死。现在哪方都不想打破默契，还需章家行事。

    章家人丁凋零，没了章青枫，凭章明远那个更废物的废物，也就只配和城主府的宋子玉菜鸡互啄。

    洛大人只能放弃追上去的打算，给章青枫先服下六扇门秘制的解毒丹压下毒性，带他回章家解毒。

    清羽见洛大人没有追来，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洛大人的那道隔空掌劲重伤了清羽，之后又强提内力，带李信逃跑，伤上加伤。

    那个洛大人没有追上来，清羽一松气，伤势再也压不住，身子一软，便要软倒在地。

    李信急忙扶住清羽，道：“公子，没事吧？”

    清羽道：“快走。我放的烟雾弹能催化章青枫所中的剧毒，目前看来，章青枫对那个洛大人还是很重要的。但他需要帮章青枫压住毒性，其他人功力不足，做不到。等章家后边的人赶到，就难走了。”

    “是。”李信扶着清羽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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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李信的故事

    服下丹药，再气运周天，清羽总算是稳定了受到的伤势。

    “公子，你好些了吗？”一旁的李信见清羽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上前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还好近日开始修炼横练功夫，否则还不一定顶得住，”清羽无力地摆摆手，道：“想不到，先天境如斯恐怖，远不是后天境可及的。”

    清羽有玄铁匕首之助，闲暇时，刷了下鳌少保的人物卡，得到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武功传承。不过横练功夫需要大量的药材相助，不然只会把身子练垮。

    清羽也是在得到李家库存的药材之后，才开始修炼。仔细想想，李家真是清羽命中的福星。

    李信闻言，担忧的神色稍敛，道：“那就好。没想到，六扇门的高手竟然会跟着章青枫出来，看来章青枫对他们来说的确很重要。”

    清羽点点头，道：“是啊。章青枫，他的重要性超乎我的想象。那个洛大人，年纪轻轻就能进阶先天，看起来也是傲气之人，竟然肯给章青枫当保姆，保驾护航，这只能说明，章青枫很重要。”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怨气，”清羽话锋一转，“章青枫被我们伤到那种地步，只能求救，他才肯出面。看来，他对这份保姆工作，也是十分不满啊。”

    “算了，不提他。铁刀会那边，怎么样了。”

    李信道：“三长老派人来报，青山帮突然出现一群黑衣的神秘人，轻易击退我们的人。不过，很奇怪，他们实力远强于铁刀会的人，却不趁胜追击，击退人后，就神秘消失了。”

    “神秘人？我看是六扇门的人，他们应该是有所顾忌。”清羽嘿然笑道。

    至于他们顾忌的是什么，玄广，还是镇山君，清羽无从得知。

    稍微想了下，清羽道：“李家那边，有什么变故？”

    李家太过显目，李信最近的一些动作，已是表明李家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以至于让李信这个不可能的人上位。

    清羽今日带着李信刺杀章青枫失败，靠着让洛大人投鼠忌器方才脱身。

    不管是洛大人这种骄傲之辈，还是章青枫，都不是肯吃亏的人，事后必要报复。

    这种时候，还受着伤，再住在李家，就有点蠢了，尤其是敌人的实力远胜于自己。所以，清羽目前所在的地方，是李信秘密安排的一处居所。

    “公子猜的不错。六扇门的人可能是真的有所顾忌，李家那边，风平浪静，毫无动静。”李信回道。

    “必要的灵药等资源，先转移。六扇门的人不方便出面。等章青枫毒伤好了，他可不会忍。章青枫受的，都是一些外伤，以及致命的毒，只要毒解了，可比我这内伤简单多了。”

    “密切关注扬城局势。我们今天的举动，已经在扬城这潭死水中扔了一块巨石，平静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了。”

    “还有，多加注意城主府的动向。我总感觉，城主府那边反应有点太平静了点。再怎么求稳，城主府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应该说，正是因为求稳，当前时候，才更应该有大动作来稳住局势。”

    清羽条例清晰，一条一条地向李信吩咐道。

    扬城，不管是当前，还是过去，明面上最强的势力都是城主府宋家。其余三家，再怎么有权有势，都得向城主府交税。

    说起来，李家等三个家族也是可怜，每年不止得向镇山君这个边疆的土皇帝上贡，还得给城主府交税。

    究其原因，还是实力不如人。镇山君那边就不提了。城主府宋家，掌控者城卫军。尽管城卫军常年闲着，战斗力如何，还得打个问号。

    不过，光是近两千的人数，就基本相当于三个家族人手的总和了。更别说，战斗力再怎么废，城卫军也算是在朝廷兵部存档的在职正规军，尽管实际这支正规军和宋家的私军没什么区别。

    正规的军队，制式兵器还有盔甲，是少不了的，也许还有军弩。李家等三家别说人数相当，便是多个几百人，也不一定打得过城卫军。

    “公子······”李信欲言又止。

    “有事说事，不需顾忌。”

    “是。”李信下定决心，“是有关城主府的大小姐宋子琦的。”

    “宋子琦······”清羽目光诡异地看着李信，这小子，不会是深藏不露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和宋家大小姐暗中有一腿吧。”

    夭寿啦，这个哪个三流小说里的桥段来着，李信这小子，不会是传说中的主角吧。私生子出身，却自强不息，对母亲孝顺有加，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还有恶毒的正室，关系不好的同父异母的兄弟。现在再加上和别家的大小姐有关系，有故事啊。

    清羽瞬间脑补出无数曲折的故事。

    这般想着，看向李信的眼神愈发诡异。

    李信：“······”

    “公子，公子！”李信叫道。

    “啊，咳咳，李信，有什么事吗？”清羽从无尽的脑补中回过神来。

    李信十分有耐心地道：“有关宋家大小姐宋子琦的事。”

    “哦，”清羽端正身形，道：“我准备好了，请说出你的故事。”

    “······”

    尽管有点无语，李信还是说道：“公子难道不好奇，我是如何修到今日的境界的。近日得到李家的资源，境界突飞猛进，但公子别忘了，我在遇到公子之前，便达到了后天七重。”

    那还用说，小说里的主角别的没有，天赋永远不差，要什么修炼资源。更别说，不是还有宋大小姐吗·····

    李信却是不知这位公子心中的千回百转，接着说道：“我虽然天赋不错，让李家有所优待。但李家这一辈，旁支的不说，主家的三个少爷，李丘声天赋不佳，李丘然常年在外，李丘言无心修炼。我若是成长迅速，可能成尾大不掉之势。

    所以，李家不仅不提供修炼资源。便是功法，我修炼的也只是江湖流传的基础练气决。”

    清羽开始正色起来，他知道，李信所修炼的，绝不是烂大街的基础练气决。

    “我的武功，皆受传于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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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故事后续

    李信说出了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其实。以前我是不如李丘声的。他有李家的资源支持，还有家传功法，更有李平笙指点，比我可强多了。直到我无意间遇到一个人······”

    “一个人？”清羽面带确认神色，“宋子琦？”

    然而，李信却是摇摇头：“不是宋子琦，是宋家的管家宋福，我一般叫他福伯。”

    “没人真正见过宋子琦。她虽然是宋家的主事人，但鲜少真正出面，几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是戴着面纱。但她对宋家的掌控力度，却不因这而又丝毫削减。据说，她的意见，连宋家的先天老祖宗都无法忽视。”

    “是这样吗？宋家就是宋子琦的一言堂？”清羽感觉有点奇怪。

    在封建时期，宗族的传承是一个家族的重中之重。也是因此，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贫富贵贱，家里最重视的，永远是男丁。

    而宋家，宋子玉纨绔不堪，家里皆由宋子琦一女流之辈执掌。

    重点是这女流之辈还很有本事，家里都是她的一言堂。

    这就有点不对了，女人掌家，别说世人怎么看，光是家族里的阻力就远比外人的看法还要大。难道宋家还想让宋子琦继承城主之位？

    当然，这些都是捕风捉影。如果，当初小高给自己的四家族卷宗里对宋子琦的记载不是寥寥几句的话······

    清羽回忆起刚接下玄广的差事时，小高送来的卷宗，那时玄广还是莫先生。

    卷宗里，对于其他三个家族是大书特书。唯独宋家，家主昏庸无能，未来的继承人是个纨绔子弟，一应事物都靠个女流之辈勉力撑着。要不是有城卫军和先天境高手，每年其他三个家族的税都难收。

    ‘有问题。’清羽心中确认道。

    不过，还有一点，清羽问道：“宋家为什么要教你武功？”

    “应该······是想在李家埋下一枚钉子吧。”李信有点不确认地道。

    “刚开始，我想着将来与宋家里应外合，铲除李家，可福伯迟迟未曾提出。后来，我为了我的母亲，为李家做一切事，不管我自身愿不愿意。也许，宋家看我终究还是屈服于李家，对我失望了。福伯也渐渐与我断了联系。”李信摇头苦笑道。

    这样啊······也对，要真是主角命，早开始怼天怼地了，哪还整天给李丘言擦屁股，直到遇见我才翻身。

    这般想着，清羽对李信说道：“城主府绝不简单。现在看来，之前我也是过于轻视宋家了。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说到这里，清羽忽然道：“你先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我再运功疗伤，尽早痊愈。”

    “是。”李信躬身应道。

    待李信出去后，清羽说道：“出来吧。”

    房里空无一人，清羽如对空气说话。

    忽然，窗门微微一动，再眨眼时，屋里多了一个带着平滑的黑色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小高。

    李信境界虽比清羽高，论灵觉灵敏程度，却是远不如清羽。许是两世为人，清羽的灵觉远超常人，便是未练武时，感觉都十分敏锐。

    不过，小高终究是先天高手，若非他刻意放出点气息，清羽也无法感知到他。

    “你做的很好。”小高的声音依然是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终究还是有点鲁莽了，以至于受这么重的伤。”清羽苦笑道。

    擒下李平笙的战斗，铁刀会参战的人大部分都被突然从地下暴起的李平笙击杀。余下的一点人，清羽为防李平笙当时说的话泄露，都已悄然灭口。

    所以，莫先生，或者说是玄广，依然以为清羽还被蒙在鼓里。

    毕竟清羽的外表太具欺骗性。十五六岁的少年，哪怕心智远超同龄人，又能知道多少呢。

    一些人生的经验没有经历过，是万万无法得到的。

    在玄广的记忆里，清羽近五年来都算是处于软禁生活，哪怕心智过人，在一些方面，也是远不及一些江湖经验丰富的人精的。

    终究，玄广还是轻视清羽的。他又哪知，这十五六岁的躯体里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算上前世今生，清羽心理年龄也有四十多了。

    “是有点鲁莽，”小高点头道：“不过引出六扇门的人，这鲁莽也是莽得有价值，先生对此十分满意。

    这瓶疗灵丹，是给你的奖励。”

    清羽接过扔来的药瓶，道：“替我谢过莫先生。”

    他顿了顿，带着点试探地问道：“宋家，和莫先生有关系吗？”

    清羽也不知道小高在屋外呆了多久，自己和李信的谈话，他又听了多少。先说出宋家的事，反倒显得自己坦荡，不引起怀疑。

    “不该知道的事，别问！”小高的声音，难得有点起伏。

    “我知道了。”清羽眼皮垂下，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样。

    “莫先生接下来还有何吩咐？”

    小高再次回复平淡的声音，道：“暂且蛰伏。六扇门的人先动手，出动先天境的人手，坏了规矩，莫先生自会与他们交涉。当前时间，你还是老实点。”

    “那赌约？”清羽问道。

    “事情发展有点出乎意料，朝廷来势汹汹，赌约之事，早已作罢。怎么，舍不得你那小半成利益？”

    “不敢不敢······”清羽连连摇手道。

    “那就老实点。只要先生事成，便是没有赌约，好处，也是少不了你的。”小高说道。

    见小高欲走，清羽急忙说道：“请等一下。”

    小高停下动作，说道：“还有事？”

    “我想问一下，那个洛大人，又是什么来头。”

    “洛琰，六扇门追风神捕陆祁峰的关门弟子，先天高手，你要是想报这一掌之仇，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说完，小高消失在房中。

    ‘这个小高······’

    小高的言语有点刻薄，不知什么原因，话语中总是为难清羽。

    ‘不过，真要毫无感情，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只要有感情，就有弱点可抓。小高迟早会变成敌人，或者现在已经是了。找到他的弱点，便有办法针对，尤其是，清羽知道他对自己有所不满的情况下，这就更简单了。

    “终究还是太年轻·······”

    两世为人的清羽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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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会面

    “公子。”李信进屋唤道。

    “啊，李信，你回来啦。”清羽笑道。

    “刚刚那是何人？”李信指的是小高。

    “一个年轻人······”清羽玩味地笑道。

    “年轻人······”

    李信无语地看着清羽那张稍显稚气的嫩脸，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小高终究太年轻，或者说，他对自己太自信。

    清羽使了个眼神，李信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外面暗处盯着。

    小高自信于自己先天境的身手，来去也不查看四周。李信是看着他离开的。

    比起清羽这个外表十五，心理快五十的老油条，小高还是太嫩。

    ‘这个小高，有点意思啊······’清羽暗想。

    本来以为小高是玄广豢养的死士。现在看来，要死士是这样的，玄广的眼睛是有多瞎啊。

    ‘看来这也是一个有来头的人。不过，先天境，目前还是惹不起的。算了算了······’

    虽然对小高的来历很感兴趣，不过清羽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从这泥潭脱身。一切都等活下来再说。

    “李信。夜长梦多，直接开始计划吧。”

    李信应道：“是。”

    随后出门，这回是真的出门了。

    当夜。

    正当月黑风高夜，正适合杀人放火。

    三长老鬼鬼祟祟地摸到一处民房，边敲门边轻声唤道：“帮主，帮主······”

    “进来吧，门没锁。”屋内传来李信的声音。

    三长老推开门，进屋后又悄声把门合上，向屋内端坐着的李信行礼道：“见过帮主。”

    李信看着三长老，道：“这么晚了，来这所为何事？”

    三长老却是顾左右而言他道：“帮主，那位先生不在吗？”

    铁刀会的人都知道，帮主和以为神秘人关系极好，李家也是在神秘人的帮助下打下的。

    “三长老！”李信厉声道。

    三长老挺直了腰，直视李信的双眼道：“请帮主告知，那位先生在哪里？”

    自从被逼着服下三尸脑神丹后，三长老就被抽了骨气，在李信面前就再也直不起腰。

    短短一个月不到，三长老却是感觉比十年还要漫长。眼下，又能直起腰来和李信说话了，三长老感觉失去的骨气又回来了。

    李信眼中厉色稍敛，突得玩味一笑，道：“你是找到了新的靠山吧，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叫他出来见见。”

    三长老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又被抽了，眼前李信的身影再次变成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三长老：“李信，你·····”

    “蠢货，他早知道你背叛了。”

    房门被无形的气劲推开，洛琰背负双手，昂首拓步行进屋来。

    “门都没锁，看来你早就知道这蠢货会来，是吧，李帮主。”疑问的言语，却带着无比的确定。

    李信笑道：“看来这位洛大人便是你新找到的靠山，难怪你怎么有底气。不过，你背叛了我，明年端午三尸脑神丹发作，你该如何？”

    三长老想到三尸脑神丹发作的下场，脸色变得和尸体一样苍白，浑身哆嗦起来。

    洛琰被李信无视，却也不生气，接话道：“比起明年再死，现在生不如死更是可惧。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能多活一年，怎么都算是赚到了，不是吗。

    况且，既有毒药，便有解药。李信，交出解药。”

    三长老也是色厉内荏地跟着叫道：“对，李信，还不乖乖交出解药。”

    李信笑容不改，道：“我想，洛大人想要的，应该是给章青枫解毒的的解药吧。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毒是我朋友下的。你找我，却是找错人了。”

    三长老脸变得更是惨白，哀求地看着洛琰。

    洛琰淡淡道：“擒下你，不愁找不到他。况且，我对你的三尸脑神丹也是很感兴趣。”

    说着，洛琰探掌，气聚掌上，眼看就要出掌。

    李信见状，连忙道：“慢来慢来，在下可以一条消息，来让洛大人饶过在下一次。”

    “哦···”洛琰掌劲稍敛，道：“说来听听。”

    “有关扬城城主府宋家的，宋家与镇山军关系比你想得密切，应该是镇山军的死忠。”

    玄广是三年前才被发配到扬城这边来的，所以，宋子琦应该是镇山军那边的关系，才和玄广有牵连。反正不管对不对，黑锅又不需要本钱。

    洛琰开始正视起这个三流小帮派的帮主，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李信道：“李平笙栽在我的手里，他知道的我都知道。”

    “还不够，我还需要章青枫的解药。”

    李信取出一个瓶子，扔给洛琰，真诚道：“先前只是戏言。我等刺杀章家主，也是迫不得已。我们毕竟是大乾子民，有些事，是万万不能越线的。”

    洛琰冷着的脸终于缓和下来，掂量了下手上的药瓶，直接收起来。他有自信，李信不敢骗他。

    “很好。”简单一句话，洛琰转头就走。

    三长老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还是能听明白，自己被洛琰放弃了，作为对李信释放的善意的回礼。

    回想李丘言的死状，三长老连爬带滚，抱住李信的大腿哭嚎道：“帮主，帮主，我知道错了，求你放我一马，求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真是难看。”清羽走出来，他一直隐在一旁。

    当然，这瞒不过洛琰，这也是洛琰有自信抓到清羽的原因。这么近的距离，清羽的气息，对洛琰老说，如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李信甩开三长老，默默退到清羽身后。

    三长老终于认识到，眼前的人才是能救自己性命的人，。

    清羽见三长老老泪纵横的样子，一把年纪还落得如此狼狈，神色莫名，也不知是否动了恻隐之心。

    “真是难看。”清羽再次说道。

    三长老闻言，急忙拉起袖子擦去留下的眼泪和鼻涕，求生欲极强。

    一道寒光闪过，刚擦拭干净面孔的三长老，按着流血不止的喉咙，缓缓软倒在地上。

    清羽缓缓擦拭着玄铁匕首，默默看着三长老不甘的双眼。

    “我不知道，当我面对死亡的时候，会不会露出如你这般的丑态。所以，我绝不能让自己落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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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虎啸定山河

    洛琰也是果决之人。

    若城主府真的也属于镇山军阵营，先天不出，扬城的暗斗早已奠定胜主。

    所以，次日。

    章家直接突袭城主府，同时行动的还有孙家。

    城主府被打个措不及防，城卫军都来不及前来支援，眼看就要落败。

    “放肆。”

    一声怒喝，一道人影出现在城主府前，抬手便是一掌击出。

    雄浑的掌劲将围攻城主府的前面几排人轰飞，后边的也是吓得连连后退。

    内气出体，先天高手，是宋家的先天老祖出手了。

    宋家老祖挺立城主府前，威慑当场。

    不过，感知敏锐的人还是能感觉到，宋家老祖雄浑的气势中，难掩一股衰败之意。他终究是老了，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

    “洛大人······”远处观望的章青枫恳切地看着洛琰。

    “慌什么，”洛琰却是没出手的想法，“区区老朽之辈，还不需要我出手。”

    大手一挥，章家的人里，冒出四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若三长老还活着，就能看出这四个黑衣人，与昨日拦下铁刀会的黑衣人打扮一般无二。他们是六扇门的人。

    这四个黑衣人都是后天九重境界，比起三个家族的家主也是不逞多让。而且他们擅长一种合击之术。

    四人聚时气息连接为一体，合力对抗宋家老祖，散则四处合围，从四面八方出刀。刀势凌厉，便是宋家老祖也不敢轻受。

    宋家老祖宗困顿在先天一重多年，难以进境，且年老体衰，竟被这四人拦下，甚至有反被压制的趋势。

    “吼”

    一声呼啸，无形的气浪席卷而来。

    四个黑衣人正聚在一起，合力阻挡宋家老祖的攻势。突兀而来的气浪加上宋家老祖的功力，远超过他们的合力防御。

    四人齐吐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压倒后边围观的几个青山帮帮众。

    “还有先天高手······”洛琰眼睛一亮。

    是的，宋家还有先天高手，而且这个先天高手超乎常人想象。

    一位脸戴面纱，身着青碧间色裙的女子，自城主府的大门中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她虽戴着面纱，外人不能见其容貌，但从其婀娜多姿的身材，令人十分期待面纱下的容颜该是如何绝色。

    不过，令人震惊的是这位先天高手的身份。

    “宋子琦······”章青枫面容呆滞干涩的吐出几个字。与他同样表情的还有站在一旁，同样目睹宋子琦出场的孙家四个兄弟。

    宋子琦虽然极少露面，便是出面也是戴着面纱。但章青枫和孙坚怎么说也是其余三个家族的家主，无论如何，还是与宋子琦有过会面，能认出这位先天高手是宋家的大小姐。

    不过，任他们想破脑袋不无法想象，这位印象中作风强硬，却是身若垂柳的柔弱大小姐，竟是一位先天高手。

    “哦······”洛琰意味深长地轻言一声，打量着这个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宋大小姐。

    宋家果然隐藏的够深，果断下手没有错。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宋家大小姐吗？有意思，不过，是不是真的宋家大小姐，却是有待商榷。”说完，洛琰提身一纵，掠向前方交手之处。

    留下章青枫与孙氏兄弟几人面面相觑，宋家大小姐，还有假的？

    洛琰人未到声先至：“想不到宋大小姐竟然深藏不露，洛某前来领教。”

    话音刚落，洛琰便出现在宋子琦身前，抬手便是一记‘惊风掌’。洛琰师承追风神捕陆祁峰。陆祁峰既以追风为名号，速度自是惊人。

    洛琰得其真传，速度自然不慢。

    这一掌，旁边的宋家老祖观之，自问难以接下。

    “洛大人客气。”宋子琦却是不慌不忙，还有闲暇回话，尽显大家闺秀的风采。

    但她甫一出手，强势作风尽显，掌风凌厉霸道，更是带起一声呼啸。

    洛琰与其对掌，掌力不及，被其迫退。却毫不气馁，脚上生风，围绕着宋子琦周旋。

    看样子，与先前的四个黑衣人的合击之法同出一脉。

    不过，洛琰比四个黑衣人强多了，他的周旋，不是游走，而是寻机出手。

    劲风旋转，卷起一股小型旋风。

    “洛大人，这便是陆神捕的真传吗，怎的和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似的。”宋子琦娇笑道。

    “对啊，小混混绕着大美人嘛。”洛琰也不生气，反过来调笑宋子琦。

    这种话术，对付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还行，对他，差远了。

    别看洛琰平时外表骄傲，内心可是比谁都仔细。洛琰十几岁成为捕快，也算是办案多年，比起一些呆在山里苦修的大派弟子，江湖经验丰富着呢。

    突然，洛琰出手了，这一掌，借着围绕的风势，比之先前，威力更是惊人。

    “怕你？”宋子琦轻笑一声，丝毫不虚，强势不减，抬掌硬接。

    一掌之下，洛琰掌力依然不及，再次被击退，不过，他依然心有胜券。

    “神风九转”

    位移身转，洛琰身转一周，再出现时，已在宋子琦左后方。

    神风九转，陆祁峰的所传的绝学，身转之时，所在方位也在转移，且身转积蓄一层劲力，攻势更为惊人。

    再一掌。

    宋子琦再次硬接。

    三转。

    四转。

    ······

    神风九转，一转一劲，洛琰击出九掌。

    宋子琦就硬接九掌。

    难以想象，宋子琦看似纤纤弱质的身躯，出手却是如此强硬霸道，招招正面硬接。

    “惊云破浪”

    九转合一，风之极，可惊云，可破沧浪，这是洛琰的极招。

    宋子琦强势之风不改，依旧是当面硬碰硬，强接洛琰的惊云破浪。

    内气外放，在宋子琦身外形成一个猛虎头型，虎口正是宋子琦递出的手掌。

    “吼”

    猛虎之口，迎上洛琰蓄势九转的极招。

    猛烈的虎啸声撕破洛琰在周围形成的旋风，声啸震天。

    周遭距离较近的人，皆是被虎啸声震得耳膜破裂，满地打滚。

    后边稍远的人也是掩耳痛苦不已。

    洛琰被宋子琦这强势一击击破极招，当空击飞。

    接着宋子琦的掌力，洛琰借力飞走，追风神捕的速度独步天下，宋子琦追之不及。

    “虎啸定山河！哈哈哈······”

    空中独留洛琰的大笑声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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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事后

    宋子琦击退了洛琰，反倒没感到高兴。

    旁人无法透过面纱看到宋子琦的脸色，但从她阴沉的眼神可以知道，宋子琦心情很糟。

    何止是糟，宋子琦感觉如果洛琰没走，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的性命。

    “小姐。”宋家老祖叫道。

    是的，外人眼中，在宋家说一不二的宋家老祖，见到宋子琦要尊称。

    如果李信也在场的话，他会认出，这在扬城一直是高不可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宋家老祖，便是曾教授过他武艺的福伯。

    神秘的宋家老祖，一直作为管家侍候在宋家大小姐身旁。

    宋子琦压下怒火，道：“派人往青州那边送信，还有，告诉玄广道长，我暴露了。”

    “是。”

    宋福下去安排信使，他还需亲自去拜会那位玄广道长。

    另一边，洛琰返回先前远观战况的楼阁。刚落地，洛琰就忍不住吐出口血。

    “洛大人······”章青枫连忙扶住洛琰。

    “无妨······”洛琰推开章青枫的手。

    “哈哈······哈哈哈·······”嘴角的鲜血还没拭去，洛琰却是高兴得哈哈大笑，仿佛赢得人是他一般。

    一旁的章青枫和孙氏兄弟皆是奇怪地看着神经质大笑的洛琰。

    孙坚第一个忍不住，问道：“洛大人为何如此高兴？”

    宋子琦的出现，拖住了攻势。现在，城卫军已是及时赶到。

    城主府前的章家和孙家的人，跑的慢的都被城卫军擒下，剩下的也是狼狈逃窜。

    “虎啸定山河，是虎啸定山河······”

    洛琰止住笑意，看着孙坚等人，直到现在，他的眼中依然充满兴奋。

    “镇山君，有镇压南疆山林之意。何者能威震山林，山君也。山君者，虎也。猛虎便是镇山张家的标志。虎啸定山河，乃是张家的世代相传之绝学。”

    他也不管孙坚等人的反应，自顾自的说道：“宋子琦既然会虎啸定山河，那她定与镇山君有着极大的关系。不，她应该不姓送，她该姓张。镇山君张虎臣虽然一直未传有子嗣，但没有传闻，不代表不存在······”

    “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宋子琦与镇山君的关系吧。”突来的声音打断了洛琰的自言自语。

    “谁？”洛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被宋子琦击伤，再加上得知宋子琦与张家的关联，心情一时难以自抑，尽然让人靠近都不知道。

    “是我。”来人从楼下踱步上来。

    “李信！”章青枫当即红了眼，那次街道上的袭杀，他是险死还生。对于那次死亡危机的始作俑者，章青枫是日夜记挂在心。

    “住手。”洛琰喝道。

    “洛大人？！”章青枫难以相信洛琰会制止自己。

    洛琰也不管章青枫那不信到扭曲的面孔，和颜悦色地对李信说道：“你的消息很有用。现在，已经有证据指认镇山君图谋不轨，朝廷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了。”

    李信摇头道：“镇山君的反心，你们六扇门早已知晓。宋子琦的身份已经暴露，接下来，他们怕是会直接发动。要知道，现在扬城，还是城主府的势力最大。”

    洛琰听到李信的话，冷静下来。

    不怪他不能冷静，镇山君造反事关重大，哪怕是朝廷已经知道他反心确凿，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而洛琰，为朝廷找到了这个理由。这对洛琰来说，是滔天的功劳。加上有师傅陆祁峰的帮衬，洛琰的未来，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没错，是要防着宋子琦狗急跳墙，发动城卫军先在扬城兵变。不过放心，城主府前的变故，暗中有大佬看着，她想兵变，没那么容易。你总不会以为我一个先天境的就来办镇山君这个大佬吧。”

    洛琰也是心情好，一反平时冷峻的面孔，和李信开起了玩笑。

    “你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只要我力所能及之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李信正色道：“扬城即将变天，在下已是立于危墙之下。此次前来，乃是为求个靠山。”

    言语直白，直说我想投靠你们六扇门。

    洛琰沉吟片刻，道：“我可以为你推荐，想来，以你在宋子琦这事上的功劳，上头不会拒绝你。”

    李信大喜，躬身行礼道：“谢过洛大人。”

    章青枫在一旁，被刺激得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自己费尽心思，才靠上朝廷的大腿，这李信，三言两语便要进入六扇门。而且洛琰对他，远比对自己看重，这让章青枫怎能不气。

    不过事已至此，章青枫再气，也不能改变李信将要加入六扇门的事实，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对这个险些杀了自己的仇人的恨意。

    “还有你那位朋友，若是有意，六扇门同样欢迎他加入。六扇门的人，不需要怕任何人的威胁。”洛琰意有所指地道。

    他知道公子的身份？

    李信心中惊疑，脸上却是神色如常地道：“我会传达洛大人的话。”

    洛琰也不管李信是否体会到自己话中的意思，见李信答应，满意地点头。

    “嘭”

    小高的身体从里撞开门，飞倒在地上。

    “我和你说过，盯着清羽那个小子，你是怎么办事的。你当真以为你是镇山君派来的，我玄广就不敢动你？”冷若冰霜的声音从小高飞出的屋内传来。

    小高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颤声道：“不敢······”

    低下的头，眼中是深深的恐惧。如果只是坏了玄广的事，小高是镇山君派到玄广身边的，他自信玄广不会轻动他。

    但这次坏的，更是镇山君的事，能不能保住性命，小高不知道。

    洛琰突然袭击城主府，毫无先兆，必有人给洛琰报信。

    宋子琦与镇山张家的关系，十分隐秘，小高要不是被派来跟随玄广办事，也是毫不知情的。

    如此，昨日发现城主府的古怪的清羽，便是第一怀疑人，小高第一想法就是找清羽。

    另一边，清羽不敢赌玄广对自己的信任，昨晚连夜转移藏身地点。小高找不到清羽，只能回来找玄广请罪。

    于是，就有了先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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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陆祁峰

    李信在七弯八拐的小巷中重复绕了三遍，确认无人跟踪后，出了小巷，翻进小巷外的一处废弃的民宅院中。

    从民宅屋顶的破洞调入屋内，这样外人便无法通过门户那的踪迹来看出屋内是否有人。

    屋内，清羽停下调息，看着落在身前的李信。

    “事情可顺利？”

    “十分顺利。公子定然想不到，宋子琦的真实身份。”李信笑道。

    “哦，”清羽笑骂道，“你小子，还和我打起哑谜来了。快说，现在可没时间在这瞎猜。”

    李信收敛笑容，他刚刚也是太过兴奋，事情的顺利程度，超乎他的想象，否则以他那死板性子，可不会轻易和尊敬的公子开玩笑。

    “宋子琦，会镇山张家秘传的绝学‘虎啸定山河’，既有可能是镇山君张虎臣不显于人前的女儿。”李信正色道。

    “张虎臣的女儿，”清羽摸着下巴，“这就有意思了，宋子琦有二十多了，她是什么时候替代真正的宋子琦的呢？亦或者······”

    清羽睁大眼睛：“张虎臣的女儿一直不为人知，如果她是从小就成为宋子琦的呢。如果，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宋子琦，一直是这个宋子琦呢······”

    “公子的意思是，宋家从来没有大小姐，宋子琦，一直是假的。”李信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那她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在张家做大小姐不好吗？”李信问道。

    同样是大小姐，宋家和张家完全没法比，可以说是云泥之别。宋家一家，可以说都是张家的家奴，为张家看守扬城，宋家的大小姐，不过是家奴的女儿。

    “如果真是如此，张虎臣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二十年的谋划，如今发动，定是有万全的把握。这次六扇门怕是要输。”

    “不会吧，公子，六扇门提前发现宋子琦的身份，洛琰也说过，暗中还有先天之上的高手盯着。宋子琦便是狗急跳墙，想夺下扬城，也不可能得逞。”

    “怎么不可能，”清羽冷笑道，“一个普通人，要是卧薪尝胆二十年，都可能会搅动风云，更别说是镇山君。这种体量的较量，个体之势的影响微乎其微。况且，朝廷不是一早就知道镇山君可能谋反吗？”

    是啊，朝廷早就知道镇山君可能会造反。这种级别的边疆大将，即便是可能，也万万不能疏忽。

    而另一边，镇山君明知道朝廷已经起疑，依然是蓄势待发，必是有必胜的把握。

    “比起仓促行事的朝廷，准备了二十年的镇山君，胜算更大。”

    “此战，镇山君必胜。”此言，出自一白衣文士之口。

    “师父，宋子琦的身份已经暴露，镇山君已是丧失良机，为何还说镇山君必胜。”洛琰疑声道。

    洛琰的师父，看来这个白衣文士就是六扇门四大神捕中的“追风神捕”陆祁峰。只不过，一般人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儒雅的文士，会是六扇门这么一个暴力机关的决策者之一。扬城的人也不会想到，陆祁峰既然早已到达扬城。

    陆祁峰道：“琰儿，你还是没看清，这一战，打从一开始，朝廷就已经输了。镇山君家族在青州经营三百年，早已将青州打造的铁桶一般。镇山君所求，不是通过扬城打入中原，而是把朝廷阻于扬城以内。只要青州脱离大乾，不管结果如何，朝廷都是输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安排宋子琦潜伏扬城，既然无心于扬城，为何还要将她至于险地？”洛琰想不通，镇山君张家一脉单传，这代镇山君一直未传有子嗣，宋子琦，应该就是镇山君的唯一女儿。为了这不想要的扬城，就把独生女儿送入险地，洛琰无法想象镇山君的心，会有多硬。

    “所以我说，琰儿你看不清。”陆祁峰摇摇头，自己这个徒儿聪明是聪明，但有时就是因为太过聪明，反倒一叶障目，“镇山君既然能隐瞒一个女儿，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隐瞒另一个女儿，甚至是一个儿子。况且······”

    陆祁峰冷笑一声，眼中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愤怒：“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更何况只是利用，宋子琦还没死呢。”

    “至亲亦可杀······”洛琰只觉一股冷气自尾椎骨升起，直窜脑海。他平时出手狠辣，对别人毫不留情，但他对亲人，却是万万不可能出手的。

    想到那个和自己年龄相近，却轻易击退自己的女子。虽是敌人，洛琰却十分敬佩她的不凡，当然该下手还是会下手的。也不知道，若她得知真相，该有多悲伤。不由地，洛琰感到那个女子有点可悲。

    同时，亦为自己敬爱的师父口中吐出这样的话语，而感到冰冷不安。

    陆祁峰看到心爱弟子的表情，知道他心里的不安。自己这个弟子自幼父母双亡，由他收养，教导武学，培养成材，平日里最是尊敬自己不过，可以说是比亲人还亲。

    如今乍一从如师如父的自己口中听闻如此无情的话语，怕是被吓到了。

    这般想着，陆祁峰心中一软，柔声道：“为师绝不会放弃你。”

    洛琰默默无言，师徒俩默默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对了，师父，我的功劳，揭穿宋子琦身份的功劳。”洛琰突然叫道。

    “放心，不会让你的伤白受的。六扇门讲究能者上，弱者下。你能揭穿宋子琦的身份，就是你的本事，六扇门不赏你，为师奖励你。”

    “还有李信······”

    “同意了，有本事的人，六扇门来着不拒。”

    “师父······”

    “很感动？”陆祁峰挑眉道。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偷听的毛病。”

    陆祁峰，六扇门追风神捕，除轻功出神入化外，最擅听风之术，最喜欢听墙角，不管是什么消息，本人更是六扇门的情报头子。洛琰知道的，他这位师父全都知道，根本不需要他的禀报，包括宋子琦的身份。因为，整个扬城，都在他的监听范围之内。

    除了，城外半山腰的一个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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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时机已到

    半山腰的小楼，那是玄广的所在地。

    此时，玄广正在接见为宋子琦传信的宋福。

    “玄广道长，小姐派我来传信，她的身份已被六扇门获知，是否需要现在动手，夺下扬城。”宋福恭声道。

    玄广坐在太师椅上，摇手道：“此事我已知晓。告诉你家小姐，些许小事，于大局无碍，让她无需担心。”

    “这······”宋福欲言又止。

    玄广只说无碍，却不说理由，这让他该如何向小姐回报。但这玄广道长是和镇山君直接合作的，论身份，便是小姐在他面前，也得执晚辈礼，不是他这下人可以随便质询的。

    最终，宋福只能无奈地回去，希望小姐能体谅他的难处。

    临出门时，宋福看到一个面色惨白，捂着胸口的年轻人，正在惴惴不安地候在门外。

    “滚进来。”

    玄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小高不敢怠慢，急忙疾步走进屋内，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玄广。

    “轱辘”

    一个小瓷瓶滚到小高膝前。

    “通化疗灵丹，可以快速治好你的内伤。一天，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的现在，我要看到清羽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就是你的人头出现在我面前。”

    “是，先生。”小高抓过瓷瓶，起身弓着腰退出屋子。

    “清羽······”小高抬起头，目露寒光，“不知死活的杂种，竟害我至此。待我抓到你，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屋内，以玄广的功力，自然听到小高的狠话。

    “废物。”放狠话有什么用，等你抓到人再说。

    事到如今，玄广已经没心情陪清羽玩师叔师侄的小游戏了。本想着陪清羽玩玩，看看能不能引出真武剑的下落。现在，清羽应该也看出了他这前辈的身份，知道了他的不怀好意，不然也不会向六扇门通风报信。另一方面，大事在即，玄广已没多余功夫关注这事了。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抓住清羽，使用搜魂之术搜查记忆。不管清羽知不知道真武剑的下落，搜魂之下，最后都会变成白痴。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助镇山君造反，事后定会被真武道门真正逐出门墙，谋取真武剑，也不过是为当初的一点念想。

    真正令玄广震怒的，是小高的阳奉阴违，占着有镇山君撑腰，监视不利，这是不把他玄广放在眼里。还有清羽，这只看似无害的兔子竟然咬了他一口，尽管伤不到他，却让他自觉失了面子。

    另一边，被玄广和小高念念不忘的清羽，也十分苦恼。

    李信一遍又一遍地苦苦劝着清羽：“公子，你就答应洛琰吧。六扇门声威赫赫，完全不惧真武道门，你又何必坚持那成败未知的计划呢。”

    “六扇门是能挡住真武道门。但六扇门不是洛琰家开的，便是他的师父，四大神捕之一的陆祁峰，也不过是决策者之一，顶上更是还有个捕神。我一个后天境的小虾米，凭什么让六扇门冒着得罪真武道门的风险保我。真武剑吗，那把破剑在哪我都不知道。况且六扇门拿真武剑有什么用，一边得罪真武道门，一边拿去真武道门做人情？”

    蓦然站起身，清羽正视李信道：“我意已定，不必再劝。青州三年，我早已明白，自己的命，还需自己主宰，别人，终究不如自己可靠。”

    “这······唉”李信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说再多，也劝不动清羽。

    况且，清羽说的也对，六扇门不会因为一个清羽，就开罪于真武道门，不值得。

    “不必为我担忧，我会活着的，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你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今后，你该为自己而活。”

    “公子······”李信眼含热泪。

    “大男人的，还流眼泪，还不如我这未成年的少年。”清羽轻笑道。

    李信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笑道：“公子的一言一行，可不像一个未成年的少年。要是天下的少年都像公子一样，还有我们成年人的活路吗？”

    “一个人的经历阅历，又不是由他的年龄所决定的。有些人到老都是个顽童，毫无心机，而有些人光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费尽了心力。”清羽淡淡地说道。

    “公子可不像费尽心力的样子。”

    “我又没说我是后者······”

    “呖······”

    清鸣声从天际传来，随着清风，传遍整个扬城。

    “耶，师叔，我们到了，我们终于到了扬城了。”清灵高兴得要从白鹤上跳下来了。

    这几天不断地赶路，路过一些热闹的地方，也不能去好好游玩，可把清灵给憋坏了。

    “清灵师妹，扬城地处边疆，可没什么好玩的。”清洲淡淡的说道。

    “死清洲，你怎么不去死了干脆。”清灵鼓起双腮，怒视着打断她兴致的清洲。

    “清洲说的对，扬城不是好玩的地方，我们这次也不是来玩的。”

    “玄风师叔，连你也这么说，不理你了。”

    玄风回头看着转过头生闷气的清灵，摇了摇头，不说话。小孩子脾性，过一会儿就好。

    “白玉，下落。”

    “呖······”

    又是一声清鸣，巨大的白鹤舒展双翅，找了个地方，缓缓滑行下落。

    “鹤鸣······”被清鸣声打断话的清羽喃喃道。

    这个时候，玄广不可能这么高调，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真武道门的人来了······”

    而且，骑着白鹤，只有道门中的长老，才有白鹤作为出行的坐骑。

    “真武道门的人来了······”

    同样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件事，还有位于扬城中某座高楼上的陆祁峰，以及城外半山腰小楼中的玄广。

    “越来越有意思了······”陆祁峰似笑非笑。

    “不知道是哪位师兄弟前来······”玄广面无表情。

    “李信，我的时机到了。你去吧。”清羽对着李信说道。

    李信沉默着运起轻功，从屋顶的破洞提纵而出。

    “保重，公子。”声音从屋外传来。

    “保重，李信。”清羽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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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事起

    “李信，你来干什么？”章青枫站在章府门口，对着门外的李信喝问道。

    李信说道：“我要见洛大人。”

    “洛大人不在。”

    “章家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洛大人。事关重大，要是因为你而坏了洛大人的事，你担待得起吗？”说到最后，李信声色俱厉。

    “这······”章青枫犹豫不决。

    对于这个李信，章青枫是极为仇视的。先不谈他当街刺杀自己，若非洛大人，自己可能已经入土了。光是洛大人对李信的态度，章青枫就极为不服。

    李信不过是李家的私生子，反噬了李平笙，夺了李家，如今更是不知怎的，搭上了洛琰的线，与自己平起平坐。而且看洛琰，对李信也是极为看重的。

    这种让费尽心思投靠六扇门，自认为六扇门夺取扬城立下汗马功劳的章青枫怎能不敌视。

    有心阻拦李信，但想到事后洛大人怪罪，章青枫不由有点坐蜡。

    这时，一个下人跑来，附在章青枫耳边低语。

    章青枫听完后，脸色忽青忽紫，极为精彩。李信看着章青枫的脸色，忽然感觉有点想笑，心中的层层忧虑都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进来吧，洛大人要见你。”章青枫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看样子，是洛琰得知了门口的情况。章青枫刚才的行为，放在上位者眼里，可是会失分不少。

    跟着章青枫的脚步，李信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中，洛琰正和他的师父陆祁峰在喝茶聊着事。

    “这位是我师父，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追风神捕。”洛琰抬手引见道。

    “见过神捕大人。”李信和章青枫忙行礼道。

    看样子你，他先前没见过追风神捕。李信暗自瞄了身旁的陆祁峰一眼。

    “不必多礼，”陆祁峰和煦地笑道，“李信，我以追风神捕的名义，准许你加入六扇门，以后你就在洛琰手下听差。

    你说有要事禀报，是什么要事啊？”

    李信说道：“谢神捕大人。属下得知消息，镇山君大军将在近两个月后进军。”

    当初玄广和清羽说过，他和镇山君的赌约，在三个月后完成。赌约之事，只是玄广掩盖事实的手段。就连小高，在事前也不知玄广和镇山君合作的详情，还曾经对玄广承诺给予清羽的利益提出疑议。

    但是，玄广终究不小心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时间。若三个月不是赌约完成的时间，那会是什么呢？

    清羽思前想后，得出一个结论，镇山君大军将在三个月，现在是两个月后进军。这是唯一的解释。

    “哦，”陆祁峰正色道，“有确切时间吗？”

    “禀大人，没有。但属下可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消息绝对准确。”李信面露决绝道。

    其实清羽也没有想到，李信会以人头担保。猜测终究只是猜测，他只让李信汇报这个消息。镇山君造反之事，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疏忽。哪怕无法确定消息真伪，朝廷也必会有所动作。哪知李信为了让朝廷相信，竟以人头担保，这是拿命在赌清羽的猜测啊。

    陆祁峰沉吟片刻后，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们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李信和章青枫异口同声道。

    待二人下去后，洛琰急忙道：“师父，这是真的吗？”

    陆祁峰一直以听风之术监听扬城，该是知道消息的真伪。

    “虽然说是能监听整个扬城，但徒儿你也学过听风之术，该是知道，这秘术不能长时间施展，我不可能整天开启听风之术。”陆祁峰无奈道。

    也对，洛琰恍然，他也试过开启听风之术，那种范围内所有声音传入耳中，差点让他当场疯掉。耳边有声音频繁响起是很可怕的，具体可以参考某位导演靠逼逼叨叨说疯大表哥。

    “况且，我注意到他们二人，也是在长街刺杀章青枫后，那次我通知你去支援章青枫之后，才开始持续关注他们二人。那个清羽小道士应该是之前就得知了消息，我从未从他口中听闻有关此事的消息，这是个极其小心谨慎的人。”

    “既然消息未确定真伪，我们是否先按兵不动。”洛琰道。

    “不，我们要先动，”陆祁峰起身道，“宋子琦身份曝光，镇山君依然不动，说明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给耽搁了。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你去发信，通知城外的六扇门兄弟，进驻扬城。”

    “那师父你要干嘛？”洛琰看着要出发的陆祁峰。

    “我去通知叶天南大将军，让他争取明日就进驻扬城。这种大事，还得为师亲自去说项。”陆祁峰道。

    天鹰大将军叶天南，驻扎灵州的军部统领。

    “明日，怎么可能？！”

    陆祁峰轻功绝世，是有可能在明日之前将通知到叶天南。可军队调集需要时间，士兵们也不是陆祁峰，能在十日内到达扬城就不错了，明日，完全不可能。

    “所以说琰儿你还是太年轻，早在十日前，叶将军就已与朝廷支援的大军合流，总共二十万大军，早已驻扎在扬城百里外的山野之中，你以为这段时间六扇门清缴山匪是为了什么。区区孙家，还不足以让我们废那么大心思。”陆祁峰长笑道。

    说完，一阵轻风飘过，陆祁峰已不见踪影。

    “老奸巨猾。”洛琰咬牙道。

    清缴扬城附近的山匪，还是他提的建议。清缴过程中，抓获孙家老五，以此挟制手足情深的孙家五兄弟，让他们为六扇门效命。

    加上收服的章家和李家，虽然李家后来被李信掌控，但李信也是心向大乾朝廷的。扬城四大家族，其三为六扇门效命。这其中，洛琰不知花了多少心血。现在得知，上面的大佬另有所谋，自己只是做掩护的。

    想清楚此事，哪怕是对敬爱的师父，洛琰也是恨得牙痒痒。

    气恼归气恼，洛琰还是乖乖去去写信，发出信鹰通知正在扬城外的六扇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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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事起（二）

    “快，快集合。”

    六扇门的人一进城，洛琰就召集他们，准备再攻城主府，一雪前耻。

    “洛兄弟，你这是要······”一个穿着六扇门黑色制服的青年问道。

    “布兄，你瞒得我好苦啊。”洛琰盯着来人，咬牙切齿道。

    布冷川，六扇门第一刽子手，四大神捕之一的血手神捕冷狂屠的亲传弟子。不似其师整天冷着张脸，看谁眼光都在要害处打转，布冷川一脸随和，像个邻家大哥哥。

    不过，和他一起行事过的同僚都知道，这家伙一旦开始战斗，眼中凶光四射，不见血不罢休，疯狂之处，不逊乃师。

    “这都是上头的命令，不得不遵从。况且洛兄弟劳苦功高，事后定会受到上头的大大加赏。”布冷川一脸随和道。不战斗是，布冷川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好人。

    “劳苦是有，功高就未必了。”洛琰道。

    清缴扬城附近山头的强盗土匪，是洛琰提出的，也是洛琰主导的。谁想到，等清缴的六扇门中人进城后，洛琰发现一个本不该在这队伍里的人。那就是布冷川。

    难怪叶天南的灵州军就驻扎在扬城百里外，扬城内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有这号称六扇门的第二刽子手在，附近的山匪都被杀光了吧，无关百姓应该也被扣留了。

    在扬城外被抓的孙家老五也是浑身包满纱布，抬着送去孙府的。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靠孙家老五威胁孙氏兄弟了。孙家上了六扇门的这条船，在想下去，只能跳海了。

    “不过你来的正好，随我一起去城主府，会会张家的千金小姐。”洛琰当场抓了壮丁。

    “没问题，我也正好想看看，把洛兄弟打得落荒而逃的虎啸定山河，究竟有多强。”布冷川眼中闪过兴奋，面容有点扭曲，邻家大哥哥的形象瞬间土崩瓦解。

    “我那是打探到消息撤退，不是落荒而逃······”看着布冷川充耳不闻的样子，洛琰无奈叹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

    这时，李信带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到来。

    待他们走近，洛琰一看，这还不算是男子，看外貌，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不过对方完全没有一丝少年郎的稚嫩，脸上一片阴郁，浑身阴沉沉的。

    “洛大人，这位是我的朋友。这次随我们一起进攻城主府。”李信行礼道。

    洛琰看向这个阴沉的少年，对方同样正看向自己，双眼死气沉沉，配上清秀的脸庞，仿佛是精致的人偶一般。

    “清羽，见过洛大人。”黑衣少年蓦然一笑，人偶一下子有了生气，双手抱拳道。

    “清羽道长能来相助，是洛某的荣幸。还请稍待片刻，待洛某整齐人手，便进攻城主府。”洛琰温声道。

    清羽只是个少年，如何称呼就成了问题，叫先生，太老了，也和本人不符合，叫清羽兄，也很别扭。最后洛琰想到他的身份，清羽也是个道号，便称其道长。虽然清羽未穿着道袍。

    这时的洛琰不见当日初见是的冷傲，温和待人。这也是洛琰的一大优点，对敌冷峻不留情，对待自己人，温言细语谈不上，温言还是能做到的。

    六扇门的高层也是看重这一点，才让洛琰主持扬城明面上的事物。要换做是布冷川，什么时候突然拔刀把人砍了，都不稀奇。

    “这就是现今盛传的玄法之徒清羽，看上去才后天八重，也不怎么样嘛。”布冷川看着李信和清羽向一边歇脚处行去的背景，说道。

    “你可别小看他，根据六扇门资料显示，这位清羽小道长现今十六岁不到，十岁那年被玄法收为徒弟。然而，不久后玄法便事败身死，死前没教他任何武学。之后被真武道门软禁两年，才被发配到青州北苍山的无名小道观。

    在真武道门蹉跎了两年，已经快过了修行武功的最佳时期。之后的道观三年，他没有人教导，依然能到后天八重。我们自小筑基，有名师教导，十五六岁时，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是洛琰知道，清羽开始练武不过数月，也不知会惊成什么样子。

    “这么看来，到我们这年岁，他甚至可能会赶超现在的我们，前提是他能保持现在的进步速度。”布冷川目光闪闪地看着远处和李信交谈的清羽。

    “你对他感兴趣了？”

    “这种天才，谁不感兴趣。”布冷川笑道。

    “也对，”洛琰摇摇头，“不过······”

    “有什么不对吗？”布冷川问道。

    “没什么·····”

    洛琰想起之前与清羽的两次未曾相见的会面。第一次，实在长街袭杀章青枫的时候，当时清羽蒙着面，他看得见洛琰的真容，洛琰没看见他的。

    第二次，夜晚会面，李信坐在正面与洛琰交谈，清羽隐于幕后，洛琰只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两次会面，虽未见得真容，但洛琰已在心中勾勒出这个不露面的对手的形象。

    然而，这次真正会面，对方的形象气质，与洛琰所想的完全不同。

    “禀大人，弟兄们已集结完毕。”手下的禀报打断了另一点思绪。

    “好，出发。”

    “是。”

    扬城外半山腰的小楼外。

    玄风手持着罗盘，看着眼前精致的小楼。玄风是孤身一人来这的，清洲和清灵并未在身边，因为此行，太过危险，玄风没有信心看护好他们。

    “仙人指路。是哪位师兄弟光临寒舍？”

    声音自小楼二楼传来，紧接着，二楼正面的门自两边推开，一道身穿金边黑色华服，头戴紫金冠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哦，原来是玄风师弟。许久未见了，仔细想来，也有五年了吧。自玄法师兄死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玄广！”

    玄法咬紧牙关，愤然怒视着那道身影，托着罗盘的手微微颤抖，脚下坚硬的山岩裂开道道细密的缝隙。这是怒到极致，无法控制真气，不自觉地外泄所致。

    纯白色的真气自周身大穴溢出，在玄风身外，凝聚出一个威武雄视的白虎之形。

    真武绝学·白虎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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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事起（三）

    “白虎戮世，玄风师弟，你这白虎的威势，可不及镇山君那定山虎。”面对聚起白虎灵形，玄广轻描淡写道。

    “白虎只是四象的显化，何需凡人的威仪。”面对玄广的攻心之言，玄风却并不上当。

    真武道门属道家，道家师法天地，而天地，何需威仪装点自己。白虎是四象之一，四象也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废话少说，玄广，受死！”

    玄风难抑心中怒火，白虎仰天大啸，却无声息，而是喷吐出无数泛着庚金之气的风刃，向二楼居高临下的玄广席卷。

    庚金之刃划破空气，制造出刺耳的风鸣。无数的庚金之刃，连风都被它们搅碎。

    “说的很好，四象何需威仪，”面对玄风的含恨一击，玄广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道：“既然如此，四象又何需显化白虎。”

    话音不急不忙，却在庚金之刃袭来的瞬息之间，传入玄风的耳中。

    玄广抬掌，背后隐现巨大的青色法相，又一阵模糊，转为白色巨兽，再次轮转，转为赤红，黑色，四色法相轮环闪现，掌上也是四色变换，最终隐隐转换为黑白之色。

    出掌。

    隐现黑白的巨掌显化推出，轻描淡写将席卷而来的庚金之刃吸纳，循环，化作掌中真气的一部分。真气巨掌继续向玄风缓缓推动，速度虽慢，但自有一股无形压力，镇压着玄风，使其只能硬接这好似将整个空间都凝固的一掌。

    “天衍四象掌，这怎么可能！”

    玄风怒吼出声，白虎灵相真正显化出白虎之形，身形与灵相合一，活灵活现的白虎，向这无可避让的一掌奔袭。

    “轰”

    两股力量相撞，迸发的气浪将这悬崖边风吹日晒，坚硬的山壁都冲击得裂开无数深深浅浅的缝隙。

    玄风被冲击得撞在山壁上，撞出一个人形的大坑，也把山壁的缝隙给开裂成狰狞的伤口。而出力的另一方，玄广所在的小楼却似有无形的防护罩，如大海的顽立的礁石，在气浪的冲刷下，屹立不倒。

    “垮拉”一声，山壁上方一块岩块被冲击裂开垮落。

    “呵。”玄广轻笑一声，右掌高举，“天衍四象掌”再出。

    岩块被击得粉碎。

    玄广大袖一挥，真气卷动风势，将岩块细碎后的粉尘卷开，随着山风，飘向不远处的扬城。

    “怎么···可能·······天衍四象掌······”嵌在山壁上的玄风嘴角冒血，勉力说道。

    “怎么不可能。”玄广踏空而来，悬浮在玄风面前。

    “这······”玄风更是震撼未明，“冯虚御风，通神······”

    玄广摇头笑道：“通神境，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屈指在玄风面前比划出一小道缝隙，然后抓起玄风衣领，缓缓落下。

    这一点点，就是天差地别，若是通神境，完全可以抓着玄风，再踏风飞回小楼，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以为继。

    “这绝不可能······”玄风依然喃喃自语着这句话。

    “按常理说，是不可能。”玄广知道他的意思。

    “青龙盘星，朱雀焚天，白虎戮世，玄武镇海。四象绝学，诸师兄弟中，唯有你我专修一门。你是专心如一，精修一门。而我，是悟性所限，只能修一门。

    师兄弟中，唯有玄法师兄天资过人，四象皆通，将四象绝学融会贯通，修成天衍四象掌。我也是在玄法师兄的指导下，才练成玄武镇海。”

    “为什么？玄法师兄如此照顾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话到后头，玄风声嘶力竭。

    “为什么要背叛？哈，玄法师兄对你的关照不下于我，你又为什么要背叛他。若非你们几个关键时候，出工不出力，玄法也不会就这么事败身死，现在坐在真武道门掌门宝座上的，还不一定是谁。”玄广不屑讥笑道。

    “为了······”玄风没有说下去，为了真武门，他是想这么说的。

    可最终，事实证明，玄法没有背叛真武门，他们错信他人，为玄法的死推了一把力。

    “说白了，玄法的恩情虽重，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玄广不理玄风的无言，继续说道，“你们认为真武道门更重要，所以哪怕只是怀疑，也不惜背叛玄法。我也有更重要的东西。师兄弟中，我的悟性最差。

    从小，你们花一天时间练成的功夫，我需要花三天，乃至四天。你们一天只修练三个时辰，我要修炼五个时辰，有时六个七个时辰也不稀奇。

    尽管这样，你们的进度还是远超于我。分配诸峰峰主的时候，除了几位年纪较小的师弟，同龄人中，就只有我落选，只能跟着玄法，做个跑腿的小厮。

    玄法是帮了我很多，他和我也是走的最近的，因为别的地方，我无处可走。那时候，看着别人风风光光的样子，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玄广双眼大睁，盯视这玄风：“力量，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得到重视，得到尊重。也只有力量，才不会背叛你。”

    “我们，从来没有不重视你。我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啊。”玄风涩声道。

    “一块儿长大又怎样，玄法和玄晨还不是争得你死我活。我们也是，还不是都背叛了玄法。”玄广不屑笑道。

    “你说，当跟着玄法，继续做个无名小厮，和背叛玄法，进阶通神境，受万人敬仰，这两个选择摆放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选择。”

    毫无疑问，玄广选择后者，背叛了玄法，为了进阶通神境。

    “这不可能，你那时刚刚晋级真丹境，便是真丹境巅峰，想进阶通神，也没那么容易。”玄风反驳道。

    通神境，武道通神，一旦进阶，再非凡人。便是真丹境巅峰，想要进阶通神，也是千难万难，更何况当时刚刚进阶真丹的玄广。

    “不可能？哈哈······”玄广仰天狂笑，“怎么不可能，哪里会不可能。你看，短短五年，我从刚刚晋级真丹，到现在距离通神只差一线。而你，五年前是什么样子，五年后还是什么样子，毫无寸进。”

    是啊，哪里会有不可能。事实已摆在眼前，玄广距离通神只差一线。而自己，有愧于玄法师兄，心中有结，这五年来，能不保持不后退已是不错了。同样的，还有其他几个师兄弟，都是当初怀疑玄法，出工不出力的。

    道家武学，最重心境，若玄风像玄广一般，是无情无义之人，玄法之事就对他毫无影响。可惜，他们不是，为了更重要的真武道门，抛弃了有恩的玄法，事后却知道玄法没有出卖师门利益，反倒是他们的背叛，使得他们成为了玄法的掘墓人。

    不过，哪怕换做是玄法，被怀疑的人是自己，玄风相信，玄法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真武道门是他们的家，重要性胜过一切。

    “我等不是你玄广这种无情无义之人，进阶通神的机会，便是有，也难以验证，这种选择，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选前者。”

    “真的没有吗？能验证的，进阶通神的机会，我们真武道门不就有吗。”玄广谑笑道。

    “真武玉璧？！”

    真武玉璧，蕴藏着真武道门创派祖师爷一生的武学感悟的通灵之物。每隔百年，经过阵法充能的玉璧可以重现一次祖师爷的武学感悟，参悟者可以借此进阶通神。

    为了保证每任真武掌门能有足够的实力来领导真武道门，规定唯有掌门，才能参悟真武玉璧。

    “你以为，玄晨为什么花了近两年时间，才进阶通神，还不是因为两个人参悟，缩短了参悟玉璧的时间。”

    按照历代真武掌门的记载，参悟真武玉璧后，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参悟者便能顺利进阶通神。

    而玄晨，花了近两年时间，才顺利进阶。当然，对外说法是，玄晨感于同室操戈，拖慢了速度。也是那时，自觉已经坐稳掌门位置的玄晨，放松口风，发配清羽去青州，不再软禁在真武道门。

    “这······”玄风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玄风师弟，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放心，师兄不会伤害你都，我会好好供着你，好让你回去帮我传传玄晨干的好事。”

    说完，玄广提起玄风，纵身跃入小楼二楼打开的门户。

    二楼小门自动关上。

    山风习习，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唯有狰狞裂开的山壁，诉说着这简短，又激烈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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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战城主府

    玄广擒下玄风的同时，扬城内，战斗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洛琰和布冷川率领着三百六扇门精英，进攻城主府。

    另一边，城主府也不虚。自上次被洛琰突袭后，城主府那边就召集城主军，日夜守卫着城主府，且派人盯着洛琰的动向。

    洛琰召集六扇门三百精英，动静之大，根本瞒不了人。待他待人到达城主府时，两千城卫军已是严阵以待。

    “又见面了，宋小姐。”洛琰排众而出，目视着对面站在城主府门前宋子琦。

    高门大户人家，大门修得是真的气派，光是大门前的石阶，就让宋子琦高出前面排兵布阵的两千城卫军快半个身子。

    “洛大人，上次你偕同暴徒，冲击扬城城主府。这一次又带人气势汹汹的到来，六扇门的人，难道要知法犯法吗？”宋子琦依然是戴着面纱，身穿时下比较流行的间色裙，如闺中绣花的千金大小姐，弱质纤纤。

    不过，上次被一式“虎啸定山河”打得吐血而走的洛琰可不敢小看这位看似柔弱的大小姐。距离上次受伤还没到两天，若非有师父帮忙，这伤估计到现在还不会好。

    “怎能说是知法犯法呢，我六扇门向来是依法办事，绝不徇私枉法。众人听令，扬城宋家，涉及谋反，立即将其拿下，若有阻拦者，一概以谋逆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洛琰也懒得和宋子琦玩这些嘴上功夫，事已至此，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反倒是显得心虚。宣扬了下合法性，顺势打击了下那些未知情的城卫军的士气，洛琰直接下令进攻。三百六扇门精英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去。

    扬城承平多年，城卫军疏于训练，早已与普通青壮无异，唯一强点的可能就是披着兵甲，拿着武器。但这在六扇门这些常年活跃在江湖各处，查案缉凶的精英捕快面前，毫无优势。

    况且，城卫军士兵事先并不知道洛琰的身份，听到但凡阻拦，以谋反同党论处，更是士气大降。普通罪责也就罢了，造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如此士气下，强弱悬殊的两者一撞极溃。溃的当然不会是六扇门的人，城卫军毫无真正士兵的心态，又突闻谋反之事，六扇门人气势汹汹，一下子就把阵型给重散了。

    外围的士兵毫无用处，但护卫宋子琦周遭的四百士兵，却是结阵防御，不动如山，抵挡下了六扇门的冲锋。

    这些都是真正悍勇的士兵，是这些年宋子琦不断安插进城卫军的，来自于镇山军的精锐士卒。若非是怕被人察觉，宋子琦把两千城卫军都换成镇山军士卒，管叫洛琰今日有来无回。

    六扇门的捕快，善于与江湖中人争斗，平时最多也就十余人一同列阵对敌。碰上镇山军这种精于沙场征伐的士兵，虽个人实力高于对方，但团体实力不如对方凝聚。甫一接触，毫发无损的六扇门捕快就开始出现了伤亡。

    “我们去帮忙吧。”李信对洛琰说道。

    “好。”洛琰点头道。

    李信与清羽纵身进入战局。

    李信手戴精钢拳套，拳势刚猛凶狠，举手投足间，就打开局面，撕开对方的防护层。所过之处，敌人手断腿折，伤口浮现一层薄冰，脸色青紫，浑身发抖。

    这是清羽送他的《冰玄劲》。清羽抽到后，经过研读，发现与自己现在内力属性并不相符。《辟邪剑谱》外在阴气缭绕，实则修出的内力全阳，酷烈无比，与冰玄劲的寒冰内力是南辕北辙。虽然初始经过阳极阴生，但内力依属阳性，只是多了分阴气，如太极阴阳鱼中的阳鱼一般。

    清羽修为还没到阴阳互转的程度，转修冰玄劲，消耗太大。不过，若真到能自主阳极阴生，阴阳互转，区区二星《冰玄劲》，也不放在清羽眼里了。

    所以，清羽将这本秘籍，作为赠礼，送予李信。

    虽说清羽不太看得上《冰玄劲》，但终究是能修炼道先天境的武学。此功修出的内力冰寒无比，李信修为尚浅，否则能将人生生冻毙。

    其实李信主用拳头，清羽还有一件上好的拳套，可惜副作用太大，所以没送给李信。那就是古大侠书中百晓生的《兵器谱》中排名第九的“青魔手”。与兵器谱上的其他高手不同，伊哭的实力，十之七八都在这青魔手上。

    这双铁手套是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七年。堪称是磕着极伤，碰者即死，剧毒无比。然而坑爹的是，清羽只抽到了青魔手，却没有青魔手所带剧毒的解药。

    近身搏击，手容易碰到敌人，也容易碰到自己。带着青魔手，若遇强者，使个巧劲，四两拨千斤，碰到自己，就抓瞎了。对敌弱者，使用青魔手，又有杀鸡用牛刀的嫌疑。所以这青魔手，就一直被搁置在系统空间中，未曾领取。

    李信打开局面，身后黑衣少年身影闪现，如鬼魅幻影般，出现在敌方阵中。手中碧水剑忽闪忽逝，剑式毒辣诡异，周遭士兵虽有甲胄防身，但眼睛，喉咙等部位，皆是无物阻挡。且士兵之甲，不及将军全面，腿部，身侧，皆是无法防护之处。

    周围士兵众多，剑刺入躯干，很可能不及抽出，遭到围攻，所以清羽剑指腿部脚筋。剑光闪现，周遭士兵脚筋被划断，无力支撑站立，东倒西歪，这也打乱了其他士兵的阵型。防御缺口扩大，后续六扇门捕快蜂拥而入，不惧刀枪，撕裂防御阵线。

    “不要慌，缩小阵型，变阵。”后边有士兵统领见阵势混乱，大声呼喊。

    别说，这些士兵不愧是来自镇山军的精锐，听到指令，默契地变换阵型，缩小防御圈，牺牲无力挽救的，围绕核心，重新构筑防御圈。

    不过，这个统领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清羽左手遮在袖子下，暗扣萃了剧毒的银针。

    寻到间隙，忽的抬手一动，银针已插在出声的统领双眼。黑色的血液自眼眶中滑落，毒性猛烈，循着视神经入脑，这统领连哀嚎都来不及，就已中毒身亡。尸体靠在身后士兵身上，依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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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高突现

    “怎么样，宋小姐，不，该叫张小姐才是，败局已定，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洛琰轻笑着看着宋子琦道。

    “束手就擒？我还没输呢。后天境再强，也只是后天，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开始。”

    宋子琦气劲勃发，内气外放，气势昂然，柔弱之气不再，虽是戴着面纱，做淑女打扮，但英气自显，不逊于男子。

    “好一个将门虎女，先前你果然没出全力。”洛琰赞道。

    看此时宋子琦迸发的气机，至少有先天七重境界，彼时若出全力，洛琰可不会只是吐血而走那么简单了。不过，有陆祁峰这个一旁偷听的师父在，洛琰受再重伤，也是走得了的。

    “不过，我今日也是有备而来的。布兄······”

    布冷川上前，依然是一脸随和的微笑，但眼中的冰冷和狂热，怎么都掩盖不住。冰冷，是他对敌的意志，狂热，则是他对接下来的这场战斗的期望。

    “布兄的实力还胜于我，我二人联手，对付你，绰绰有余。”洛琰信心满满。

    “废话什么，上。”布冷川难以抑制心中的杀念，大喝一声，带着兴奋狂热的笑容，拔刀冲向宋子琦。

    布冷川手中长刀竖直身前，“斩”，一字吐出，刀上锋芒暴涨，刀气横贯战局。沿途的六扇门捕快，早在布冷川出手时，就十分有数地避开他的正面。而剩下的镇山军士卒，在银白的刀气纵横之下，肢体分离，血肉横飞。

    横贯战局的刀气最终到达末端，飞到它的目标，宋子琦面前。

    宋子琦一声轻喝，雪白修长的玉手握成拳，幽蓝色真气溢出，在体外凝成猛虎咆哮之状，“吼”，虎啸定山河再现，这一次，是以拳对布冷川的雪亮刀气。

    拳劲与刀气对冲，互相消散。

    “来而不往非礼也，布大人也接小女子一拳。”

    虎啸之状仍在，宋子琦飞身而起，飞跃前方正浴血奋战的士卒，攻向布冷川。虎啸定山河有音攻之效，周身都是自家手下，刚刚一招对撞，已是让他们耳中剧震，不少人已是耳窍出血，再呆在原地，他们可少不了，还不如主动出击。

    “来得好！”布冷川看着横空袭来的幽蓝色猛虎之头，脸上兴奋之色更浓，雪亮银白的刀气笼罩手上长刀，将刀身凭空变大几分，细密的小型刀气在刀身周围萦绕。

    “剔骨。”

    血手神捕冷狂屠亲传的解体刀式之一，最善切割护体神功，以及体外凝结成型的真气。

    刀与拳再次毫无花巧的正面相击。细密的银白色刀气在宋子琦体外的幽蓝色虎头真气上疯狂切割，发出重叠在一起的尖锐刺耳的声响。

    “吼”

    虎啸声直到现在才发出。啸声掀起音浪，吹得正面的布冷川头上黑色帽子横飞，长发笔直向后飞起，脸上被划出两道血痕。

    洛琰也是没想到宋子琦全力竟是如此恐怖，短短两招，布冷川就落了下风。

    身影随风而起，无声有迅捷的飘到宋子琦身后，“惊风掌”悄无声息地印向宋子琦后背。

    宋子琦面纱下的嘴角微勾，侧身左掌迎上洛琰的“惊风掌”。虎啸定山河重意不重形，不拘于招式，拳掌，乃是腿，或者头，只要能输出足够的真气都可以发出虎啸定山河。虎啸之声，也不是如狮吼功般用嘴发出，而是真气震动之声。

    “吼”

    虎啸声再起，恍如昨日再现，宋子琦再对洛琰。

    不过，这次宋子琦右拳还对着布冷川的刀，左掌未能出全力。但洛琰也不像上次一般，神风九转蓄力后发出极招。

    两者这次对掌，竟成势均力敌之势。加上布冷川，宋子琦侧身左右拳掌与二人成僵持之势。

    “小姐。”宋福见局面僵持，担心的叫道。

    论境界，三人实则相差不大。宋子琦靠着虎啸定山河的威猛无俦，与二人相持，短时间尚可，时间一长，真气必定跟不上消耗，败局必定。

    “小姐，老奴来救你。”

    宋福靠近，欲打破三人真气对拼的僵局。虽然这会导致三人三败俱伤，但也比宋子琦单方面落败好。

    “哼，休想。”洛琰见状，冷笑道。

    他又怎么会忘了这老奴。虽然宋福年纪已大，气血衰竭，但先天终究是先天，是出三人之外，场上最强的对手。

    人影闪动，四个黑衣人再次出现，围绕着宋福成合击阵型，正是上次合击击败宋福的四个六扇门高手。

    远处，清羽也是脱离战局，提身飞纵到附近，手上碧水剑轻轻颤动，像是在寻找猎物弱点的毒蛇。

    “福伯！”

    宋子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宋福这个忠心的老管家，跟随当初年幼的她来到一处宋家，悉心照顾她多年，比起印象已经有所模糊的镇山君，这个老管家更像是她的家人，感情甚笃。

    “高源，还不动手。”宋子琦大喝道。

    一道黑影冲入战局，头戴光滑黑色面具，浑身黑衣劲装，正是小高。

    “又一个先天······”洛琰和布冷川同时暗想道。

    “不妙了······”

    这个半路杀出的先天，一看就是敌人的强援，而且还是未被预料的强援，洛琰事前并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其实也不怪洛琰没想到宋子琦还有先天境的援手，上次宋子琦被迫出手，暴露了虎啸定山河的绝学，可见她手上已没有其他先天境高手可用，那曾想，现在突然又冒出个先天境。

    “好！”宋福见突现强援，精神大振，不顾及已老朽的身躯，气劲勃发，爆发出狂猛的真气，攻向包围他的其中一个黑衣人。

    然而，小高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宋福合力解围，先解决四个六扇门高手，而是提剑攻向一旁的清羽。

    清羽见状，面色一慌，身子如一支箭般射出，冲出战局，蹿掠于周遭屋檐之上。

    小高立马追上，玄广限定的一日之期已近，再不抓到清羽，就只能拿自己的头颅交差了。

    宋福爆发一波后，年老的身躯再支持不住，力竭后被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一刀砍中后背。

    “福伯。”宋子琦担心地叫道。

    洛琰感到宋子琦心神大乱，内力也开始无以为继，当下命令道：“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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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追上

    “福伯！”

    “吼”

    “吼”

    “吼”

    虎啸定山河三连击，宋子琦双手，以及头部，都出现幽蓝色虎啸气形，如同三首神虎一般，三重真气震荡互相叠加，声震山河的虎啸声直达空际。

    此时虽是青天白日，在场的士卒以及六扇门捕快却只觉一霎那眼前一黑，好似到了黑夜。

    洛琰和布冷川齐吐一口鲜血，如破絮般被击飞。

    宋子琦亦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将翠色的面纱染得鲜红，显然，一连发出三重虎啸定山河，对她也是不轻的负担。

    来不及调息，宋子琦疾步跑去扶起宋福，飞身跃上附近的屋顶，几个提纵间，消失不见。

    洛琰和布冷川被虎啸声震得气血翻涌，无力追赶。围绕宋福的四个黑衣人更是已在地上无声呻\/吟，若非宋子琦急于脱身，四人怕是性命不保。

    稍远处，功力更弱的一些六扇门捕快已经没了声息，躺在地上毫无动弹，已是被虎啸声生生震死。

    洛琰稍作调息，平复翻涌的气血，看着场内情景，不由苦笑道：“竟然就这么赢了。”

    音波功一向以杀伤范围广泛著称，宋子琦的三重虎啸定山河，一下子把本来打得难解难分的六扇门捕快和镇山军士卒给一举镇压，双方此时都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对方暗藏的四百镇山军战斗力已失，普通的城卫军更是被巨大的虎啸声震得神志不清，不少人已是当场死去。

    宋子琦逃走，这场战斗，是六扇门赢了。但洛琰并不感到欣喜，三百六扇门精锐捕快也是被虎啸定山河重伤，扬城后续的事宜，是无法参与进去了。没了这些手下，洛琰和布冷川就在接下来将发生的大战中能做的事十分有限，拿不到多少功劳了。毕竟他们没有他们的师父那样高绝的实力。

    “想不到，宋子琦竟然能同时发出三重虎啸定山河，我终究是小看了她。”洛琰苦笑道。

    镇山张家的虎啸定山河，由于真气与音波结合，无需从口中发出，发招方便的同时，也相对削弱了音波的威力。单重虎啸定山河，比起佛门的天龙禅唱，魔门的裂魂震魄天魔音，威力差了不止一筹。

    虎啸定山河之所以被称为绝学，就在于只要体魄够强，身体能瞬间输出的真气够大，理论上，可以无限叠加虎啸定山河。

    “万万没想到，宋子琦一个女子，竟然能把体魄修炼的如此强大。”

    女性体质本就如不男子，炼体方面的天赋处在弱势。且一般炼体武功都会导致身体走形，同样的强壮身材，放在男性身上就是魁梧挺拔，在女子的身上嘛，就十分辣眼睛了。

    以宋子琦柔弱的身姿，洛琰很难想到她能在先天境就发出神元才能练成的三重虎啸定山河。

    “方才我看见宋子琦露出的手臂出现战纹，想来是修炼了南疆的战体。”布冷川也调息完毕，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

    “南疆的战体？看来镇山君和南疆的牵连，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很多。”洛琰震惊道。

    南疆的战体，一向只有含有南疆苗族的血统的人才能修行。宋子琦能修炼南疆战体，代表她体内留着南疆苗族的血，也难怪张虎臣一直掩盖这个女儿的存在。

    这时，李信过来恳求道：“两位大人，请救救清羽道长。”

    洛琰和布冷川相视沉默。

    两人都受不轻的伤，清羽和李信不同，他一直不表态，不算是六扇门的人。以目前的状况，布冷川是不赞成去就清羽的。

    “我去吧，我速度快，即便打不过那个忽然出现的先天高手，就下清羽道长还是没问题的。”洛琰出言道。

    毕竟人家也是为六扇门助拳才出事的，虽然在洛琰看来，那个先天高手的目标就是清羽，但至少表面上是因为相助六扇门，才被追杀。

    况且，清羽能来帮忙，也算是表了态。洛琰也希望借着救清羽的这个机会，将他拉进六扇门。十五六岁的天才武者，稍作培养，又是一个年轻的先天高手。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清羽能在小高的追杀下，支撑到洛琰到来。

    事实上，清羽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的速度虽快，但架不住先天高手能内气外放，隔空攻击。先天高手的内力，经过引天地元气入体，提纯功力，已经不叫内力了，而是唤作真气。先天高手不管是量上，还是真气的质上，都远超于后天。

    小高速度略逊于清羽，毕竟他不是真的死士刺客，只是做此打扮。但也相差不远，有着剑气这个远处攻击手段，小高几乎相当是拿剑追着清羽砍。

    也就清羽身法诡异，远处剑气终究会有所误差，才能险险坚持住，一直逃命着。

    不过，这也不是办法。先天境打通天地之桥，与天地元气交感，真气回复速度亦是远超后天。

    很快，由于内力一时不济，清羽一个踉跄，左肩便被袭射来的剑气穿肩而过，血液飞溅。受此伤势影响，接下来，又是几道剑气划过双腿，手臂，后背。

    伤口不断失血，清羽再也无法坚持，腿脚一软，从屋顶滚落，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跑，杂种，这么不跑了。”

    小高落在清羽身前，脸上面具摘下，一张算的上英俊的脸庞出现在清羽眼前。只是此时，这张面孔上满是戾气，嘴边的狞笑，更是让小高变得丑恶。

    “下贱的杂种，不知害我在玄广道长面前丢脸，还让我得罪了小姐。若非玄广道长要活的，劳资非将你千刀万剐不可。”

    “不过，你也别高兴，玄广道长只说要活的，其他的，可没说。劳资会好好炮制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小高狠声道。

    其实他没说全，他在玄广面前，可不只是丢脸，抓不到清羽，连命都要没了。而且这次追着清羽离开战场，也不单单是得罪一词可以囊括的，可以预见，宋子琦定不会让他好过。

    想到此次追杀清羽的后果，小高面色更显狰狞，杀意按捺不住地在心中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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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清羽之死（上）

    “我会先卸掉你的四肢，，将你折磨个半死，再交给玄广道长。”小高狞笑着走向清羽。

    突然，天上骤然卷起一阵大风，紧接着，清澈的鹤鸣响起，“呖······”

    小高听到这熟悉的鸣叫声，响起他这段时间追随的那位玄广道长的坐骑，急忙抬头。

    空中一道身影飘落，人在半空，便发出一道剑气，迫退小高。

    身影落在小高和倒在地上的清羽之间，身穿白色道袍，面容稳重，正是清洲。

    “朋友，最好少管闲事，免得惹火烧身！”小高面色凝重，两眼紧盯着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以对方显露的气机，不下于自己，也是个先天高手。

    “惹火烧身？我真武道门从来不怕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空中的白鹤上传来大呼小叫。

    “是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武道门不怕事。”清洲苦笑道。

    在天上看见这二人时，清洲本不想多管闲事，这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情多了，真武门虽是正派，可也没闲心去管这些说不上谁对谁错的事，毕竟混江湖的，谁身上没几条人命，谈不上谁比谁无辜。

    可清灵一看这事情，就非要管一管，理由是穿黑衣服的手上拿着个面具，鬼鬼祟祟的，笑的很邪恶，一看就不是好人。

    清灵从没下过山，这是第一次下山，最是对江湖上一些行侠仗义的是感兴趣，催着清洲去帮那个倒地流血的年轻人。

    小高一看对面人穿的道袍，心中一凛，知道今天这是怕是有点悬了，扬城现在出现的真武门的人，不用猜，百分之一百，就是为清羽而来。

    不过，要让小高放弃抓清羽，也是不可能的，交不上清羽，就只能把自己的小命交上去。现在小高不由有点懊恼自己先前猫戏老鼠的行为，若不是怀着这样的想法，第二道剑气就能让清羽丧失行动能力，而不是只割个几道伤口，落地后话也太多，没有直接把清羽抓回去。

    说白了，小高这人虽做死士打扮，跟随着玄广，实则是镇山君手下一位将军家的公子哥。年纪轻轻达到先天境，蒙镇山君看重，派来随侍在玄广身边，表面看起来平常面无表情，城府深沉，实则心中傲气大过了天了，不然也不会对玄广的命令阳奉阴违，在监视清羽的时候，跑去给宋子琦献殷情，期望能入宋子琦的眼。

    结果坏了事，受到玄广处罚，现在更是得罪了宋子琦，竹篮打水一场空。虽是祸因皆由自身而起，但小高这等心高气傲之人，可不会反省自身，而是憎恨让他坏事的清羽身上。

    “真武道门，真武道门······”倒在地上的清羽喃喃念着这个刚听到的名词。

    “我是清羽。”

    “我是清羽。”许是怕别人听不清自己说的话，清羽第二次说话十分大声。

    “好诶，找到清羽小师弟了。”白鹤背上的清灵雀跃道。

    玄风师叔嫌自己二人累赘，扔下二人独自去找清羽。结果，她二人随便找找都能找到清羽，清灵实在高兴坏了。

    “这下，是不得不多管闲事了。”清洲收起苦笑，刚才是漫不经心，过个几招，若这黑衣先天高手不退，他就退，大不了被清灵师妹说几句。现在，他要认真了。

    “那就去死。”小高扔掉手上的面具，双手持剑，剑气如柱，向清洲倾压而来。

    小高出身于将军之家，他的剑，比寻常江湖人士用的剑，要宽一点，也长一些，是纯粹的沙场战剑，厚重，磅礴。

    清洲的剑同样有点厚重，但不及小高那么明显，这是专门为了修炼“玄武镇海剑”打造的。清洲性子沉稳，最适合“玄武镇海”路子，这门|玄武镇海剑，他于后天境就开始修炼，专心于一。

    如今用来对敌，“玄武镇海剑”信手拈来，朴实无华的几剑，却将小高的剑气削减，消弭，残留最后一丝剑气，也被偏转，射向他方。

    玄武镇海，靖波伏浪。

    清洲已得这一门四象绝学的真髓。

    小高见自己的剑气被轻描淡写的化解，犹自不信。再发出几道剑气，依然是同样的下场，便持剑与清洲近身相斗。

    然而，真正近身，小高切身体会了玄武镇海剑的可怕。周身仿佛置身于水中，横劈竖斩，皆有一股无形的阻力在阻拦着，削弱这攻击的力量，就连剑身上覆盖的真气，也在不断地被消弭。

    而每当清洲攻击时，自有一股镇压一些之势凝结在剑上，挥剑之时，明明是把剑，面对的小高却仿佛是面对一座山峰，倾折而下，向自己压来。

    短短几剑，小高勉力挡下清洲几记普通的竖斩，只觉手中的剑都要飞出，两手酥麻，小臂上由于过度的压力，渗出点点血珠。

    一力降十会，本事小高这种战剑就擅长的套路，却被施压在自己身上。

    完全不是对手，再这样下去，小高可能会被一剑一剑劈死。

    但空手回去，也是死。小高绝不怀疑玄广的狠辣，而且自己坏事在先，杀了自己，便是镇山君那，也说不回理。

    所以，只能拼。

    小高怒喝一声，面色赤红，燃烧精血，开始拼命了。

    气机猛然暴涨，手中战剑挥舞，连玄武镇海剑的无形气场都无法再压制他。

    双手持剑，高举过顶，同样是一剑力劈华山，回敬清洲。

    这次，换成清洲被一力降十会，横剑抵着小高燃烧精血的一击，身形一退再退，在地上滑出两道笔直的直线。

    “再来。”又是一声怒喝，小高面色红地要滴出血来，精血再次燃烧。

    清洲连退都退不了，身体被压得向下屈膝。

    “啊。”清洲猛地一声大喊，玄武镇海气场，加上自身的真气和力量，将小高的战剑朝一旁格开。

    战剑挥在空处，剑上的真气化为剑气挥出，凿在地上，凿出到深深的剑痕。

    而剑气的方向，指向躺在地上，无力躲闪的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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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清羽之死（下）

    剑气飞向正直起上身，喃喃自语的清羽。

    “噗呲”

    尽管受到过清洲的削弱，先天高手的剑气，也不是毫无防御的肉\/体可以阻挡的。剑气几乎把清羽的上身分成两半。透过平滑的伤口，可以看到清羽体内的内脏器官，鲜血不断地自巨大的伤口喷出。

    “完了。”

    小高身体一软，跌坐在地，脸色煞白。精血燃烧过度，让他再也无力战斗，甚至，现在连逃跑都做不到。不过，他也没心思逃跑。看着直挺挺倒下的清羽，小高的心不断下沉，杀了清羽，回去也是死，还不如死在这里。

    “你找死。”

    清洲沉稳的脸上，首现怒色，手中长剑当胸一刺，刺透了绝望的小高的心脏。

    小高最后看到的，是清洲与满脸怒色全然不相符的冰冷眼神。

    “原来如此······”可惜，他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因为他要死了。

    “呀”，清灵惊叫一声，急急忙忙从白鹤上跳下来，跑去扶起清羽，“师······师弟······你怎么样啊，这·······我该怎么办······”

    清灵手脚无措，一只手想要帮清羽按住伤口，可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又心生怯意。她从未下过山，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下山，哪曾想，便遇到如此场景。对于常年呆在真武门，天真无忧的清灵来说，眼前的一幕，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对对，师叔，我带你去找玄风师叔，他一定有办法的。”

    清灵的话音已经开始带上了哭腔，眼中泪水也是不断积蓄，眼看就要决堤了。尽管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可看着名义上的师弟，就这样惨死在面前，清灵还是不自觉地想哭。

    “师妹······”清洲默默站在清灵身后，看着被鲜血染红了半边玉白色道袍的清灵，以及，眼中光彩正迅速消逝的清羽。

    “要死了吗······”清羽喃喃自语。

    最后时刻，他眼中依然带着丝迷茫，不见对死亡到来的恐惧与不安，缓缓闭上了双眼。

    “师兄，师弟死了······”清灵看着血红的手掌，脸上带着几滴血珠，目光呆滞的看着清洲。

    “······”清洲无言，只是默默站着，陪着清灵。

    风声响起，洛琰终于赶到，但已经晚了。

    扬城外，山林间的小道，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在缓步行走着。

    六扇门在方圆几百里扫荡了这么多天，山间的强盗土匪尽被扫荡一空，不是被击杀当场，就是被收押以待事后处置。

    别说是人，便是野生动物，多数都被在这驻留多日的六扇门捕快给打了牙祭，剩余的躲在窝里不敢出来。

    数里外，二十万大军的行军声，声震山林，也传到这里。

    “我等你很久了······”

    披着斗篷的黑衣人抬起头，露出清秀稚气未脱的面孔，看着身前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白衣文士。

    “清羽。”

    黑衣人，赫然现在应该在十里外扬城内的清羽。现在这个时间，扬城内的清羽应该已经死了。

    “陆祁峰？”清羽淡淡问道。

    “哦，”陆祁峰挑了下眉头，“你知道我。李信告诉你的？”

    “猜的。”

    若说是李信告知清羽的，接下来李信在六扇门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甚至，陆祁峰回去之后直接拿下李信也不是不可能。有能力的人，六扇门欢迎，有能力但不忠心的人，那就是心怀不轨了，六扇门的大牢欢迎你。

    清羽的确是猜的，若是李信告知清羽的，刚刚的话就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了。

    李平笙的书房内有江湖上的资料，其中，六扇门四大神捕，摆在极显眼的位置，毕竟是接下来要投靠的东家。

    “追风神捕”陆祁峰，轻功绝世，听风之术冠绝天下，好做文士打扮。加上陆祁峰的亲传弟子，洛琰也在扬城，六扇门不止派了洛琰来扬城，暗中还有先天之上的高手，如此，清羽就大胆假设了一下。

    说错了也没关系，随便猜猜罢了。

    “你的听风之术，天下闻名，应该能听到李信最近的动向，知道不是他说的。”

    “听风之术不是万能的，无法长时间保持。至少，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李代桃僵的，你的口风很紧，在监听你的时候，很少听你透露关键消息。”陆祁峰紧盯着眼前这面色淡然的黑衣少年，尽管对方只是个后天境的小少年，但他丝毫不敢大意。

    “小手段罢了，终究还是没瞒过你。”清羽面无表情道。

    事实上，可不是小手段，为了打造一个能以假乱真的替身，清羽费了很大的心思。

    《怜花宝鉴》里有改头换面之术，能以古代简陋的条件，整出堪比某四大邪术之一的整容效果。不过清羽的医术还没到能动刀子的地步，只能四处寻找与自己五官近似的，还要年龄相近的少年，进行一些微调，达到替身的效果。

    光是面容一样还不够，还需要保证替身的忠心，毕竟他要为你赴死，没有忠心可做不到。这一点，清羽通过慑心术完成，多日来的药物洗脑，催眠诱导，连替身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清羽。

    还有武功方面，《辟邪剑谱》只要肯割鸡，便能速成，再通过李家得到的一些灵药，加上《怜花宝鉴》里的牺牲潜能催谷内力，近似于天魔解体大法，不过副作用发作缓慢的禁术，一个完美的替身，打造完成。

    可惜，机关算尽，还是被陆祁峰追上了。

    今日这一关，有点不好过了。

    “怎么，你想反抗？”陆祁峰看着清羽微微绷紧的身躯，道。

    “我应该没有得罪六扇门吧，还是说，六扇门也相信真武剑在我身上，对真武剑感兴趣。”

    “你没有得罪六扇门，事实上，你还帮了六扇门不少忙。六扇门对真武剑，也不感兴趣，真武剑说白了，不过是个象征，外人要来有何用。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清羽。”

    ——接下来要开新地图了，今天只有一更，需要构思一下新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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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幕即将拉开，主角却跑路了

    “你不过十六岁年华，便以及至后天八重，可说是天资过人，又精通诸多奇门诡术，若非玄法出身真武道门，一身所学与你有所不符，我还真当你是玄法最后的传人了。

    不过，所学诡异不要紧，倒不如说，我六扇门最是欢迎精通奇门的特殊人才不过。我今日特意前来，也是因你这一身奇门异术。所以，来吧，加入六扇门。”

    “你只有······”

    “好，我加入。”清羽立马答应。

    “额······”陆祁峰话噎在喉咙，不吐不快。

    他本想说，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不然劳资就将你嘿嘿嘿。没想到，威胁的话还没出口，对方就满口答应了。不按套路来啊，小兄弟，之前还偷听到你和李信说，不想加入六扇门呢，现在这是咋回事。

    “你不是说不想加入六扇门吗？”陆祁峰十分好奇地问道。

    “不加入？我什么时候说的······”清羽突然想到，他曾和李信说过这事，毋庸置疑，当时现场还有不存在的第三人，使用听风之术的陆祁峰。

    “清羽已经死了。”清羽满含深意地说道。

    “对，清羽已经死了。”陆祁峰失笑道，他竟忘了这一层，世人的眼里，玄法之徒清羽，已经死在扬城了，只要六扇门不说，真武道门怎么知道清羽还活着，在为六扇门效力。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身份就见不得光了。这样吧，你就加入六扇门暗捕中的听风捕快，由于暗捕风险比明捕大，身份一律从铜牌起。”陆祁峰一拍手决定道。

    “三天内，持此令牌，你到灵州铭阳城的云来客栈，会有人把你第一个任务的信息交给你。”

    “大军已开始进入扬城，我需过去主持相应事宜，”陆祁峰将一面金色的令牌抛向清羽，“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不会尝试逃跑吧。”

    说完，陆祁峰化身如风，消失于眼前。

    若非这次的任务太过重要，而且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以陆祁峰的身份，还不至于亲自来招揽清羽。现在招揽成功，自然是过去扬城安排六扇门与大军接洽。

    清羽抛了抛手上这枚金牌，金牌正面印着大写的捕字，背后印刻着追风二字，通体金黄，清羽掂量了一下，这重量，应该是黄金，陆祁峰还不至于掉份到拿个镀金令牌来充门面。

    “总感觉，被安排了。”清羽沉吟道。

    陆祁峰对清羽的安排，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清羽总感觉他是早有所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他拳头大，他说了算。”

    打不过，就只能加入了。至于逃跑，清羽没想过，六扇门可不是吃素的，那么多先天乃至神元境的高手，都进了六扇门的大牢，他这后天境的小虾米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真要是不想加入，刚刚清羽也不是没办法从陆祁峰手中逃脱。

    除了那个替身，清羽还洗脑了另一个人，他就是铁刀会的四长老，如今跟随着洛琰。现在，他正拿着清羽上次扫荡李家宝库，抽奖抽到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在扬城待命。三个时辰内，若无清羽传信，他将以上天入地大搜魂针，击毙洛琰。

    上天入地大搜魂针属于三星物品，神元境高手，若不留神亦将丧命于此针之下。当然，神元高手已开始修炼元神，精神神而明之，若无同等级高手遮掩，必将提前察觉到危险气息，躲过大搜魂针的袭击。但洛琰就不同了，先天境，面对上天入地大搜魂针，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清羽自忖自己的计划已然做到尽善尽美，若有失误，也只可能是传说中的追风神捕在扬城，听到了自己的计划。到时候，自己可以洛琰的生命，威胁陆祁峰放他一马。若陆祁峰不受威胁，也能让洛琰为自己陪葬。

    不过这样一来，时候自己必将受到六扇门的通缉，还会被公布身份，之前的行事，都将功亏一篑，。所以，既然陆祁峰不是想抓清羽，而是想让清羽为六扇门办事，清羽就顺势答应下来了。

    “也许我不该下山的······”清羽脑中突然转过这个念头。

    不下北苍山，继续在道观中窝着，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虽然不会有现在后天八重的修为，却也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着。窝个十年八年，至少有个先天境的修为，再寻机下山。

    不过，转眼间，清羽就将这个念头甩在脑后。

    事情已然发生，后悔亦是无用。

    况且，便是再给清羽一次机会，清羽也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下山。头上悬着真武道门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落下来。苦熬了三年，连山下的清水镇都不敢轻易踏足，早就快将清羽逼疯了。

    而且，镇山军造反，即将与朝廷交战。北苍山位于青灵二州交界处，到时也将被战火纷扰，呆在道观中，也不会安生。所以，清羽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其实，如果清羽知道了扬城内的那个替身‘清羽’是怎么死的话，就更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了。这几年，经过玄法师兄弟几人不断地运作后，真武道门内已有接回清羽的倾向，便是没有真武剑的传闻，估计不久也会有人来接清羽回真武道门。不过，参考替身的死因，清羽能不能安然返回真武道门，要画个问号。

    “宿主阴险狡诈，金蝉脱壳，避开风波，特奖励反派点500点。”系统突然出来显存在感。

    自从搜刮完李家宝库后，系统就再也没出过声，连任务也不发布，清羽都有点快忘了它了。

    “系统，你上线了。”

    “本系统一直在线，这段时间，只是在观望宿主能否逃过一劫，是否需要本系统重新寻找宿主。”系统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无情。

    “还有你预料不到的事，我还以为你真的神通广大呢。”

    “本系统是反派传承系统，不是预知系统。”系统回道。

    “算了，现在我逃过一劫，该给我发新任务了吧。”

    “先前都是新手引导任务，如今出了新手村地图，将不再发布任务。”

    “什么鬼，扬城明明是地狱副本好不，还新手村地图。等等，你不发布任务，我怎么获得六星级的超级抽奖？”

    六星级的超级抽奖，系统曾说过，只能通过任务获得。

    “本系统是反派传承系统，不是反派任务系统。至于超级抽奖，请宿主先到达五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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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守关BOSS

    “啊呃——啊呃——啊——”

    官道上，一头灰色小毛驴打着响鼻唱着响。毛驴上，一个白衣少年，作书生打扮，正在闭目养神。

    凑近仔细观看，少年书生胸腹有节奏地一呼一吸，虽坐在行走的毛驴上，却平稳如山。

    “呼——”

    少年呼出一口淡淡的气雾，在空气中，凝结不散。

    “终于后天九重了。”清羽淡淡说道。

    离开扬城，已有两个多月。扬城的那场大幕，早在一个月前，就落下了帷幕。

    清羽离开时，六扇门攻下了城主府，宋子琦偕宋福逃脱。

    随后二十万大军进驻扬城，开始布防。扬城三百年前，也是一座边关的重镇。然而相关守城设施废弃了三百年，城墙也早已年久失修，自宋子琦开始主事城主府后，更是暗中破坏一些库存的城防器具。

    守在扬城，并没有一般城池攻防的守方那种据地而守的优势。所以，二十万大军的主帅叶南，下令破坏通道，改变地形，将阵地防守战，变成类似山林中的野战。

    之前曾经说过，数百年前，连断山脉由于不知是天灾还是人为的因素，出现一段大裂口，扬城便建在裂口的中原方向哪一端。

    叶天南下令破坏通道，以高手在扬城前打塌周围山壁，建造出几座人为的小山。镇山军若要攻城，便需猛冲过几座小山，期间还需面临扬城城墙上守军的弓箭，以及投石车的袭击。

    叶天南下这个命令，牺牲其实很大。虽然朝上的衮衮诸公都知道，青州的失去已是无可避免，但他们依然抱有万一的希望，如果万一，镇山军攻打扬城损失过大，那么朝廷也许能乘胜追击，挥军直攻，再次夺回青州。

    叶天南这一命令，虽可保扬城不失，但也是越庖代俎，完全失去了反攻青州的希望，这一战，便是胜了，也非有功，说不定还会受到罪责。

    然而，便是如此筹备，扬城，依然险些失了。

    镇山君提前功成破关而出，原来他一直在闭关突破通神境。有通神境的镇山君，还有距离通神只差一线的玄广，完全压制了叶天南和陆祁峰。

    而且，镇山军还有精兵奇袭。影市中的那座黑色宫殿，清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到扬城的影市，便是在这座黑色宫殿前，与玄广聊天。这座宫殿里，早已挖穿了一条贯穿连断山脉的通道。

    镇山军的精兵以此通道过，奇袭扬城，与外部军队内外呼应。事前的退出扬城，想来，也是镇山君的疑兵之计，难怪玄广一直不出手。

    危机时刻，六扇门捕神及时赶到，击败了镇山君，保住了扬城。

    不过，青州失落已成定局，镇山君裂土封疆，自号镇山王，雄霸一方。

    尽管谁都知道镇山君与南疆有勾结，但扬城之战，南疆并无丝毫动静。镇山君表面上依然是中原人士，不过是反了大乾，大乾皇帝也无法以大义之名，号召江湖各派高手围剿镇山君。毕竟，这片中原大地上，不止一个皇朝，大乾太祖，当年也是造反成家的。

    后面是清羽的想法，六扇门给的情报可不会给出有关这种和黑历史相关的资料。

    “光是看看六扇门给的情报，就可以想象这一个月的战斗，有多火爆刺激。可惜我事先就逃了······”

    虽然可惜，但清羽并不后悔，毕竟命只有一条。无法旁观，乃至参与这场大战，固然可惜，但如果把命丢到了这场大战里，那就不是一个可惜可以形容的了。

    “叮，检测到宿主境界到达后天九重，守关BOSS卡开启。”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系统竟然有新的提示了。

    自从离开那张所谓的新手村地图后，系统就不怎么说话了，显得十分佛系。据清羽和系统的交流，现在的系统，除非遇到十分重大的事件，否则不会主动发布任务。清羽想要获得系统的奖励，只能干点符合反派格调的大事，类似于不断地达成一些成就。

    按照清羽的理解，就是不断地搞事情，小事给反派点，大事给抽奖或者物品等奖励。

    “系统，守关BOSS是怎么回事？”

    “当宿主达到当前大境界的最高重时，会开启守关BOSS卡。守关BOSS在系统的人物卡库里，是宿主当前境界最强的人物。宿主需要打败守关BOSS，才能进阶境界，若不能，说明宿主还不够强，请继续努力，守关BOSS人物卡没有挑战次数限制，失败后不会消失。提示，若宿主无法打败守关BOSS就进阶境界，今后将永远无法得到人物卡。”

    “看来，这守关BOSS是必须打败的了。”清羽自语道。

    人物卡的传承虽然获得困难，必须要打败相应人物才行，但打败后的收获，绝对是对得起你的辛劳。别的不说，光是人物的武学感悟，就是清羽绝对无法舍弃的。若无当初韦小宝和尹志平的无私奉献，清羽可能现在还在道观了苦熬，看着一张张打不动的人物卡发呆。

    可以说，人物卡才是反派传承系统的核心。

    “系统，让我看看后天境的守关BOSS是谁。”古昭命令道。

    一张泛着淡淡七彩虹光的卡片出现在清羽眼前，不同于一般后天境人物那简陋的铜卡，眼前的人物卡通体如水晶铸造，泛着淡淡的七彩虹光。

    后天境守关BOSS卡

    姓名：东方不败

    境界：后天巅峰

    物品：无

    武功：《葵花宝典》

    评价：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不容易啊，系统出的人物卡总算有正面评价了。之前得到的人物卡的评价，弥漫着一股逗比的气息，搞得这个反派传承系统有多不待见反派似的。如今看来，不是不待见反派，而是之前抽到的人物太low。

    卡片上的东方不败，背后是一轮火红的旭日，东方不败身着一身红衣，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傲然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明明是在旭日之前，人竟比身后的旭日还要耀眼，还要夺人耳目。

    “系统，东方不败是男是女？”清羽问道。

    这样子，怕不是于麻版的东方不败吧。

    “男的。”

    “哦。”

    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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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孟德

    “系统，我要挑战东方不败。”

    “守关BOSS挑战开始······”

    清羽再睁开眼时，已是处于一处极精致的小花园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鸳鸯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不远处，还有一处大花圃，里面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散发出阵阵浓郁的芳香。

    “这里是······黑木崖······”

    守关BOSS的逼格就是高，清羽此前挑战的人物，都是在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白的传承空间进行，而挑战守关BOSS，竟是在东方不败隐居之处。

    清羽正欲寻找东方不败的身影，忽的眼前红影一闪，只觉眉心刺痛，直传入脑，一阵恍惚。

    清醒时，清羽耳边听到毛驴的憨叫声，已然出了挑战守关BOSS的空间。挑战失败，刚刚那一瞬间，清羽已经死在了东方不败的手上。

    “差距真大。”清羽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挑战失败，不会损伤于肉体，但痛觉依然残留着。有那么一瞬间，清羽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我刚进阶后天九重，这一次，也没想过能一次成功，只是想见识一下后天境最强BOSS的实力，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只见到红影一闪，人就死了，连正面都没见到。这是《辟邪剑法》与《葵花宝典》之间的差距，也是清羽和东方不败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

    “看来在这后天境，我还有得熬喽。”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跟不上东方不败的速度，就没有和东方不败交手的资格。

    “若能抽到杨莲亭的人物卡，倒是能易容成他的样子，套路东方不败一波。”

    不过这样的话，就失去了守关BOSS的意义。挑战次数不限，清羽有无数次机会挑战东方不败，若连这样都么信心击败东方不败，成为最强的后天境BOSS，清羽觉得自己也就不过如此了。

    “等我得到欧阳克的传承，就再挑战东方不败一次。”

    两个月过去了，清羽再次得到两张随机后天境的人物卡。

    姓名：欧阳克

    境界：后天九重

    物品：《白驼毒经》

    武功：《瞬息千里》、《神驼雪山掌》、《灵蛇拳》

    评价：色胆包天，拼死要作花下死的风流之鬼，最终求仁得仁，死也甘心了。

    略过嘲讽意义十足的评价不提，欧阳克的传承还是十分有料的。《神驼雪山掌》和《灵蛇拳》都是后天境的上乘武学，《瞬息千里》更是可以让清羽的速度再上一层楼，也是清羽下一次挑战东方不败的依仗。

    《白驼毒经》也能丰富清羽的毒方面的知识。平一指终究是个医生，在炼毒方面，还是不如专精的老毒物欧阳锋的。

    唯一可惜的是欧阳锋没有学会他叔父（老爹）的蛤蟆功，不然就赚翻了。

    至于另一张人物卡······

    姓名：龙啸云

    境界：后天五重

    物品：《怜花宝鉴》（已被抽取）

    武功：《龙家银枪》

    评价：我的家，贤弟送的。我的老婆，贤弟送的。我的儿子，他说他恨不得是贤弟送的······

    龙啸云，天下闻名的风投家，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就是救了李寻欢。然后，票子、房子、女人就都有了，瞬间从屌丝逆袭成高富帅。

    可惜，高富帅是成了，但那颗屌丝之心，却一直改不了。不想着去好好呵护妻子，教导孩子，整天想些有的没的，生怕哪天贤弟从天而降，把票子、房子、女人给拿回去，惶惶不可终日。

    这货毫无价值可言，有价值的《怜花宝鉴》已被清羽抽取，剩下的《龙家银枪》，清羽只想说呵呵。

    抽到的下一瞬间，清羽开启人物卡，随手秒杀了龙啸云。

    思绪到此为止，再多想，清羽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要痛了。东方不败的绣花针刺入清羽的眉心，针上附带的内力贯穿清羽的大脑，那种痛觉，现在还残留着。

    不过，这也证明东方不败距离先天只有一线之差。若非环境不允许，笑傲位面已是处于末武时代的开端，天地元气稀薄，东方不败必能突破先天。

    “嘀踏嘀踏······”

    急骤的马蹄声传来，还混杂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一辆豪华的双驾马车，在两匹骏马的拉持下，从企业身旁奔驰而过。

    “停停停······”

    车夫拉紧缰绳，将奔驰的骏马拉停。

    “喂，那位兄台，兄台······”马车右边的车窗钻出个脑袋，还有一只使劲挥舞的手。

    兄台，叫我？

    清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恍然。

    与在扬城时不同，那时是别人扮演他，现在，是他扮演别人。用内力刺激肌肉，略微挪移，是清羽看上去就像十八九岁的青年，不复原来那副清秀，带着点稚嫩的面容。配上清羽修长挺拔的身姿，使他看上去英姿勃发。

    双腿微夹，让座下的小毛驴快点走，赶上停在前面的马车。

    “这位兄台，叫在下有何事？”

    走近点看，这叫清羽的，也是个二十岁不到的青年。头束金冠，却任由前额两绺散发垂落，满脸轻佻之色，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兄台，你也是去神都山河书院求学的吗？”金冠青年嬉皮笑脸道。

    “正是。”

    山河书院，正是清羽此行的目的地，扮做求学的书生，去山河书院求学，是清羽两个月前从灵州铭阳城云来客栈得到的唯一信息。

    下一步的指向，还得清羽进入山河书院再说。

    “那正好，不瞒兄台，我也是去山河书院求学的，如此，我们便是将来的同窗，来来，进来聊，我这两天都快闷死了。马车快，兄台也能省点路上的颠簸之苦。”金冠青年好不热情，张口就邀请道。

    “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清羽想了想，张口回道。

    翻身下毛驴，拿下包裹，拍了拍这小毛驴的背，“走吧，你自由了。”

    毛驴傻愣愣地在路边吃着青草。

    “兄台，我叫金明轩，兄台贵姓？”临上车前，金冠少年问道。

    “免贵，姓孟，名德，孔孟的孟，德行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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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北周

    金明轩其实缺的不是和他聊天的人，而是一个倾听者。驾车的马夫只是个下人，见识不足，金明轩便是能屈下身段，说与他听，他也听不懂，这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清羽这个未来的同窗就不同了，他和金明轩处在同一频道，与他说话，金明轩不会有鸡同鸭讲的感觉。

    于是，金明轩口沫横飞，把这一路来闷在心里的话一泄而空。

    而清羽，背靠着舒适的软背，舒缓这痛觉的残留，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次的目的地，北周，山河书院。

    山河书院，处于北周都城，神都之中。

    北周，便是这九州大地上，除大乾外的另一个王朝，是大周皇朝的延续。

    三百年前的大周末年，君临九州的大周王朝一片风雨飘摇，天灾人祸不断。

    上有昏君，只顾饮酒作乐，不理天下疾苦。下有贪官馋臣，欺上媚下，搜刮民脂民膏，以冲私用。整个大周王朝，一副马上药丸的节奏。

    偏偏大周看着药丸药丸，可是迟迟不肯完。各地造反的乱民，或者一些趁机作乱的野心家，都被强势镇压。

    这一切，只因为大周有根定海神针，大周太师姬穆清。

    这位大周太师，出身自儒门，乃是当时儒门仁义二脉中，仁字一脉之主。

    儒家仁义二脉，传自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与亚圣孟子。仁字脉传道，义字脉护道。

    儒家神功，重心性，不重根骨。仁脉有“平天下”，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炼者无需常年修持，只需造福百姓，每达到相应层次，武功也能达到相应境界。所以，儒家仁脉的弟子多数进入朝廷为官。

    治理国家的境界反馈到武学，武学境界也能反映你离平天下还有多远。

    当时的大周太师姬穆清，在大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是个昏君，不管事，朝中大事，一应交于姬太师处理，丝毫不怕养出个权倾朝野的奸臣。

    这也和姬穆清出自儒家有关，儒家武功重心性，低级还好，还会有伪君子，到了高深之处，若是心有邪念，不止会武功衰退，严重时还会造成内力反噬，死于非命。毕竟，伪君子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儒家的武功就是这么刚烈，重声名，而轻生死。

    有这么个能力强，又忠心的大臣，哪个皇帝会放着不用。

    但偏偏就是这个绝不可能反的大周太师，他反了。

    当时的姬穆清，已到治国之境，大周皇帝的放权，给了他极大的施展才学的空间，只要能治理好这个国家，他就能顺利进到平天下之境，达成这仁脉古来鲜有人成就的至高之境。

    以他的才学能力，这波应该是稳的，如果没有一群猪队友的话。

    当时大周的为官环境，已是十分糜烂，便是修持儒家武功的官员，也有很多堕落其中。而姬穆清虽能总理国家大事，却不能轻易地罢黜官员，尤其是一些朝廷重臣，毕竟他不是皇帝。而那些贪官也深得保命之道，死命地巴结皇帝，以保全自身。

    在数次上谏被驳回后，姬穆清心生了一个念头。

    I can I up， no can no bibi.

    按清羽的脑补，当时姬穆清的心理历程就是这样的。

    秉承着我行我上的原则，姬穆清反了。

    造反很成功，不，应该说篡位，姬穆清当时已五十有六，少年成名，为官三十几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便是一些堕落的儒家官员，也响应姬穆清的号召。

    而且，姬穆清是秉承着为天下百姓而反的理念，并非为自身谋利，平天下神功并未反噬，反而在继位紫极后，将姬穆清推进到通神之境，寿元大增，返老还童。

    不过，不经历一番血与火的战争，将整个江山打碎了重造，就难以得到一个新的天下。

    便如清羽前世历史中的隋朝。隋朝开国皇帝杨坚，夺了自己外甥的帝位登基，虽然安稳得了天下，但一些前朝遗留的问题，也没有解决。而这些问题，在杨坚死后，隋炀帝杨广这个会搞事的继位后渐渐爆发出来，最终爆发，让隋朝二世而亡。

    大周也是如此，儒门义脉之主孟山河，认为姬穆清谋朝篡位，已是违反了儒家之道，是个不忠之人。

    大周民心未散，孟山河护持着大周皇室成员，以及一些忠于周室的官员，在北边的燕州和云州立足，建立了北周。

    山河书院，便是孟山河建立的。

    “孟兄，孟兄······”一只手掌在清羽眼前使劲晃动着。

    “抱歉，在下刚刚正在想到书院后的生活，未能······”清羽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对吧对吧，我就说到书院以后，一定得去天乐坊瞧瞧······”金明轩听到道书院后，就兴奋不已道。

    “啥······”清羽一脸渺茫。

    金明轩有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自己到书院后的计划流程。

    从他的话中，清羽听出了天乐坊是何许地界。

    文人骚客，自古文人和骚客总是对等的，谁也离不开谁。

    孟山河虽然护持建立了北周，但他不涉朝政。因为他认为，过度干涉朝政，终会步上姬穆清的后尘，于是建立山河书院，注心于教书育人。

    山河书院不涉朝政，大开方便之人，便是大乾境内，也有读书人慕名前来求学。虽然，在山河书院求学过，在大乾的官路并不怎么畅通，但不是没门，难以阻止一些学子的求学之心。

    文人多了，骚客也就多了。如此，一些专为这些文人骚客发sao的场所就应运而生了。天乐（yue）坊，便是神都内，最受诸多骚客欢迎的一条街。

    是故，天乐（yue）坊，又被称作天乐（le）坊。意为，此间滋味，唯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求。

    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双驾马车的速度，比清羽之前所骑的小毛驴快多了，很快，北周的都城，山河书院的所在地，神都，已然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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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初到神都

    马车缓缓驶入神都城。

    金明轩好奇地打开车窗，观望车外的场景。车外人声鼎沸，街上人来人往，马车行走只能缓步慢行。在清羽路过的的城市中，从未有一个城市胜过此地的繁华。

    金明轩看了几眼，就缩回了车厢，嘟囔道：“还以为北周都城会有什么不同，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清羽哑然失笑，金明轩自然不是说北周都城不过尔尔，名不副实。神都之繁荣昌盛，乃是清羽在此世十几年所见之极，想来，只有还未见过的大乾皇都，天京城可与其比拟。

    金明轩遗憾的，应该是神都这里没有能让他耳目一新的事物。此人出身富贵之家，早已见惯世间繁华，神都虽繁华，却不能让他惊叹。唯有一些不同于大乾的新奇事物，才能让他提起兴致。

    他却不想想，北周乃是大周遗民建立，也是分属中原九州的一份子。若论习俗，本住在中州的北周皇室，怎么也不会被当地人改变，而是被统治的百姓为适应统治者而变。

    “对了，孟兄。距离山河书院的入门会试尚有十天，我们今晚要不要去天乐坊······嘿嘿，乐呵乐呵······”话到后头，金明轩露出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在古代，普通百姓十五六岁就已成婚。金明轩是个富贵子弟，看他这表情，虽未成婚，但应该是早已知肉味。现在来到神都，他有怎能不急着去体验一下天乐坊那人间难得几回求的天上之乐。

    “你就不怕入门会试被刷下来，灰溜溜的回去。”清羽古怪的看着他。

    “怕什么，别看我这样，肚子里还是有点货的。大乾的稷下学宫今年的会试，我在来之前便已通过，只是惦记着传说中的神都天乐坊，才来北周试试。”金明轩自信满满地拍胸道。

    那你还真是好厉害呀，可是我怕呀。清羽心道。

    与自信满满的金明轩不同，清羽对自己通过山河书院的入门会试，是一点底都没有。对于儒门那些学问，清羽自问能沾上一点边的，只有前世擦肩而过的文科了。那时的清羽也是如今这般年纪，对于文学是十分感兴趣的，可惜最终还是选择了理科。

    所以，清羽只能期望六扇门的人能给点力了。不然，这任务连头都没开，就要夭折了。

    不过······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清羽上上下下扫视着一脸不正经的金明轩。

    本来看着家伙吊儿郎当的，清羽还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只能期望某些不知名的势力给点力了，没想到，这家伙竟是意外的有墨水啊。

    能过稷下学宫的入门会试，可不是他所说的肚子里有点货，而是十分有货的。

    稷下学宫乃是大乾的官学，由大乾太祖姬穆清所立。里面的讲师，皆传自已消失儒门仁脉。与因材施教，六艺皆通的山河书院不同，稷下学宫主教授为官之道，是名副其实的官学。稷下学宫出身的，皆是天子门生，在大乾谋个一官半职是毫无问题的。

    金明轩这家伙，为了个天乐坊，放弃了在大乾更有前途的稷下学宫，想来是不把天子门生的前途放在眼里。而且，有地位的家族，却放弃稷下学宫，跑来北周山河书院求学，他的家族定是极有势力的，不在乎大乾朝廷的问责。

    不然，要是有个对头以此事为由头，上点眼药，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镇山君刚背叛大乾朝廷，自立镇山王，想做第二个北周的时候。

    此人可结交。

    当即，清羽有了这个念头。

    本来，清羽虽然不为入门会试担忧，但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为了真装成个求学的书生，清羽可是实打实的骑着毛驴赶了一个月的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要不是清羽之前在山上住了三年，闲时也有打点野味，有点山野经验，还真不一定受得了。

    而且，像天乐坊这种青楼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多事之地。比如之前在扬城的章明远，就是因为争风吃醋，在冰冷的地板上，趴着听了对头两个时辰的闺房之乐。

    所以，对于这种容易多生事端的场所，清羽向来是敬而远之。

    不过，现在嘛······真香。

    为了金明轩这个一见如故的朋友，清羽表示，啥都不是事儿。

    “那就这么说定了。金兄，在下一路风尘仆仆，怕是会怠慢了佳人。待现在沐浴更衣，再与金兄你去好好体会一下这天上之乐，如何。”清羽展颜笑道。

    “······”

    金明轩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笑开花的清羽，满眼睛都透露着一个意思，“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孟兄”。

    这一路来，清羽一直端着个知识分子的架子，对金明轩的话，多是以倾听为主，附和极少，一副正气凛然的读书人样子。金明轩刚刚邀请他，也是为了逗逗清羽，以往他也用这种话逗过一些书生，那些书生涨红了脸的样子，让金明轩一次次热此不疲。

    没想到，这次遇上了书生中的一股泥石流，对方听到邀请，秒变脸，读书人瞬间变成斯文败类。

    “好，那就一言为定。天色尚早，我也去沐浴更衣一番，待晚上，我们同去。”

    这样子的孟兄，更对胃口了。金明轩很高兴在路边随手拉到个听众，竟是能和他对眼之人，缘分啊。

    “阿大，去附近最好的客栈。”金明轩对驾车的马夫，也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家丁道。

    “是，少爷。”阿大向路人打听神都最好的客栈后，回来驾车。

    云来客栈。

    清羽站在客栈前，愣愣地看着门顶上的匾额。

    “云来客栈，这是大乾最有名的客栈，客栈开遍了大乾七州，没想到，在神都也能看到这所客栈。”金明轩在一旁感叹道。

    你没想到的多了。清羽翻了个白眼。

    这次六扇门任务的第一次信息，在灵州铭阳城云来客栈得到的。清羽现在假身份的详细资料，也是设计后，通过云来客栈传给六扇门，再从另一座城市的云来客栈得到具体的做成的假身份相关资料。

    现在，又在神都看到云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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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初到神都（二）

    六扇门的势力真大，情报机构都明目张胆开到北周都城来了。

    清羽不是傻子，连续几次，都是通过云来客栈收发情报，明显这云来客栈和六扇门有关系。云来客栈，云来的不止有客人，还有他们携带的情报。

    清羽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和六扇门撕破脸，不然真是逃到哪都都不一定安全。

    不过现在，六扇门的情报范围广大，对自己的有好处的。至少，自己应该不比担忧通不过山河书院的入门会试了，要是连这种事都搞不定，还真瞎了这把情报机构开到神都的逼格。

    “走，先进去。”

    ······

    半个时辰后，金明轩无聊地在楼下喝着茶水，“孟兄怎么这么慢，跟个女人似的。”

    这已经是他喝的第三壶茶，两刻钟前，金明轩就已沐浴完，在楼下等待清羽。金明轩不是那种学女人抹粉的贵族子弟，稍加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裳，就下楼等清羽了。

    然后，他这一等，就等了两刻钟。

    “吱呀”一声，木质楼梯被踩响的声音响起，金明轩不知多少次抬头看去。

    这次没让他失望，一位身穿白色儒服的翩翩公子，摇着纸扇，正一步步踏着楼梯走下来。

    “孟兄，你这······”金明轩长大了嘴。

    不怪他震惊，不过一个沐浴更衣的功夫，这位孟兄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现在看上去，却是光彩照人，给人一种洗去铅灰，焕发出真正光采的感觉。

    “不过是洗去了连日赶路的风尘而已。”清羽摇着折扇，十分装13地道。

    看来效果不错。看着金明轩震惊的表情，清羽暗想道。

    像金明轩这种大家子弟，你去奉承他，刻意讨好他是成不了他的朋友的。对方从小到大听到的奉承和讨好，比你说的话还多，他需要的不是只会奉承的奴才，而是对胃口的朋友。

    所以，想要结交金明轩，只能对他的性子，让他主动来和你交朋友。

    清羽呆在房间里一个时辰，自然不是像女性那样在化妆。嗯，说是化妆也差不多，毕竟目的相同，都是让别人看到更美好的自己。

    以内力刺激肌肉进行微调，不是为了变换面容，而是让面上的各部位看起来更加符合别人的审美观。用清羽前世的话来说，就是自带PS技术，展现完美的自己。

    “金兄，你这样不行啊。”清羽上下打量了一下金明轩，道。

    “怎么不行，有哪里不妥吗？”金明轩转了下身，道。

    他换了身新的宝蓝色的衣裳，头上还是像之前束着金冠，散几缕发丝，看起来放荡不羁，别有一番魅力，一些女子就喜欢这种看起来比较狂野的男人。

    “还缺了几分潇洒气概，所以，你需要······”清羽晃了下手上的折扇。

    “现在快到冬季了。”金明轩看傻子一样看着清羽。

    现在时节已至深秋，眼看就要入冬，气候早已转凉，这时候打个折纸扇，怕不是个傻子吧。

    “帅不帅？”清羽扇了下折扇，轻风吹起发丝，好一个浊世翩翩公子。

    “帅。”金明轩两眼放光。

    “帅就够了，男人，要的是风度，要温度有啥用，能帮你找来女孩的喜欢吗？况且，我观金兄你的气息，想来也是修炼的内功的武者，还怕这点冷风。”清羽谆谆教导道。

    “原来如此。”金明轩恍然大悟，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和家里的通房丫环嘿嘿嘿，出门却总是争不过那几个会玩的骚人了，原来是自己不够骚啊。

    “我现在就去买折扇。”金明轩急忙去买折扇。

    “不急不急，”清羽拦住猴急的金明轩，“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去买也不迟。”

    “东西不是可以去天乐坊那边吃吗？”金明轩愕然问道。

    “金兄，你知道什么是喝花酒吗？”清羽表现得有点恨铁不成钢，“喝花酒喝花酒，顾名思义，你喝的是酒，不是吃花菜。我们又不是去那种三教九流，给钱就能上的地方，而是去高雅的地界。像天乐坊这种地方，有钱的人绝不会少，所以，想要在芸芸众人中脱颖而出，得到姑娘的青睐，就需要展现完美的自己。

    你空着肚子去，肚子叫的话，失礼吧。肚子饿，狼吞虎咽，失礼吧。拿你那满嘴都是菜味的臭嘴去一亲芳泽，更是失礼到不行。走，先去吃饭。”

    说完，清羽一马当先，走出客栈。

    骚人。金明轩暗骂一声，然后屁颠屁颠跟出去，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

    “孟兄，等等我。”

    “待会儿别吃的太饱，垫垫肚子就行，不然会喝不下酒的。”

    “哦······”

    ······

    真武道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咕噜噜的走到。

    “玄风师叔，我们到了。”清洲跳下车，对这车厢道。

    “到了吗······”车厢内传来憔悴的声音。

    车厢门打开，清灵扶着玄风下车来。

    “真武道门啊······”玄风看着不远处，那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山门。

    玄广信守了他的诺言，他没有杀玄风，反而是好吃好喝地将他供着，待扬城大战结束后，便将他放了回来。

    “终于到了······”玄风疲惫地叹了口气。

    玄广没将他怎么样，但玄风的心，在这两个月里却一直备受煎熬。短短两个月，他就好像老了二十岁，头发都出现了花白。

    玄风忽然发现，自己从小长大的真武道门，变得有点陌生。不止是很久之前就开始看不清的掌门师兄，还有他······

    玄风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清洲，据他所知，这位师侄可是掌门亲传弟子清虚的心腹。清羽死的时候，他也在场。或者说，清羽的死，也有他的一些间接原因。

    若是从前，玄风一定不会怀疑真武道门的弟子，可现在，就说不准了。

    “玄法师兄，我该怎么办······”

    玄法转头看向后边宽敞的马车，仿佛透过马车里的那具棺材里的尸体，能看到敬爱的玄法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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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极殿议

    真武道门。

    冲和峰上，太极殿中，掌门玄晨，以及其他五位峰主，皆已等候多时了。

    “正阳峰”峰主玄正，“天虚峰”峰主玄霖，“素女峰”峰主玄真，“坤阴峰”峰主玄阴，“赤明峰”峰主玄明，加上正往此处来的“万法峰”峰主玄风，真武道门的高层齐聚一堂。

    玄风抱着个浅灰色的包裹，身后跟着清洲和清灵，以及四名抬着一副檀木棺材的弟子，缓缓步入殿中。

    “玄风，你······这······”刚进太极殿中，玄正就被玄风此时的面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玄风，头发中掺杂着丝丝花白，面容憔悴，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玄广那孽障竟将玄风师弟折磨至此，丝毫不念昔日旧情，无药可救，无药可救！”错愕之后，继而就是无尽的怒火。

    在玄正看来，玄广虽然没杀玄风，但将玄风如此折磨，已是丝毫不顾及同门之谊。

    “静气，玄正师弟。”掌门玄晨发话了，声音贯注真元，悠然而明澈，自有一股威仪与气度。

    玄正脑袋一清，怒火稍息，稽首道：“是师弟失礼了。”

    “无妨，”玄晨目光转向玄风，“玄风师弟，先前你所发的信鹰，我们已经收到，但纸上之言，终归有限，现在，你来细说一下扬城所发生的事情。”

    “是，掌门师兄。”

    玄风低头苦涩一笑，掌门玄晨威严又不失随和，深受门中弟子爱戴，自己等师兄弟们，也是对你敬畏有加，但谁又能想到，他暗地里的面目，竟是如此······卑劣。

    “我与清洲、清灵二位师侄，乘我坐骑白玉，于两个月前到达扬城。当时扬城内的局势已是一触即发，六扇门与镇山军支持的城主府剑拔弩张。

    我为防双方斗争爆发，扰了此行之事，便以门中所留的玄广气息为引，施展‘仙人指路’之术先去找寻玄广。没曾想，玄广竟是功力大进，距离通神只有一线之隔，我反被玄广生擒，直到扬城之战结束后，他才放我离去······”

    “等等，玄风师兄，玄广师兄的实力，我等都知道，五年前才刚进阶真丹境，如何能生擒于你？”说话的是“赤明峰”峰主玄明。

    “哼，你还叫他师兄。他投靠南疆，必是借助了南疆巫教的鬼祟路子。”玄正哼声道。

    镇山君，不，现在该叫镇山王。镇山王割裂青州，自立为王，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内情，他们这些势力的高层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镇山王是借助了南疆之力，才有底气割裂大乾疆土，否则，青州地处边疆，前有大乾，后有南疆，镇山王是有多傻，才会占了本来属于南疆，现在属于大乾的青州。

    若非此次扬城之战，镇山王准备充分，南疆高手没有出手，中原各派有不想被朝廷当枪使，镇山王便是占下青州，能不能守得住，还是未知呢。

    毕竟，朝廷占下资源丰富的青州，却没有给中原各大派一点分润，甚至，暗地里叫镇山军针对青州先天以上的江湖中人，导致前往青州淘宝的都是些后天境武者，这样朝廷那边也好收拢资源。

    “南疆的巫神教，传承悠远，且十分诡异，有办法让人功力大进，也不足为奇，”掌门玄晨言道，“玄风师弟，你继续说。”

    “我被玄广囚禁个把月，中间也是发生了许多事，其中包括玄法师兄唯一的弟子，清羽之死。对于这事，我当时被囚禁，并不知情，就由清洲和清灵两位亲历的师侄，来与诸位详说吧。”说完，玄法疲惫地叹了口气。

    清洲和清灵上前行礼道：“拜见掌门与诸位师叔。”

    “不必多礼，”玄晨手掌虚引，“你们来说说当时的场景吧。”

    “是。”清洲道，“我与清灵师妹，在玄风师叔离开后，在扬城内四处探寻清羽师弟的踪迹。在搜寻的过程中，路遇一戴着黑色面具，做死士打扮的黑衣人在追杀一少年。

    清灵师妹素有侠义之心，便出言想要出手相救。我挡住黑衣人的攻击之后，才知道被追杀的少年，便是我们寻找的清羽师弟。

    黑衣人对清羽师弟势在必得，见我实力不下于他，便一再燃烧精血，企图击杀碍事的我二人。我与其最后相持过程中，以玄武镇海剑的卸力之法偏转黑衣人之剑。

    不料，黑衣人燃烧精血功力大涨，剑上残留的剑气，击中身受重伤无力躲闪的清羽师弟。剑气破开上身身躯，体内五脏六腑俱伤，清灵师妹虽出自精善医疗的素女峰，亦是无力回天。”

    “是我的错，”清灵黯然道，“当时看到清羽师弟浑身的鲜血，我都吓蒙了，平日里的经验都忘光了。”

    “是我害死了清羽师弟。”说着，清灵垂首欲泣。

    “灵儿，过来。”说话的是“素女峰”峰主玄真，她正是清灵之师。

    “师父。”清灵哭叫着奔入玄真的怀中。

    “五脏六腑俱伤，后天境武者内力不足，身体强度太弱，受此等重伤，便是为师遇到这种情况，能救回的把握亦不足一成。你无需自责。”玄真宽慰道。

    “继续说。”玄晨道。

    “黑衣人发此一击，燃烧精血的效力过去，大是虚弱，我趁此机会，给予其致命一击。事后，清灵师妹为师弟的遗体缝合伤口，让他能完整的入土。我为清羽师弟换上新的衣裳，结果发现······”

    “真武剑在清羽手上，只是无稽之谈。清羽师侄的外衣内侧，以赤色颜料书写了玄广控制他的事情经过。

    玄广以清羽为棋子，让清羽在扬城四处作乱，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玄法之徒身上，以达到瞒天过海，让镇山君张虎臣能有时间突破通神，顺利出关的目的。这是清羽师侄的衣裳······”

    玄法出言，并解开包裹，抖出一件黑色的外衣。

    黑色外衣内侧，以赤色颜料在黑色衣服上写出暗红色的字。

    在场的诸位玄字辈，皆是真丹境的高手，掌门玄晨更是通神境高手，观看玄法手上衣服的字迹，如在眼前。

    中间有一大片被鲜血溅透，但依然能模糊看出书写为何字。

    除了细说玄广之谋，余下亦有大片的图案，以及一些经脉运气口诀。

    开头便是八个大字，“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不错，这正是《辟邪剑谱》。

    这八个字以鲜血书写，字迹扭曲，显然书写者写这八个字时，心中十分不平静，透出一股彻骨的恨意。

    “这是······”玄晨指着这八个字问道。

    “清羽师侄一直未练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这是玄广为了让他能更好得发挥玄法之徒的真实性，逼他修炼的武功。此等武功十分邪恶，只要能过得了开篇这八个字所示的第一关，后续便能突飞猛进。”玄风道。

    “我查看过清羽师弟的遗体，经脉破败不堪，显是经过一些霸道药物催化，以及消耗潜力来催谷内力之法的摧残。”清灵亦是止住眼泪，从玄真怀中抬头道。

    “这，歹毒至极······”

    “玄广，简直是灭绝人性······”

    “玄广已然堕入魔道······”

    ······

    在座的诸位各峰峰主，皆是郁愤不已。

    伤残肢体以换来功力精进，这样的功法，便是在魔道中也没有太多人修炼，尤其是《辟邪剑谱》这都能伤去男人的第五肢，来换来武功进步的功法，更是邪道中的邪道。便是魔道中人，也鲜少有传修炼这等功法的，在座的都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被逼着修炼这等灭绝人道的功法的，还是他们的师侄，尽管清羽被流放，在座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回来真武道门，但清羽仍是真武道门的弟子，玄法的仅剩的弟子了。

    用功法加害清羽的，还是他们的师兄弟，玄广。今日能加害清羽，明日说不得，就能加害他们的弟子，便是动手袭击他们这些师兄弟们，也不是不可能，玄风便是前车之鉴。

    “掌门师兄，下令吧，我等必杀玄广！”玄霖道。

    “不错，玄广已是堕入魔道，绝不可留······”其余几位峰主，亦是齐声赞同。

    “安静，”玄晨喝声制止，“玄广经此事后，必会躲入南疆，寻南疆庇佑。我真武道门虽是当世大派，也是鞭长莫及啊。

    但此绝风不可涨，昭告天下，将玄广驱逐门墙，不再为我真武门弟子。天下义士，若有能击杀玄广者，我真武道门的四象绝学，可任其研习两门。”

    “这······掌门师兄，四象绝学是我真武道门的秘传功法，万万不可啊。”玄正连忙道。

    “不再是了，玄广叛门，四象绝学已然外泄，今后，再也不是秘传不外泄的了。”玄晨道。

    “我意已决，散了吧。稍后，我便去祖师堂，将玄广从真传门人金碟中，剔除名字。”

    “玄风师弟，还有什么事吗？”玄晨见玄风脸上犹豫不决，几次欲言又止。

    “没事了，师弟只是有点疲累，想先去休息一下。”玄风颓然道。

    “那你先去好好静养。近几日的门中事物，暂且先放在一边吧。”玄晨温声言道。

    “多谢掌门师兄。”玄风行礼谢道。

    然后，玄风转身离去。

    他看起来，比来时更显老态，就连挺直的后背，都一下子佝偻了。

    因为，他这一次又背叛了玄法师兄。这一次，不是被蒙蔽，只是他又一次做出了选择，为了真武道门。

    真武道门，接连爆出丑闻，先是玄法，现在又是玄广，接下来，如果连玄晨都牵涉其中，他难以想像那会变成什么样子。

    名声会一败涂地吧，那是肯定的。这么大的事情，玄晨是肯定要下位的。便是瞒着不外泄，玄晨下位，也是会引起风言风语，聪明人肯定能猜出定是起了什么变故。

    会内乱吗？那是肯定的。不说那些玄法师兄的旧部，便是支持玄晨的那些人中，也不一定能看得下去玄晨的所为。

    既然如此，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吧。这是玄风的决意。

    一切，都是为了真武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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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凤九

    真武道门众人眼里遭遇凄惨的清羽，如今正五肢俱全，优哉游哉的扇着扇子，正在看戏。

    这里是天乐坊最出名的聆仙阁内。

    此时，聆仙阁正为当家花魁招揽今晚的入幕之宾。

    当然，作为一处备受读书人吹捧的高雅之地，在聆仙阁，想要成为入幕之宾，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才华。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

    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者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如何？

    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正在吟诗的是位打扮十分普通的俊俏公子。说他打扮普通，是因为他做书生打扮，而在座的，十之八九都是如此打扮，充分验证了“自古文人多骚客”这句至理名言。

    就是这位公子哥，脸色有点惨白，面带病色，看起来有点小受。

    “还有谁自觉能胜过这位九公子，上来献诗吗？若没有，今晚的入幕之宾，就是九公子了。”徐娘半老的老鸨卖力地吆喝着。

    “给他给他吧，他也就这点能耐了······”

    “九公子，你身体行吗？哈哈······”

    “九公子，待会儿别气血上涌，晕了······”

    ······

    不知为何，在场的众人皆出言嘲讽，读书人虽不说脏话，但这不带脏字的讥讽，却更能刺透人心。

    九公子被众人讥讽得面泛病态的微红，咳嗽不已。

    “北周的读书人，都是输不起的吗？”二楼，正与清羽一起观看的金明轩见状，不由讥笑道。

    附近的几名书生闻言，不由回头怒视金明轩。金明轩丝毫不虚，恶狠狠的反瞪回去。

    “二位，是第一次来神都的吧？”一名附近的书生说道，虽是疑问句，但言辞却是十分笃定。

    “哦，兄台如何得知，我二人是第一次来神都？”清羽摇着折扇问道。

    这话，已经是承认自己是第一次来神都的了。

    几名面露怒色的书生收敛怒意，脸上露出带着歉意的微笑。

    “若非是初次来神都城，又怎能不知，这‘赫赫有名’的九公子呢。”依然是先前问话的那名书生，说道“赫赫有名”时，他刻意加重语气，面露讥色，显然不是在称赞那位九公子。

    “怎么个‘赫赫有名’法？”清羽十分捧场地问道。

    “此人名为‘凤九’，乃当今圣上第九子。生来体弱，经脉错弱不堪，连普通的气血丹的药效都无力承受，虚不受补，天生的病秧子，为圣上所不喜。便是名字，也是随便以同辈排名，取了个‘九’字。

    这位九公子，武不成，便去学文，倒也学出了些名堂，可惜，这文采又不及八皇子，依然不被重视，最终，只能成天来这聆仙阁卖弄文采。今儿个，是这九公子本月十次了，次次如此，自然不为众人所喜。”

    当年大周覆灭，全靠孟山河护持，才有北周的成立。是故，北周虽然文风鼎盛，路上往来多是读书人打扮，但武风亦是不弱。历代北周皇帝皆兴武风，北周人皆已文武双全自傲，看不上大乾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偏偏文采能压凤九一头的八皇子凤栖梧，文武双全，武艺亦是卓越出群。在这样的环境下，这凤九能受重视才怪。

    “这个月看来是没什么盼头了，这该死的······”说话的是另一个书生，话说一半，显是不敢直言诅咒凤九，毕竟人家在怎样，也是皇子。

    今天是十号，凤九第十次当选入幕之宾，显是想把这个月包圆了，不给其他人一点机会，难怪那个书生会出言咒骂。

    “失礼了，还没问几位兄台大名。在下孟德，这位是在下的朋友，金明轩，敢问几位兄台贵姓？”清羽满怀歉意道。

    “无妨，我等亦是忘记通报姓名了。在下林未风。”最先和清羽说话的那个书生说道。

    “陆仁甲。”

    “肖兵易。”

    “逡众丁。”

    另外几位书生亦是彬彬有礼道。

    “孟贤弟和金贤弟是来山河书院求学的吧？”林未风道。

    “正是。”

    “我等皆是山河书院的学生，期待能在山河书院见到二位贤弟，至于今日，我等已失去兴致，就少陪了。”

    其余三位书生亦是点头赞同。

    “四位慢走。”

    四人渐行远去。

    几人谈话了好一段时间，楼下老鸨还在呼喝着是否还有人，丝毫不顾及一旁脸色铁青的凤九。看来凤九的确挺凄惨的，连个老鸨都看不上他。

    “刚刚这位九皇子做的诗，看似好像是抒写悠闲的心情，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他那不满现实的思想感情和倔强的生活态度。他也是心有不甘啊。”金明轩看着楼下的场景道。

    “心有不甘，但找错了发挥文采的场所。聆仙阁终究是青楼之地，便是他当真包圆了一个月，也不会引来别人的重视，反倒是讥讽会更多。所以，我们要打醒他。”清羽道。

    “啊？！”金明轩傻眼地看着清羽。

    这里是北周啊，兄弟，哪怕这凤九再怎么不受重视，也是个皇子啊。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一拳下去，怕是会当场吐血身亡。到时候，就只能为他陪葬了。

    “用文采。金兄，靠你了。”清羽拍着金明轩的肩膀道。

    “不是·······这，孟兄，我虽然自问胸有点墨，但要做出超过这凤九的诗词，自问还是不可能的，你要靠我，算是找错人了。”金明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放心，为兄会帮你的，附耳过来。”

    清羽在金明轩耳边一阵嘀咕。

    “这······孟兄，好文采。”

    “算是报答搭你便车的恩情吧。去吧。”清羽道。

    “多谢孟兄。”金明轩感激得看了一眼清羽，跑下楼大叫道：“我来。”

    Oj8k，稳了，这朋友交到手了。

    接下来，就祝他有个美好的夜晚吧，清羽就先功成身退了。

    至于金明轩能否成功，完全无需担心。凤九的诗词虽好，但内中蕴含的意境却是十分苦闷，与当前情景不符。而清羽送给金明轩的诗词，可是大名鼎鼎，靠着一手好诗词，嫖遍天下从不花钱的白嫖诗人柳三变的诗，还怕胜不过凤九？

    更何况，有那老鸨帮衬，便是稍有不如，亦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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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凤九的约战

    走出聆仙阁，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惊呼，以及惊呼之后的呐喊，清羽就知道金明轩已经是得手了。

    目的既已达到，就不打扰金明轩与佳人相会了，自己还是回云来客栈吧。

    虽然故作浪荡，一副花丛老手的样子，但实际上，清羽今生还是童子之身。今夜来天乐坊的目的是为结交金明轩，事既已成，就别在这里瞎晃荡了，免得一不小心没把持住，失了真阳。

    清羽是修炼道家武学的，不管是《全真心法》还是《小无相功》（在扬城抽取到，现已开始修炼），甚至是阳极阴生的《辟邪剑法》，本质上，都属于道家范畴之内。

    修炼道家武学的人，这童子之身的真阳可是很宝贵的。初期，保持真阳不失，可增进修行速度。中期，对修为的增进已是微乎其微，失了倒也无妨，但这时，真阳的价值已经开始保值。后期，真阳的价值就大了，若能找个同修道家功法保持纯阴的女子双修，一发功力大进不是梦。

    清羽倒没有想到后期那么远，只是单纯认为为了一时之欢，就丧失了些许助力不值得，尤其是，丧失的对象还是毫无感情，事前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子。

    “嗯，有意思了······”

    刚回到云来客栈，清羽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便看到正对房门的四方桌上，摆放着一封白色信封。

    并没有直接开启白色信封，清羽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信封上散了几滴药水，待见信封无变色，才安心打开信封。

    这是清羽结合《平一指医术》与《怜花宝鉴》自制的试毒水，专为检测毒性物质。

    没办法，作为一个前世看遍狄大人，包大人，以及数百集死神小学生，精通各种下毒手法的有为青年，本身也是惯于下毒，已成功毒害数人的小阴哔，清羽光是看到这来历不明的信件，就想起数种下毒手法了。

    展开信纸，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到这些小字，清羽没来由的想起“小抄”两个字，这两个字曾经占满了自己数年的青春啊。

    稍稍感怀一下过往的青葱岁月，清羽瞪大眼睛细看。呦呵，还真是小抄，纸上密密麻麻布满的，正是有关十天后山河书院入门会试的考试答案，条条目目，分遍明晰，末尾附上数字，说只要熟记此信上的内容，便可保证通过入门会试。

    “给答案就给答案吧，干嘛要写这么小的字，你们抄的不累，我看的累啊。”清羽有点哭笑不得。

    这么小的字，光看着就要酸眼，想背诵熟记，更是不可能，终究还是要自己先把内容以正常字体重新复写一遍才行。

    “不过，现在就能得到答案，看来，六扇门在山河书院的能量，超乎我的想象。”清羽摩挲这下巴想道。

    距离山河书院的入门会试还有十天。现在，会试的试题应该刚出好没多久，甚至有可能是刚刚出好。能现在就得到试题，试题的提供者必定是距离试题最近的人，出题人，或是书院的高层。

    除了这个可能，清羽不做他想。要知道，山河书院的那些人，可不是光读书不习武的文弱书生。在山河书院，越是有才华的人，武力值就越高。想从他们手中偷到试题，没有真丹境甚至是通神境，是别想了，浩然正气会教你做人。

    至于真丹境以上的大高手去偷个入门会试的试题，这可能，还不如说孟山河当年和姬穆清在搞基呢。

    停下信马由缰的的思绪，清羽开始抄写试题和答案。

    一个时辰后，清羽终于抄完全部内容。

    “总算抄完了。不知道哪个吊人搞的信件，字又小又多，别让我知道是谁······”清羽伸了个懒腰。

    “孟兄，孟兄，你在吗？”门外传来叫声。

    “金明轩？他现在应该和佳人相会，芙蓉帐暖才对，跑回来干啥？”

    虽然摸不着头脑，清羽还是去给他开了门。

    一打开门，迎面一张热切的大脸，果然是金明轩。

    “孟兄，你真在啊。看到你房间的灯亮着，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你应该在天乐坊寻乐子才对。”金明轩嬉笑着道，“该不会，你······”目光下移，瞄向清羽小腹下三寸位置。

    “我兴致不高，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行不行。”清羽没好气的道。

    “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该不会不行吧。”

    “我······这个，孟兄，嘿嘿······”金明轩本欲跳脚反驳，不知想起什么，一脸谄笑地看着清羽。

    “进来说吧。”

    ······

    昏暗的烛火下，清羽面无表情的倒着茶水。

    “所以，你就这样回来了？”

    “这个······是的。”

    “金兄，你似不似傻，”清羽这回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了，“我出诗帮你，结果你跑过去听个小曲，连人家面都没见到，就跑回来了。金兄，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仙音小姐乃是仙子临凡，孟兄，你怎能怀着如此下流的念头。况且，我不是没见到仙音小姐，只是隔着纱帘，没看清楚。”金明轩反驳道。

    仙音，清羽现在才知道这聆仙阁花魁的名字。

    “屁的仙子，仙子能跑到青楼当花魁，你怕不是在逗我。隔着纱帘，还不是没看到真容，没见到面就是没见到面。”

    “这······”

    “你还想不想我帮你。”金明轩还欲反驳，清羽一言击溃。

    “孟兄，你一定要帮我啊。那凤九，他欺人太甚，竟然瞧不起我，扬言明日定将我踩在脚下，这我不能忍啊。”金明轩声音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凤九把他怎么了呢。

    “他没说错啊，人家凭的是真才实学，你······呵呵。”

    “孟兄，你要帮我啊。你忍心让兄弟我刚到神都，连书院都没进，就名声扫地吗？”金明轩就差跪下抱清羽大腿了。

    “算不上名声扫地吧？”

    “孟兄······”声音愈发悲切。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谢谢孟兄。”金明轩秒变笑脸。

    清羽同样在笑，只不过在心里，这种轻易施恩的机会，他有怎能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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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巷

    清羽与金明轩再次来到聆仙阁时，现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昨日来时，聆仙阁座无虚席，满堂皆是来客。本以为这就算盛况了。今日看来，这不是满了，都溢出来了好不。

    凤九霸场十来天，很多以往欺辱过凤九的王公子弟，都不想过来看他那张耀武扬威的脸。不过今日，惊闻凤九在昨日落败后，今日再来挑战，诸多凤九的老对头就呼朋好友的跑来了。有什么比让对头丢脸更让人心旷神怡的呢。

    “来了来了，金明轩来了。”不知是谁大叫道。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金兄，必胜······”

    “金兄弟，狠狠落他的脸皮······”

    ······

    满堂皆是为金明轩呐喊助威之人。文人相轻，若是以往，凤九还没这么忍人嫌，奈何他先前的十天霸场，是大大落了诸多文人的脸皮，在那些人看来，凤九就差指着他们说“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了”。是以，能胜凤九的金明轩才这么受欢迎。

    当然，若是金明轩战胜凤九后，也霸个十来天场后，下一个惹人嫌的，可能就换成他了。

    “金兄，该你上场表演了。”清羽对着金明轩道。

    “有孟兄支援，此战必胜。”金明轩自信满满地道。

    一甩袍袖，金明轩折扇轻摇，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今晚的“战场”。

    而清羽，默默隐入人群中，静静观望。

    一楼大堂正中，凤九脸上混杂着羡慕和嫉妒，看着受众人夹道欢迎而来的金明轩。这是他来聆仙阁的目的，如今，却在别人身上实现，这怎能不让他羡慕嫉妒。

    “好，既然金公子到来，我们便开始今晚的诗歌比斗。”老鸨大喊道。

    “二位公子，你们谁先来。”

    “我后到，让九公子久候，算是失礼了，便有我先来吧。”金明轩一合折扇，以扇击手道。

    “金兄，看来是胜券在握啊。”凤九面色阴沉的看着金明轩。

    诗词比斗，先出者，也说不上什么优势劣势，只是一般人都会想着先看看对手的成色，想后出手。一般选择先来的人，心中定是有必胜的把握。

    “自然。”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此诗是李白为杨玉环所做的清平调之一，流传千古。此诗一出，众人皆惊，吵吵嚷嚷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最后总结起来，大家的一致意见，就是金明轩666。（实际上是作者懒得写这些路人的“浑身一震”以及各种“啊，多么······”的赞叹，太尬。）

    “这便是我欲送予仙音小姐的诗词。九公子，轮到你了。”金明轩笑吟吟地看向凤九。

    凤九脸上阴沉，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说啊，九公子······”

    “做不出来了吗······”

    ······

    围观群众又开始了嘲讽。

    良久，凤九闭上眼睛，长叹道：“我认输。”

    此言一出，现场的讥讽更是如潮般向凤九涌来。凤九的身份，让在场的诸多人都兴奋不已，以往只敢在暗地里说说的一些丑恶之言，如今却能当众宣之于口。这种扭曲的快感，让很多人都沉迷其中。

    “够了，”凤九陡然怒喝，“我是输了，但这也不是你们这些手下败将在这吠吠不休的理由。”。

    “咳咳······”现场忽的一静，只能听到凤九用力过猛导致的咳嗽声。

    短暂的静谧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风浪。

    无数污言秽语从这些平素自觉高雅的读书人嘴中喷出。清羽就看到身旁的一个书生骂的面红耳赤，手舞足蹈的，连束发的发冠都歪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怒发冲冠。

    好在众人还知道凤九是个皇子，污言秽语只涉及个人，不牵扯其他亲属，不然，在场的人怕是要死个七七八八，清羽也有可能被连累到。

    金明轩怔然看着在众人的脏话中，狼狈而走的凤九，心中突然没了获胜的喜悦。

    “金公子，金公子······”老鸨的话惊醒了有点失神的金明轩。

    “该去见仙音小姐了。”

    “哦，好。”不知怎的，金明轩心中已没了昨晚那种期待的心情。

    清羽看着金明轩在老鸨领路下离场，也默默离开了现场。这里这么火爆，再待下去，难保不会被哪个被怒火冲昏了头，骂了不该骂的话的傻缺连累。

    另一边，凤九狼狈地逃出聆仙阁，不顾路人讶异的眼光，四处急奔，最终躲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

    小巷十分僻静，只能模糊听到远处天乐坊的寻欢作乐之声，刚刚萦绕耳边的诸多污言秽语，仿佛只是个错觉。这种好似一下子远离世俗的平静，让凤九十分沉迷。这些年，每当感觉受不了时，他都会一个人静静，只要静一会，什么都会好的。

    很快，凤九就舒缓了心境，将今晚的一切抛之脑后。静一静，什么都会好的，凤九已经习惯了。只是在月光下，他眼中的苦涩，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整了整略微凌乱的衣冠，凤九抬步准备出小巷。

    “嘭”。

    一声闷响，凤九眼前陡得一黑，扑倒在地上，又发出声闷响。

    “这······张兄，你，该不会把他给打死了。”

    凤九一向病弱，躺在地上许久没动静，那人有此担心也是正常。

    “笨蛋，别叫我张兄，找死吗······”

    “没死，只是昏过去了。”张兄探了下凤九的鼻息。

    “那我们还要不要······”又有一个声音道。

    “别了吧，真要打出个好歹，我们都得死。”

    “对啊，走吧。”

    又是几人迎合，显然都是怕了。凤九身子骨弱到这种程度，真要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他陪葬，更是会祸及家人。

    “走。”

    仓皇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月光下，凤九依然静静地趴在地上，唯有右手五指，正在慢慢曲动。

    用劲十分之深、狠，使得白皙修长的五指，在粗糙的地面上勾划出五道凄厉的血痕。

    “他们走远了，还装吗？”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无声无息，没有脚步声，这处僻静的小巷，在短短时间内，第三次迎来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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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解决方法

    “他们都走远了，还装吗？”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还有人······

    凤九亡魂大冒，只当先前那拨人还有人留下，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见凤九不做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是皇子出身，然而只因先天体弱，无法习武，便受人轻视。刚才那几人，论身份，便是他们的父亲长辈，见到你，也需行礼。

    然而，尊敬的表面下，却是无尽的讥讽和嘲笑。而如今，便是这明面上的些许伪装，他们都懒得保持了。今日这一遭，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次，那些人因为怕事，跑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随着暗中那人的话语，凤九呼吸急促，身体颤抖。这不是害怕而发抖，而是无法抑制的怒火。这下，只要眼睛不瞎，明眼人都知道这位九皇子是在装晕。

    “所以，你想要改变命运吗？改变自身这可悲的命运。我可以给你这机会哦。”轻佻的话语中，却是带着无比的诱惑，这股诱惑，对于凤九来说，是致命的。

    然而，凤九还是趴在地上，便是连身体的颤抖，也平静了下来。

    “若想改变命运，就来云来客栈甲字三号房找我吧。”

    暗中那人说完这句话后，再无声息。

    凤九趴在地上等候良久，终于算是确定附近已是无人，便爬了起来。左右观望一下，僻静的小巷中了无踪迹，只有自身一人，那人已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便如他来时那般。

    “改变命运吗······”凤九喃喃自语，按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踉跄着脚步，离开这处小巷。

    “看来这九皇子比想象中的要强，面对如此诱惑力的境遇，竟然不轻易动摇，反倒是因此从怒火中冷静下来。”小巷右边人家的庭院中，一袭黑色儒服的清羽站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观望着凤九离去的背影。

    “但是，你终究还是回来找我的。有时候，越是冷静来下想想，反倒是越受不了诱惑。想想过去的待遇，再想想改变后的将来，你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更何况······”清羽眼露深意。

    更何况，刚刚清羽可不止是随便耍耍嘴皮子。暗中，他还释放了轻微的迷魂烟，配上慑心术，更是加深了这位境遇凄惨的九皇子的执念。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一打开门，门外正是那位九皇子。

    “是你？”凤九疑声道。他认得这个人，昨夜，便是这个人随金明轩一同前来天乐坊，这个人是金明轩的朋友。

    “你是在拿我开玩笑吗？”凤九面上泛起深深的怒色，他不认为这个让自己丢脸的金明轩的朋友会帮助自己。况且，对方如此年轻，也没可能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

    “既然来了，又何不尝试一下呢。若确定我是诓骗于你，到时再走也不迟。”

    清羽回身走到房内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道：“喝茶吗？”

    凤九摇了摇头，进屋把门关上，也不坐下，只是站在门后一点的位置，看着清羽，道：“想要改变我的命运，其实很简单，练武。而这一点，我十岁时，便已遇到过。那时有人告诉我，宫外有其人能治好我的先天体弱，我兴冲冲地偷偷跑出宫去，却差点被人贩子给抓了。

    事后，二皇兄与四皇兄告诉我，这是他们给我开的一个小玩笑。可笑，我还因此被父皇关了三天禁闭。”

    “哦，”清羽呷了口茶，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因为不甘心。我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子，虽然母亲只是宫女出身，没什么强大的娘家可依靠，但我毕竟是入了宗人府内皇室族谱的正宗皇子。若我老老实实地做个混吃等死的安乐皇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皇家还不至于少我这口饭。

    但是我不甘心。所以，哪怕是有一点希望，我都不吝于去尝试。左右不过是再失望一次，这些年，我失望的还少吗。”

    凤九的话，与其是说给清羽听，不如说是对现实的不满和发泄，话说完了他的脸色难得露出轻松的神态，想来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该说说你所谓能改变命运方法了。”

    “你就不怕，我说出什么不得了的条件？亦或者说，你这么大了，还以为我会无条件帮你？”清羽似笑非笑地看着凤九。

    “自然不是，便是亲人，都不会无条件地帮我，更何况你这非亲非故的，”凤九自嘲一笑，“但我现在，除了看着光鲜的皇子身份，就再也无可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了。便是这条烂命，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到三十岁，都还是未知。所以，便是有什么条件，也是以后的事，有什么未来，能比现在更糟呢？”

    “那就希望你以后别后悔吧。”清羽说道。

    “既已谈妥，那便说出你的办法吧。”

    “好。”清羽颔首道，“我已得知，你之体弱，连外人的一点内力都无法承受。而能缓慢滋养你身体的药物，非以天材地宝，经医道大家配置不可。这种代价，皇室不是承受不起，但不会为你而承受。”

    “确是如此。天材地宝皇室不缺，医道大家世上也有，但这代价，我承受不起，皇室不想承受。毕竟，我有十二位兄弟，能文能武的，比比皆是，少了一个废柴，根本无关紧要。”凤九确认道。

    “这代价，我也承受不起。所以，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自己一点一点修炼出内力，缓缓滋养身躯。”

    “这方法不行，”凤九打断道，“武者修炼内力，以炼精化气为始，我之身体，若要炼精化气，怕是会直接炼死不可。若要服食灵药补足精气，我有承受不了那充足的药力。欲练武强身，非刚才说的以天材地宝配置的丹药不可，那么，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说到这里，凤九难掩失望之色，显是为希望的再一次消失而失落不已。

    “但若是借别人之内力修己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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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传授《黑天书》

    “借别人之内力？”凤九惊叫道。

    “不错，我正有如此一部功法，需借助别人的内力，方可修炼，正和你的情况。”清羽眼中闪过一丝诡色，道。

    “但是，我的经脉无法经受外来的内力。”

    “不一样的。这部功法，修的不是常人认知里的经脉。”清羽摇头道，“常人修炼之经脉，我称之为显脉。但人体于寻常经脉之外另有三十一条隐微脉流，因其脉性与寻常经脉截然不同，故我称之为隐脉。

    若说显脉是陆地上的大江大河，而隐脉，便是地表下暗流的河流。隐脉细微难见，不及显脉粗壮稳固，所以这门武学，一开始就考虑到这种情况，修炼出的内力似有还无，不会对经脉造成压力。”

    “那这门修炼隐脉的武学唤作何名，快快教我。”凤九闻之大喜，急不可耐道。

    “其名为，黑天书。”

    不错，清羽要教授给凤九的，便是在扬城时抽取到的《黑天书》。

    《黑天书》所修出的劫力，似有还无，却又能转换成真实不虚的显脉内力，正和凤九目前的情况。而且，还能以“黑天劫”操纵凤九，不虞他日后反叛。还有一点，收集具体的实验数据，为自己日后修炼《黑天书》做准备。

    介绍完了，清羽便开始传授《黑天书》，“隐脉共有三十一条，暗合天象。周天星象，不离三垣二十八宿。三垣者，为紫微、太微、天市。故而人体与之对应，也有紫微脉、太微脉、天市脉，共称为三垣帝脉；星象又分二十八宿，是故除了三垣帝脉，人体尚有二十八支脉：角、亢、氐、房、心、尾、箕均属东方苍龙七脉；奎、娄、胃、昴、毕、觜、参属西方白虎七脉；井、鬼、柳、星、张、翼、轸属南方朱雀七脉；斗、牛、女、虚、危、室、壁则属北方玄武七脉。”

    说着，清羽起身上前，抓住凤九右手，道：“这只手，便属东方苍龙七脉。”

    食、中双指并拢，内力蓄于指尖，点刺向凤九食指与手掌交接处，“这里，是‘左角穴’，书苍龙七脉的‘角脉’。”

    “其后，还有右角、大角、天门等穴位。”边说，清羽边以指尖点刺诸穴。

    每一次点刺，都如针扎一般，让凤九连声惨叫。

    指点玩“角脉”诸穴道，清羽便传授凤九存神炼气之法，让他开始修炼。

    凤九就地盘膝，闭目开始修炼。不多时，他便面露喜色，想是为自己终于能修炼而喜悦。

    但很快，喜色褪去，换上了无尽的惊恐。清羽知道，到时候了，立马上前往“左角穴”注入内力。

    《黑天书》是直接炼神的法门，本需先天真气来蕴养，清羽内力质量不够，只能靠数量来凑。

    好在清羽已到后天九重，数量很足。而且《黑天书》的炼神，终究是个山寨货，修炼者除了陆渐和仙太奴，或许再加上个宁凝，其他的基本都是炮灰。

    所以虽然累的满头大汗，但终究还是满足了需求，凤九面色转喜。

    少倾，凤九睁开双眼，大喜道：“这是内力，我修炼出了内力。”

    虽然只有一丝丝在隐脉中流转，但却让凤九激动得留下热泪。

    “今天就先这样吧。”清羽拭去额头上汗水道。

    “这······恩公，这是······”凤九看到清羽略微有点苍白的脸色，急忙欲去搀扶。

    “无碍，只是内力有点消耗过度，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你再来。记住，回去后千万莫要修炼，刚刚的情形，你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吧。另外，我名叫孟德，唤我‘孟兄’便是。”清羽挥手制止道。

    凤九回想刚刚那种身体虚若空壳，奇痒难耐的感觉亦是心有余悸，不由连连摇头。但转念一想，“孟兄，既然如此，是否能找他人注入内力，助我修炼。”

    只要借助别人之力，便能快速进步，说不定，他很快就能成为先天高手，神元境亦不是不可能。

    “你想走火入魔，就随便去尝试吧。他人注入内力，便如常人同时修炼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功，那后果，不用我给你描述吧。”清羽哂笑道。

    “额······”凤九无奈摇头。

    虽然不能练武，但出于向往，凤九对习武常识还是十分了解的。同时运转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那纯粹就是找死。

    可惜了，他是个皇子。清羽看着凤九，心中暗想道。

    在不同的穴道注入不同人的内力修炼《黑天书》的后果，其实清羽也不知道，刚刚只是就着一般武学经验说的。真实情况，清羽也很想知道，说不定，就能练出个爆炸，或者洪荒·开天辟地呢。

    不过，凤九是个皇子，真要把他给搞死了，清羽也吃不了兜着走。况且，凤九将来的作用很重要，倒是不能当成单纯的实验品。

    “明日你再来吧。”

    “好。”凤九应道。

    看着清羽苍白的面孔，凤九躬身行礼道：“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孟兄日后若有差遣，在下在所不辞。”

    “我说了，这是个交易。你情我愿，我也是要收报酬的。”清羽摆手道。

    “那好，孟兄日后无论提出什么条件，我凤九定当尽力完成。”

    “在下告辞。”又是一次行礼拜别。

    说完，转身开门离去，那挺直的脊梁，显示他以往不曾有的的底气。

    啧啧，这么快就把自己摆放在和我同等的位置了，果是一个不甘居于人下的家伙。清羽再次端起茶杯，默默想道。

    凤九不甘心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所以尽管受尽磨难，依然初心不改。清羽若想以恩情来掌控他，更是不可能。因为随着凤九实力的增长，他的野心，也会无止尽地滋长着。

    但若真只是是寻个皇子交易，又为什么找凤九呢？十三个皇子，混得惨的不是没有，若要雪中送炭，也不一定要找一无所有却野心勃勃的凤九。

    “可惜，你不知道，我要的代价，已经收取了。”

    《黑天书》的不详之名，可不是瞎传的，“有无四律”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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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欧阳克，死

    接下来的数日，凤九每日都前来云来客栈，让清羽贯注内力，修炼《黑天书》。

    让清羽惊奇的是，“角脉”的打通进度越来越快，本以为以他现在的内力，一天只能打通一个穴道。

    但实际上，第二天，便以打通第三个穴道，到第三天，“角脉”就快被打通了。

    “没想到，‘无休无止’在现在就已初现端倪。”

    《黑天书》的“有无四律”，第三律叫做无休无止，三十一脉炼成之后，便不修炼，体内劫力也会如诸天星斗，自行运转。

    清羽本以为待到三垣二十八宿等三十一脉尽数练成，《黑天书》才能开始自行运转。但事实上，隐脉不愧暗合天象之名，即便没有全数打通，也能像星宿运行般，单体的运转影响整体的星象。

    越是到后期，打通的速度就越是迅速。清羽只需不断注入内力，维持修炼劫力的消耗即可。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角脉’刚打通，你先回去适应一下吧。记住，千万莫要私下练功。”清羽再次叮嘱凤九。

    ‘角脉’的成功打通，接下来的进度会更加迅速，若是忍不住私下修炼，只能被刚打通，急需内力贯注的新穴道吸干浑身精气，干涸而死。

    “是，孟兄，那在下先告退了。”凤九恭声道。

    看着凤九恭敬的态度，清羽心中暗笑。这几日，随着穴道的不断打通，凤九应该也隐隐感到了清羽对他的掣肘，没有清羽的内力，凤九修炼《黑天书》，唯有死路一条。

    所以，先前刚拥有内力，而导致心态略微张狂的态度，也是收敛了不少。至少，他现在在清羽面前，知道该自觉地放低身段，以清羽为主。

    “嗯。”清羽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既然已摆明为掌控对方而来，也无需惺惺作态了。

    凤九转身离去。

    “能屈能伸，先前我倒是小看了这九皇子。”清羽暗道。

    几日前，在聆仙阁的那番操作，这九皇子堪称是失智之极，不但没受到众人敬仰，反倒是收获无尽的嘲讽和耻笑。

    如今获得了新的希望，这看似不堪的九皇子，却是焕发出了不一般的光彩。

    “不过，却是不能被他恭敬的表象给欺骗了。现在隐忍，怕是等着《黑天书》练成后，给我好看呢。”

    凤九天生病弱，却不甘平凡，事事去争，智与不智，暂且先不去提，单是这份韧性，便值得称道。

    可惜，修炼了《黑天书》，他就算是翻天覆地的齐天大圣，也离不了清羽这如来佛的手掌心。

    待三垣二十八宿练成后，尚有苦痛无尽的“黑天劫”在等着他。有韧性的人，对清羽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不会在“黑天劫”的威胁下，自觉自由无望，绝望自杀。

    清羽闭目调息，缓缓恢复耗损的内力。

    为进度越来越快的凤九贯注内力，累是累了点，好处还是有的，不断的消耗再恢复，清羽已是稳固了刚进阶不久的后天九重境界。

    待内力恢复圆满，清羽睁开双眼，拿起摆在身边的长剑，道：“系统，我要挑战欧阳克。”

    “一星反派欧阳克，开始传承······”

    说起来，这欧阳克和清羽已传承的韦小宝和尹志平有些相似，都是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货色。

    不过，他不想尹志平那么痴汉，光看到个背影，就神魂颠倒，难以自主。也不似韦小宝那般是青楼小混混出身，饥不择食，看到美女就想扑上去。身为白驼少主的欧阳克，可以说是尝遍中西美色，非是像黄蓉那般的绝色美女，很难让他真正动心的。至少清羽自觉自己的女装是诱惑不了他的。

    “不对，我不是有整容神术吗？”

    清羽突然想起，他会《怜花宝鉴》上神乎其神的易容术啊，好像自己还能再靠女装轻松割一波韭菜。

    不过现在，传承已经开始，便是有带女装，现在也是来不及更换了。

    “也许可行。”清羽又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抬手在脸上一顿抚摸，再放下时，已是一张钟灵毓秀，美轮美奂的绝色面孔。照着记忆中感觉最出彩的“小龙女”的脸捏的新面孔，配上这身儒服，便是异界版祝英台。欧阳克，看你这回死不死。

    这时，欧阳克的身形，也显现出来了。

    身穿白缎子金线绣花的长袍，手持折扇，看来三十五六岁年纪，却丝毫不减帅气，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倒是一副好皮相。

    就是看向清羽的满是银光的双眼，让他从帅气大叔一下子变成了登徒子。

    “姑娘，在下欧阳克，敢问姑娘芳名？”刚一出现，欧阳克的眼睛就钉在清羽身上，再也移动不了了。男装丽人什么的，欧阳克表示，挺刺激的。

    清羽一言不发，提剑便是以“全真剑法”攻去。

    倒不是清羽不以话术占有更大的优势。虽然感觉恶心，但若真能速斩欧阳克，清羽也不吝于去使用。可惜，改变声音的口技，需要常年的锻炼，包罗万象的《怜花宝鉴》里虽有此奇术，清羽却没有时间去练习。这一开口，保证露馅。

    “全真剑法。”欧阳克作为五绝传人之一，对于这大名鼎鼎的剑法，自是不陌生，他的叔父（父亲）可是对王重阳恨之入骨，五绝的武功，他对全真教是第二熟悉的。（第一是某情敌的降龙掌）

    “姑娘莫非是全真七子中的孙不二孙道长的高徒？巧了，在下师门，与全真教也是素有渊源，论辈分，姑娘怕是还得唤我一声‘师叔’。”

    欧阳克尽情地调戏着这位武功看起来不如自己的男装佳人。

    身形如柳絮般飘起，无声轻柔，却又十分迅捷，陡然间，便飘到清羽身后。

    这是“瞬息千里”。

    出掌进攻，飘忽不定，“神驼雪山掌”。

    但是，掌到一半，欧阳克眼中银色一闪，化“神驼雪山掌”为“灵蛇拳”，手臂好似忽然没了骨头，变作了一条活灵活现的灵蛇，蛇头欲越过清羽肩膀，袭向胸口，想来想测试一下裹凶布有多厚实。

    这么近的距离，想玩这么高的动作，欧阳克这色胆包天的家伙，怕是不知道清羽手中长剑有多利。

    清羽倒握长剑，反手一剑后刺。

    凄厉狠绝的剑光，闪耀在志得意满的欧阳克眼中。

    “你······”欧阳克连忙运使“瞬息千里”后退。

    但，太近了。“辟邪剑法”本就是迅速狠辣的剑法，哪怕欧阳克尽力闪避，剑尖一寸，依然深入欧阳克胸腹之间。

    “废话太多。”

    纯正的男声，让欧阳克在剧痛之余，依然不自觉地心生错愕。

    清羽身形如影消散，诡谲迅疾地闪烁在欧阳克身周。

    忽而在左递出长剑，忽而又出现在右边，剑刃锋芒寒彻肌骨。

    欧阳克速度本就不如清羽，如今深受剑伤，更是无力反击，只能狼狈抵抗。

    又是一剑，从左边死角处，刺向欧阳克颈部。

    欧阳克急忙侧身，以手中金玉制的折扇，勉力挡其锋芒。

    但剑扇相交，长剑后继无力，落在地上。清羽竟是在出剑之后，便弃剑而退，长剑只因惯性前进，才会被欧阳克轻易阻挡。

    在后面，欧阳克心脏狂跳，感觉到一股尖锐的锋芒从后背传来。

    晚了，先前一幕再现，只是这次，换做清羽在背后，久未出场的玄铁匕首贯入后背左边，刺透心脏。

    欧阳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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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二次挑战

    “叮，恭喜宿主杀死一星反派·欧阳克，获得其物品：《白驼毒经》（一星级），武功传承：《瞬息千里》（二星级），《神驼雪山掌》（一星半），《灵蛇拳》（一星半）。”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如既往的武学感悟。

    “传承完成，退出传承空间。”

    清羽睁开双眼，手上的长剑，依然归在鞘中，根本未曾拔出过。传承空间的神奇，不管经历几次，都令人称奇不已。

    下床稍微舒展一下筋骨，清羽开始实验新得到的武功。

    “瞬息千里”。

    清羽身形纵起，看似飘然，实则迅捷，眨眼间已落在房间门口。

    “神驼雪山掌”。

    轻描淡写的一掌，按在四方桌上，在其桌面上无声无息的按出一个掌形窟窿。

    有着小无相功打底，又有欧阳克的武学感悟在身，清羽能轻易使出欧阳克所会的武学，甚至，比他更强。

    “瞬息千里”和“神驼雪山掌”的奥妙都在于内劲的复杂变化。而这，也是为修炼气劲变化更是深奥异常《蛤蟆功》打基础。可惜欧阳克纵情于美色，荒于武学，有这等传承，三十几岁了，竟然还没资格修炼《蛤蟆功》，真是活该被铁枪钉死。

    至于“灵蛇拳”，涉及到外部肢体变化，需要以药物长期辅助修炼方能成就。清羽虽有欧阳克所有关于“灵蛇拳”的武学感悟，但身体尚不适应，目前无法使出。

    待感觉基本已把这次得到的武学感悟融会贯通后，清羽道：“系统，我要挑战东方不败。”

    “宿主挑战守关BOSS，关卡开启中······”

    依然是精致的小花园，时隔数日，清羽再次来到了这里。

    来不及看周遭的情景，因为这一次，东方不败来得比上次更快。

    红影一闪，绣花针直刺清羽眉心。普普通通的绣花针，却让清羽浑身汗毛直竖。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这真看似普通的绣花针的利害，曾在脑中残留数日的刺痛，可是让清羽记忆尤深。

    不过这次，能闪过。

    目力依然有点跟不上东方不败的速度，只能看到一道红影，但速度，学会了《瞬息千里》，却是已经赶上来了。虽说依然有所不及，但也不至于像第一次那样，被瞬间秒杀。

    绣花针刺入眉心，清羽的身影渐渐消散，是残影。

    “咦······”清傲妩媚的声音响起，丝毫不复男人声音的低沉有磁性。

    东方不败，在某种意义上，已是个彻底的女人。

    “倒是没想到，你也修炼了这武学，如此，便陪你玩玩吧······”

    这武学，无疑指的是《葵花宝典》，清羽修炼的《辟邪剑谱》脱胎自《葵花宝典》，若说是修炼了《葵花宝典》，倒也并无不可。上次东方不败一招将清羽秒杀，并没有让清羽有丝毫施展武功的机会。

    而这次，虽然清羽只是简单的闪过东方不败的攻击，但东方不败对《葵花宝典》是何等熟悉，不过是一眼，便已看出清羽的底细。

    话音刚落，红影的速度暴涨，围绕着清羽闪动。

    咽喉、膻中、眉心、左右太阳穴，这一瞬间，东方不败几乎可以说是同时攻向这几处大穴。

    绣花针仅有一根，却能同时攻向五处落点，当真是可畏可怖。

    距离太近，绣花针一寸短一寸险，长剑已是不及，清羽只得左手持着玄铁匕首左挡右支，期望能挡下这几针。

    玄铁匕首锋利度远超东方不败的绣花针，即便是贯注了内力，也是远不能挡。

    所以，前面几针，东方不败避过清羽的玄铁匕首，但第五针，指向清羽的咽喉，清羽却是无法阻挡。

    因为跟不上，速度的争锋，有时只差一线，便是生死之别，更何况，清羽与东方不败差的，可不止是一线。

    “咦？”又是一声轻咦，绣花针在刺入咽喉前停下。

    红影闪动，东方不败在清羽身前数米出站定。

    直到这时，清羽方才能看到东方不败的真容。

    如守关BOSS卡片图案上一样的打扮，但真见到真人，感官又和看卡片上的图案不同。

    并非衣着和相貌，而是那种“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气势。面对他，便如面对如日中天的骄阳，凌驾诸生，唯我不败。

    反派中，比东方不败强的，可以说是比比皆是，但若论气势之昂然，却是稍有几人能及，难怪东方不败能位列守关BOSS之一，这是在一个境界达到顶峰的无敌之势。

    “你没有自宫？”东方不败讶声道。

    刚刚，他清楚地看到，清羽的喉咙处，还有喉结。而修炼《葵花宝典》，喉结是会慢慢消失的。就如东方不败，他的咽喉，如今已是一片光滑，毫无突出的喉结。

    “自然是没有。”

    先前挑战欧阳克时，整了下容。后来挑战完毕，回复本来相貌，还没调整成“孟德”的样子。而清羽的本相，怎么说呢，十分清秀，虽没自宫，但修炼了《辟邪剑法》，还是有点影响的，容貌偏向中性，所以先前东方不败也没有怀疑清羽并未自宫。

    “哈哈，哈哈哈······”东方不败放声大笑，“有意思，很有意思，小子不得不说，你让我感兴趣了······”

    喂喂，不是吧，这是想和我搞基。清羽心中暗暗叫苦。

    虽然东方不败长得倾国倾城，但他终究是个男的！男的！男的！

    清羽可没搞基的爱好，他既不是杨莲亭，也不是令狐冲。

    东方不败可不知道清羽心中的古怪心思，言道：“小子，我关你所学《葵花宝典》不全，便传你真正的《葵花宝典》，且听好了，第一重天地阳气生时，在于子午二时，当是此时，应定心圆气，舍却心中杂念············”

    若说全本《葵花宝典》早已被红叶禅师毁了，便是东方不败所学的《葵花宝典》，也是从华山派抢来的，是份残本。不过东方不败不愧于不败之名，竟是生生补全了《葵花宝典》。这份《葵花宝典2.0》，比不比得上原版，尚是未知，但威力已是得到了验证，“日出东方，唯有不败”。

    是东方不败成就了《葵花宝典》，而不是《葵花宝典》成就了东方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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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针封喉

    “·········两手相叠，左手压右手，右手摩顶，三千功后自化神。”

    “可记下了？”

    “记下了。”清羽点头道。

    《辟邪剑法》本就脱胎自《葵花宝典》，两者互通，东方不败又只传授了心法，并不算长，一次记下并不困难。

    “很好，就让我看看，自宫与不自宫，两者有何不同吧······”东方不败眼神熠熠生辉，闪动这好奇的色彩。

    “至于现在，便让你见识一下，《葵花宝典》真正的威力，”抬手捻出一根绣花针，“这一针，将射向你的咽喉。”

    “等等······握艹······”清羽不由爆出了个粗口。

    不待清羽把话说完，东方不败便出招了，这一针，迅若雷电，又毫无声息。

    不过，能挡住，清羽念头急转，这一针，并不比东方不败本人的速度更快。

    电光火石之间，清羽以较宽的长剑横面挡在喉咙前，左手抵在剑面上。

    飞针与剑面相接。

    “挡住了······”清羽眼中泛起喜色。

    然而，清羽高兴地太早了。

    飞针毫无阻碍地穿透长剑，接着贯穿清羽的颈部，没入后面的假山中。

    脖颈的伤口，被残余的针气压制、拓张，血肉无法填塞，与长剑上的细微的针孔，连成一道直线。

    “嚯······”清羽猛地睁开眼，喘着粗气。

    手掌摸着咽喉，待感觉触碰到肌肤时，清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拜东方不败所赐，清羽再次体验到了一种死法。空气灌入咽喉上的伤口，无法发声惨叫，倒在地上，痛苦扭曲着死去。这种死法，清羽怕是需要比之前的绣花针贯脑还要长的时间去去除死亡的痛觉残留记忆。

    “不过，那一针，绝不是后天境武者能发出的，以普通的绣花针无声刺穿贯注内力的长剑，这股内力的质量，绝对超出了后天，达到了先天的层次。”

    但东方不败毋庸置疑，尚还处在后天境的境界，这一点，系统的守关BOSS人物卡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答案只有一个，《葵花宝典》。东方不败出招前说过，让清羽见识一下葵花宝典的真正威力。

    清羽将东方不败传授给他的《葵花宝典》抄写在纸上，一字一句的比对。

    良久，清羽放下手中的纸张，“了不得，了不得，这《葵花宝典》竟能做到如此地步，神奇，当真是神奇······”

    《葵花宝典》的第一步，便是效仿先天境修炼到高深处，才能做到的阳极生阴来打下基础。不过，由于内力未曾与天地元气交汇，其质量尚比不上先天真气的，但也远超寻常后天的内力质量。

    而东方不败传授的《葵花宝典》，在修炼过程中，便将这已经历过一次阴阳转换的内力，不断地提纯，达到以后天之境修成先天内力的地步。此举可说是旷古绝今，待打通天地二桥，内力与天地元气交汇，质量还能再上一层楼。

    修炼者，不止能在后天境高人一筹，便是到了先天，以这真气质量，亦是能领先他人不止一步。

    “而且，东方不败也与他人不同，这是守关BOSS的特殊性吗？”清羽有点想不通透。

    挑战人物，清羽已是不止做了一次，其他的反派人物，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不止不感到惊慌，反倒是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到清羽身上，对周遭的特殊环境视而不见。

    而东方不败这守关BOSS，不止有良好的环境待遇，还知道清羽死了之后，还能再次前来，放手杀了清羽。

    要让清羽来说，之前的那些反派人物，更像是设定好了人物程序的仿生机器人，东方不败才真正有个人的样子。

    “算了，这些不是现在的我有资格去想的。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修炼这《葵花宝典2.0》吧。”

    东方不败自我参悟补全的《葵花宝典2.0》，是根据他自身情况补全的。而他的情况，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身体由男转向女性，心理也是完全趋向女性化。

    而这，是清羽万万不能接受的，虽然数次凭女装战胜敌人，获得传承，但清羽本身可是直的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女装只是手段，而不是最终的目的。

    所以，修炼这《葵花宝典2.0》，还需小心谨慎，步步探索，以防一不小心，就翻船了。

    “不过这提纯内力质量，却是能现在就尝试一下，这也是《葵花宝典》的精华所在。”

    想到就做，清羽闭目运转内力，按照《葵花宝典2.0》上记载的心法，让内力流转在几处之前未走到的穴位和经脉，再一次，推动内力进行阴阳互转。

    有过第一次的阳极生阴，内力中已是蕴含一分阴性，达到九阳一阴，再非之前初次修炼时的全阳性质。这一次阴阳互转，清羽的身体虽然依然有点羞射的燥动，但已非之前那般，欲\/火焚身，难以自制。

    几个周天运转，清羽明显感到体内的内力，较之以往有所成长，更加活泼灵性，就是内力的数量有所减少，应该是压缩提纯所致。

    再接再励，清羽再次开始运转心法。阴阳互转提纯内力，不是平时修炼时的炼精化气，长时间进行，身体不会吃不消，反倒是由于阴阳转换的滋养，以及少许溢散的内力，更显精神奕奕。

    这一闭眼，便是一夜时间过去了。

    待到屋外天空有少许肚白，清羽忽然听到急骤的敲门声。

    “孟兄，孟兄，救命······”

    凤九的声音，他这时候来干嘛？清羽睁开双眼，看着房内微明的景象想道。

    起身去开门房门，凤九几乎是跌撞着进门。

    “孟兄，救我······”

    该死，这家伙竟然私自修炼《黑天书》。

    看到凤九的惨白的脸色，以及浑身虚弱无力的样子，清羽哪还没想到，凤九已经开始打通新的穴道了。

    心中虽然恼火，但凤九的性命还不能丢，他还有用。

    当即，清羽俯身按住凤九的“亢脉”穴道，输入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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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诱惑

    恼火归恼火，救人还是刻不容缓的。

    体内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凤九体内隐脉，助其打通新的“亢脉”的穴道。

    经过一晚的阴阳互转提纯，清羽的内力，量上虽有所减少，但有质的飞跃，其质量，距离先天真气，亦不远矣。

    不过片刻，清羽便助凤九打通了“亢脉”的头两个穴道。

    身上的空虚奇痒尽去，凤九面色缓和，不复先前的苍白。睁开双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感谢清羽，“谢过孟兄救命之恩。”

    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经过这件事，凤九已是见识到了没有清羽内力助力的后果，真正地摆正了自己的态度。至于日后会如何，凤九是否会反复，那还得看清羽的手段。

    “免了。我告诉过你，不要私下偷练，你是想找死吗？”说到后来，清羽声色俱厉，第一次在人前发怒。

    这几天，凤九时常来云来客栈练功。客栈里的人不是瞎子，人来人往的，不知多少人看到凤九。

    若是凤九突然死亡，清羽定然逃脱不了干系。后果，莫说是六扇门的任务了，便是他本身，都不知能否逃过一劫。

    “孟······孟兄，这不怪我。我本在睡觉，哪曾想到，这《黑天书》突然开始加速运转，开始自动打通穴道，将我在梦中惊醒。若非如此，我也不必在这凌晨时分，来客栈见你。

    这客栈此刻还没开门，要不是《黑天书》神奇，以我这身子骨，只能等在外头等死了。”凤九被轻易的态度惊吓到，说话都有点结巴。

    以往，以凤九的皇子身份，尽管他在怎么作，也不会死，最多是受到别人的厌恶。而这次，他是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死亡即将降临的威胁。是以，此时他最怕的，便是掌控他性命的清羽。

    “嗯？你动武了？”清羽下意识地认为凤九将《黑天书》修炼出来的劫力化为内力，施展轻功进入客栈。

    以凤九的身份，得知一些武功并不出奇，毕竟他对武功有很深的执念。而以劫力的神奇，他能很快熟悉武功。清羽奇怪的是，凤九的三垣二十八宿隐脉，才通了一脉，是如何做到劫力化作内力的。

    “不是不是，”凤九连声否认，“我只是把手按到门上，便能感觉到门栓的具体位置，知道在哪个地方用力能震开门栓。试了一下，果是如此，孟兄，这是不是修炼《黑天书》带来的神奇之处。”

    “不错，”清羽面色稍霁，“《黑天书》乃是绝世神功，可带来不为常人所有的神奇异能，你能有此造化，还需好好珍惜。”

    “都是托孟兄的福，凤九日后，定当好好报答孟兄。”凤九也是十分上道，或者说，他已是认清了形势，一个劲地感激清羽。

    ‘看来这凤九还是十分有潜力的。听他描述，他的劫海应是在手部，而且应当不是傻大粗的千钧鳌，而是偏向主角陆渐的‘补天劫手’。‘补天劫手’非体非神，亦体亦神，这个劫奴，却是赚大了。’

    ‘呵，待我练成神功，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孟兄。’

    心怀鬼胎的二人心中转着各自的想法，面上，却是更加和善，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情真意切。

    “你的进度越来越快，最近最好搬到云来客栈，好让我随时为你传输内力。没问题吧？”清羽问道。

    凤九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我十五岁那年，父皇便迫不及待地把我这不受喜欢的儿子赶出宫。平日里，也未有人拜访我的府邸，搬到云来客栈，自是无妨。”

    “那就好。不过，随着打通隐脉速度的提升，短时间内所需的内力也更加庞大，我近来虽功力有所增强，短时间内尚可以满足需求，时间一长，便未必了。”

    “那怎么办？”凤九急切道。

    现在，清羽的内力可就是他的续命神药啊，若没有足够满足新打通的穴道的内力，他将会受尽奇痒而死。

    “莫急，”清羽提出这问题，自是有解决的方法，“只需有灵丹妙药能支撑我修炼，便可让我的内力跟上隐脉的需求。”

    “可······”凤九脸色有点尴尬，“这个······孟兄，我虽是皇子，但不能练武，也不讨喜，每月的银钱用度，还需宫里调配，且并无产业。这灵丹妙药，非但没有，还没钱买啊。”

    “再不讨喜，你也是个皇子，”话音一转，“上次在天乐坊那边的小巷子里，袭击你的人，可知道是谁了？”

    “知道。左光禄大夫张海山之子，张谦定，此人嚣张跋扈，与我有深怨。那日他的同党说出了他的姓氏，我回头一想，便已确认是他。”凤九咬牙切齿道。

    “找到他，威胁他，套出他的同党，让他们为我们提供金钱和丹药。”清羽简短地说出解决方法。

    “这······孟兄，张海山老来得子，是十分宠爱张谦定，日常用度和丹药都是不缺。且和张谦定玩得好的，皆是权贵子弟。让他们提供这些灵丹妙药，是可以。但是，我并不受宠，张海山身为左光禄大夫，只要肯上书父皇，主动认个错，此事便能不了了之了。”凤九迟疑道。

    “那就要看你伤得有多重了。若无甚大碍，自是不了了之，说不定，你那些皇兄皇弟们，还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卖张海山一个人情。可若是重伤将死的情况呢······”清羽眼含深意地看着凤九。

    “你也说了，张海山老来得子，想来，他是绝对不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吧。张海山不止能为我内力精进提供丹药，保你神功进境无忧。若是能拿捏住他，让他立下个投名状，日后，你也能用得上他······”

    这天大的诱惑，凤九自然是拒绝不了的。一石二鸟，既能得到保命的资粮，又能有可能控制住张海山这个左光禄大夫。这件事，尽管需要凤九出面，风险全由他担，但他的收益，也远比清羽大的多。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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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惩罚

    凤九这人，由于从小的生活环境，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坚忍和狠辣。

    便是清羽，也稍微低估了一点凤九的狠。

    不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己狠。不过一天，整个神都都传遍了，“赫赫有名”的废皇子凤九，于数日前在天乐坊遭人暗算，如今暗伤发作，卧病在床，距离踏入棺材，也不过是差了几口气的功夫。

    清羽听到客栈里来往的客人谈论这个消息时，也是稍微吃了一惊。按他的意思，是让凤九以曾被张谦定袭击，威胁张谦定，若张谦定不从，则以制造假伤来进一步挟制他。之后，以张谦定来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掌控张海山。

    不曾想到，凤九听到清羽说能以张谦定来胁控老来得子的左光禄大夫张海山后，便把一开始的目标，就打在了张海山身上，企图一步到位。

    “不过，终究还是有点稚嫩。年轻人还是有点太急躁了，却不知，步子迈太大了，是很有可能扯到蛋的。”清羽摇着头，老气横秋地自语道。

    “看来，还需我亲自去一趟凤九的府邸。”

    不去不行啊，凤九是真的下了狠手，现在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而且，就算没受伤，要是让人看到据说重伤垂死的九皇子生龙活虎跑到云来客栈，这戏也没法演。

    ······

    “这位公子，九殿下正在内室中，由御医诊断伤势，还请稍待。”凤九府邸的管家引着清羽来到一处庭院中，恭敬对清羽说道。

    “无妨，九公子的病情要紧。”清羽和声道。

    啧啧，凤九过得，可真是落魄啊。清羽站在那里，随意想到。

    这一路走来，以清羽所见，凤九这处宅院，倒是挺别致的，又给人一种端正大气的感觉。若是寻常富贵人家，此处已算是不错的居所了。但换在凤九身上，就有些不符合他的皇子身份了。别的不说，单是不够大，就已经显露出了凤九不受宠的事实。

    而且，清羽瞄了一眼与自己一同在屋外等候的管家。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凤九门前，这管家都不如九品官啊，随便对个来客都毕恭毕敬的。

    “吱呀。”

    一声门响，屋内走出一位年约三十来许，肩上挂着个药箱，留着几缕美髯的中年人，想来便是前来为凤九诊治的宫廷御医了。

    “刘太医，九皇子殿下······”管家急忙上前问道。

    刘太医直接将一张方子塞到管家手里，生冷地说道：“按方抓药，按时吃药。”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管家不以为意，抓着方子，对清羽笑了笑，道：“这位公子，请进去吧。老奴还需为殿下熬药，便不配公子进去了。”

    管家还要亲自熬药，普通富贵人家的仆人都比你家的“殿下”要多得多。

    清羽推开房门，进屋去找凤九。

    屋内炉火烧的很旺，把整个房间都给烘得十分暖和。凤九裹着厚厚的被子，卧在床上。

    “御医怎么说？”一进门，清羽就问道。

    凤九微微一怔，没想到清羽会问这个，说道：“按时服药，并无大碍。”

    清羽听后，来回踱几步后，道：“这次，你的计划太急躁了。”

    “我来时已打听过，昨夜，张谦定并未去天乐坊寻欢。”

    张谦定，谦虚坚定，听好的名字，可惜他并没有做到这一点。为人张狂，连皇子都敢敲闷棍，更是天乐坊的常客，夜夜无女不欢，一点定力都没有。

    要不是张海山老了，不中用了，非得生个第二胎不可。

    “有可能是害怕暴露了袭击你的事实，但也有可能，是张海山知道了这事，不让他出门。

    不管究竟是哪种，计划都将落空。御医说你并无大碍，这事瞒不住有心人。只要张谦定告诉张海山事情，以张海山在宦海沉浮多年的手段，摆平这件事，并不困难。毕竟，你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又是因为不受宠。凤九在被子下的拳头用力攥起，他受够了这种待遇。

    “这件事，关乎我的修为进境，我会想法子。至少，练功的资粮还是得从张家那里拿到的。至于你······”

    清羽冷厉地看着凤九，“私自改动计划不是不行，但并未达成应有的结果，便是你的过错了。今日，你便慢慢体会一下这失败的惩罚吧。”

    “我会在此住下，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清羽便打算去找管家，让他给自己安排个厢房，今夜暂且住在这里。

    身后，凤九终于意识到清羽所说的惩罚是什么，那种空虚奇痒难耐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等等，孟兄，孟兄········”

    清羽置之不理，头也不回地离去。

    ······

    夜里，一直担惊受怕，不敢睡觉的凤九感觉到那股熟悉奇痒再次袭来，不由张口欲呼。

    “若是引来管家或是其他下人，你便在此等死吧。”耳边传来清羽的声音。

    凤九张口咬住被子的一角，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模糊声音。

    尽管认为这种折磨生不如死，但他依然选择活下去。这就是凤九，出身天潢贵胄，却活得如野草般坚韧。

    空虚奇痒的感觉不发于肌骨，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便是想挠痒，也无处去挠。

    凤九被这种感觉给弄得到处打滚，偏偏因为奇痒的警告，他还不能叫喊出来。这种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

    “差不多了······”清羽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从窗外打开窗门，跃入房中。

    按住凤九相应的穴位，将内力输入其中。

    很快，凤九因为奇痒的折磨，而显得狰狞的面孔渐渐缓和，从大痛苦转为大极乐。

    而这，也是凤九自身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清羽自怀中掏出个药瓶，将瓶塞拔出。

    凤九终究还是不太安分，且由于过往经历，他显得有些急功近利，这样的性子，不利于清羽的计划行事。

    所以，清羽决定打个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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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催眠

    药瓶子里装的，是清羽自制的迷魂烟，使凤九的意识更加迷糊，迷失在那虚构的基色世界中。

    其后，自然是百试不爽的老套路了······

    “凤九，凤九······”清羽用起伏不定，带着奇幻的迷惑力的声调说道。

    “你的愿望是什么？”

    “登上帝位，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杀······我要杀了他们······”凤九的执念很深，哪怕是迷失在大极乐中，也是杀心沉重，恨不得杀了那些瞧不起他的人。

    “但是，登上帝位很难。”清羽说道。

    “是很难，但是······我已经有了力量······”凤九依然在无意识地呢喃着。

    “那么，是谁给了你力量的呢？”

    “孟德。”

    “所以，你要感谢他，依仗他，他是你的唯一支持者······”

    “感谢他······依仗他······可是···可是······”凤九面露挣扎之色。

    该死，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就想着反噬了。看到凤九这样子，清羽哪还不明白，凤九心中是彻底不信任他这个“恩人”。也对，虽是给予力量的恩人，但清羽已经不加掩饰的利用姿态，加上今晚的这种惩罚，以凤九的心性，心中岂能无怨。

    “对，你要做出感恩的姿态，来拉拢他，他将是你最大的助力。等到你登上帝位，他就任你收拾了。现在，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正的不行，那就反的来，反正能达到相同的目的，清羽也就不在乎凤九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说不定，这样反的来，清羽能得到更加宽阔的行事空间。

    “利用他······”

    “对，利用他。在登上帝位之前，你利用他，让他来成为你的助力。在这登上帝位的过程中，一切的委曲求全，都是必要的······”

    “是必要的······必要的······”凤九喃喃自语。

    顺着凤九的心思来，果然是效果更好，也更容易。忍，这个字，对凤九来说，已是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个可怕的习惯，从这点入手，意料之中的顺利。

    慢慢地，在痛苦之后的神智放松和迷魂烟的双重作用下，凤九沉沉地睡去。

    而清羽，打开窗门跃出房间，几个闪跃间，迅速地返回自己在不远处的客房。凤九的宅邸没有多少下人，夜间也没什么人巡逻，清羽能毫无顾忌地走最近路线，返回客房。

    “咳咳，咳咳咳······”回到客房的第一件事，清羽就是连声轻咳，正了正嗓子。

    “这慑心术的催眠部分，可真古怪，拉长音调，嗓子有点难受。”

    慑心术的催眠，不涉及精神力，近似于清羽前世的心理催眠。效果不明显，但胜在润物细无声，便是专修精神力的高手，也发现不了清羽在凤九身上做的手脚。

    因为，一切的想法都是凤九的真实想法，发自他的本心，清羽只是将他思考的方向，引向一个对于自己有利的方向。

    不过这需要长时间不间断地催眠，不断地给凤九加深这个意识，才能悄然改变凤九的思维模式。有《黑天书》在，清羽最不缺的，就是给凤九施加影响的机会。

    “明日找机会试探一番，看看效果如何吧。”

    清羽闭目盘膝于床上，再次开始通过阴阳转化提纯内力。

    打败东方不败，登顶后天境巅峰，容不得半分懈怠。

    而且，后天境只是当世武道的起点，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路漫漫兮其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

    ······

    次日。

    管家的敲门声，让清羽睁开了双眼。

    “孟公子，九殿下已然醒来，请您过去一同用餐。”

    清羽打开房门，昨日的管家，微笑着低头引路。

    依然是凤九那间炉火旺盛，暖洋洋的大房间。

    凤九今日穿着儒服，不似昨日卧病在床，看上去，已是有大大的好转。

    “老徐，你先下去吧。”凤九道。

    “是，殿下慢用。”管家老徐告退。

    “孟兄，且来用餐。”凤九带着点殷勤讨好地道。

    “昨日卧病在床，今日就能下床走动。本以为你对自己够狠，让我也是吃了一惊。现在看来，却是装模作样罢了，难怪昨日那御医丝毫不担心你一命呜呼，原来如此。”清羽难得言带讥讽地说道。

    清羽一向认为，嘴皮子不如拳头大，嘴上占到的便宜，终究只是小便宜。今日一反常态地出言讽刺，也是为了测试一下昨晚催眠的效果。

    “这个······孟兄，你也知道我的身体状况，若是下手太重，怕是真的要一命呜呼了。”凤九苦笑着说道。

    “哼，不必多言。我只期望，你以后能老实点，别再做些画蛇添足的把戏。张谦定之事，我会摆平。”说完，清羽一挥袍袖，连早餐都不吃，转身径直离去。

    “这······是。”凤九垂首道。

    清羽转身之际，看了凤九一眼，但他低头垂首，却是看不见面部的神情。

    清羽转身后，凤九抬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眼中寒芒暴闪，又转变为深深的无奈。

    背对着凤九的清羽，瞳眸幽幽，不复之前的轻蔑，‘目前看来，不管是由于昨晚的惩罚，还是之后的催眠，至少凤九这家伙变得老实了点。’

    ‘接下来，便需处理张谦定的事了。’

    没有足够的资粮，便无法迅速补充内力提纯后的空缺，单纯想要增长功力，只能靠水磨功夫，清羽等不了那么久。

    ‘张谦定的事，还需去一下天乐坊。’

    毕竟，张谦定这货无女不欢，若是能出家门，必会前往天乐坊乐活乐活。

    ‘说起天乐坊，话说金兄去哪了？’

    这几天，鲜少见到金明轩，他不来找清羽，清羽时间都花在练功上，也不去找他。若非出门时看到金明轩那架双驾马车还在客栈后面停着，他都以为金明轩搬地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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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青楼闹剧（第二弹）

    天乐坊中的霏音楼。

    仅次于聆仙阁的风尘之地，如果说聆仙阁玩的是清谈高雅的路线，霏音楼就是肉（防和谐）欲享受的场所。霏音楼，自有霏霏之音。

    金明轩怀里搂着个艳媚如火的女子，斜靠在软塌上，懒洋洋地说道：“孟兄，别看了，楼下的歌舞再美，也不及怀中抓在手心里的美好。”

    说着，金明轩手往怀中女子的胸口一捞，满当当的，一手握不住。

    “五天前，你还说对聆仙阁那个什么仙子情有独钟，现在，怎么不去追捧那位仙子了？”清羽随口说道。

    “仙子虽美，但连真面目都看不到，更别说一亲芳泽了，又怎及能吃到嘴里的肉呢！”金明轩手上微微用劲，惹来怀中女子的娇嗔。

    聆仙阁的每日招的入幕之宾，也就只能入个幕，连面都见不到。

    “仙音小姐琴技卓绝，恍如天籁之音。可惜在下就是个俗人，学不来那些高雅之士的情操，只能无奈投入霏音楼的怀抱了。”金明轩说得好像有人逼着他来霏音楼一样。

    “你这家伙······”清羽哑然失笑。

    金明轩这家伙，虽然聪慧过人，学问也不差，奈何就是无心学术。对他来说，读书只是无奈之下的妥协，玩乐才是最要紧的事。不然，也不会为了个天乐坊，就放着稷下学宫不去，舍近求远，跑来山河书院求学。

    这几天，金明轩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从只尝过猪肉，却打不到满山跑的野猪的小菜鸟，光速蜕变为花丛老手。

    “金满楼”的名声，现在可是传遍了整个天乐坊。

    叫他“金满楼”，不止是因为金明轩豪治千金，包下一整座青楼，更是日夜耕耘，把子孙播撒到整座青楼的各位美女，名副其实的“精”满楼。

    据清羽估计，这厮定是修炼了什么“欢喜禅”啊，“洞玄子三十六式”之类的房中秘术。

    “孟兄，我两日，怎的不见你的踪影，亏我还想邀你纵意花丛呢。”

    “贤弟，孟兄老了，不及贤弟威猛。为了以后的生活能够幸福，孟兄现在只能稍加节制了。况且，曾经浪遍天下的我，如今已是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了。”清羽故作沧桑地道。

    “你？浪遍天下？”金明轩摇头表示不信。

    这位孟德兄，看起来虽像是个情场浪子，欢场老手，可他才多大，能浪遍一座城就不错了，还浪遍天下？

    “不信？呵，听说你有个诨号叫‘金满楼’。

    巧了，我也有个名号，人送外号‘金世遗’，什么含义，你自己去想吧······”小处男恬不知耻地瞎比吹着。

    “金世遗，‘精’遗世间，这么霸气······”金明轩由己及人，从自己的外号“金满楼”推测“金世遗”的含义，瞬间便被这外号惊呆了。

    “你慢慢震惊吧，我下去找目标了。”

    离开，自然不是为了寻欢，清羽的童子之身还是很宝贵的。

    而是，机会来了。

    ······

    张谦定闭门思过了数日之后，心没有静下来，反倒是显得越发躁狂。

    今日，由于山河书院入门会试将近，他软磨硬泡，好不容易以心中不静，就难以发挥实力，保证入门为由，让他老爹放他出门找点乐子。

    唤上几个狐朋狗友，便上这霏音楼来发泄一下积攒了几天火气的身体。

    几杯烈酒下肚，张谦定觉得心中的火苗蹭蹭蹭地上涨，浑身燥热，便脱下身外厚厚的冬装外套，仅着一身小衣，放浪形骸，猛喝着烈酒。

    向几个狐朋狗友看去，他们也是仅着单衣，呼喝着推杯换盏。

    “喝······”

    “再来一杯······”

    ······

    “有辱斯文，不当人子。”对面的厢房传来声音。

    这霏音楼的楼上厢房，围绕着楼下的大堂舞场而设，面向大堂的这面无墙，以上好梨花木圈出个圆形，以供来的欢客观赏楼下舞女的曼妙舞姿。

    张谦定猛地回头看去，看清对面厢房的欢客，“徐，明，峰！”

    纨绔子弟总有几个同样嚣张的对头，徐明峰，右光禄大夫之子，张谦定的死对头。

    “正是区区在下，张兄，手欠的下场如何，快乐吗？”徐明峰合上手上的折扇，彬彬有礼的语气，说着让张谦定火冒三丈的话语。

    张谦定手欠下手敲凤九的闷棍，这在神都权贵子弟之间，已经不是秘密，毕竟当时和张谦定一起在小巷的，还有几个纨绔子弟。秘密这东西，知道的人超过三人，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好在皇帝看不上九皇子，不然，张家定然落不得好。

    “我快乐尼玛！”张谦定抓起酒盏就扔过去。

    酒盏还没扔到对面厢房就掉到楼下，倒是里面的酒水洒出，溅了徐明峰一脸。

    “你······你竟敢······”徐明峰最是好面子，被酒水洒了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敢打你呢。”张谦定说完就仅着单衣跑了出去。

    几个狐朋狗友也是红着脸跟着冲出去。

    不一会儿，对面厢房就传来打斗的声响。

    “张谦定，你真敢动手······”

    张谦定几个状若猛虎，气势汹汹。徐明峰也不是没有朋友在，但这些酒肉朋友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张谦定几个好像亡命徒一般，拼着挨打也要给你几拳，他们实在是吃不消。

    很快，就变成张谦定几个围着徐明峰拳打脚踢，徐明峰的朋友默默旁观。

    “啊······张谦定，你敢踹我命根子······”几人包围中传来徐明峰蛋疼的声音。

    “踹你怎么了，我就踹，踹······”

    “张谦定，我与你不死不休······”声音里蕴含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怨毒。

    “劳资会怕你，只会甩嘴把式的家伙。劳资连皇子都敢打得下不了床，就你？我会怕你······”

    “·········”

    张谦定的喝骂声传遍整个楼层，全场寂静，便是徐明峰也停下了咒骂。

    事成了，暗中的某人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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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长生散

    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

    便如张谦定袭击凤九一样，说破了，就不妙了。

    现在全霏音楼的人都听到了张谦定声称打了皇子，哪个皇子？还能有哪个，九皇子凤九呗。

    这一下，皇帝就是不惩罚张家，也是不可能的了。

    要是时间久了，风头过了也就罢了。结果现在皇帝刚偏袒你一下，饶了你，你就自己承认了袭击皇子。

    皇帝不喜欢凤九，给了你一个台阶下，结果你直接跳了下去，还把台阶给砸了。

    “张谦定，你这是作死啊······哈哈哈······”徐明峰尽管疼痛难忍，还是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事成了，清羽看着这出闹剧，露出了微妙的微笑。

    “这个张谦定，惨喽······”嬉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金明轩缓步走到清羽的身旁。

    “你不去握紧手中的美好，跑这来干什么？”清羽头也不回地道。

    “美好已经抓在手中，想走都走不掉了。倒是这出好戏，可是难得一见。”

    “是很难得，尤其是在这山河书院即将开始入门会试的时候，像张谦定这样的学子，不知是该说他心大，还是稳操胜券。”清羽无语道。

    “自然是稳操胜券，便如你我，不是吗？”金明轩摇扇道。

    “对，便如你我！”清羽有点尴尬的眨眨眼。我和你的稳操胜券，可能有点不一样。

    金明轩接着说道：“不过张谦定的稳操胜券和我们有点不一样。自孟大宗师闭关后，山河书院的一应事物，皆由院长白雪禅主持。为了适应北周的一些不可言的环境，山河书院也做出了一些改变。

    允许朝廷大员拥有一个推荐名额，便是其中一件。当然，考试还是该考的，推荐名额的事，算是一种潜在的规则吧。

    不过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这山河书院，张谦定怕是去不成了。”

    不，他只是和你不一样，和我，却是没有本质的区别，都算是走后门的。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的走，一个悄摸摸的走罢了。

    “哎，孟兄，你去哪？”

    “走了一圈，没找到合胃口姑娘，好在看了一处好戏。兴致已足，去休去休······”清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可我怎么感觉你是专为这出戏而来的······”金明轩轻声嘀咕道。

    ·········

    ‘又来了······’凤九端坐在房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能感觉到，体内隐脉的那股内力，又开始蠢蠢欲动，企图打通新的穴道了。

    ‘孟德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来，怕是又要受一回罪了······’

    ‘也许，他来了，但他还想再次惩罚我。’

    好在，清羽并没有再次惩罚凤九的意思，在劫力自动开始打通经脉之前，清羽及时赶到了。

    少倾，清羽放下按在凤九穴道的手掌，道：“打通穴道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还差一个穴道，你的‘亢脉’就要打通了。

    我的内力也有点跟不上了。好在张谦定的事，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看后效了。”

    “真的？孟兄，快说说······”凤九顾不得今晚不用受那煎熬的高兴，让清羽快快说说是如何搞定张谦定的事。可见凤九对张谦定也是恨极。

    “小把戏罢了······”清羽说了下今晚发生在霏音楼的事。

    没有隐瞒自己做了些手脚，但一些小细节却是略过不提。那是一些用慑心术做的小手脚，这个可不能让凤九知道，以防他警觉，妨碍清羽对他的下一步催眠。

    “哈，祸从口出，又一次。”凤九冷笑道。

    张谦定不是第一次尝到祸从口出的苦果了，上次，在天乐坊的小巷，也是张谦定的同伙一时不小心，说出来他的姓氏，让装晕的凤九听到了，事后迅速锁定了是谁敲他的闷棍。

    有趣的是，每次都不是张谦定自己口风不密，而是他人祸害，却让张谦定自己尝到了苦果。

    “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皇帝会再次小惩大诫，既显示自身的大度，又能获得张海山的感激涕零。”清羽给兴奋的凤九泼了盆冷水。

    “张海山深受父皇的信赖，在他心中，张海山的地位远超过我这个儿子，小惩大诫，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

    “不过，张谦定袭击皇室，这名声是坏了，山河书院不会收这种不忠的学子。张谦定的仕途，算是绝了。”凤九冷笑不已。

    儒门出了姬穆清这个犯上篡位的主，现在对忠这个字是极为看重。无论如何，凤九是皇子，张谦定以臣欺主，是为不忠，山河书院不会收他儒门，有推荐也不行。

    而北周朝堂，有北周人，也有大乾人，但他们都有同一个身份，山河书院人，非山河书院出身的官员，少之又少。便是很多武将，都有在山河书院进修过。

    张谦定日后若想为官，定会受到那些山河书院出身的官员的排挤，因为他不忠。

    不，有这么个坏名声，能不能当官都是个问题。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无论如何，张家定会对你这受害者做出补偿。你可以病弱之身为由，要些灵药调养身体。至于要多少，就看你的胃口有多大了······”

    “孟兄放心，在下虽然病弱，胃口，可一点都不小。此次非让张家大出血不可。”

    “还有这个······”清羽掏出张折叠的纸，扔给凤九。

    凤九打开，看到上面写着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药物之名，“这是，药？”

    “长生散，一种能让服用者身心俱畅，放飞自我的好东西，”清羽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诡色，“它对身体无碍，少量服用，反倒是有益健康。但会让服用者产生极大的依赖性。今晚让张谦定等人下的，便是此药。

    你可以他们几人为突破口，向那些成天没事寻刺激的纨绔子弟推销这药。尤其是张谦定，没了前途，意志消沉，此药正是对症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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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雪灵芝

    长生散，一个清羽刚想出来的名词，但它的前身“五石散”，在清羽的前世可是赫赫有名。

    五石散，又名寒食散，乃是东汉名医张仲景所研制的治疗伤寒的药物。后来经过曹操义子何宴的改进，完成了从药物到毒\/pin的转换，可以说是最早期的毒\/pin。魏晋时期的权贵多有服食五石散者，其中，最让人耳熟能详的，便是“书圣”王羲之。

    而清羽在何宴改进的五石散的基础上，又加进了几种致幻的药物。服用长生散者，会感觉自己豪气满怀，飘飘欲仙，所有的烦恼，全都抛之脑后。

    “此药，比权力更能令人得到满足，却十分容易获得，不比金钱更能令人心生贪欲，腐蚀人心的能力，却远超于金钱。你就以此药拉拢人心，为自己筹建班底吧。”清羽对着端详着药方的凤九说道。

    “当真有此神效，我看这药方上的都不是什么稀罕的药物，挺简单的呀。”凤九诧异地问道。

    久病成良医，凤九由于体弱，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药方上的药材，他都认识，却不知道组合起来，还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神奇的不是药物，而是人心。长生散不是神药，却是最对症的药。”

    清羽来神都，也快十天了，对这个北周的都城也是有了些了解。神都的风气，很像清羽前世的宋朝。外敌在虎视眈眈，里头却是在醉生梦死。

    而长生散，正能满足这些沉湎于虚假繁荣的人内心中的空虚，尽管这种满足感也是虚假的。

    “宿主散播流毒，荼毒世人，其心可诛，特奖励300反派点。随着荼毒的人数，会依次增加后续奖励。”

    啧，系统的奖励提示，内容依然是如此的不中听。什么叫荼毒世人，其心可诛，这叫因地制宜，对症下药好不。

    “东西交给你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事办妥，别再让我给你善后，懂？”清羽斜看这凤九。

    “懂。”

    “那就好。”

    ·········

    张海山远比想象的要识相，不过第二日，便派人把该送的都送到了凤九的府上，都不需要凤九去要。

    “雪灵芝，好东西啊，光凭此物，接下来你的内力需求就没问题了。”清羽手上拿着个雪白色的灵芝，细细端详着。

    “这份雪灵芝，少说也有四百年的年份了，加上本身乃是罕见至极的奇珍，远超我想开的心理底线，张海山可说是出了血本了！”凤九不无遗憾地看着清羽手上的雪灵芝，这是张海山赔给他的，本该由他享用的。

    雪灵芝药性温和，便是凤九原来的病弱之躯，也能起到温养作用，更别提如今他修炼了《黑天书》，体质有所改善。可见张海山是真的挺用心的，还考虑到了凤九的身体情况。

    “没办法，谁叫他儿子把皇帝给的梯子给踢了，只能自己造一个了。”清羽耸耸肩道。

    皇帝的梯子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张海山自家造的梯子，可就得花大本钱了。想要想皇帝一样随口说句话就行，你以为你也是皇帝啊。

    “那孟兄，你先练功，在下先行告退了。”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这几天，凤九也是深刻认识到了这位孟兄的耐心。只要没什么大事，基本都是呆在房间里练功。别看他成天做书生打扮，基本上就没看他读过书，一直在练功。

    更何况，看着雪灵芝被别人服用，凤九心里肉疼啊，提前离去反而能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他功力提升后，还是得为我传输内力打通隐脉，我也不亏······’凤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清羽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凤九离去。

    “这雪灵芝，该怎么服用啊······”清羽有点烦恼地挠挠头。

    别看清羽也算是读过一本医书毒书，深知药理的人，平日里也是毒药迷药各种操作玩得飞起，但真正正经地炼个药，却是从未做过。

    毒药迷药都是给别人用的，清羽配药的时候毫无负担，得心应手。但这雪灵芝是给自己服用的，可轻疏不得。况且，雪灵芝只有一份，一不小心失败了，可找不到第二份。

    “还是直接生吃吧。”最终，清羽做出了这个决定。

    也许会有浪费，但这已经是目前最有效，也实用的方法了。

    这般想着，清羽狼吞虎咽地把手上的雪灵芝啃完，立马闭目开始炼化。

    雪灵芝入腹后，立刻便如雪般化开，化作温润的药力，自小腹开始散开，滋润全身。

    这也是雪灵芝调配的一个难点，遇水极化，药性极易流失，若是熬汤，最后只能熬出个带点味道的开水。

    “抓紧炼化。”

    清羽运起《葵花宝典2.0》，照着这几天已是十分熟悉的阴阳转化路线，迅速炼化着雪灵芝的药效。

    阴阳转化的法门，对雪灵芝的药效炼化速度远超清羽的想象。而且雪灵芝的药性温润，极易被炼化化，清羽感觉本因提纯内力而显得有些空档的丹田迅速开始充盈起来，便是经脉，也被药性滋润的更加坚韧。

    很快，因内力提纯而消耗的缺口被补上，还大有增益。

    “内力已满，我已达到后天九重的顶峰，再向前，便是打通天地之桥了。但打通天地之桥需要一鼓作气，雪灵芝的药性温润，并不适宜用在此处，更何况，还有个守关大BOSS在等着我呢。

    只能打通其他小的经脉了······”

    若是不打败东方不败就进阶先天，以后就再也无法获得人物卡了，这对清羽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清羽打算用这股药力，打通其他一些细碎的小经脉。

    人体除了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这些主脉，还有其他一些细碎的，没什么要紧的小型经脉。这些经脉，清羽也不知道打通了会有什么用途，若不是平一指的医术上，有这方面的记录，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经脉，因为这些小经脉实在太多太杂了。

    “正好，雪灵芝的药性正适合打通这些羸弱易碎的小经脉，这算不算是对症良药······”清羽想到自己昨晚心中对系统评价的反驳，不由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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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挑战东方不败（Last time）

    周身细碎的小经脉细弱，有温润雪灵芝药力去打通正好。而且，细弱也代表着打通经脉的难度不大，只要不让经脉破裂就行。

    很快，接着这股东风，清羽打通了全身的经脉。

    挥动手臂，“我感觉······对身体的掌控度大大提升，神经的反射速度也增加了······”

    打通经脉的好处，有点超乎想象，清羽手臂突得反向弯曲如弓，又如蛇般弹射出，并拢的四指在床头凿出一个小洞。

    “灵蛇拳”

    对身体的掌控度提升，让清羽可以更好地让身体和意识契合。

    “不止如此，内力的运转，也更加如意了，现在，我真的有了对阵东方不败的信心······”

    “系统，我要挑战东方不败。”

    “守关BOSS人物卡开启中······”系统的机械音响道。

    眼前一花，清羽第三次来到了东方不败居住的小花园中。

    “又是你。”红影一闪，东方不败俏丽的身影出现在清羽眼前。

    “怎么，有信心战胜我了？”东方不败轻笑道。

    “当然。”清羽紧盯着这道艳红如骄阳的身影，“这一次，我会杀了你！”

    话语中，杀气凛然。

    尽管对面国色天香，但清羽的杀心完全无法动摇。要问什么，对方自宫前也许掏出来比自己还大这个理由够不？要知道，东方不败练《葵花宝典》前可是有七个小妾，没有足够的本钱，应该是镇不住这个场子的。东方不败又不是韦小宝，应该不会嗑药壮底吧。

    “正和我意，让我看看，这么短的时间，你有多少进步。若让我失望，这次，可别想死的太轻松。”东方不败道。

    “不会让你失望的，速度的交锋，只要跟得上，就站在了同一起点，其他的······”

    长剑扬起，身影暴射向东方不败，毫无花俏地一式直刺，“都不重要！”

    话音未落，剑锋已接近那段洁白如雪的玉颈，就像是清羽的剑，比声音更快一样。

    “有点门道······”东方不败身影忽的消散。

    清羽身体侧移，左手玄铁匕首反向后刺，“我说过，只要速度够快就行了。”

    身后红影一闪而逝，东方不败身形出现在后面不远处的假山顶端。

    清羽转过身来，左手持玄铁匕首，右手持长剑，道：“你的绣花针虽然凶险，但杀伤力集中在一点，只要避过要害，以伤换伤，怎么都是我赚。”

    论功力，清羽已是站在后天巅峰，进无可进，速度亦是增进到与东方不败相同的地步，加上增强的神经反射速度，控制这突然变快的身法，得心应手。

    “开始吧，你我真正的对决。”清羽长剑指向东方不败。

    前两次，只是单方面的秒杀，如今，才是二人真正势均力敌的对决。

    “好。”东方不败眼中烧起炽热的战意。

    话音一落，两人化为一黑一红两道幻影，闪烁交战在花园各处。

    姹紫嫣红的玫瑰花圃被剑光扫的漫天飞舞。

    形势嶙峋的假山被绣花针给穿刺得千疮百孔。

    黑红两道残影交战道哪里，哪里便是遍地狼藉。都是经过《葵花宝典2.0》提纯内力，除了无法与天地元气交汇，内力无法外放和快速恢复，论威力，二人已不差寻常先天高手分毫。

    最后，连那处精致的小屋，都惨遭二人毒手，房屋被刺得如蜂窝一般，再被剑斩断几根支柱，左右摇晃，眼看就要倒下。

    “嘭”

    屋中的二人两掌相击，各自撞塌墙壁后退，这处精致小屋终于坚持不住，如被抽取顶部的积木般，塌陷倒下。

    “果然······”清羽盯视这站在房屋废墟的另一边的东方不败，“你的内力，已经完全阳极生阴，化为了阴性内力。”

    “而你的内力，却还是九阳一阴，阳气不似自宫的我那般后继无力，轮前景，会比我更广阔。”东方不败的神情有点涨然失色。

    “前景终究只是前景，并不影响现在的战斗。便好像你的境界，远超于我，‘天人化生，万物滋长’，我连边都没摸到。可惜，后天的内力和身体限制了你，你的境界完全无法发挥。”

    “天人化生，万物滋长”，这般境界，已经超越了后天境，甚至是先天境，达到了神元境才有的意境修炼。

    很可惜的是，环境限制了东方不败，没有硬件支撑，他的软件完全无法发挥功能。便如还在东方不败之前的张三丰一样，他的境界，不管是在小说还是在现实中，都已经是达到古今少有的水平。可惜，清羽的前世和笑傲世界都不是此世，不然，张三丰活到清朝都有可能。

    “继续战吧。”清羽握紧左手的玄铁匕首，他的右手，刚刚被东方不败的绣花针刺出四个细小却通透的血洞，经脉俱伤，已是无法使劲。

    当然，他也不亏，东方不败腹部受创，现在还在流血。

    “右手受创，你的左手，能比右手更快更有力吗？”东方不败敛去遗憾之色，面带轻笑，面上丝毫看不出有所受创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对这方面做过专门的训练，电视剧上，双手皆通的人总是能活到最后······”清羽随口说道。

    左右互搏，其实并没有那么难，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单纯如白纸的限制。很多读书人经过锻炼，都能左右两手同时写字，读书人的心，总不能说是单纯如白纸吧。

    最算是在神雕里，那个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的公孙谷主，也是双手一持锯齿金刀，一持黑剑，刀剑齐使，刀成剑，剑成刀，奇幻无方。

    只要专注练习，熟能生巧，一心二用虽然难度很高，却也没高到世间少有的地步。

    “一招定输赢吧，就像上次一样，看看谁，才是《葵花宝典》真正的威力，干吗？”清羽笑问道。

    闻言，东方不败露出睥睨的笑容，“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那今天，这句话就该改一下了。”

    “拭目以待。”

    二人互相凝视着对方，默默积蓄着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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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东方不败，败了

    “你败了，东方不败。”清羽额头冒着冷汗，面容因剧烈的痛楚而扭曲，但嘴角牵扯的弧度，却怎么也无法平复。

    “想不到，你竟然这么狠······”东方不败目光向下，看着穿透自己胸膛而过的手臂。

    最后关头，这只右臂忽然扭曲成钻型，穿透自己的胸膛，将整个心脏击碎。

    “不对自己狠一点，又如何能打败东方不败呢。”清羽混不在意地笑道。

    右臂经脉受创，但基本使力的手筋尚还能用力，清羽以“灵蛇拳”的法门将右臂完全扭曲，以此充当武器，在与东方不败碰撞的那一刻，出奇制胜，一击毙命。

    东方不败的身影缓缓消散，“不败，终究还是败了······”

    “叮，恭喜宿主击败守关BOSS东方不败，获得如下奖励：

    守关BOSS东方不败的传承，

    一次特殊抽奖。”

    系统的提示，清羽依然无暇去理它，因为东方不败的武学感悟，来了。

    “天人化生，万物滋养”

    这东方不败从《葵花宝典》中领悟到的终极奥义，现在，正由系统不断地传输给清羽。

    “造化阴阳而成天人，化生降世······”

    清羽不断地接纳东方不败的传承，也从中领悟出自己的感悟，两者互相结合。

    清羽退出传承空间，眼中精光四射，“晋升先天的时候，到了······”

    传承空间内受的伤，在退出后便消失不见，清羽击败东方不败，正是处在心气的最高峰。趁着这股大胜之机，清羽当即决定，一鼓作气，成就先天。

    体内内力随心意运转，迅猛冲向头顶，打通天地二桥。

    水到渠成，阻碍无数后天九重武者的关隘，在清羽面前，却是毫无难度，势如破竹。

    天地二桥皆通，外部的天地元气不断地涌入，与清羽体内的后天内力交汇。

    “天人化生，万物滋养，阴阳轮转，造化天人。”

    前两句，是东方不败的领悟，后两句，是清羽结合自身和东方不败的“天人化生，万物滋养”之意，悟出的功成天人之法。

    借着这次与天地元气的第一次交感，清羽不止要内力进化成先天真气，更要借此洗濯肉身，返归天地，得成自身胎化之前的状态。

    以天地之元气，让自身仿佛再次从母体中孕育重生，不过这次，母体换成这片天地。清羽将这种法门称为“天人转生”。

    天地元气不断地引入清羽体内，迅疾快速却又颐和自然，不似寻常先天武者吸纳天地元气般有种狂猛之势，也没有一般武者晋升先天境时那种席卷天地元气之势，自然而然，悄无声息，因为这是造化，而不是掠夺。

    “呼······”张口吐出体内最后一口浊气，“逆反先天，再非凡人。”

    “这，才是真正的先天，先天而成，造化天人。如今天人功体虽是初成，功效却已初显，寻常同境界的先天高手，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如此下去，终有一日，我将成为真正的天人。”

    “天人转生”已然开始，接下来，清羽将时时保持着与天地元气交感的状态，不断地蜕变自我，以期真正得成天人功体。

    “嘀，宿主进阶先天境，不再需要一星及以下的资源，将其从系统的抽奖库中移除。已被宿主抽取的物品及人物卡保留。由于低级抽奖所抽取的无品级以及一星级的物品及人物卡已被移除，低级抽奖被注销，宿主日后只可用反派点抽取中级抽奖及高级抽奖。”

    “宿主进阶先天，黄金兑换反派点的比率从1比1变成1比10。”

    “宿主还有一次特殊抽奖，是否现在抽取？”

    系统的提示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来。

    “一星级和无品级的物品和人物卡移除？随便了，反正也没用了。”

    “黄金和反派点的兑换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换不起了······”

    自从那次在李家宝库充了一次值以后，清羽就再也没有氪过金了。低级抽奖抽到的东西已经对清羽用处不大了，而且换100点反派点需要100两黄金，等于1000两白银。

    1000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一两白银在此世的购买力相当于清羽前世的两百软妹币。一千两，就是二十万软妹币。现在兑换比率大了十倍，清羽以后要想抽中级抽奖，就需要一万两黄金，也就相当于十万两白银，两千万软妹币。

    有这么多钱，清羽撒钱请人到处干坏事，都不止一千点反派点。

    所以，除非以后挖到金矿了，不然，这商城兑换算是被封印了。

    “系统，这特殊抽奖是怎么回事？”

    “特殊抽奖，宿主可在打败守关BOSS后获得，抽取范围是高于守关BOSS星级的任一物品或者人物卡。”

    “所以，我可以用这次的特殊抽奖抽到二星到六星的物品喽？”

    “是的，不过越是高级的物品，就越少，抽取概率也就越小。”

    “系统，你这样很别具一格啊。”

    系统又是删减抽取范围，把清羽不需要的物品移除，又是提供特殊抽奖，和清羽前世在网上浏览的系统文里的系统完全不同。

    系统在清羽脑海中，自然能感知到清羽这句话的意思，“本系统是为了培养最强的反派，并不需要无聊的压榨。事实上，反派点数是宿主实力的证明，对本系统来说，并无任何用处。”

    “那有你这样的系统，还真是我的荣幸喽······

    废话不多说，抽取特殊抽奖吧。”

    “特殊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半物品《阴阳术》。”

    “阴阳术？什么鬼？”清羽的第一念头，就是以11区文化为主题的某坑钱手游，不过那东西应该归不到武侠的范畴之内吧。

    打开领取空间，查看一下物品说明······

    物品：阴阳术

    等级：四星半

    作用：阴阳家的道藏集统，由于数量过多，宿主可依次拿取。

    “数量还真多啊······”清羽光是看这明显比以往领取的物品大个几百倍的影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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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阴阳

    “系统，把‘阴阳术’的基础拿给我。”清羽吩咐道。

    手上一沉，一部竹简便出现在手中，“不是书籍，是竹简······”

    我想我已经知道这《阴阳术》是什么了。清羽心中喃喃自语道。

    竹简在清羽前世，是战国至魏晋时代的书写材料。而某岛国直到6世纪中旬才远渡重洋，和当时的唐朝接触。

    所以，若清羽所料不差，这《阴阳术》应该出于某部出了十二年，主角还是十二岁，快要赶上某抗倭小学生的国产动漫。

    展开竹简，“太极玄一，阴阳两气······”

    果不其然，是阴阳家的《阴阳术》。

    《阴阳术》从施展手法上，阴阳术可以分为术、诀、咒、律、法五种。从境界修为上，则可分为炼金、幻境、控心、占星、易魂五层。

    炼金术、幻境决、控心咒、占星律、易魂法。五层境界，层层递进，又相对独立。论难度，是逐层递增，但真要说起来，这五层境界其实可以说是同等的，并无高下之分。

    要是有人天赋异禀，随便从哪一层开始修炼都可以。便如女主高月，在她母亲的指导下，便是直接修炼占星律起步。

    “太极玄一，阴阳两气。呵，倒是想睡觉就有枕头啊······”清羽轻笑道。

    阴阳家的《阴阳术》讲究阴阳对立互转，阴、阳并不是独立的，他们互为表里，互相对立，同时也不断转化。这等道理，与清羽现在的“天人转生”法门道理相通。这《阴阳术》中的理论知识，对清羽草创的“天人转生”有着极大帮助。

    “就是这竹简，还得需要自己慢慢看，有点麻烦了······”

    《阴阳术》是由阴阳学说演化而成的妙术，这些书籍中，多数都是知识理论，而不是武功精义。但要发挥《阴阳术》之妙用，又非需这些理论知识不可。

    由于多数都是知识，所以《阴阳术》不算是武功秘籍，而是物品，无法像从系统中抽取到的武功秘籍一样由系统直接灌输记忆到清羽的脑海中。

    “也好，若是能真正理解透这些竹简中的知识，我清羽，未尝不能成为第二个黄裳。”

    《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黄裳，便是熟读道书，编纂归纳成《万寿道藏》，而无师自通，自创《九阴真经》成为一代宗师。

    想到这里，清羽拿起竹简，逐字逐句地分析理解这竹简中的阴阳家学术。

    阅读时，体内的先天真气依然还在不断地与天地元气交汇，真气阴阳互转，不停循环，一点一滴地积累真气，滋润身体。

    不得不说，系统对清羽最大的帮助，便是这人物卡的武学感悟传输。若非有这些武学感悟，清羽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月中，从对武学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到现在的先天高手。

    其中帮助最大的便是东方不败的“天人化生，万物滋养”之意，依此，清羽草创出了“天人转生法”。

    这“天人转生法”对清羽的改变，是以目可见的。

    若是从前，以清羽的心性，虽会为《阴阳术》而认真去学习，但不会像现在这般沉迷其中。说到底，清羽来自那个物欲纵横的世界，目的性极强，平素对待任何事物，都带着功利的色彩。

    这种心态，能成功，但无法在武学上推陈出新。便是不断得到人物卡里的武学感悟，也终究是别人的，无法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只能像积木一样堆砌着。

    如今借着“天人转生”与天地交感，见识到天地的广博，心中的格局自然开阔起来。人依然是那个人，目的性依然极强，但功利心却是淡了，不再像以往那般，只要没用，就直接弃之不理，能真正地沉住心去研究一些东西。

    如是沉湎于阴阳家的知识之中，竹简读了一卷又一卷，不知不觉，已至次日正午。

    是凤九的管家的敲门声把清羽唤醒。

    “天亮了？”清羽看着亮堂的室内有点诧异，“这种沉迷于知识的海洋中的心态，若是前世有这心态，我也不需要摸爬打滚十来年才总算有了点家底。”

    清羽知道这是“天人转生”法门带来的改变，他并不排斥这种改变。

    自轮回到这个世界的十年，清羽遭受了无数的苦难。痛苦无法打倒他，反而使他更加强大。但心中不断积累的戾气，还是对清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能不受这些负面情绪的影响，对清羽来说，这是好事。

    “何事？”清羽扬声道。

    “孟公子，九殿下唤您前去用餐。”屋外传来管家恭谨的回应。

    “咕······”

    脑中想到食物，肚子就适时响起。

    清羽哑然失笑，道：“就来。”

    再次在管家的领路下，来到凤九的卧房。由于身体不便，这些时日，凤九用膳都在卧房中进行。

    已在等候多时的凤九看到清羽后，喜形于色。

    ‘这是······’清羽心中有了点猜测。

    “先下去吧。”凤九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管家行礼告退。

    “孟兄·······”

    “又开始了？”清羽似笑非笑地看着凤九，他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心。

    早上都不叫清羽来用餐，中午想到了清羽。果然不出清羽所料，凤九隐脉内的劫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其实倒是清羽错怪凤九了。之前惩罚了凤九后的第二日，清羽拒绝了和凤九一起用早餐。因此，凤九也拿不准清羽现在的心态，干脆就不叫人去唤清羽来用早餐。

    这劫力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不过清羽转念一想，原作中陆渐是几个时辰打通一根隐脉，凤九现在这情况，是从一天打通一个穴道开始。不是劫力快，而是清羽之前不给力，太慢。

    虽然心中有点不爽，但清羽倒也不至于因这点小事而故意不去注入真气，看看凤九挣扎的样子。

    这种奇葩的心态，清羽之前不会有，如今修炼了“天人转生”，更不会有。

    “正好试试现在的真气能多久打通一个穴道。”

    奇葩的心态没有，实验的心态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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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过渡水

    短短一刻时间，清羽便助凤九打通了“亢脉”的最后的第七个穴道，轻松加愉快，轻松的是清羽，愉快的是凤九。随着进度的增加，这“黑天劫”是越来越够劲了，注入真气后的极乐时间也有所增长，凤九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终于，能轻松地跟上‘黑天书’的需求了······”

    清羽看凤九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便自己先动筷子吃了。

    待凤九回神过来，清羽刚好夹完最后一口菜，一点不剩。

    “孟兄，你这······”凤九有点无语地指着空荡荡的碗盘道。

    “没办法，饿了快一天了。”清羽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是实话，昨夜回来已是深夜，到今天中午，一粒米都没进。

    至于在霏音楼······

    上青楼是喝花酒，不是去吃饭的，这一点，还是清羽教导给金明轩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反正你现在体质有点好转，少一顿也没什么。

    还有，我已突破到先天，以后，打通隐脉的进度能大大加快。争取在我进山河书院之前帮你将三垣二十八宿全数打通吧。”

    明日，就是山河书院的入门会试了。会试后，会有五天时间的审卷时间，之后发布会试结果。再然后，入门学子会有五天时间准备一应事物，搬进山河书院的学子宿舍，非假日期间，不得轻易外出。

    顺带一提，山河书院的院址，在神都城外的大同山上。城内的书院，不过是个大型的考场。

    整座山都是山河书院的院校范围，平时也够书院学生浪的。就是山上没有天乐坊的快活，一些学子自己浪不够，总喜欢私下山来城里，给自己的吉尔也找个地方浪浪。

    “孟兄无需忧心，在下亦是山河书院的学生，已入院一年。不急的，不急。”凤九连忙道。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凤九还是懂的。经常听说有武者练武过于冒进，走火入魔，把自己给练废了。好不容易得到练武的机会，凤九可不希望因这一点小事而再度回到那个毫无希望的从前。

    “也对，以你的文采，考上山河书院并不难。”清羽恍然道。

    差点忘了，凤九的才华，连金明轩也是没自信能胜过的，要知道，金明轩可是自信满满能通过入门会试的。

    凤九带着点苦涩的笑容，道：“入门自然只需靠胸中的墨水，可入门后，便不能只学舞文弄墨了。

    山河书院与大乾的稷下学宫不同。入门学子，除了通晓四书五经外，还得学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在下体虚，连平日里读书都不能花费太大心力，以免身体承受不住。四书五经，尚能通晓，六艺，连礼、乐、数都没多大心力去学，更别提需健康身体的射和御了。

    所谓的好文采，不过是超过那些成天只知寻欢作乐的庸人而已，比起真正学富五车的大学问者，还差得远呢。”

    兄弟，你这是在装13，知道不。

    清羽看着一脸“我还差得远呢”的凤九，你这意思是，我只花一点点时间，就能吊打你这些乐色，小老弟，看不出，你还挺膨胀的呀。

    也对，要是没点膨胀的心态，也不会跑去聆仙阁开地图炮，大肆开嘲讽，给自己拉仇恨。这其中，有凤九对不甘现实的发泄，也未免没有看不上那些所谓的庸人。

    然而，这个世界，终究是庸人占了多数，不出众，其实就是平庸，真要论起来，除了少数人，便是清羽和凤九，现在，也算是庸人。

    凤九此举，却是把多数人都给得罪了。他的不得志，也少不了自身的原因。

    “现在你身体好转，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好学问了。这个国家，终究还是由儒家支撑着的。你若是学问第一，至少能得到山河书院那些读书人的支持。那些所谓的读书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生猛。至少，也要比你的其他兄弟强吧。”

    “自是如此。八皇兄的武功，在众兄弟中，尚算不上最前列，可是加上他那冠绝诸兄弟的好文采，便有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名头，深得父皇的喜爱。我现在便是能习武，也比不上他们多年修持。

    想要超过他们，首先便要在我的长处想法子。”凤九言道。

    清羽闻言赞道：“思路正确。你在众皇子中，算是势最弱的。但这未尝不是你的优势所在。你要是在文学上表现出超过八皇子的天赋，其他皇子不仅不会视你为威胁。

    反倒是会为你张目造势，想法设法让你在文道上压八皇子一头。

    另外，你也可以一点一点地展露你身体状况好转的信息。”

    “就让张海山父子来充当你的大恩人吧，尚温养身体的雪灵芝，正好能做个借口。也能为你接近张谦定那群人找个理由。你以前，就是心比天高，若不能飞上天，便在地上爬滚，寻求那些别人眼中不堪重用的泥腿子支持。

    玩政治的，就是比谁的朋友多。把朋友变多，把敌人变少，方才是最好的政治通途。政治上的敌人，是永远打不过来的。”

    “孟兄······”凤九激动难言，起身躬身行礼，“孟兄真乃大才也。凤九得孟兄相助，当真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啊。”

    “无需吹捧我，”清羽摆手道，“我只是知道得稍微比别人多一点。真要让我去玩政治，还不知道是谁玩谁呢。”

    真正的政斗经验，唯有亲身去体悟过才能得心应手。这些嘴炮理论，不过是在前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随处可见的小知识罢了。

    让清羽玩弄诡计还行，真要让他去和那些官场老狐狸玩弄官术，清羽保管会被耍得团团转。

    清羽也不屑于这些官僚手段。

    清羽更喜欢的，其实还是以力伏人。在这个人实力膨胀的世界，集体的作用，被无限压缩。若没有孟山河的通天武力，北周便是建立，也不过是被姬穆清反掌即灭。

    能长寿，能强身的武道，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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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虚与委蛇

    清羽打开房门，脚步微微一顿，神色照常地进去，回身关上房门，恭敬地向坐在客桌旁的白衣文士行礼道：“陆大人。”

    神态行为十分之恭谨，因为坐在这里侧对着清羽，正在给自己斟茶的白衣文士，正是大乾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追风神捕·陆祁峰。

    当然对清羽来说，他更重要的身份是，捏着自己把柄的人。

    陆祁峰之于清羽，正如清羽之于凤九的关系。事态不同，本质相同，都是一方拿捏着另一方。

    清羽前几日刚敲打完摆不正位置的凤九，可不想回头就被陆祁峰敲打。所以，摆正自己的姿态，是很有必要的。审时度势，放低身段，并不丢人。

    “恭喜你，入门了，孟大才子。”

    许是满意清羽的姿态，陆祁峰并无敲打清羽的举动，而是调笑着说着恭喜。

    山河书院的入门会试已经过去了五天，今日正是公布入门名单的日子。也是估摸着既然已经入门了，六扇门的人该和自己接触了，清羽才会从凤九的府邸回来。只是没想到，与自己接洽的，会是陆祁峰亲自到来。

    “陆大人说笑了，属下有多少斤两，自己还是知道的。光凭属下胸中的那点墨水，别说山河书院，便是寻常书院，想要进去，都有点难。”清羽笑道。

    要说当一个合格的道士，清羽还是有点自信的。阴阳家出自道家，清羽这些天日夜苦读阴阳家的典籍，对相关的方面还是有所了解的。

    至于当个合格的书生，还是算了吧。能在前世记些诗词已经算是不错了，要清羽写古代的策论，这真是难为他了。

    尽管前世清羽对文学感兴趣，曾经差点读了文科，可他那时候读的多数是鲁迅先生，研究的基本都是鲁迅先生各种动作背后的深刻含义。（PS：作者现在只记得鲁迅先生了。）

    “听说你现在和北周的九皇子走的很近？”陆祁峰突然转变话题，问道。

    “是的，大人。凤九文采匪浅，且最易接近，接近他，可以更好地在山河书院行事。”清羽连忙说道。

    “接近凤九的问题比好处更大，他是皇子，天生就是众人目光的聚焦点。他还不得势，便并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便利。”陆祁峰缓缓旋转这手中的茶杯，不咸不淡地道。

    来了，清羽心中暗道。

    他知道，自己私自接触北周的皇子，已是有点犯了忌讳，若是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陆祁峰的敲打，可就随后就到。

    “正是凤九不得势，才能显示我无功利之心，结交他，只是出于文人的惺惺相惜。”

    “文人可没有什么惺惺相惜，”陆祁峰失笑道：“你没听过‘文人相轻’吗？文人的争斗之心，可比我们这些武人还要大得多。”

    “算了，算你过关吧。我不知你怀着什么心思接触凤九，但只要办好事，且不危害我六扇门，我并不介意你有自己的私心，毕竟，谁没有些私心呢？我这么说，你能了解吗？”陆祁峰深深地看着清羽。

    “自是当然，”清羽点头道，“屁股决定脑袋，属下当然会摆正位置。大人别忘了，属下也是六扇门的人，自然不会危害六扇门。”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对心态的把握，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这也是我派你来山河书院执行任务的原因。你可知，我为什么不派那些六扇门经验丰富的暗捕来，而是把任务交给你这都不一定可信的新手吗？”陆祁峰笑道。

    “愿闻其详。”

    “山河书院讲究养一口浩然之气，其山主孟山河，更是此道的大宗师。这些养浩然正气的读书人聚在一起，便会对心怀否测的人进行一种心灵上的压制。

    长期在此种环境下生活，精神定会萎靡不振，到时候便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有鬼。而能免疫这种心灵压制的，唯有神元境以上的强者。可这世上哪有二十岁不到的神元境。

    而且神元境一旦进入山河书院，便会被早已将气息融入山河书院的孟山主感应到。所以······”

    “所以，只能找能调解心态，适应这种环境的人来，对吗？”清羽借口道。

    山河书院的入门门槛在二十岁以下。而二十岁，能达到先天境就可以说是天才了，神元境更是想都别想。

    现在江湖上专门为年轻一辈而设潜龙雏凤榜，简称龙凤榜，排第一的都没有神元境，而且龙凤榜的限制还是三十岁以下，上榜的青年俊秀多数都过来二十岁。

    就算是找不要脸的老一辈的高手装嫩，进了书院也会被孟山河感应到。

    “不错，你以年幼之龄，孤身呆在山上三年。期间无人交流，三年后，不仅没有任何心灵上的问题，心机竟然磨炼得比一些老江湖还要老辣，正是最合适的人选。”陆祁峰点头道。

    怎么又是呆在山上三年的梗，这有这么稀奇吗？清羽有点无奈地想道。

    好吧，是有点稀奇，也就清羽有着成年人的成熟心态，自我调节减压。一般的稚童窝在荒山上三年，不管精神会不会出问题，至少会与山下的世界脱节。

    清羽这样的，完全是另类。

    “你若能潜伏在山河书院，完成交代给你的任务。不管你的身份如何，我以追风神捕的名义承诺，都将接纳你为六扇门的自己人。”陆祁峰肃声道。

    ‘不不不，其实我一点都不稀罕成为你的自己人。’

    清羽自然不会被这一句承诺就感动，只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清羽立即一副肝脑涂地，誓死效忠的表情，道：“属下定会完成任务。”

    “很好。”陆祁峰很满意清羽的举动，满意都点点头，至少表面上是满意的。

    “接下来，我便为你讲解一下此次的任务，”陆祁峰道，“你应该知道，我大乾王朝的开国皇帝，曾和山河书院的孟山河同属儒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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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咕咕咕

    再鸽一天，明日开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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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辛秘

    “这是当然。圣太祖不满前朝周哀帝残暴无道，横征暴敛，于是顺天意，应民心，伐无道哀帝，开创我大乾三百年之基业，实是千古圣明之帝皇。”清羽满脸崇敬，一副对大乾太祖仰慕已久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清羽对大乾太祖有多仰慕呢。

    实际上，清羽知道大乾太祖姬穆清这个人，也不过是月余，这段歌功颂德的话，还是从之前一时好奇这位“我行我上”的传奇帝皇，在大乾境内买的书籍上记借鉴的。

    “呃······咳咳······”陆祁峰干咳了几声，“你能对圣太祖如此崇敬，我很欣慰。”

    “太祖昔年，曾是儒门仁义二脉中的仁脉脉主，修持儒门神功‘平天下’。后来，由于反抗前朝，于心法本义有碍，于是太祖将儒门‘平天下’的‘使天下清平之意’改为‘平定天下’，将其改为‘天子武学’。”陆祁峰言道。

    “天子武学？是否是专属于天子所练的武学。”清羽问道。

    “是的。天子总领乾坤，执掌天下，这天子武学，只能由这登顶天下之人修炼。

    三千年前，首位称皇帝的秦朝始皇帝焚灭百家书籍，将所有天子武学付之一炬，只留其一家天子武学，以期能借此永镇山河，千秋万世。自秦之后，天下便再也没有‘天子武学’之踪迹，‘天子武学’已成绝响。

    然我大乾太祖实乃天纵之人，改儒家神功为天子神功，以其平定天下，成就大乾。若非念及旧情，孟山河根本就无法阻挡太祖之威。

    可惜，三百年前，太祖御驾亲征，击败南疆，割其地而成‘青州’之名，在班师回朝的途中，遭遇正魔两道高手联手围攻。虽击退，但在回京不久后，太祖便伤治不愈，御龙宾天了。”

    说到大乾太祖时，陆祁峰亦是面露神往，比清羽的浮夸表忠心强多了。

    ‘难怪，与姬穆清同一时代的孟山河还好好活着，坐镇北周，大乾却已是第四代皇帝。原来是死于正魔两道联手刺王杀驾。不过，正魔两道为何要联手杀大乾太祖呢？’

    这般想着，清羽便向陆祁峰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陆祁峰呵呵一笑，对清羽的疑问早有预料，言道：“太祖出自儒门，而儒门之人，平生最恶那些不遵法令，妄自尊大的江湖中人。

    儒门先辈有言：‘侠以武犯禁。’江湖中人，不服王道教化，好狠斗勇，纯以己身好恶行事，目无法纪。在太祖眼里，正道魔道，皆是一丘之貉。

    太祖修持天子神功，进阶通神境虽比那些正魔两道的天才晚，但以天子神功之神效，其后武力进境，远超同辈之人，便是追上上一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修炼天子武学的皇帝，只需天下靖平，便是天下第一人。更何况，太祖打下南疆一州之地，只需回头征服北周，大乾，便有十州之地。太祖亦能借此达到古今天子之巅峰。

    正魔两道，便是怕了太祖，方才摒弃前嫌，共行大逆不道之事。”

    ‘看不出来，这陆大人还是个饱读诗书之士，难怪喜着儒服，做文士打扮。’

    从陆祁峰的言语中，清羽能了解到，他的心中，对大乾太祖的行为方针，是抱有极大认同之感的。而且，观其平素打扮，加上刚刚言语中，广征博引，谈吐不凡，陆祁峰，应该也是广读诗书，说是文武全才，也不过分。

    就是不知道，这饱读诗书的陆大人为何会进暴力机构六扇门。

    “那属下此行的任务，和天子武学有关？”清羽问道。说了这么多，清羽要是还猜不到此行的目的，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正是，”陆祁峰点头道，“太祖去得突然，天子神功‘平天下’并未全数传下，最后的‘平天下’之境，皇室只传有当时尚未更改的儒门原版。”

    “而太祖御驾亲征之前，曾与孟山河有过一次密会。那之后，孟山河便一直闭关，少有露面。所以，我们猜想，孟山河兴许知道天子武学‘平天下’的秘密。”

    “孟山河知道天子武学的秘密。怎么可能？”清羽诧然道。

    由不得他不惊异，要知道，就是由于孟山河的阻扰，大乾太祖姬穆清才未曾完成一统九州的大业。若是被刺杀时，姬穆清已经一统十州，混一天下，兴许就不会死于正魔两道之手了。

    “关乎目前天下仅有的天子武学，便是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弃。这些年，进入山河书院的探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奈何没一个能真正潜伏下来的。山河书院的浩气环境，对于鬼祟之人，实在是太克制了。你若不成，我们还会派下一个。”

    “况且······”陆祁峰话音一转，冷笑道，“不止是我们对山河书院有怀疑，对天子武学有觊觎。你道北周皇帝为什么对八皇子凤栖梧宠爱至极。还不是因为凤栖梧文武双全，且是山河书院现任院主俞谦之徒，修持儒门浩然正气。”

    说到武学，清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当即问道：“大人，属下身怀武功，若想得到山河书院的信任，恐怕有点困难。”

    带着武艺去山河书院进学，是件很普通的事，但只有真正能修炼浩然正气的人，才能获得讲师们信任和认同，毕竟只要修成浩然正气，便能证明你心怀坦荡，并非居心否测之人。

    “无妨，此事我自有办法，”陆祁峰自怀中掏出一本书籍，“这是大乾理学的《天理内圣法》，此乃当代理学宗师宋明理之手书。修持此法，你的真气表现便与浩然正气相似。剩下的，只要你的演技过关，就不会被人发现。我想，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清羽接过陆祁峰递来的《天理内圣法》，微笑道：“自然。”

    随着此话一出，清羽气质大变，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天人转生，纯乎天然，而造化无穷。改变气质，自是信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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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理学

    天色渐晚，清羽斜坐在窗台上，就着今晚格外明亮的月光，阅读着手上刚得到的书籍。

    理学，近几十年来，在大乾兴起的新学派。

    姬穆清开创大乾，改儒门神功“平天下”为天子神功“平天下”。自那以后，“平天下”便成了大乾皇室专属的武学。

    尽管姬穆清不限制他人修炼儒门原版的“平天下”，但也要别人敢修炼啊。在老一辈的儒门高手死后，“平天下”，在明面上，就只有大乾皇室修炼。

    之后的大乾儒家中人，要么修炼其他武学，要么，就干脆是个文弱书生。

    儒家中人不修炼儒家武学，这心，也变得不似儒家的了。儒家武学，最重要的在于对心性的要求，是保证儒家中人心性的护道之学。没有这种护道之学的护持，人心思变，大乾，渐渐变成北周儒家眼中的礼崩乐坏之地。

    直到数十年前，一个名叫“朱希平”的人，开创了一种新的儒学学说，“理学”。

    理学讲究“存天理，灭人欲”，以儒家的“内圣外王”为基本。对内，自觉地作圣贤工夫、作道德的实践以完善自身之德行，圆满人格之学问也。对外，克己复礼，以规矩道理规范自身和他人。

    因此，《天理内圣法》修出的气，“天理至大”压服万法，内圣之学裱其浩然，作用和表现形式，都和“浩然正气”相仿。

    “儒家武学，倒是另辟蹊径，与道学大不相同。”

    清羽现在的境界，已然接触到神元境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境修炼，只是自身真气尚有不足，还处在先天一重，自然能一看看出《天理内圣法》的玄妙之处。

    《天理内圣法》，只要能奉行理学之道，规范己身，内圣于心，境界就能不断地上涨。

    见微而知著，儒家的武学，皆是从行此道，与其他武学大不相同。

    “难怪陆祁峰毫不在意地把这本《天理内圣法》扔给我，知识有价又无价，对于奉行理学之道的读书人来说，此书自是无价之宝。对我等武人来说，连鸡肋都不如。”

    “空谈礼教，于自身，于天地，毫无探索，亦是毫无益处。难怪北周儒家称其为伪儒。”

    理学过于注重礼教形式，通篇皆是空谈大论，心性之学，难以知行合一，对于己身已成天人之心性的清羽来说，一点益处都无。

    “算了，就当是多了点伪装的手段吧。”

    默运玄功，清羽周身泛起一股冰冷森严之气，再镀上一股浩荡，儒家的浩然正气二度伪装版，成了。

    为什么叫二度伪装版呢？

    浩然之气，由《天理内圣法》修出的内气伪装，而这理学内气，又是由清羽自身的真气模拟伪装而成。

    别忘了，清羽本身可是修炼过《小无相功》的，不然，便是清羽天纵奇才，也不可能瞬间就练成《天理内圣法》。

    同样是托“小无相功”的福，伪装成浩然之气，完全不花一点心思，因为它本身就是假的，假上加假，很是容易。

    也是因为融汇了《小无相功》，清羽的“天人转生”才会有变幻气质的功能。

    “这样就差不多可以了，等到了山河书院，接触到儒家的‘浩然正气’，凭借这《天理内圣法》同为儒家武学，未尝不能触类旁通，模拟真正的‘浩然正气’。”

    至于是否能学到“浩然正气”，清羽一点都不担心。

    儒家是显学，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学习自家的学说。儒家武学，能学会就说明与儒家心性相符，以后自然而然地会向儒家靠拢。

    因此，儒家的“浩然正气”虽说是直通通神境的不世绝学，修习的门槛却极其之低。当然，进步也很难就是了。

    “无趣，还以为能给我带来点乐趣呢。”清羽随手把这本《天理内圣法》扔到一边，抬手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卷竹简细细品读。

    无用又鸡肋，《天理内圣法》对清羽的作用，也就这样了。

    相比较空谈礼教的《天理内圣法》，还是竹简里记载的阴阳家学识更让清羽感兴趣。同样是记载学说之言，探索自然万物，与天地交感的“阴阳术”更和清羽的胃口，至少不是假大空不是吗。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随着阅读愈深，清羽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带起一股无明而来的轻风。

    微风轻拂手指，让沉迷于知识的海洋的清羽蓦然看去，“万叶飞花流吗，有意思······”

    抿了抿指尖，清羽回忆着刚刚的感觉，再次挥动手指，真气自然而然地引动周遭的元气，带起一股轻风，聚在清羽的手掌，流动，聚拢，形成一卷小旋风。

    “我对这方面的天赋，还真是高啊······”清羽微眯着眼睛，细细看着手掌中微微扭曲的空气。

    不过短短数日，清羽便迈进了阴阳术的门槛。

    这是自然的，清羽能被玄法收为弟子，自是在道家武学方面，有着过于常人的天赋。而且，如今清羽修持“天人转生”，时时与天地交感，与元气交汇，在操纵天地元气方面，有着他人可望不可即的超然天赋。

    “任重而道远，我还需继续努力······”挥手打散了手上的微型旋风，清羽再次沉湎于摄取知识的快乐中。

    少司命还未成为“五灵玄同”，是个小孩子时，便能使用“万叶飞花流”杀人。清羽虽对自己的进境感到惊喜，却也不会自满。

    阴阳术博大精深，如今的清羽，只是粗通道理，刚迈进五个层次中的第一个层次“炼金术”的门槛，为这点成就自满，今后的路可不会好走。

    “练习‘炼金术’，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希望凤九那边不要让我失望吧。”

    炼金术不一定要用到黄金，但有些材料比黄金还要珍贵，就清羽现在浑身上下没几个子的状态，连练习的器具都无法购买。

    “叮，第一个“长生散”受害者出现，宿主罪恶的道路开启，特奖励100点反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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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新年好

    大年夜的，咕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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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新年快乐

    “流星飞坠。”

    清羽身影闪动，似慢实快，迅若疾电的一剑，刺透了蝎子的咽喉。（蝎子：还记得我天下第一龙套吗？）

    一剑封喉，曾经忌惮无比的蝎子，如今也不过是一剑秒杀。（其实是把他给忘了）

    “辟邪剑法，和以往不同了。”清羽没去看蝎子缓缓消失的身影，而是感受着刚刚使用“辟邪剑法”的那种感觉。

    随着步入先天，阴阳转化步入正轨，“辟邪剑法”再无以前那种鬼气森森的感觉。反倒是由于“天人转生法”的影响，有了一种如天上仙人谪下人间的飘然之气。

    “现在的‘辟邪剑法’才有了‘辟邪’之意，以前的那种，一看就是邪魔外道，不是好人。”清羽轻笑道。

    “叮，恭喜宿主击败一星级反派·蝎子，获得其物品：金蚕蛊（二星级），武功传承：五毒掌（一星级）。”

    接着又是熟悉的武学感悟传输，不过蝎子的“五毒掌”没什么能看得上眼的招式，多数都是各种使毒，毒素融入内力的技巧。

    这种旁门左道的路数，为清羽所不取。毒素融入内力固然凶险，一不留神便被反噬，但只要小心翼翼，还是比较轻松的，且能获得远超同等境界的战力。

    但这样使，无疑是自断前程。

    毒素融入内力容易，要想去除，可就难了。正如一点墨能轻易染黑一缸水，一缸墨水想变成清水。比把泼出的水收回还难。

    毒功越到后期，越是艰难，后期需要的毒物资源，比天材地宝还难寻。

    毒，只是一种手段，不能把它当成根基，武者的根基，就是真气。

    就像射雕中的欧阳锋，他在那个世界，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的使毒大家了，可他就从未施展过真正把毒融入真气的毒功。

    相比较“五毒掌”，清羽更喜欢消耗品“金蚕蛊”，这可是能毒倒先天高手的大毒之物，比那中看不中用的“五毒掌”强多了。

    眼前的白色空间渐渐模糊，清羽退出了传承空间。

    “孟兄，孟兄······”

    “哦，金兄啊，刚刚说到哪了？”清羽随口问道。

    “山河书院到了。”金明轩有点无奈地道，我的话题就那么无聊吗？能让你睡着。

    “到了吗？可算到了。”清羽伸了个懒腰，脊骨啪啦啦的响，“这一路来，做的我腰都有点酸了。”

    今日，便是山河书院的新生入学之日，一大清早，清羽便和金明轩坐着这双驾马车，前往城外大同山中的山河书院。

    “还不是你一路发呆，一动不动的，当然会酸了。”金明轩带着点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清羽，搞得他都有点不自在了。

    “金兄，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的话就那么无聊了吗？”金明轩的眼神更加幽怨了，这路上都是爱讲话闲不住的金明轩在口沫横飞，讲了半天，结果发现唯一的倾听者在发呆，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

    “啊哈哈······哈哈······”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一个小处男，听你在一路讲荤话，你说无不无聊？’心中疯狂吐槽，金明轩这货，让自修炼“天人转生”后就向心如止水发展的清羽都有点HOLD不住了。

    人都是学坏容易学好难。不过二十天，之前只会嘴上花花的金明轩就变成了三句不离女人的花丛浪子。作为把他引入歧途的引路人，清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叹又一个堕落少年的诞生。

    “对了，今天初一了，先天境的第一张人物卡，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系统，我要抽取本月的随机人物卡。”清羽在心里对系统道。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一张闪着光芒的卡片在清羽的视界中翻动。

    先天期的人物卡，虽然还属于铜卡的范围，但颜色已经不是后天期那种土不拉几的黄铜色了，按清羽的说法，这是倔强青铜。

    姓名：大欢喜女菩萨

    境界：先天九重

    物品：无

    武功：《嚼铁大法》

    评价：是你，冈姆！！！快去找奈非天！！

    （PS：冈姆，暗黑3中的某个BOSS，不知道的可以去搜一下。）

    一坨肉山，塞满了人物卡上的图案。这，就是大欢喜女菩萨，一只能硬抗小李飞刀的狂暴巨兽。

    “啧，这体积，这形象，我第一眼看到，也以为是冈姆，号称‘钢铁气球’的大妈都比她顺眼。”清羽啧啧称奇。

    前世，清羽也不是没在西方国家看到，某些女性胖到坐轮椅的地步。但她们比起大欢喜女菩萨，就是小巫见大巫，不，是见巨巫了。

    正常人类不可能胖到这种地步，心脏完全承受不住。大欢喜女菩萨，就如她的“菩萨”之名，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上升到非人的地步。

    “在我克制心理障碍之前，这张卡就暂时先封印住吧。”清羽想都不想，直接把这张人物卡封印在记忆的角落。

    大欢喜女菩萨，能硬抗小李飞刀的怪物，没有万全的把握，和克制心中的恶心感之前，清羽是碰都不会碰这张人物卡的。

    倒不是怕挑战失败，人物卡消失，而是······

    人物卡具现的人物，都是有符合原著人物的意识的。就如韦小宝的色心，龙骑士的痴汉之心，大欢喜女菩萨，在某种方面，和以上两位可以说是同道中人。

    想想挑战失败的待遇吧。清羽自认为本身就属于不逊色于游龙生的小鲜肉，加上修炼了“天人转生”，全力动手更是会散发出一种非同一般的气质。完全就在大欢喜女菩萨的狩猎范围之内呀。

    这么大一坨肉山压下来，那场面，清羽想都不敢想，天人心境都压不住这股恶心之意。

    所以说，“游龙生，真乃猛士也······”

    “孟兄，孟兄······下来了，马车挡到后边人了。”金明轩的大声呼叫，将清羽从那种浑身汗毛竖立的噩梦中惊醒。

    清羽立马下车，马车在金明轩的下人的驱使下，缓缓行到不远处停车的地点。

    这时，后边一辆马车上跳下几个人，轻裘缓带，大冷天的，仅着单衣，露出带着赤红的胸膛。

    “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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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书院门前

    “他是······”金明轩看着为首的那人，有点伤脑筋地回想着他的名字。

    “徐明峰。”清羽提醒道。

    “对，徐明峰，”金明轩拍了下手掌，道，“霏音楼那场闹剧的另一个主角。啧啧，胆儿可真大，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敢在山河书院门口这么干。”

    “不知道，可能是上次被张谦定打得失了智了吧。”

    那场发生在霏音楼的闹剧，让张谦定失去了来山河书院进学的资格。另一个始作俑者，徐明峰，也没落得好，要不是他老爹也是当朝大员，找人求情，他可能也会被连带免去进修的资格。

    毕竟，事情的开端，就是徐明峰的嚣张挑衅引起的。这种嚣张的性格，大违儒家的中庸谦和之道，让很多儒家中人十分不满。

    “啊咕咕咕······”徐明峰扬起手上提着的酒坛，仰头猛灌几口，“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好酒，好酒······”

    “徐兄，好诗啊！”其他同来的几人纷纷效仿，昂首畅饮。

    “看来是真的失了智了，看他上次在霏音楼，也没这么猖狂啊。”金明轩摇头道。

    “呵。”清羽轻笑不语。

    徐明峰一行人这般轻狂，自然不是真的失了智，只是稍稍挣脱了平日里的一些枷锁，放飞了自我罢了。

    清羽自研习“阴阳术”后，便以其中的“炼金术”再次改良了长生散。如今已在北周官宦世家悄然开始流行的长生散，服用后辅以烈酒，可活跃血脉，通达筋骨，明澈思维的功效。

    但一旦大量服用，虽能获得加倍的快意，却也会摧残神经，造成强烈的赖药性。

    以清羽这创药者的角度来看，徐明峰用药已深，短短数日，摄入了大量的长生散，没救了。

    “徐明峰，书院乃教书育人之所，文明礼制之地，岂能容你这等放浪形骸！”突传来一声大喝，一白衣书生疾步而来。

    “嚯，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病秧子凤九吗？”徐明峰歪斜这脑袋，醉眼朦胧地看着满脸怒容的白衣书生

    来者正是凤九，书院的老生会提前一天回到书院，准备相应的事宜。

    “哇哇，真的是脑子里都被酒水灌满了，敢这么叫凤九。”金明轩轻声哇叫，满脸兴奋地看着即将开场的大戏。

    周围渐渐聚起的人群亦是一副吃瓜群众看热闹的表情。

    因为这实在是太刺激了，没想到刚刚过去没几天的大热闹，现在又要在这里上演。

    前面曾反复提过，凤九毕竟是皇子。那些权贵二代，既对凤九看不上眼，又得维持一点表面的尊敬。是故，他们既不直呼凤九其名，又不想称其为九殿下，就折中一下，叫他一声“九公子”。

    似徐明峰这般直呼其名，摆明是连基本的礼节都懒得装了，直接撕破脸，要与凤九开撕了。

    “徐明峰，”凤九阴沉着脸，“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也想步张谦定的后尘？”

    周围的吃瓜群众更是屏住了呼吸，观看这突如其来的大戏。山河书院连着两次拒绝人进书院，可不多见。

    “我就是······”徐明峰已经完全只凭自己本心说话了，眼看就要祸从口出了。

    “诶，九弟，徐公子只是心直口快了点，何必抓着不放，咄咄逼人呢！”

    一众吃瓜群众目光转向声音来源，只见一头戴明珠冠，身着紫色华服的年轻人，带着一低眉顺眼的侍从缓步而来。

    “凤九的六哥，六皇子凤朝南，当朝皇后之子。朝南之意，便是心向被大乾占据的南边故土，可见北周皇帝对凤朝南的喜爱。而徐明峰父亲，右光禄大夫徐蔚然，正是六皇子的支持者之一。”金明轩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清羽诧然看着他。

    “我这几天，也不是光顾着玩女人，”金明轩得意地笑道，“天乐坊来往的达官贵人众多，什么消息听不到。”

    凤九神色冰冷地凝视着半路杀出来的六皇子凤朝南。

    两人虽为兄弟，但一者衣着朴素，一者华贵。凤九神情冰冷，丝毫没有同为兄弟的温情。而六皇子凤朝南，虽是言笑晏晏，但目中的轻视和厌恶，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或者说，他不屑于掩饰。

    两兄弟各方面都是格格不入，他们的立场，正如他们现在的站立姿态，对立。

    “如此狂悖之徒，岂能轻饶！”

    “徐公子只是言行豪放不羁了点，称得上是狂生，当不得狂悖之名，况且······”凤朝南语气转向低沉，“你能挡得了主吗？连浩然正气都没修成，你和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想要严惩他，换八皇弟前来还差不多。”

    “哐当······”一声响动，徐明峰一把将手中的酒坛掷在地上，酒坛破碎，酒水从地上溅向四周。

    凤朝南距离徐明峰较近，除了徐明峰一行人，他正首当其冲。

    “啪嗒”

    凤朝南身后的侍从无声跨前一步，一阵阴风扫过，溅向凤朝南的酒水化作冰珠，在地上弹动。

    “纯阴的真气，”清羽扫视着这低调的侍从，“面白无须，喉结不显，一身阴气，还是皇家的侍从，太监。”

    作为修炼过太监功法的大家，清羽对这方面可是极其敏感，一眼就看出这侍从的底细。

    “啰啰嗦嗦有什么意思，凤九，先吃劳资一拳，能站得住，才有资格跟劳资说话。”徐明峰大声呼喝，上前就是一拳攻向凤九。

    这一下，不止是金明轩觉得徐明峰失了智，在场的每一人都有此看法。

    “看不出来，这徐明峰竟然这么莽，之前看他挺斯文的呀。”金明轩本来以为大戏就到此为止了，哪想到峰回路转，直接到高\/潮部分，兴奋得眼珠子都要亮起来了。

    清羽低声轻笑：“可能就是平时装斯文，太压抑了吧。现在解放天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了，清羽本来对徐明峰的看法是，戒不掉了，估计是没救了。现在则是，已经没救了，徐明峰等不到长生散的反噬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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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学院门前（下）

    凤朝南身后的侍从手臂轻扬，欲要出手制止。但被凤朝南以冷冽而愠怒的眼神制止。

    这个出身皇宫，平素最善察言观色的太监侍从，敏锐地发现，自己的主子低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发白，显是怒到了极致。

    徐明峰的不识抬举，强势打脸，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六皇子险些绷不住从容的姿态。

    无声地后退，侍从恢复低眉顺眼的姿态，仿佛刚刚的阴风，只不过是一阵错觉。

    徐明峰被放弃了，他不是张谦定，有一个老来得子，不惜一切都要护住他的老爹。右光禄大夫光是明面上的儿子就有四个，暗地里的私生子更是不知凡几，徐明峰只是较出色的一个，被纵容和张海山的儿子打擂台罢了。

    “呵······”面对徐明峰的当胸一拳，凤九嘴角勾勒出讥讽的角度，大袖一拂，拍打在徐明峰的拳头上却发出一声脆响，将击来的拳头带歪，其后踏前一步，同样是当胸一掌，以牙还牙。

    一声闷响，徐明峰应声飞起，飘飞一丈有余，正好落在六皇子身前，眼睛向上，正对六皇子阴沉似水的双眼。

    “九弟，好手段，”六皇子冷笑连连，“多年兄弟，我竟不知道九弟会武。九弟，你藏得可真深啊，可今日为一小事而暴露出来，九弟，你真蠢！”

    凤九握拳在嘴前，轻咳两声，道：“六皇兄想岔了，愚弟不过是近来身体有所好转，刚开始练武。浩然正气重心性不重形式，多年苦读，今朝厚积薄发罢了。”

    “你竟然练成了浩然正气？”六皇子是彻底失态了。

    刚刚凤九出招轻描淡写，加之徐明峰武艺平平，被轻松撂倒，六皇子一时之间，未曾注意到凤九的武功路数。

    “说来也是托了这位徐公子的福，张大人送来的雪灵芝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滋补先天有缺的良药，正好能助我修炼浩然正气这等不是太依靠身体的内功。”凤九看向倒在地上，已经懵逼了的徐明峰，面上似微笑，又似讥嘲。

    没有这徐大公子挑起事端，张谦定也不会口不择言，闯出大祸。张海山自然也不会因此将那雪灵芝作为赔礼，送予凤九。

    而今，因此受益而能修炼武功的凤九，作为那是事端的最大受益者，又以武功几下击倒徐明峰。

    外人不知其中的弯弯道道，只觉这故事之离奇，堪称千回百转，又是因果循环，绝妙绝妙。

    “哈哈，好好好······九弟病情好转，真乃大喜事也。”六皇子忽的转怒为喜，大笑着连呼数个好字，“竟然九弟已能习武，想来也能接受一些补药的进补了。小李子······”

    “在。”身后的侍从应道。

    声音阴柔，加上这名称，清羽暗道自己果然没料错，这侍从果真是个太监。

    “稍后将前几天父皇送予本皇子的血灵参送到九弟府上，给九弟进补。”

    “是。”

    “免了，无功不受禄，六皇兄还是给自己补补吧，免得气坏了身子。”凤九冷淡地说道。

    “你我皆是自家兄弟，谈什么无功不受禄，就这么定了。”六皇子大手一挥，十分豪迈地道。

    一旁的金明轩全程目睹这场好戏，悄悄靠近清羽，小声道：“这六皇子，当真使得好一手变脸绝活啊。我曾在蜀川看过当地的变脸大师的变脸绝技，那变脸大师遇到六皇子，应该也是会自叹弗如吧。”

    清羽目光前视，嘴唇微动：“凤九练成了浩然正气，今后便是山河书院的自己人。而且他还不受北周皇帝看重，无依无靠的，交好他，扶持他，对六皇子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如今八皇子的气势之盛，连六皇子这种心高气傲之人，都能压下心中的傲气，去主动交好往日里看不起的凤九。”

    “皇室中人，在利益面前，哪有真正的傲气。再大的傲气，在那张至尊至贵的宝座前都要让路。凤九既已练成浩然正气，心性自然没有问题，交好他，日后便是不帮助自己，也不会与自身为敌。稳赚不赔的生意，你说六皇子做不做？”金明轩撇嘴道。

    ‘呵，如果真是修炼儒家的浩然正气，自然是不亏的。可惜他不是。’清羽心中暗笑道。

    昨日，在凤九前往山河书院前，清羽已助其打通了最后一根“天市脉”，三垣二十八宿全数打通，凤九已然可以将劫力化成任何功法的内力。

    而以凤九的身份和学识，想要学习浩然正气，山河书院方面当然不会拒绝。甚至，在某些人眼里，无依无靠的凤九，比起背后有着目的不明的北周皇帝的八皇子凤栖梧，更受他们的青睐。

    “徐明峰也算是对我有点恩情，还请六皇兄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便放过他们吧。”凤九扫了一眼依然倒在地上，还在怀疑人生的徐明峰，以及磕得比较少，现在清醒过来正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徐明峰的同伴，对六皇子正色道。

    徐明峰这次发横，得罪凤九还好说。可他还强势打了六皇子的脸，六皇子可不会轻易饶过他。

    “兄弟一体，既是对九弟有恩，便是对我有恩。这次便饶了徐明峰的轻狂无礼。”六皇子脸上丝毫不见勉强之色，像是真的饶恕了徐明峰。

    事实上，六皇子对凤九的求情极是满意，凤九连徐明峰都能饶恕，那对于施恩的自己，还不是掏心掏肺。

    修炼浩然正气的人，有时候真是有点傻得可爱。

    演得好。清羽同样看着满脸正色的凤九露出微笑。

    “还不带着他快滚。”小李子十分有颜色地朝一旁瑟缩成一团的徐明峰的同伴喝道。

    “是是是······”几人手忙脚乱地抬着徐明峰狼狈离去。

    “咳······”凤九轻咳一声，“诸位新来的学子，可带着前几日放送到各位手上的名帖，前去找青竹先生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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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明说

    踏入山河书院的大门。

    “金碧相射，锦绣交辉。想不到，看似普通的大门后，竟是如此辉煌的场景，便是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吧。”金明轩叫道。

    “北周皇帝为巴结孟山长建立的，据说因此搞得孟山长宣布闭关，常年不出，在山顶上结庐而居。走吧，先去报道。”清羽拉着金明轩说道。

    书院的相关事情，凤九都已在出发之前和清羽说清楚了。

    北周皇帝对孟山河这个天下知名，又不为权势的儒门是真的快做到极致了。这座山河书院，论规模，论建筑，在这北周，也就皇帝自家的皇宫能比其略胜一筹。

    加上历年来，从山河书院出去后功成名就的学子，自发的资助修缮，能达到这个规模，也不出奇。

    不过说孟山河在山顶结庐而居闭关，却是个风传的谣言。

    据凤九透露，在这大同山山顶，才是真正的山河书院，现在儒门的核心总坛。唯有能修成浩然正气的学子，方能进入山顶学院，接受儒门各宗师，乃至大宗师孟山河的教导。

    二人跟着先到的学子，前往青竹先生所在的礼圣阁报到。

    不过，清羽他们并没有见到那位青竹先生，而是由一些老生办理相应事宜。

    简单地确认过身份后，二人领着自己房间的钥匙，去寻今后在山河书院的住处去了。

    “黄字院，甲五，孟兄，你的房间号多少？”站在一个大型院落之前，金明轩抛着手上的钥匙，对这清羽问道。

    “一样是黄字院，新来的学子都住这，丙三。”清羽看了一下手上钥匙挂着的牌子说道。

    “没道理啊，”金明轩挠挠头，道，“孟兄的文才，我是知晓的，怎么会住到丙三去呢。”

    房间都一样，就是门号是按入学成绩排的，甲一开始，依次往下，简单粗暴。

    “可能是天乐坊去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吧。”清羽随口敷衍道。

    “先回各自的房间收拾一下吧。”

    二人互相告别离去，前往各自的房间。

    ······

    “山河书院的浩然正气，果然有些门道。”

    回到自己房间后，清羽先稍作调息，适应一下这山河书院的特殊环境。

    切身感受过这种特殊环境后，清羽才知陆祁峰所言非虚。在这山河书院中，只要擅动恶念，心里就能感受到一种轻微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随时间和恶念的大小不断地增大，直至把人压溃，或者，让人弃恶从善。

    若要避免这种特殊的压制，唯有神元境以上的高手，能控制自己的心境，做到不生恶念，方能免受压制。不过，他们也会被坐镇山顶的儒门大宗师孟山河感应到。

    其他的，哪怕能一时控制住恶念，真正行事时，也无法做到全程压住，根本不能做到长期潜伏。

    清羽比起其他神元以下的人，有一点比较特殊，就是他的心境，实际上已经达到神元境的门槛，只是真气上有所不及。所以，他既能长期潜伏，又能不被发现。

    陆祁峰只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让心理素质极强的清羽来这试一试，没想到，清羽竟是能完全无副作用的生活在这特殊环境中。

    ······

    是夜。

    清羽穿戴整齐，出门前往前一年入门的老生居住的玄字院。

    循着房牌号，清羽在玄一房前停下，轻轻敲了几下门。

    “是谁？”房中传来有点勉强的声音，仿佛是在压抑这痛苦。

    清羽叫道：“凤九师兄，师弟孟德，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师兄，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进来吧，门没锁。”

    清羽推门入内，只见凤九瘫坐在床前的地面上，面容扭曲，用复杂地眼神看着施施然进门的清羽。

    回身关门，将门反锁，清羽轻笑道：“黑天劫的滋味儿，如何？”

    “黑······黑天劫？”

    “就是你以往修炼时，感受过的那种空虚奇痒之感，”清羽寻了个位置坐下，“我知你曾悄悄做过忍受这种感觉的尝试。不过《黑天书》练成后，三垣二十八宿自成一体，形成完整的天象图，这‘黑天劫’的力道，自是远胜以往。”

    “你算计我！”凤九怒声道。

    “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只是一直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放弃罢了。以为这‘黑天劫’只是修炼过程中的艰难险阻而已，练成了，也就没了。”

    “你应该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费心费力地帮你这个无权无势的病皇子，又怎么可能只想得到目前的这一点小收获呢。”

    “所以，你服吗？凤九。”

    清羽起身做到凤九身边，蹲身与其双眼对视。

    “我服······”感受着越来越难受的空虚奇痒之感，凤九终究吐出这两个字。

    说完之后，凤九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他的意志崩塌失去，“救我······”

    “服就好。”清羽抬手注入精纯的真气。

    “黑天劫”在清羽的真气下顿消，随之而来的，是无穷尽的极乐之感。“黑天劫”的威力加强，这消弭后的大极乐，也大大增加。

    趁此机会，清羽又是赶紧用慑心术洗脑一波，坚定凤九的忍辱负重之心。

    良久，凤九自那种前所未有的极乐中拉回心神。同时，正闭目调息的清羽，亦是睁开双眼。

    “醒了吗？正好，我要给你讲一下，黑天书。”

    凤九起身端坐在清羽对面，正色倾听。

    “《黑天书》所练出的，不叫内力，而叫‘劫力’。‘黑天劫’的‘劫’。《黑天书》开篇明义，有无四律······”

    清羽嘴角扯出一丝微妙的笑容，“‘有无四律’第一律叫做‘无主无奴’，说的就是你我的关系。我为劫主，你为劫奴，但凡劫奴，不能离开劫主，劫主亡则劫奴亡。”

    “第二律，有借有还。劫力的妙用，我想你应该也感受过了。一切功法，只需知晓内容，劫力便能化生出相应内力。不只如此，便是自身的体力，劫力也能相应生成。但这一切，都是需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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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明说（下）

    “借多少，换多少，有借有还，古今至理。你转化了多少劫力，我这劫主就需事后补上多少。否则，‘黑天劫’威力之盛，会随转化劫力的多寡而增减。”

    “第三律，无休无止······”

    凤九面色突得变得惨白。

    清羽轻笑一声，道：“听名字，我想你也该猜得到这第三律，讲得是何内容。《黑天书》暗合天象，三垣二十八宿合计三十一脉炼成之后，便不修炼，体内劫力也会如诸天星斗，自行运转。劫力既不消亡，‘黑天劫’便永无休止之日。”

    “这一点祸患，便是我这劫主，也无法消除。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这《黑天书》的神奇处了吧。我可以和你明说，常人练武，始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逐级递进。

    而《黑天书》，打一开始，便从炼神开始修炼，这会让你拥有一些超于常人的奇异之能。你的异能，就在于你的双手。这么神奇的功法，你看我这才先天一重的为什么不修炼呢？除非······”

    “除非你根本无法抹除这缺点，若要修炼，便需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定在他人之手。”凤九用颤抖的语气接上话。

    “很聪明，”清羽拍手赞道，“还很镇定，我还以为你会当场崩溃呢。所以才一直慢慢熬着你的性子。”

    “我说过，我除了这条命，就什么都没有了。受制于人，总好过失去性命。”凤九抬手昂然说道。只是他那不停颤动的双手，却是如何都止不住。

    “况且，若是我当真死了，你也当与我陪葬。”说话间，凤九一改先前唯唯诺诺之色，直视清羽，厉声说道。

    哦，这个时候，终于醒悟到了，自己身份的益处。清羽看着凤九毫不避让的眼神暗想道。

    凡有人走过，必留下踪迹。清羽与凤九的结交，瞒得过金明轩，却很难瞒过有心人的探查。不论如何，只要凤九死了，清羽定会被卷入麻烦的漩涡中。便是能瞒过凤九的死因，被北周皇室杀了殉葬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不过是一个无甚背景的小书生罢了。

    可惜，你又怎知，你现在这念头，不是我刻意引导的呢。清羽面无表情地面对这凤九泛着厉色的双眼，心中却是暗笑不已。

    为避免凤九真的不想活了，宁死也要溅清羽一身血。之前的催眠暗示，清羽刻意引导凤九往这方面想，加深他的忍辱之心，与清羽保持这一种互相利用，互相握着对方把柄的状态。

    “那么第四律呢，一并说出来吧。”凤九终于止住手脚的颤抖，直接问道。

    “第四律与你无关，便不与你解说了。”清羽卖了个关子，不想把第四律说给凤九听。

    第四律“有往有来”，父母是劫主，儿女便是劫主，父母是劫奴，儿女便是劫奴，及至孙辈，方才有可能脱劫。

    这一点，距离现在的凤九太遥远。年过二十的凤九，由于体弱，和清羽一样，至今依然是童子鸡一枚，想要结束这个身份，目前来看，依然十分遥远。

    而且，此律太过恶毒，为避免凤九再次升起逆反之心，还是不说与她为妙。

    “哼，不肯说吗······”

    清羽态度坚决，凤九也不再追问。不过，看他那不甘之色，他应该是对这第四律上了心的。

    “现在的情况，是你离不开我，离开了就是死。我也离不开你，你要是死了，北周皇室不论为何，都不会放过我。我也不想因此受到北周的追杀，浪迹天涯，可从来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清羽翻起两个茶杯，举起旁边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和凤九各倒了杯茶水。

    “不过······不能杀你，多让你享受享受‘黑天劫’的滋味，还是可以的。”

    轻呷了口茶水，“我虽不在意主奴这种比较虚的关系，但谁占主导，还是该分清楚的，对吗？”

    凤九默然不语，显是默认了。

    好不容易脱离了三十岁前可能忽然猝死的命运，凤九比任何人真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生命。况且，让清羽陪葬也就说说而已。他死了，北周皇室出于面子问题，便追杀逃跑的清羽，但是否能追杀得了，那就是个问题了。

    不是北周皇室强弱的问题，而是对追杀凶手的态度问题。依凤九对他那父皇的了解，这事，悬。以凤九对清羽的本事的了解，这事，更悬。

    “如此，我便将我来山河书院的目的说与你听······”

    说是让凤九听，实际上······清羽自怀中拿出事先写好的纸条，交与凤九观看。

    这是为防隔墙有耳，或者说，防孟山河。孟山河对山河书院的感应，听起来实在太过变态，清羽可不知道如果不小心谈及他的名字，会不会被他感应到。

    通神境高手，实际上已经完全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清羽一点都不了解他们会有何威能。

    所以，在人家的地盘上，商量什么小阴谋，还是小心点好。

    “你是六······”凤九看完纸条，满脸惊讶地看着清羽。

    “嘘。”清羽竖指于唇前，“用不着那么惊讶。”

    凤九缓过神来，轻声道：“你可不像是一个甘居人下的人。”

    “呵呵。”清羽从凤九手上拿过纸条，将其置于火烛纸上，给了凤九一个微妙的笑容，让他自己体会。

    “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帮你就够了。”

    “这是门的意思？”凤九伸出拇指和小指，比了个六的手势。

    “这是我的意思。”

    松开最后一点还未被燃尽的纸，清羽起身，他要准备走了，“看你那六皇兄今天的态度，想来是要大献殷勤了吧。”

    “嗯，血灵参下午就送来了，不过被我拒绝了。毕竟要维持住一点书院弟子的形象。”凤九道。

    “嗯，的确如此。”清羽点头道。

    这一点，凤九还是不需要担心的，他知道度。

    “他应该还会再来，你看情况吧。我们需要你那些兄弟的支持。”

    “对了，血灵参记得留给我。”临出门前，清羽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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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颠散架了（雾）

    “笃。”

    箭中靶心，不偏不倚。

    “好······”

    “真厉害，师兄······”

    ······

    读书人，是这个时代最讲究风雅的人，也是最擅长凑热闹的人。

    凤九持弓的手臂下垂，露出灿然的笑容，道：“诸位师弟，可看清射术具体的姿势了吗？”

    “凤九师兄，可还能再来一遍······”

    几个今年刚入门的新来学子，围着凤九叫着。

    凤九贯彻清羽制定的方针，既不能翱翔于九天，让人仰望，那便在地上挣扎打滚，与人为善，拉拢人心。

    “好，那就再来一遍······”

    ······

    “嗨，这凤九怎么看起来变了副样子，浩然正气就这么神奇？”金明轩凑到清羽身旁，以肩顶了一下清羽，道。

    清羽一把推开金明轩的脑袋，“你背后的箭簇顶到我了。”

    “以前心有郁气，性子自然偏暴躁了点。在聆仙阁被你以诗词击败后，反倒让他大彻大悟，这也是他能在身体好转之后，修出浩然正气的原因之一。说起来，你还是他的恩人呢！”

    “大彻大悟······”金明轩嘀咕道：“你以为他是和尚啊！”

    “昨天讲课的明礼先生说的，有疑问，你找他去。”清羽说着，张弓引箭，对准远处的靶子。

    “闪开，我要练箭了。”

    清羽他们，现在正在上书院的射术课。前文已经说过了，山河书院的学子，不止得熟读经义，还得精通六艺。射，正是六艺之一。

    “男人的下面能射就行了，靠手的都是邪道。”金明轩嘟囔道。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轻易听到了。清羽维持着张弓的姿势，目光斜睥，“小金扎，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下流了。”

    近段时间，清羽和金明轩的关系越发亲近，于是，好友之间的昵称应运而生，虽然当事人一点都不感到荣幸。

    “不要叫我小金子······”金明轩抓狂道。

    “而且我变成这样，某人最是功不可没。”

    “那叫什么，小轩子，小明······”清羽边说，便松开弓弦，“你能短时间内变得这么下流，是你自己的本质。这个过，我可不背。”

    “笃。”

    十分标准的一箭，正中靶心。

    金明轩见状，顾不上吐槽别的称呼，叫道：“你怎么也这么准，明明半个月前连弓青豆没碰过的。”

    “不会有什么秘诀吧。”

    “上课的武曲先生不是说过吗。射术三要素，眼到，心到，手到。三者皆到，射这种不动的靶子，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清羽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根箭，搭在弓上再次引弓，射箭。

    这次没有“笃”的一声轻响，这支箭，射中了上一支箭的尾端，将其分成两半。

    “啧，这该不会又是那所谓的‘三到’吧。”金明轩咂舌道。

    “你猜对了。我说过了，射这种不动的靶子，很轻松，我能正中靶心，便能射中靶心上的箭。”清羽随口说道。

    “哇······”

    不远处，突然传来惊讶的喧哗，却是凤九也如清羽般，把射穿了上一支射在靶心的箭。不过他的观众比金明轩那货会捧场，引来了大量的视线关注。

    “这一下，你该不会又要告诉我，只需要眼到心到手到吧······”金明轩无语地指着凤九那边言道。

    要说清羽能射穿箭支，金明轩还不怎么惊讶。但凤九做到这一点，他就有些不敢相信了。

    要知道，据他这些天的观察，清羽的武功境界，定然是超出后天，达到先天之境。这等好手，能短时间达到这种程度的射艺，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先天境武者无论是眼力，还是手劲，都非常人可及。

    但换成凤九，就有点难以置信了。这位，在一个月前还是手无缚鸡之力呢，要说射的准是天赋，那这射穿箭支的手力又是哪里来的。

    “该不会，有什么皇室秘传的训练方法吧？”金明轩眨巴着眼睛道。

    “你就当这是天赋吧。”清羽收起长弓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凤九进步巨大。以往由于体弱而未能上课的射御等需要健康体魄的课程，都开始参与，且进境十分之快。

    这一切，都因他所修的《黑天书》所致。原著中，陆渐能快速学会跳麻，且很快就能超过长期练习的织田市，凤九的情况就和陆渐相仿。

    尤其是射术这种需要手配合的技艺，更是进步神速，让教课的武曲先生直呼未来的神射手。

    劫力的神奇，在此可见一般。

    金明轩所说的秘传训练方式，倒也是歪打正着，能勉强说得通。只不过，这种方式的代价，是他万万无法想象的。

    “诶，你去哪？”金明轩叫道。

    却是清羽收起弓后，转身离去。

    “找武曲先生。”清羽头也不回的摆手道。

    接着用这不动靶练习射箭，已对清羽毫无益处。教射术之前，武曲也曾说过，若能达到一定地步，获得他的认可，便无需再做这些不动靶练习，可以自由训练。

    清羽便是要获得武曲先生的认可，把时间省出来，做其他事情。

    “啊？不再等等吗？”金明轩跑着跟上清羽的步伐，道。

    “没必要。”

    清羽又不是凤九，需要拉拢人心，明明这种训练已经没作用了，还每节射术课都不缺席。他的事情，可多着呢。别的不说，光是那垒成山的阴阳家竹简，清羽也就才看了开头数卷。

    “切，没义气。”金明轩撇嘴道。

    与清羽的进步神速相反，金明轩在射术上的进步，实在是不尽如人意。

    原因嘛，就要问他自己了······

    隔三差五地跟别的同窗跑下山去，去神都的天乐坊里乐呵。

    虽然有那什么，叫《洞玄子三十六式》的闺房秘术撑着，不至于腰子过劳死，但长期下去，腰也有点受不住啊。

    稍微多站那练习会儿，金明轩就有点腰酸背痛，实在坚持不住。

    同样的待遇还发生在骑术课上，山上没有大草原，据金明轩本人述说，他总算体会到了前几天坐在他身上的那位花魁是什么感觉了，身体都要被颠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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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韩文信

    “武曲先生。”

    “哦，是孟德啊。”

    武曲先生长得人高马大，面目粗犷，穿着一件加大版的儒服，比起文士，倒更像是武人。他看着走来的清羽，笑道。

    对于这个叫孟德的学生，武曲平时还是比较注意的。各方面中规中矩，为人低调，但让人惊讶的是，他那惊人的学习速度和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因此，比起现在射术其实已经超过清羽的凤九，武曲实则更关注这个貌似平凡的学生。

    “武曲先生，学生感觉射术已经登堂入室了，想暂别此课。”清羽恭谨地行礼道。

    儒家讲究“天地君亲师”，所以别看武曲先生不像个书生，就是他像个屠夫，清羽也得毕恭毕敬。

    况且，在山河书院中当先生，名字叫武曲，还这副尊容，不是院长瞎姬吧乱招人，就是当真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么不招个水平差不多，但相貌和名字没这么多槽点的人。

    “正好，你要不来和我讲，我也要找你说了。现阶段你该学的都学了，现在的课程，已经对你没什么益处了，你就先去学习吧。”武曲说道。

    “谢先生。”清羽再次躬身行礼，而后离去。

    本以为还得考教一番，没想到武曲先生早有注意，这样也好，省了点时间。

    ······

    “孟德师弟。”

    清羽刚走出练习射术的靶场，就听见有人唤他。

    朝发声处看去，只见一白衣秀士正在靶场外的榕树下，含笑看着他。

    清羽疾走几步，问候道：“见过文信师兄。”

    叫住清羽的书生，名叫韩文信，和凤九一样，是真正修出浩然正气的核心学子，比凤九好早一年入学，今年，是他在山河书院的最后一年。

    “文信师兄何故在此？”清羽问道。

    和疏于六艺的凤九不同，其他的核心学子，基本不怎么和清羽这些普通的学子一起上课。除了时不时地在山顶的书院听课，他们其实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说是放养了。

    普通的学课，已经对他们没什么益处了。因为浩然正气不止需要正气凛然，光明正大的心性，还需足够的学识积累作为底蕴。

    能修出浩然正气，那些给一般学子学的知识他们都已通晓。甚至，他们可以直接去给新入门的学子上课了。

    “孟德师弟，和九皇子相熟？”韩文信避而不答，反问清羽。

    凤九？清羽眼睛微眯，他和凤九的交情，并没有做什么掩饰，有心人想要知道，并不困难。但前提是，有心。

    “我与凤九师兄，是有几分交情。”清羽回道。

    “师兄，在这山河书院，唯有学子，没有皇子。”

    “哈，却是我失言了，”韩文信笑道，“孟德师弟既与凤九师弟相识，便替愚兄给凤九师弟带个口信，可好？”

    愚兄？倒是打蛇随棍上，我和你有这么熟吗？

    心中这般腹诽着，清羽脸上却是灿然笑道：“师兄请说。”

    “十日后，便是休沐之日，凤九的六哥于神都中的凌云阁设宴，想找凤九磕磕家常。师弟，可否和凤九师弟说一声。”韩文信说道。

    “这是愚兄读书的一点小心得，小小心意，送予师弟了。”

    说着，韩文信塞了一本黄色的小册子给清羽。

    “哦，想不到，文信师兄竟是六皇子的人。”清羽不动声色地将这小黄本藏入袖中，道。

    “六皇子礼贤下士，天下有识之士，自是争相云从，甘为差遣。”韩文信一副仰慕已久的样子。

    行了，人家六皇子都不在，这样子做给谁看啊。

    心中虽然不屑，但清羽也是个合格的演员，当下也是满脸赞同之色，道：“师兄所言极是，六皇子之才能，可称诸皇子之冠，天下但凡有眼力之人，自当投入六皇子座下，为王先······”

    “诶，师弟慎言！”韩文信急忙抬手道。

    “是是，慎言，慎言······”清羽讪笑道：“师兄放心，师弟定当劝凤九师兄赴约，与六皇子一叙家常。”

    “好，师兄定当为师弟向六皇子请功，事后赏赐，必不可少。”韩文信拍着清羽的肩膀，大喜道。

    “如此，此事就交予师弟了。”

    “请师兄和六皇子放心。”

    “师弟可多读一下为兄的心得，也祝师弟早日修出浩然正气，与我等并列。”

    说完，韩文信挺胸阔步离去。

    清羽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影，眼中闪烁不定。

    六皇子早已从山河书院毕业，当日前来，原来是为了拉拢山河书院的学子，为自己效命。

    清羽摩挲这袖子中的小黄本的封面，默默想道。

    山河书院的浩然正气，清羽当日早已从凤九手上得到口诀。加上有《天理内圣法》打底，想要模拟浩然正气，并不困难。但是从凤九那得知，核心学子会不时去山顶听课。甚至于，传闻早就闭关的孟山河也有可能前去讲课，清羽就打消了模拟浩然正气，晋位核心学子的念头。

    韩文信给予的这本小册子，清羽本是不想要的，但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原因有二。

    一者，韩文信给这心得时的心态，是居高临下的，带着虚饰的提点姿态，做着奖赏的事。若不收下，难免会让他产生一种丢面子的心理。

    二者，都说修出浩然正气的人，是心怀坦荡，当之无愧的正人君子。韩文信面对清羽的这副姿态，可说不上算是个君子。

    须知皇室争斗，尤其是皇子之争，幕后的刀光剑影，明争暗斗，是常人可能都无法想象的残酷，也被孟山长所不喜。山河书院的人，是避之不及，生恐牵扯入其中。像韩文信这等修出浩然正气，当是正人君子的人，却牵扯入这阴暗的鬼祟之事，实在是令清羽好奇。

    所，清羽想要看看韩文信所谓的心得，从中揣摩一下韩文信是什么样的人。

    这种读书的心得，最是能看出一个读书人的心性。韩文信是真的正人君子呢，还是像岳不群那种做表面功夫的伪君子。如果是伪君子，那他为何能修成浩然正气呢？

    从目前的接触看来，他不像是个君子，可能得带个“伪”字。

    当然，也不排除所谓的心得是个假货。但如果真是假货，那韩文信这个人，就更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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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夜谈

    当夜，清羽再次来到凤九所住的玄字院的一号房。

    这段时间，清羽每晚都得来凤九这一趟。明面上，自然是向年长的师兄求教学问，实际上，是给凤九充一波电，免得他被“黑天劫”给弄死。

    凤九在近些天可是大出风头。普通的学子中，就他一个核心学子经常来一起上课。向他求教的人，连早他一年的学生都有。

    而且为人又随和，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好生收买了一大把人心。

    凤九也是精明的，向那些普通学子请教六艺这些他不擅长的技艺。既让那些人觉得凤九不是鹤立鸡群，实际上也是个凡人，也有不懂的地方，又能借此真正融入其中，和他们打成一团。

    并且，凭借劫力的神奇，凤九学习的进度十分迅速，大大满足那些普通学子的成就感和虚荣心。

    注入完真气，化解掉“黑天劫”后，清羽看着凤九那副沉迷于极乐，快要飞天的表情恶寒不已。上次话说开以后，凤九明白了生活就像XX，不能反抗，就闭上眼睛享受吧。然后他就完全放开了，每次输完真气都是这般作态。

    这可把清羽恶心坏了，让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做这种姿态，实在是对眼睛的心态的极大挑战。

    偏偏清羽还不得不在这时候面对凤九。因为，这是对凤九实行催眠的最好时机。尽管目前看来，凤九已经放弃了抵抗，认命了，但该做的保险还是得做。凤九能这么快放开，催眠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功劳的。

    又是一顿洗脑后，清羽待凤九醒来，问道：“你知道韩文信这个人吗？”

    “韩文信，知道。龙姿凤章，不逊当年文信侯，名声很大！”

    凤九说着韩文信的好话，嘴角却勾勒出讥嘲的弧度。

    “哦，”清羽眉头轻扬，“名字有点相似。呵，看来是个很有趣的人······”

    凤九表现得这么明显，清羽岂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此世也是有比较相似的王朝和人物的，比如三千年前的始皇帝，和他的传奇王朝，秦。

    文信侯吕不韦，投机倒把的传奇式人物，人生做的最出色的一笔投资，换来了权倾天下的相国之位。

    “看来，这位当代文信侯把六皇子当做秦异人了。”清羽轻笑道。

    “你又怎么不知道，他不是把六皇子当做始皇帝呢，”凤九眼中的讥讽之色更盛，“而且，当代文信侯可不会自己夸自己不逊于文信侯。”

    “这么作死的吗？”

    清羽是真的被惊到了。吕不韦是什么人，“兼儒墨，合名法”的杂家创始人，一字千金的大秦相国。外人夸夸也就罢了，韩文信自己自卖自夸就有点没脸没皮了。

    而且，吕不韦再怎么传奇，也是商人出身。士农工商，这是千百年来，儒家一力维护的成规。

    韩文信一个士人，却把自己比作商人，在儒道盛行的北周，可说是举目皆敌。

    “更有趣的是，这样的韩文信，还修成了儒家的浩然正气，你说有趣不有趣？”清羽挑眉笑道。

    “所以，你想让我赴这个约？”闻弦歌而知雅意，凤九也听出了清羽话中的意思。

    “嗯，”清羽点头道，“这半个月来，也把六皇子晾得差不多了，再晾下去，就有点过犹不及了。”

    “的确如此。”凤九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六哥，有耐心，但人的耐心又不是无穷的。六皇子以皇子之尊，一直以热脸贴凤九这个落魄的九皇子的冷屁股，很难得，但不会一直难得。再以冷屁股怼人家的热脸，就别怪人家六皇子恼羞成怒了。

    若是凤九当真是无欲无求，正宗的儒家子弟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不是啊。冷脸以对，只是为了维持他的人设罢了。六皇子想扶持凤九对付八皇子，凤九也想借六皇子这股东风，把自己送上青天。

    “不过，过去赴宴可以，但你要想好以什么面目，面对你这个六哥。”

    “怎么说？”凤九问道。

    “你六哥，应该是想以恩情和亲情笼络你，帮他对付八皇子。也有帮你争取山河书院的支持，助他日后争夺皇位的意思。”

    “所以，你可以顺着他的思路走，表现出对亲情的渴望，让他以为得计，对你放心。赴宴，不是因为有什么好处，而是他六皇子，是第一个对你释放善意的兄弟。这一点。你千万要记清楚。”

    “他要是给什么好处，你尽管收着，但你要适当表现出对他这股情义的感动，绝对不能暴露出你的野心，知道不。记住，你是修炼出浩然正气的儒家弟子，不是怀着鬼胎的恶人。”

    说到这里，清羽失笑道：“儒家的浩然正气，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修炼出了浩然正气，就相当于得到了正人君子的生产标签，光明正大地在脸上盖着“正人君子”这四个字。这是对儒家千百年传承的认可。

    自贬为商人的韩文信，在外人口中是语出轻狂之言，却心怀坦荡的狂士。在凤九身上，亦能起到十分良好的伪装防护。

    “的确是个好东西······”凤九也是深有同感。

    以往的不屑和嘲讽，在他修炼成浩然正气后一朝而散。便是以前心生绝望之下，抱着我死你也不能好活的心态，得罪的各种各样的人，也是认为当初的他只是无心之失，实际上内心还是个好人。

    “一朝铅华散尽，萌发万丈光彩”，“浪子回头金不换”······各式各样的赞美，把凤九塑造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有这个‘正人君子’的标签，六皇子想不信你都难。你就挂着这个好人标签，享受着诸皇子的拉拢，慢慢发育吧。”

    “是极。”凤九虽然不知道“标签”这个词语，但不妨碍他结合词句前后，明白“标签”的意思。

    “对了······”清羽忽然拍手道，“这是今日韩文信拿来贿赂我的读书心得，也许能从这看出他的一些端倪。”

    清羽从袖子中拿出那本封面颜色不怎么健康的小册子，将它交予凤九观看。

    真要是能从这小黄本中看出韩文信其人，还得凤九出马。清羽这个靠着参考答案进山河书院的学渣，还是有点13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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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交手

    十月二十四日，霜降。

    这一日，正是山河书院本月休沐之日的开端，也是凤九赴六皇子凤朝南之约的日子。

    设宴地点是在神都外云生峰的凌云阁，北周第二高的建筑，比其更高的，也只有专职观星测命的钦天监了。

    整座建筑，坐落于地势极高，半山腰就可见云的云生峰之上。高耸入云，不在人间，这是凌云阁的名字由来。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清羽独自一人站在凌云阁顶楼，凭栏远眺。

    “师弟好文采！”喝彩声传来，韩文信自后方踱步而来。

    “师兄谬赞。”清羽也不回头，他知道这时候在这凌云阁，能唤他师弟的，也就只有韩文信了。

    这最顶层的凌云阁，已是被六皇子凤朝南包下，现在总共只有五人还在这一层。

    凤九和凤朝南的这场宴会，不管内情如何，表面上只是叙叙家常，加深一下兄弟感情。

    “不谈国事天下事，只谈你我兄弟情谊。”这是凤朝南在见到凤九时说的话，好像二十几天前，和凤九在书院前对峙的不是他一样。。

    情谊当时听到这句话，饶是已然脸皮厚如城墙，依然不得不甘拜下风。就冲这一点，清羽就敢肯定，凤朝南登上皇位的机会很高。厚脸皮的人，总是比其他人更善于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更何况，能包下这最顶上的一层凌云阁，其财雄势大，可见一般。

    言归正题，因为谈的是家事，所以阁内只有凤九和凤朝南这两兄弟在饮酒谈心。凤朝南挺会做人的，知道凤九平时独来独往，就没带侍从和一班狗腿来显摆，只带了韩文信和那个叫小李子的太监来。

    屋内更是只有一张小酒桌，凤朝南让小李子退下，自己亲自斟酒，兄弟二人就着小菜喝着酒，谈天说地，好像真的只是久未见面的两个好兄弟在一起聚聚。

    “以师弟之才，不该如此中规中矩才对。”韩文信踱步到清羽身旁，同是眺望这楼外的云海。

    韩文信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清羽知道，他说的是入门会试。刚刚诵读的诗句，明显和清羽表现出的，住在丙三号房的水平不符。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诗，师弟不过是偶有所得罢了。”

    清羽目光似剑，转向韩文信含笑的脸庞，“倒是师兄你，既已修成浩然正气，又何故如此作态？”

    “怎能说是作态，这可是······”韩文信拉长了音。

    “师兄的本心啊······”倏忽间，一掌自宽大的袍袖中探出，袭向清羽。

    这一击十分突然，连清羽也没料到，韩文信会这般出手偷袭。

    不过，想要伤到清羽，这还远远不够。

    清羽右手如伺机待发地蛇般弹起，后发先至，以极诡异扭曲的角度，绕过正面的一掌，扣向韩文信出掌的右手脉门。

    “师弟这一手，可不像是个读书人该有的路子。”韩文信掌上渗透出白色的真气，如雾般萦绕在手上，微微一震，真气冲击，迫使清羽收手。

    清羽撤回灵蛇拳，攻势转向正面，一团白色雾气围绕整个手掌，以掌对掌。

    “那师兄就教教师弟，什么才是读书人该有的路子吧。”

    两掌相接，两团白色雾气碰撞，却是戛然不同的表现。

    韩文信的真气，虽成雾状，但掌劲凝实，充满儒门浩然正气独有的万法辟易，唯儒永存之势。

    而清羽这边，掌劲阴寒，入骨三分，侵蚀着韩文信的手掌。

    “师弟好功夫！”韩文信微笑赞道。

    “哪里，难及师兄之分毫！”清羽亦是微笑以对。

    两人站在原地，一步不动，俱是面带微笑，嘴上客气往来，手上却是掌来拳往，不让分毫。

    二人交手的声势越发浩大，周遭的云朵被彼此攻发的气劲吸引、驱散、搅碎。

    散乱的云雾被清羽纳入掌中，凝成冰寒的水珠，射向仅在方寸之间的韩文信。

    又被韩文信沉凝的掌力打散，化作冰冷的雾气，在二人周围萦绕。

    “师弟，再接师兄这一掌。”纯粹的浩然正气，凝结成一缕缕丝绸，裹带着韩文信的手掌，缓缓推向清羽。

    浩然，正大，平平无奇的推掌，硬是被韩文信打出了气吞山河的风采。

    这一掌，很强，也很慢。以清羽的速度，甚至可以在下一瞬间，闪到韩文信身后，切实地给他一掌。但清羽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站在原地，接上这一掌。

    清羽长吸一口气，一直萦绕在掌间的冰寒雾气消散，手掌变得晶莹剔透，连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变成白色，同样是一掌推出。

    两掌不知第几次相接，无声无息。极寒的玄冰劲欲要冻彻接触的手掌，却反被万法不侵的浩然正气正面击溃。

    剧烈的寒气反噬，将清羽的手掌冻成青紫。

    “师弟，你很不错。”韩文信收回右掌，洒然笑道。这一刻，他终于露出了儒门弟子该有的风采。

    “谢过师兄指点。”清羽面无表情，手掌收回袖中，被袍袖掩盖。

    “吱呀。”

    门户开启的声音响起，凤九和六皇子凤朝南两人并肩走出，凤九手上还拿着一个乌木匣子。

    看得出，两人谈得不错，凤朝南笑容满面，凤九亦是难得微笑（在凤朝南眼里）。

    “师弟，日后有什么问题，可来找我。”韩文信说道。

    说完，韩文信与出来的凤朝南一起离去。

    “你没事吧。”凤九疾步跑到清羽身边问道。

    清羽和韩文信两人，交手的声势越来越大，里面饮酒的二人自然也有察觉。而从两者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带微笑来看，谁吃亏是一目了然。

    “无事。”清羽探出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上面的青紫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玄冰劲真气本就是以小无相功拟化，反噬不了自身。更何况，清羽可是以至阳的《葵花宝典》起家，怎么可能被这点寒气所伤。

    “你留手了？”凤九问道。

    “他也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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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药师

    随着寒气的消退，一股纯白色的真气浮现在清羽掌间。

    “这是？”凤九能感觉到，这股真气和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同出一源。

    “刚刚最后对掌时，从那韩文信处截留的掌劲。可惜他最后留了一手，不然，能截取到更多，更有机会探到他的底细。”

    “确实是正宗的浩然正气无疑。”凤九点头确定道。

    “那这掌法呢，你看看······”

    说着，清羽默运「小无相功」模拟方才韩文信出掌的招式，将这股截留的真气强逼到掌上。

    “怎么样？你见过这种掌法吗？”清羽问道。

    虽然只是个样子货，但清羽感觉已经和刚刚韩文信那一掌有七八分神似了。

    “这种掌法······”凤九皱眉苦思，他虽然由于对武学的兴趣，阅览过各种武学的描述，但没真正见识过，无法当即认出来。

    “好像是······长空神掌······”凤九有点不确定地道。

    “长空神掌，是儒门武学吗？”清羽问道。

    据他和韩文信的交手了解，这一掌和浩然正气十分契合，应当是儒门武学。

    “是的，是儒门武学，而且十分有名。当年大乾太祖姬穆清刚成为大周太师时，踌躇满志，欲要重整风雨飘摇的大周江山。这长空神掌，便是应这股重塑山河的志气而创。”

    “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凤九长吟道，“长空神掌，便由此得名。”

    清羽回想韩文信出掌时的情景，大气磅礴，势不可挡，虽然韩文信自身不如大乾太祖，但那股“改尽江山旧”的气魄还是打出来了。

    “所以，”清羽挑眉道，“韩文信是大乾的人？”

    凤九却是摇头道：“不确定。姬穆清创出「长空神掌」时，尚未至不惑之年，距离反周立乾，还有二三十年光阴。当时他还是儒门仁脉之主，所以这门「长空神掌」被收录在儒门典籍中，两脉皆可研习。如今的山河书院，应当也有这门掌法的记载。”

    “也对，若是只有大乾有这门掌法，韩文信也不敢就这样随便使出来。”

    “这么看来，这韩文信的底细，就更令人感兴趣了······”

    ··················

    神都城中。

    有山河书院的学子，结伴而行，在这神都城四处散心。

    大同山上的风景虽好，山河书院的建筑虽壮丽，但长期呆在一个环境里，也是会腻的。尤其是居于山中，平日所见的，还都是男的。

    都是正值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年，而且多数还是尝过温柔乡的滋味的，又有几个没有躁动的心呢？尤其是山河书院特殊的环境，让那些学子连施展五龙抱柱的特殊招式都不敢。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金明轩那种私下书院的胆子的。私下书院，抓住就是退学。

    以这种方式退学的下场，请参考张谦定。

    不过，人群中总有特立独行者。在某一批书院学子中，却有人在到达天乐坊之前，无声无息地掉了队。

    这位品行端正的学子，在天乐坊之前，悄然脱离了队伍。

    他拐进一处小巷，沿着路，走到了一处酒楼的后门。

    跟着在门后等候的小厮，他们走到了酒楼二楼的一处雅间。

    小厮领学子到达雅间后，便在外面关上房门，留这学子，独身处在这无人的雅间中。

    不，有人······

    雅间侧面的一处，拉下的竹帘后，传来古怪的声音，“徐明峰，你又没药了？”

    说话者的声音十分古怪，仿佛多人同时出声，重叠在一起，显是故意掩饰。

    “药，药师大人，求您赐药！”

    这位好似品行端正的好学子，正是徐明峰。不过，现在的徐明峰，又与当日大不相同。

    不过半月，这位当日红光满面，在数九寒天轻裘缓带，放口饮酒的公子哥如今面色苍白，浑身上下流着虚汗，哆哆嗦嗦的，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药，有，你的财呢？”竹帘后，药师说道。

    “有，有······”徐明峰抖着手，自怀里掏出数张银票，“汇宝钱庄的千两银票，一共五张，求取五瓶长生散。”

    言语卑微，丝毫不见昔日神采飞扬的模样。曾经的徐明峰，虽然算是纨绔子弟，表面上也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有一副好皮囊。

    现如今，却是仿佛垂死又不甘就此死去的病鬼，浑身透着死白色。

    “一千两一瓶，那是半个月前的价格。很遗憾，徐明峰，最近购买的人太多，货源紧缺，价格又涨了。你这五千两，只够买三瓶多一点。”

    “这，药师大人，能不能便宜一点，我，我······”徐明峰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

    月初的时候，他在山河书院门前得罪了六皇子凤朝南，狠狠打了对方的脸。虽然有凤九求情，凤朝南当时也答应了。

    不过以凤朝南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放过当众打他脸的徐明峰呢。

    徐明峰被抬走的下一刻，徐家就断了对他的支持。等徐明峰从长生散的药效和酒醉中清醒时，他已经成了徐家的边缘人物，一下子一无所有。

    徐明峰比他嘲笑的张谦定还要不幸，因为他爹不叫张海山。

    这段时间以来，失魂落魄的徐明峰只能靠着朋友推荐的长生散来麻痹自己，让落魄的现在与过去混淆，以为一切都未曾改变。

    可惜，随着最后一点资金的告罄，他连长生散都买不起了。

    “好吧，你是神都第一批购买长生散的客户，也发展了很多下线，我就个人赠送你十瓶长生散吧。”竹帘后，药师无奈地话语传来。

    “不过仅此一次，下一次，你可要带够钱来。”

    “谢，谢谢药师大人。”惊喜来得太突然，徐明峰整个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跟个筛糠似的。

    “不必谢了，拿去吧。”药师拍了下掌，角落里开了扇小门，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端着放着十个白色药瓶的盘子，低头走来。

    “药师大人，药师大人······”徐明峰如闻到骨头香的饿狗，急急忙忙把药瓶扫入怀中。

    “药师大人，在下日后必有厚报，厚报······”

    这般说着，徐明峰却是转身开门就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去享受那种忘却一切烦恼的滋味。

    “那也得你有日后啊······”伴随着正常的音调，戏谑的话语，小厮抬起头，露出一张似笑非笑，让徐明峰无比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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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见面

    清羽独自一人捧着个乌木匣子走在神都城的街道上。

    凤九早在城门口便被人拦下，邀去赴宴。邀请的人也是一位皇子，十皇子凤绝。

    八皇子凤栖梧身为山河书院院长的弟子，又是文武全才，优势实在太大。但凡有志于北周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的皇子，现在都可劲地力挺凤九，十皇子绝不是最后一个。

    不过要清羽说，这十皇子着实不如六皇子。人家六皇子那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一旦有需要，就直接拉下脸来讨好以前看不上的凤九。以兄弟亲情拉感情。

    反观十皇子，论身份，该叫凤九一声哥哥，结果竟然只派个下人在城门口拦住凤九，张口就要凤九这个哥哥去见弟弟。当真是抬得起身段，放不下架子，这点城府，皇位是别想了。

    凤九答应去赴宴，绝不是去主动讨好十皇子，而是站在道德和哥哥的立场上，狠狠怼他一场。没办法，为了维护人设，哪怕是吃力不讨好，都得去干。更何况，此举固然会得罪那位十皇子，却是会大扬名声，让整个神都的人知道病皇子凤九如今的新人设。

    于是凤九就去教训弟弟了。

    手上的乌木匣子，是六皇子送给凤九的，早在近一个月前就说要送的血灵参。凤九为了维持坦荡荡的君子人设，硬是拒绝了两次。

    直到今日，六皇子凭借着刚拉好的关系，以兄长的爱护为名，硬是把这堪称天材地宝的血灵参塞给看起来一脸不情愿的凤九。然后转手便被凤九转交到清羽手里。

    想想凤九把血灵参交给自己时，那一脸肉疼的样子，清羽都有点好笑。

    蓦然，清羽耳朵一动，风中传来一声轻语：“松鹤客栈，三号客房。”

    声音如在耳边响起，清楚，且音色分明。清羽能辨出，这是追风神捕·陆祁峰的声音，意思很明显，“松鹤客栈，三号客房，去见他。”

    顶头上司相召，只能去喽。

    ············

    “陆大人。”清羽一进门，就看见陆祁峰正在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没办法，干坐着盯着门，不是显得这上司很不体面，竟然在那苦等下属。不过，陆祁峰身旁的另一人，就没这么悠闲的兴致了。

    “清羽道长，好久不见，不，应该是初次见面吧。”洛琰似笑非笑地看着清羽道。

    “洛大人，”清羽苦笑着告罪道，“见谅。”

    清羽与洛琰，也是打过好几次交道的，不过每次清羽都没露面。

    长街刺杀章青枫的时候，清羽蒙着面。当夜洛琰找上门的时候，清羽隐于暗处，不出面。在最后一次洛琰攻打城主府的时候，清羽更是干脆找了个替身上场。说是把洛琰当猴耍倒也没那么夸张，但毫无诚意，耍了洛琰一顿倒是事实。因此，清羽才会见面就告罪。

    “怎么，还不肯露出真面目？就这么见不得光？”洛琰冷言道。

    清羽摸摸自己的脸，道：“这······抱歉，洛大人，有点伪装习惯了，一时没来得及调整。恕罪恕罪！”

    说着，清羽低下头，抬手在脸上搓动几下，再抬起头时，面相年轻了两到三岁，且大异于之前的那张脸。

    “真是神奇······”洛琰惊异地看着清羽展现出来的新面目，轻笑道，“看不出来，你这庐山真面目，还挺耐看的嘛！”

    “洛大人应该见过这张脸的。我那替身，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清羽道。

    “那不一样······”洛琰摇头。

    同样一张脸，在清羽的替身身上，就像是戴着个面具，毫无生气，如一个以假乱真的机关人。这张脸在真正的主人身上，却是纯然天和，不似那个伪物。

    “好了，”陆祁峰放下茶杯，出声道，“清羽，你那边进展如何？”

    清羽说道：“大人，山河书院那边，普通学子平日忙于课业，完全没时间做多余之事。而且，据属下多日的查探，书院具体的典籍，皆在守藏阁中。但这守藏阁，非核心学子，无法自由进出。普通学子，唯有得到文素先生的许可，才能进入守藏阁第一层，调阅书籍两个时辰。”

    “而这核心弟子······”清羽苦笑道，“大人所赐予的《天理内圣法》，却能模拟儒家「浩然正气」无误。但成为核心弟子后，时常进入山顶书院听课，讲课的先生，连院长和孟山长都有可能，属下实在没信心能瞒过孟山长之眼。”

    “属下入院多日，毫无所获，还请大人恕罪！”

    “嗯，”陆祁峰面上不见怒色，好似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你入学不足月余，能查到守藏阁，已是不错了。虽然这守藏阁六扇门早已知晓，但你能在短时间内查到这一点，说明你有下过功夫去查，我不会怪罪你。”

    “六扇门前往山河书院的探子，虽会受到山河书院的环境压制，但以他们经受过严酷训练的心理素质，撑过一个月还是没问题的。而这些探子中，能在一个月内查探到守藏阁的，可不多。清羽道长能在一个月内查探到守藏阁，已是进度惊人了。”一旁的洛琰笑着说道。

    看他的样子，已是放下了对清羽的微许芥蒂。

    “洛大人谬赞了。”

    清羽心中疏了口气，心知这一关，已经过了。

    实际上，这一个月，清羽不是去上课，就是窝在房中研读阴阳家典籍。守藏阁的消息，都是从凤九那里得知的。这些对新生来说很难得知的消息，对凤九这个呆了一年的核心学子来说，却是手到擒来，毫无难度。

    从凤九那得知的消息还有不少，清羽估计，自己还能摸很长一段时间的鱼。

    “今次唤你前来，主要的原因，还是本座已经暴露，被人得知本座如今身在北周。今后，洛琰会留在这里，与你接头。若洛琰不在，有紧急消息，你可前往云来客栈留信。”

    “洛琰与你，也是打过几次交道，互相之间比较熟悉，你二人应该能通力合作，完成任务。”陆祁峰看着清羽和洛琰道。

    清羽洛琰两人皆是肃容道：“属下定不负神捕大人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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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听风之术的缺点

    “那本座就静候尔等佳音。”说完，陆祁峰的身影便消散在眼前。

    武功高一个层次，差距就大到没边，陆祁峰还最擅速度，哪怕清羽的灵觉快达到神元境的层次，依然没察觉到他的踪迹。

    “洛大人，今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清羽对洛琰笑道。

    “清羽道长客气了。书院的任务，还得多多仰仗清羽道长。”花花桥子人人抬，六扇门也算是官场的一角，洛琰虽年少，但混迹六扇门多年，这些官话，也是信手拈来。

    而且，清羽也已进阶先天，洛琰是真的把他摆在同等位置上。

    清羽再次低头，将面容变换成书院学子“孟德”的脸，道：“清羽在明面上已经死了，在北周，洛大人还是称呼我‘孟德’吧。”

    “好，”洛琰从善如流道，“孟德，这是李信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洛琰自袖中掏出个小匣子，递给清羽。

    “有劳洛大人了。”清羽伸手接过。

    清羽心中暗叹，光是看匣子的形状，他就已猜到，匣子里装的，应当是上天入地大搜魂针，这个当初在扬城抽奖抽到的绝世暗器。

    当初在扬城，清羽以替身诈死离开前，出于某种顾虑，留下了这上天入地大搜魂针，交给被洗脑的铁刀会四长老作为后手。

    后来清羽的顾虑成真了，但这后手却没用到。四长老是被药物摧残神智粗暴洗脑的，三天之内，便会脑枯而死，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脑神经衰竭。

    所以清羽在确认自身脱离危机后，便发信鹰通知四长老终止行动，并把上天入地大搜魂针交给李信。随信的还有一段暗语，给李信说了一下目前情况，并把不好拿回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送予李信防身。不曾想，李信却是一次都没动用，反倒是把这绝世暗器兜兜转转，再送回清羽手里。

    “李信，还好吗？”

    “他很好。扬城过去一直四大家族主宰，如今真正归属朝廷后，需要派官员建立衙门，以及六扇门的捕快入驻。李信是扬城真正的地头蛇，比章青枫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更熟悉扬城的情形，如今李信在扬城辅助在那主事的布冷川布兄，未来进阶先天，未必不能接任布兄作为六扇门驻扎在扬城的总捕头之位。”洛琰说道。

    “是吗，那是挺好。”清羽笑道。

    以李信的天资，加上清羽授予他的「玄冰劲」，进阶先天不成问题。灵州如今虽然不再属于大乾，但以灵州地区的资源之丰盛，那些危险，可挡不住武林人士的贪婪之心。

    等到扬城大战的余波过后，边疆地区会再次热闹起来。甚至有可能比以前更热闹，没有扬城作为关卡与镇山军呼应，江湖人士收集到资源，只要跑到扬城就能逃脱镇山军的剥削，他们一定会爆发出比以往更猛烈的热情。

    而作为扬城新晋主事者之一的李信，肯定缺不了修炼用的资粮，进阶先天的日子，远不了。

    不过接任总捕头的事，听听就算了，别当真。布冷川这人，清羽也听说过，血手神捕冷狂屠的亲传弟子，和洛琰一样，被破格提升为银印捕快，是六扇门年青一代的招牌人物之一。人家是神捕亲传弟子，才能以先天境界担任这重新发挥作用的边城重镇总捕头，李信没这靠山，就别想了。

    而且由于大战刚过，很难再起风浪，布冷川也就是现在暂任总捕头，给自己履历上添一份光彩。日后，六扇门定会派出积年的神元境银印捕快，来扬城这边关重镇赴任总捕头之职。

    “对了，洛大人，神捕大人是如何暴露的？能和我说说吗，我也好做个提防。”清羽又是问道。

    专擅速度的追风神捕陆祁峰，一向是神出鬼没的，清羽以他那堪比神元境的灵觉都发觉不了他离开的踪迹。然而陆祁峰竟然就这样暴露了，难道有内奸？若是这样，清羽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了。

    “这个······”洛琰忽然面色有点尴尬，“你应该知道，家师最令人称道的，还是他那‘听风之术’吧。”

    “陆神捕的‘听风之术’，名传天下，在下以前身在深山，亦是时有听闻他的威名。”尽管陆祁峰已然离去，清羽还是遥空拍了个马屁，说不准洛琰回头就给他师父说起这事呢。更说不准，陆祁峰也许还在暗处听墙角呢。

    听风之术，说来简单，将灵觉与天地间不断流转的风结合，达到神话中“顺风耳”的作用。不过真正能以此名传天下的，也就只有在这方面极有天赋，与风之真意极为契合的陆祁峰了。

    但陆祁峰名传天下的，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清羽说在北苍山上听闻陆祁峰的威名，那是纯属放屁，在山上，他连六扇门有几个神捕都不知道。

    反倒是前往北周的三个月时间里，屡屡听闻有关陆祁峰的八卦。

    陆祁峰别看他平时喜做文士打扮，一副斯文的样子，实则有着喜欢听人墙角的坏习惯。尽管依此听到了很多需要的线索，成就了他六扇门情报头子的威名，也让他这癖好广为人知，成为四大神捕中名声流传最广的人，名传天下用在他身上，是实至名归。

    “‘听风之术’没你想象的那么神奇，”洛琰说道，“‘听风之术’的范围十分不好控制，毕竟风本就是无拘自由的。与家师同境界的高手，能发现并屏蔽‘听风之术’。通神境强者，更是能以此为媒介，攻击施术者。”

    “而且，自家师的‘听风之术’广为人知后，一些专门屏蔽此术的阵法也被人研究出来。”

    “所以在这神都城中，家师极少大范围放开施展‘听风之术’。就是怕一不小心，把皇宫笼罩在范围内，受到皇宫大内的高手反击。”

    “不过在数天前，家师有点难抑他那丢脸的癖好，”说到这里，洛琰脸色微红，似是为有这样的师父感到丢脸，“他窃听了山河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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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祸水东引

    “他窃听了山河书院······”

    清羽真的有点服了陆祁峰的癖好，山河书院有孟山河坐镇，便是六扇门的捕神都不敢来造次，陆祁峰竟然敢摸这老虎屁股。

    “这个，陆神捕当真是······呵呵，当真是······”清羽说不出话来了。

    “当真是丢脸至极，对吧？”洛琰道。

    “呵呵······”清羽无言苦笑。说陆祁峰丢脸，这种话洛琰这亲密的亲传弟子说得，他这外人可说不得。

    “家师的本意，是稍微探探山河书院的虚实，而且他也把范围十分小心地限制在了中部的，普通学子平时生活的院落，不敢窥探山顶的书院。”

    “但是没想到，如此小心谨慎，还是被孟山河给察觉到了。”

    “通神境强者真要放开神识，笼罩整个大同山都不成问题，察觉到家师更是轻而易举。但通神境强者绝不会这么无聊，孟山河平时都以闭关为名，连在山顶书院，都鲜少露面。他能察觉到家师，绝不是因为家师被他无意中散发神识发觉······”

    “那是什么原因？”清羽问道。

    “思来想去，结合我们的目的，原因只有一个······”洛琰脸上露出笑容。

    “天子武学。”清羽说道。

    “没错，天子武学。你知道天子武学的由来吗？”

    清羽道：“愿闻其详。”

    “天子武学，始创于上古时代，人族的第一任人皇。据说上古人皇能以天子武学结合治下百姓的意念，以治下百姓的视觉，张望天地，纳天下万事于一眼。天下于人皇心中，方能真正把握乾坤，以此为助力，让自身修为无止尽地增长。”

    俯瞰天地，天地乾坤尽在我心，如此心境，对武者来说，是天大的造化，天子武学，无愧其之名。

    “上古之事太远，流传多年，难免经过神化和删改，”洛琰接着说道，“但天子武学的这种神异，却是确有其事。我朝太祖的《起居录》有言，‘太祖长坐紫极，天京之事，事无巨细，皆如掌上观纹，尽在太祖之眼。’”

    “所以，陆神捕推测，孟山河修炼了天子武学？”清羽说道。

    “不一定。”

    蛤，不一定，之前言之凿凿，现在跟我说不一定。

    “天子武学，没有江湖术士说得那么玄乎，借那有的没的天子龙气修炼。天子治理天下，即是修行，那种混一天下，主宰万物的体悟，能让天子的心境无尽升华，修为突飞猛进。是故，所谓的天子龙气，不是虚无缥缈的气运之说，而是货真价实的天子之真气。这种方式，和当年的儒家仁脉的修炼方式类似，兴许太祖也是由此而创出天子武学。”

    “孟山河不一定会天子武学，但他一定有相关记载体悟那种冥冥之势的典籍。他将自身「浩然正气」与书院中无数学子留存的求学之心融汇，方有如今山河书院的特殊环境。得到这部未知的典籍，结合如今皇室手中的「平天下」，不难再现当年太祖的威仪。”

    “原来如此······”清羽心中喃喃自语。

    陆祁峰刚刚的话没说清楚，他会离开北周，恐怕被孟山河发现只是小节。真正的大事，是回返大乾朝堂，当面向大乾皇帝禀告此事。

    之前未确定天子武学的存在，只是派遣探子去查探。如今，陆祁峰无意中的作死之举，却是直接确定了再现大乾太祖的「平天下」的希望。可以预见，后续的动作，可不会只是派探子前去试探，若清羽短期内查不到什么，大乾那边可不会再只是偷偷摸摸地派个探子了，会有更激烈的动作。

    激进点说，只待陆祁峰回返大乾禀明此事，通神境强者上门也不是不可能。

    洛琰见清羽脸色，知道他应当是已经明白了相关的关窍，道：“师父回返大乾，让我们行事，这是给你我的机会。若是在朝廷其他人来之前，能查到更进一步的线索，便是立了泼天大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不，正确来说，是你立了大功，主事的是你，不是我。

    清羽只是个比较特殊的探子，和先前沦落在山河书院的探子，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真要立下大功，大头还是在洛琰这主事者身上。

    这样自己跑断腿，甚至会有性命之忧，而洛琰坐享其成的事，清羽可不会干。所以，清羽心中念头急转，却是想到了一个祸水东引的法子：“洛大人。我以《天理内圣法》练出的真气虽和儒门真传的「浩然正气」相似，能瞒过一般学子和讲师，但瞒不过院长和孟山河的眼睛。”

    “不过，有一人，他能伪装出，或者可能是真实地练出「浩然正气」，若他能为我等所用，我等定能在朝廷的强者到来前，查到进一步的线索。”

    “哦，”洛琰奇声道，“还有这等人？是谁？”

    清羽笑着说道：“韩文信。”

    “他是山河书院的核心弟子，在山河书院已有三年。这三年内，他必与孟山河直接见过面，他还是核心弟子。但以我和他的接触来看，韩文信的「浩然正气」与九皇子凤九的一模一样，却没有儒家中人修成「浩然正气」的那种心态。他如今正为北周的六皇子凤朝南效命。”

    “搅合进皇子之争的儒家弟子？有意思，他当真没有那种迂腐的君子之心？”洛琰对这个韩文信有了点兴趣。

    “正是，”清羽道，“儒家的人，可不会把自己比作当代文信侯。而且，六皇子凤朝南，心高气傲，为人睚眦必报，对有价值的人，又能放得下身段，利益至上。这样的人，可不会是儒家人眼中所谓的明君。韩文信若正是正人君子，可不会为他效命。”

    “很好，那就先派人查查韩文信的底细。若真有能瞒过孟山河的法门，山河书院的特殊环境，对我们来说就不再是障碍。”洛琰直接拍板道。

    清羽闻言，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既能借六扇门之力查出韩文信的底细，又能让洛琰把注意力放在韩文信身上，让自己能安心摸鱼，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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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信

    静室中。

    清羽盘膝静坐，双掌合于小腹前，两掌之间夹着一血红物事，正是得自六皇子的血灵参。

    血灵参本来晶莹剔透，从外表可以透过外皮看见内中的血色经络，如人体内的血管一般，故而得名血灵参。

    只是如今，这本是晶莹如血色水晶的血灵参，却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血色外皮，其精华都被清羽吸收了。

    “呼······”随着最后一点精气被清羽吸收，清羽吐出一口浊气。与此同时，掌间的血灵参也是彻底化为一堆血色尘埃。

    “阴阳家的炼金术，果然有门道······”清羽感受着体内已达先天三重的真气，喟叹道。

    《阴阳术》中的「炼金术」，不是如字面意思一般冶炼金属，而是一种五行生克的道理，炼丹炼器，甚至操纵五行皆可行。

    以此中得到的法门，清羽以真气渡入血灵参中，将其药力化成纯净的元气，供自身吸收。

    挥手散去手上残留的尘埃，清羽走出静室。房外，已有下属将近几日神都内的要闻，整理好，放置于桌上供清羽观看。

    随着长生散贩卖网络的扩大，清羽从中摄取到了巨大的利益。现在所处的位于神都郊外的山庄，以及静室内一些供于习练「炼金术」的相关器材，都由长生散带来的资金购得。毕竟长生散的主要销售对象都是权贵子弟，而会沉迷于长生散的权贵子弟，有几个不是败家的呢。

    而且清羽提供的思路，那种上线发展下线，下线发展越多，上线的购买等级就越高的会员制度，也让长生散购买者形成一张笼罩神都的情报网，为清羽提供了无数情报。

    “不过，这张情报网也差不多暴露了吧······”清羽看着堆放在桌上，最顶上的那张纸页。

    上面记录着，徐家过气少爷——徐明峰于一天前府中下人发现，死于床榻之上。临死前，他应该出于一种极度快乐的状态，以致于死后，他的脸上还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种诡异的死状，已经引来官府的调查。徐明峰便是过气，也不是他人杀害右光禄大夫的儿子的理由。是的，杀害，毕竟死状着实有点诡异，徐明峰脸色的快乐表情，与他目前的境遇着实不符。还有，你那么快乐，怎么可能自杀呢。

    “他杀，猜的倒是挺准的······”清羽轻笑道。

    作为长生散的提供者，他又怎么会不知徐明峰是怎么死的呢？徐明峰摆明是嗑药过度，把自己给嗨死的。

    官府的调查，一定会发现长生散购买者组成的上下线网络，顺藤摸瓜，有可能会顺着一条条上线摸到起始者。

    不过清羽倒是毫不担心，他既然组建了这张网络，便做了提防被摸瓜的准备。而且，便是摸到了最初的人，也牵连不到清羽头上，甚至连凤九都牵连不到。

    最初的那个人，也就是如今在圈子内鼎鼎有名的药师大人，便是这无数错综复杂的线路终端。这也是他杀徐明峰该付的代价。要知道，徐明峰这种嗨死的表情，长生散相关知情者一看就差不多猜到了，很影响生意的。若非要把药师是背锅的人选，下一个被嗨死的就是他了。

    除了徐明峰的情报，其他的就都是是些八卦消息了，比如山河书院学子青楼斗艺、某家小妾偷人了······

    情报网络组建时间过短，知道的基本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清羽向知道的皇宫内的，或者其他皇子府内的情况，是一个都没有。

    “没有与韩文信相关的消息，洛琰那边还没出手吗？”

    仿佛是某种特殊的因果规律，刚想到这事，就有下人禀报，山庄外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清羽一看信封上的特殊标志，就知道是洛琰的来信。

    “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

    “嗯，下去吧。”

    下人告退后，清羽启开信封。

    信上只有四个字：今夜，过客楼。

    “这是打算动手了吗？”清羽摩挲下巴喃喃道。

    由于山河书院的存在，神都郊外并不像一般城镇一样，少有酒楼和客栈。从神都城门口道大同山下，沿途青石砖铺道，酒楼客栈，店铺摊贩，都不比城内少。

    甚至曾经有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家伙，想把青楼开到大同山下，在当时来了好一阵热闹。当然，这家青楼最后没开成。

    过客楼，便处于道大同山的官道之上。

    今日，是本月最后一日休沐日，书院学子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到达书院，核心学子也不例外。如果韩文信没有放着大道不走，专走偏僻小路的破习惯，那他就必然经过过客楼。

    “也不说清楚什么时辰，干等着很辛苦的······”

    说是这么说，清羽还是很老实地做好了准备。对于能真正和韩文信交手，清羽还是挺感兴趣的。

    ············

    傍晚时分，过客楼中。

    清羽走到一蓝衫公子桌前，直接坐下，说道：“兄台，能拼一下桌吗？”

    蓝衫公子看着这自顾自坐下的陌生人，眉头轻皱，就要出言拒绝。

    “是我。”

    熟悉的嗓音，让蓝衫公子认出眼前人是谁，“是你，真看不出来，你的易容术可说是出神入化了。”

    这趟出来，是要和韩文信真正交手的，清羽自然不是“孟德”的样子，换了副新面孔。

    面色苍白，两眼有着黑色眼袋，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大冬天的，还持着一副玉骨折扇，轻轻扇动，脸色在扇风下冻得泛红。尽管如此，依然不合起折扇，手上不停地微微摇动着。典型的神都特色纨绔子弟，天乐坊的常客。

    清羽微微摇头，没对洛琰的称赞做出回答。神乎其神的易容术，是王怜花创造的，他只是秉承拿来主义的使用者罢了，当不得神乎其神的称呼。

    “小二，再上一副碗筷，来点清谈的小菜。”清羽扬声道。

    “这位爷，您稍等。”小二中气十足的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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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出手

    清羽吩咐完小二，回头对洛琰说道：“韩文信什么时候来？”

    “短则一个时辰，长则两个时辰，等一等吧。”

    “这么长时间？”清羽微微皱眉，“不能准确点吗？”

    洛琰摇头道：“此地是神都，我们的人手不够，不能每时每刻盯着人。而且，韩文信此人绝不简单，他的警觉性，绝不是寻常书生该有的。他就连在外面吃饭，都在无意识地警觉着周围的其他人。”

    “是挺不正常的。”清羽点头道。

    这种无意识的举动，只有把警戒的习惯刻进骨子里才会这样。

    “我派了人盯了他三天，发现不了一丝线索，连下手试探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滴水不漏。这次也是因为你们学院的休沐日快要结束了，我······”

    清羽伸手竖掌，止住洛琰的话语，“他来了。”

    “来了，他应该还在六皇子府中的呀！”洛琰小声地惊异道。

    “也许是发现了有人跟踪他吧，所以易容回山河书院。很谨慎啊！”

    清羽轻声赞道。光是这份谨慎，就能引起清羽的共鸣，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或者说，同样怕死，一点可能的都要小心对待。

    “看，你右后边的那个白衣书生。”清羽提醒道。

    洛琰隐晦地向那边瞄了一眼，道：“完全看不出来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面容再怎么变，面颅骨的造型却无法改变，除非你学了高深的缩骨功。就像你的易容一样，只要仔细观察，对专业的人来说，看出来并不难。”清羽指了指洛琰的脸。

    洛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庞，今次出手，自然不能露出真面目，他出门时，同样做了易容伪装。

    “动手吧，既然他如此警觉，在等下去，恐怕会生变故。”清羽说道。

    以及度人，清羽自问若是己身，接下来便是不能发现有人跟踪窥视，也不会在此地久留。

    “好。”清羽隐晦地做几个手势。

    当即，便有四道黑影自酒楼二楼跃下，手中刀光所向，赫然是那一脸慌张的白衣书生。

    “何方宵小！”

    前一刻，尚还一脸惊慌失措的白衣书生，下一瞬间，便惊容一定，雄浑的真气聚于掌间，出掌。

    掌劲浑厚至极，带着改尽江山，重塑天下的气魄，正是「长空神掌」。

    四个黑衣人面对如此势不可挡的一掌，虽经不乱，三把钢刀各自循着玄妙的轨迹，切向迎面而来的掌势。剩余一人，转向韩文信身后，出刀袭击。

    “这四人，有点眼熟啊······”假装慌乱的顾客躲在一张翻倒四方桌后的清羽对洛琰说道。

    “是上次在扬城的那四个人？”

    清羽问的，是数月前在扬城，以合击刀阵对峙城主府的老管家的四个黑衣人。当时他们还是后天九重的境界，现在已是先天境了。

    “嗯，”洛琰点头道，“他们四人乃是四胞胎，异体同心，先天一重的境界，可合击三重境界的高手。”

    “先天三重，不够，他们挡不住韩文信。”

    别看上次清羽好似以先天一重和韩文信打了个平手，但那时只不过是小小地试把手，而清羽也不是寻常的先天一重可以。

    正常来说，以那日韩文信表露出来的实力，就可比拟一般的先天三重了。更何况，他还有所隐藏。

    果然，韩文信见唯有这四个人，没有其他人后，开始展露了真正的实力。

    “单凭尔等四人，想要韩某的性命，可还不够。”

    反手一掌击在一直在身后游走的黑衣人的刀面上，霸道的掌劲，将雪亮的钢刀击断成数截，碎片横飞，刺入黑衣人的身躯。

    其后面对正面的三个黑衣人，依然是一掌击出。

    长空神掌·一掌平山河。

    对一切外道霸道异常的「浩然正气」席卷周身，充塞四周空气，朴实却蛮横至极的「长空神掌」之前，仿佛连真正的山河都将在此招之下摧折倒塌。

    “我上了，你策应。”

    清羽自衣服里抽出一柄雪亮长剑道。

    别问这把长剑是怎么藏的，包罗万象的《怜花宝鉴》里有个藏剑术不稀奇吧！

    身影闪动，清羽接替受伤的黑衣人位置，十分阴险继续背刺的工作。

    已然脱胎换骨的「辟邪剑法」不同以往，自修炼“天人转生法”后，出剑速度比以往更快，招式没有变化，依然不是刺眼睛，就是戳下身，却没了那种如毒蛇般的阴冷杀机。

    这一剑纯乎自然，迅捷又连风声都没带起。

    韩文信掌出一般，就感觉后颈一凉，就不假思索地强行撤回「长空神掌」，一个懒驴打滚，避过即将吻上脖颈的剑锋。

    清羽并没有多言，战斗时若无必要，他一向不喜欢说闲话。

    剑势不停，纷扰的剑气在前方纵横交错，将韩文信笼罩在内。

    很明显，懒驴打滚虽然是闪避神技，却并不能脱离速度惊人的清羽的攻势。一个滚还没打完，清羽就能赶上他，并出好几剑。

    “等等！”洛琰大叫道。

    洛琰完全没想到，战斗会这么快。清羽的剑，干脆利落，狠辣异常，若躲不过，瞬间就将死于非命。

    韩文信已无法躲闪，但清羽狠辣的剑式不改，依然指向各处要害，完全与此行找出韩文信底细以拿到伪装「浩然正气」的目的不符。

    只因清羽知道，韩文信和自己是极相似的一种人，他们这种小心谨慎的人，绝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死掉，绝对会有隐藏起来的底牌。若他没有，那死了便死了吧，反正需要伪装「浩然正气」的法门的不是自己。

    便是没有这法门，清羽还有凤九这个渠道可以得到消息，来糊弄六扇门的人。

    狠辣，却不带一丝杀气的剑锋袭向韩文信的各处要害。脖颈、心脏、脊椎骨，剑光分化，仿佛多了两把长剑，两只手臂，三处要害，几乎实在同一瞬间受到攻击。

    眼看，韩文信就要死于清羽剑下之时，异象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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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墨色真气

    剑锋即将临体之际，异象突生，韩文信身上纯白色的「浩然正气」转变为黑色，不，不是那种纯粹的黑色，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墨色。

    墨色的真气阻挡着剑锋，将附在剑上的真气迟钝，消弭。

    趁此机会，韩文信连爬带滚，迅速远离清羽，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他要逃。

    尽管韩文信还隐藏着实力，但清羽没来由地确定他要逃。要问原因，就当是贪生怕死者的共鸣吧。

    “拦住他！”清羽喝道。

    洛琰一个腾跃，双掌席卷起凛冽的劲风，阻住韩文信去路，“此路不通。”

    身后，清羽几步连踏，剑光如影随形，他的速度，不会比洛琰慢，只会更快。

    “韩文信，你逃不掉！”

    清羽手中长剑不停，剑指韩文信周身要害，逼得他不断闪避或以墨色真气阻挡剑气，左手虚垂于身旁，袖中暗藏杀机。

    韩文信心中暗暗叫苦，这不知来历的两人，一个灵活多变，做游斗之势，死死缠住自己，不给丝毫逃离的机会。一个剑剑直指要害，要人性命，偏偏如此狠辣的剑法却是毫无杀气，也无一点声响，让人不得不时时小心，生怕下一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取了性命。

    在清羽左手虚垂后，韩文信感觉到更大的危机，仿佛立马就会命丧当场。

    ‘不能等了······’心中打定主意，韩文信再无掩藏之心，身随意转，连踏几个方位，转圜数步，竟是奇迹般地脱离剑风笼罩和洛琰的纠缠。

    “哦······”清羽口中发出饱含深意的声音，脚下却是不停，如影随形，欲要再起攻势。

    “何人敢伤我院学子······”

    一声呼喝，声震四野，如天上怒雷，于空中炸响。

    “神元境高手。”洛琰失声叫道。

    千里传音，唯有神元境高手才能做到之事。

    “你派人通知了书院的讲师，”清羽说道，“当真是够怕死的！”

    嘴上讥讽着韩文信，手上剑法更加诡异无踪，长剑沿着风的间隙舞动，快若迅雷疾电，又无声无息，甚至连剑的形体都要从眼中消失。空中只见若干条银线划动，将这片空间分割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挤压韩文信的生存空间。

    只要韩文信稍有松懈，这交织的剑网，必将其千刀万剐。

    就连清羽，都没想到韩文信会小心谨慎到这种地步。不过是被人跟踪，就易容改装返回书院，还事先派人通知了山河书院的讲师前来支援。这种谨慎程度，已是超越了清羽。

    这种人，真想杀死他！！

    清羽心中首次生出了杀意。本来在「天人转生法」独有的心境下，清羽便是真正动手杀了人，也不会生出丝毫杀机。但在韩文信这种和自己类似的人前，清羽在修炼「天人转生法」后，首次生出了浓厚的杀机。

    这般想着，暗藏的袖中的杀机蓄势待发，激得作为目标的韩文信浑身汗毛直竖。

    “鼠辈······”呼喝声越发近了。

    事前由于怕山河书院的人来支援，洛琰刻意选择了距离较远的过客楼。但这点距离，对于神元境强者来说，并不算太大的问题。

    韩文信周身墨色真气翻涌，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内。这般真气放出，对于先天境武者来说，绝不可持久。韩文信已是拼尽全力，不出一时半刻，便会失去反抗之力。但清羽他们，现在最差的就是这一时半刻的时间。

    清羽的剑气在这股真气前仿佛失去了锋芒，变得柔和，再被缓缓消弭。这不知名的墨色真气，竟是具有极强的防护力。真气在这股墨色真气前，会变得失去活性，缓缓散去。

    “怎么办？”清羽问道。

    山河书院的神元境讲师马上就能赶到，此次是注定拿不下韩文信了。

    “走。”洛琰当机立断道。

    洛琰也是果决之辈，见事不可为，立马决定撤退。

    四个黑衣人，早在清羽出手之时，就早就撤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次战斗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了。

    “想不到，山河书院的学子竟是介入了皇子之争，堂堂儒门，也投入了六皇子麾下了吗······”

    临走时，清羽还不忘给韩文信挖个坑。

    韩文信使出墨色真气时，过客楼中的其他人老早就做鸟兽群散了。但韩文信与六皇子走得极近，却是架不住人认真查。

    要知道，便是作为山河书院院长弟子的八皇子凤栖梧，虽有仰慕者众，但真正投入麾下，为其效命的书院核心学子，却是一个也无。山河书院不能涉及皇子之争，这是未名于表，却实实在在存在的铁则。

    有了这一茬，韩文信在山河书院是待不下去了。想要死死躲在书院苟活，想都别想。

    ············

    清羽和洛琰离开后，韩文信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他不需要在硬撑着了，因为山河书院的讲师已经到了。

    不过，韩文信却是不敢去和这个相处了快三年，已是极熟悉的讲师道谢。他低下头，眼中身上极为复杂。相信正看着韩文信的讲师的眼神，亦是如此。

    ············

    清羽和洛琰悄然混入人群中。不得不说，在这往大同山的一路上，其实和城内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片刻，就有大堆人聚拢，远远指着已经没有动静的过客楼议论纷纷。

    洛琰掀下了人皮面具，清羽又换了一副新的面孔。二人在附近的客栈开了间上房，谈论这次行动的事后收获。

    “想不到，韩文信既然能同时修炼「浩然正气」和其他功法，真是想不到······”洛琰惊异地道。

    刚刚事情紧急，来不及感叹，现在放松下来，洛琰却是忍不住为韩文信的奇异感到惊叹。

    「浩然正气」是儒家的护道之学。既是护道，首先就要保证自身的纯粹。「浩然正气」具有极强的排他性，只要练出，就再也无法修炼其它内功。在练成「浩然正气」之前修炼的内功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化为元气回返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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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元宵节快乐！

    “韩文信的那股墨色真气极为深厚，绝不像是在练成「浩然正气」前修炼，还未被排斥干净的样子。”洛琰说道。

    “这次，确认韩文信怀有容纳「浩然正气」与异种真气的法门，收获极大。”

    同时容纳两种甚至三种不同的真气的人有，还不少。像是道魔同修啊，佛魔同修啊，佛道魔同修啊······自古以来从不缺有想法且有勇气去尝试的人。

    但这种人中，绝对没有同时容纳「浩然正气」与其他异种真气的人。这门儒家神功，就像能练成它的人一样，本身性质都是又臭又硬，宁死不屈的那种，一言不合就要玉石俱焚。

    “唯一可惜的是，未能寻出韩文信的底细。”洛琰叹道。

    若能探出韩文信的底细，就能以此为线索，试着去推演这种容纳「浩然正气」的法门。

    要知道，论儒家高手，大乾的稷下学宫可不会少于山河书院。这么多熟悉儒家武学的高手，合力修改，不是没有可能成功。

    “韩文信的底细······”清羽眼神闪动，“我大概有点头绪······”

    “你可记得，韩文信当时闪躲我们两攻势的那几步？”

    “那几步······”洛琰沉吟回忆，“我记得······那几步路数很是怪异，不似正常的身法，但十分神妙。几步转圜间，竟是闪过了你我的围攻之势。”

    “《尸子》有云：‘禹疏河决江，十年未阚其家，手不爪，胚不毛，生偏枯之疾，步不相过，人曰禹步。’这禹步，后来发展为道教的罡步，作为道士在祷神仪礼中常用的一种步法动作。”清羽说道。

    “那这韩文信是道门的人？”

    “不，道门的人可不会那种墨色真气。那股墨色真气与「浩然正气」虽未相容，却也并行不悖。儒家和道家可不会这么融洽，两者教义可说是背道而驰。儒家的大成至圣先师虽曾问道于道祖，但他二人终究由于不知名的缘故而翻脸。在佛门传入中原之前，儒道二门，可说是针锋对麦芒，都个你死我活。”

    “那会是什么人？”洛琰问道。

    “你知道尸子是什么人吗？”

    清羽自问自答道：“道家的人，但他同时也是杂家的创始人。”

    “吕不韦那个杂家！！”洛琰惊叫道。

    “不错，那个号称‘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的杂家。若我没猜错，那股墨色真气，应当是墨家的真气。”清羽淡淡道。

    感谢阴阳家的典籍，这些时日加班加点日夜苦读没有白费。阴阳家源自道家，对道教的诸多精义自是十分熟悉。而墨家作为阴阳家的死敌之一，也在阴阳家的典籍中有所记载。

    两个世界，武功可能会有所不同，但思想却是相同。也就是以“兼爱非攻”为宗旨的墨家武学，才能如之前那般，将清羽的凌厉剑气钝化，而后缓缓消解。

    “这么看来，韩文信倒是把他的底细全露在表面了，而我们，却丝毫未曾察觉。”洛琰笑道。

    “一叶障目嘛，”清羽说道，“况且，杂家自吕不韦之后，再无出名人物，仿佛只是昙花一现。我们事先未曾想到，也是正常。”

    “此事已了，我就先回书院了。虽说子时之前回去就可以，但夜深之后，武曲先生便会在院门口守着，我可不想被他给记住。”

    人高马大，行峻言厉的武曲先生在山河书院充当类似前世学校的教导主任一样的职位，被他记上，可不符合清羽的本意。在射术课上的表现，已经让武曲先生记住了清羽这个进步神速的学子。再被武曲先生记做不安分的学子，可不是好事。

    要知道，子时回书院，就和前世上学踩点进教室一样，都会给老师留下极为深刻的映像。

    ············

    欧阳偃提着韩文信向山河书院飞驰。沿路的树木在转头别顾的韩文信眼中飞速后退。

    神元境高手赶路的速度惊人，不过片刻，山河书院已然在望。

    轻身落地，地上无尘埃飘起，显示出欧阳偃高明的轻功造诣。

    “这是······欧阳先生，还有那个被提着的是······韩文信师兄······”一些此时回书院的学子看着欧阳偃和他提着的韩文信惊道。

    韩文信在书院三年，平日里和凤九如今的行为类似，通过指点后辈学生来拉拢人心。在场的学子都识得这位平易近人的师兄。

    欧阳偃放下韩文信，道：“走吧，随我去见诸葛院长。”

    说完，欧阳偃一马当先，步入山河书院的大门。韩文信整了整衣冠，是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随后在诸学子探究的眼光下，默然跟上。

    ············

    欧阳偃与韩文信来到诸葛院长所在的无涯居时，正逢院长的关门弟子凤栖梧向他请教问题。欧阳偃示意韩文信和他在一旁稍作等候。

    山河书院院长诸葛龙宿，其人气度雍容、潇洒不凡，平素为人随和，必要时又不失坚决果断。身着山河书院特征颜色白色的儒服，明明已年过六十，却依然还是三十岁左右的面容，唯有两束银白如雪的发丝自两鬓垂下，彰显他的真实年龄。

    诸葛龙宿是孟山河的关门弟子。在孟山河闭关隐退后，越过诸多师兄，接任山河书院院长。他也不负孟山河的重任，近几十年来，山河书院在北周的声望越发隆重，本人亦是逃离满天下，便是大乾，亦不乏他的门生。

    “老师，学生的问题皆已解决，便先告退了。”这时，正在请教的凤栖梧在一个问题结束后，说道。

    “嗯。”诸葛龙宿看了欧阳偃二人一眼，点头道。

    凤栖梧行礼后，起身离开，在经过欧阳偃二人时，恭声行礼道：“欧阳先生。”

    而后，又向韩文信点头问候道：“文信师兄。”

    欧阳偃颔首回应，在凤栖梧走远后，叹道：“好一个谦谦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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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文坛争位

    “当真是谦谦君子啊！”欧阳偃望着凤栖梧远去的背影喟然叹道。

    他和韩文信二人才刚到不久，凤栖梧的问题就问完了，哪有那么巧，明明刚刚看上去还谈性正浓。而且此时已至黄昏，想要待他们和诸葛院长谈完事再前来请教，也是迟了，有点不合礼法。儒家的规矩所致，师徒之间的相处不似那些门派一般随意。

    ‘若是文信选择的是凤栖梧，我也不会这般生气······’欧阳偃瞄了一眼身旁低头的韩文信，暗想道。

    不······欧阳偃暗自摇头。谁都不行，山河书院永不涉及皇子之争，这是铁律。

    而且，近来风传，凤栖梧将会是下一任院长的最佳人选。其人抛去人品才华不提，光是他是诸葛院长的关门弟子，就已值得令人深思了，要知道，诸葛院长当年，也是上一任院长的关门弟子。

    “进来吧。”温和的声音如在耳边响起。

    欧阳偃和韩文信过去见礼道：“院长。”

    “这············”

    欧阳偃将不久前发生的诸事一一述说给诸葛龙宿听。包括今日下午收到韩文信的传信，前去救援他。之后在路途中听到袭击者以真气喝出的韩文信投到六皇子麾下之事。

    韩文信也知道这事对于山河书院来说，是经不起查的，也就直接向欧阳偃承认了效命六皇子的事实。

    诸葛龙宿细细听过欧阳偃的叙述后，对韩文信说道：“文信，你怎么说？”

    “学生只是觉得，八皇子将来会承继院长，执掌山河书院。舍八皇子之外，唯有六皇子有明君之姿，能为我大周未来之君！”韩文信既已承认，就不会改口，对欧阳偃所说不做任何反驳，而是直接陈述自己的观点。

    “住口，凤栖梧接任院长只是谣言风传，岂可当真。况且当今圣上正值春秋鼎盛，未定太子是为父子不失和，你岂能······岂能······”欧阳偃猛然喝道。

    看上去他被韩文信气得不轻，身子都气得之哆嗦。

    “欧阳，”诸葛龙宿止住欧阳偃的话，“这么多年了，你这易怒的暴脾气还不改改！”

    而后，他对韩文信说道：“栖梧是否能接任院长，要看他自己的行为、才学、道德，与他的身份无关。下任院长也不会是老夫一言而决的，院长的关门弟子，是栖梧的助力，也未尝不是一种阻碍。”

    “书院不会干涉学子的选择。你认为六皇子将来会是一位明君，要效命于他，那是你的选择，书院不会干涉。”

    “但书院也不会涉及皇子之争，明日，你就下山吧。”

    “院长，这······”欧阳偃叫道。

    诸葛龙宿摆了摆手，道：“再过数月，你也该毕业了。如今发生这等事，就破格例，让你提前毕业吧。这样，也不会和书院的规矩相违了。”

    从山河书院毕业，再涉及皇子之争，就不会牵涉到书院了。不然，北周朝堂那么多毕业于山河书院的大员，总不能万众一心，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吧。出了书院，这关系就算是相对了结了。

    “谢院长！”韩文信深深地躬身行礼道。

    诸葛龙宿此举，算是为韩文信破了例，也为他的将来留有余地。否则，他一个被山河书院开除的学子，在北周可说是寸步难行。

    “去吧。”

    韩文信躬身后退了好一段距离，方才转身离去。

    “院长，就这样让他走了？”看着渐行渐远的韩文信，欧阳偃怅然说道。

    “怎么，你还想把他留下来惩罚？软禁，还是废去武功逐出院墙，我山河书院又不是那些江湖门派，更不是魔道邪教，还管人家去留。”诸葛龙宿说道。

    “不······这······我不是这个意思······”欧阳偃结巴道。

    “算了算了，不和你开玩笑。欧阳啊，你还是这么死板。”诸葛龙宿摆手道。

    “老师，这一点都不好笑。”欧阳偃捋直了舌头道。

    诸葛龙宿桃李满天下，这欧阳偃便是其中之一，在毕业后留在山河书院任职讲师，只是平时为了公事，才以院长称呼诸葛龙宿。如他这般的，山河书院还有很多。

    “我的意思是，三年一度的文坛争位即将要到了，韩文信才学出众，「浩然正气」早已亦是不俗，少了他这一员干将，我怕······”

    “怕什么？我堂堂儒门正统，岂会怕了那班子逢迎媚权的犬儒。四十年前，他们的祖师爷朱希平都惨败于老师之手。这三十年来，理学那班人哪次不是踌躇满志而来，折戟沉沙而去。无需担忧。”诸葛龙宿霸气地道。

    四十年前，大乾理学的创始人朱希平学术大成，《天理内圣法》亦是达到通神之境，自觉在儒道内已是无可敌手。便趁势前来北周山河书院，与当时尚未卸任的孟山河论斗。

    结果，无论是学术上的文斗，还是「天理内圣法」对阵「浩然正气」，朱希平皆是输得一败涂地。

    败走回返大乾的朱希平，郁郁寡欢，最终心中郁气难消，吐血身亡。

    创始人的亡故，给当时正趁势兴起的理学来了个当头一棒。稷下学宫的其他看不顺眼理学的学派亦是纷纷落井下石。直到十年后，理学才缓过劲来。

    之后，理学再上山河书院，与刚接任的诸葛龙宿定了三年的文坛争位。以经过三年教导的学子来做各方面的比斗，争夺这文道魁首之位。

    当时刚接任的诸葛龙宿，尚缺威信，正好理学的人来了个这么个比斗约定，就应下了。然后，他的这个决定很成功，三十年来，通过不断地吊打理学这个虎视眈眈的小老弟，诸葛龙宿在儒门的地位层层上涨，已是接近了他的老师——儒门大宗师孟山河。

    文坛争位，说是争位，其实在争的都是大乾理学，山河书院一直安坐如泰山，佁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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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试探

    见欧阳偃还是面带忧色，诸葛龙宿摇了摇头，无奈道：“实在担心不过，就新找个人来培养吧。我看，那个凤九就不错。”

    “好······”欧阳偃应道，“等等，老师，你要我去培养凤九。”

    欧阳偃睁大了双眼，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凤九才修出「浩然正气」不过一个月，而且，他的身份······”

    “「浩然正气」从不是靠时间来水磨的。要不然，我们还和理学斗什么，直接比谁获得长就是了。”

    “前几日，我见过凤九，他的「浩然正气」进步很快，短短一个月，已是超过了其他学子一年的修炼增益。大概是厚积薄发吧，身体隐患解除，就一朝直飞九天。”

    “至于身份，我连栖梧都收为关门弟子，还会因他的身份而不培养他？欧阳，我们山河书院不是朝堂，只是个教书的书院，不要像那些当官的一样，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来，最近的那些谣言让老师有点恼火了。欧阳偃看着诸葛龙宿暗想道。

    自一个月前，凤九展露「浩然正气」后，书院中就无端多了一些风言风语。各中内容，无外乎是为八皇子凤栖梧造势，说他是已经暗定的山河书院下一任院长。

    这股谣言背后究竟是何人，尚还未可知，但终究脱不了那几人。诸葛龙宿恼火的原因，应该是那谣言有点伤到了他和凤栖梧的师徒感情。

    对于这小师弟，欧阳偃自问也是十分了解的，勤奋好学，品格上也称得上是谦谦君子，谣言的幕后主使者不会是他。让凤栖梧接任院长，欧阳偃认为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这不是谣言伤害师弟和老师的师徒感情的理由。

    都说是“谣言止于智者”，欧阳偃也相信山河书院的学子没几个蠢货，但架不住有些人装疯卖傻。

    而且，凤九注定无法登上皇位，这场皇子之争，他打从一开始就退出了争斗。培养凤九，也正好平衡一下凤栖梧在书院的影响，表明书院只是个教书育人的地方，永远在保持着中立。

    “凤九却有其才，我等做老师的自当善加培养，请老师放心。”欧阳偃如是说道。

    “嗯。”见欧阳偃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诸葛龙宿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文信他，有点可惜了······欧阳偃心中，还是为这个学生感到惋惜。那袭击者蕴含真气的叫喊，周围人都听见了。结合韩文信提前毕业，他人自然不难猜到各中缘由。诸葛院长让韩文信提前毕业，而不是将他开除，虽为韩文信留了些余地，但这余地，可不多。

    明眼人谁都能看出韩文信提前毕业的含义。

    今后遇到同是出身山河书院的同门，可不会碰到多少好脸色的。

    ············

    韩文信背着个包裹，在来往学子好奇的眼神中，走出书院。

    诸葛院长让他明天下山，今晚先在书院过夜，但他不愿在这多呆，既已注定要走，又何必多呆。

    行李也就一点，来去也比较自在，不需要多废功夫。这一点，倒和清羽类似。

    说清羽，清羽就到。

    韩文信刚踏出大门，迎面就撞见以为刚认识不久的师弟。

    “文信师兄，你这是······”清羽好奇地看着韩文信背着的包裹道。

    清羽自然是知道韩文信这是要干什么，不过表面上还是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

    “师兄提前毕业了。”韩文信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何故？”清羽瞪大了眼睛，影帝上线。

    “咎由自取罢了，师弟不必多问。”韩文信摇头苦笑。

    “那，师兄······”清羽欲言又止，演技全开，将一个师弟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保重！”

    “后会有期，师弟。”

    “后会有期，师兄。”

    两人擦肩而过。

    “师弟······”背后突然遭到突袭。

    有人偷袭？是谁？

    清羽心中念头急转，手上却是毫不含糊，回身同是一掌，击向背后袭来的「长空神掌」。

    极寒的「玄冰劲」冻结空气，凝结出白色的冰雾，却被那一掌给抵消。

    清羽蹭蹭蹭地连退三步，才止住掌劲，愠怒道：“文信师兄，为何袭击我？”

    突然的交手，乍起乍落，附近来往的学子这时才配合场面地发出声声惊呼。

    “抱歉了，师弟，师兄只是想试试你的功力。”韩文信收回暗藏墨家真气的手掌，带着歉意说道。

    “师弟，你若修出「浩然正气」，到时候这一身极寒真气却是很容易与霸道的「浩然正气」起冲突，很难像其他人一样无碍地化去。若是想日后少受点苦头，暂时还是停止修炼这极寒真气吧。”韩文信说出了自己出手的理由。

    这让清羽脸上怒色稍敛，但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生硬地说道：“谢过文信师兄了。”

    “师弟别怪师兄冒然动手就好。”再次歉意地笑笑，韩文信转身离去。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真是多疑啊······

    清羽眼中泛着冷色。

    韩文信给的这个理由，看似是为清羽好，实则牵强的很。再怎样，也无需背后出手偷袭吧。

    清羽要是信他，还不如相信玄广是个好人。

    这次的这一掌，稍弱于上次于凌云阁两人交手，最后对的那一掌。这一掌，是为了看看在措不及防下的偷袭下，清羽发挥的功力，看看他是否有隐藏，也是为了试探清羽是否和他自己一样，修有其他性质的真气。

    毫无疑问，韩文信已经开始查探在过客楼袭击他的人了。而近几日知道韩文信与六皇子的交情的人，是第一怀疑的对象。

    因为洛琰开始派人跟踪监视韩文信，也就在这几日才开始。韩文信若是在一开始就发现，那正好在这之前知情的清羽就是首要嫌疑人。

    “不过，你多疑，我也不差啊。”

    多疑的人最是了解多疑的人，同样多疑的清羽，在出手之前瞬间想到了要点，以当日那一掌同样的功力出掌，轻而易与化解了这波试探。

    之后这段时日再窝在山河书院一躲，谅这韩文信也不敢跑回来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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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事发

    “驾······”

    穿着山河书院白色制服的学子驾着马，在郁郁葱葱地草原上飞快奔驰。

    这里是山河书院的马场，位于大同山与周遭几座山环绕的盆地中，是一片草源丰富的天然放牧之处，被皇室特赐为山河书院的专用马场。

    不得不说，皇室真是待山河书院极厚，连这等地区都赐给山河书院用。便是皇家御用的马场，也不过如此了。

    而清羽他们，今日便在此地上骑术课。

    今日十一月初一，休沐之日后的第一天，据武曲先生所说，今日上骑术课，是为了散去学子五日休沐的懒散，唤起精神。

    不错，骑术课的老师也是武曲先生。清羽一直觉得武曲先生和读书人这个职业画风有点不搭。不止是因为他的相貌身材，还是由于武曲先生负责的，都是射术、骑术这些运动课程，整个一个体育老师。

    “诶，孟兄，你今天精神不大好啊！”做书院能和清羽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金明轩了。

    “我倒是对你精神这么好感到奇怪。”清羽撇了金明轩一眼说道。

    这货昨夜，不，是今日凌晨丑时才衣衫不整地回到书院，被守了半天的武曲先生一把抓获，罚站了两个时辰。现在能有这么好精神，也是奇了怪了。

    “嘿嘿，道家秘传《洞玄子三十六式》了解一下，”金明轩猥琐一笑，“经过我这一个月的勤加练习，已是完全掌握了此秘术，今后，我于床榻之上，将再无敌手！”

    金明轩一副傲然无敌的样子，“床榻征伐，已无法让我精疲力竭，只能使我精神越发旺盛。这马再也不能颠散我了，你看，我可以这样骑，这样骑，还有这样骑······”

    金明轩换着花样骑乘这座下那批白色骏马。

    “倒是你，孟兄，你这样子，该不会是征伐无力······”，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清羽下三路瞄。

    “走你的吧。”清羽狠狠抽了白色骏马一鞭子，让它带着大呼小叫的金明轩随风狂奔。

    “唉，能活得这么乐观，也是种天赋啊······”清羽叹道。

    清羽自然不是因为某种不可言的原因而没精神，而是由于今早的那糟心的运气。

    近段时日，长生散流传荼毒甚广。由于挂着个良药的牌子，以习武之人的身体，少量服食，反而有益身体，于是就疯狂流传，已经传出了神都，在北周各地掀起热卖狂潮。

    大量的资金哗啦啦进账，清羽的反派点也是水涨船高，已有三千点余额了。

    于是乎，清羽就在今早打算连每月的随机人物卡抽取一起，来个四连抽。

    然后，清羽就抽到了这张卡——赵正义。

    属性懒得说，因为毫无用处。这位号称“铁面判官”，一听外号就知道是个龙套，曾经十问李寻欢，行为冠冕堂皇至极，是龙啸云的狐朋狗友之一。

    开门第一抽失利，清羽不信邪，花了一千点反派点来了个中级抽奖，然后就抽到了——悲酥清风配方。

    悲酥清风，天龙里的第一迷药，先天高手一闻就倒，杀人越货必备良药。但是谁能告诉我，西夏大雪山欢喜谷怎么走，里面的毒物怎么获得，这东西有个锤锤用。

    想要这里，清羽面色愈发阴沉。

    这时，一匹棕色大马小跑着经过，马背上，匍匐着一个书院的学子，看上去正在小憩。

    “那位学子，马上停下来，太危险了。”武曲先生见状大喊道。

    许是听见了武曲先生的声音，趴在马背上的学子开始动弹。

    他身体微微颤动，然后，就直接滑下了马背，还好没被马蹄踩到。

    “你！”武曲先生直接以轻功掠到那位学子身旁，一把抓住那学子的肩膀就要把他提起来。

    “你给我起来······”武曲先生还以为这学子是昨日晚归，现在扛不住睡着了。

    “不对！”武曲发现手上提着的这学子浑身在抽搐，再细看面容，眼中布满血丝，嘴角还在吐着白沫。

    “闪开！”伸手横挥，汹涌的气浪扫开四周聚来围观的学子，武曲先生抱着这发病的学子往书院飞奔。书院中，有专门的医师，为这处在山中的书院众人维护健康。

    “这声势，还真狂猛。”清羽看着转瞬间就只剩下一个微小的影子的武曲先生说道。这速度，比马都要快上几倍。

    金明轩驾马行到清羽身侧，道：“孟兄，这是这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癫痫犯了吧。”清羽耸耸肩，道。

    事情真正发了······

    清羽是知道这种状况的，这无疑是长生散发作的病状之一。

    长生散进入了山河书院的眼中，事就大发了。书院学子，并不一定比嗑药嗨死的徐明峰更高贵，但一定比他更引人注目。

    尤其是，这学子还是在书院讲师眼前病发。接下来，事情就要开始热闹喽······

    还好早就做了准备。

    ············

    武曲抱着“病发”的学子，如风般奔进书院的医务室——百草堂中，进门就大叫：“林医师，快来······”

    头发花白的林医师见状况紧急，忙说道：“快，这边，将他放在床上······”

    快速移动中，一个小瓶子自这“病发”学子怀中滑落，掉在地上。

    ············

    与此同时，神都城中的某处院落，一个半跪在地的黑衣人对着药师禀报道：“药师大人，事情已安排妥当。”

    “嗯，”药师满意地点点头，道，“告诉核心的几位紫钻会员，朝廷将有大动作来针对长生散，这几日千万莫要乱动，待风头过后，再做买卖。告诉他们，绿钻以下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人，就放弃他们吧。”

    “是。”黑衣人点头应道。

    “定儿，你在吗？”院中传来一妇人的声音。

    下去吧。药师以眼神示意。

    黑衣人无声退下。

    药师脸上泛起温顺的笑容，叫道：“娘，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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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金蝉脱壳

    林医师自内室走出，看见欧阳偃和两个不认识的人正在等候。

    “林医师，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李仁杰李大人。”欧阳偃介绍道。

    还有一位年轻人，默默跟在这位李大人身后，显是下属，倒不用欧阳偃介绍。

    “李大人有礼。”

    “林医师有礼了。”李仁杰笑着还礼道。这位李大人，倒是一点都没有为官之人的傲慢。

    “林医师，我听闻，贵书院有人口吐白沫而倒，感觉与我目前所调查的一件重案有关。因此，特来取证一二。”李仁杰说道。

    “这······”林医师目光看向欧阳偃。

    欧阳偃点点头。

    “我细细检查过这位学子，发现他这不是疾病发作，而是由于一种药物所致，”林医师掏出一个蓝色小药瓶，“这是我方才在地上捡到的，药瓶已空，但闻其味，当是此药引起这学子的异状。”

    说着，林医师将这药瓶递给李仁杰。

    李仁杰接过后，却是又交给了身后跟随的年轻人，“小杨，你看看。”

    “杨白，大理寺老仵作宋慈的弟子，对药物方面也很有研究。”李仁杰对欧阳偃和林医师说道。

    杨白打开药瓶，将其放在鼻下，闭目嗅了嗅，“丹砂，雄黄，曾青······”

    “大人，是长生散，不过是近几日市面上流传的那种药效比较弱的那种长生散。”杨白说道。

    “李大人，敢问何为长生散？”欧阳偃问道。

    李仁杰拿过药瓶，道：“近些时日，神都城内的公子哥儿，开始流行起一种新的物事，便是这名唤‘长生散’的药物。这长生散，少量服食，可有益身体，能不能长生不知，但不会短寿。”

    “倘若是大量服食，便会使人飘飘欲仙，如登仙境。此等滋味，很少有人不上瘾，因此越是服食，就越是渴望，直到最后，这长生散就变成了他们的断命散了。前几日，便有徐家的少爷徐明峰于家中服食过量长生散而亡。”

    “岂有此理，”欧阳偃面泛怒色，真气不自觉外冲，须发皆扬，“此等祸国殃民之物，竟有人敢研制，真是岂有此理。”

    欧阳偃乃是当世大儒，自是十分清楚这小小的长生散将会引起多大的祸患，“李大人，既然这长生散有如此危害，为何至今未曾将这祸患除掉。”

    “欧阳先生息怒，”李仁杰苦笑道，“在下有何曾不想杜绝这祸患呢？可这长生散售价昂贵，唯有权贵富家子弟才能买起，这神都城中权贵子弟何其之多，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而且，这长生散的贩卖者，以一种蜘蛛结网的方式构建买卖渠道，从内而外的迅速扩张。上线发展下线，发展的越多便会有越多的福利，以钻石为等级，分赤、橙、黄、绿、蓝、锭、紫七种颜色的钻石等级，发展极快，且网络错综复杂。极难下手啊！”

    “权贵子弟的问题，就由山河书院来解决，相信圣上会给我山河书院这个面子的。”欧阳偃断然说道。

    “李大人，我只希望，你能在这流毒无穷的长生散扩散到普通百姓之前，抓到罪魁祸首。断了这长生散的源头。”

    李仁杰欣然笑道：“若能请圣上过问此事，李仁杰定当绝此祸患。”

    “一言为定！”

    ············

    李仁杰和杨白走出山河书院。

    杨白欣喜道：“大人，此次有山河书院出面，圣上定会下旨彻查长生散，那些权贵子弟再也无法阻拦我们了。”

    “大人······”

    李仁杰久久无响应，杨白看去，却见他脸上不见喜色，反而隐现忧容。

    “小杨，最近市面上，多了许多劣质的长生散，优质的反而越发稀少。你说，这长生散的研制者会不会······”

    “金蝉脱壳。”清羽合拢折扇，击手道。

    “长生散终究问题太大，流毒甚广，我等以其贩卖给那些整天闲着没事干找刺激的权贵子弟还好，但若是流传到普通百姓手中，却是会引发极大问题。到时候，甚至可能会有通神境强者来追查此事，至少山河书院那位儒门大宗师就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而长生散的配方，对于在医道上有所成就的人来说，实则不难反推。便是没有我那些手段，配置出药性稍劣的，却是轻而易举。所以，流传到百姓手中是迟早的事。劣质也有劣质的好处，至少，价格便宜，能被一些百姓接受。我想，现在肯定已经有人研究出了长生散的配方了。”

    “所以，你就将这配方提前卖给那些蓝钻会员，收割一波利益，也让他们在市场上混淆视野，吸引诸方面人士的注意，作为替罪羊。”凤九接着说道。

    “但是那些紫钻会员怎么办，恕我直言，他们的口风可不会严实。”

    会员等级再怎么高，终究也掩盖不了这些紫钻会员都是些败家子的事实，他们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被抓到，可不会宁死不屈。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只要肯坦白招供，肯定能保住小命。

    而且，这张买卖网络终究建立时间不长，紫钻会员也有极大可能被抓到，尤其是在山河书院插手的情况下。

    “紫钻会员只知道药师的身份，不知道我们的。而药师，我不会给他任何背叛我的机会。”清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并且，只要他们不暴露，不就没机会招供了吗？”

    “怎么说？”凤九问道。

    “反正长生散保不住，也不能保，那就让药师带着真正的优质长生散配方，投靠一个能庇护他的人就行了。长生散的利益太大，只要够缺德，便会有无数利益滚滚而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动心。而这世上，缺德的人永远不会少。”清羽说道。

    “那你想让药师投靠谁？”凤九问道。

    “那就看有哪些人研究出了劣质的长生散喽。我想这些人，很快就要付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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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药师的身份

    张谦定一大早起来，用过早餐，向父母问过安，就去松鹤酒楼了。

    遭逢大变后，张谦定这个以往的纨绔子弟变化很大。他断了和那些狐朋狗友的来往，央求他的父亲为他买下了松鹤酒楼，然后就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掌柜生涯。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今日，张谦定依然向以往一样，一到松鹤酒楼，就下意识地走向二楼某个靠窗的位置。没事的时候，他总喜欢靠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发着呆。

    不过今日，这个固定的老位置却是早有人坐着了。

    “张公子，可愿过来小酌一杯？”占着老位置的其中一人举杯道。

    张谦定过去坐下，缓缓道：“小酌就免了，这一大清早的，喝酒伤胃。而且张某早就戒酒了，六皇子殿下恐怕要失望了。”

    “哈哈哈哈······”六皇子凤朝南陡然大笑，手掌在桌上拍个不停，另一只手上的酒水都洒出来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张谦定张公子，听闻你曾与人在霏音楼连夜饮酒，喝到天明，如今怎的如此······如此······”六皇子似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张谦定的现状。

    “喝酒误事，张某早已亲身尝试过此中危害。至今想来，亦是心有戚戚，倒叫六皇子见效了。”张谦定依然面不改色，缓缓说道。

    “到底是喝酒误事，还是其他东西误事呢？张公子。”这时，酒桌上的另一人，一直未说话的蓝衫书生打扮的人说道。

    “这位是？”张谦定看向说话的这人。

    “在下韩文信。”

    “韩公子······”张谦定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提前自山河书院的韩文信韩公子啊，久仰久仰。那又不知，是什么误事，才让韩公子灰溜溜地被人扫地出门呢。”

    山河书院，是神都城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中心。这一点，便是北周皇宫也不及山河书院。作为破例从山河书院提前毕业的韩文信，他提前毕业的原因，半天不到就被扒了个干净。

    清羽当时聚集真气扬声发出的内容，听者少说也有数百人，这事完全瞒不住。

    面对张谦定的明嘲暗讽，韩文信面色不显丝毫怒色，反而笑着说道：“韩某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罢了。”

    “对，韩先生做了正确的选择，”六皇子说道，“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张谦定，或者说，药师。”

    六皇子目光幽幽，紧盯着对面这个短时间内恍如脱胎换骨的纨绔子弟，看看他该如何表现。

    让他失望的是，张谦定依然一派从容，没有一点他想要见的惊慌失措的模样，反问道：“那六皇子，便是正确的吗？”

    这一问，张谦定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自然。”六皇子霸气应道。

    “而且，既然让本皇子先找到你，那你应该知道，拒绝了正确的选择的下场。”

    “说到底，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嘛。”张谦定摇头失笑道。

    “既然如此，那属下就见过六殿下了。”

    ···················

    “想不到，第一个找到药师的会是凤朝南，”凤九看着手中的信纸说道，“凤朝南财雄势大，堪称诸皇子之最，竟然还会对这等肮脏的买卖感兴趣。”

    诸皇子中，如今以六皇子凤朝南和八皇子凤栖梧势力最大。六皇子的母亲是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更是出身自号称中原八大世家的司家，势力遍及北周。

    而八皇子的母亲是当朝皇后，其人看起来毫无争皇位的想法，但由于北周皇帝的宠爱，和这一身「浩然正气」，无形中，拉到了远超其他皇子的资本，反倒是诸皇子中成为太子呼声最高的那位。

    “正常。六皇子成也司家，败也司家。司家势力太大，深为皇帝忌惮。历朝历代，外戚势力，本就为帝皇所忌，何况六皇子还凭此翻云覆雨，拉拢无数人心呢。锋芒太盛了，要知道，北周皇帝还正值壮年，离归天还早着呢。反倒是凤栖梧，无为而为，受到皇帝的喜爱。”凤九对面，清羽说道。

    原本中原九州，除了皇室所在的中州，其余各州世家之长，合称为八大世家。然而三百年前，北周建立，占据北边燕、云二州。燕州的世家之首燕家，直接被北周给灭了，云州的司家比较识时务，投靠了北周，与当时的北周皇室联姻，存活了下来。

    然后在这三百年间，司家凭着八大世家之一的家底，在北周不断发展。如今，已是和北周合为一体，深受历代北周皇帝的忌惮。

    “凤朝南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有意识地在明面上与司家断掉联系。若不断，他便永无登上太子之位的机会，除非造反。”

    “但他这么多年经营的势力，若无司家支持，很难继续维持，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财源。这时候，长生散就是他瞌睡时及时送上的枕头了。而且，肮脏的买卖也有肮脏的好处，正因为它见不得光，所以可以乘势把势力削减，转到暗处，减少皇帝对他的忌惮。”

    清羽一顿剖析，把凤朝南此行的目的全都摆在明面上，听得凤九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我们这一金蝉脱壳，反倒是间接帮了六皇兄一个大忙。”听完清羽的分析，凤九无奈叹道。

    “他也间接帮了我们，”清羽摇头道，“凤朝南势力的削减，在明面上还是出现了不少的空缺，我们可以借着药师之手，暗中把这些空缺掌握在我们手中。”

    “而且，凤朝南势弱了，凤栖梧就不好阻挡了。等着吧，估计不久你就能乘势而起了。毕竟，同样是山河书院核心学子的你，正是制衡凤栖梧的最好人选。”

    制衡凤栖梧？清羽话中寓意未尽，引起凤九的深思。

    “孟兄你的意思是······父皇！！！”凤九诧然叫道。

    “皇者多疑，既然司家会被忌惮，山河书院为何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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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战狄希

    十二月初八，腊八节。

    地处北地的神都大雪纷飞，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整个神都城装点成纯白的世界。

    凤九的皇帝老子在这一天好像终于想到了这个亲生儿子，派人传他入宫，与其他皇室成员同过腊八节。

    而清羽，拒绝了已经成为一头合格的种马的金明轩去天乐坊暖暖枪的主意，呆在山河书院的房中，取出了一个很应景的东西。

    “系统，提取腊八粥。”

    “二星半物品·「腊八粥」已提取。”

    清羽手中突然多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

    这碗腊八粥，清羽在扬城时就已抽取到了。只是那时的清羽仅是后天境，干了这杯腊八粥，可能当场就被里面的断肠蚀骨腐心草这味至毒之物给毒得当场去世，就一直在系统空间中封存着。

    现在取出，依然还是热乎的，像是刚出锅一样。

    清羽直接趁热一口闷了，滚烫的腊八粥顺着食道进入为重，有真气护体，倒是不会被烫伤。

    顾不得多加品味，清羽运转真气，努力消化着腊八粥的药力。

    真气在体内循着阴阳家炼化灵药的法门不断运转，在腊八粥的药力中，真气量不断上涨，本已拓宽的粗壮经脉亦是再次被开拓。

    少许真气溢散出身体，环绕着清羽，缥缈若仙。

    “有点撑不住了······”

    这不是腊八粥的药力过于膨胀，而是喝着腊八粥的必备过程。连那个走错片场的石破天都受不住，直接昏睡过去，清羽更是无法幸免。

    眼前一黑，清羽感觉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中。这种黑暗，不是寻常闭上眼睛那种无法视物的黑。而是恍如进入母胎中，虽然眼不能视，而不能听，口不能言，却是让人感觉无比安详，没有一丝恐惧和不安。

    清羽就这样沉湎入这宁静祥和的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嘭，嘭，嘭······”

    如大鼓击响，声音越来越大，响声越来越频繁。

    是了，是心跳声。清羽能感受到，这是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愈发疾走频繁，终于，在某一瞬间，黑暗被撕开，清羽再次醒来。

    “已经是夜晚了吗？”清羽点起了灯。明明是一片黑暗，清羽的功力也还没到真正的虚室生电，目能夜视的程度，但清羽就是能准确地找到火折子，点起了灯。

    “这腊八粥的功效，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清羽本以为，昏睡是一种更好的吸收腊八粥的药力的方式。不曾想，腊八粥竟是让人直接假死，以身体处在惰性来锁住腊八粥的药力，来缓缓吸收。

    而这种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体验，对清羽帮助极大。那种如回返母胎，再次现世的感觉，正和清羽的「天人转生法」的真谛。

    光是这种奇异的感悟，就让清羽感觉这碗腊八粥物有所值了。

    更何况······

    清羽运转开始融入阴阳术的「天人转生法」，真气自周身百窍中溢出，在身后化成一道若虚若实的太极虚影。

    境界已然到了先天五重。

    “系统，我要挑战狄希。”

    “二星人物卡狄希，传承空间开启中······”久违的机械质声音响起。

    清羽意识进入了纯白的传承空间中，看着对面缓缓显露的金色身影。

    “九变龙王”狄希，东岛四尊之一，先天七重的高手，比清羽还要高两重。但境界不等于战力，若是西城的先天七重高手，清羽尚还要三思一下。东岛的话，就免了吧。

    东岛除了一个“谷神不死”谷神通，其余的人还不如一直在内斗的西城。各有各的缺点，都不像是个习武之人。除了年龄尚小的银鲤。其余三尊都给人一种白活一把年纪的感觉。

    思绪到此为止，狄希显形，清羽不待他说话，双手在胸前虚合，黑白分明的太极流转，双手横推，万千太极手印，攻向刚显形的九变龙王。先发制人，要他命。

    阴阳术·阴阳合手印。

    与大司命偏向火属性不同，清羽的「阴阳合手印」气化阴阳，成黑白之色，再是正宗不过。

    万千手印击中狄希，将其如破布般击飞到空中。

    不过，清羽却是没被这表象所迷，被击中的，可没有狄希，只是件衣裳罢了。

    「龙遁」中的「金蝉变」。犹如金蝉脱壳，脱去衣裳代受攻击，真身逃脱。

    清羽抽出以藏剑术藏匿的长剑，回身一个顺势劈斩向背后正欲偷袭的狄希。

    天下反派一般黑，十个反派中，起码有八个对背刺十分钟爱。尤其是擅长速度的，最喜欢绕后一击背刺，或者来个肾击。这一点，清羽深有感悟。

    狄希以「金蝉变」吸引清羽注意力，再以「无色变」高速移动道清羽背后偷袭。奈何，他没想到，清羽同样擅长极速，而且，比他还快得多。

    一记顺势劈，让狄希的背刺武功而返。清羽得势不饶人，脚踏七星，步罡踏斗，以玄奥的步伐环绕着狄希，将他困入其中。

    狄希左冲右突，奈何每个方位都似有人守着，如同有七个人同时攻击围杀他。

    “小子，这究竟是什么鬼功夫？”狄希数次突围未果，反被伤了数剑不由怒声道。

    清羽默声不作答，这「天罡北斗阵」是他最近参悟阴阳术有成，再辅以葵花极速而悟出的单人阵法。

    乃是以极速分化七人，单人使出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以一人力使七人力，对功力、心力、和身体力气消耗极大，清羽不敢有丝毫松懈。

    况且，东岛源自昔日的天机阁，星象数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清羽可不敢保证狄希知道了这「天罡北斗阵」的名字，会不会看出破绽。

    又是一会儿，狄希身上伤势愈发严重了。他自命清高，太过傲慢，不给自己留点后路。充当武器和防护的金色宝衣一丢，「太白剑袖」和「太乙分光剑」就无用武之地了。以指代剑，怕不是嫌手指太多。

    狄希心中越发烦躁，一看那少年的脸孔，就开始无端想起那张和这少年岁数相近，同样可恨的脸。

    心中发狠，狄希在清羽又一剑临体时，主动迎上剑锋。

    长剑刺入狄希左胸，狄希以手抓住清羽持剑的右手，并指点向清羽手臂，欲先废清羽一臂。

    以指代剑「太乙分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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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不平静的雪夜

    「太乙分光剑」剑招变化精妙，号称“天下武学之樊笼”，又在手臂被紧扣的情况下，清羽无从闪避。

    但清羽也无需闪避，因为······

    “你已经死了······”清羽无视点向自己手臂的剑指，漠然吐出几个字。

    比起和敌人放嘴炮，清羽更喜欢对着敌人尸体发表获胜感言。之所以现在说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狄希要死了。

    剑指在空中凝滞，无力向前。同样凝固的，还有狄希刚展露的狰狞笑容。

    在清羽被狄希抓住的袍袖下，还有点点金光在飞舞，没入狄希的皮肤中。

    得自蝎子的「金蚕蛊」，在今日建功。

    紫黑色自手臂开始蔓延，很快，狄希的脸上也沾染上的诡异的颜色，在剧毒无比的金蚕蛊下，直接毙命。

    差点毒死成是非的「金蚕蛊」，以狄希的功力，没有任何扛住的可能。

    “叮，恭喜宿主杀死二星级反派狄希，获得武功传承：《龙遁》（二星半）、《太白剑袖》（二星）、《太乙分光剑》（三星半）。”

    “系统，狄希会的「太乙分光剑」不是残缺的吗？怎么给我的是全的。”

    “宿主，狄希记忆里有全本的「太乙分光剑」，但完整的「太乙分光剑」需要两人一起运使，所以他会的是残缺的。”

    「太乙分光剑」由公羊羽和花无媸夫妇共创，就像玉女素心剑一样，是部情侣剑法，自然需要二人配合喽。以狄希这个单身狗，也只能练残缺的了。

    说实话，清羽实在搞不明白，东岛奇功无数，狄希为什么要去学装差胜过实用的「太白剑袖」以及残缺的「太乙分光剑」。

    以致于清羽这趟收获实在不怎么样。因为「太乙分光剑」虽然是三星半的全本，但清羽也和狄希一样。是条正宗的单身狗，只能单练。

    「太乙分光剑」和「玉女素心剑」不一样，不是单会一心二用就能练成的。

    「太乙分光剑」须得男女合使，阴阳契合，心心相印。此剑术有两合：剑合和气合。剑合讲究剑招变化，这对能双手同使剑术的清羽来说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气合，需得不同内功的男女两人配合，阴阳二气交流，太极生两仪。

    而且这两种内功截然不同，又精妙异常，运行经脉有很多是重合的，但方向却是互相对立，一人施展「太乙分光剑」是不需要考虑了，除非清羽能在身体里再造一套经脉。

    “系统，传输武学感悟吧。”

    “武学感悟传输中······”

    又是久违的感觉，无数的感悟好像突然迸发的灵感一样在脑中出现。

    不过这回，灵感有点太多，脑子有点涨。

    「太白剑袖」和「太乙分光剑」还好，关键是这「龙遁」。「龙遁」身法不仅包含轻功，更有极精妙的数术、幻术。而这数术和幻术，可不像是感悟，而是实打实的资料，还是量很大的那种。

    好在最近清羽研读《阴阳术》有成，对这些数术幻术，也是能全盘吸收，不至于囫囵吞枣，会记不会用。

    武学感悟传输完毕，清羽退出传承空间后，就拿出竹简，准备彻夜读书来读过这孤单的雪夜。毕竟白天喝了碗腊八粥，假死了近六个时辰，现在实在是无法入睡。

    不过，清羽的这个想法今夜注定是无法完成了。

    “学生明瑞，求见恩师。”

    响彻整个山河书院的拜谒之声，打破了这个寂静的冬夜。

    本已沉寂的山河书院，忽然亮起明亮的白光，纯白色的气息在天空中聚起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让整个山河书院如同白昼。

    清羽感觉自身时时与天地元气交汇的真气在窗外亮起的白光下被压制会体内，本在书院的特殊环境下如鱼得水的心境也是感到阵阵压抑之感。

    “怎么回事？”

    清羽冲出房门，看见屋外已是如白昼般亮堂，连那下了一天的鹅毛大雪，此时都一下子停了下来。

    不，不是停了，清羽走到院中，抬头朝天空望去，依然能看见在这白光中显得分外显眼的白雪。

    只是，这漫天的大雪，在靠近天上的纯白长河之时，便无端消失，再也无法到达长河下方的山河书院中。

    “这是，浩气长河······”

    曾经切身感受过「浩然正气」，清羽能感受到，天空中的那条长河，是有无数纯粹的「浩然正气」聚合而成。在这浩气长河下，一切儒门以外的真气，都要受到镇压。

    “明瑞师兄，深夜不请自来，可不是为客之道。”

    淡然随和的声音响起，在天空中的浩气长河的呼应下，响彻整个大同山的天空。

    随后，清羽只见一道白影自空中闪过，看那方向，是往山河书院的大门方向。

    御空而行，通神境高手。

    是谁？传说中的孟山长？还有那山门外的不速之客又是谁，大乾的高手？等不及了吗？

    清羽心中不断浮现疑问。

    “所有学子，一律呆在各自房中，不得外出，违者，记大过处分。”黄字院外，传来呼喝声。清羽能认出，那是武曲先生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和清羽一样，出门观望的几个学生急忙跑回自己房中，连灯都熄了。虽然在这犹如白昼的环境下，油灯那点光也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不过这也可见那几个学生对大过处分的畏惧。山河书院的大过，要是在三个月内没能消除，可是要直接开除的。

    “孟德，你还不进屋。”武曲先生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极速移动带起的气劲在院中积累了一天的雪地上划出一道横沟。

    “武曲先生，这是······”清羽抬手指指天上蔓延的长河。

    “进屋！”武曲先生黑着脸。

    得，看来无法靠刷脸套消息了。清羽无奈，只能行了一礼后，返身回屋。

    轰隆——

    气劲轰击的声响，带起的气浪吹得门窗不停地抖动。便是脚下的大地，也被撼动地震颤不息。

    山门外，双方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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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不平静的雪夜（下）

    “诸葛师弟，你拦不住我！”不速之客说道。

    声音依然是被真气加持，传遍整个山河书院。

    “什么鬼？现在大佬都流行自带话筒了吗？说话恨不得全天下都听得见。不过，“诸葛师弟”，难道是院长诸葛龙宿。不得了，山河书院竟然有两个通神境，我还以为就一个呢。”

    清羽边竖起耳朵倾听，便暗暗自语道。

    山河书院给予北周朝廷大员没人一个免试名额的制度，就是出自现任院主诸葛龙宿之手，当时还受到很多儒门中人的诟病。清羽还以为是诸葛龙宿的拳头没孟山河大，底气不足，才无奈开了这么个口子。

    没想到，这诸葛龙宿竟然也是个通神境。

    “明瑞师兄，退去吧。浩气长河之下，你没有胜算。”

    也许是为了不堕了山河书院的威风，诸葛龙宿虽然已经到了现场，还是开了挂麦喊话模式。

    然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如果不是天上有浩气长河镇着，估计整个山河书院都快被打成废墟了。

    让我们把镜头转向书院山门处。

    诸葛龙宿立于空中，一身气息与天上浩气长河相容，浩然正气充塞天地。

    而与他相对，山门之外，同时身穿白色儒服，相貌看起来比诸葛龙宿年长十多年，颊下生着三缕美髯的中年人，同样悬立空中，白色的真气在他的头上凝成一轮皓日，与诸葛龙宿对峙。

    其声势虽不及诸葛龙宿般浩大，能笼罩近半个大同山，但在气势对抗上，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明瑞师兄，你我师兄弟一场，又何苦同室操戈，退去吧。”天空中，诸葛龙宿依然是往常那副随和表情，可见这场交手，他尚留有余力。

    今夜的不速之客，那位明瑞师兄却是冷言笑道：“同室操戈，那也得是同室才行。我早已破门而出，又何来同室操戈之说。”

    “既然如此，”诸葛龙宿叹了一口气，“就莫怪师弟不留情面了。”

    话音刚落，诸葛龙宿气息引动浩气长河，让其开始蔓延，长河探出山河书院，横贯整个大同山，其内川流不息，发出好似真正河流流动般的流水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随着诸葛龙宿的诵读，浩气长河之上，浮现出道道人影，那是历代山河书院修出「浩然正气」的学子，他们同样诵读这这篇《正气赋》。

    “明瑞，接招吧。”诸葛龙宿不再称呼明瑞为师兄，开始真正视他为敌。

    “岂会怕你。”明瑞冷笑一声，头顶之上，那轮皓日越发浩大，却不似真正的大日那般普射光华，而是恍如凝聚成实体般。

    “天理至大，内圣外王。诸葛龙宿，接招。”

    明瑞托举皓日，与迎面而来的浩气长河对撞。

    两者对撞，双方皆是霸道至极，势压外道的真气，碰撞之间，恍如山岳坠入江河，激起剧烈碰撞，有连绵不绝的巨响。

    坐在房中竖耳仔细倾听的清羽被这阵巨响给震得头昏脑涨，险些跌坐在地上。这时候补一句“通神强者，恐怖如斯”真是一点都不夸张。清羽有点苦中作乐地想道。

    “哇。”山门之外，明瑞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将纯白的儒服染得满襟通红。

    “明瑞，你既然胆敢进犯山河书院，便需付出代价。”天空中，诸葛龙宿依然气定神闲，丝毫不见疲态。

    “你我终究师兄弟一场，我不会害你，只需你日后常伴老师之侧，日夜听取教诲，盼你我再为同室之时。”

    “呵呵······”明瑞脸上却是不见狼狈之色，反是面带得意，“今日一战，非我不如你，而是老师选择了你！！”

    “诸葛龙宿，你根本不是通神。”

    明瑞猛然扬声大喝：“山河书院，藏有天子武学，假仁假义，实是包藏祸心。尔等，可想效仿大乾太祖否？”

    “效仿大乾太祖否······”

    “祖否······”

    通神境强者刻意加持之下，连神都城内都能听见这声不断回响的巨大声响。

    “明瑞，你放肆！”诸葛龙宿脸上首现怒容，空中流转的浩气长河再次轰然冲刷而下。

    “呵，被揭破心思，恼羞成怒了吗？”作为这滔天大势下的第一目标，明瑞却是怡然不惧，也不做任何守势。

    只因，一道血色戟影，将这道轰然落下的浩气长河拦腰截断，其势不减，欲往诸葛龙宿攻去，但被连绵不绝的浩气长河冲散。

    黑暗的山林间，冲天杀气，演化成金戈铁马之势。一道手持血色长戟，身披漆黑重甲，面覆黑铁鬼面的魁梧身影，正一步一步踏上天空，与明瑞并立。

    “明瑞见过神侯。”明瑞却是主动往后一个身位，朝这恍若鬼神在世的身影行礼道。

    “大乾战神，罗酆。”诸葛龙宿一字一顿道，“大乾竟敢派你来此，就不怕你陨落在大周。”

    “丧家之犬，也敢称大周，”黑铁鬼面下，传来低沉的声响，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本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何人能阻我？何人敢阻我？”

    “你······”

    “诸葛院长，我来助你。”一声凤鸣，五彩飞凤自神都上空出现，转瞬间，便出现在大同山之上。

    “妾身凤鸣萧，见过神武侯。”五彩的光华中，一道身着五彩凤裳的身影，似慢实快，款款而来。

    强援到来，诸葛龙宿却不见丝毫喜色。只因，这大同山上的冲天声势，以名唤凤鸣萧的绝色丽人之境界，早该察觉。现在才出现，不过是已经听到了令她满意的消息。

    消息为何，天子武学，也只有天子武学。

    “废话少说，本侯今次前来，只为将明瑞安然带回去。谁敢阻拦，戮戟之下，可不缺通神之头。”神武侯罗酆长戟在空中一竖，金戈铁马，恍如身处血色战场。

    “诸葛院长，不妨唤出孟山长，以我三人之力，当可让这神武侯陨落在此地。”凤鸣萧说道。

    大乾战神死于此地，身为北周皇室一员的她可说是求之不得。

    “这······”诸葛龙宿有点迟疑。

    突然断章，别怪我，快到零点了，得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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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雪夜的后续

    “这······”

    不得不说，诸葛龙宿心动了。明瑞暂且不去提他，罗酆身为大乾神武侯，在大乾更是享有“第一神侯”、“大乾战神”之称，若是能留下他，于北周而言，实在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尽管恼怒凤鸣萧事前的不作为，但大事当前，诸葛龙宿表示，这些都可以放一放。

    “诸葛院长，你还在等什么，请出孟山长，我等就可以于今日斩除大乾一臂。”凤鸣萧见诸葛龙宿还在犹豫，急声道。

    “本侯也想试试儒门大宗师的能耐，诸葛龙宿，还不快请出孟山长。”面对这等情景，罗酆却是丝毫不怯，反倒是主动邀战。

    “神侯······”明瑞急道。

    “散去吧。”悠远的声音，打破了无端的沉寂。

    “老师······”明瑞喃喃自语。

    诸葛龙宿一正衣冠，朝大同山顶行礼道：“是，老师！”

    继而转身对明瑞和罗酆言道：“二位，不管你们今晚有什么目的，都已成空，不如归去吧。”

    “怎能说是成空呢，”明瑞笑道，“在下今日前来，是做个信使，为我大乾稷下学宫送封信，现在交予诸葛院长。”

    说着，明瑞抬手打出一封白色信件，飞向诸葛龙宿。

    诸葛龙宿扬袖散去信件上的真气，接过信件，道：“信既已送到，二位可以走了吧。”

    “当然。”罗酆与明瑞二人消失在夜空中。

    “长公主殿下······”诸葛龙宿转向凤鸣萧。

    凤鸣萧是当今北周皇帝的长姐，是故诸葛龙宿称其为长公主。

    “诸葛院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风华绝代的北周长公主笑吟吟地道。

    “夜已深，便不招待长公主殿下了。”

    见凤鸣萧还欲再言，诸葛龙宿补上一句，“这是老师的意思。”

    孟山河的确说过让他们“散去”，凤鸣萧尽管心有不甘，也只能无奈告辞，不敢有任何异议。孟山河在北周的威望，如此可见一般。

    ··················

    “呼，终于停了。”清羽长吁一口气道。

    外面的白光渐渐微弱，黑夜再次笼罩这座闻名天下的书院。想来是争斗停了，浩气长河也散去了。至少清羽感觉自己与外界天地元气的联系恢复了，心境也不再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制感。

    耳朵还有点耳鸣，但总算比先前好了许多。

    开始还只是挂麦对喷，后来就直接炸麦了，还人造地震，着实令清羽心惊胆战不已。

    今夜，虽然未在现场旁观，但单是感受这大战的余波，就可窥见通神境强者的冰山一角了。通神境，武道通神，当真是脱离了世间的凡类，可称之为神魔了。

    清羽不断地运转「天人转生法」，企图恢复心如止水的状态，却是屡次失败。便是想再次研读阴阳家的典籍，也是无法全心投入。大战刚过，清羽心中还在回味那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实在是无法静下心来。

    清羽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儿，手捧着竹简，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清羽依然在神游，直到某一刻······

    “孟兄，孟兄······”急骤的敲门声，加上这熟悉的声音，有213的味道。

    打开门，果见一个披着一身“鹅毛”白雪的二货站在门外。透过点点残留的白光，可以看出，这二货正是今晚前去天乐坊暖枪的金明轩金大少爷。

    金明轩见门打开，直接挤进门，十分自来熟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到了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清羽关上门，将飞舞的雪花拒之门外，道：“你不是去天乐坊找乐子去了吗，怎么还跑回来。还是在这深夜。”

    “书院这么大的动静，我不回来看看怎么行。而且······”金明轩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幽怨，有点哀伤，“我正磨枪磨得快活着呢，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叫我直接缴械了，缩了回去，今晚是提不起兴致了。”

    额······清羽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该死的明瑞，大晚上的搞什么妖风······”

    “你认识他？”

    “嘿，天京谁不知道这没脸没皮的明瑞呢······”金明轩突然兴致大发，兴奋地说着这明瑞的黑历史，“孟兄，看你这样子，应该不知道这位理学宗师的光辉往事。

    这明瑞，当年和诸葛院长一样，同是孟山长的弟子。两个人当年在的文坛争位上，让前来挑战的理学一败涂地。被人称作儒家的未来新星，因其姓氏，人送名号‘日月才子’。论风头，还在诸葛院长之上。

    不过，后来孟山长却是选择了各方面名声都略逊一筹的诸葛院长继任山河书院院长之位。明瑞心中不服，竟然直接跑去大乾理学，拜了朱希平为师，你说可笑不可笑？”

    “今夜过来找茬，又被诸葛院长打得灰头土脸跑回去，这位理学宗师，连可是丢大喽。”

    可笑吗？也许吧，至少他现在是通神境强者了。而且今夜，明瑞也不是无功而返的。若清羽没猜错，他们是来试探陆祁峰的汇报是否属实，而照目前情况看来，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风波将近了。

    “金兄，你怎么说也是大乾人吧，这么说你大乾的通神强者，真的好吗？”看金明轩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明瑞的光辉事迹，清羽有点头疼地扶额道。

    耳中的耳鸣依然是有回响，现在又多了个属乌鸦的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清羽感觉本来毫无睡意的自己又要昏过去了。

    “孟兄，这话就不对了，这理学············”金明轩又开始说起理学的诸般不是，从理学创始人朱希平传说扒灰，到理学中人冠冕堂皇，再到······

    这货，大晚上的就是来我这发泄郁闷的吧。

    “嘭。”

    金明轩一头磕在桌子上，陷入了昏睡。却是清羽实在受不了他，点了他的昏睡穴。

    “总算安静了。”清羽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简，努力让自己沉入知识的海洋中，远离世间的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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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雪夜后续（加一个续）

    雪夜再次回复沉寂。

    但夜空下，那暗然浮动的人心，却不知是否有静下来。

    欧阳偃踏入无涯居，朝手上正拈这一张信纸的诸葛龙宿见礼道：“老师。”

    “书院中没发生什么事吧？”诸葛龙宿问道。

    “一切安好。”

    “嗯，那就好。”

    “老师······”欧阳偃盯着诸葛龙宿手上的信纸，从放在一旁的信封来看，这便是明瑞送来的信件。

    由明瑞这个通神境强者亲手送来的信件，欧阳偃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想看就拿去看吧。”

    “谢老师！”欧阳偃恭谨地双手接过诸葛龙宿递来的信纸，低头浏览。

    “这······他们打算将文坛争位提前到来年开春，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诸葛龙宿道，“他们是等不及了。为师召出了浩气长河，却是让他们确认了书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等不及了。若非有老师坐镇，今晚来的可不会只有明瑞和罗酆两人。”

    孟山河坐镇山河书院三百年，是当世年龄最长的通神境强者之一，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强。毕竟，就连引得正魔两道联手刺杀的大乾太祖姬穆清，当年也未能拿下在孟山河庇护下的北周。

    如今潜修三百年，更是深不可测。

    可以说，孟山河就是北周的定海神针，有孟山河在的一天，北周就是稳如泰山。

    “老师，此事我们绝不可答应，历次文坛争位，理学屡战屡败，败者岂有提条件的道理。若如此简单就答应，岂不是显得我山河书院软弱可欺。”欧阳偃愤然道。

    “也不一定就是软弱可欺，换个方面想，也可以是我们胸有成竹，不惧任何意外。如今局面，北周皇室已经和大乾一样，确定了那样物事的存在，时间拖久了，反倒会引起我们和皇室之间的龌龊。答应提早文坛争位，反倒能借大乾的压力，让皇室和我们协力对抗外敌。待渡过难关后，再来解决和皇室的麻烦也是不迟。”

    欧阳偃能受到诸葛龙宿的重视，自然也不是头脑简单之辈，能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老师高见！”

    “明日，就开始准备文坛争位的相关诸事吧。”

    “学生明白。”

    ··················

    北周皇宫中。

    皇室中人的腊八节晚宴已经结束，众皇子也都散去。除了一些年幼的皇子和皇女，年长的皇子都已搬出宫出，留在宫中过晚，难免有点不妥。

    不过，还有一人依然留在举行晚宴的大明宫中，那就是当今的北周圣上——凤天鸣。

    五彩光华自乌黑的夜空中闪进大明宫中，光华散去，现出身着五彩凤袍的凤鸣萧。

    “皇姐，来了。”凤天鸣起身道。

    若说孟山河是北周的定海神针，凤鸣萧便是北周皇室的靠山，就连身为皇帝的凤天鸣，也不敢轻易怠慢。

    而面对皇帝的问候，凤鸣萧只是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就行。

    “皇姐，可有确认？”

    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凤鸣萧却知道他所言为何事。

    在凤天鸣无限期待的眼神下，凤鸣萧点了点头，道：“山河书院，确有天子武学的痕迹。诸葛龙宿今夜聚拢山河书院历代学子遗留的浩然正气，轻松击败通神境的明瑞，应当就是这聚合天子龙气的法门。”

    “太好了。”凤天鸣狠狠地握拳挥舞手臂，惊喜太大，让他有点难以顾及皇帝该有的仪态。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直接上山河书院讨取？以你的身份，是有机会直接从诸葛龙宿手上拿到天子武学的。”凤鸣萧说道。

    “是有机会，但有点不可取。”

    毕竟是当皇帝的人，帝王心性，城府深沉，凤天鸣不一会儿就从狂喜中冷静下来，“正面强取，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无疑会恶了山河书院。大乾在外虎视眈眈，这时与山河书院连一丝嫌隙都不能产生。”

    “你不是有个儿子成了诸葛龙宿的关门弟子吗？不能靠他直接从诸葛龙宿那拿到吗？”凤鸣萧问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凤天鸣就感觉心中恶气上涌，怒火中烧，“妇人误事，竟然让人到处疯传小八将来必定接任山河书院院长之位。最近诸葛龙宿已经隐晦地对我表达了不满，这都是那蠢妇引起的。妇人误事！！”

    每每想起八皇子的母亲——皇后做的蠢事，凤天鸣深恨不已。山河书院庇护北周三百年，又被北周培养了无数文武大员，早已成了北周不可或缺的支柱。可以说，如今的北周能少了他这个皇帝，却不能少了山河书院。

    皇帝没了可以再选，皇室子弟多的是，便是皇子都死绝了，也还有其他宗室子弟顶上来。若没了山河书院，大乾兵锋北上，北周直接就被大乾给灭国了。

    “好在诸葛龙宿知道这并非我之意，只是扶起了小九与小八抗衡。否则，我非把她打入冷宫不可。”凤天鸣狠声道。

    “小九？”凤鸣萧微微思索，“你那病弱的儿子？”

    不得不说，凤九的名声当真是大，连凤鸣萧都听闻过他的大名。要知道，凤鸣萧长居深宫中，连声名鹊起的八皇子凤栖梧都只是略有耳闻，却知道凤九的事迹。

    “嗯，小九已经弥补了先天上的不足，如今也修出了「浩然正气」，今夜的宴席上，我大大封赏了他一番。”凤天鸣嘴角挂上欣慰的笑容，好似望子成龙的慈父。

    “没用时恨不得他消失，有用时又把他高高举起，你可真是现实呢。我可听说，你那个九儿子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凤鸣萧却是看透了这慈父笑容后的冰冷利用，出言讽刺道。

    “这······皇姐，这也是为了皇室······。”

    “算了，这是你的家事，我没心思去管。”说完，凤鸣萧身化虹彩，自大明宫中消失。

    唯留凤天鸣独自立于宫殿之中，孤坐于皇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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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腊月初九

    纷乱的雪夜终于过去，清羽放下手中的竹简，伸了个懒腰。

    昨夜的大战虽然对清羽的心境产生了很大的出动，但以清羽的自控能力，还是很快脱离的影响，沉浸进对知识的求索中。

    无视掉趴在桌上狂流哈喇子的金明轩，清羽起身准备出门。腊八时节，留在书院中的学子没有几人，所以书院的食堂也关闭了，今日，要想吃饭，还得前往大同山下的酒楼。

    不过，在临出门前，正确来说是跨过门槛时，清羽发现了一件不得不在意的事情。

    房门外的门柱上，斜插着一支绑着布条的飞镖。

    是谁？

    清羽发现飞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布条内有什么内容，而是到底是谁，将这飞镖插在门柱上。

    飞镖绝不可能是趁着清羽自腊八粥药效中醒来前插的，因为昨夜明瑞拜山之时，清羽曾经到庭院里过。那时，浩气长河被引动，整个书院犹如白昼，如果是在假死昏迷时插在门柱上的，清羽不可能没看见。

    “真是有意思了······”

    抬手拔下这在门柱上呆了近四个时辰的飞镖，解开束在末端的布条，“过客楼。”

    熟悉的字体，加上末尾与洛琰约定好的特殊记号，这飞镖，无疑是六扇门的人插在这门柱上的。

    问题是，到底是谁呢？清羽一夜没睡，一直在研读「阴阳术」的典籍，那人想做到这事，就必须瞒过清羽过人的灵觉。能做到这一点的，一般先天境武者可做不到。

    清羽摩挲着下巴，瞥了屋内一眼，眼中闪着捉摸不定的光芒。

    ··················

    “陆大人。”

    过客楼下的雅间内，清羽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六扇门“追风神捕”陆祁峰，还有近些时日的搭档洛琰。。

    “坐。”陆祁峰手臂虚抬，示意清羽坐下。

    “谢大人。”清羽老老实实地坐在洛琰旁边。

    “近段日子的行动，洛琰都已和我说了。你能找到韩文信这个人，很不错。想不到，杂家的人竟然有兼和儒家功法和其他功法法门。可惜，杂家已在世间绝迹已久，留下的典籍极为稀少，想要推衍出这法门，却是千难万难。”陆祁峰赞扬道。

    “大人，不能捉住韩文信逼问吗？以六扇门的实力，想悄无声息地抓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吧。韩文信现在已经从山河书院毕业，也没办法躲在书院里了。”清羽提议道。

    六皇子凤朝南有谨小慎微的韩文信相助，着实有点棘手。以韩文信之谨慎，现已投入凤朝南麾下的药师张谦定暴露的风险会在无形中增大。若能除掉韩文信，不止能消除暴露的风险，还能无形中拉近与凤朝南的距离。

    两个相信的人其实就和男女朋友一样，若有一个人离开，第三者就有机会能趁虚而入，顺势替补上去。

    抓住韩文信，逼问法门，这对六扇门来说很简单，但是陆祁峰还是拒绝了这个简单有诱惑力的选择，“不行，当前最重要的是理学与山河书院的文坛争位，任何事情都要在此事前让步。我们不能节外生枝。”

    “清羽，你的《天理内圣法》练得如何，现在能否模拟「浩然正气」？”陆祁峰问道。

    “略有所得。”清羽在掌间模拟出一丝「浩然正气」。

    陆祁峰紧盯着这丝「浩然正气」，清羽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很奇怪的力量在接触手中的「浩然正气」。

    这应该就是神元境才能修炼出的精神力了吧。清羽心中暗想。

    若非他的心境快到了神元境，灵觉过于常人，也不能感受到这无形的精神力。

    “有点缺憾，”陆祁峰皱眉道，“缺了点浩荡的意境，不够坦荡。”

    正确来说，是缺了正义的心态。「浩然正气」的霸道，排斥外道，清羽可以通过《天理内圣法》模拟，但那种正义凛然，敢为天下先的心态，就别难为清羽了。哪怕通过「天人转生法」让自己的心灵空无，也很难涂上正义的色彩。究其根本，实在是清羽的人生经历让他没有一点可能会产生这种心态。

    “不过没关系，”陆祁峰又松开了眉头，展颜道，“到时候，孟山河不会出面，只要明瑞祭酒能缠住诸葛龙宿等人的神元，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伪装「浩然正气」了。”

    放心大胆地伪装？在诸葛龙宿和明瑞的面前？清羽心中一个咯噔，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那个，神捕大人······”清羽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该不会······想让我参加这次文坛争位吧？”

    “对。”陆祁峰的点头，打破了清羽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大人，”清羽说道，“不是属下不肯，实在是文坛争位事关重大，书院再怎样，也不会让我这个新生上场吧。”

    “这一点，不需你操心，我自会为你安排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练习，不要到时候模拟得不熟练，被人给打下来。”

    是的，打下来。很难想象，文坛争位最后是要靠武力来决胜负的。

    文坛争位，文斗是有的，但武斗才是胜负的关键。因为文斗就是耍嘴皮子，斗嘴讲大道理。而理学和儒家学说，各有各的道理，各自塑造的三观不同，实在不好评断胜负。要是不要脸皮点，说不过还能刷无赖，只要能找到点根据，还真不好直接判你输。又不是人人都是诸葛村夫，能说得王司徒当场吐血。

    所以，文坛争位到最后，自然而然得发展成武斗，胜者站着，败者躺着，胜负一眼分明。两家学说，都源自儒门，山河书院更是儒门正统，武功高低都是深刻与知识含量挂钩。知识就是力量，在儒家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

    儒家的人，知识越是渊博，拳头就越硬。

    “如此，属下遵命。”话说到这头，清羽也只能无奈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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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腊月初九（下）

    与陆祁峰接触的时间不长，听完陆祁峰的任务，清羽就离开了过客楼。

    离开后，清羽就像什么都么发生似的，找了个路边的小摊，就着喧哗的街道，优哉游哉地吃起了早餐。

    “孟兄，早啊！”随着声音，来人坐在清羽对面，“老板，来两屉包子。”

    “好嘞，客官。”小摊老板十分快手，立马就端上两屉包子。

    清羽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细嚼慢咽地吃着包子，待包子吞下后，才道：“看你脸上带有喜色，昨晚定是得了不少好处。”

    “是有不少好处，”凤九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说道，“得了一处新的宅子，听说很大，占地在诸皇子的府宅中都算是顶尖的。今后，我可总算能有个对得起自己身份的住处喽。”

    “还有黄金万两，绢百匹，明珠十斛······”

    “对了，宴席中，还赏了我一条北方大雪山天湖之中才有的金龙鱼做的‘鱼跃龙门’。哼，光是谢恩都谢得我腰都挺不直了。”

    “如此大礼，是挺重的，难怪你腰都挺不直了。”清羽淡淡道。

    凤九一点一点掰着包子，在慢慢放入嘴中，“是啊，光是那道‘鱼跃龙门’，诸皇子中也就六皇子和八皇子吃过，我这废物竟会是第三个吃到这道菜的。你可没见到，当时我那些兄弟们，嫉妒得眼睛都变得血红了。”

    “鱼跃龙门”，北周皇室独有的御菜，据说唯有吃过皇帝赏赐的这道菜，才能有将来登基的可能。吃了这道菜，就是皇帝认可了你的资格，太子候补的资格。

    “美味么？”清羽笑问道。

    “不美味怎么能当御菜，好吃得我舌头都快吞下了，只可惜······”凤九讥嘲道，“我这个废物皇子，吃惯了粗菜淡饭，一下子还真不习惯这山珍海味啊。第一次参加皇室的晚宴，差点因为这个出了丑呢。

    你看，还是这种东西适合我，多少山珍海味都不如这两屉包子。”

    说着，凤九扬了扬手中的包子。

    显然，北周皇帝的这次主动示好，凤九毫不领情。若是凤九当真是纯粹的儒家中人，面对这等丰厚的赏赐，便是早先心中有怨气，如今也都随风飘去了。

    毕竟，“天地君亲师”，对凤九来说，北周皇帝凤天鸣占了“君”和“亲”两个，可以说是天地间最大了。可惜，凤九不是。

    “你日后会习惯的，”清羽依然表情淡淡地道，“药师那边怎么样，六皇子对他信任吗？”

    “药师向六皇子献上你给他的那篇药方，还主动请求服下那药。六皇子现在是真的把他当做心腹了。”

    “那就好。”

    清羽在药师投效六皇子后，又给了他一副药方。这一次，不是长生散的改良药方，而是「三尸脑神丹」的丹方。

    六皇子要沾手长生散这种肮脏的买卖，需要一批信得过的，干脏活的人。而已六皇子的性格，这「三尸脑神丹」可以说是送上门的定心丹。不然，若是这见不得光的脏活暴露，六皇子别说是太子之位了，连着皇子之位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而且，「三尸脑神丹」的辅药有很多替代的选择，所以，真正的解药只有配置丹药的人知道。药师主动要求服下这丹药，便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六皇子手上。六皇子不信他才怪。

    “不过，你把这种毒药送到六皇子手上，他可以借此豢养大量的死士，我怕日后会······”凤九担忧地道。

    “无需担心，我既然送出了「三尸脑神丹」，自然就有反制的方法。六皇子日后若想靠这丹药豢养的死士对付我们，我会让他追悔莫及的。”

    “话就说到这里了，我先走了。”清羽吃完最后一个包子，起身叫道，“老板，再来一屉包子，打包带走。”

    “好勒，这位爷。”小摊老板十分开心地为清羽装好了一屉包子。

    ··················

    清羽提着包子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金明轩那二货还在睡觉。

    抬手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竹简，将它放到床边。这竹简，是可以再次存放道系统空间里的。由于今早出门的时候，由于有金明轩在一旁，尽管他在睡觉，但以清羽小心谨慎的性子，还是没在房内表演凭空消失的魔术。

    尽管有着相似的历史，但此世的文字和前世完全不同，清羽当初也是经过好一番学习，才让自己摆脱文盲的境地。

    竹简里都是由秦朝时期的小篆书写的，此世没有任何人认识。金明轩便是醒来了，翻看竹简，也完全看不懂。

    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清羽大叫道：“白痴，起床了。”

    侧耳趴在桌上的金明轩一下子弹跳起来，好悬没被吓死，连连拍着胸口，向清羽抱怨道：“孟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清羽不理这二货的抱怨，将打包的包子放在桌上，“给你带的早餐。”

    “哈，我正好肚子饿了，谢谢孟兄。”金明轩直接抓起包子就往自己嘴里塞。

    清羽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摇了摇头，拿起竹简继续研读。

    “蒙熊，累在砍神魔？”

    “咽下去再说话。”清羽没好气地道。

    金明轩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是“吨吨吨”地猛灌几口，“啊······”

    “孟兄，你在看什么书，这么古旧，还是用竹简书写的。”

    “哦，一些道家养生的古籍。”清羽说道。

    “养什么生啊，孟兄，我和你讲，读这些养生的书还不如去学门阴阳互补的房中术。比这还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养生强多了，比如我那《洞玄子三十六式》，”说着，金明轩探过头来，“欸，这是什么文字······”

    “吃你的包子去吧。”清羽拿起一个包子就塞进金明轩的嘴里，让他呜呜直叫。

    清羽看着这二货，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但心中，却是想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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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黑天书功成

    神都城外山庄的密室中，清羽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脸上时而狰狞可怖，时而如登极乐，当真是怪异至极。

    接到陆祁峰的任务后，清羽反复思量，该保全之道。要知道，这可是要在若干位儒门大佬前展示假的「浩然正气」啊，总不能陆祁峰说认不出来就认不出来吧。陆祁峰又不是修炼「浩然正气」的儒门大佬。

    陆祁峰一个不同儒门武学的外行人说这话，实在是不能让清羽放心。

    于是乎，怀揣这这种不安，清羽开启了自己琢磨已久的一个法门，一个修炼《黑天书》的法门。

    《沧海》中，陆渐与宁凝两人互为主奴，在各自“黑天劫”发作时，互相以劫力化作真气传输如对方体内，然后竟然奇迹般地化解了“黑天劫”，让它永不再发作。

    清羽得到《黑天书》时，也曾想过以这个方法来让自己修炼《黑天书》，但后来想想，又有点不靠谱。

    这种方法终究避免不了要用他人的真气来为自己的《黑天书》筑基。清羽实在有点排斥这种感觉不安全的方法，毕竟他人的真气总不如自己独立练出来的真气靠谱不是吗。

    因为这个想法，清羽开始想办法，如何使用自己的真气作为根基，自己做自己的劫主，安全无碍的修炼《黑天书》。

    然后随着最近研读阴阳家的典籍，清羽渐渐有了解决的思路。阴阳家的核心思想在于阴阳两面的对立和互相转化。这和劫力和内力，显脉和隐脉的关系何其相似。

    显脉和隐脉互为表里，又互相联通。劫力可化作内力，又可吸收劫主的内力来弥补借取的劫力，使自身免于“黑天劫”，这不就是对立和互补吗。

    而且，陆渐和宁凝互为主奴，两者的劫力，带着劫主和劫奴的标记，然后在互相转化中，冲突又补充，冲去劫奴的印记，补全自身以他人真气更根基的缺失，也是有阴阳对立转化的思想。

    想出了思路，就是实践，通过若干次实验（在抓来的实验体上），清羽总算掌握了如何解决“黑天劫”的方法。

    自己做自己的劫主，或者说，在练成的同时，消去劫力上的劫主劫奴的印记，自我掌控劫力。

    隐脉的修炼，离不开真气的补充，但由于显脉和隐脉的联通，劫力的性质会受到显脉中的内力的干扰，让它没有那种可化任何力量的神奇。就算打通了隐脉，也就是相当于打通了几根细微的经脉，无法发挥隐脉身为和显脉对立的另一套经脉的性能。

    是故，《黑天书》的修炼者在修炼前都是没有内力的，但没有内力，就无法自己做自己的劫主了。

    所以，清羽首先就要找出隐脉和显脉的连接之处（又是若干实验体的牺牲），再以银针刺穴的方式，暂时截断隐脉显脉的相同，让隐脉独立。就相当于成为另一个身体里的隐脉。

    接下来，就是正式修炼《黑天书》了。由于深恐时间长了，会发生变故，清羽决定一次性打通全部隐脉，让三垣二十八宿一次成型。

    然后就是不断地痛痒，再舒服，痛痒在舒服，不断体验两种完全不同的滋味。

    直到······这一天功成。

    清羽陡得睁开双眼，眼中空洞虚无，又好似无物不包。左右扫视，昏暗的静室，在清羽的眼中犹如明室。就连墙角的些许灰尘，在清羽眼中也是无所遁形。

    “五神通中的眼部神通吗？很好。”清羽对自己获得的神通很满意。

    《黑天书》练成后获得的神通，分为“四体通”和“五神通”。“四体通”是肢体器官上的神通，如“无量足”，“千钧鳌”之类的。而“五神通”来自于五感，依托于五感器官又超脱于五感器官，例如“瞳中剑”和“太虚眼”。

    若论威力，初期“四体通”是强于“五神通”的，但论及神异之处，“五神通”就是“四体通”万万不可企及的，如太虚眼的“乱神绝智”。

    当然，还有“似体似神，非体非神”的“补天劫手”，威力和神异之处堪称神鬼莫测，威力无俦。不过“补天劫手”的感知能力需要靠手去接触，不及眼睛来的方便。至于攻伐手段，清羽自问总是不缺的。

    “这种张开眼睛看世界的感觉，当真是与众不同啊。”就像近视的人戴上眼镜，整个世界在这双眼睛前揭下了模糊的面纱，清晰且更加真实的世界展示在眼中，有一种别样的清爽感触。

    运起体内的劫力冲开封锁的经脉，根根银针自各处封锁之处倒飞而出，射进了静室四周的石墙。

    劫力和真气互通有无，如阴阳抱团而成太极，滚滚天地元气自各处穴窍中吸入，在两套经脉的合力运行下，被快速吸收，速度何止先前的两倍啊。

    消耗的真气立马被补满，但依然有些不满足的清羽还是不停地吸收天地元气，补足着空虚的劫海。《黑天书》能开辟与丹田功能相似，独属于隐脉的丹田，也就是劫海。

    待丹田和劫海都补足之后，清羽双手虚合，真气为阳，劫力成阴，掌间太极轮转。

    “阴阳合手印。”

    一声大喝，千万黑白手印自掌间飞出，铺天盖地的向前方压去。

    “嘭嘭······”静室的石门竟在这一招之下开裂蹦碎。

    清羽掌间的太极图依然未曾消散，而是自双掌之间飞出，向开裂的石门飞去。飞行的路程中不断旋转吸附天地元气变大，在飞临石门之时，都快比石门的面积都要大了。

    “轰——”

    坚固的石门在这绝强一击下彻底被轰碎，露出外部明亮的日光。

    消耗的真气和劫力被快速吸收的天地元气补满，不过片刻，清羽再次回复全盛之时。

    “双气并行，同时发力。这一招，便换做气双流吧。哈哈哈······”

    伴随着志得意满的长笑，清羽踏步走出了闭关多日的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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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正月初一

    正月初一。

    呼啸而来的数驾马车，碾碎了大同山下的春雪。

    大乾理学的人，说来年开春来，就来年开春来。春季的第一天，人就到了。

    “停。”马车在山脚停下，居中的马车上的马夫朝车内说道：“祭酒，大同山到了。”

    “嗯。”明瑞自居中的马车中踏出，立在车辕之上，眺望这熟悉又陌生的雪景。

    其余马车中，也是三三两两走出了来此参与文坛争位的学子。

    “走吧。”明瑞真气外放，布满四周，裹着诸多学子升起。

    “大乾稷下学宫，前来拜山。”拜见之声传千里，其后，众人如同飞仙，在明瑞的真气托举之下，乘风而起，向山上的山河书院飞去。

    上山的漫长山路，在通神境强者的真气之下，不过是少刻即至。

    而山河书院前，早已有人等候，不过奇怪的是，只有一人等候。

    “青竹师兄，许久不见。”

    在山门前等候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当初清羽入学时，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礼圣阁青竹先生。

    青竹先生名唤路青竹，只见他脸上难掩病容，时而轻咳几声，面对明瑞的问候，他十分生硬地道：“老夫可没有个祭酒师弟，明祭酒折煞老夫了。”

    面对路青竹的冷言冷语，明瑞却是丝毫不见恼，依旧是一脸和善，道：“青竹师兄当年对小弟照顾有佳，小弟不管是何身份，都万不敢忘记师兄之情。师兄不认小弟，小弟却是万万不敢不认师兄的。”

    “哼，”路青竹闻言冷哼一声，“不忘恩情，那你是否还记得，老夫这身旧伤是怎么来的！”

    路青竹这句话，却是说得明瑞哑然失言。三十年前的文坛争位，路青竹与理学王景阳争锋，宁死不退，生受其三掌而求得胜利，留下了一身伤病，直到现在，依然深受旧伤之苦。

    “老夫今日在此久候一个时辰，便是想看看你明瑞这嘴脸，是否真的是没脸没皮。”

    “如今看来，这通神境强者，当真是脸皮亦可通神，厚颜至极。”说完，路青竹拂袖而去，竟是将明瑞等人丢在原地，好像他等了一个时辰，就当真是为了嘲笑明瑞几句。

    他这一走，就留明瑞一行人傻傻地站在门口发呆。

    “你······”明瑞身后有一人闻言就要出声，却被明瑞拦住，摇头制止了他。

    “祭酒，山河书院此举落我等脸皮，我等若是不加以反击，岂不是生生被他们踩在脚下。”那人急声道。

    明瑞无需转头，都能想到身后一同前来的讲师和学子的气愤，但他依然满脸微笑，道：“山河书院若是只有这等气量，我等此行却是不担心获胜问题了。等等吧，胜利者的下马威，败方受着便是，我们都忍受了三十年了，也不少这一时半刻。真等久了，丢脸的不止是我们。我等此行若是一转以往的败势，山河书院受到的羞辱，将百万倍于现在我等受到的。”

    都是稷下学宫的精锐，身后的学子听到此言，皆是把心中的烦躁压下，化作柴薪，燃起斗志之火。

    “明祭酒说笑了，三十年来，明祭酒不曾带队参加过一次文坛争位，受辱的人中可没有你。而且三十年前的初次文坛争位，赐予理学初次败绩的不就有你明祭酒本人吗？”大门的一侧，诸葛龙宿慢步走出，身后跟着众人以为早已走远的路青竹和欧阳偃。

    “祭酒见谅，今日乃是书院假期，本院学子皆回家与家人团聚了，留下的学子不多，就只有本院长和两位讲师来迎接明祭酒了。”

    “诸葛院长说笑了，能有诸葛院长亲自前来迎接，是我等的荣幸。我等高兴还来不及，哪来见谅之说。”明瑞扬声笑道。

    双方又是一阵寒暄，看起来道真像是一次单纯的拜访，而不是来踢馆的。

    “明祭酒，请。”诸葛龙宿侧身虚引道。

    “请。”明瑞与诸葛龙宿并行，后边一行人跟着，走进了山河书院。

    一进书院大门，明瑞面不改色，后边的讲师亦是一派从容，倒是学子们，脸色一变，但稍后就回复原状。

    诸葛龙宿三人见此，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缕深思。

    ··················

    “理学这次来的人，不简单啊！”远处的一处楼阁上，清羽遥望着门口的动静，突然说道。

    虽然还不知自己的眼睛异能究竟是什么，但以目前对视力的加强，清羽能轻易看见山门发生的各种事情，包括哪些学子脸上表情变动的细节。

    “哦，怎么说？”站在身侧的凤九听闻此言，疑问道。

    “你现在「浩然正气」在身，感受不到，把劫力转化成理学的真气试试。”

    《天理内圣法》，清羽也交给凤九修行过，转化理学真气，自然是毫不费力。

    理学真气一开始在体内运行，凤九就感到真气运行好像有点滞涩，不及先前运转自如。

    怎么回事？凤九疑惑地看向清羽。

    “是环境，”清羽解释道，“腊月初八，浩气长河的爆发留下的残留影响，加上自那次雪夜拜山后，书院的浩气长河一直未曾真正沉寂，一直在蓄势待发地警戒着，这让以往只是稍有影响的特殊环境变化极大，已经开始明显压制异种真气的运行了。

    书院的学子多数都放假离开也是因此。现在的书院环境对他们这些还未修出「浩然正气」的学子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那理学那班人怎么未收到影响？”

    若是会受到压制，没道理理学的人不会受到影响啊。

    “理学脱胎自儒家，真气性质只有少许差别。所以那位明祭酒才能安然转修理学。这些理学学子，每一个的修为，少说也有先天二三重，不然不会不受到影响。

    所以才说理学这次来的人不简单啊。”

    而且肯定不止这些人。这句话，清羽没说出来。

    这次的文坛争位不同以往，眼下只有理学的人出现，肯定还有其他人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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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找茬的人（3000字）

    理学领头的讲师和明瑞这个祭酒随诸葛龙宿一行人前去谈事，而剩下的理学士子则各自散开在书院中闲逛，熟悉环境。一点都不怕山河书院下暗手，废掉一两个理学士子。

    清羽看到这种情况，只能感叹山河书院这方正的名声连敌人都相信，也不知该说名副其实好还是君子可欺之以方好。要知道，理学那班人可都是大乾官场的后备役，心可都脏着呢。

    心脏的人看谁都是脏的，比如羽某人。而山河书院能被这些人中有个光明正大的形象，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本事。也不知道，理学的人若是遇到清羽、凤九、韩文信这三人会有何感想。

    “走吧。”理学的人既已离开视野，清羽就招呼凤九离开。

    不过，有人却不想清羽二人就这么离开。

    刚从楼阁上下来，清羽就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三位兄台，为何拦住在下二人去路？”凤九上前一步，问道。

    拦路的三人，身着淡蓝色的儒服，正是刚刚到来的理学学子中的一员。

    “在下谢广然，这两位是温文，卢树群，都是这次前来的理家士子中的一员。”看样子这谢广然就是三人中为首的那个。

    谢广然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抬手指着旁边的楼阁，对清羽二人道：“二位方才在这楼上窥视我等之举······”

    “等等，”凤九直接打断道，“我们二人在这楼上看雪景，怎的就说是窥视你们了。”

    窥视，说难听点就是偷看了。

    谢广然收敛笑容，仿佛刚刚脸上的和煦之色只是个幻像，“二位，做了事，就要承认。难不成，山河书院的学子就这点担当吗？”

    话到这头，清羽要是还看不出这三个家伙是来找茬的，就干脆戳瞎刚进化的千里眼算了。谢广然开始虽然温言笑语，但言行举止的傲慢轻视却是暴露无遗。只说自己三人的姓名，却完全不问清羽和凤九的姓名，这是明摆着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屑去问他们的姓名。

    其后，更是直接出言想给清羽他们定个暗中窥视的名头，这居高临下的姿态，完全是懒得去掩饰。

    ‘呵，看来这是把山河书院的人当做迂腐好欺负的了。’清羽暗想道。

    不过，他想欺负清羽和凤九，却是眼瞎看错了人。

    “噗呲。”一声嗤笑，将在场诸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抱歉抱歉，刚刚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清羽握拳在嘴前轻咳，“突然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诸位应该能体谅我的情不自禁吧。”

    嘴上说着抱歉，但嘴角还是止不住的坏笑，目光所视，更是把他嘴中的笑话目标给赤果果地标露出来。

    “哦，孟兄，是什么笑话，能说来听听吗？”凤九和清羽相处了这么久，也是十分清楚清羽的秉性，当下就十分配合地问了出来。

    “这是当然，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嘛。”清羽一脸慷慨的样子。

    “刚刚这位，嗯······谢兄是吧，把理学称作理家，敢问理学这东西，什么时候成了理家了。

    如果它真的成了理家，那就是脱离了儒家，不再以儒家自处。这么一来，这文坛争位也就没必要了，毕竟文坛争位争的是儒家正统的位子，你一个其他学派的人，来争什么儒家正统啊。

    是吧，这位······嗯，谢兄，你能提你家祭酒做主，脱离儒家吗？”

    刻意用轻佻的语调说着所谓的笑话，但这“笑话”却是没把面前的这位谢兄逗笑，反倒是把他给激出了一身冷汗。

    此地距离诸葛龙宿和明瑞等人议事的地方不远，便是他们没有陆祁峰的那种可以当千里耳使唤的“听风之术”，想把听到这里，也是很容易的。当然，他们不一定会有闲情去听就是了。

    “呵，我等若是此场文坛争位胜了，儒家日后自然由我等做主，儒家有怎能不可以变成理家。”这个谢广然倒是脑子转得挺快，直接现场想出了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倒是让清羽感觉先前有点看低了他。

    “若是你们能赢，自然是随你们怎么称呼了，但是啊······”清羽嘴角勾勒出十分恶劣的弧度，“你们不考虑换个名称吗？理家，很容易让人想到理学的，这一想到理学，就想到理学的创始人朱希平先生。

    当年朱希平先生可是事业情场两开花，这边在山河书院败得一败涂地，那边回了大乾，就收获了一份美好无限的黄昏恋情。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清羽这话，说得一点错误都没有。朱希平当年的确是两开花，只不过开得都不是好花，而是残花。

    当年朱希平往山河书院一行，来的时候自信满满，毕竟他是儒家一个学说的开派宗师，而孟山河只不过是一个承继前人遗泽的继承者。论身份，朱希平自问可与孟山河并论，论逼格，开派宗师却是高上了天际。

    至于年龄差距，达者为先，不以年龄而论，不然大家比较谁活得长算了。朱希平自问（又是自问），达者当然是自己这个开派宗师啦。

    然后，朱希平就被全方面吊打了，打出了心理阴影。回到大乾，依然是沉浸在失败的阴影中无法释怀。

    就在朱希平心灵产生巨大破绽时，有人就趁虚而入了。这个人，不是其他人，而是朱希平的儿媳。之后就是禁断%&**（）……%￥（自己脑补吧）

    再之后，朱希平就被吸干了。是的，世间流传的，理学创始人朱希平郁郁而终只是个谣传。朱希平是被人采补殆尽，**尽而亡。

    他的那位很懂老人心的乖巧儿媳，乃是那代魔门六道中的阴魔宗的传人。她本来是想着吸收朱希平的儿子的一身不俗的理学真气的，哪曾想到，快到功成的时候，上天竟然送了她一份大礼，一个心境有着巨大破绽的通神境强者。

    那位阴魔传人也是胆大包天的，要知道就是心境有破绽的通神境也依然是个人人敬畏的强者，是超脱凡人，武道通神的至强者。一般人就算看到这大礼，也是万万不敢去接下，但她就是敢。

    这份果敢，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好处。通过吸尽一位通神境强者的精元，以及那种以弱胜强，以真丹境夺尽通神境一切的超然之感悟，进阶通神境，成为当今天下有数的强者之一。

    她，就是当代阴魔宗宗主，号称“女主天下”的阴天下。

    “不如，就叫做阴家怎么样，我想创始人的夫人会很高兴的······”清羽不停地挑拨这谢广然以及后面两个龙套的敏感神经。

    谢广然面色已是黑得跟包公似的了，“够了，竟然亵渎朱子圣人，该死！！”

    一个“死”字，道出了谢广然的无穷杀机，以及恨不得生啖清羽身骨的怒恨。理学能在三十年的惨败下，依然稳定招收着学子进学，不止是因为有大乾朝廷在背后的支持，还有理学学子极强的荣誉感和认同心。

    与山河书院的超然不同，理学是完全涉足进了大乾朝政之中。由于三十年之前的十年没落经历，理学的人团结之心极强。

    谢广然怒而出掌，袭向清羽，身后的温文和卢树群亦是紧随其上，三人真气合成一体，合力汇聚于谢广然掌中，向清羽压去。

    “孟兄······”凤九欲要上前出手。清羽的命，可关乎着他的命，是万万不能丢的。

    “无妨。”清羽伸手拨开欲要挡在身前的凤九。

    体内劫力真气尽化作「浩然正气」，雄浑的真气沿着某种曾经模仿过的招式运行，纯白色的真气在掌外化作一个纯白雾气组成的真气之掌。

    气双流·长空神掌。

    平定山河，改尽江山旧的霸道神掌对上谢广然三人合力一掌。

    “嘭——”

    「长空神掌」的精髓，就在于这极致的霸道，压过一点，就能把对方一直压下去，直到将其压得粉碎。

    清羽的境界，还超过对面三人中最强的谢广然。而恍若两人同处一体的气双流之法，更是胜过三人仓促之间的合力，这一掌，在出招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谢广然三人被一击即溃，霸道的「长空神掌」将三人击得连连后退，直到抵住围墙，才勉强止住退势。头上的发冠更是被强猛的掌风吹飞，带起数缕纠缠的发丝。但这些许断发之痛，却是远不及这掌带来的内伤。

    “噗呲——”

    三人齐齐吐血，功力稍差的卢树群更是吐出了血块。

    “三位，是你们先动手的哦。”清羽竖指摇动，“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你······”谢广然张口欲要大骂，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面姓甚名谁，当即改口道，“你可敢留下姓名······”

    他的心里，燃烧这止不住的愤恨，只待清羽说出姓名，就要将其击伤自己三人之事告给山河书院的院长，让这个敢重伤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抱歉，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清羽带着讥讽的笑容说道。

    先前你不屑于问我姓名，却不知我也不屑于告诉你姓名。

    心中自动流过这句话，谢广然只觉喉咙腥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位·······嗯，谢兄是吧，恭喜你，提前结束了这次的文坛争位，高不高兴？”清羽依然用着轻佻的语气来刺激着谢广然。

    刺激很成功，谢广然又吐血了。

    “走吧，凤兄。”

    “嗯。”

    二人在谢广然三人欲吃人的眼神中，施施然离开。

    ··················

    “站住。”

    清羽二人离开不过百米，就被人叫住。

    清羽的微笑一闪即逝，转过身来，看见不远处，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正背负着手，深深地看着自己二人。

    果然是你，武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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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两个演员

    “武曲先生。”清羽和凤九躬身行礼。

    “孟德，不解释解释吗？”武曲的脸上古井无波，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先生看到了？”

    轻风刮过，武曲默然无语，依然是深深地紧等着清羽。

    清羽脸上泛起复杂难名的神色，喟然叹道：“先生恕罪。学生不是有意隐瞒的。学生已打定主意，相助于凤兄，助其登上太子之位。如此，便不能成为书院的核心学子，将书院牵扯进去。

    书院并未规定普通学子不能涉及政治，因此，学生就隐瞒了下来。”

    书院的普通学子，并没有核心学子有代表力。而且，有些普通学子都是出自神都权贵之家，他们天生就打上了家族的印记，家族的效力对象，就是他们的效力对象，书院方面却是无法禁止他们为某些人效命的。

    清羽说完，深深躬身下拜，迟迟不直起身来。

    武曲就静静地看着清羽，良久，良久······

    “既是如此，又为何与他们交手？”武曲突然出言问道。

    他们，指的自然是谢广然三人了。

    “他们三人欺人太甚，心中不平，自然要出手。”清羽依然保持这躬身下弯的姿势，因这姿势而稍显沉闷的声音从他那低下的头之下传来。

    “那又为何口出秽语，侮辱已逝之人？”

    “张口说出事实，学生并不觉得这是秽语，吾心吾行，皆问心无愧。”言之凿凿，虽声音依然沉闷，却掩盖不了一股凛然之气。

    “唉······”武曲蓦然叹道，“起来吧。”

    清羽依言直起腰来。

    武曲依然看着清羽，却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有点复杂难名，刚刚清羽脸上的表情，如跨越了空间和时间，出现在了武曲的脸上。

    “皇子之争，暗枪暗箭，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你敢说自己能安然度过种种危机吗？亦或者，你有信心说自己不成为阴谋诡计的实行者吗？”

    “明枪暗箭，我自坦然面之，生死皆由自选，我心无悔。而成为一个专擅阴谋诡计的阴暗之辈，坦白说，学生虽有信心不会，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所以，学生才会修炼「浩然正气」，日后，若学生当真堕落至此，「浩然正气」会对学生做出惩罚。”清羽手按着胸膛，言语掷地有声。

    “那凤九呢，你决定加入这场兄弟夺嫡的惨剧了吗？”武曲目光转向一直未说话的凤九。

    凤九用温和却坚定的语气道：“早已决定。若其他兄弟夺得太子之位，不免会秋后算账，十三兄弟，不知日后还会有几人。早在腊八节那日，凤九就已决定，日后年年都要和家中兄弟一起和腊八粥。”

    “如此······”武曲先生沉吟良久······

    “孟德，回去罚抄《礼记·儒行》三遍，明白一下自身言行缺失，日后不要轻言逝者。”武曲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消失在眼前。

    他所特有的狂野轻功带起的劲风，掀起了一路的积雪。

    这关过了，清羽和凤九对视一眼。

    ‘演技不错。’

    ‘彼此彼此。’

    两个儒家中的异类相视一笑，互相为对方的精湛演技点赞。

    而其中，清羽笑得格外别有深意。

    武曲先生以为他是无意间发现清羽身怀「浩然正气」的，却不知，这是清羽主动暴露给他的。

    他以为，以清羽等人先天境的修为不会发现他在一旁，哪怕他本人并不擅长隐藏踪迹。

    却不知，正是察觉到他在一旁，清羽才会动用「浩然正气」对敌，主动将这个秘密显露在他面前。

    清羽的灵觉本就远超常人，以先天境的境界媲美神元境。如今隐脉开启，《黑天书》练成，更是灵觉大涨。要知道，《黑天书》乃是炼神捷径，清羽修炼了它，不敢说直接变成神元境，但也可以说是一个残缺版的神元境，一般神元境的武者把功力压到和清羽同等境界，还不一定打得过清羽呢。

    所以，武曲能瞒过凤九等人，却是不可能瞒过清羽的。换个擅长隐藏气息的神元境来还差不多。

    而这样行事的根本原因，主要还在于陆祁峰交给清羽的那个任务，让清羽参加文坛争位，上台与理学之人争锋。

    然而事到如今，清羽依然不知道陆祁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要用什么办法来让清羽这个新生代表山河书院上台。

    不过，不知道具体如何行事，不代表清羽不会为此做准备。而首先要做的准备，就是让书院知道，自己会「浩然正气」。总不能等到文坛争位开始了，清羽才突然暴露自己的「浩然正气」，惊爆一地眼球吧。

    那样做，怎么想都太可疑了点。诸葛龙宿等人只是心性正直，而不是傻。傻子当不上山河书院的院长和讲师，更不可能练成「浩然正气」。修炼「浩然正气」的人都是饱读诗书之辈，书是启智之物，能饱读诗书的，再怎样，也不会是个傻子。正因为这个原因，清羽才会对谢广然三人把山河书院的人当做迂腐的傻子的行为感到可笑。

    但如果事先就爆出自己会「浩然正气」，就能大大降低书院的疑虑。至少不会轻易怀疑清羽有鬼。

    这样子的话，在文坛争位后，自己在北周还是待得下去的，控制了凤九，在北周打下了一些基业，清羽可不想轻易放弃。至于如何让六扇门答应自己留在北周，而不是返回大乾，那就要靠自己的手段了，对于这方面，清羽还是挺有自信的。

    这样做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明瑞打掩护，清羽很有可能会被察觉出他的「浩然正气」是伪装的。但那是之前，现在，练成了《黑天书》，有了千变万化的劫力的清羽还会怕伪装被识破吗？没看到凤九在几个月前就开始挂着核心学子的名头在书院闲逛了吗。

    “现在，就看这文坛争位了······”抬头望着雪后的夕阳，清羽心中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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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各怀鬼胎

    正月初四。

    经过三日来的扯皮，山河书院终于在这日宣布，这一届的文坛争位，山河书院的新生也会参加，具体有多少人参加，还没宣布。不过什么时候开始，却是宣布了。

    正月初七，正是三天之后。

    “由于文坛争位争的是儒家正统的地位，所以参加的学子绝对不能是修炼其他武学的人。山河书院参加的人，一定得练成「浩然正气」。”过客楼内，陆祁峰正向清羽阐述这次任务的详情。

    “而据我方情报，山河书院自己培养的学子中，只有三人练成了「浩然正气」。而理学方同年龄的学子说是三人，实则有四人，这就是你的机会，到时候你只需站出来展露你伪装的真气，便可顺理成章的参与文坛争位。”

    山河书院的讲师不是和尚，也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而这些讲师的子女，自小受到讲师们的亲自教导，成材者远超于外招的学子，可算是核心学子的主要来源之一。

    而清羽他们这一届，虽然目前未曾听闻有谁练成「浩然正气」，但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只是这三个学子一入门就成了核心学子，一般的普通学子不知道而已。

    ‘果然，陆祁峰的方法就是让我直接现场自曝，以极可疑的形式强加入文坛争位，但这样一来，我这学子身份，事后差不多也就废了。’清羽心中暗想道。

    还好早有安排，不然到时候懵逼的不止有诸葛龙宿他们，还有清羽。

    “大人，理学这样子提条件，山河书院竟然会答应？”清羽惊奇问道。

    又是提前举行文坛争位的时间，又是提各种参赛条件，搞尽了幺蛾子，山河书院竟然会忍气吞声地答应，着实令人好奇。

    “哈哈，”陆祁峰笑道，“清羽啊，你终究是涉世未深啊。不知道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山河书院方面自然不想就这样答应，但他们不得不答应。因为我们的拳头比他们大······”

    陆祁峰扬了扬拳头，“以往只是理学的人参加，他们作为历次文坛争位的失败者，自然美资格提什么条件。说实话，没被山河书院的人提条件，他们就得千恩万谢了。

    而这次，和往次不同，这次理学代表的是我们大乾。皇上对天子武学极为重视，可以说是下了要旨，必须要取到天子武学。若不是忌惮孟山河，你以为我们还得通过这么个方式来拐弯抹角地来达到目的。”

    是啊，拳头大就是道理，清羽再次感受到了这个朴实无华却实用至极的大道理。在这个连儒生争夺地位都要撸起袖子下场PK的世界，还有什么道理能逼得过拳头大呢。

    北周这么多年的平静，还不是靠武力通天的孟山河撑起来的。不然，光靠北周朝廷，或者没有孟山河的山河书院，可挡不住大乾兵锋的铁蹄。

    不过······想到这里，清羽脑中又突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么重要的事，就光靠理学那班子人吗？至少清羽现在除了自己这个暗子，并不知道大乾这方有什么安排。目前浮在表面的，也就理学那班人。

    若那些理学学子都是像谢广然这样的货色，那这次文坛争位的成败依然不会有任何变化，哪怕加上自己这个暗子反水。

    “大人，当真不会让我被发现吗？”清羽做出很惶恐的样子。

    “你放心，不会被发现的，”陆祁峰笑道，“我们提了这么多条件，诸葛龙宿自然不肯吃亏，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这次文坛争位的地点，将在一个小秘境中举行。”

    小秘境······清羽听说过这个名词。

    通神境中的至强者，可以开辟出小型的，能供生物存活的空间。这种空间经过人的经营，和阵法加持，可以模拟出正常世界的景象，犹如一个世外桃源一般，故被称为小秘境。

    而孟山河，便是天下间屈指可数的通神境至强者之一，名列天榜第八位。

    江湖上，有天地人三榜，记载各自对应的境界前十位。天榜对应通神境，通神境强者可脱离地面，自由翱翔，又武道通神，超脱凡类，位于天上，故称为天榜。

    天榜之下，是地榜，对应真丹境。真丹境又被称为“陆地神仙”，是江湖上各大势力的中梁砥柱。他们的排名成为地榜，倒也是名副其实。

    再之下，就是对应神元境的人榜了。天地之下，就是人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敷衍(〃'▽'〃)）

    另外还有年轻一代的潜龙雏凤榜，简称为龙凤榜。由于年青一代处于实力精进期，时有更换名次，且除了个别几位，其他人很难让人服气。所以虽然是在江湖上回响最大的，但基本都是属于八卦的谈资，信服度却是远不如其他三榜。

    毕竟说不定哪天就有个一直潜修的年轻人突然冒了出来，砍进了龙凤榜。

    “所以，你完全无需担心，只要在进入小秘境时不被看破就行了。进入之后，便是他们有所怀疑，也是鞭长莫及了。”陆祁峰宽慰道。

    我不担心，但我不放心。

    陆祁峰越是这样说，清羽就越感觉奇怪。再怎么说，那也是山河书院的小秘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大乾皇帝下的要旨都是假的吗？

    怎么看，陆祁峰都是宽心过头了吧。

    心中思虑万千，却也只能压在心头。因为清羽知道，就算他问出了心中疑惑，陆祁峰也不会回答，反而会警告一番。

    况且，清羽对这场争夺也不是十分在心，天子武学的去处，他毫不关心。陆祁峰和诸葛龙宿他们有各自的计划，清羽也有自己的计划。

    进入小秘境争斗，也对清羽的计划有所帮助。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次文坛争位的地点对自己有利，那这次的地点就定在山河书院的小秘境了。

    “进入小秘境后，会有人和你联系，到时候见机行事。”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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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最后一点准备

    陆祁峰没多说什么，就这样将清羽打发了回来。

    “遮着掩着，小动作肯定很多。看来我还需多做几手准备。”

    这般想着，清羽在脑海里念到：“系统，我要挑战宋青书。”

    “二星反派宋青书，开始传承，传承空间开启中······”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新的一月又有新的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而在这个月初，清羽抽到的是：

    姓名：宋青书

    境界：先天六重

    物品：无

    武功：《武当九阳功》、《武当剑法》、《武当绵掌》、《震山铁掌》、《降龙十八掌》

    评价：一个合格的备胎！

    闭上眼睛，下一瞬间，清羽来到了白茫茫的传承空间。

    老规矩，先发制人，「无色变」。

    身形倏地消失，无形无迹，让刚出现的宋青书措手不及，左顾右盼之际，一道森冷的剑光已从背后袭来。

    得手了，剑锋将至之时，清羽暗想道。

    然而，下一刻，宋青书却是反手横劈，一式「神龙摆尾」劈开了背后袭来的长剑，虽然付出了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的代价，但避开长剑贯体之噩，怎么说都是赚到了。

    清羽身形急闪，避开宋青书接连两招反击，与其拉开距离。

    ‘疏忽了。’

    清羽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刚刚的剑招无形无迹，连杀气都无，但剑招无杀气，手上这把多次使用的长剑却是染上了足够的杀气。本来清羽也可以顺便用真气掩盖的，但面对宋青书这个原著中表现不怎样的货色，清羽却是不由带上了有色眼镜，起了轻视之心。

    ‘连日来的顺风顺水，倒是让我傲慢了，这是个教训。’

    今次面对宋青书只是被他挡住剑招，以后若是面对其他人也起了这轻视之心，说不定代价就是自己的命了。清羽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避开数次杀机，靠得就是多思多想，小心谨慎，若是连这都失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谢谢你，让我认识到了这一点。”清羽突然对宋青书开口道。

    “让我破例在战斗中开口，你算是第一个吧······”

    话音未落，清羽攻势再起。

    不短的距离倏忽即逝，长剑舞动之间，久违地带起了许久不见的阴冷狠辣之势。自修炼「天人转生法」后，清羽心中明静，剑法少了以往的杀气。这样的剑法，虽然比以往更加防不胜防，却无端少了几分锐气。

    剑是杀器，没有杀气的剑法不算是剑法，若无锐气，还拿剑作甚。

    「无色变」再现，清羽身影再次消失。

    宋青书眼见此景，眉头紧皱，却不知该如何防御。

    一剑，凛冽的杀气刺得宋青书眼珠深疼，却无力躲避，只因对方速度太快，最终只能勉力后退。

    “啊——”

    一声惨叫，宋青书捂着脸上的血窟窿，一手连连出掌，「见龙在田」在身前守得密不透风。

    清羽默然不语，斩去了心中轻视和傲慢的他，可不会留给宋青书反应的时间。

    剑上依然串着一颗血红的眼珠子，清羽也不甩开，攻击敌人要紧。

    身形化开几道幻影，「光明变」。

    以幻术和轻功形成各种分身，惑乱敌人的视线。对于失去一目的宋青书，更是效果拔群。

    一身化七，步罡踏斗，全真教的镇教剑阵，「天罡北斗阵」，起。

    人影交错，道道剑风包裹着中间的宋青书，在他身上留下道道透骨的伤痕。

    若是换做修炼「降龙十八掌」的其他几人，倒还能以慢打快，甚至一力降十会，反压清羽一手。但宋青书······还是算了吧。金书中的五绝武学传人中，比他更废的也就只有姓武的那两兄弟了。

    最后一剑，清羽以「缺月变」助力，身如弓弦，力传于手间，长剑如迅雷，刺穿宋青书已是胡乱出掌的右手，再刺入胸膛正中。

    还没完，清羽松开剑柄，抬手一掌击在剑柄末端，已钉入宋青书体内的长剑新力再生，破开宋青书的背部，直飞而出。

    “叮，恭喜宿主杀死二星反派宋青书，获得武功传承：《武当九阳功》（二星）、《武当剑法》（二星）、《武当绵掌》（二星）、《震山铁掌》（二星）、《降龙十八掌》（三星）。”

    清羽听着系统的提示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虽然对宋青书没有学会张三丰的「太极」功夫有点遗憾，但终究还是收获颇丰的。撇开「降龙十八掌」这在金书中大放异彩的武功不提，光是「武当九阳功」这几门武学，都能让清羽自感赚到了。

    这几门武功，尤其是「武当九阳功」，可是蕴含了一代大宗师张三丰深厚的武学智慧。作为在前世真正的历史上都留下了深厚一笔的张三丰，清羽可是对他敬仰已久。可惜没一款作品敢丧心病狂地把张三丰列为反派，清羽想要获得他的传承，算是不可能了。

    说完武当系列的武功，清羽再回想传输到脑中的「降龙十八掌」。这门武学，怎么说呢，有点失望。不是它名不符实，对不起原著中“天下第一掌”的响亮名头。而是这门武学没有那种掌出飞龙的气派效果。

    「降龙十八掌」的招式，是以《易经》中的卦象命名，虽然很多招式都带有“龙”字，但它实际上和龙无关。并不会嘴上说着招式平平无奇，朴实无华，一动手就是真气化龙满天飞，酷炫无比。那些都是电视剧的特效，与原著无关。

    况且，身在古代那个除了天子，其他人连明黄色衣服都不能穿的时代，你一掌一条龙是什么概念。更何况，丐帮还是天下第一大帮，势力遍及天下。这种情况下，震帮掌法一掌一条龙，小老弟，你这是要造反还是咋地。

    还有一点令人失望的，那就是宋青书这货对降龙十八掌仅限于会使能用，相关武学感悟没什么用处，还得靠清羽自己去参悟。

    不过，说这么多，清羽总体上还是满意的。「降龙十八掌」兼具儒家和道家的的哲理，《周易》更是儒家的“四书五经”之一，总算是让清羽这个儒家弟子有一门能见得了人的武学了。

    光有样子，实际全靠清羽雄厚的真气硬撑着的伪「长空神掌」终于可以下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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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进入

    正月初七。

    山河书院中央的正气广场上，数日的积雪早被扫除，天上的浩气长河再现长空，将今早开始下的春雪阻于苍穹之上，除去了残余的冬季暮气。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是，浩气长河排斥性太强，任何阵法都不能在其笼罩下布置，现场没有个调解气温的法阵，依然是冷飕飕的。

    万众瞩目的文坛争位终于开始了······

    好吧，并没有万众瞩目，尽管是有很多人关注这次特殊的文坛争位，但鉴于其特殊之处，真正到场的，除了各方来的代表，就是山河书院的一方的讲师和练成「浩然正气」的核心学子了。

    大乾方面，除了先前来的理学一行人，还有后来出现的大乾战神，“神武侯”罗酆了。陆祁峰他们六扇门的人，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北周方面，来了当今北周皇帝的长姐，长公主凤鸣萧，还有尽管开始韬光养晦，但势力依然惊人的六皇子凤朝南，以及本就在山河书院的八皇子凤栖梧。

    至于也是一直呆在山河书院的凤九，这一次也算作了参加文坛争位的人选之一。据说八皇子凤栖梧本来也是参与者之一，论修为，他也比凤九更深厚，不过被凤鸣萧给捞了出来，换做了修为较浅的凤九。

    而山河书院方面，诸葛龙宿和诸讲师都到齐了，唯有孟山长依然未曾露面。除此之外，就无其他人了。天上的浩气长河显现，无关者都被挡在山门之外。弱者无法进入，强者可以强行进入，但肯定会被发现。

    “时辰已到，明祭酒，让你方的参与者出列吧。”诸葛龙宿以真气加持，让立于偌大的正气广场对面的理学一行人亦能听到他的话语。

    “好，你们出列吧。”明瑞嘴角挂起莫名的笑容。

    三年级（好称呼些）十人，二年级十人，一年级五人，总共二十五人。等等······一年级五人？

    清羽怀疑自己刚目力大涨不久的眼睛可能看花了，陆祁峰说过一年级的明面上的人数是三人，真正人数是四人的呀，哪来的第五人？

    “明祭酒，不是说好的三人的吗？为什么会有五人？”诸葛龙宿喝问道。

    好吧，看来我眼睛没问题，是陆祁峰又搞什么幺蛾子。

    对面，明瑞回应道：“诸葛院长，当初可没说是三人，只是以我们到场的人数为准。正好，我们这边有两人因为个人原因，未曾一同达到山河书院，是故今日才露面。若有失礼之处，诸葛院长，恕罪啊！”

    “不过······”明瑞拉长了音，“诸葛院长，我看你们那边人数好像有点不够啊。该不会，堂堂的山河书院，如今儒家的正统，没有足够的人才吧。”

    闻言，书院这边围观的学子一片骚动，但明瑞说完就释放了自己通神境强者的气势，直接把他们想说的话都压在肚子里。

    人群中的清羽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四周，身体好像处于深海，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海水，水压从各处挤压着身体。

    “明祭酒，以大欺小，也是你们理学的风格吗？”诸葛龙宿见状，引动浩气长河，与明瑞对抗。

    “不，只是看他们想要对前辈失礼，提前制止罢了。”明瑞虽遭到对抗，却不曾再度加强气势，只是哈哈一笑，与诸葛龙宿僵持着。

    在场的诸位学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正气广场的各处的气息在两方冲刷下变得紊乱。在这环境下，在场诸人都失去了对气息的准确把握。

    “诸葛院长，要是实在没人，我等不介意撤下两人，如何？”对面，明瑞调侃道。

    这个时机，该我出场了。

    尽管仍然好奇陆祁峰他们搞什么幺蛾子，但再拖下去，就有点不美了。当即，清羽迈出一步，打算登场展露自己的「浩然正气」。

    “山河书院，岂会没人。”一声长喝，救星闪亮登场。

    然而，这个救星却不是刚迈出一步的清羽，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只见早在腊八节之后几日，就由于气息压制过于强烈，而待不下去离开的金明轩，周身散发着「浩然正气」，迈着稳健的步伐，踏入广场之中，与山河书院将要参加文坛争位的学子并列。

    ‘原来如此。’看到金明轩的那瞬间，清羽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过往种种，在今日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路。

    “还有我。”迈出的脚步自然不能收回，清羽亦是一声大喝，纯白色的「浩然正气」逸散而出，在周围学子自发让道下，同样踏入广场，与参加者并列。

    诸葛龙宿身后，武曲附耳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说道：“这二人，皆是入学不满一年的新生，明祭酒，你们理学的人才不缺，我山河书就院更不会缺。”

    山河书院面对的窘境被解除，周遭学子皆是喜开笑颜，诸讲师也是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唯有诸葛龙宿和少数几位讲师，面上不见喜色，反而是目露沉重。

    “山河书院身为儒家正统，人才自然是不缺的，明某为先前的失言道歉，”明瑞打了个哈哈，道，“诸葛院长，既然人已到齐，那就开始吧。”

    “自然。”诸葛龙宿压下心中的疑虑，与身后几位讲师一齐引动浩气长河。

    天空中的浩气长河开始流动，给下方的诸人带来沉凝的压力。

    猛然间，浩气长河光芒大盛，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少顷，光芒稍息，半空中破开一个大洞，混混沌沌的，隐约可见一点山或树木的形状，应是对面的小秘境中的景色。

    “七息时间，速进。”诸葛龙宿大喝道。

    两方的为首之人，诸葛龙宿和明瑞皆运起真气，托着各自参加文坛争位的学子进入半空中的大洞中。

    待学子尽数进入小秘境后，就是引动浩气长河，在广场上显现小秘境中的景象了。

    由于浩气长河的存在，诸般法阵皆不能使用，也唯有其本身的力量才能让人看到小秘境中的景象。

    诸葛龙宿再次引动浩气长河，欲显现秘境中的诸学子。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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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背叛（二合一章节，4000字）

    “秘境里的事，我们还是别插手吧······”出乎意料的话，未曾料到的人，以及······防不胜防的攻击。

    来自背后的决绝一击，打断了诸葛龙宿引动浩气长河的举动，也让其身受重伤。

    “路先生，你干什么······”

    “路青竹，你······”

    “这······”

    ······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这些平常沉稳持重的讲师们都措手不及，以致于忘了拿下那个袭击他们的院长的叛徒。

    “没干什么，只是让这场文坛争位变得更加公平罢了。”路青竹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接替了诸葛龙宿，开始引动浩气长河。

    山河书院的浩气长河，就像那些宗派的护派大阵一样，最高层的几个人都有相应的权限，以最高的领导者，也就是院长为最高权限，再有几个低一级的权限，由和诸葛龙宿同一辈的几个师兄们持有。

    浩气长河在路青竹的引动下，散开化作一层天幕，笼罩着整个山河书院，将书院与外界分割，再也无法自由进出。

    “哈哈哈······”随着连连长笑声，路青竹飞身而起，落在对面的明瑞身旁，“诸葛龙宿依然重伤，无力再引动浩气长河，其余几人的权限都和我等同，短时间内不能再次更改我的指令。山顶的孟山长依然在闭关中，不会察觉此地的变故。诸位，整个山河书院已与外界隔绝，此中一切，都无法传之外界了。”

    诸葛龙宿欲再次引动浩气长河，让它回复原状，然而，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刚一动真气，就经脉一阵绞痛，真气倒冲，吐出一口鲜血，实在无力继续。

    他毕竟不是通神境，虽然在浩气长河加持下能轻而易举胜过通神境的明瑞，但其本人境界已然处在真丹境。他在全心引动浩气长河的状态下，受到路青竹的突然袭击，哪怕是本人境界高于路青竹，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依然受到了足以危机生命的重创。

    而浩气长河需要强大的真气运行，才能与其引起共鸣。目前状态下的诸葛龙宿，根本办不到这事。

    诸葛龙宿再受创伤，一个踉跄，险些跌到，好在他身后的欧阳偃眼快扶住他，才没让他在敌人和书院学子面前露丑。

    微微依靠这欧阳偃，诸葛龙宿竖起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已站在对立面的路青竹颤声道：“路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青竹微微侧目，似是无法面对诸葛龙宿的指责，面露些微愧色，唏嘘道：“诸葛师弟，为兄只是怕死罢了。

    还记得四十年前，朱希平带着亲传弟子来书院挑战孟师吗？当时，朱希平最看重的弟子王景阳出言不逊，辱及孟师，我气不过，与他相争。”

    “那时候，也是在这正气广场上吧······”路青竹面露追忆之色，“王景阳深得朱希平的真传，我虽虚长几岁，却也不是他的对手。想要获胜，唯有行险。所以，当时我拼着性命不要，硬受王景阳三掌，还其头颅一掌。这一掌，让他当场毙命。

    但我也不好过，王景阳那三掌亦是让我生命垂危，幸得孟师救助，我方可苟全性命。但王景阳虽死，他残留的真气却是深深与我的真气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我的真气一起增长，就连孟师之能，也无法将其分离。

    这四十年来，我就像被王景阳的幽魂附体，日夜与其死斗，以保性命。但我只是个凡人，我真的支撑不住了，所以，我只能······”

    “住口，路青竹，你安敢出此无耻之言！！！”诸葛龙宿身旁的一人猛然出声怒喝道。

    那人须发皆白，看起来已是垂垂老矣，但他的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仿佛一根苍竹，岁月只会让他的腰骨更加硬朗粗壮，而不会让他屈身弯腰。他叫宁陵，孟山河还在世的弟子中最年长的一位。

    宁陵被路青竹的言语气得须发皆扬，他伸手戟指路青竹，怒声喝问道：“怕死？我儒家弟子，尤其是我儒家义脉的弟子竟然会怕死？这正是天大的笑话，笑话！！！

    由说出‘舍生取义’的亚圣传下的道统竟然因为怕死而背叛师门，当真是我山河书院的大不幸，我儒门的大不幸。路青竹，你简直不配为人！！”

    孟山河作为老牌通神境强者，从三百年前的大周活到现在，最初的那批弟子早在岁月中逝去，宁陵已是目前最年老的弟子。论武功，宁陵不是最强的，甚至由于年老体衰，境界快倒退到神元境了。

    但若论读书人的气节，宁陵可说是在孟山河现存的弟子中是武科争议的第一。在宁陵还是少年时，他就经常受到那些经历过大周覆灭的师兄们的教诲，儒家，舍生取义，宁死不屈。这是在大乾崛起之势已然不可阻挡时依然敢挡在前面，与其斗争的大周人所留下的精神传承。

    “路青竹，你该死······”

    宁陵的话句句戳中路青竹心中的痛点，让他恼羞成怒起来，“够了，老家伙，你懂什么，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呢。我二十几岁时受此重创，人生最重要的几十年都被白白苦耗，你又怎能知晓我的不甘。

    最初十年，我常安慰自己，以我性命，换理学未来执掌者的性命，怎么说都是我赚了，何况我还没死。可是，可是······那种没日没夜与那王景阳的幽魂争命，时时刻刻都有死亡在身侧窥伺，这种感觉，你们怎么能懂？”

    路青竹猛然扬头，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出现在他那满是垂死暮气的身上。带着病色的脸庞，花白的头发，在这股生命力下褪去，重新出现的，是乌黑如墨的长发，以及恍如而立之年的面容。

    路青竹握着年轻有力的臂膀，“近四十年，我处在神元境，生命如风中残烛，将息未息。如今，我终于摆脱了死亡的觊觎，王景阳的幽魂，也被我吞噬。这种重生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近四十年和王景阳残留的真气纠缠争斗，让两人的真气都磨砺得精纯无比。精神也在死亡的威胁下变得极其坚韧。在转修理学功法，吞噬王景阳的真气后，再服食助长精气的天材地宝，路青竹便顺理成章地精气神合一，进阶真丹境，寿元大涨，回复年轻。

    “路师兄，值得吗？”诸葛龙宿看着路青竹欣喜若狂的脸庞，深深问道。

    “值得。”这一次，路青竹没有回避，而是正视诸葛龙宿的双眼，坚定果决地回答道。

    没有等死过的人是不会了解等死的痛苦。为得到这重生的机会，哪怕放弃一切，路青竹都觉得是值得的。

    路青竹能与死亡相争，坚持近四十年，已是超越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人们可以怒斥他的背叛，却不能指责他求生的本能。

    “既然如此，路师兄，不，路青竹，今日，你我一刀两断。”诸葛龙宿挣扎着使劲，一把撕掉左袖。

    “一刀两断。”诸葛龙宿身后，与路青竹同辈的师兄弟们，亦是一把撕掉衣袖，与他绝断情谊。

    “路青竹，你这背叛者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宁陵怒声道。

    “这一点，就无需宁师兄担心了，我身为理学现在的执掌者，自然会和路师兄互相扶持的。”明瑞笑吟吟地接口道。

    “呸，一丘之貉。”宁陵看着他们两吐了一口唾沫。

    “瞎嚷嚷什么。”自从到场后，就一直未曾出声的罗酆忽然站起，漆黑的战戟立在身旁，“诸葛龙宿已然重伤，山河书院又已封闭，我等何不趁此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出手杀掉他们。”

    “凤鸣萧交给我，其他的，你们来处理。”

    此言一出，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显沉凝，便是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北周皇室等人，亦是绷紧了神经，蓄势待发。

    “这······”明瑞亦是有点心动了，除掉凤鸣萧和诸葛龙宿等人，虽会触怒孟山河，此行的目的天子武学也可能会泡汤，却也能大大削弱北周的实力。

    两者得失之间，着实有点不好衡量。

    “万万不可啊，神侯。”路青竹急忙阻止道。

    “你有意见？”罗酆撇了路青竹一眼。这种背叛者，也就只有同为背叛者的明瑞会看好他。他罗酆，是万万看不起这种人的。

    “师兄，你有何高见？”明瑞说道。

    路青竹解释道：“师弟，你离开书院时，浩气长河还未成型，却是有所不知，诸葛龙宿如今虽深受重伤，无力引动浩气长河。但若真把他逼到了极致，他豁出性命，可以把浩气长河引爆，与我等同归于尽。到时候，便是能逃过浩气长河的爆炸，却也逃不过被惊动的孟山长的追杀啊。”

    “果真如此？”罗酆以不信任的眼神看了一脸路青竹，在看向对面的诸葛龙宿等人。

    “事关生死，岂有玩笑之理。”路青竹脑门上都急出了汗水，他放弃一切，背叛师门是为了哪般，还不是为了卿卿性命。如今刚重获生机，却因为罗酆的举动，马上又受到死亡的威胁，怎能让他不急。

    “额哈哈······诸位，神侯只是开个玩笑，诸位不要紧张，玩笑罢了，”明瑞突然笑道，“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来参加文坛争位的，有怎会妄动刀戈呢？是吧，神侯？”

    罗酆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罗神侯。”凤鸣萧女人的小心眼发作，不由刺了罗酆一句，引来罗酆的冷眼逼视。

    明瑞打了个圆场：“诸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有耐心等待，等时间过去，看谁能获胜。”

    ··················

    清羽只觉一个眨眼间，就已身处在山林之中，周遭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轻身沿着身边的大树直上，以轻功飞到树顶，四处张望，“这地方，有点眼熟啊······”

    卓绝的目力能看到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详细，清羽只觉眼前的景色和自己记忆中的某处场景十分熟悉。

    这份熟悉，不是指天空之上的白茫茫的，和传承空间相似的景象。

    而是所处山林以及周遭其他的景色，令清羽感到十分熟悉。

    「黑天书」带来的神通，目前还未命名的神眼四处扫视，寻找文坛争位的参与者以及其他的一些特异的景色。

    “咦，那是······”目光扫过往上的山顶之处，透各处树木和其他山岩的遮掩之间，清羽能看到，山顶一处眼熟的建筑一角。记忆迅速检索看到的建筑一角。

    “书院，错不了，山顶属于核心学子的书院。”

    清羽曾经在高处举目眺望过大同山的山顶处的书院，与现在看到的建筑一角十分相似。

    “那么，这里就是另一处大同山喽。”

    有了对照物，清羽也认出了之前的眼熟之处由何而来。毕竟，他所长期待过的山林，除了远在青州的北苍山，也就只有目前所住的大同山了。

    “如此说来，天子武学极有可能会在山顶的书院中了。”清羽暗自沉吟。

    由于这次文坛争位的特殊性，书院方面干脆就把这次要争的东西放入小秘境中，让参与者进入争夺。一天一夜后，小秘境再次打开，拿到东西的就是获胜者，可以直接带着奖品高高兴兴回家了。十分简单粗暴的规则。

    “这么一看来，这次文坛争位的要点就不是找东西，而是抢东西了。”

    要真的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肯定会吸引到大量的目光注视。尤其是那些经常往山顶书院走的核心学子们，他们一旦看到，肯定能一眼认出那就是他们经常往来的地方。

    这场特殊的比赛，打从一开始，就向着你死我活的方向发展，丝毫不像是一群读书人参与的比赛。某个冒牌书生想道。

    清羽正思考着事情，突有恶风自脑后而来。

    站这么高，不打你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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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合格的背刺者

    恶风自脑后而来，直击要害。

    中规中矩的背刺。某个背刺行家评价道。

    下手果决，直击要害，算是个合格的背刺。但是······

    合格的背刺与平庸无异。无法做到两个极端的背刺，基本都刺不到人。要么，无声无息，让人无法察觉。要么，就极速凌厉，让人根本无法防御。

    还有一个要点，背刺前绝不能让人发现。

    很可惜，这位背刺者三个要点都没有。凌厉的钢刀带起劲风，砍中了清羽的身影，只可惜，是个残影。

    等等，刀？

    施展「光明变」加「无色变」化出幻影留在原地，窜到高处的清羽看到来者使用的兵器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管是山河书院还是理学那班人，应该都不会选刀作为武器的吧。

    刀这种兵器，霸道有余，王道不足，历来为读书人所不喜。山河书院和理学这些人都是儒家的人，尽管这个世界的读书人拳头比一些武人还要硬，但从他们的本心上，是看不起纯粹的武人的，认为他们就是群莽夫。而刀，在儒家中人的心目中，正是莽夫的标配。

    好奇的念头一闪即逝，清羽可不会因为一点奇怪的念头而迟疑，当下就是一式「飞龙在天」痛击这个不合格的背刺者。

    这一掌居高击下，威力极大，掌劲透掌而出，早于手掌而来，虽没有真气化龙那种声势极大的特效，但威力却是丝毫不因朴实的效果而打折扣。「降龙十八掌」招式朴实无华，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而这方面，清羽尤其擅长。

    袭击者横刀以刀面挡下清羽先至的隔空掌劲，钢刀被这刚猛无匹的一击打得弯曲，但终究还是挡下。未及欣喜，后来的真正一掌再次击到同一位置，钢刀弯曲到极致，却是未曾断裂，可见这把刀的质量还是过硬的，刀的主人或是他的支持者还是下了一番本钱的。

    不过这握刀的手却还是受不了刀上传来的这股大力，钢刀脱手而出。

    可惜了，清羽心中暗叹，若非「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对身体的改变太大，这一招，当能击断他的兵刃，直击胸膛。

    得自鳌少保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层次不高，对身体的改变却是极大，将身体筋骨都往刚强方面发展，对清羽所走的路子不利。是故，清羽一直只用其中的药炼之法缓慢加强筋骨和内脏，精髓的硬功却是一点没动。

    心中可惜，清羽的手上却是半点不慢。「气双流」爆发，劫力自脚下的涌泉穴而出，为已颓的下坠之势再添助力，吸一口气，呼的一响，左掌倏地自右掌底下探出，击中袭击者的小腹。

    「降龙十八掌·或跃在渊」。

    「或跃在渊」建功，袭击者被击落树冠，往下坠去。

    清羽攻势依然不停，脚尖在树干上轻点，借力追去。半空中，「天人转生法」于显隐两脉疯狂运行，掠夺着周遭的天地元气。连出几式猛招的损耗，竟是在几个呼吸间恢复大半。

    「密云不雨」。

    双掌交替连拍，笼罩袭击者的上身和头颅，噼里啪啦一阵猛打。待得两人落地时，袭击者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濒临死境。

    战斗乍起乍落，袭击者一招不慎，被清羽趁势反击，一通连招打得生命垂危。

    ‘大乾军方的人······’清羽抬手看着通红的掌心想道。

    这个奇怪的袭击者，虽穿着理学学子的蓝色儒服，用的却不是理学的武功。真气凌厉，带着血气和煞气，加上那把掉在不远处样式明显的战刀，若清羽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是个军旅中人。

    早就听闻大乾军中上到将官，下到士卒，皆有修炼上乘的沙场硬功「百战铁衣」，身坚骨硬，小有所成就可挡寻常刀剑。如今看来，却是名不虚传。

    哪怕清羽不善外功，但有着真气护体，也不是谁都能在至刚至坚的「降龙十八掌」连击之下还能保存性命，更是能以硬功反震得清羽手掌通红。

    清羽站在原地稍等片刻，不远处的那个未知名的大乾军人呼吸渐微，眼看马上就快要咽气了，却还是没有奇迹发生。

    ‘看来，他们的幺蛾子是得逞了。’清羽想道。

    躺在地上的这货明目张胆地撕开伪装，用出真正的武功，清羽就有点怀疑了。如今眼看要挂，却还是没被接引出小秘境救治，看来大乾那边的人是真的隔离了山河书院对这方小秘境的控制。不然，以这次文坛争位的规矩，是不会对这货见死不救的。

    这次的文坛争位，山河书院加了个规矩，那就是一旦濒死，就会被接引出小秘境。这个规矩的设立是为了保护山河书院的学子。

    要知道，理学的学子不值钱，因为他们的内功没有「浩然正气」这么严格的心性限制，可以批量出产核心学子。或者说，他们没有普通和核心学子之分，入学的学子都可以直接开始修炼理学的内功。

    但山河书院这边的学子可就珍贵多了。核心学子个个都是宝啊，每年入学的学子最终能有十分之一的人练成「浩然正气」就算是上天保佑了。

    这次理学有大乾的支持，来势汹汹，而且看样子还胸有成竹，凶险程度不是以往的数次文坛争位可比的。诸葛龙宿他们可不想这二十五个核心学子都折损在小秘境中，是故加了这个救治的规定。

    想要确认的已经确定，清羽就要出手给依然还在躺尸的那位仁兄解脱了。虽然按道理来讲，他们应该算是一伙的，但清羽表示，既然都出手把别人打得快入土了，干脆就送佛送到西，助他解脱吧。反正清羽是不想动手救他的。

    “住手。”

    声音由远而近，一道蓝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出现在清羽面前。

    “洛琰？”清羽皱眉看着来人。

    轻灵缥缈的真气，是熟悉的真气，加上那张瞒不过清羽的人皮面具，清羽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正是洛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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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灭口

    “清羽，你不能杀他，他是罗神侯的手下。”洛琰急声道。

    闻言，清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更是浮现深深地不满。

    洛琰也看出了清羽的不满，说道：“不用担心，此地和山河书院的联系已被隔绝，除非时间到了，不然外界无法连通此地，也不能看到任何发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不，还是有泄露的危险······”清羽摇摇头，突然扬手射出一根银针。

    银针小而杀伤力不足，射在檀中穴上，却能给本就垂死的人助推一把，送他去见阎王。

    “秘密知道的人多了还算什么秘密。你说他是罗神侯的手下，只是坚定了我杀他的决心罢了······”清羽对着洛琰说道。

    六扇门和罗酆所属的军方，是两个不同的系统。本来清羽的身份被陆祁峰知道就已经让他感觉如芒在背了，再让军方得知，他还掩藏什么身份。军方那群人可没什么义务帮清羽保守秘密。

    只能说，当洛琰说出“清羽”这两个字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就不可能活着了。清羽不会放过一丝泄密的可能。

    洛琰看出了清羽在这件事上的坚决，无奈摇头道：“算了算了，反正他也不是我们六扇门的人，你杀了就杀了吧。只是若让罗神侯知道，你的麻烦就大了。”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我们合作几次，也算是朋友了吧，你该不会出卖我吧。”清羽脸上冷色顿消，轻笑道。

    “这事我会禀报给师父，由他定夺，他说不说，我不能保证。”

    “哦，那我就放心了，”清羽拍手道，“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陆大人应该不会放弃我的。”

    这话说得没心没肺的，好像真的毫不担心陆祁峰会放弃自己似的。

    “对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清羽问道。

    洛琰知道清羽的意思，是问他和地上那位已经真的变成死尸的仁兄为何会在小秘境里。

    于是洛琰解释道：“你应该也知道，论实力，理学是远远不如山河书院的。不管是高层的实力，还是对学子的教导。听说你前几日还以一敌三教训了三个理学学子，想来也知道他们有多废。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被山河书院压着打，文坛争位一次胜利都没有。”

    “是有够废柴的。”

    清羽想起了那天的谢广然三人组，眼高手低，架子倒是摆得挺高，动起手来却是一击即溃。当时清羽用光有样子的「长空神掌」以一敌三，本以为靠着强大雄厚的真气与他们打个平手，谁能想到，竟是快把他们三人打趴下了。

    如果参加这次文坛争位的理学学子都和谢广然他们差不多，大乾方面做这么多准备就白瞎了。

    “所以，你们换了多少人？”

    “差不多全换了，只剩三个没换。理学班子人还是可以的，但比起山河书院参加的人就有点差了。所以我们换上了各方的好手，有罗神侯带来的军方百战之兵，也有我们六扇门的人，稷下学宫其他几个不逊于理学的人也有人来。”

    “这么多！理学的人是有多废啊。”清羽惊声道。

    理学学子正品包装的就剩三个，这是要有多丧心病狂啊。

    “天子武学至关重要，我们当然要有万全的把握才行。”洛琰道。

    “还有，你不要小看理学的人，不是他们太废，而是替换他们的人都是各方的佼佼者。理学剩下的人最低也有先天五重的境界，尤其是为首的陆仪，名列龙凤榜第八，可以说是我们当中最强者之一。”洛琰提醒道。

    “最强者，还之一，那山河书院这次不是要悬了？”

    突然冒出了个龙凤榜第八，还只是最强者之一，清羽感觉自己的计划要起变故了，还是极大的变故。

    “也不一定。龙凤榜的排名都是根据上榜者的战绩来排的。山河书院的这群人在未出学院前天天窝在山上死读书，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尽管我们这次高手众多，依然不能肯定一定能赢。”洛琰神色凝重道。

    清羽亦是脸上带着沉肃之色，似是为此次任务而担心。不过，担心的方向却是和洛琰完全相反，他只怕山河书院的人不够强，打不过大乾那边的各方势力联合军。

    要知道，战斗不是考试，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需有足够的经验。书院的人再强，没有足够的对敌经验，也不一定打得过实力比他们弱的。

    别的不说，就凭刚刚那个被清羽评为不合格的背刺者的仁兄，就可能会干掉几个参与者了。不合格是对清羽这个背刺行家来说的，对其他人来说，就是优秀都不止了。

    要知道，清羽的感知能力和速度都远超其他的先天境武者，都达到和神元境差不多了。清羽能够提前察觉，然后在攻击将临时闪避反杀一波，其他人能闪开就不错了。

    “又有人交手了。”洛琰突然说道。

    “嗯？”清羽疑声看向他。

    “靠这个，”洛琰侧过脑袋点点耳朵，“我没有师父那么天赋异禀，听取太多声音就会承受不住。但在这个小秘境中，敌我两方加起来总共就五十人，我这半吊子的‘听风之术’倒是能派上用场。刚刚我能及时赶到，也是听到了交手的声音，想着过来帮一把手。”

    “你就不派把自己也搭上了。”清羽失笑道。

    “打不过也可以跑，以我的速度，在这个小秘境中没人能追上我。”提到速度，洛琰脸上满是自信，毕竟他是“追风神捕”的弟子。

    那可不一定，清羽淡淡一笑，却也没有反驳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先过去吧。我还要隐藏身份，看能不能阴一下山河书院的人。”清羽说道。

    “好，不过你要小心个叫林沉风的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你若是偷袭他很可能会失败。”说完，洛琰如他来时一般，几个纵跃间消失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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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无声的面谈

    洛琰离开后，清羽释放出一只微小的虫子，在这小虫子的带领下，慢慢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识闻虫，对烈香花的气息十分敏感，会不自觉地朝着花香的方向飞去。而烈香花气息的携带者，不用问，当然是凤九喽。

    很快，在识闻虫的带领下，清羽找到了也是孤身一人的凤九。

    “孟······”凤九看到清羽，张口欲言，却被清羽打手势制止。

    “怎么回事？”凤九打手势向清羽问道。

    “追风神捕的徒弟洛琰也在小秘境中，他的‘听风之术’虽远不及陆祁峰，但在这小秘境中，却是能恰好能听到我们的声音。”清羽同样以手语回答道。

    六扇门中，清羽对陆祁峰的忌惮是最深的。陆祁峰的“听风之术”正好是目前没有力量只能玩手段的清羽的克星。当初在扬城，也是因为陆祁峰的“听风之术”，清羽的金蝉脱壳之策才未尽全功，被陆祁峰抓住尾巴。

    所以，在知晓陆祁峰到达扬城后，清羽马上开始想方法应对。而预防被窃听的最佳方法，就是以无声的方式交流。

    在为学成手语前，清羽每次和凤九密谈的时候，都以书写的方式互相交流。有时没有写字的条件，便在声音喧闹的地方交流，就如上次清羽离开过客楼后，在街边早餐小摊上和凤九的交谈。

    文坛争位开始前，两人的手语终于达到了可以交流的地步。

    清羽（手语）：“之前在正气广场上，明瑞以气势和诸葛院长对抗，明为压制围观的学子，不让他们说话，实际上，是为在正气广场上的理学学子打掩护。二十五位参加文坛争位的理学学子，有二十二位是冒牌货，都是大乾方面的各方势力的人假冒的。

    现在，小秘境已与外界失去联系，诸葛院长也暂时失去了对小秘境的控制。必须等时间到了，我们才能出去。注意，现在就是要死了，也没人会救你。”

    凤九看完清羽比划的手语后，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早已打定主意参加文坛争位，但在得知八皇子凤栖梧被捞出去后，他还是心生懊恼。而如今，更是陷入生死之境。

    凤九（手语）：“那计划还进行吗？”

    清羽（手语）：“必须进行，这是你我唯一的机会。失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还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凤九（手语）：“就怕我们的实力不太够。”

    清羽（手语）：“山河书院的人，都算是我们的盟友，我们的目的和他们没有太大冲突，甚至可以说是一致的。我们只需面对大乾的人就够了。”

    凤九（手语）：“但愿吧。”

    他的信心不是太足，显然，凤九也知道对敌经验的重要性。山河书院的学子，尤其是那些今年就要毕业的学子，也许境界很高，但由于三年来基本都在大同山上，实在不能奢望他们有多少对敌经验。

    而大乾那边的人，别的不说，像是军方的和六扇门的人，与人厮杀都算是家常便饭了，能进来小秘境的个个都是争斗的好手，对敌经验绝不会缺。

    清羽（手语）：“山顶的书院，应该就是藏天子武学的地点。一天一夜的时间不长，东西一定会藏在显眼的位置，而不是让我们去瞎找。现在才刚开始，过一段时间，所有人肯定都往山顶的书院距离。”

    凤九（手语）：“那我们该怎么办？”

    与清羽这个半路插进的不同，凤九是书院正儿八经的选择的文坛争位参与者，自然会被告知小秘境的详情，不需要他去查看和猜测。这次文坛争位理学那边是摆明了要搞事情，诸葛龙宿也就顾不上公平的念头，直接把小秘境的情况告知了凤九等参与者。

    清羽（手语）：“先去和别的书院学子会和。”

    正比划这手势，天空中忽然爆开一支带有红色烟雾的响箭。

    凤九（手语）：“是林沉风师兄。他是这次参加文坛争位的书院学子中的最强者。进来之前，欧阳先生曾经交代，当林师兄聚集起五位师兄弟时，就引发响箭，召集诸人前去会和。”

    看来讲师们也知道这些学子的缺点。清羽暗自点头。

    所有人聚集起来，固然有被一网打尽的风险，但若是分散开，被个个击破的几率更大。

    不过······响箭的事，大乾那边的人会不知吗？

    清羽突然有点猜测。洛琰对小秘境被隔绝的事自信满满，以清羽对他的了解，显然不会是盲目的自信。再想想曾经入学时的情况，清羽忽然有个可怕的念头。

    当初刚到神都入住云来客栈的那一晚，清羽得到一封写有入学考试的答案的信。在后来的入学考试中，清羽以自己前世的文科水平对照这考试的题目和答案。

    即便是清羽半吊子的古文水平，也感觉那是绝对的参考答案。既中规中矩，又贴合考试的题目，实在是有点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种类似现场写论文的考试可没有参考答案之说，能写得那么规范，定是深谙文道，有大学问的人。

    如今的情况，在结合当时的猜测，清羽敢肯定，山河书院的讲师们中，定有大乾的内奸。且这个内奸的身份绝对不低，不然不可能隔绝小秘境。

    而有着这样身份的内奸，会不知道响箭的意义吗？

    清羽（手语）：“你先去和林沉风他们会合。路上遇到山河书院的人，能帮则帮，这也算是刷声望的好机会。”

    凤九（手语）：“那你呢？”

    清羽（手语）：“铲除内患。”

    说完，清羽运起轻功，消失在洛琰眼中，其速度，比专擅速度的洛琰还要快。山河书院尽管也算是做了很多准备，但终究还是大乾方面技高一筹，如今稳占上风。

    如此情境，清羽已不容更坏的情况发生。

    凤九在清羽离开后，也运起轻功，往响箭的所在地赶去。

    山林再次空寂，这场无声的讨论到此为止，除了两个当事人，没人知道清羽和凤九会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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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突然袭击

    大同山的某处林地，两道身影，正在狼狈逃亡。

    往近一看，其中一道身影，正是清羽十分熟悉的老朋友，二货金明轩。他正搀扶这另一个染血的身影，朝着红色响箭升起的地点快速前行。

    “师弟，你快走，别管我。”被金明轩搀扶的师兄大叫道。

    这个时候，按照套路来，应该是“不，师兄，我不能扔下你”。而金明轩也不负所望，应该说，修炼「浩然正气」的人都会这么说。只听金明轩叫道：“张师兄，要死一起死，我金明轩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师弟······”张师兄被这番情真意切的言语感动得热泪盈眶。

    此情此景，若是换成一男一女，倒也是一番佳话。

    “谁都逃不了。”一声大喝，一道带着浓重煞气的拳影袭来，直奔向正在生离死别的二人。

    “师弟！”张师兄猛然使劲，将金明轩往一旁一推，回身一掌，独自面对奔袭而来的重拳。

    “嘭——”

    张师兄被这一重拳打得飞身后退，撞在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上，震得枝叶抖动。

    张师兄“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血中带着些许碎块。这一拳，已是伤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师弟，走······”伤至如此境地，张师兄依然只记得他的师弟。不得不说，能练成「浩然正气」的，都算是首屈一指的好人。（除了某两个假货）

    “走不了的。”随着话语，一道周身环绕着煞气的魁梧身影自树林中走出。

    来者煞气腾腾，浑身皮肤呈现乌黑之色，好似一尊黑铁金刚。身高能与武曲先生相较，体型更是比武曲先生还要魁梧，把一身宽大的儒服给硬生生地撑成了紧身衣。

    “师弟，他已将大乾军方的「百战铁衣」练至大成，你我万万不是他的对手，你先走，师兄断后。”张师兄也是见识广博，一眼看出对方的状态。

    “你倒是有见识，”那人扭扭脖颈，发出响亮的咔吧声，“哈，还是这样子比较舒服，用缩骨功压缩成一个弱不禁风的矮矬子，真令人难受。你们逃不了的，看在你们一番兄弟情谊的份上，我会给你们留个全尸。”

    “那可不一定······”张师兄勉强扶着树干站起，努力挺直腰板，“今日，我说师弟一定走得了。”

    本已衰竭的真气再次开始充盈，张师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鲜红之色，“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位兄台，接我最后一招「碧血照丹心」。”

    浑厚的「浩然正气」再涨新高，已是超越了张师兄全盛时的水平还不止，依然在不停的上涨。

    碧血照丹心，儒门的搏命之招，以一身真气和生命为薪火，爆发出无匹的力量。

    “哈哈，拼命了，”魁梧身影畅然大笑道，“你真的和我们大乾的读书人一点都不像。那些人活像个没卵\/蛋的娘娘腔，而你，是个真正的战士。”

    他举起双拳，杀气和煞气在拳上汇聚，把本就乌黑的双拳更是染得漆黑无比，再染上鲜红的血气，已是动用了燃烧气血的拼命之法。

    “神武侯”罗酆常年驻扎西域，军中将士，向来不缺搏杀的勇气和拼命的手段，

    “今日，杀你者，大乾神武军肖炼。”

    兵戈煞气之拳，对拼浩气搏命之招，两者对撞，迸发出博大的气劲。周遭的树木惨遭气劲割裂，贯穿，一旁的金明轩衣裳烈烈，差点被劲风掀飞。

    “师兄······”金明轩望着前方至死不退的身影，眼中流露的，不知是黯然，还是愧疚。

    “这位师兄，我来助你。”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喝，一道白色的身影闯入，双手按在张师兄的后背，同源的「浩然正气」交汇，让处于颓势的「浩然正气」反压回去。

    “凤师弟······”张师兄识得相助者的声音，正是晋入核心学子不久的凤九。不曾想，这位刚练成「浩然正气」的凤师弟也有如此胆气。

    张师兄畅快大笑：“好，凤师弟，你我今日就合力战他一番。”

    脸上不正常的血红褪去，一同带去的，还有该有的正常血色，张师兄满面苍白，连头发都在缓缓变得斑白，这已是真正决死一击了。

    “噗——”

    这声吐血声，却是来自先前还不可一世的神武军肖炼。决死的「碧血照丹心」，加上背后生力军的支援，竟是硬生生击溃了肖炼的「百战铁衣」，让他的硬功破功。

    “咳咳，山河书院，果真是名不虚传······”就丢下这句似是认输的话，肖炼拼着再次受伤，果断地撤去真气，逃入树林中。

    沙场百战的老兵，当真是深谙保身之道，果断无比，见事不可为，便拼着重伤，直接逃命。

    而与勉强逃得一命的肖炼不同，张师兄在失去拼命的目标后，气势一泄，跪倒在地。

    “师兄······”支援的凤九急忙扶住张师兄前倾的上身。

    “张师兄······”这声呼喊，来自于金明轩，他也是急忙跑过来，欲查看张师兄的情形。

    “凤师兄，张师兄他没事吧？”金明轩眼中闪着晦暗之色，向正双手扶住张师兄的凤九而来。

    “张师兄他······”凤九用悲怆的语音说道。

    “死了······”忽然转身，双掌平推，印在金明轩胸膛。

    「气双流·震惊百里」。

    金明轩被这双倍的厚重掌力击得重重落在地上，和同样倒下的张师兄碰撞地面的声音相合。

    “和你一样。”

    这时的“凤九”终于展露了真实的武功，宣判了金明轩即将到来的命运。和张师兄一样，那就是，死。

    “师兄，你在干什么······”金明轩竟是仍有说话的余力，带着疑惑和悲愤质问突然袭击他的“凤师兄”。

    护身宝甲吗？

    清羽感受刚刚手上的触感，猜测道。

    不错，这位突然出现的“凤师兄”，正是清羽以易容术假冒的。

    至于他为什么冒充凤九，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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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孟无常的弟子

    “师兄，你究竟想干什么······”金明轩惨然问道。

    都到这地步了，还不放弃吗？求生欲挺强的。可惜，你的动作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清羽依然秉承着杀人不哔哔的信条，出手就是要人性命。

    「突如其来」，降龙十八掌中速度最快的一招。

    金明轩见这冒牌的“凤师兄”毫不迟疑，也是放弃了继续伪装的打算，右掌一拍地面，双脚一蹬，躲过清羽夺命的一掌。

    躲过之后，金明轩没想着反击，而是速速逃遁。

    还有余力？清羽见状，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刚刚那招「震惊百里」本就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几招之一，再加上「气双流」的加持，强上加强，还在偷袭之下，便是先天境六七重都可能会直接毙命才是。

    金明轩能在此招下存活已是很让清羽惊讶了，此时竟然还有余力动功。

    看来他身上的护身宝衣的防护能力很强啊，至少清羽自问自己身上这得知韦爵爷的金丝背心没有这么强的防护能力。

    可惜，他还是逃不了······

    清羽的速度，堪称冠绝先天境，金明轩全盛时期都无法与他竞速，更何况如今重伤在身。

    金明轩刚起身踏出第一步，清羽就已然现身在他身后，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向前推出。抬掌就是降龙十八掌中最有知名度的「亢龙有悔」。

    然而，清羽掌到半途，忽而收掌闪退。

    下一刹那，金明轩后背飞射出一蓬乌雨，细看之下，竟是无数飞速迸射而出的黑色水珠。这些黑色水珠穿过清羽留下的残影，射到后面的树木和花草上。被射到的花草树木当即变得漆黑衰败，迅速枯萎下来。

    好险。清羽站在一颗大树上，看着从树干向上蔓延的漆黑之色暗想道。

    若非感觉金明轩背对自己拔腿就跑的行为太蠢，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骗过自己几个月的样子，从而使出出力十分，留力二十分的「亢龙有悔」，留有余力闪避，措不及防之下，还真有可能被这一看就是剧毒无比的毒水给射到。

    而已清羽目测的毒性，便是自己熟读多本医书毒经，善于用毒，也没时间去解这如此剧烈的毒水。

    而这时，金明轩已转过身来，飞身攻向正在树上的清羽。他的脸色依然惨白无血色，但运使真气却是畅通无碍，显是以秘术强行压下了伤势。

    背对着敌人逃命，是极为愚蠢的行为，尤其是自身还有伤在身。这种行为自然为金明轩所不取，这时候，返身搏命，才是死中求活的正道。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援手。在攻向清羽的同时，金明轩张口欲呼。

    不过，他这一行为却是被清羽给打断了。

    清羽一看他那动作，就已想到了他想干什么。毕竟，金明轩欲求助的援手在数刻之前，还和清羽照过面。

    翻手取出以藏剑术藏匿的长剑，凄厉绝毒的「辟邪剑法」再次出手。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清羽放弃了伪装成儒家弟子的打算，使出了自己最熟悉，也最是极速狠辣的「辟邪剑法」。

    剑光在金明轩的眼中一闪即逝，划过金明轩的咽喉。

    “你······”金明轩伸手按着自己的喉咙，张开欲言，但血液流入气管，不但没能发声，反而让他呼吸受阻，感到阵阵眼晕，飞到半空的身体也失去劲力，如断翅的鸟儿，黯然坠地。

    清羽提身跳下，落在离金明轩稍远的地方。已经从金明轩的各种表现猜出他的身份的清羽，可不敢轻易地靠近他。别看金明轩年少，但若清羽猜测无误，这可是一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老阴比。

    作为六扇门的暗捕，哪怕是个半吊子捕快，对于六扇门最顶端的几个人物，清羽还是有所了解的。

    捕神之下，有四大神捕。除了清羽唯一接触过的“追风神捕”陆祁峰，还有“血手神捕”冷狂屠，“无常神捕”孟无常，“明心神捕”照无明。

    四人中，除去“明心神捕”以外，皆收有弟子。

    看金明轩这手段百变，秘术迭出的样子，还有知道洛琰的“听风之术”，应当就是机关、秘术、毒术等诸多奇术皆通，变化无常的“无常神捕”孟无常的弟子了。

    “伪装的真好啊，孟无常的弟子。”清羽终于出了声。

    金明轩看着站在远处那张不怎么接触过，十分陌生的面孔，但他却感觉脸上的那双眼睛是那么熟悉。

    是他，金明轩突然想起来了，那是他曾经暗中观察过多次的那个人的眼神，那种平静下藏着冷冽无情的眼神。

    “唔唔唔······咕噜咕噜······”金明轩张口欲言，却让再次灌入气管的血液堵住声音。

    认出我了吗？清羽静静地看着这位相处过数月的“朋友”。真正认出他的身份后，才发现他和自己极为相似。

    和韩文信一样，金明轩也是一个让清羽认为和自身相似的人。手段多变，脸上一直带着面具，迷惑他人，自己却是十分冷静。

    不过，和清羽以及韩文信不同的是，应该是一直顺风顺水，没经受过挫折，金明轩没有他们两个人的那种小心谨慎。

    不然，金明轩不会在腊月初八的那个雪夜敲门的时候悄悄在门柱上留下那支带有布条的飞镖。也不会在偷翻过清羽的竹简后，还摆好装睡。

    他不知道，清羽的灵觉会感知到那夜没有任何其他人来过房间之外。

    也不知道，那竹简虽然看似古老，也有许多人的注释，但由于是从系统那抽取而来的，上面没有出清羽以外其他人的气息。清羽时常在阅读竹简时，下意识地修炼「阴阳术」，上面布满了独属于他的气息。

    他人若是接触过竹简，会无可避免地扰乱清羽的气机。

    金明轩自信的行为，反倒是成了他致命破绽。而在真正开始怀疑之后，金明轩那不够小心的性子，更是让他在清羽的眼中破绽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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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深谙保身之道的肖校尉

    “咕噜咕噜······”金明轩还不放弃，依然使劲挣扎着想说些什么。

    这份拼死求活的韧性，又让清羽找到了一个他和自己的相似点。

    而看着一个和自己性子极为相似的人迈步走向死亡，清羽没有物伤其类的感觉，唯有一种别样的愉悦感。毕竟，像自己这种坏人，世界上还是少一点比较好，不是吗？

    清羽突然有点说些什么的感觉，但说些什么呢？说他每次出现的恰如其分，每次都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就如腊月初八的那个雪夜为自己带来闯入者的信息。

    又或者，说自己的如何发现他的破绽，从雪夜过后早晨的怀疑，到理学突然多出一个人，金明轩赶来救场，上演了和自己相似的戏码。

    没什么好说的。如今时间紧急，没时间让自己在这垂死之人面前耀武扬威。而且，说出的话还说不定会被洛琰听到。没必要。

    不管如何，金明轩必须死。这个和自己相似的人，藏在暗处悄悄窥伺了自己数个月，清羽无法容忍他继续活着。

    抬手发出剑气，往金明轩的脖子上补上一剑，让他身首分离。再从怀里掏出瓶密封的药水，拔掉使劲塞住的瓶子后，将它抛向金明轩的尸体。

    “无常神捕”的弟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的手段。清羽没有近身去尝试他是否有同归于尽的方式，也不能保证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还是直接毁尸灭迹的好。金明轩终究是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清羽是万万不敢有丝毫小看的想法。

    “再见了······”光是这样还不够，清羽再次祭出了毁尸灭迹的最佳办法，放火。

    清羽稍作等待，待火势渐大，将自己来到之后，金明轩接触的任何位置都被火烧光后，再以玄冰劲冻结空气，灭除火势。

    然后，清羽终于想起了可怜的张师兄，走过去把这连全名都还不知道的师兄的尸体抬起，再次放出识闻虫，清羽运起轻功，往凤九的所在赶去。

    “多日友谊一朝丧尽，朋友死前的双眼在注视着你。宿主，为插朋友两刀干杯，奖励200反派点。”系统这时候又出来显存在感了。

    “系统别搞笑了，像我和金明轩，怎么可能算是朋友······”

    ··················

    肖炼狼狈逃窜了不知多久，终于支撑不住，扶着一旁的大树弯腰吐出了因一路奔逃而伤势再次复发的鲜血。

    “北周的书生，果然比大乾的那班子娘娘腔强多了，够劲！”哪怕深受重伤，肖炼依然露着快意的笑容。

    “大乾的娘娘腔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冰冷的声音，三人自一旁的树林中稳健迈步而来。明明是缓慢的步调，三人竟是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肖炼身旁。

    “呵，”肖炼随意一笑，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要是有本事，这次进小秘境的人就不会只剩三人了。有本事就杀了劳资，没胆就别在这瞎哔哔······”

    “你······”站在左边的那个书生被肖炼的言语所激，“你当我不敢杀你？！”

    “那就来啊！”杀意昭然，肖炼却是全无忌惮之心，翻过去硬顶道。

    “闭嘴。”三人居中的那人喝道。

    “是，陆师兄。”

    肖炼也是不在挑衅，眼前这个唤陆仪的年轻人可是个硬茬子，自己碰不过，还是闭嘴的好。实力决定地位，出身神武军的肖炼一向很认同这个观点。

    这到来的三人，正是这次文坛争位大乾方的三名理学学子。三人居中的，便是此前被洛琰特地提醒过的陆仪了。

    陆仪身穿着和其他理学学子不同的水墨色儒服，这是他身为下一任理学执掌人的标志，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身上有着读书人特有的文雅，还带着一股别样的肃正又超然的气质。

    这是由于理学学说里带有道教的思想导致的。理学尊奉昊天上帝为至高神，他们所言的天理的化身便是昊天上帝，带着一种神学思想。是故不容于儒家，被身为儒家正统的山河书院斥为伪儒。

    但这种思想在大乾却是很受皇室的推崇。因为大乾太祖姬穆清的“穆清”二字，既有儒家使天下清明的意思，又有“天”的意思。

    理学创始人朱希平著书说大乾太祖姬穆清乃是昊天上帝在人间的化身，建立大乾乃是天命，大乾历代皇帝皆是天之子孙。这种说法把大乾皇帝神化，将其推到至高的位置，自然是会受皇帝的欢迎了。

    陆仪能有这种气质，说明他已是深切体会了理学文化的精髓，也难怪他会被立为理学未来的执掌者。

    “肖校尉，在下为师弟的失礼向你道歉，”陆仪制止师弟后，向肖炼说道，“我等皆是大乾之人，来此是为圣上效命，自当同心协力，师弟失言，是他之过。但是肖校尉，在下不想再听到你口出秽言，侮辱我理学。”

    陆仪眼睛紧盯着肖炼，虽然没有说再听到会怎么样，但肖炼能从他眼中看出，那个怎样肯定不会是像刚刚旁边那货，只会嘴上叫嚣。深谙保身之道的老兵油子肖炼当即干笑道：“自然不会了。”

    “谢过肖校尉了，”陆仪满意地点点头，“肖校尉，如今，天子武学的所在已经很明显。一天一夜的时间，肯定不会让我们玩找东西的游戏，东西定在山顶那座书院中。你们神武军的海校尉叫你们前往山顶书院，夺取天子武学。”

    “不追杀山河书院的人了吗？”肖炼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为你们神武军和六扇门的人，前去夺取天子武学。其余人，包括我们三人，前去拦杀山河书院的人。”陆仪说道。

    “正好，也让人看看我等理学是否当真不如山河书院。”

    “哈哈，正好，以陆先生的武功，定能手到擒来。”肖炼想起先前在来山河书院之前，陆仪演示的那身绝学，十分捧场地恭维道。想想当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肖炼就有点小小的战栗，深谙保身之道的肖炼连先生都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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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汇聚

    “林师兄······”

    “林师兄······”

    “林师兄，我们来了······”

    ······

    小秘境中的大同山，一处林间空地上，不断地有身穿白色儒服的山河书院学子自四面八方往这里汇聚。其中，许多人都是白衣染血，有三人更是身负重伤，要靠同伴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空地正中，这次文坛争位山河书院方的领袖，林沉风目光幽幽，徐徐扫过围绕着他的诸位师兄弟们，道：“人，到了几个？”

    他的身后，有一人站出来汇报道：“师兄，现在已到十六人，还有九人未至。有一刻钟没人达到此地了，估计······他们可能已经······”

    那位汇报的学子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这次山河书院的参与者，除了清羽、凤九、金明轩三人，其他人最少也是一起在山顶书院听过一年以上的课，彼此之间的交情深厚。没曾想，这是文坛争位，会在一开始，人就少了三分之一。

    这怎能不让这些学子悲痛。

    “师兄，”人群中，有一学子忽然出声道，“我在赶来的路上，遇到的袭击者虽穿着理学的制服，用的却是沙场武学。此人明明乃是假冒的理学学子，院长看到，就不出手责罚吗？”

    “对，我遇到的，当是墨门子弟，驱使着机关造物······”

    “我遇到的，也并非理学学子······”

    ······

    最后有一人道：“更重要的是，与我们一行的陈师兄至死都没被接引出秘境，这······完全和院长新加的规定不符。”

    此言一出，现场更是骚乱，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甚者，更是猜测院长等人已遭遇不测。

    毕竟都是一心苦读的读书人，没遭遇过一些风风雨雨，如今突逢大变，却是有点心慌意乱了。唯有几个少数人，没乱了心智。

    “肃静！”林沉风看着周围师兄弟们乱糟糟不像话的样子，沉声大喝道，“院长他们若是遭遇不测，我等要面对的，就不会只是那些冒牌的理学学子了。”

    林沉风的这句话，却是给在场心乱的学子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是啊，若是院长等人出事，我等又如何还能参加什么文坛争位，怕是大乾的那些强者都直接出手了。

    山河书院守护北周多年，岂会被旦夕之间就毁于一旦，却是我等杞人忧天了。更何况，还有孟山长呢。

    想到那位北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刚刚还慌乱的学子都安静下来。

    都是至少算是千里挑一的精英人士，刚刚只是突逢变故，加上师兄弟们的死有点乱了分寸。现在静下来细细想想，却是恢复了他们该有的镇定。

    林沉风见师兄弟们都已镇定下来，接着说道：“与外界失去联系，应当是大乾那群卑鄙小人使的手段。我等目前应当做的，便是继续进行文坛争位，获得胜利，让院长他们解决完麻烦接引我等出去时，看到的是凯旋的我们。”

    “师兄所言极是！”其余的十五人齐声道。

    现场本来低迷的气氛一下子被林沉风调动起来，可见他作为领袖，还是有着足够匹配的本事的。

    林沉风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去搜救还未到来的师兄弟们。曾越师弟，可能确认还有几人的死讯未能确定。”

    曾越，也就是之前汇报到场的学子人数的那位学子，站出来说道：“有六人已被同行的其他师兄弟们确认过死讯。目前还未确认死活的，还有张封签张师兄，以及今日在正气广场站出来的两位师弟，孟德师弟与金明轩师弟。”

    “既然如此······”

    林沉风正说着，忽有站在外围的一个学子大叫道：“谁？”

    清羽抱着张师兄的尸体缓步自那个学子所看的林中走出，带着一副悲怆至极的表情说道：“师弟孟德，携张师兄的遗体而来。”

    “张师兄（师弟）······”人群中，与这张师兄相熟的几个学子悲喊道。

    清羽细细说了张师兄的死因，以及死于何人之手。也终于知道了这位不知全名的师兄名叫张封签。

    至于金明轩，清羽说和他失散了。山中到处都有大乾的人在四处围杀书院学子，其他人倒也没怀疑清羽的这个说法。

    “既然金明轩师弟还活着，我等就先去救援金师弟吧。”最后，林沉风拍板道。

    靠，要不要这么好人。刚到的清羽听得目瞪口呆。

    现在林中危机四伏，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豁出十六人，不对，加上清羽有十七人的性命去救一个死活未知的人。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金明轩的尸体都灰飞烟灭了，到哪去找他呀。这样子去找人就是白用功啊。

    清羽果断对人群中的凤九使了个眼色。

    凤九心领神会，叫道：“诸位师兄，且听师弟一眼。”

    众人齐齐看向凤九。

    “先前在林中，师弟发现，六扇门‘追风神捕’的弟子洛琰亦是进了这小秘境。诸位师兄能遭到敌人的精准围杀，想来也是他做的好事。有他在，金师弟想来已是凶多吉少，师弟恳请林师兄对救援金师弟的事情三思。”

    陆祁峰的大名，便是不怎么涉及江湖事的书院学子也有所耳闻。听得凤九之言，立马就想到自己等人是为何屡屡遭人围杀，每次都是以少对多。原来是传闻中的“听风之术”在作怪。

    “洛琰吗？”林沉风紧皱着眉头，“难怪感觉总是若有若无的感觉有人窥伺，原来是他！

    许叶师弟，你擅长阵法，可知该如何屏蔽洛琰的窃听。”

    听到林沉风点名的许叶当即说道：“我等无法常处于一地，阵法却是不能真正发挥。不过我等可将「浩然正气」运转，连做一片，营造与书院相似的环境，如此，当能屏蔽洛琰的窃听。”

    “好，诸位师兄弟，运「浩然正气」。”林沉风当即命令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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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格物致知

    “诸位师兄弟，运「浩然正气」。”

    “是。”众人齐喝道。

    纯白色的「浩然正气」接连自众位学子的体外亮起，练成一片，竟是在头顶先出一片淡淡的白雾。这片白雾虽然淡薄，却给人一种万法难侵的感觉，和书院上方的浩气长河类似。当然，两者的差距是天差地别的。

    “如此，我等······”

    林沉风正要说话，却是再次被某位学子打断：“敌袭。”

    “嘭——”

    树木倒塌的声音传来，沉重的迈步声自林中响起。一步两步，迟缓，却十分沉重有力。

    随着这脚步声，还有不停的树木倾折之声。

    “是墨家机关人——”有学子失神叫道。

    大乾的稷下学宫，虽是姬穆清这个出自儒家的人创办，里头却不止是儒家的读书人。墨家，名家，法家······曾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诸子百家，只要不是完全断了传承的，都能在稷下学宫中找到。

    “他们怎会找到此地？”有学子惊声道。

    “还用说吗，肯定是洛琰干的好事······”立马就有人答道。

    “他们是哪来的材料制造这么大的机关人？”凤九看着林中走出的那个起码有四米高的巨无霸喃喃自语。

    “就地取材呗，树林中，木材到处都是。他们只需要带上必要的零件就行了。二十五个参与者，每人带一点，就能瞒天过海混进来。”清羽接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以清羽的目力，这个还在略远处的巨型木质机关人和在他眼前没区别，自然能轻易看到机关人外壳上木材新斫的痕迹，猜到材料的来处。

    而大乾的人为何知晓小秘境中到处都是树木？早有猜想的清羽表示呵呵一笑，有了进一步的证据证明书院高层中有内奸。

    巨型机关人带着一种沉重的气势，拔山倒树而来。好吧，拔山有点夸张了，倒树却是实打实的。

    “啊——”

    一声惨叫，一位学子胸口中了一支黑色利箭，栽倒在地。左胸心脏部位中间，如果他的心脏没有异于常人，长在右边，此时应该已经死了。

    “有人放冷箭······”有学子怒叫道。

    清羽抬头扫视一番，卓绝的目力轻易找了施放冷箭的人所在何处。对方也没想过隐藏。远处一处高于此地的小山坡上，一位穿着异于其他人的水墨色儒服的俊朗青年，正挽着一副漆黑大弓，漠视这着此处。

    清羽当即指着那个年轻人叫道：“林师兄，放箭的人在那边。”

    林沉风闻言看去，“小心，他是理学陆仪，用的是理学的绝学「格物致知」。散开隐蔽！”

    显然，林沉风认识这个理学未来的执掌者。

    理学绝学，光听着就好像很厉害。清羽一把抓住凤九的肩膀，身影倏地一模糊，消失在原地，闪入树林中。

    “啊——”又是一声惨叫，一个未能及时躲进树林里的学子被陆仪的夺命利箭取走性命。

    “格物致知。格，至也。物，犹事也。穷推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这就是理学绝学「格物致知」的由来。”一处大树后，曾经通读过多家武学介绍的凤九对清羽说道，“「格物致知」不是弓箭之术，是一种心法。格物，遍查对手诸般弱点，致知，心之所至，无往而不至，必中之术。

    格物致知，合起来就是必中敌方之弱点。此心法能适用于任何武功，只是由于格物心境平静地观察敌方的弱点一段时间，才会一直用弓箭施展。”

    简单的说明，却让清羽直接明了这门名叫「格物致知」的奇术。

    清羽突然对这门理学绝学有了很大的兴趣。「格物致知」，这门心法应该能发掘出自己由《黑天书》而来的眼睛神通的潜力。至少，能让目前拥有的卓绝目力发挥应有的作用，而不是只充当人体望远镜。

    墨家的巨型机关人依然如推土机般将拦路的一切事物铲除干净，往清羽他们这些学子的藏身之处而来。

    在它的掩护下，身穿蓝色儒服的大乾势力联合的人正潜行而来，拖延书院学子撤退的步伐，将他们拖在原地。

    只待巨型机关人铲掉清羽他们作为盾牌的大树，陆仪的「格物致知」之箭将再无窒碍。

    清羽倏地跳起，长剑如寻到猎物的毒蛇，阴冷刺向摸来的蓝色身影。

    来人急忙应对这快如疾电的一剑，却不知，清羽这一招只是虚招。

    清羽弃剑合身冲将过去，冲入他的怀中，「降龙十八掌·羝羊触藩」。

    此招在《周易》里的意思为“羝羊触藩，羸其角。不能退，不能遂”，就是进退两难的意思。

    其后，一式「气双流·双龙取水」，双掌齐发，猛击那人的两腰。

    略带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双重输出的掌劲震裂他腰间的内脏器官，余势未销，再将他的脊梁骨摧折。

    其后，袖间滑落出玄铁匕首，将其封侯。

    “你和林沉风会和，不要离开他的身旁，保住性命。”清羽对凤九说道。

    “你是要去······”凤九道。

    “我去想办法解决那个陆仪。”清羽说道。

    「格物致知」的存在，就相当于一把必杀的狙击枪。不能解决这个威胁，清羽等人一直会是枪口下的猎物。

    现如今山河书院方残存的战力唯有十余人，不能再有更大的损失了。而且，清羽对陆仪身怀的「格物致知」可是十分感兴趣啊。

    清羽提起这个这个刚死的尸体，几个闪落，消失在树林中。

    寻得一个僻静的地点，清羽提着尸体跃到树上。三下两下扒掉他身上的蓝色儒服，换在自己的身上。

    再低头细细观察这张依然带着死前残存的恐惧和痛苦的面孔。卓绝的目力向扫描仪一样，将他脸上的各种细节记入脑海。

    观察完后，清羽闭目仔细回想一挥儿，伸手在脸上一顿揉搓，配合真气对面部的刺激，是面部肌肉形状改变。

    放下手时，清羽的脸上，已是这个刚死之人的面孔。

    稍稍适应了一下还有点僵硬的新面孔，做出几个表情，清羽将这具尸体留在枝繁叶茂的树上，纵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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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斗陆仪（二合一，4000字章节）

    “呲——”

    清羽拔出刺在身前这个身着蓝色儒服的敌人腹部的长剑，溅射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快到极限了······”

    清羽这一路来，靠着这张脸和这身与他们同样的蓝色儒服，倒是暗算了好几个敌人。不过，由于急于赶到拿出小山坡上，没有刻意避让，身上难免染上了诸多血迹。在这远离战场的后方，这身血迹却是不好解释，很是让人生疑。

    “还好也快到地方了······”清羽拿起刚杀死的这人手上的长剑，朝着距离已近的山坡行去。

    ··················

    陆仪凝神屏息，手中漆黑大弓挽如满月。

    倏地，他一箭射出，同样漆黑的利箭消失在弓弦上。顺着陆仪的视角看出，一颗大树中间被穿出一个小洞，而树后，正是书院学子藏身的地方。

    「格物致知」若是一颗树就能阻挡的，那也称不上是理学的绝学了。只要格这颗树，那树也阻挡不了这穷其极处的一箭。

    “呼——”陆仪嘘出一口气，右手揉了揉眉心。格物致知，穷推事物之理，需要耗费大量的眼力心力，陆仪用其射杀那些学子，虽说是一射一个准，但无疑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频繁使用下，真气还充足，但眼力和心力却是有点跟不上了。他现在只觉眼睛酸涩，头微微有点晕眩。

    “师兄，您先休息一会儿吧，下面大局已定，无需您再劳累了······”跟随他一起在山坡上的理学学子上前劝道。

    下面树林中的书院学子都摄于陆仪手上弓箭的威胁，动起手来束手束脚，已是明显占了下风。目前情况看来，他们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陆仪只需持弓做样子便是最大的挟制。

    “无妨，”陆仪挥手道，“正是因为大局已定，我才要多占点战果。此次文坛争位，大乾终究不能一举扑灭山河书院，事后，天下定然皆知我等理学的行径。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文坛争位了，我若能在诸人中独占鳌头，些许还能挽回点我理学的名声。”

    说这话时，陆仪眼中蕴含着深深的苦涩。理学参与者二十五人，有二十二人是冒牌的，还动用了诸般下作的手段。这次文坛争位，便是胜了，天下也不会认可他们新得的儒家正统的地位。

    大乾皇帝虽会有极厚的赏赐给理学，但理学的名声，却是全数毁了。一个学派，尤其是儒家学派，若是名声毁了，还会有多少人来入门。

    明瑞一个外来户是不怎么在意理学的名声，陆仪这个真正的理学中人却是不得不在意。

    “师兄······”陆仪的两个师弟都能理解陆仪的苦处，想劝解也找不出能用的理由。

    “好了，”陆仪再次挽起漆黑大弓，说道，“刘师弟，陈师弟，你二人做好防护工作，我之后还得靠你们守护呢。”

    “是，师兄。”陈刘二人齐声道。

    正当陆仪再次挽弓将注意力投向下方的战场，两个师弟正心情激荡之时，一阵轻风吹过，带起几片飘摇的叶子。

    倏地，轻风加急，化作疾风，带起更多的树叶，而风中裹带的葱绿树叶，却是化作利刃，铺天盖地的飞向陈刘二位师弟。

    突然而来的攻击，不可预料的方式，让两人遍体鳞伤。

    而在树叶掩护之下，一道被鲜血染成紫色的身影，自树上纵越而下，手中两把利剑，直取陈刘二人的项上人头。

    来人，正是清羽，而这攻击，乃是阴阳家的「万叶飞花流」。当然，这原著中挺唯美的一招在清羽手中使来，却是毫无美感，铺天盖地的树叶倒是对得起“万叶”之名。毕竟清羽不是美少女，不用什么美感。

    “二位师弟······”陆仪闻听陈刘二人遇袭，转身一箭射向正欲取二人头颅的清羽。

    只是，这未曾经过「格物」，又是仓促而发的一箭，又能起多大作用呢？

    清羽双剑一错，格开这无力的一箭，攻击之势毫不停顿。

    雪亮的两道剑光闪过，陈、刘二人打着转倒地，脖颈被双剑切开近半，空中满是他两喷射的鲜血。好吧，陆仪的这一箭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它清羽双剑的角度略微出错，没能斩下二人的头颅。

    清羽在二人身后落地后，只是双腿微蹲卸开跳落的力道，身形向刚射出一箭的陆仪弹去。

    剑影闪动，空中忽然传来几声交击之声，清羽的身形又快速飞退。

    这一次，却不是他主动退让，而是被惊人的真气给逼得不得不退。陆仪先天八重的功力，清羽便是有显、隐两重经脉，却也还是先天五重之境，与其的真气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

    而且······清羽看着衣袖上的一道剑痕，这又不是游戏，谁说弓箭手不能近战的。

    只见陆仪已是抛开了已然无用处的漆黑大弓，手持着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剑，正冷冷注视着清羽这个杀了他两位师弟的凶手。

    “我必让你为我两位师弟偿命······”陆仪剑指清羽，真气爆发，给清羽带来强大的压力，年青一代龙凤榜第八的威势显露无遗。

    ‘用了这么久的「格物致知」，就没有一点损耗吗？’清羽感受到对方身上蓬勃的真气，暗想道。

    ‘不，还是有损耗的······’卓绝的目力，精准捕捉到陆仪眨动地有点频繁的双眼。陆仪的动作虽然很小心，却逃不过清羽的双眼。

    ‘难怪他明明实力上占优势，却还不抢攻上来，原来是在适应眼部的疲惫······’

    趁他病要他命，清羽双剑一合，人随剑走，双剑好似凌空并行，如天外玉龙，飞向正努力取出眼部酸涩的陆仪。

    「一元复始太虚生」。

    昆仑世界中，号称“天下武学樊笼”的「太乙分光剑」，在这世上首现锋芒。

    手上两剑好似合成一柄，每一剑，都有双剑之力，却又能分化两剑，刺向陆仪身上两处位置。

    陆仪由于眼部问题，在这精妙的剑招下，招架得有点手忙脚乱的。

    不过，依仗远超清羽的功力，陆仪未受这双剑合一的力道影响，反倒是每次交击，浑厚的真气把清羽的剑锋荡开，打乱他的剑路。

    再精妙的剑式，也需卓绝的内功修为才能展露真正的威力。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天下武功”，若无足够的内功修为，也破不了扫地僧负手而立的三尺气墙。

    反正清羽是不信剑法的精妙能无视功力的巨大差距的。独孤求败若失了内力，也无法拿“草木皆可为剑”的说法装13。

    所以，精妙绝绝的「太乙分光剑」，却是在真气的巨大差距下毫无可趁之机。

    但清羽丝毫不虚对方过人的真气，因为他敢在这种劣势下，自然不是毫无准备的。

    「太乙分光剑」不止有精妙的剑合，还有威力无俦的气合。

    有着显隐两套经脉的清羽，却是能超越「太乙分光剑」必须由男女两人共同施展的限制，一人独使出这门惊世剑法。

    体内阴阳二气交流转化，太极生两仪。待得两气回流，两仪生四象，却是有了四人的功力。

    真气的加大，让清羽的剑受到的影响越来越少，渐渐地，就是眼睛逐渐适应酸涩的陆仪，也是无法再像之前一样，轻易招架清羽的剑法。

    「破开混沌分两仪」。

    剑路接着施展，手上双剑乍开乍和，如两条蛟龙，分时漫天舞动，剑影万千，和时又如神话传说中的金蛟剪，双剑合一，威力无俦。

    陆仪招架得越发局促，功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他连最后一点优势都损失殆尽。加上先前频繁使用「格物致知」，心力已是损耗颇巨，如今便是想要使用「格物致知」探查清羽剑路的破绽，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况且，「太乙分光剑」的精妙之处远还未全数施展出来，清羽一人当两人用阴阳双气结合，更是毫无破绽，比真正心意相通的两人还要紧密，因为只有他一人。

    陆仪若想要以「格物致知」之法分析出清羽的弱点，所需时间可不是目前的他能用得起的。因为，清羽的功力越发显得高昂，四象生八卦。

    不过······一人同使两人功的弊端也出现了，暴涨的真气如出闸洪水，在清羽体内奔涌，经过数次强化拓宽的的经脉倒是能支撑得住，毕竟两人使「太乙分光剑」也是有四倍功力在一套经脉内的，清羽两套正好分配，一套四倍功力。

    但八倍功力对身体其他部位的压力，却是没有第二个身体来共同分担了。这就触碰到了清羽目前的尴尬之处，气强而体弱。说到底，终究还是身体强度不足，不够耐艹。

    ‘这次过后，劳资一定要搞到一部炼体功法······’清羽心中郁闷地狂吼道。

    心知时间有限，清羽剑式更显狂猛，「万象混元是太真」。

    双剑挥舞，划出一个圆圈，内中隐现阴鱼阳鱼，衔尾相合，循环不息，正是太极图。

    陆仪只觉自己如在暗流涌动的大海，身体不能自主，只能随着清羽雄浑不似人的真气随波逐流，毫无抗拒之力。

    功力的差距，已是完全逆转，现在占劣势一方的人，不是清羽，而是陆仪。并且，与先前不同，陆仪在招式上亦是没有一点优势可言。

    数剑之间，陆仪手上的短剑被突然绞合双剑卸下。

    两道剑光一闪，清羽在这巨大的优势下，轻而易举切断陆仪的手筋脚筋，再以双剑直插他琵琶骨，将其钉在一旁的大树上。

    其后，清羽一掌击在陆仪额头上，将他拍得头晕脑眩，又一掌拍在丹田之处，废其武功。接着，取出数根银针，刺在陆仪头上各处要穴。

    清羽静静候在陆仪身前，看他周身各处伤口淌着鲜血。待陆仪慢慢自眩晕中想来，已是虚弱至极，神智也应重伤濒死而迷迷糊糊的。

    他费力睁开双眼，却看到一双幽深如深渊的眼睛，不自觉地好似灵魂脱离躯壳，投入这双无底的黑洞中。

    “成功了······”清羽看着陆仪那无神的双眼，暗想道。

    《黑天书》号称“炼神捷径”，让清羽在先天境时，就踏上了炼神之路，于是就有了施展阴阳术中的「控心咒」的可能。再以各种方法令陆仪神智模糊，毫无抵抗之力，还要以有着神异之处的双目来施展，确保能够万无一失，攻破陆仪心房，得知他的秘密。

    时间有限，不知陆仪何时就会支撑不住毙命，清羽当即以「万叶飞花流」吹动周围树木的枝叶，让枝叶摇动的声音遮掩接下来的问话，不被洛琰窃听到。

    “告诉我，「格物致知」的心法······”清羽注视着陆仪无神的双目，缓缓说道。

    “··················”陆仪十分虚弱，说话声音极小，清羽需要细细倾听方能听到。

    不过好在，经过一番波折，清羽终究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理学绝学「格物致知」。

    至于其他的，清羽不怎么感兴趣，陆仪也是无力再言语。于是，清羽就干脆地送他上路了。

    再接下来，本该是十分手熟的毁尸灭迹的，但下方大乾的人已是发现山坡之上发生了变故，正有人欲上来查看。想来，之前被清羽偷袭而死未做掩盖的几具尸体也被发现了吧，来的人还不少。

    完全毁得干干净净是不可能了，但陆仪身上的痕迹还是得消掉的。现在这情况，明摆着告诉别人有人自陆仪身上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运气于手掌，手中火光一闪，陆仪的尸体上已是燃起熊熊火焰。阴阳术在某些方面，总是能做到普通武功做不到的事情。就像这引火，若是光凭真气瞎使力，不知要耗损多少真气。

    该做的事做完，就得撤退了。清羽体内被先前暴涨的功力伤得不轻，身上一些地方还在隐隐渗出血迹，现在还需找个地方养伤，当即闪身离开。

    “我一定要找部炼体功法，还是上好的······”急行中，周身隐隐作痛的清羽再次对自己许下了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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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战罢

    原来山河书院学子聚集的地方，激烈的战斗依然在进行。

    山河书院的三个重伤学子已有两个死于突袭，剩下的那个看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林师兄，陆仪不见了······”突然，有一位学子发现了小山坡上的异状，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的理学学子陆仪竟是消失不见踪影了，当即大叫道。

    “不见了······”林沉风想起是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陆仪射箭了，山坡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稍加沉思，林沉风当机立断，道：“诸位师弟，反攻。”

    不管陆仪那边出了什么事，眼下山河书院这边都已到了不得不反击的地步，再这样束手束脚下去，只怕会全军覆没。

    “结「如龙大阵」。”

    随着林沉风一声令下，还有一战之力的诸多学子皆是运起「浩然正气」，与其他同伴接引结合，淡淡白色雾气在众人头上再现，而雾气之中，更是有一只若隐若现的纯白云龙在舞动翱翔。

    儒家的「如龙大阵」，取自“人人如龙”的美好愿景之意，是一种众人合力之法门，人人聚合而成龙，而龙之力又能为每个人所御使。

    林沉风占据龙头之位，指引诸人攻击，“众师弟，听我号令，合力攻击那巨型机关人。”

    “是。”众人齐声应道。

    纯白云龙聚集诸多学子的「浩然正气」，发出无声的咆哮。咆哮虽无声，但绝强的真气带起的劲风，却是吹得周围树木摇动，个别小树更是直接被劲风给摧折。本来欲要趁机袭击的敌人也是被这劲风慑得不敢近身。

    云龙摆尾，携众人之真气，冲向那行动笨拙无法闪避的巨型机关人。

    “轰——”

    一声巨响，合众人之力的浩气云龙竟是将这巨型机关人给击得脚离地，飞出一丈远。

    机关人之上，胸口与龙头对撞之处，更是被击出无数裂缝，凹陷进去。毕竟只是以山中普通的树木赶工而成，大而不坚，被这招集合众人之力的一招击毁也是正常。

    在那些细密的裂缝之处，渐渐渗出殷红的鲜血。墨家机关人，若是操作者未达到神元境，却是无法以精神力隔空操纵。

    而这巨型机关人又不可能以丝线傀儡术操纵，只能是有人藏身机关人中，做个钢铁侠了。机关人胸口被击得凹陷进去，藏身在这个位置的钢铁侠自然逃脱不了被压死的命运。

    一招合力大招使出，山河书院的众人皆是尽出其力，过后都有点萎靡，只有寥寥二三人功力深厚，尚还有余力。这其中，以林沉风所余实力最多，如今还能趁这机会反向追杀那些大乾中人。

    林沉风等人压榨体内的真气，操纵浩气之龙，冲入在巨型机关人掩护下，正面而来的敌人群中。

    又是一声震响，正面的几个敌人皆是被这一击中蕴含的「浩然正气」给生生震得五脏具碎，毙命当场。剩余人慌忙逃窜，被这一击给吓破了胆。

    大乾方面的人，光是清羽，就杀了七八人，可以说是山河书院方面的无名英雄了。而军方和六扇门有带走了各自的人前往山顶书院寻找藏匿其中的天子武学。

    刚刚密林中的厮杀，虽陆仪以弓箭威胁，林沉风等学子中的高手也不是没有斩获。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总是极容易转变的，不过片刻间，猎人忽然变成了猎物，且伤亡惨重，只能狼狈而逃。

    林沉风见敌人已退，松了一口气，忽而一个踉跄，急踏两步才未跌倒，“众位师弟，若还有余力，便先将亡故的师兄弟们的遗体聚在一处吧，待文坛争位结束后，再为其收殓遗体。”

    闻得此言，众人虽道还有余力，勉力将在战斗中死去的学子尸体聚在一块。

    少顷，曾越清点完遗体，向林沉风报告道：“林师兄，诸位师弟的遗体已聚集好，此次战斗，有七位师弟不幸逝去，还有两位师弟重伤。以及······”

    “以及什么？”林沉风问道。

    “那位唤作孟德的师弟下落不明。”曾越道。

    “孟德师弟吗······”林沉风念道。他记得这位送来张封签的遗体的师弟，也是他第一时间找出陆仪的位置，这位师弟应该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才对。

    “师兄，”凤九忽然插言道，“孟德师弟，方才在战斗中时，引着一位袭击者往别处去了。”

    “是吗······”林沉风感到有点欣慰，至少只为师弟并不是临阵脱逃之辈。

    说实话，作为本次文坛争位的领头人，林沉风也是知道一些与浩气长河相关的事情的，能隔绝小秘境与外界的联系，除了书院院长和讲师皆亡以外，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有能掌控浩气长河的讲师背叛。

    这一件事，为了稳定众人之心，林沉风没有说出，但他的心里，却是对「浩然正气」失了几分信心。能让精修「浩然正气」数十年的讲师背叛，那秘境中的学子，就没人背叛了吗？

    怀着这个想法，林沉风不由对其他学子有了几分戒备。不过，如今的情况却是让他自责有点杞人忧天了，背叛只是个例，终究不能以偏概全。

    突感欣慰的林沉风却是不知，内奸早就被某位“无名英雄”给铲除了，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而现在，这位“无名英雄”正在某处隐秘高处，以其卓绝的目力眺望现场。

    “看来损失还在接受范围之内······”清羽数着剩余的学子，有点惊喜地想道。

    能有九人活着，已经算是不错了，就算是那重伤的两人，只要活着，必要时至少也能当个炮灰，十分不错。且这九人能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想来对敌经验已是不那么匮乏了，与大乾方面剩余的敌人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大乾那班人这次却是下了招臭棋，以为十拿九稳的战斗，却是出乎意料的惨败。”

    清羽盘膝闭目调息，与下面的众人一样，默默调养，以备山顶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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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主角摸鱼中

    山河书院与大乾两方的参与者第二次战斗来得比想象得要快。

    林沉风等人还未回复道全盛之态，大乾那边的人就杀来了。本以为是林沉风等人回复完毕，至少不会对战力有太大窒碍，再率众前往山顶书院，与早就到那边的大乾等人决一死战。

    不曾想，大乾那边的人却是当先杀过来了。

    “该死！”林沉风一看大乾的人杀来，就暗自骂道。

    大乾那群人会现在就杀来，想来是已找到天子武学。而天子武学，是藏在书院中的一个极为隐秘的地点。

    这个隐秘地点，山河书院的讲师都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也就是诸葛院长这人做大事不拘小节，偷偷将这隐秘地点告知了林沉风，开了个后门。

    也是因此，林沉风才会让众人在原地调息回复，因为这时大乾众人肯定还在满书院的寻找天子武学。

    “我早该想到的······”

    大乾众人能这么快找到天子武学，那位讲师中的内奸可说是功不可没。林沉风被某位孟德师弟的事分了心，却是想漏了这一点，就在原地等着大乾的人杀来。

    “众师弟，迎敌。”心中虽懊恼，却不影响林沉风对敌的应对，当即呼喝众人迎敌。

    双方之人，杀作一团。

    只不过，大乾方面的人数虽不比山河书院多多少，但战斗力却不是先前与林沉风等人战斗的那些人可比的。

    在场内的众人一时之间没能看清形势，一直在一旁旁观的清羽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这次来袭的大乾之人，都是六扇门和军方这些善于战斗的，战力可不是先前那些稷下学宫的其他流派的人可比的。

    短时间内，林沉风等人尚能和他们斗得有来有回，时间一长，胜利的天平便无可避免地向大乾方偏斜。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沉风也发现了这一点，当即大喝道：“众师弟，结「如龙大阵」。”

    很显然，林沉风是要做最后一搏了。

    众学子齐齐爆发自身的「浩然正气」，天空之中，浩气之云龙再现。

    “哈哈，摆阵法，谁怕谁······”大乾方面，一位煞气血气皆是众人之最，状似铁铸魔神的赤膊大汉挥舞着战刀大叫道，“兄弟们，摆「屠灵阵」。”

    “喏。”他身后的四个大汉同样是身上洋溢着血气和煞气的大汉起身应道。

    五股杀伐之气结合，与上方凝出一片浓厚的黑云，翻腾不息，与山河书院众人结阵的浩气云龙相对。

    论这种争斗杀敌的合力阵法，军方士卒可是各中好手。大军征伐，便是万人十万人也能形成军阵，更何况这五人。

    “众师弟，随我指引。”

    “兄弟们，击。”

    两声喝令，白色云龙迎头撞击黑色煞云，双方皆是含着必败敌人的意志，两股真气也是有着互相对立的性质。正如朝堂之上，文武之争，儒家的真气与沙场的杀气，亦是互相对立，看起来有着不共戴天之势。

    “轰——”

    黑白两方，誓不相容的两股力量的对撞，劲风掀起无数沙尘，气劲撞击的爆破声响彻密林。

    待沙尘散去，场上能看到双方都还站立着。只不过，一方自然是胜利者的姿态站立着，而另一方，却是互相搀扶这不让自己倒下。

    胜负一目了然，山河书院的学子虽未回复全盛，但结阵的人数超过对方，儒家神功「浩然正气」，更不是对方的沙场武学可比的。论搏杀经验，书院学子自然不是这些修罗场上走下来的百战老兵的对手，但若论纯粹的力量对撞，学子们却是远胜于对方。

    不过，虽然赢了，山河书院的学子皆是大大损耗了真气。而敌人方面，除了这结阵的五人可还有其他人呢，除了六扇门三人，还有先前战斗中溃逃的四人。

    “看来，这次计划怕是要失败了······”在暗中观战的清羽立起身来。

    山河书院的人真气都快要耗尽了，而大乾方有战力的人还有七人，清羽本身也是有伤在身，不能过度动用真气，是绝对敌不过这七人的。

    更何况，清羽没看到洛琰，想来，是携带着天子武学藏在暗处。若是大乾诸人战败，善于轻功的洛琰也能带着天子武学玩捉迷藏，拖到时间结束，小秘境再次开启。

    “如今，只能去救走凤九了······”

    以清羽的速度，打不过敌人，从他们手上救个凤九也还是很容易的。

    下方，林沉风看着七个虎视眈眈的敌人，还有冷笑的军方五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色彩，“诸位师弟，为书院，为兄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枯竭的真气再现，且平贴一股炽烈，气势猛然高涨，这一情形，正是清羽曾见过的儒门搏命绝式「碧血照丹心」。

    “师兄，我也来······”曾越大喊道。他的身上，同样是燃起相似的气势，那是一种无回的悲壮。

    同时，曾越也以期望的目光看向剩余的众人，只要再有两人，可能就可以击败敌人。

    然而，曾越注定要失望了，「浩然正气」虽能保证一个人的心性，却无法制止一个人怕死的本能。毕竟，「浩然正气」不是扭曲心性的邪教武功，不怕死固然可赞，怕死也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面对决然的死亡，剩余的人终究还是犹豫了。

    “你们在等什么，难道不用「碧血照丹心」，敌人就会放过你吗？”曾越大叫道。

    这句话，无疑是一种助推，一种沉凝的死志正在出现。

    “快走，他们是要拼命。”军方五人中，曾见识过「碧血照丹心」的肖炼惊声大叫道。这位深谙保身之道的肖校尉总是如此机智。

    “看来还有希望······”清羽纵身跃出暗处，快速往双方交战的地方奔驰。

    凤九还是不够机灵，这时候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做出将使用「碧血照丹心」的拼命样子，这样才能在林沉风这几个人牺牲后刷波声望。

    没办法，只能自己出手，想办法少牺牲一两个人，刷波声望转移他们对凤九的视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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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反水

    世间的事，总是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清羽动身前往支援后没多久，那边就发生了变故。大乾方剩余的人中，在之前战斗中溃逃的那四人突然出手，招式快准狠，丝毫不像是之前被人打得狼狈而逃的败者。

    而他们的目标，也是出人意料，出手的对象竟不是作为敌人的书院学子，而是身边的同伴。

    那三名六扇门的人根本没想到会受到同伴的袭击，在这四人的突施辣手之下，当场毙命。

    “你们······”在场的其余人皆是震惊地看向这突然反水的四人，就连林沉风曾越两人猛力高涨的真气都突然停顿了少许。

    那四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人说道：“诸位，我们并不一定是你们的敌人，还请且慢动手。”

    这变故有点古怪，但林沉风还是暂且压住的了「碧血照丹心」的施展，问道：“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回道：“姓名不足挂齿，若真要称呼，便唤在下一声吴兄吧。”

    “那好，吴兄，敢问阁下是什么意思？”林沉风直接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并不是人人都想得到天子武学的，在下四人便是这种不想夺取他人之物的人。所以，你我并不算是敌人。”吴兄简短地解释道。

    这话说得有点冠冕堂皇，还遮遮掩掩的，但在场的基本都是聪明人，都看出了吴兄等四人，或者说，他们四人背后的人的意思。

    并不是人人都想大乾皇室能得到天子武学，哪怕这个“人人”是大乾中人，甚至是大乾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

    “看来大乾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已经潜行到近处的清羽听到那位吴兄的言语，心中暗想道。

    任何大型的集体，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在大的集体之下，有着各个小型的团体。一个班级都会分成数个小团体，更何况是一个国家。

    大乾王朝，有人希望皇室得到天子武学，实力大涨，自然也有人想阻止皇室得到这个实力大涨的机会。偌大的一个国家，占据中原七州，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也难怪清羽感觉这次文坛争位中，大乾那边的人总是有种走臭棋的感觉，原来是有二五仔在暗中使力啊。看这吴兄他们四人就知道了，看起来有点狼狈，实际上却是神完气足，有着不俗的实力却暗藏着不出手，明摆着出工不出力嘛。

    “你们竟然想要背叛大乾，常·········”先前命令结「屠灵阵」的那个军方头领，应该就是之前陆仪说的海校尉怒极攻心，脱口就要骂出。

    只是，他的第一句话还没完，就被吴兄一手掐住咽喉，一把拧断脖子。早已精疲力竭的海校尉，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去了。

    “动手。”吴兄招呼道。

    另外三人也是快速出手，十分干脆地了断了这群人的性命。

    深谙保身之道的肖炼，这次却是没能保住性命，十分憋屈地死在自己人手上。

    见五人皆已死亡，吴兄拍拍手道：“好了，对面的诸位，感谢你们的高超实力，让我等轻松完成了任务。现在，让我们好聚好散，各自散去可好，已经不需要拼命了。”

    这话说得其实很有道理，若是清羽是首领，说不定就答应了，可现在带头的是林沉风这个正宗的儒家中人，他对吴兄等人的背叛可是十分看不惯的，当即就要出声拒绝。

    不过，吴兄的话直接阻止了林沉风的意图，“林兄啊，如今尔等皆已是强弩之末，当真要和我们死拼吗？要知道，我们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死斗的下场，便是胜了，你们还要死多少人。要知道，决定这次文坛争位的物品可不在我们手中，六扇门的洛琰可还带着它躲在暗处。

    若是和我们斗个两败俱伤，可会白白便宜了他。”

    说着，吴兄展露了自己的气势，其他三人亦然，证明自己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他拿捏。

    林沉风无需回头，也能感受到本来萌生的死斗之志已然散去。毕竟都是正值年少，有着大好年华的青年，能不违背原则的活下去，又有谁能拒绝呢？

    “好吧，你们走吧······”

    ··················

    暗中的清羽默然看着这精彩的一幕幕，悄然退去。大乾方本来的巨大优势，已经在他这个“无名英雄”的帮助下，和吴兄等二五仔的反水之下，丧失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就只有取得洛琰手中的天子武学，这场文坛争位，就算是山河书院胜了。

    而清羽，现在正是要前去找洛琰。

    只不过，以洛琰的“听风之术”，吴兄等四人反水的事情瞒不过他，如今他定是已知道大乾这边所剩的，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嗯······也许还可以加上一个深藏不露，还没跳反的隐藏二五仔清羽。

    想到这里，清羽摇头失笑，这次的文坛争位，大乾方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才占据了如此之大的优势，却被几个二五仔给搅合地一干二净。若是没有清羽和吴兄等几个反水，大乾方可以说是必胜的。

    只是不知道，洛琰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反水。清羽暗想道。

    虽然一直很小心，干坏事的时候不是以其他声音扰乱，就是披上马甲以他人的声音说话，应该是没什么破绽了。

    但如今的情况，没有行动，却是最大的破绽。作为六扇门打入山河书院的两枚暗子之一，清羽进入小秘境后，表面上的行动可以说是一直在划水，没有任何作为。这明摆着摸鱼的行为，却是不知道洛琰还信不信他。

    不过，不管信不信，姑且还是可以一试的。

    清羽跑到一个远离书院诸人和吴兄四人的地方，对着空气唤道：“洛大人，洛大人······”

    声音在这寂静的密林中传荡。

    “洛大人，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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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送上门的洛琰

    “洛大人，洛大人······”幽幽的呼唤声在密林中传荡。

    这小秘境中的生态全是由阵法维持的，能有树木生长，却是未有寻常树林中那么多的生物，因此，也就没有鸟虫之声了。

    幽静的密林中，只有清羽的声音在传荡，为这独自一人的处境平添一份鬼祟。

    “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叫了半天，却是没有任何人来到这里。以洛琰的轻功，这么长一段时间，百分百能到达这里。他不来，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发现清羽这个潜水狼了。

    “罢了，只能去找了！”清羽无奈地叹道。

    找洛琰，这可是费力活，还不一定就能找到。清羽的速度虽说是超过洛琰，可人找不到，就是速度快上天也是没用啊。有着“听风之术”的洛琰，在这小秘境中可说是开了地图挂。

    清羽虽说是修炼了《黑天书》，勉强算是提前触摸到了神元境，但神元境强者特有的精神力探索，却是无法做到。就连洛琰的“听风之术”，也只是能隐隐感觉到是否有无被窃听，要反过来追踪，却是无能为力。

    “嗯······”清羽突然听到一点动静，那是有人接近的声音。

    只是······这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粗重的呼吸，这个潜行者不合格啊。善于潜行背刺的羽某人点评道。

    身形闪动，清羽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无色变」。

    高速移动道那个不合格的潜行者之处，清羽就要一掌打下去，先把对方打得失去行动能力再说。

    不过，这一掌在清羽看到来者是谁时，却是立马收回。

    目光所视，这个不合格的潜行者，正是清羽认为已经不会到来的洛琰。

    只见他面上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见到清羽神情一松，直接一头倒了下去。

    “不是吧······”清羽古怪地看着这一场景。洛琰迟迟未到，竟不是发现自己这匹潜水狼，而是快死了，没法赶到。

    清羽蹲身探查了一下洛琰的伤势。后心中招，是中了他人的偷袭导致的。

    而在这小秘境中，能偷袭到有着“听风之术”又擅长轻功的洛琰，只能是在他没有防备的之中。那么，是谁偷袭了他呢？

    清羽想到了那个连名字都不透露的吴兄，也就只有他们这几个同伙，才能在洛琰无防备之下，偷袭到他。

    难怪，他们竟是毫不担心洛琰拿着天子武学躲到小秘境开启，文坛争位结束。原来，是有着十分的把握，肯定洛琰逃不出书院众人的搜索。

    身受重伤之下，洛琰在外移动肯定逃不过众人的追寻，还不如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藏起来。但在这大同山上，又有什么隐秘之地，能瞒过在这山上生活两三年的山河书院学子呢？

    检查完洛琰的伤势，清羽探手入他的怀中搜寻天子武学。

    结果······清羽突然眉头一扬，似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只不过，从他伸出的空空如也的右手来看，天子武学不在洛琰身上。它定是被洛琰藏到了某个地方。

    大同山上，藏个人容易找，藏个东西却是不难，天子武学总不会有人那么大。

    “看来，只能先救下洛琰了······”

    清羽扶起洛琰，给他服下一粒疗伤的药丸，再让他盘膝坐在身前，然后双掌按在洛琰背后，运功为其疗伤。武侠世界非常经典的运功疗伤，清羽却还是第一次使用。

    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洛琰体内，清羽却是无端想起前世看的某部旧版倚天屠龙电视剧。主角张无忌每次给男的疗伤时，直接按上手掌就行。给女的嘛，嘿嘿，先脱个衣服再说，有衣服在，会影响功力的发挥。

    心中这般天马行空地想着，清羽突得哑然失笑。离自己觉醒记忆，已然超过了十年，前世的一切，渐渐地化作往日云烟，若非有着系统，经常看到熟悉的人物卡，他都快要完全忘却了过往，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了。

    心中信马由缰，手上传输的真气却是不慢。很快，洛琰的伤势在清羽的丹药和真气助力下，稳定住了。只不过，意识还是有点模糊，没能真正清醒过来。

    但这样，也正好······

    清羽转向洛琰的正面，抬起他的眼帘，双眼与他有点迷糊无神的的双目对视，来自秦时阴阳家的「控心咒」，已然发动。

    “洛琰······洛琰······告诉为师，天子武学藏在哪里？”清羽声音变换，已然变成洛琰的师父——六扇门“追风神捕”陆祁峰的声音。

    “天子武学···在······”洛琰身处清羽为他编织的环境中，却还是有点挣扎之色。

    他对清羽还有用，却是不能用对待陆仪的方式对待他。当时用在陆仪身上的手段极为粗暴，用过之后便是清羽不杀他，陆仪也会死于各种粗暴手段带来的伤害之下。

    所以，没办法，清羽就只能累点喽。

    “告诉为师······”清羽以陆祁峰的声音说道。

    如是反复几次，洛琰抵抗渐弱，终于，他说出了埋藏天子武学的地点。

    “很好。”清羽喜道。

    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天子武学，不需满山追寻着洛琰，确实是个惊喜。

    而且，还有一个惊喜······

    清羽目光转向经过催眠后，已然沉沉睡去的洛琰。

    这次在小秘境中，清羽表面划水，暗地里反水，已经算是背叛了六扇门。为了事后陆祁峰不会曝光他的身份，清羽本来时打算擒下洛琰，以《黑天书》控制洛琰的。

    陆祁峰与洛琰的师徒感情极好，不似清羽和他那便宜师傅玄法，陆祁峰和洛琰师徒之间，更像是一对父子，他对洛琰有着舐犊情深的亲情。

    以“黑天劫”为威胁，清羽有把握，陆祁峰不会对他下手的。这也是一种保全自身的手段，毕竟若是事成，天子武学到手，清羽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而失去了价值，清羽的处境就有点玄了。

    所以，必要的手段还是要用的。不过，这是之前，现在嘛······

    洛琰深受重伤，神志不清，却是给了清羽许多施展手脚的机会。催眠洗脑，我最拿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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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又出幺蛾子了

    小秘境中。

    大同山上，这座没有山河书院的大山，在经过近一天的喧嚣后，迎来了最后的一点响动。尽管秘境的天空永远是白色的，没有夜晚，但时间无疑已经快过了一天一夜了。

    现在，剩余的人在做着最后剩余的事。

    “诸位师弟，你们将我和曾越师弟放下吧，先去寻找东西要紧。”林沉风两只臂膀都被人搀扶着，有气无力地说道。

    很幸运，由于吴兄等四人的反水，林沉风和曾越的「碧血照丹心」没有催动到极处，还有收回的机会。但之前死命催谷「碧血照丹心」还是留下了严重到快致命的伤势，即便是出去后治好了，估计也会留下很重的病根，二人以后可能会真正有个读书人的样子，手无缚鸡之力。

    搀扶着林沉风的左臂的凤九闻言，否定道：“不行，林师兄。那四人虽然杀了他们的自己人，但也不一定会是我们的朋友，若是暂时将你和曾师兄放下，被他们暗害了怎么办？”

    是的，连名字都不肯说出的吴兄那四人着实无法令凤九他们相信。按理说，以书院学子对大同山的熟悉，应该已经找到洛琰了。

    只可惜，由于对吴兄四人的忌惮，书院学子们根本不敢分开寻找，加上林沉风曾越以及另外两个重伤号，他们迟迟未能寻到洛琰。

    半天时间才这么点进度，实在是看得暗中观察他们的吴兄四人都要急了。山河书院的人的话不足以作为证据，但若是洛琰出去的话，他们四人的下场，呵呵，可不会好。

    应该说一定不会好，尤其是军方大佬“神武侯”罗酆在场的情况下。杀了神武军的人还想活，怎么可能？！

    “文坛争位要紧，”林沉风严声厉喝，竭力想要摆脱搀扶着自己的四只手臂，“为书院，我死也是死得有价值的。”

    林沉风态度坚决，只是······他的伤势着实太重，声音在严肃也是透出无比的虚弱，更别提甩开搀扶着他的臂膀了。

    “不行，林师兄······”

    本就行进缓慢的队伍，在这突然又必然的争论下，完全停留在原地。这一幕，着实令暗中的吴兄四人看得无比心焦，都什么时候了，这般大爷还有心思争论这个。

    好在，上天也看不下去这场电视剧中常有的恶俗桥段，一个人的到来，终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树林中，一道染血的白色身影，扶着树木，蹒跚而来。

    “孟德师弟······”凤九率先发现这道身影，他让另一名学子代替自己扶着林沉风，疾步赶到看着很凄惨的清羽身前，搀着看起来随时可能倒地的他。

    凤九扶着清羽缓缓来到林沉风面前，清羽颤着手举起一件物事，对林沉风道：“师兄，这场文坛争位，是我们赢了······”

    微颤的手上，是一方打磨成长方体的纯白透明水晶，其内有一卷墨色的卷轴。

    “不错，不错······咳咳······”林沉风见到此物，高兴得牵扯到伤势，连声咳嗽，“没有错，正是此物，这场文坛争位，是我们山河书院赢了，孟德师弟，你是我们山河书院的大功臣。”

    林沉风看着这个曾经认为是个逃兵的师弟，白衣染血，全身上下，隐隐渗出血迹，伤势不轻啊。能在这种伤势下，坚持着来会和，意志也是极为坚韧啊。孟德师弟，实乃我辈之楷模。

    林沉风并未询问清羽是如何自六扇门高手洛琰手中夺到天子武学的，没必要，他相信自己的师弟。他的信任，让清羽早已准备的说辞完全无用武之地。

    不过，林沉风的这种信任心态，马上就被打脸了。

    “林师兄······”一名学子出声道。

    林沉风费力地转头看向他，道：“陈言师弟，有何事？”

    “师兄，诸位师兄弟，”那位名叫陈言的学子说道：“如今时辰将近，小秘境即将再开，但暗处还有大乾中人虎视眈眈，孟德师弟深受重伤，恕我直言，并不适合保管这天子武学。”

    “哦~”清羽也是看向这突然跳出来的陈言，道，“那陈言师兄认为，该由何人保管？不如交由林师兄保管？”

    说着，清羽就要将手中的白色水晶递给林沉风。

    “不可，”林沉风虽然被人架着，但还是努力移开身子，“师弟得到，便由师弟保管便是，师兄岂是那种人！”

    那种人？哪种人呢？贪功之人，林沉风本就是这二十五人的师兄，保管这代表胜利的白色水晶也是理所当然，但这样子，却是无形中拿了头功，成了这次文坛争位的大功臣。

    当然，林沉风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第一个使用「碧血照丹心」，无人会否认他的头号大功臣之位。但林沉风依然做不了这种事情，他不想做出任何损害师弟的事情。

    “师兄所言极是，”陈言说道，“林师兄也是深受重伤，甚至比孟德师弟还要重，不是合适的保管之人。”

    “那师兄认为，该由何人保管呢？”清羽稍眯着眼盯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陈言师兄。他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家伙想要搞事情啊。

    陈言拍着胸脯道：“师兄不才，自认是个合适的保管人选。”

    啧，果然是自荐啊。

    “不过师弟放心，师兄虽然保管着这天子武学，但一定会声名是为师弟保管的，定然不会做贪图名声之举。”陈言见清羽面无表情地打量自己，又急忙说道。

    “师兄见证此事，可为师弟担保！”又是一名学子跳出来。

    “师兄亦然！”又一个。

    「浩然正气」已经这么不靠谱了吗？清羽眯着眼，不让他人看出自己眼中的狐疑，深深打量着这突出意外之举的陈言三人。

    若光是陈言，清羽还有可能认为是个读书读傻了，不懂人情世故的情商白痴。加上后来跳出的的这二人嘛，事情就有点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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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感谢

    虽然已在评论区感谢过，但如今还是觉得有必要开个单章感谢一下。

    主要还是感谢书友的打赏。

    某点打赏名单：叛逆的双子座、最强机师、抱紧妹纸大腿、魇痕梦殇、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谁把十年读成伤、五魁啦啦啦啦、极道星之光、左迹、百戰天下、六道D帝月。

    某创打赏名单：牵你、幽萧

    感谢以上诸位书友的打赏，谢谢你们的支持。

    另外，还要感谢书友150504210622296、魇痕梦殇、谁把十年读成伤的书单推荐。

    额外的PS：舵主叛逆的双子座的盖楼打赏啦。第一次有人盖打赏楼，盖完之后能打赏到萌主，这双重的喜悦，简直让老夫愉悦到无以复加。但是······为什么就没人去积极盖楼呢。你们想为双子座童鞋省钱吗？该不会要老夫开万八千个小号去一楼一楼盖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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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问心无愧

    随着三人的保证，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林沉风看了一下陈言三人，沉吟了一会儿，向清羽说道：“孟德师弟，师兄亦可为陈言师弟担保，若陈言师弟失言，师兄定会为师弟讨回公道。”

    清羽又看向这突然跳出的第四个，林沉风眼神真挚，不似作伪，加上他先前在战斗中的行为，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个十足的好人。

    陈言他们嘛······

    同样是目光毫不躲闪，坦然和清羽对视，看起来也是标准的山河书院出场的好人，毕竟练成了「浩然正气」嘛。

    等等，我为什么认为他们就是正人君子，就凭他们修炼了「浩然正气」吗？

    清羽突然自觉有点一叶障目了。修炼了「浩然正气」就是正人君子吗？

    那清羽怎么说？凤九怎么说？韩文信怎么说？

    撇开这三个特例，背叛了书院的那个未知名的高层怎么说？总不能又是个冒牌货吧？

    况且，就算是所谓的好人就一定不会说谎吗？有个名词还叫“善意的谎言”呢。

    清羽发现自己在山河书院待长了，思路有点被限制住了。所谓正人君子，除去他人的评价，主要是自身问心无愧。

    那么，问心无愧难吗？难。有句话叫做“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简单吗？也很简单。真要想骗自己，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想。

    别的不说，就说哪怕在清羽的前世，那个文化素质远比古代发达的时代吧。哪怕是在那个时代，还是无法彻底消除邪教的影响。时不时就突然冒出个邪教，怎么除都除不尽。人总是很擅长自己骗自己的。

    而且，清羽还想到了一个事情，或者说，一方势力。北周皇帝，他对天子武学的渴望，绝对不下于大乾皇帝。照陆祁峰所言，北周皇帝之所以极度偏爱凤栖梧，除去凤栖梧本身的优秀，还看重他有可能为自己带来天子武学。

    那么，陈言三人会为了北周皇帝骗取天子武学吗？有可能的，在清羽看来，是极有可能的。

    “天地君亲师”，儒家尊崇的对象，君还在师之前。

    不过，虽然有此怀疑，但没有证据的怀疑，也仅仅是怀疑。陈言有包括林沉风在内的三人保证，清羽要是拽着天子武学不放，就有点小肚鸡肠，过于看重名利了，所以······

    “咳咳······”清羽猛地咳嗽数声，道，“陈言师兄所言极是，我深受重伤，的确不适合保管这关系重大的物事，所以，我欲将它交予······”

    清羽拉长了音，“······凤九师兄保管。”

    清羽将手上的纯白色水晶塞入搀扶着他的凤九手中，“凤九师兄，就交予你了。”

    凤九当即热泪盈眶，被师弟的这种信任的托付所感动，深深地点头道：“师弟就放心地交予为兄吧。为兄誓死保护此物。”

    “拜托你了，凤九师兄。”清羽同样是深深看向凤九。

    “且慢。”又是陈言，他急忙出声打断，见众人皆是望向他，感觉自己有点表现得太过急切了，又道：“凤九师弟功力尚浅，恐不足以保管这么重要的物事。”

    呵，终究还是阅历有点浅了，表现得有点过于急躁了。清羽终于确定，这个陈言有问题。不仅是陈言，另外两个力挺他的学子，恐怕也和陈言脱不了干系。

    凤九淡淡地道：“师弟的功力是深是浅，还不需要师兄来担心。先前让林师兄和曾师兄施展「碧血照丹心」，我等却是犹豫不决，做师弟的，心中甚愧，若是还有敌人再犯，师弟定当第一个施展「碧血照丹心」，燃尽生命也要阻止对方得逞。”

    陈言对凤九的话置若未闻，只是朝着清羽问道：“孟德师弟，可是不相信师兄？”

    “陈师弟······咳咳······”林沉风闻言就要出口，这种话，已经算是十分失礼了。只不过话刚开头，又牵动了伤势，引起一阵咳嗽。

    清羽面对陈言的逼视，坦然地点头，又摇摇头，道：“不是信不过师兄，但人有亲疏，比起先前素未蒙面的陈言师兄，我更相信身为挚友的凤九师兄。况且，凤九师兄身为北周皇室，以及书院的核心学子，最有相信他绝不会让天子武学落入大乾手中。”

    “哼，凤九以往那般不堪的德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他是否有此决心。而且，本次文坛争位与以往不同，涉及北周和大乾两方朝廷，不仅仅是书院和理学的胜负。孟德师弟，若师兄没记错，你是大乾人吧。”

    陈言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直接出口往清羽和凤九身上一段狂喷。虽然他说的也没错就是了，清羽和凤九两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陈言师兄，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是藏在暗处的大乾中人，而是你吧。”凤九淡淡地说道。

    “师弟，你当真要动手吗？”林沉风也是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言。

    他不是笨人，看得出谁是故意在找茬，陈言明摆着是别有居心，想要夺取天子武学。

    “若当真是如此，师兄不会坐视不管。”

    随着林沉风的话语，其余四人亦是默默地看向陈言等人，显然，他们是和林沉风站在同一阵线的。

    “你们阻止不了我。”陈言边摇着头，边放出了自己的气势。

    他外表看起来还有点大战过后的疲惫，但真气依然充足。另外支持陈言的两人也是如此，三人的气势相合，竟是稳稳压过了包括林沉风凤九在内的六人。

    “你们竟然还留有余力。”曾越也是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言三人。

    之前「如龙大阵」和「屠灵阵」对撞，书院众人皆是豁出了全力，才以未恢复全盛之姿战胜了五名军中悍士。也因此，林沉风和曾越才会在无力的绝望之下，施展「碧血照丹心」拼命。

    但现在，陈言三人的表现，明摆着是先前的战斗中留手了，还是留了不少力的那种，不然，绝不会稳稳压过六人。

    “我问心无愧。”面对曾越的谴责目光，陈言漠然道。

    “好一个问心无愧，”曾越看出来，林沉风自然不会看不出来，面对别有异心的陈言三人，他直挺挺地站起身来，挣脱搀扶，“那么，我也该问心无愧了。”

    「碧血照丹心」。

    林沉风搏命之招再开，而这一次，便是想提前撤回也不行了，他的重伤之躯，在再次施展「碧血照丹心」的时候，就注定是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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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落幕（二合一，4000字章节）

    正月初八。

    正午。

    距离文坛争位开始，五十位双方学子进入小秘境中，已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了。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由于天上由浩气长河化成的笼罩整个书院的气罩，山河书院的天空和小秘境中一样，一直亮如白昼。

    在场等待的诸人也和进入小秘境中的学子一样，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一直在等待着。

    突然之间，空中裂缝再开，朦胧的裂隙之中，还活着的人从中跃出。

    山河书院，九人。一人两人重伤，三人被其他人架着，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对待犯人的擒拿。还有······逼着双眼的林沉风与另一名学子，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伤重昏迷，而是······死了。出来的九人，实际上可以说是七人。

    重伤的两人是清羽，以及在小秘境中与大乾中人争斗时重伤的两人之一。如今，只剩一个了，另一个，被林沉风与陈言三人的交手中被波及，伤上加伤，死了。

    被擒拿的三人，不用说，也知道是陈言三个想搞幺蛾子的家伙了。

    大乾理学，六人。

    等等，六人······明瑞和罗酆皆是眉头一皱，看人数，明显是山河书院占优啊，可是不对啊，不该如此啊。

    而一同出来的吴兄四人也感觉不对，怎么会有六人。

    然后，下一瞬间，洛琰就扬声大叫道：“大人，他们四人是叛徒，他们杀了其他人，把天子武学让给了山河书院。”

    “大人·········”吴兄四人急欲辩解，这事情要真被披露出来，便是他们背后主事势力通天，也保不住他们。毕竟，大乾最大的，终究还是皇帝，而且，为了保这么四个小卒而硬钢皇帝，不值得。

    “闭嘴。”明瑞一声大喝，恍如实质的气机压得五人连气都快喘不过来。

    成败的原因，现在不重要，明瑞只知道，天子武学未得手。目前最重要的是······

    明瑞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对面的诸葛龙宿笑道：“诸葛院长，恭喜了。山河书院，依然还是儒家正统，这次文坛争位，是我们理学输了。”

    “理学······哼哼。”诸葛龙宿冷然一笑，洛琰等五人为对抗明瑞施放的气势，已是顾不得隐藏，泄露出自身武学。这种情况下，他诸葛龙宿若是还看不出这五人的底细，就白瞎了这双招子。

    “明祭酒，不需要提这次了，尔等身为儒家中人，却尽使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我山河书院，羞与尔等竞争。这是最后一次文坛争位，没有下一次了，因为你们理学，终究只是伪儒，尔等不配为儒家中人。”

    诸葛龙宿这番话，说得没什么脏字，但以儒家之人这么说，已经差不多是指着对方鼻子骂娘了，可见其心中怒火。

    不过，明瑞对此却是毫不在意，他依然露着笑脸，“没问题，文坛争位以后取消就取消吧，只要，诸葛院长交出天子武学······”

    文坛争位失败，明瑞已是想着明抢了。

    “你······”宁陵听得此言，勃然大怒道，“明瑞，你这个······”

    诸葛龙宿拦下宁陵欲说的话，冷然盯着明瑞，道：“明祭酒这是彻底不要廉耻了吗？”

    “诸葛院长就不要扯这些没必要的了，”明瑞摊手道，“直说，给还是不给。不要拿同归于尽做要挟，我想我和罗神侯想要逃出，还是有很大几率的，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吧。

    倒是你们，呵呵，书院的核心学子，基本都在这一块儿了吧，要是全死了的话，山河书院，也就没了吧。

    所以，绝断吧，诸葛龙宿，要书院，还是要天子武学。”

    “明瑞，你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你这个言而无信的畜生！！”宁陵愤然大骂道。

    愤然的怒骂，对明瑞来说却是如耳边轻风，只见他冷笑道：“圣贤书，有用吗？当年在书院中，才学以我为尖，武功亦是。但最后呢，院长之位还不是落在不如我的诸葛龙宿头上。

    尔等皆是练「浩然正气」练傻了吧。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尔等一心跟着功法设定的道路走，不过是武功的傀儡罢了。

    诸葛龙宿，做出抉择吧，天子武学，你是交，还是不交？”

    明瑞的这番话，已是明着指出修炼「浩然正气」的诸人没有自主心智，闻听的书院讲师皆是大怒不已。而围观的核心学子也是如此，但依然有少数人，却是被明瑞的这番话引发了深思。

    诸葛龙宿听得明瑞之言，既不怒，也不说是否交出天子武学，而是十分冷静地道：“你说得对，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院长······”诸葛龙宿身旁的讲师大惊道。就连院长，也认同了明瑞的话，否定了山河书院的立身根基吗？

    “但是······”诸葛龙宿接了个但是，“我等绝不是「浩然正气」的傀儡。境界到了神元境之时，涉及的元神修炼，就已可以摆脱「浩然正气」的限制和影响了，但我们依然还是以「浩然正气」融汇精气神进阶真丹境。

    为什么？因为当初，是我们自己选择了「浩然正气」，选择了这条路，而不是「浩然正气」逼着我们修炼。「浩然正气」没有逼着我们走这条路，而是我们不忘初心，依然踏着这条路走下去。”

    诸葛龙宿目光转向路青竹，“青竹师兄，我最后叫你一次师兄。你与王景阳的真气交融到能无碍改修理学武功的地步，说明王景阳的真气算是完全成了你的了。之所以一直被这真气拖累，迟迟无法迈进真丹境，原因全在你自身。

    因为你的初心，已经彻底变了，精神与自身真气互相排斥，又如何能三元合一，进阶真丹呢。”

    这番话，对于路青竹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多年来的自怨自艾，皆是自身本心已改导致，何其可笑。心情激荡之下，路青竹只觉真气乱行，刚刚进阶，还未稳固下来的境界，又有倒退回去的状况。

    “够了，”蕴含真气的一声大喝，将路青竹惊醒，“诸葛龙宿，休得顾左右而言他，我只问你，交，还是不交？”

    现场气氛沉凝到极致，在场诸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诸葛龙宿，他的回答，将关乎现场九成九的人的生死。

    “诸葛院长······”北周皇室来的代表，凤鸣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平心而论，交，大乾皇帝得到天子武学，实力增长倒是其次，为了更好地修炼天子武学，大乾很可能会兵伐北周，平定天下。

    不交的话，她凤鸣萧是有很大几率活命的，毕竟通神境强者不是那么好杀的。但与她同来的六皇子凤朝南和八皇子凤栖梧，加上近来突然一飞冲天的九皇子凤九，估计就无法保证能存活了。

    如今，坐在凤鸣萧身边的凤朝南和凤栖梧也是有点慌，脸上虽还保持这镇定，但从额头流下的冷汗来看，这也不过是假镇定罢了。

    正气广场上，凤九悄然拉了拉清羽的袖子，以手语问他该怎么办。清羽回了个凉拌的手势。

    现在这情况，藏着天子武学的白色水晶虽然还在凤九手上，但局势却完全不是凤九以及清羽能掌控的。今日是生是死，可能就全在诸葛龙宿的一言之间了。至少，清羽等人与诸葛龙宿的距离，让他能一把就能清羽等人抓到手里。

    这种无力掌控自身生死的无力感，清羽再一次体验到了。哪怕曾经一千个日夜都沉浸在这种无力的感觉中，清羽依然无法适应这种感觉。这种无力，无论经过多少次，都无法叫人喜欢。

    众人的生死，一下子都压在诸葛龙宿身上，十分艰巨。但就在这种艰巨的压力下，诸葛龙宿依然展颜笑了出来：“哈哈哈······”

    笑声响亮，在这种情况下，却一点没有绝望沮丧的意思，反倒是给人一种挣脱枷锁，龙飞九天的解脱和释然。

    “我曾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迷惑，”诸葛龙宿依然在顾左右而言他，“身为老师最小的弟子，却接任了院长之位。当时，我感到十分的迷茫，不知该如何执掌这座名震天下的书院。

    为了让初登院长之位的自己有足够的威信，我答应了理学每三年一次的文坛争位。此举虽然巩固了我的威信，但却让我在无数日夜中都忧心不已，生怕儒家正统的地位在我手上丢失。

    为了获得北周朝廷大员们的支持，我作为院长，却亲自开后门，接纳那些才学品德不足的官宦子弟入门。

    虽然，这些举动稳固了我的院长之位，山河书院也是越发鼎盛。但午夜梦回，我时常扪心自问，这些，都是老师希望看到的吗。

    也是因此，我虽有浩气长河之助，早早就到了真丹境顶峰，却还是一直未能跨过那道坎，一直借着浩气长河之力，当一个名不副实的伪通神。”

    “但是如今······”诸葛龙宿身上猛然爆发出绝强的气势，那股气势，铺天盖地，势压众人。

    “不好，他要突破。”诸葛龙宿的气势，对于其他人来说，与先前没什么差别，都是能碾压自己的级别。但对明瑞等通神境而言，却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巨大差距，那是行将突破通神境的气势，没有浩气长河之助，诸葛龙宿依然爆发出了堪比通神境的气势。

    “只要不忘初心，心中无愧，又有何可担忧的，我诸葛龙宿自问对得起老师，对得起书院，也对得起自己······”

    顿脱金锁走蛟龙，诸葛龙宿摆脱多年来的心障，气机越发高涨。而天空中化作气罩的浩气长河，感受到这股气机，再次聚拢成河流状，往下倾流，源源不绝地灌入诸葛龙宿的头顶。

    “该死。”明瑞一脚碾碎足下的地面。

    有浩气长河之助，诸葛龙宿的突破瞬息可成，明瑞他们也是阻挡不及。而有了这个再次操纵浩气长河的新晋通神境诸葛龙宿的战力，明瑞他们便是想要翻脸，也有些不敢了。

    先前敢翻脸是自恃能保全性命，而敌人不能。现在嘛，真要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同归于尽却是极有可能。

    况且，没了这浩气长河化作的气罩，外界也能察觉书院中的变故，真要是拖个一时半刻，死的人肯定是明瑞和罗酆。

    “明祭酒，现在，请你离开山河书院，请问你离开，还是不离开？”诸葛龙宿收拢刚突破而暴涨的气势，看着明瑞淡淡地道。

    “诸葛院长，理学先坏了规定，派了非理学之人参与文坛争位，妾身愿助诸葛院长一臂之力，擒下明瑞与罗酆。”凤鸣萧出言提议道。

    绝好的机会，形势一下子逆转，只要拖过一些时间，等到外界其他人发现此地的动静，前来相助，明瑞和罗酆，今日就难离此地了。更何况，山顶还有个北周的擎天之柱在闭关呢。这么大的优势，由不得凤鸣萧不动心。

    形势逆转，现在，坐蜡的就换成大乾一方了。

    “呵，女人，信不信本侯能先斩了你。”罗酆长戟一挥，黑色鬼面下，是森林无情的目光，刺得凤鸣萧这个同为通神境的强者，都微微有点心悸。

    这次大乾来的两个通神境强者，罗酆虽然沉默寡言，但谁也不敢忽视他的威胁。大乾战神，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这个称号之下，有着无数的白骨为其奠基。

    “离开吧，明瑞。这是老师的意思。”诸葛龙宿没答应这个提议，而是说出了令在场诸人都惊愕不已的话。

    “恩师······”明瑞喃喃道。

    “老师一直在看着这里，”诸葛龙宿指指天空，“这浩气长河，最大的掌控之人，不是我，而是老师。先前不出面，只是为了让我破除心障，进阶通神。这个，也是我在接受浩气长河相助突破时才知道的。”

    “是吗？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吗？”明瑞颓然道。

    费尽心机的阴谋，结果却是在一开始，就已在别人眼中洞如观火，这种强烈的挫败感，便是以明瑞的心境，都有些承受不住。

    “老师······”明瑞身旁，路青竹更是不堪，脸上似哭似笑，极其复杂，他终究还是对孟山河有着极深的情谊的。

    “散去吧。”雪夜中，孟山河隔空传来的那句话，如今又在诸葛龙宿口中说出。这一切，好似又是一个轮回，和当时那个雪夜中一样，一样的措不及防的开始，一样的以“散去吧”划上句号的结束。

    “是，恩师！”明瑞深深地对着天空鞠了个躬，与罗酆带着其他人离去。

    特殊的最后一次文坛争位，在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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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主角出没于结尾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一个特别的节日。但就在这个本该普天同庆的节日里，山河书院却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书院院长所居住的无涯居中。

    欧阳偃拖着疲惫的身子，面见院长诸葛龙宿。大乾的人虽已离开，但这场文坛争位的余波依然未散，至少，天子武学的归处，以及大量参与者的死亡，还有那三个出手导致林沉风以及另一个学子死亡的罪魁祸首，这一切，都需要欧阳偃去处理。

    “老师。”欧阳偃向着闭目盘膝的诸葛龙宿行礼道。

    “你来了······”诸葛龙宿睁开了双眼，注视着眼前弟子心力交瘁的面容，“这些天，我一直闭关稳固境界，辛苦你了！”

    “为书院做事，分所应当，只是老师······”欧阳偃欲言又止。

    但诸葛龙宿还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亲自出面稳定人心吗？”

    欧阳偃说道：“如果老师亲自出面的话，学子们说不定就能理解老师的苦衷了。当日若是发生战斗，书院讲师学子，存活者有十之一二已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了。这件事的后果，不该由老师来承担。”

    让大乾众人来开，所说是孟山河的命令，但孟山河终究没有出面，就连命令也是由诸葛龙宿转达。而且，作为书院的紫金梁，北周的擎天柱，学子们不会也不敢去怪罪孟山河。

    那么，剩下的对象，就只有诸葛龙宿了，反正他这些年的名声一直是毁誉参半，将其作为不满的对象，也是正常。

    “不管是不是苦衷，错的就是错的，”诸葛龙宿摆手否定了欧阳偃的说法，“大乾之人此次使尽下作手段，二十五人中，竟有二十二人是假冒的理学学子，还令内奸路青竹偷袭于我，隔绝了小秘境与外界的联系。

    多般阴谋，致使书院学子因此伤亡，我又如何不心痛愤恨。但我等终究处于劣势一方，根本没有和大乾翻脸的资格。若非有老师坐镇，大乾连这场文坛争位都不需要，直接强抢了。

    能保住天子武学，已是万幸了。使大乾退去，已是书院的胜利，一点个人的名声，不值得斤斤计较。”

    “老师身为书院院长，乃是我等之代表，您的名声怎能说是斤斤计较。”欧阳偃闻言，急忙反驳道。

    “诸葛龙宿，不一直是如此吗？与理学约定文坛争位，身为院长亲自开后门，如今加上这事，那又能如何呢？”诸葛龙宿笑道。

    “如今，文坛争位已经被我借由大乾所行之事取消，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而此事也不会产生太过深远的影响。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让那些才学不足的官宦子弟入门，搅乱学子们的向学之心的事了。”

    “老师你这是要······”闻听此言，欧阳偃惊骇莫名。

    他不是笨人，笨人也不可能在从平时助诸葛龙宿管理书院事务。诸葛龙宿这是要消除自己曾经做下的诸多令人诟病的指令，离任院长之职了。

    诸葛龙宿不理欧阳偃的惊骇，继续说道：“去除给予朝廷大员们的免试名额，定然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到时候我也就可顺势传下院长之位，给下一任院长一个完整的山河书院。一个，当年老师交给我的山河书院。”

    “老师······”欧阳偃没有再去劝阻，师徒多年，他知道这是老师的决意，无人可动摇他的意志。

    “不要如此作态，”诸葛龙宿笑道，“此时乃是多事之秋，我不会卸下院长之位，你们这些下一辈，可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资格呢。”

    “是学生失态了。”欧阳偃低头悄然拭去眼角的些许水渍。

    “陈言等三人，问出为何行那大逆不道之事了吗？”

    “问出来了，”欧阳偃回道，“他们三人，都是栖梧的支持者，想要将天子武学交予栖梧，然后由栖梧献给皇帝陛下，顺势成为太子。他们坚信，栖梧会是一个明君，改变如今北周势弱的处境。”

    和其他还沉浸在三百年的大周的旧日辉煌的人不同，身为山河书院讲师的欧阳偃很清醒，知道大周已是陈年旧事，如今只占二州之地的北周，称不上“大周”之名。当然，公共场合，还是得顺应大家，称呼为“大周”，私底下的就不必了。

    “此事，我已问过栖梧，他应当是不知情的。学生猜测，可能是皇上借其名义欺骗了这三位学子。”欧阳偃接着说道。

    “是与不是，都和栖梧有关系。这些年，栖梧受到的优待太大了，以致于总有些人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皇帝想要得到天子武学增长实力的迫切我能理解，但如今北周经不起皇帝这般折腾，若由他得到天子武学，大乾可不会坐视他成长，那是就是北周的灭顶之灾了。

    此次事件，凤九就表现得不错，东西交予书院，反倒是维持了原态。今后，多加善待吧，也算是敲山震虎，震震那些心思不善的人。还可以给栖梧敲敲警钟，免得日后连他也落到陈言等人的境地。”诸葛龙宿说道。

    “那陈言三人该怎么处置？”欧阳偃问道。

    “理由也好，苦衷也罢，都不是他们做错事的借口。暗中留力，多名学子的死也有他们的份，之后更是丧心病狂，导致林沉风两人身亡。废除武功和经脉，逐出门墙。”

    废除武功和经脉，陈言三人今后是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不如了。而且逐出门墙后，他们三人的事情会广为世人知，今后若不改头换姓，是安不了生了。这种惩罚，可以说是极重，但若说同情这三人，也不会有几人会这般做。

    “对了，欧阳，此次还有一位学子在与陈言三人的争斗之中，不慎被重伤，损及听觉，现在如何了？”诸葛龙宿突然想起了什么，向欧阳偃问道。

    “那名叫做孟德的学子，经过救治，性命倒是无碍，就是听觉，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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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听不到的某人

    无涯居师徒二人交谈的同时，黄字院丙三号房中，某位传说已经聋了的孟姓学子也有自己的客人。

    “我本来还打算在文坛争位结束后，让你成为核心学子得到更好的教导。可惜了······”武曲竖起手中的本子，给清羽看。

    与听力有损之人的交谈，若不会手语，总是有点困难。好在如此麻烦的不是清羽，作为一个聋子，他不是需要劳累的一方。

    他轻笑着，一点都看不出对听力受损的沮丧和难过，还给武曲倒了杯茶，道：“没什么好可惜的，比起其他命丧于小秘境中的师兄们，我只是听力有损，已是万幸了。

    而且，学生只是暂时离开，寻找医治的希望。若是能侥幸治好，到时候还望先生给学生留个小门。”

    幽默的言语，让一向板着脸的武曲先生也不禁笑了一下，低头写道：“山河书院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那我就安心了。”清羽拍手做庆幸状。

    话题到此就突然终结了，武曲不是善谈的人，他也对这位才学非凡的学生的遭遇感到痛心，不知该如何和他交流。所以，不一会儿，武曲就写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先生慢走。”清羽起身相送。

    ··················

    武曲走后不久，另一位来访者就到了，他是凤九。

    凤九来时，清羽正拿着竹简，细细研读，间或拿起茶杯，品一口茶。

    凤九来到清羽对面坐下，看着清羽手握竹简的身影，不自觉地道：“你······真的聋了吗？”

    凤九依然十分难以置信，那个在他心中如此可怕的人，竟会被陈言那几个小角色给害得失去了听觉。这算什么？大意失荆州，还是马失前蹄？总感觉古怪有搞笑。

    “没有。”清羽突然说道。

    这短短的两个字，却是把凤九吓了一跳，他有点惊骇地看着清羽转向他的目光，道：“你······没聋？”

    “是没聋，”清羽点头道，但他又道，“但是我现在听不见。”

    “那你是如何知道我说什么的？”

    “还记得当初我为防陆祁峰窃听，而想的方法吗？写字，手语，唇语。写字不太方便，唇语太过难练，所以最后我们选择了手语。但我也没放弃过唇语，一直在练习。如今学成，正是以此来看懂你的话。”清羽轻笑道。

    “那你说自己没聋又听不见是什么意思？”

    “你看过《阴符经》吗？《阴符经》里有一句话，叫做‘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盲人长于听，聋人长于视，我自封听力，就是为了增长目力。这短时间内学会唇语，也是这目力增长带来的功劳。”清羽解释道。

    “是这样吗······”凤九喃喃自语。

    单纯为了增长目力，就自封听觉，只是这么简单吗？凤九隐隐感觉到清羽未说出实情，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可怕的男人是不会为了学个唇语什么的就自封听力。暗中，肯定还有更大的理由。

    “你可以认为就是这样。”清羽笑吟吟地道。

    真的只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虽说增长目力是目的没错，但其他的，就算是瞎掰了。别的不说，正常的聋子怎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唇语。

    清羽封闭听力，是为了增长目力，也是为了修炼「格物致知」。

    理学绝学「格物致知」，分成「格物」和「致知」两个部分。格物，是以目力看透目标诸般细节，在脑中运算破绽，说是武学，更像是一种认知方式。

    因此，清羽以往无往而不利的快速上手武学的本事，在「格物致知」上失去了作用。由于自创的「天人转生法」融入了「小无相功」和阴阳造化万物的立意，清羽对元气类的武功上手速度一向是极为惊人的。

    在修炼「黑天书」，自身的武学体系融入了可化万气的劫力之后，就连内功心法，清羽在到手后也是能直接练到对于自身所在境界的层次，加深了武学的多样性。

    不过，这种快速上手的方式还是有着局限性的。第一要点，就是单纯和真气有关，以真气运用的武学。像那些气体双修，或者单纯修炼精神力以及炼体的，还是需要企业一步一步修炼的。「格物致知」，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需要清羽自己苦练。

    格物不涉及真气，致知算是真气和精神力双者并有的。只有以精神力锁定，才能达到那种穷达极处的效果。这一点，可以看出陆仪的天赋是万中无一的。能在先天境就能运用到精神力，说明他的精神力天生远超常人，若非他在与清羽交手前频繁使用「格物致知」，那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言归正题，清羽封闭听力，是为了更好的修炼「格物致知」，也是为了多加使用眼睛，增长自己的「太虚眼」。

    是的，清羽终于为修炼「黑天书」而来的眼部神通取了个名字，和沧海中仙太奴的神通名字一样。

    其实若以目前展现的功能来看，叫“千里眼”或是“天眼”什么的更匹配。但是清羽感觉前者太没逼格，后者都快被用烂了。

    若是加上「格物致知」的功能，也可以叫“写轮眼”或是“直死魔眼”什么的。然后，清羽想起这两个名字的相应配话，就感觉有点羞耻。“就算是神也要杀给你看”什么的，对于心理年龄已到不惑的清羽怎么说都有点太羞耻了。

    所以最终，清羽还是选择了“太虚眼”这个名字。“太虚”也有“道”的意思，倒也与清羽的路子相合。

    清羽心中自带解说的闪过这些念头，脸上还是面不改色，说道：“封闭听觉，是为了达到我的目的，也是为了离开山河书院，如今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太大益处了，还需在外开展势力。

    在这书院中，有这么多比我强的人，怎么都是束手束脚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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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结尾

    清羽想离开山河书院。

    打从一开始，来到山河书院就不是清羽的本身意愿。当初在扬城制定“金蝉脱壳”的计划时，是打算成功后找个名副其实的新手村地图，一步一步来的。

    没想到，被陆祁峰抓住了尾巴，到山河书院做起了卧底。如果没有陆祁峰意外确认山河书院的确存在天子武学的话，这份卧底的工作若无太大进展，至少得做三年。甚至在这三年时间内还有可能被发现身份，当场去世。

    在山河书院中，得时时小心，不然人家看出自己的底细。由于长期呆在书院，连练功的地方都不好找。

    更重要的是，清羽的文学水平，着实过不了关。山河书院每半年会进行一次考试，两次不及格直接劝退。这也算是对那些开后门进来的免试学子的鞭策。

    主持这考试的讲师，是已经背叛书院的路青竹。

    得知路青竹背叛的时候，清羽总算知道当初的参考答案是那里来的了。还有为什么六扇门有信心，清羽不会被每半年的考试刷下来了。

    而今，路青竹跑路了，清羽再呆在山河书院，怕是连练功时间都要没了，需要把时间都花在儒家经义上了。

    故此，清羽想要离开山河书院。适逢其会，清羽正好有封闭听觉来助益「格物致知」和太虚眼的打算，便顺带以此来作为理由，离开山河书院去求医。

    而六扇门那边，清羽也准备好了理由。之前在小秘境中，清羽催眠洛琰，做好了首尾，将一切责任推到了吴兄等四人头上。而吴兄等人是经不起查的，因为明瑞和罗酆认为大乾方占如此大的优势还输了，只能是内奸作祟。

    而相对于孤身一人还身受重伤的洛琰，吴兄等四人更有可能是内奸。只要搜魂其中一人，四人的行为就直接曝光了。最终，吴兄四人被暴怒神武侯罗酆给挫骨扬灰了。

    事败之后，清羽作为凤九的亲密朋友以及书院学子，在洛琰建议下，被留下来继续做卧底。不过，清羽又以自己伪装的「浩然正气」很难瞒过已经晋升通神境的诸葛龙宿为理由，抽身而退，作为凤九的幕僚继续活动。

    清羽对陆祁峰揭露些许凤九的不同寻常之处，比如说，凤九的「浩然正气」也有可能是伪装的。以此来作为这般行事的理由。

    不过，离开山河书院还有一个问题······

    “那我的‘黑天劫’怎么办？”凤九问出了这个问题。

    凤九的“黑天劫”，如果没有动武的话，大概两到三天来一次。动武的话，一天就会来一次。若是激烈战斗，可能在战后就需要输入真气消弭“黑天劫”。所以，凤九无法长时间离开清羽。

    而和清羽一起离开山河书院也是不可能的。费尽这么大心力，好不容易让凤九在书院中出头，为此，还得罪了渴望天子武学的北周皇帝，怎么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放心，我已准备好了对策。”清羽自袖中掏出一个四方形的盒子，放在桌上，将其推到凤九面前。

    凤九打开这个盒子，里面是一个滚圆的黄色晶体，闪动这些微光芒。凤九忽然就有点激动，他能感觉到，这个黄色晶体里包含着一种东西，或者说是能量，一种他需要的能量。

    “这是什么？”凤九抬头问道。

    “你可以叫它——「圣舍利」。”

    「圣舍利」，或者说是「邪帝舍利」，正是这颗黄色水晶球的名字。

    清羽在小秘境中吃了缺少炼体功法，身体强度不足的亏，可以说是下定决心要找个上好的炼体功法。

    身体强度不足，不说「太乙分光剑」无法发挥最大威力，就连「降龙十八掌」都无法使得得心应手。小秘境中打个实力不如自己的都打得双手通红，这要是以后碰上个实力相当甚至更强，且同样精善刚猛武功的高手，怕不是要被手都打折。

    「降龙十八掌」这门原著中的“天下第一掌”哪怕是换到此世也是一门不俗的武功，这要是清羽这个修炼者被人以同样阳刚的掌法打折手，那可真的是要无地自容了。

    所以，清羽在短时间内没有其他途径获得炼体功法的情况下，就以剩下的2000反派点来了两次中级抽奖。

    结果······

    三星级物品「邪帝舍利」，三星级秘籍《先天罡气》。

    虽然不是抽到两星这种保底的，运气不错，但和清羽的期望相差甚远。

    而且「邪帝舍利」还是空的，里面并没有邪极宗历代邪帝的精元，空空如也，就是一个真气储藏器。

    好在，就算是一张草纸都有它的作用，更何况一个三星级物品呢。现在，就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清羽指着黄色水晶球，道：“这个「圣舍利」，有着储藏真气精元的功效，我已在其内输入了足以支持你四个月的真气。这四个月，便是你日日与人动手，也无需担心遭受‘黑天劫’的折磨。”

    “那就好。”凤九十分宝贝地抚摸着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黄色晶体，这可是自己接下来四个月的命啊。

    “接下来，你在书院中，就当个正常的学子就行了，不需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尤其是皇帝那边，你需要和他保持距离，这样也能争取书院的支持。”清羽吩咐道。

    这次陈言三人的行事，基本上是和北周皇帝脱不了干系了，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和皇帝靠得太近。

    “这个你放心，”凤九依然珍惜地摸着「邪帝舍利」，道，“这次我那父皇把凤栖梧拉出去，对我不闻不问，我是对争取他的支持死了。不过，这样也好，界线分明之后，我倒是能完全倒向书院这边。”

    算是因祸得福吧，皇帝一直对凤九不闻不问，厌恶异常。便是不久之前的赐赏之恩，也被这次对凤九的冷漠抵消了。凤九可以顺势倒向山河书院，得到书院的鼎力支持。

    换做凤栖梧，那就不行了。虽说是诸葛龙宿的关门弟子，但皇帝对他的多年偏爱，还有他的母亲是当朝皇后，这些都注定是他无法舍弃的。而一个心向外部势力的人，在怎样，也无法当上山河书院的院长。

    以清羽的估计，出了这次陈言等人的事情后，书院对凤栖梧的支持是肯定会降低的。

    “欧阳先生前两天找我谈话，说我在学习上有问题，可以随时找他，甚至去找诸葛院长。守藏阁的三楼也对我开放了，我可以随意浏览三楼的书籍。这一次，我算是赚大了。”凤九得意地笑道。

    守藏阁一楼和二楼，是对核心学子直接开放的。三楼以上，除了少数学子，其他人想要进入需要极繁琐的申请和考察。

    据清羽所知，一二年级中，之前只有凤栖梧可以随时进入守藏阁三楼，现在加上个凤九。确如他所言，赚大了，不枉他将天子武学交给书院。

    “还有六皇子那边，你也需要多多接触。目前，他既是个绝好的利益提供者，又是个绝好的靶子，有他掩护，也能遮盖你最近的正盛的风投。”清羽提醒道。

    六皇子凤朝南自明面上逐步断绝与司家的关系，势力有所削减后，皇帝对他也没有从前那般提防了。这次文坛争位由他和凤栖梧跟着凤鸣萧来代表皇室，就可见他目前的春风得意。以往，这种露脸的事皇帝可是很少会考虑到他的。

    而暗地中，他的势力却是迅速发展。借助长生散的瘟疫式的上瘾性，摄取了大量的利益。

    以这些利益培植暗中的势力，他的总体势力相较于和司家断绝关系之前，反倒是越发庞大了。

    当然，有药师这个清羽安插的棋子在，获利的人自是少不了清羽了。借由这个目前深受六皇子信任，主持暗中事务的棋子，清羽可是偷了六皇子不少的利益。

    “那你这次离开山河书院，又打算往哪里去呢？”凤九问道。

    “不会太远，”清羽说道，“你那个不安分的六皇兄，最近把长生散的生意都做到大乾去了。现在，药师正在燕州边境，与大乾接壤一代负责长生散的销售。

    我这次过去，就是帮药师处理一些麻烦。顺便······借鸡生蛋，借六皇子的势力，培养我们自己需要的手下。六皇子的重心，一直在这神都城中，像往大乾销售长生散的事，他是不会投入太大的关注的，只要输送的资金到位就行了。”

    清羽举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将杯口朝向凤九，说道：“皇位迷了他的眼睛，导致他的眼界只有这小小的神都城。他却不知道，神都城一直处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的再多，皇帝也能一言摧毁他所有。”

    “呵哈哈······”凤九失笑道，“神都城，在你眼中，竟然只有这茶杯大小，这可真是······”

    “难道不是吗？”清羽反问道，“就算是整个北周，也只占中原两州之地，还有七州在大乾手上。中原之外，还有山河，这天下，何其之大呀。神都城对于天下之言，不久就是个小小茶杯吗？

    还是个别人的茶杯。北周皇帝正值春秋鼎盛，目前所需要做的，并不是搞得他好像马上就要死掉似的，恨不得明天就坐上皇位，而是韬光养晦。六皇子这样，是很难等到皇帝驾崩的那一天的。”

    纵观清羽前世的历史上，一个在英明的皇帝，也无法控制自己对权力的掌控欲。那些在皇帝年轻时就成为太子的皇子，基本是很难等到自己登基的那一天的。

    这还是前世，换做这个世界，有着武道的存在，有些太子说不定等到寿终正寝那天，皇帝依然生龙活虎的。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凤九听罢，举起茶杯道。

    清羽也是倒满茶，立了个旗，“一路顺风！”

    ··················

    三天后，山河书院学子孟德离开书院。

    PS：这一章，主要是为了给啥呢和书院的剧情收个尾。由于要开新地图的缘故，今天就只有这三千四百字的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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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临川府

    临川府，位于大乾与北周的接壤之处的一座府城，傍水而建，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商业而闻名。

    临川府依靠唯一一条从内陆直通大海的河川——洛水而建。因这洛水，临川府水运极其发达。

    临川府还有一点特殊，那就是处于大乾和北周的接壤之地，成为两国商业交流的必经之路。又因周边地理位置不适于驻扎军队，没有军队威慑，更是促进了这座府城的商业。

    虽无军队镇压，但临川府不是扬城，该有的府衙、六扇门等官方机构都是少不了的。

    “至今我仍不明白大乾和北周为什么没打起来。这所谓的两国边境，竟是如此繁华，一点该有的气氛都没有。”清羽随手抛下手中的临川府资料，对在一旁的药师说道。

    这个疑问，在当初清羽随意越过两国边境，前往山河书院求学的时候就有了。

    也不怪清羽不奇怪，大乾和北周两国，一强一弱，实力悬殊，却硬是和平了三百年。如今这边境府城临川府和平的不像话。

    北周那边的士子在天乐坊玩够了，闲着蛋疼的时候，总是忧心于大乾那一天突然打过来，在贤者时间都不忘忧国忧民。但大乾一直没有打过来，就连上次天子武学出现，大乾依然没有直接动兵，而是借文坛争位拐弯抹角的夺取。

    药师笑笑不说话，递上另一份资料，道：“大人，这是有关临川府势力的资料。”

    清羽拿过查看。

    临川府属于大乾的疆土，除了没有军队驻防，其他的该有的都有。府尹朱宣，姓朱不如姓猪，脑满肥肠，在这两国接壤的商业城市中养得连出入都需要人抬送。存粹是坐等各路人进献油水养活的吉祥物。

    但这临川府的各方势力就喜欢这种不管是的吉祥物，只要朱宣不乱搞事情，他们就把朱宣当佛一样供着，供成一尊弥勒佛。

    据说他们对朱宣满意到接连三次半路截杀来接任朱宣府尹之位的官员。若此事为真，不得不说这朱宣是一个人才。

    正规白道的势力，除了官府还有六扇门和商人们联盟成立的临川商盟。

    六扇门在临川府的机构，现在由一位银印级别的神元境捕头主管，他名叫林藤原，是一名积年的老捕头了，在临川府已经有十五个年头了。打从他还是一名普通捕快时，就已经在临川府任职了。

    临川商盟主要以四海商会和居住在本地的郑家为首，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商业势力，把持着临川府来往十之八九的商贸。

    江湖势力上，基本是漕帮独占鳌头。洛水是临川府最主要的商贸途径，临川府起码有一半的劳力是靠水运吃饭的，很多商家也是靠这条能去往四分之一个中原的水路运输货物。

    所以，此地的江湖势力明面上是漕帮一家独大。

    而暗地里，还有一方清羽早有所接触，但至今未曾真正认识的势力——影楼。在临川府这处商业大城，自然少不了这方号称“大乾的影子”的势力。

    不像扬城那处一直不开张的影市，临川府这里，影市是每日夜里都有开放，三个月一次的拍卖会，更是来往者众，黑白两道个势力，江湖散修，能叫得上名字的基本不会缺席。

    “这么一看，你还真是辛苦啊，”清羽放下手上的资料，“临川府虽然是往大乾销售长生散的最佳途径，但各方势力，早就把利益瓜分干净了，形成了一条比铁还要牢固的利益链，根本容不得外来者来分他们的蛋糕。”

    “是啊！”药师长叹道，这些时日，可是让他愁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长生散虽说算是属于新兴的奢侈品，但由于其本身的危害性，属于黑道方面的商品。想要销售，江湖势力漕帮和就卖黑货的影楼这两关，是必过的。

    另外，明面上的商盟应该也会对长生散很感兴趣，毕竟，商人嘛，有哪个对巨大的利益不动心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小打小闹还好，真要是大批的买卖，是绕不过这些拦路的大鳄的。

    不过······清羽念头一转，却也不是十分担心长生散的销路。利益的连接有时候比铁还要牢固，有时候又和纸糊的没什么差别。只要你有足够的利益，证明自己的价值，就是铁一般的利益链，也会在金钱的腐蚀下断绝。

    “那些先放在一边，还是先谈谈你的问题吧。怎么，六皇子还是信不过你？”清羽问道。

    这次前来会见药师，清羽也算是废了点力。根据药师的传讯，清羽无法直接过来相见，而是偷偷来访，大半夜的像飞贼一样跑来在密室里见面。

    药师摇摇头道：“自我主动献上「三尸脑神丹」的药方，并服下由六皇子自己配置的「三尸脑神丹」后，六皇子就对我十分信任。我在各处事务上，也处理得十分小心，没有显露任何破绽。

    信不过我的，不是六皇子，而是韩文信。”

    “韩文信吗······”清羽想起这位被自己阴了一把的师兄，“他倒是位不容小觑的家伙，当初能阴他一把也是适逢其会。他抓住你的什么把柄了吗？”

    “那倒没有，”药师脸上带着苦笑道，“若是真抓到什么把柄，他早就告知六皇子了。可是，他怀疑我，不是因为什么把柄，而是单纯的直觉，他就是认为我暗怀鬼胎。”

    直觉······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有些时候，这种直觉，对于干坏事的人来说是十分无奈的，我明明做得滴水不漏，可为什么你就是知道是我干的呢。

    清羽又想到这位韩师兄的那两次行动，在过客楼易容伪装回书院，以及在离开前出手试探自己，这时候想想，可能当时就是韩文信突发其感，然后就付之行动了。尤其是他离开书院时，在山门前的试探，若不是清羽机警，恐怕就被韩文信发现是他在搞鬼了。

    当然，清羽不会真的相信直觉这种玄学的事情，只能说着韩文信，在某些方面特别敏感，能感觉到他人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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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黎明杀鸡

    “不管我怎么做，这韩文信就是信不过我。这不，就连我到临川府这边来，韩文信也要派个先天六重的高手来监视我。”药师十分无奈，这个先天六重的高手，是韩文信以他实力不足为由，硬塞给他的。

    他便是想要拒绝，也找不到理由拒绝，谁叫他几个月前还是个后天境三重的纨绔子弟呢。哪怕大彻大悟，改过从良，药师也没办法一下子练成先天境啊。

    像凤九那般只是个特例，清羽可不想随便哪个人都练成劫奴。「黑天书」虽有多般便利，但劫奴无法长时间远离劫主，终究是限制有点大。

    “先天境，这么弱的吗？看来六皇子也不是太看重你啊。”清羽的注意点有点奇怪，不去在意那个先天六重的高手，反倒是关注其六皇子对药师的看重来了。

    “大人，先天境已经是代表六皇子对属下的极大重视了。六皇子能同意韩文信派这么个高手给我当保镖，若非这个被保护的是我，常人早就对六皇子誓死效忠了。”药师无奈地提醒道。

    是吗？好像是诶。

    清羽突然发现，最近遇到的强者太多，不是真丹境就是通神境，神元境的在真丹通神面前，完全无法展露他们的威风。以致于他对神元境起了点误解。

    一般大势力中，真丹境已是中梁砥柱，能有一手之数就是很大的势力了。像通神境这种级别的强者，就像是清羽前世的核武，是极少出动的。

    而神元境，在江湖上已算是名震一方的高手了。像临川府的六扇门捕头林藤原，也是瓜分这临川府利益的一方大鳄。六扇门中，除了顶端的四位金章神捕，就是这些银印级别的捕快最大了。（洛琰这些破格提升的关系户不算。）

    清羽这般想来，突然发现自己在江湖上也算是个高手了。年轻一道的龙凤榜第八，陆仪就死在自己手里。哪怕有点胜之不武，但清羽才先天五重，比陆仪低了三重境界啊。这等实力，若是在偏僻落后一点的地方，称王称霸都没问题了。

    这么一想，清羽就有点无所谓地道：“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韩文信派给你的‘保镖’除了吧。”

    “除了？大人，这样会加深韩文信对我的怀疑的。”药师劝阻道。

    “韩文信这人的疑心病很重，加不加深怀疑没什么区别。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这个钉子整天在这里盯着你呢？以你的实力，是没能力杀掉先天境的武者的，所以也不需要担心自己有太大的嫌疑。

    除掉他，把事情推到临川府随便哪个势力身上就行了。只要六皇子不怀疑你，韩文信怎么怀疑你都无所谓。”

    作为和韩文信在某些方面相似的一个人，清羽以己观人，很自然得得出韩文信的疑心病很重这个结论。因为清羽本身也是如此。

    或者说，似他们这种小心谨慎的人，疑心病一般都少不了。

    “倒不如说······”清羽说着说着突得一笑，“韩文信先前一直怀疑你，反倒是帮你打掩护了，他应该多次向六皇子进言，诉说对你的怀疑，但却一直拿不出来实际的证据。

    而这一次，依然是没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六皇子出于以往的思维惯性，依然会习惯地相信是韩文信杞人忧天，冤枉了你。”

    药师仔细想想，还真有极大可行性。据他这些时日在六皇子手下做事时的观察，六皇子虽然人情世故十分熟悉，善于结交各方面的人才和有利用价值的人，其本身也不是笨人，反倒极为聪明，但他本人，却有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缺点。

    可能是由于太过自信吧，六皇子他，算是个极为自我且固执的一个人。虽然平时也善于听取意见，不轻易下决定，但一旦下了决定，就百分百认为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人很难动摇他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属下先策划一下，该如何除掉那钟标吧。”主意已定，要是就准备计划给如何干掉那个名叫钟标的先天六重的高手了。

    “何需计划，杀个先天六重，还不需要这么麻烦。如今时辰正好，我这就去取钟标的性命。”清羽从太师椅上起身道。

    “这个，大人······”

    清羽轻笑一下，他知道药师想表达的疑虑。尽管多次出手，连药师这个人的出现都是清羽一手操纵，但出于小心谨慎的思想，清羽一直是把凤九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对于这些手下而言，一直呆在山河书院，什么都没做的凤九，才是真正可怕的，掌控他们生死的主人。而清羽这个人，只是一个主人派来的不知名的人。

    清羽此次前来，也不是以孟德的面容，而是又扭了一张新的面孔，平平无奇，二十岁左右。外人可不清楚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能有多大的实力。先天六重，已是年轻一辈中的高端实力了，距离药师还是远了点。

    不过，清羽也懒得去做解释，待会儿钟标的死讯比什么解释都有用。

    直接出了密室，外边是药师的书房。从书桌上累放的一些书籍，可以看出药师在闲时还不忘学习。看来之前的大变对药师的改变真的挺大。

    外面的天空已然微亮，清羽深夜暗访，看过多方势力的资料，再加上与药师的交谈，如今时辰将近破晓。黎明时分，刺杀的好时候。

    外加······清羽低头看看自己这身黑色的夜行服，这也是刺杀的专用服装，换衣服都省了。

    唯一不怎么合适的，也就只有······

    清羽系上黑色的面巾，面巾的糟糕透气性，真是怎么都很难适应。清羽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飞贼啊，杀手啊，各种见不得的人喜欢用面巾。虽然携带方便，但一旦遇敌，一方激斗之后，大口呼吸之下，要是因为这面巾造成调整气息不及时被人反杀怎么办。

    “下次我一定要准备一个面具，面巾怎么看都是小喽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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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上架感言

    突如其来的上架，真的很突然。

    昨天下午，编辑突然和我说，明天中午上架别忘了。What？上架前一天才和我说的吗？

    我完全没有存稿口牙，今天（昨天）的两更还没动口牙。反正当时我虽然干脆地回了个“好，我知道了”，但我的内心是稍微有点崩溃的。

    只能尽力更新了，至少保证上架的今天有三更吧。

    好，谈完现在，让我们展望一下过去。有些一开始追这本书的书友可能知道，这本书的经历算是挺坎坷的。

    一开始，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写够十万字花了四十天。十万之前没站短，十万以后申签被拒。然后我就决定进宫深造了。

    十天后，我又开了一本新书。然后又是十多天，我在新书的评论区发现，有人评论说还是这本BOSS书好看，雅僧佛M，就似累。于是我就打算双开了。在进宫二十多天后，再次出宫。

    然后又有一天，有人建议我专精这本书，当时这本书成长趋势喜人，我也早有此意，就干脆地把新书给切了。

    顺便说一下，那个人是龙脑青阳子。咳，都是霹雳的道友哈。

    再之后，我又申请了两次，都失败。心灰意冷之下，去贴\/吧发牢骚，然后，某位好心人写了一千五百字的回复给我打鸡血。我就又活过来了。从那以后，开始用爱发电。

    结果，发电发着发着，突然就能签约了，在本书二十二万字的时候，签约了。

    这，就是本书的过去历程。

    接下来，让我们展望一下未来吧。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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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如果在一天内推荐票增长量达到收藏数的十分之一，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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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数据可以查看数据网。本书目前收藏数不高，想要加更还是很简单的。你们要是够狠，可以强制将作者这头二更兽究极进化成四更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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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黎明杀鸡（下）

    黎明将至。

    临川府城西边缘，比较僻静的一处宅邸处，一道黑影无声地跃到某处厢房之外，静静的注视着这处安静的厢房，或者说，厢房内的某个人。

    钟标跟随在药师身边，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于保护药师的职责并不上心。也有可能，韩文信吩咐过他，让药师死在外人刺杀下更好。

    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刺杀没来到药师头上，反倒找上了他。

    清羽默默观察着厢房，想着药师所说的厢房布置，找准床铺的位置，也就是钟标所在的位置。

    尽管进行过多次刺杀，但这种入室暗杀还是第一次。清羽不是经常登堂入室的梁上君子或者专业杀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偷偷潜伏入室内，对熟睡的某人一击毙命，清羽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办到。较真起来，七成把握都没有。

    所以，与其笨手笨脚的摸进去然后被老江湖钟标发现，还不如······

    直接袭杀。

    清羽突得纵身而起，双手合握一剑，身形弹射间，如蛟龙腾跃，冲破纸糊的窗户，剑锋直指床榻上的人影。

    “什么人······”钟标早过而立之年，早年在江湖上摸爬打滚，直到被六皇子招入麾下后才脱离江湖，是货真价实的老江湖，暗夜刺杀的什么的，自然不会陌生。

    在清羽破开窗户的时候，钟标就立刻被惊醒。

    但是······窗户到床榻的短小距离，显然无法让钟标在剑锋到来之前及时闪避，尤其是，这把剑还是在清羽手上。

    钟标刚吐出第三个字，冰冷的剑锋就划过他的右臂，直接让他的右臂与身体分离。

    大概的估计还是有些不准，若非破窗而入时，清羽以“太虚眼”进行剑路的微调，这一式突袭也只能作为惊吓了。

    “啊——”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得是困兽的死斗。

    钟标这个老江湖自然不会像那些出入江湖的新嫩一样只知道按着断臂之处惨叫。（我的王之力啊~划掉。）

    他不顾断臂之处如洪水爆发般奔涌的鲜血，全身真气聚于左拳，一拳捣向清羽的胸口。

    尺有所短，长剑在卸下钟标的右臂后，余势未尽，冲过钟标的身体，如今二人近身，长剑施展不开。

    面对困兽的绝杀，清羽眼中古井无波，果断弃剑，双手在腹部处结印，黑白的太极在双手之间循环转动。

    「气双流·阴阳合手印」。

    “bon——”

    两人各发招式，却只有一声闷响。

    钟标只觉自己拼尽全力豁出性命的决死一击犹如陷入水中，拳头在到达清羽的胸膛之前，就被一层无形的气劲阻住，气劲荡漾，将这一拳之中的气力，真气缓缓卸去。

    而清羽的「阴阳合手印」却是全数击中钟标。腹部被这招给开了一个血色的大窟窿，残余的气劲更是震破了钟标后背这个位置的衣服。

    “「先天罡气」，效果不错······”清羽一把推开钟标死不瞑目的头颅，赞道。

    来自古大侠中“墨玉夫人”姬悲情的玄门罡气内功「先天罡气」不仅是真气类武功，在清羽快速上手的范围之内。其本身也是速成类玄门内功，所练之先天真气是一种至阴至柔的罡气却又生出至纯至刚至阳的纯阳罡气，护体防身，威力不俗，且还有自动防护的功效。

    清羽方才便是以至阴至柔的罡气卸去钟标的决死反击，以双倍威力的「阴阳合手印」毙其性命。

    “什么声音······”

    “有动静······”

    “有刺客······”

    ···············

    药师来临川府办事，也带了很多手下过来，他们基本都居住在这处不小的宅邸中。

    清羽突袭毙杀掉钟标只在几息之间，但产生的巨大动静却是瞒不了人。先不说破窗而入的声响，光是钟标被卸除手臂时的惨叫都已经惊醒了宅邸内的所有人。

    目标已毙命，离开。

    清羽从破开的窗户跃出，几个提纵间，消失在夜幕中。

    等药师在手下的护持下来到钟标所在的这处厢房之时，只看到死不瞑目的钟标以及被血完全染红的床铺。至于行凶者，早已鸿飞冥冥。

    药师看着钟标开了个大窟窿的遗体，既不欣喜，也不悲伤。钟标虽是他的保镖，但平日里跟盯贼一样盯着他，这点事情其他手下心里也是有数的。

    所以，药师也不需要惺惺作态，挤几滴鳄鱼的眼泪，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将他收敛，厚葬。”

    然后，药师往书房走去，他要连夜写信，发往神都六皇子处。

    钟标死了，不是他杀的，肯定是临川府眼红长生散利益的势力干的。这是必须确定的事实。所以，在保镖突然给刺杀后，药师肯定要发信给六皇子求援，不然，就有点镇定过头了。

    他可不敢保证，这些一起从神都而来的手下们中没有韩文信的眼线，尤其是其中多数人还是六皇子委派的情况下。

    疾步来到书房，吩咐几个手下在门外守着，药师按规律拧动书架上的小花瓶，书架缓缓移开，其后边就是密室的入口。

    药师走入密室，里面，一道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黑色身影已是等候多时了。

    “钟标的尸体看到了？”清羽靠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拄在扶手上，撑着脑袋看向药师，语气随意地道。

    “看到了，大人。”

    同样是称呼为“大人”，现在这声“大人”可比方才有敬意多了。至少，这位大人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短短时间内杀掉先天六重的钟标，已经足以让药师这个后天境的弱鸡肃然起敬了。

    而大人的智慧嘛，看他的言谈举止，想来也不会太低。

    “好吧，钟标的事完了，就让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谈谈该从哪方面打入临川府的利益圈子中······”

    清羽直起身来，“我记得你刚刚说过，漕帮的那位斧王，三日后在城中的听雨水榭设宴招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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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斧王

    斧王冯一贤，漕帮临川府分舵的舵主，善使轻斧，和无把柄，两边皆有刃的飞斧。

    江湖之上，在一种兵器方面无出其右者，可称王。像刀剑这种热门兵器，自古有“刀王”，“剑王”之称的武者基本上是只手可数。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上很难有谁真正服得了谁。

    其他的“枪王”，“棍王”之类的，修炼者虽不及刀剑数量多，也不少，所以也是少有出现。

    唯有一些极少人使用的兵器，只要使用者能传出一些名堂来，就可以自称为“X王”了。毕竟人少嘛，就算你随便怎么叫，都基本碰不到有人不服来挑战的，比如，“斧王”。

    从资料里的画像上来看，冯一贤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个读书人，早年间因跟船跑船而晒黑的皮肤，也在成为临川府分舵舵主安定下来后，变得白皙起来。

    总体看起来算是一表人才吧。

    不过清羽可不会因此就认为冯一贤就是个好人了。能在临川府诸般大鳄中夺得一席之地的，绝对不会被人光从外表就看透。

    冯一贤这人，不是善类。这是清羽看过他的资料后得出的结论。

    冯一贤使的武器是轻斧和飞斧。这两种斧头，不似常人印象中的斧头的那么笨重，专走轻灵之路。一般走轻巧武功路线的武者，头脑都是比较灵活的，不然驾驭不了需要技巧变化的武器。

    而斧头这种武器，最让人称道的就是它的杀伤力。不似剑和刀那般，斧头只要砍下去，就是深深的一道伤口，说是血流如注都不夸张。

    而轻斧，兼具灵巧和威力，真要用在行家手里，杀伤力比笨重的大斧还要大。飞斧更是直奔着杀掉敌人为目的的暗器。

    以武器观人，冯一贤该是个狡猾狠辣的人。

    况且，据清羽所知，漕帮有时候也会兼职一下水匪，赚点外快。但在抢劫完后，为了漕帮的名声，他们不会像一些水匪那样只求财不伤性命，而是杀光所有受害者，来个死无对证。

    冯一贤能做到舵主之位，这种事情，想来至少还是经历过几次的。

    “这个冯一贤，不好相与！”清羽点了点冯一贤的画像，道。

    “大人说的是，”药师也同意清羽的看法，“冯一贤是个彻彻底底的笑面虎，笑里藏刀，是个十分棘手的人物。且他和六扇门负责临川府的捕头林藤原有着不错的交情，临川商盟的领头羊之一——郑家也和他交情不浅。

    据说，冯一贤还和洛水之上的一伙水匪勾结，更有人说，他就是那伙水匪的首领。”

    冯一贤，还是个八面玲珑，与各方都有交情的人物啊。

    清羽指头在桌子上轻点，“这么看来，这听雨水榭，还不得不去了。”

    “是啊，”药师苦笑道，“得罪了冯一贤，我们想要加入临川府的利益圈子可就难了。”

    得罪冯一贤，不一定代表得罪了和冯一贤有交情的势力，毕竟势力和势力之间，从来都是以利益得失论，那会谈什么交情啊。

    但这样做，无疑会给那些势力借口，到时候，可能就需要割肉大放血喽。

    不过赴冯一贤的约，也是个难题。万一冯一贤在宴席上，狮子大开口怎么办，那时候还是得拒绝，得罪他。而且这种得罪更直观，还不如一开始就避而不见。

    这便是药师苦笑的原由所在，去与不去，都是个难题。

    嗯······清羽扫了药师一眼，这家伙虽然经过那次大变，醒悟后变得完全和以前那副蠢样子南辕北辙，但终究还是历练得有点少，关键时刻无法当机立断，做好决定。

    “去，”清羽拍板道，“早晚要和临川府诸势力打交道的，避免不了。就让这斧王冯一贤，作为第一个接触的对象吧。”

    “是。”药师看上去有种松了口气的样子。

    “不过药师······”清羽目光紧盯着药师的脸，“你这人皮面具，还是有点粗糙，骗些不知道的人容易，瞒过行家的眼可是很难。”

    “这······”药师摸了摸自己的脸，“大人见谅，属下也是有着难言之隐，不方便露出真面目。”

    “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你的苦衷。”清羽摆手道。他明白药师的一切，毕竟药师有今天，可以说是清羽变相一手促成的。

    药师，或者说张谦定，他身为北周左光禄大夫张海山的独子，可不能曝光身份，让人家知道他是长生散的贩卖者。不然，他落不得好，他的老爹同样也会被他牵连。长生散这种祸世的毒药，谁沾上都落不得好。

    要知道虽然六皇子压下了长生散的影响，但那位北周大理寺少卿李仁杰李大人，可一直没有放弃追查长生散真正的源头。

    在六皇子的手下，除了六皇子本人和韩文信，没有任何一人知道药师的真面目。外面那些一同前来的手下也是如此。

    “你这张脸太过粗糙，我便帮你做一张像样的脸吧。”

    感谢《怜花宝鉴》，它让清羽能随时随地有合适的奇门异术。另外感谢《黑天书》，它虽然没让清羽有一双巧手，但在这“太虚眼”的细微观察之下，制作类似人皮面具这样的精巧物事很难出纰漏。

    “谢过大人。大人，制作人皮面具时，是否需要属下在场做个参照。”

    “无妨，我已经记下来了。”清羽右手轻拂过眼帘，修炼了「格物致知」之后，这双眼睛就好像照相机一样，能把看到的事物的事无巨细的记在脑中，不去刻意遗忘就很难忘掉。

    “多谢大人了。”药师再次拜谢。能有更好的面具伪装，更难暴露真实身份，他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好了，正事呀谈完了，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沐浴一下，这一身的血腥味可真难闻。”清羽抖了抖身上遍布干涸血迹的夜行衣。当时距离这么近，清羽根本无法闪避钟标身上喷出的血液，正面衣服上全是血迹。

    “大人请这么来。”药师走到墙边一番操作，密室中又开了一间密室。

    这药师，挺有想法的。清羽走进这处密室中的密室中。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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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古怪的熟悉感

    三天后，赴约的日子。

    这一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这在春季少雨的北方可不多见。不过，这种天气，倒是和此次赴约的地点十分相称。

    冯一贤很会做人，在这细雨纷飞的天气，亲自在听雨水榭门口等待。不过，他越是这么做，就说明他所求的就越大。过度的殷勤，可从来不是免费的。

    “药师先生，这边请。”冯一贤侧身伸手引路道。

    “这位是？”他目光转向清羽。

    “我的好友，刘玄德。”药师抬手引见道，“药师一个小小的后天境小人物，可不敢轻易外出，毕竟这年头，歹人总是特别多。”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刘玄德，自然就是清羽了。他依然还是之前和药师见面时的那副平平无奇的面孔，三十来岁，身着黑色劲装，背后负着两把长剑。

    只见清羽抱拳道：“在下刘玄德，冯舵主，不介意在下不请自来吧。”

    “哈哈······当然不介意，药师先生的朋友就是我冯某人的朋友。”冯一贤同样是抱拳回礼道。

    “不过药师先生，您方才说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这话，冯某可不同意了，在这临川府，谁敢说药师先生是小人物，我冯一贤第一个不答应。至于歹人，药师先生来赴冯某的宴席，无论如何，冯某都当护药师先生的周全。”

    冯一贤面不改色，侃侃而谈，好似一点都没看出药师话里隐含的讽刺。

    “不敢不敢。”药师连连摆手。

    “请。”冯一贤伸手虚引。

    “请。”清羽同样是如此伸手，接着和冯一贤一同进入，药师稍稍落后。

    这一前一后的身位，让冯一贤目光一动。

    进入听雨水榭后，里面早有两人正在等待。两个年青人，都是二十来岁左右，身着锦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气，应该都是有着一定地位的人。

    “我来引见一下，”冯一贤伸手介绍道，“刘玄德，刘先生，药师先生的好友。这位是药师先生，诸位应当都听过药师先生的大名。”

    接着是介绍那两个年青人，手先生左手边身穿蓝衣的年青人，“这位是临川府的名门望族，郑家的二公子，郑途郑公子。”

    “幸会。”蓝衣的郑家二公子抱拳道。

    “还有这一位，来自东海，是东海商会的少会长，田平治田公子。”

    来自东海的田平治第一时间身体微微前倾，但又立刻止住，然后和郑途一样，抱拳道：“幸会。”

    清羽眉头轻扬，眼睛暗暗观察着田平治。总觉得······这位东海商会的少会长，行为作态十分古怪，可又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怎么回事······’清羽下意识地就要细细回忆。

    但是冯一贤打断了他的思路，“来，菜已上多时，再不吃可就凉了。”

    无奈，清羽只能止住对这种熟悉感的回忆，和药师一起应付起冯一贤三人来。

    推杯换盏之间，清羽佯做醉意上头，不经意间问道：“不知问什么，我对田公子总感觉有种熟悉感，田公子，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田平治倒是一点都没有要醉的样子，对于清羽突然的疑问，他的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戒备，很细微，但瞒不过清羽的“太虚眼”。

    戒备之色一闪而逝，田平治笑道：“在下此前一直居住在东海，今次还是第一次来到内陆，玄德先生若是没有去过东海，是不可能对在下感到熟悉的。”

    “是吗······”清羽脸上醉意渐浓，看上去像是完全喝醉了的样子，“那可能就是我和田公子一见如故吧······”

    “来，为一见如故干杯······”清羽举起酒杯。

    然后又是一起举杯共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众人都喝得半醉，该进入的正题依然没有任何人有提起的兴趣。

    清羽心中迷惑，但也乐得继续装下去，看看这三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结果，直到外边云消雨散，露出已然西垂的夕阳，冯一贤三人都闭口不提长生散的事。

    再之后，清羽和药师两个半醉不醒的人，就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离去。

    ············

    清羽和药师二人在离开听雨水榭之后，又走了近半里地，此时已经接近城西那片比较荒凉的地区。

    四下无人，本来弯腰跌撞而行，仿佛随时要倒的两人突然直起腰来，身上酒气依旧，但眼中醉意朦胧之色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

    “大人，好演技啊。”药师竖起大拇指赞道。

    “你也不差啊，”清羽随口回敬道，“不过，你酒量可真好，喝了那么多都没醉。”

    这句称赞，清羽是真心实意的。和能运功逼出酒精的清羽不同，后天境的药师，他的功力连压下酒劲都做不到，更别说逼出酒精了。他是真的凭着过人的酒量来维持自身的清醒。

    “都是过去荒唐岁月留下的······”药师摇摇头道。

    “大人，冯一贤这次请我们前去赴宴，却是只字不提有关长生散的事，您说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谁知道呢······”清羽耸耸肩，“兴趣就是考察一下我们的酒量，亦或者和我们比耐心，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不过，长生散药方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这次冯一贤邀我们前去，除了喝酒，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的。至少，确认了临川商盟中的四海商会是真的和冯一贤没什么关系，若是冯一贤这边不好撕开口子，可借由四海商会来打入这层利益圈。”

    四海商会的四海，是“商通五湖四海”的意思，是一种虚指，和东海商会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这点小收获没什么可庆幸的。

    清羽现在主要想的，是那位东海商会的少会长田平治。田平治的言行举止，和一般的中原人格格不入。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只要露出丁点马脚，在清羽的“太虚眼”之下都是无限放大的，明晃晃的无所遁形。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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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夕阳下的袭击

    “田平治究竟是什么人······”清羽皱眉苦思。

    田平治隐藏得很好，清羽虽然能看出他的异样，却无法看出那种熟悉感究竟来自于何方。

    “嗯！”清羽忽的伸手拈住一发暗处飞来的暗器，“有敌人！”

    清羽眉头轻皱，封闭听觉，虽然让他的目力快速增长，更盛往昔，但也对感知能力产生了些影响。若是以往，以清羽堪比神元境的感知能力，早在敌人靠近时就能提前发觉。

    “啊？”药师被突然地变故吓了一跳。

    黄昏暗淡的日光下，数名黑衣人自暗处跃出，铺天盖地的暗器向清羽袭来。

    “光盯着我打，而不去攻击药师吗？有意思！”

    漫天暗器，将夕阳的光芒都要遮盖住，看起来，还真有点死到临头的样子。然而，这种时刻，清羽依然有闲情观察袭击者的情况和药师的情形。

    “药师的表情不似作伪，应该不是他背叛了我。”清羽相信自己的太虚眼，药师脸上遇到危险的惊讶和惧意不是假的。

    然后是袭击者，目光一转，将周围状况尽数纳入眼中。六个袭击者，从气息上来看，都在先天二三重左右，可解决范围之内。所有人身着黑衣，蒙面，连头都包进去，只露出数双闪烁着冰冷杀机的眼睛。都是手持短刀作为武器，倒是有点稀奇。

    瞬息之间，清羽以太虚眼了解了所有该知道的事情，封闭听觉来练功，终究是不亏的。

    这时，暗器飞临，无数暗器击中站立不动的清羽。

    “大人······”药师惊叫道。

    “无需担心。”意料之中的血肉绽开之声没有传来，反倒是传来了清羽淡然自若的言语。

    “这······”药师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暗器如同脱力了一般，在击中清羽之前，便失去攻击的力道，无力地跌落在地。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那是落在地面的铁质暗器互相撞击的声音。

    药师距离得近，还能看清羽体表微微流动的透明气劲，那是护体的「先天罡气」。

    “这点攻击，伤不了我。”清羽掸了掸衣袖，淡淡地笑道。

    敌人只有六个，却发出了这么多的暗器，其贯注的力道必定不足，是以量取胜的。这种无力的暗器，连清羽护身的「先天罡气」都破不了。

    所以清羽就干脆连闪都懒得闪，任他暗器如雨，我自归然不动。虽说真气消耗大了点，但在「气双流」之下，不过是几息之间便可恢复的程度罢了。

    “嚯，胆子不小嘛······”

    袭击的六个黑衣人虽惊骇于清羽的高逼格表现，但依然还是不惧死亡地冲杀而来。

    只不过，由于清羽的恐怖实力，他们把主要目标换成了药师。四人攻向清羽，两人向药师出手，看那出手的架势，是以擒拿为主，并没有伤药师性命的意思。

    可惜，这种战术，对于去毫无作用。

    身影倏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药师身前，手上双剑横扫，快极的剑速，让那两个黑衣人瞬间失去性命。

    这种弱者，在速度惊人的清羽面前，完全没有掌控自己生命的能力。

    “哦，竟然还有人······”清羽本想接着收去剩余四人的性命，但在临出手前，眼角的余光瞥见侧方的一道暗影。潜行能力很强，速度也很快，可惜躲不过太虚眼。

    身形移动，一剑格住侧面暗影的短刀。这个后来者实力不弱，手中短刀寒光闪闪，刀若流星，瞬间劈出数刀。

    清羽轻松挡住，这点速度，依然无法威胁到他，在清羽眼中，他和刚刚死去两个黑衣人并无本质的差别，都是能一剑解决的货色。

    对于极速者来说，比他们弱的人没有反抗的能力。

    清羽正欲下手毙掉他的性命，另一边四个黑衣人又不知死活地出手，想要抓住药师。

    找死。

    一声冷哼，清羽化出四道幻影，「光明变」。

    四道幻影恍若实质，挡住四人的攻势。不过，「光明变」终究只是一种结合速度和幻术的轻功，并不能真的分出四个分身。

    这边要挡住那个更强的黑衣人，那边又要阻挡四个黑衣人，清羽只能强行以速度和他们形成势均力敌的事态，无法击杀掉任何一个人。

    一时之间，只见清羽好像真的会分身术似的，同时出现两个清羽，一左一右护住药师，不让五个黑衣人越雷池半步。

    “······”左侧那个更强的黑衣人好像说了些什么，他带着面巾，清羽不能以唇语知道他说什么。

    不过，看左侧四个黑衣人散开的样子，也能猜出他是要四个黑衣人分开攻击。显然，他看出了清羽的速度，同时维持两个神奇的“分身”已是极限，无法在变出第三个。

    然而，分散开也就让左侧的攻势减弱，在四个黑衣人分散的同时，腾出余力的清羽抓住药师的肩膀，直接脱离他们的包围圈。

    双剑插在地上，清羽双手结印，状如太极。

    「气双流·阴阳合手印」。

    万道手印，自掌间攒射而出，如同先前铺天盖地地暗器雨一般，只是两者位置互换了一下。

    五个黑衣人中，只有最强的那个躲过了这一击，其余人皆被这阴阳家的绝招击得飞起，在半空中被真气手印不断击中，如破布麻袋一般，飞出三丈远，掉在地上激起无数尘土。

    只剩一个黑衣人了，清羽不知道他有没有恐惧到叫出声，但从他露出的双眼可以看出，恐惧，深入他的骨髓。

    “嘭——”

    黑衣人扔下一个烟雾弹，绿色的烟雾弥漫，看颜色，是毒烟。

    毒烟对眼睛伤害太大，清羽虽能不惧毒烟的毒性，但也不敢冒入。抬手以「万叶飞花流」卷起清风，吹散这毒烟。此时，那个黑衣人已然跑远。

    应该是忌惮清羽的速度，黑衣人狂奔至不远处贯穿临川府的洛水之前，毫不犹豫，一头窜进洛水之中。

    清羽见状，只能放下追杀的念头。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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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袭杀后续

    见追击无望，清羽便查看现场的痕迹，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流星镖吗？”清羽拾起先前黑衣人使用的暗器，嗅了嗅，“很强的麻药，还是可以靠接触皮肤渗入的。”

    这一行黑衣人的伎俩不少，连暗器上都摸了渗入性的麻药，若非清羽一直以「先天罡气」包裹手指，还真有可能被他们给阴到。

    也算是棋逢对手吧，他们阴险，清羽比他们更阴险，这种手法，清羽脑中也不是没想过。

    所以，当时接住飞来的流星镖时，清羽以「先天罡气」包裹手指，使自己免受中毒，现在亦是如此。

    “大人，这些人嘴中都有带毒的牙齿，他们都是死士。”

    “哦？”清羽正在沉思，忽听到药师的叫喊，略带讶色地看向药师。

    倒不是为这伙人是死士而惊讶，这六人在眼见清羽丝毫无损地接下漫天的暗器雨后，还能不惧死亡地冲向清羽，那时候，清羽就猜测，这六人十有八九是死士。

    清羽感到惊讶的是，药师现在竟然有胆子去翻尸体。要知道，刚刚这位曾经的纨绔公子可是吓得魂不附体，跟根电线杆似的呆愣着不动。现在竟然能恢复过来，有胆子去翻尸体了。

    不过，他这样子倒不枉清羽刚刚救他一下。本来是因为药师是安插入六皇子手下最重要的棋子，不得不救，现在清羽算是认可药师有某些值得他救的价值了。

    刚刚应该是药师第一次面对生死，惊慌失措也属正常，以后别这样就行了。药师能快速回复心态，已经算是难得了。

    药师检查过六具尸体的嘴部，每个人嘴里都有藏有剧毒的后槽牙，都是死士无疑。

    “大人，这些人应该是冯一贤派来的······”药师说道。

    “和冯一贤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但应该不是冯一贤的人。”清羽摇头道。

    在这临川府中，清羽和药师目前只接触过冯一贤、田平治、郑途三人，还凑巧发生在离开冯一贤的宴席之后，由不得清羽不怀疑。

    但若说这六个死士是冯一贤的人，那就有点太看得起冯一贤了。

    豢养死士，这件事说起来轻松，实际上是需要很多的人力和物力的。死士最重要的有两点，无比忠诚和视死如归，这二者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培养。

    而花这么多的代价得来的死士，其本质上算是一种昂贵的一次性物品。很多时候，死士都是用在必死的任务上的。

    冯一贤身为漕帮的分舵主，有不畏生死的忠心手下不出奇，但视死如归的死士也算了吧。尤其是这六个死士还是先天境的情况下，冯一贤养不起。

    “那大人您认为是谁？”

    “东海商会或者是郑家吧。郑家扎根临川府多年，养几个死士不出奇，但应该没奢侈到拿死士来试探的地步。东海商会的田平治诡异得很，我感觉就是他······”清羽想起那个微妙之处和中原人格格不入的少会主，他的身份一定有问题。

    若真的是田平治派来的死士的话，那唯一的缘由就是今日自己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了。这么点试探都能派出死士，他的身份肯定有大问题。

    清羽突然觉得有点冤枉，不就是对透着诡异的人试探一下嘛，至于反应这么过激吗？

    另外······清羽看向依然在检查的尸体的药师。药师的实力太差了，后天境完全没能力自保。但他现在练武已经是太迟了，清羽又没有能类似「九阴易经锻骨篇」这样的改善根骨的武学。

    不需要依靠根骨的武学倒是有，《葵花宝典》，前提是药师舍得张家断了根。唉，麻烦，药师的重要性和自保能力完全成反比。

    “药师，叫人来把死士的尸体抬回去。”

    “是，大人。”

    ··················

    清羽和药师带着叫来的搬尸体的人回宅邸时，已是入夜时分，月光遍照诸野，也照亮了回去的道路。

    而在这道路的尽头，有着一个人早早地在等待。

    “韩文信，你怎会来此？”药师指着宅邸之前含笑而立的韩文信说道。

    “钟标被杀，六皇子殿下担心药师兄的安危，在下便自告奋勇，前来帮药师兄一把。”韩文信淡笑道。

    “对了，这位是······”

    清羽上前一步，抱拳道：“鄙人是药师先生新请的保镖，刘玄德。这位先生有礼了。”

    “是吗······”韩文信笑容捉摸不定，指着后边下属抬着的六具尸体道，“能击杀六人而自身不受伤害，这等保镖，不知从何处请来。药师兄还请告诉韩某，让韩某也去请个过来。”

    “呵，”药师脸露讥嘲之色，“从未有过的山河书院提前毕业生都出现了，我请个实力高强的保镖，很稀奇吗？”

    戳人痛点的言语，当即让给戳到痛点的人脸色阴沉下来。

    药师说完，招呼一声：“玄德兄，我们走。”就无视脸色铁青的韩文信，与清羽扬长而去。

    二人直走到书房密室之中。

    药师懊恼道：“前有冯一贤等人目的不明，现在又来了个心怀不轨的韩文信，困难是越来越多了。”

    与药师不同，清羽一派写意，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不，韩文信现在来，倒是一场及时雨。冯一贤难缠，韩文信也难缠，但这二人由于各自的目的和利益，注定对敌。

    韩文信既然想来帮忙，那就让他帮。与冯一贤的交锋就交给他了。正好，也辨识一下你手下有多少韩文信的人，清洗一下。”

    “田平治来历莫测，就让韩文信帮我们趟一下雷吧······”

    ··················

    与此同时，洛水之畔的听雨水榭，一道湿淋淋的黑色身影狼狈地爬上来。他摘下头套和面巾，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明亮的月光照耀在那张充满恐惧的脸上，他，赫然是田平治。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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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近况

    幽暗的密室中，烛光闪烁。

    清羽闭目盘膝，体内真气循环运转，周身穴窍不断吞吸天地元气，他在冲关。

    距离突破到先天五重，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没了类似血灵参这等灵药，清羽突破的速度就相对慢了下来。

    好在他所创的「天人转生法」的初衷就是为了与天地元气交感，时时刻刻吸纳元气，好让自身的功力快些赶上心境。这些时日，虽由于各种事情，疏于修炼，但在「天人转生法」的自发运行下，一点一滴，日久天长的积累，还是进步不小。

    而在韩文信来后，清羽终于安闲了下来，精修数日，积累已足，开始冲关。

    “呼······”清羽忽地吐出一口如箭般的白气，双眼睁开，真气翻腾间，围绕着身体扬起阵阵气浪。

    积累已足，突破水到渠成，现在，清羽已经是先天六重境界了。

    少顷，清羽控制住大涨的真气，翻腾的气浪方才归于虚无。

    起身离开这间暗室，外边，便是清羽时常与药师商量事情的第一间密室，此时，药师已在内等待多时了。

    “大人。”药师问候道。

    “嗯，你来啦。”清羽随意靠坐在太师椅上，“近些时日，韩文信那边如何？”

    “按照大人的吩咐，我将打开销路的事情交予韩文信接手。不过，他并没有去对付冯一贤等人，而是避开冯一贤，试图交好影楼，争取影楼的支持。”

    “他倒也不笨。”

    清羽毫不意外韩文信的选择。进行袭杀的六个死士的尸体都抬回来了，韩文信肯定知道冯一贤那边是块难啃的骨头，想去结交其他的势力。

    “敏锐地避开了和冯一贤有瓜葛的势力，选择了影楼。只可惜，这些势力中，合作成功的概率最小的就是影楼。”

    影楼号称“影子中的大乾”，分部遍布大乾各地，要说和朝廷没有关系，清羽是不信的。大乾立国虽已有三百年，皇室出现了暗弱，以致于已经有人开始拖后腿了。

    但皇朝的形式依然还处在鼎盛时期，距离风雨飘摇的末期还早着呢。这等鼎盛的皇朝，若非有缘由，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势力遍布全国的影楼。

    据清羽猜测，影楼之主很有可能也是朝廷中衮衮诸公的一员，甚至可能是皇室的成员。

    在这种情况下，影楼实际上和六扇门的区别不大，都是官方的机构，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罢了。官方组织，最希望的就是保持当地的稳定。

    临川府的利益圈子存在了这么多年，早就融入了临川府的环境中，六皇子势力想要插足，便会引起巨大的动荡。所以韩文信的拉拢影楼成功的可能性着实不高。

    “冯一贤和田平治那边呢？”清羽有问道。

    哪怕是猜测，并不确定那天的死士是何人派出，清羽也要对冯一贤和田平治等人进行调查。潜在的敌人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具威胁性，清羽可不想等到冯一贤等人打上门那天，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这样子实在是太蠢了。

    药师递上一份资料，“田平治所在的东海商会，由于东海距离这里太远，我们的人无法确认是否真的有东海商会存在。不过，从目前东海商会的表现来看，他们的财力十分雄厚，势力不小。”

    清羽翻看着药师提供的这些天，东海商会在各方面的动作。购置地产，买下店铺和宅邸，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东海商会也是想要在临川府的利益上分一杯羹了。

    东海商会的目的和清羽他们相同，只不过比起还没有太大进展的清羽等人，东海商会早已结交好了盟友，冯一贤所在的漕帮和临川商盟的郑家，可都是坐在桌子上分蛋糕的一员。东海商会的进步领先了不止一步两步。

    “有着漕帮和郑家的相助，东海商会成功入驻临川府的几率已经有了五成，剩下的······”清羽突然微微提高声音，“等等，我记得······冯一贤和六扇门的捕头林藤原有交情吧，还是不浅的那种。”

    “是的。冯一贤带领漕帮帮助六扇门清缴临川府周边的水匪，维持了洛水河道的安全。林藤原当吃就是剿匪有功，升为临川府六扇门的捕头。

    作为回报，林藤原扶持漕帮成为临川府江湖势力的领头羊。两人的关系，多年来一直未有变化。冯一贤每月十五都将在府城内最好的快意楼宴请林藤原，多年来除了少数特殊的意外，一直如此，林藤原也是从不缺席。”药师回答道。

    如此，东海商会进入临川府的利益圈子就不是只有五成几率了，而是十有八九了。黑白两道都支持他，这都不能成功，那还有谁能成功。

    一个冯一贤，竟是成为了一个重要的枢纽，串联了各方势力，支持东海商会入场。与东海商会相比，韩文信等六皇子势力的人就太可怜了。

    清羽手指在桌上轻点，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冯一贤为什么支持东海商会，这件事有眉目了吗？”

    药师摇摇头，“大人恕罪。东海商会所在的宅邸，不管是下人还是护院，都是他们带到临川府的，并没有找任何本地人。若是等他们的店铺开张了可能还有机会安插人进去，现在的话，实在没法子。

    不过，倒是有消息传闻，冯一贤的家乡就在东海，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滴水不进，说的就是现在东海商会的情形。下人，护院，各种方面的人都是从东海带来，绝对是信得过的人，保密工作做到了极点。

    现在商铺还未开，开张的话，相信东海商会也不介意再从东海带来一批管事。外人就算想安插卧底，也只能安插些普通工作人员，基本接触不到什么秘密。

    “不过，这样子倒是正和我意啊······”这般谨慎的保密措施，清羽却是毫不在意，反倒露出一丝得计的微笑。

    有时候，滴水不进不代表滴水不漏，换个方向想办法，事情会简单很多。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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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俘虏

    深夜时分，天空之上的月亮只有浅浅的一弯月牙。

    此时已至月末，月亮不可避免地被遮掩了大半，以致于只有暗淡的光辉洒往世间。

    临川府一处豪宅之外，一道黑影悄悄地打量着这处哪怕是到深夜，依然是灯火通明的大宅院。

    “唉，又是面巾······”清羽无奈地隔着黑色的面巾抓了抓脸。

    时至今日，清羽依然没有摆脱这透气性差、没有逼格的面巾，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咳咳，言归正题。

    宅院的守备森严，但也就仅止于此了，对于清羽来说就是看着比较唬人罢了。

    「龙遁」九变之一的「无色变」施展之下，清羽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入了宅院。那些不过是后天境的护院连清羽的影子都摸不到，便是从他们面前掠过，也只能感到一阵轻风。

    “接下来，该去那边呢？”清羽伏在宅院中的一处屋顶，观望着宅院各处，暗想道。

    连日来封闭听觉，增长目力，清羽已能以“太虚眼”在微光中视物。所以尽管月色暗淡，近乎于无，清羽依然能借着这些许微光探视着这所宅院各处的动静。

    若是想要找田平治这位东海商会的少会主，前往居中最大的院子便是。但是田平治身边必有先天高手守护。以这宅院的护卫之森严，便是逃出十来个先天境清羽守在田平治门外，清羽也毫不意外。

    所以，需要找个身份不低，防卫又不那么森严的地方。

    有了，花园景色别致，住所在花园附近的人，身份自然不会低，能知道一些清羽想知道的信息。

    清羽这般想着，飘然又无声地掠过几处房屋，朝这花园彼端的厢房而去。

    只不过，在清羽经过花园时，变故陡生。

    清羽在悄然于花园的假山顶上借力，再次跃起时，假山前的小湖里陡然炸开大团的水花。无数溅射的水滴在月光中闪着暗淡的水光，而与溅起的水滴同行的，是一把同样暗淡的短刀。

    “······”

    清羽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有毒吧，大半夜的躲在小湖中，就算是护卫也不用以这样的方式折腾自己啊。

    从那把和当日六个死士同款的短刀，清羽可以肯定那日的死士是田平治派来的。

    此时清羽刚从假山上跃起，于空中毫无借力之处，按理来说，是避不开这蓄势已久的刀锋的。

    然而，“按理说”终究还没有成为事实。

    只见清羽左掌发出一道气劲击空，强行阻住本向前的趋势，包裹着「先天罡气」的右脚踢在这急刺而来的刀身上，借得力量飘然飞退道假山旁的小亭顶上。

    这时，清羽才仔细打量这位尽职的护卫，或者说死士。

    他和那天六个死士的打扮相同，黑色包裹全身，不过脸没蒙上，毕竟潜伏在水中，再戴着透气性这么差的面巾，就算是先天境高手都有可能被憋死。手上的是死士同款短刀，这样的短刀清羽那边已经有了六把。

    “这样的隐藏方式，还有暗器和武器，我好像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了······”

    清羽看着这黑衣人还留着水渍的黑衣，加上那短刀，还有流星镖，尘封的记忆开启。

    好像，不需要找其他人了，这个人应该就够了······

    这时，此处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清羽站在小亭子之上，可看见数十个火把正快速往漆黑的花园移动而来。

    这么点动静都能惊动人，还真是机警啊。清羽将目光转向紧盯着他的黑衣人。目光偏移这么大的一个破绽都能忍得住不出手，他是想拖住人，待其他人到来，一同擒拿清羽。

    想得挺美，但对于他的想法门清的清羽可不会给他机会。

    「气双流·光明变」。

    真气爆发，清羽爆出最大的速度，加上现在阴暗微光的环境，化出七个身影，重重包围着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无法辨识清羽的真身所在，便选择最有可能受到攻击的位置，背后，挥出短刀。

    可惜，他猜错了，清羽这次难得没玩擅长的背刺，而是正面痛击对手。

    猜错的代价便是左右两臂被清羽划断脉络，无力垂于两侧。同时，额角之处的头维穴被点，陷入昏迷。

    清羽提着一下子变成死狗的黑衣人，极速撤退，称雄于先天境的速度无人可比，后来者只能无奈地看着清羽提着自己的俘虏扬长而去。

    快步急奔出东海商会的宅院，清羽收敛声势，又绕了几条街，才带着俘虏回到城西宅子的密室之中。

    “药师，你去把他嘴里的剧毒牙齿卸除。”

    回到密室，清羽丢下俘虏，会吩咐药师做事，便取出银针和几个药瓶。

    药师连忙掰开这个黑衣人的嘴巴，小心地开始卸除他带着剧毒的牙齿。

    “大人，您是想要审问他吗？恕属下直言，这些死士受过专门的训练，便是无法自杀，也能忍受任何折磨，不会说出主人的秘密。”

    清羽待药师拔出牙齿后，便以银针刺黑衣人头上的诸多要穴，再给他为上几颗紫色的，一看就很可疑的丹药。

    “药师，你要知道，这世上最好的保密方式就是死亡，除此之外，其余一切都是不靠谱的。严刑拷打，只是最低级的审问措施。我不需要考虑他的意志能有多坚定，若是连意识都摧残掉，意志这个意识的附加物又有何用。”

    这个神奇的武侠世界上，有着无数的方法能让人说出真话，拷问，耗时又低效。

    清羽说话的同时，一掌击在黑衣人的丹田，废去他的功力。

    似曾相识的一幕，曾经发生在大乾理学学子陆仪身上的行为又被清羽使用出。

    “我不仅不对他是死士感到失望，反倒是因此更加期待。作为死士，他会是主家最信任的兵器，对于主人来说，他不是人，只是兵器，而有谁会去提防一件兵器呢。他知道的信息会比一般的亲信都多。”

    感觉差不多后，清羽一针刺入黑衣人的百会穴，唤醒他，同时为自己摧残心智的手法下了最后一手。

    “现在，告诉我你的秘密吧······”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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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暗枭

    一会回生，二回熟，清羽第二次施展「控心术」，勉强算是轻车熟路吧。

    “告诉我，你是谁，从哪里来？”幽深的眸子闪动着诡色，注视着黑衣人的双眼，清羽缓缓问道。

    听到问话，黑衣人眼神空洞，回道：“我······”

    话语刚开头便戛然而止，空洞的眼神中闪过明显的挣扎之色，面容开始扭曲，他在竭力抵抗着清羽的「控心术」。

    “哦，竟然还能有抵抗之力······”清羽略带惊异地看着这个正在努力挣扎的黑衣人。

    和陆仪不同，黑衣人虽然实力远比不上陆仪，但其人经过严酷的训练，以及长年累月的洗脑，意志与像顽石一般坚硬。这也是死士的主人都相信死士必定不会背叛自己的最大原因，他们已经被洗脑得完全不是健全的人类，心中不会有一丝背叛的念头。

    当然，陆仪上次被轻易催眠也有他自己多次使用「格物致知」，精神过度疲惫有关。

    面对这种情况，轻易虽然有点惊异，但丝毫不急，因为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的。

    来自另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的清羽知道，人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受意识操控。甚至于，在很多时候，身体的遭遇往往会影响到意识。某句话说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是很老实”就是这个意思。（咳咳，别想歪。）

    人体内有许多激素，通过各种激素的分泌，能达到控制一个人的程度，就像清羽前世看过的某部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

    而先前给这黑衣人服下的紫色药丸便是相关的激素类产物，作用嘛，自然是为了让他能更主动地去接受「控心术」的控制啦。

    清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挣扎，不甘，麻木，直到最后，是空洞的平静。

    药效，起作用了······

    “告诉我，你是谁，从哪里来？”清羽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次，他等到了想要的答案，“藤田家暗兵卫，代号影枭，来自东瀛。”

    果然，是东瀛人。

    清羽老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田平治，或者说是藤田平治，在行礼时下意识地想要弯腰鞠躬。

    还有在那日黄昏时，六名死士使用的流星镖，他们真正使用的暗器，应该是忍者专用的手里剑吧。

    这种东瀛忍者专用的暗器，增添几个角，就是中原武林中的暗器流星镖了。

    以及，他们使用的那种样式略微有点奇怪的制式短刀，这种短刀应该是东瀛小太刀修改而来的。

    这一切都让清羽感到一股古怪的熟悉感。

    只不过，记忆中有关忍者的事情实在有点太久远了，哪怕是前世，也是因在青春年少时追过一部名叫《眼睛传奇·五大村子聚众斗殴》的漫画，才对忍者有了较深的了解。

    那时候距离现在太过遥远，记忆都模糊了，加上清羽并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也有某个岛国，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

    直到今夜，清羽见到这位暗枭忍者从水里窜出来，这种古怪的熟悉感才真正得到释然。

    “东瀛忍者，当真是有趣。东海距离临川府甚远，若非有洛水，走陆路不知要花多少时日，东海商会到此，总不会是想进些北周的土特产吧。告诉我，藤田平治的目的为何？”

    “不知道······”

    暗枭说话的时候有点迟缓，但这是被「控心术」控制所有的常见现象，陆仪当时也是如此，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冯一贤知道你们的身份吗？他和你们的关系是什么？”清羽接着问道。

    “冯一贤······藤田家族的人······”

    暗枭只说了这么多，更多的有关冯一贤的信息，他却是说不出来了。并不是他不想说，或者说不知道，而是暗枭本身是作为一个死士培养的，三观塑造和常人不同。

    一些知道的事情，他了解这是什么意思，也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死士是一种兵器，除了杀人和保护主人，并不需要其他的思想。

    这样一来，就大大加大了获取藤田平治情报的难度。清羽没想到，东瀛那边对家族死士的洗脑会这么彻底，彻底到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说是人，更像是机器。

    “那林藤原呢？他是否和冯一贤一样，是藤田家族的人？”

    “不知道······”

    不知道吗？清羽皱起了眉，林藤原是现在临川府的最强者，还是六扇门的银印捕头，官面的身份加上强大的实力，使他成为临川府最大的变数，若不能确定他是站在哪一边，终究无法心安。

    等等······不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知道这个回答就有点含糊了。这个回答，若是放在常人身上，那是他真的不能确定。

    但由暗枭这个只有简单思维的人说出，就有些问题了。

    以暗枭的简单思维，应该只有是或不是这两种明确的回答，不知道这种含糊的回答不应该出现在他嘴中。

    除非······

    “你能确认林藤原一定和藤田平治没关系吗？”清羽换了个方式提问。

    “不能。在冯一贤的帮助下，林藤原和藤田平治···来往不少，但没有确实的事迹表明······林藤原站在东海商会这一边······”

    暗枭说的话开始断断续续的了，后遗症开始出现了。

    这种摧残神智来控制心神的方式，对大脑伤害极大，加上清羽给暗枭服的那几粒后遗症巨大的紫色药丸，暗枭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清羽连忙询问几个早就想好的问题，暗枭回答的越来越慢，到最后，他七窍流血，脸上开始暴起青筋，好似狰狞恶鬼，欲要择人而噬。

    只不过，在这头恶鬼噬人之前，他就已经因为脑死亡先一步死去了。

    想要问的问题虽然没问完，但能有这些收获，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问题得到解答，清羽却有了另一种烦恼。临川府的形式越发复杂，清羽已经开始考虑是否继续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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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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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信

    临川府的局势变得越发复杂了，如今连东瀛人都参合进去了。

    复杂的局势带来更大的风险，本来只是为了帮药师打开长生散销路，更好地挖六皇子的墙角，现在又一不小心踩在一个麻烦的泥塘上了。

    但是和之前那两个一踩进去拔都拔不出来的泥潭不同，现在这个泥潭还未成型，也没有之前两个那么深。更重要的是，没有逼他一定要踩进去。

    按照清羽一向小心谨慎的习惯，现在应该苟命要紧，战略性转移一波。

    而且，临川府是长生散销往大乾最好的渠道，却不是唯一的渠道，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按理来说，这是不用犹豫的事情，但清羽偏偏就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有很多。第一，临川府虽然情势复杂，但最强的战力也就只有神元境。不是清羽看不起神元境，实在是见多了真丹境以上的大佬，神元境也就见怪不怪了。

    和真丹境已经初步蜕变，称作陆地神仙不同，神元境依然还处在正常人范围之内。常人该有的弱点他们都有，只要人够多，神元境也是有可能被堆死的。

    而且，怎么说清羽自己也算是一个低配版神元境呢。

    第二，之前已经说过，临川府是最好的渠道，远比其他渠道好。而且，此番若是事成，可和前两次不同。前两次清羽就算是把命搭上，也是什么好处也捞不到，事成事败皆和他无关。这一次，若是能成，这临川府可就不是几个势力排坐坐分果果了，而是清羽一家独大。利益动人心啊。

    这第三嘛，却是从暗枭嘴里，清羽得到了有用的消息，有了很大的把握参加这场游戏。

    风险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利益大，还有了很大把握，清羽为什么还犹豫呢？

    究其原因，还是苟习惯了，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推着他前进，现在突然得自己主动入局，突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一点都没有之前行事的果断罢了。

    “我在犹豫什么啊······”

    清羽来回踱步近一刻钟，突然自嘲一笑，“风险小，收获大，还有很大把握。如果这样都不敢去搏一把，以后还有什么敢去搏一搏的。再不济，就算事败，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啊。这种不说稳赚，一定不赔的买卖，天下谁人会不做。

    这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主意一定，清羽扫去心中的怯懦，开始谋划起来。

    沉思片刻，清羽突然来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毛笔奋笔疾书。

    “洛兄亲启，

    自当日一别之后，已有数月未见，弟甚是想念。如今，上次于山间密林之事，弟有新的想法，期能与洛兄共享之。书信不便，望洛兄当面会见。——弟孟德”

    信上清羽写着数月未见，自然是假的，距离和洛琰分别才一个月不到。而山间密林之事，指的是在小秘境中，吴兄敌人背叛之事，暗指又有背叛出现了。

    这么写，为的是预防立场不明的六扇门银印捕快林藤原窥探到信中的消息。虽说作为暗捕专用的情报传输渠道云来客栈，明捕身份的林藤原是没资格插手的，但是林藤原毕竟是积年的老捕快，干了这一行几十年，谁没点关系呢。

    所以，小心的清羽便做点预防的手段喽。不管洛琰是否会发现清羽想表达的意思，至少能看出信中的古怪，前来与清羽会面。

    至于和洛琰称兄道弟的事情，主要还是由于上次在小秘境中，清羽救下伤重的洛琰后，催眠他时可以加深了他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的好感。然后事后，可以结交一下，就顺理成章地称兄道弟起来。

    总体来说，这封信还是挺完美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一点都不完美的字体。这种字体完全不像是一个出自山河书院的学生该有的。

    “东海商会以冯一贤这个八面玲珑的漕帮舵主为枢纽，结交各方势力为自己入场做铺垫。可以说事成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我若想搅黄此事，就只能制造乱局，将这即将成为既成事实的事无限期拖后。

    将六扇门引入局后，本就紊乱的局势会更加混乱。唯有临川府乱做一片，方才有我浑水摸鱼的可能。”

    东瀛人隐瞒身份，大老远跑到临川府来，怎么着都来欣赏中原的大好山河的，铁定是要来搞事情的。六扇门一旦知道东海商会的身份，肯定会主动入局，那时候，林藤原的立场就能看出来了。

    ··················

    此时，临川府另一端东海商会的宅邸之内。

    藤田平治跪坐在正堂正中，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直欲将堂下匍匐着的众人烧成灰烬。

    “八个鸭鲁，”藤田平治倏地掀翻了身侧的矮桌，“一群废物，竟然让人无声无息地潜入府中，在对方暴露行踪后，又被人劫持了暗枭，扬长而去。你们活着有什么用，若非这里是中原内地，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你们这群废物通通都该切腹自尽。”

    堂下众人拼命地压低头颅，大气都不敢喘。虽说是用人之际，但杀一两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个刺客的逃跑路上负责守卫的头领刚刚才被暴怒的藤田平治给活活鞭抽死，在场的众人有目共睹，可不想步那个倒霉蛋的后尘。

    “藤田君，何事让你如此动怒啊？”人未到，声先至，在现在这种紧张的场合下，也就只有作为合作友人的冯一贤敢出声了。

    藤田平治脸上生硬地扯出笑容，勉强将怒意压下去，对着来人起身迎接道：“冯君，不好意思，我的这群下属出了点问题，还需你来帮我来解决一下问题。事后必有重谢！”

    “诶~”冯一贤抬手微推，做推辞状，“我们乃是友人，友人之间，互相帮点忙，又怎么能要什么谢礼呢。请说，什么问题，该帮的我一定帮。”

    藤田平治将昨晚的事故细细说给冯一贤听。

    “冯君，你们中原有句老话，‘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不担心藤田家的死士会泄露秘密，而是怕对方在毫无收获之后，会不死心，屡次前来骚扰。只要你帮我找出这个图谋不轨的小老鼠，我藤田平治，绝对会送上让你满意的酬谢。”

    “不必不必。”冯一贤依然在推辞，但眼中的贪婪，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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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隐蝠

    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一道黑中带红的身影，窜空而起，黑色的小翅膀打开，在传承空间中四处成不规则路线滑行。

    “观察力真敏锐，竟然轻易发现了我的听觉有问题，该说是动物的直觉吗······”被这道黑中带红的身影的滑行路线围绕的正中，清羽扫视着四周，喃喃自语道。

    新的一个月开始，清羽又抽了一张新的人物卡。而这次的人物卡是：

    姓名：隐蝠

    境界：先天七重

    物品：无

    武功：《蝠血术》

    评价：I  am  Batman！

    秦时明月中杀手组织“逆流沙”的成员之一，隐蝠。身着马蚤气十足的黑色紧身衣，还缠着红色的飘带，若不是长得实在是太磕碜，可以去民风淳朴的哥谭市和韦老爷抢位置了。

    清羽对阵隐蝠，优劣各半。

    优势在于传承空间白茫茫一片，不是守关BOSS的隐蝠没资格让系统给他提供需要的环境。隐蝠最擅长的就是能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能为杀人长时间潜伏。精修「蝠血术」的隐蝠生存能力远超常人，可以；连续七天不吃不喝的潜伏。

    但是，这片一无所有的白色空间并没有可让他发挥自己的长处的地方。而且，由于「蝠血术」的关系，隐蝠已经成了一个半人半蝠的怪物，对一片透亮的传承空间十分不适应。

    劣势嘛，自然是被发现听觉有问题了。隐蝠的身法胜在诡异，速度逊色于清羽，本该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但在清羽的听觉问题被发现后，胜负就有点未知了。

    毕竟，目力再强，眼睛的视角也就只有180度，无法看到背后的事物。隐蝠就是靠着不断地绕后来牵制清羽，将战斗拖延至此。

    不过，哪怕是到了这种地步，清羽依然没有解开被封闭的听觉。越是危险的境地，越是能催发自身的潜力，增长目力和身体的反应。

    而且清羽封闭听觉的法门来自于阴阳家典籍中，阴阳术高手对《阴符经》的注解。这门功法有点类似于佛门的「闭口禅」。越是压抑着自己使用听觉的欲/望，待其日后解开之时，就有着越大的听力进步。

    更何况，在这传承空间中，死了又不是真的死了，能以一点死亡的痛苦换来进步，也是值得的。

    至于挑战失败后，人物卡消失，说实话，清羽实在是看不上隐蝠的武功。「蝠血术」这种把自己练成半人半蝠的怪物的武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练吧。

    此时，隐蝠在不断绕行无数回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在某个时刻，跃在空中张开衣服上那黑色的滑翔翼，直掠而下，如一只人形魔蝠，张开嘴急欲饱食猎物的鲜血。

    时机把握得极准，不愧是杀手团最强的几名杀手之一。瞬间的爆发速度，也让清羽有点估算不足，未能及时挡下他的攻击。哪怕没有可潜伏的环境，隐蝠依然证明了他的隐忍，一直没有展露出自己的最快速度，让清羽对他的估计有所不足。

    袭杀瞬息即至，隐蝠的勾爪已然探到了清羽的脖颈之前，马上，动人的鲜血就要喷薄而出，隐蝠的嘴角勾出一道渗人的微笑。

    然而，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雪亮的勾爪在接触到脖子上的血管之前，就被一道至阴至柔的罡气给挡住了。

    那道罡气好似绵绵无尽，将隐蝠附在勾爪上的气劲一点一滴地消融殆尽。

    尽管真气境界超过清羽，但论真气的质和量，隐蝠都不及修持「气双流」有着双倍先天六重功力的清羽。全面防护之下，清羽站着不动都不伤分毫。

    一击不中，隐蝠快速闪退，以待下一次机会。攻击被罡气挡住，但隐蝠不相信敌人的罡气能护住他一辈子，被动的防御总有失守的时候，他不相信清羽的真气是无限的。

    “令人失望······”清羽缓缓转过了身。

    刚刚那一瞬间，清羽尽管知道了自己一定会被击中，却没有半点面对死亡的感觉。隐蝠的攻击无法鸡婆「先天罡气」的防护，不能给清羽带来危机，也是清羽的灵觉没能及时注意到隐蝠的突袭的最大原因。

    毕竟，谁会对根本无法伤害到自己的攻击产生感觉。

    “我本来以为你能给我带来足够的压力，助我进步，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并没有选择撤去「先天罡气」再和隐蝠战斗，这样做毫无意义。刻意的制造死亡威胁和面对真正的危机，两者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差远了。而且，清羽已经放水了。

    杀意已定，清羽真气运行，傲人的身法现出真正的速度。

    「无色变」。

    身影消逝，与此同时，无形的一掌从隐蝠背后印向他的天灵盖。

    不过，这一掌却被隐蝠未卜先知般，事先闪躲了过去。

    有意思，蝙蝠的听觉吗？

    清羽注意到在他出招之前，隐蝠那双尖锐的，如蝙蝠一般的耳朵抖动，应该是以听觉察觉到了自己的踪迹。

    蝙蝠能于黑暗中准确地察觉到障碍，正是靠了卓绝的听力。毫无疑问，半人半蝠的隐蝠也有这种听力。

    但是，如此只能延缓隐蝠死亡的时间，并不能真正让他脱离危机。

    清羽如影随形，紧跟着隐蝠不放。视觉的范围有所局限，那就别让他脱离自己的视觉范围就行了。

    「降龙十八掌」一掌接着一掌，一掌胜过一掌，掌掌都要直催隐蝠的性命。「降龙十八掌」之所以被称作“天下第一掌”，不是因为它至刚至阳的掌力，而是「有余不尽」的奥义。招招留有余力，掌掌相连，连绵不绝。

    再加上「气双流」的续战之效，清羽可以追着隐蝠打上一整天的「降龙十八掌」。

    最终，隐蝠死在了清羽掌下，并不需要一整天。卓绝的听力只能让他及时察觉到清羽的攻击，并不能弥补速度上的差距。

    差距过大，便是察觉到了攻击又如何，身体无法跟上，依然是中招的命。

    所以，隐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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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提议

    “叮，恭喜宿主杀死二星反派隐蝠，获得武功传承：《蝠血术》（二星）。”

    十分简陋的收获列表，但隐蝠的武学感悟却是给了清羽一点惊喜。

    略过各种吸蝙蝠血，吸人血等恶心的过程，清羽细细体会着隐蝠对听觉的利用，和那种听力通达的感受。

    那种感觉，让清羽都有点立马解开听觉封闭的冲动了。

    好在清羽还是忍了下来，封闭听觉的时间还是太短，现在的收获太小，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武学感悟接收完，清羽就退出了传承空间。

    安静的环境被打破，清羽睁眼时，已是处在一片喧闹的酒楼之中。不过，喧闹与否，对现在的清羽都没区别。

    清羽自顾自地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来酒楼，自然不是为了喝酒，他还没这么闲。清羽在等人，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在第十五杯酒时，清羽要等的人来了。

    不过，他还带着另一个人。

    “孟兄，我来介绍，这位是布冷川，‘血手神捕’冷大人的弟子。”洛琰带着那名清羽不认识的人坐下，并介绍道。

    布冷川，曾在扬城协助洛琰攻打城主府，双人齐战宋子琦。在扬城事了之后，由布冷川暂管在扬城新建的六扇门分部之事。他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扬城六扇门已经步入了正轨，他的资历混够了，就离任了。

    值得一提的是，布冷川也是见过清羽那个替身的，他认识清羽，清羽不认识他。

    “孟德。布兄，幸会了。”清羽自报姓名，打招呼道。

    清羽细细打量着这名陌生的男子，从他温和的笑容上，倒是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是冷狂屠那个据说连血都是冷的六扇门第一刽子手的弟子。不过，清羽能看出他温和眼神下的冷漠，那是一种没有生命的冷漠，他看人，和看没有生命的物品没有什么差别。

    正是什么都没有差别，才能对任何人都露出温和平等的笑容。

    “孟德兄弟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若不介意，便唤在下一声冷川吧。”布冷川温和又不失豪迈地说道。

    “那我就失礼了，冷川，你也可以直呼我为孟德。”清羽也是顺势改变了称呼，他知道，布冷川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对他的称呼。称呼再怎么变，布冷川该下手时依然能毫不留情地下手，并没有什么区别。

    “喂，你们也太随意了吧。孟兄你好歹也是山河书院出来的，布兄你平时也喜欢读书，现在竟然该见面就直接称呼姓名了，随意的过头了。”洛琰以一旁不由吐槽道。

    越是和洛琰熟悉，就越能感受到对方随意的态度，当初在扬城初见时的那种冷傲劲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不过这样也对，毕竟有个窃听成瘾的师父，还洛琰又能冷傲到哪里去。

    不过，在不算好友的人面前，洛琰的冷酷，也是出了名的。这也是混六扇门的人必不可少的素质，心软的进不了六扇门。

    “是洛兄弟你太拘泥了，认识了这么多年，还叫我布兄。”布冷川随意地挥手道，“不过，。孟德你竟然是山河书院的学生，真是出乎意料。”

    他不知道？清羽以疑问的眼神看向洛琰。

    洛琰微微摇头。

    看样子，陆祁峰还是挺靠谱的嘛，没有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这么一想，清羽突然对自己坑陆祁峰感到一丝惭愧。嗯，只有一丝。

    不过，既然布冷川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清羽也就没有向他打听李信最近的情况。

    “怎么，不像吗？”连字都写不好的某人振袖端正而坐，一副姿势份子的样子，轻笑道。

    “像，真像。”布冷川也是笑着竖起大拇指道。

    “好了，孟兄，你也该告诉我们，为什么半路又突然通知我们到白河镇见面，临川府有什么问题吗？”洛琰打断了清羽两人的笑谈，问道。

    白河镇，同样是坐落于洛水之畔，距离临川府有二公里远，是临川府治下的城镇之一。

    清羽闻言，收敛了笑意，沉声道：“临川府那边的形势十分复杂，我也是刚到那边没多久，不知道哪边是安全的场所。所以还是到白河镇这个小镇商谈事情比较好。”

    清羽给洛琰和布冷川说明了临川府目前的局势，还有这些天他在临川府的遭遇，以及，东海商会的东瀛人身份。当然，他并没有讲述自己是如何从俘虏嘴里得出情报的，「控心术」这种秘术，还是保密点好。

    六皇子的事情清羽倒是没有隐瞒，只要开始大量售卖长生散，这种事情就很难瞒太久。其带来的利益流通之下，很容易就让人追根溯源，找到长生散流通的源头。这也是当初清羽把长生散扔给六皇子的原因之一，这将会是对付六皇子的最大杀招。

    清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忧国忧民的形象，意外发现六皇子想要将长生散这种流毒不浅的药物卖入大乾，通过九皇子暗中打入六皇子麾下。

    然后，在临川府又发现这离东海甚远的内地竟然惊现东瀛人的身影，是故紧急通知洛琰。

    “······所以，林藤原和藤田平治以及冯一贤来往过密，实在是无法确定他的立场，我们的行事，还需瞒着他才行。”

    听完清羽的一席话，洛琰和布冷川都陷入了深思。临川府的事件着实糟糕，别的不说，林藤原这一银印捕快立场不明，就已经是很大的一个问题了，更别说那群目的不明的东瀛人。

    “事情就是这样，二位，我想的是你们与我共同侦破此事，此事若成，你们在六扇门受到的非议会少很多。”清羽道。

    对于洛琰等神捕的亲传弟子，清羽可是下了一番功夫调查的。自古最忌才不配位，洛琰和布冷川身为神捕弟子，破格提升为银印捕快，然而实力和资历都比不上那些实打实升上去的银印捕快，很是受人非议。

    所以，洛琰和布冷川才会积极参加各项行动，既是用功劳换取实力进步的资粮，也是积累资历，堵住别人的嘴。清羽有很信心，他们是会答应自己的提议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琰和布冷川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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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夜袭

    “干了。”

    “老早就看一些老家伙不顺眼了，若是林藤原有问题，正好杀鸡儆猴。”

    不出清羽的意料之外，洛琰和布冷川最终还是赞同了这个提议。从布冷川说话时嘴角那个狰狞的弧度，那些银印捕快好像是惹得他异常不爽。

    不过老铁，你一个先天境拿什么去杀林藤原这只神元境的鸡啊。

    “既然我们答应了你的提议，现在你也该说出你的计划了吧。”

    洛琰紧盯着清羽，他和清羽合作过数次，知道这人天马行空的思维，尤其是第一次在扬城的时候，到最后，洛琰都没有真正见到清羽。若非陆祁峰抓住了清羽的尾巴，那次金蝉脱壳是真的能瞒天过海的。

    “那是自然，”清羽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计划很简单，东海商会的身份已然确认，是东瀛人无疑。这次事件，起因以突然出现的东海商会要进入临川府为主，冯一贤以及可能和东海商会有勾结的郑家，立场不明的林藤原，都是围绕着东海商会行事。

    所以，只要盯着东海商会打，该跳出来的终归是要跳出来的。”

    “东海商会的行动尚未开始，准备未足，我们就先手把他们给打蒙了，逼得他们不断向盟友求助。到时候，谁好谁坏，谁忠谁奸，一眼分明。”

    “现在，就在这白河镇上，近些时日新搬来了一户大户人家，买下了白河镇外的一处大庄园。据我所知，这处庄园是东海商会在此地建立的一个据点，庄园里的人会逐批进入临川府，加入东海商会。

    而后续人员也也会源源不断地自东瀛来到此据点，现在这小镇慢慢适应中原的生活，再进入临川府，加入东海商会。”

    “战力如何？”布冷川收敛了脸上随和的笑容，沉声问道。

    “后天境的有三十个，先天一二重的初期大概有十多个，为首的是出自东瀛忍者世家的服部小太郎，先天七重。”清羽一一叙述得自暗枭口中的情报。

    “收到你在半途的传信，我和布兄先一步赶到，手下的人至少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到。而且，就算手下的人及时赶到，对付三十个后天境，十几个先天境，也不一定能赢。”洛琰道。

    手下没人牵制，对方十几个先天境一拥而上，在加上三十个后天境策应，就算是清羽等人也免不了折戟沉沙的危机。

    “放心，我既然出主意，自然有对付他们的方法，”清羽自袖中抬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悲酥清风，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随风而传，闻着皆是四肢无力，内力无法动用。不过只对先天三重一下的初期有效，正好对付服部小太郎以外的人。

    而且我可以调遣六皇子的手下，为我们收拾残局。”

    「悲酥清风」，原著中对高手必杀毒药，闻者皆倒，不管你是先天几重。清羽得到「悲酥清风」的配方，却无法弄到西夏大雪山欢喜谷的毒物，只能自己想办法找材料代替。

    于是，在经过数十次研究后，低配版「悲酥清风」诞生了。

    至于调人来，主要是搬那些被「悲酥清风」迷倒的人，总不能叫清羽等三人来回搬吧。

    “若是如此，可行。”布冷川点头道。

    “是可行，不过······”洛琰话锋一转，“准备得这么充分，还专门叫我们来这里会和，孟兄，你是吃定我们了呀。”

    清羽摊手道：“怎么能说吃定了呢！此事的功劳对你们的好处也是不小啊。互助互惠罢了。”

    “既然如此，便预祝我们行动顺利吧。”

    “干。”

    “干。”清羽暗自摸了把汗，突然插了个旗，感觉有点不妙。

    ··················

    当夜。

    白河镇外，一处庄园之外，清羽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颗榕树之上。

    现在还是月初，夜空上的新月无有光芒，正是夜袭的好日子。

    “洛兄前去惊扰他们，引他们出房门，我前去放「悲酥清风」。”榕树之上，清羽向其他二人说道。

    洛琰无声点头，步带清风，飞向只有庄园。清羽已是离开去找顺风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庄园内亮起灯光，道道身影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以常人难以企及的矫健身姿跃出房间。

    “是时候了。”清羽站在一处高地，打开手中的白色瓷瓶，释放出低配版「悲酥清风」。

    不过······

    “风速好像有点不够，这样子可无法及时迷倒人。”

    当下，清羽双手挥动，以「万叶飞花流」带起清风，裹带着无色无味的气体，飘向低处的庄园。

    下方庄园内，在刚开始的骚乱之后，就无声无息，显出内中东瀛人井然有序的森严制度。

    不过，这种秩序未能维持太久。

    第一个人悄然倒下的时候，就在众人的心湖上点出涟漪。其后，一个接着一个人在「悲酥清风」之下被无声迷倒，这些人就算想骚乱，都乱不起来了。

    最后，庄园中间的空地里，只剩一道身影还屹立这不倒，应该就是庄园内的最强者——服部小太郎了。

    “来者，何人？犯我，庄园。”

    声音生硬，看起来，这位东瀛忍者还未熟悉中原的官话。

    “杀你的人。”三道身影，自庄园的墙外跃入，正是身穿夜行服的清羽三人。

    其中，最右边的便是清羽，他无奈地松了一下有点紧的面巾，心中暗叹：“又是面巾，唉！”

    面对深夜而来的三个不速之客，服部小太郎身体前倾微蹲，右手握住未出鞘的刀柄。

    这一熟悉的架势，一下子就让清羽眉头直跳，“居合斩！小心，他不是服部小太郎。”

    居合斩，也就是东瀛专属的拔刀术，是一种东瀛武士所会的刀术。服部小太郎作为忍者，一般不会研习这种刀术，而且忍者所用的忍刀的长度不够长，也不怎么适合这种刀术。

    况且，服部小太郎作为忍者，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和清羽他们决斗。

    清羽话音刚落，暗处袭击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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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夜袭（二）

    黯淡无光的一刀，悄无声息地自地下刺来。

    服部小太郎身为东瀛“忍神”服部半藏的后裔，这一刀，已经算是深得忍者的真谛了。在突遭袭击的情况下，以正面的武士为幌子，自身以遁地术躲入地下，再在这关键时刻刺出这一刀，不可不说服部小太郎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

    只可惜，他这一刀选错了目标。他的思路很正确，三人之中，以清羽给他的危机感最大，自然是有些解决最大的威胁了。

    但是，三人之中，也是清羽是他最难以偷袭到的。

    洛琰和布冷川不熟悉东瀛忍者的套路，清羽在前世却是对海对岸那个弹丸之地十分熟悉。

    此世不知道东瀛忍术和中原有什么关系，在前世，东瀛的忍术源自中原阴阳术中的五行遁术。而清羽，便是阴阳术在此世的唯一传人了。

    尤其是在最近，清羽在熟悉火部和木部之术后，开始涉及土部之术和水部之术了。服部小太郎藏在地下不动还好，清羽目前还未能察觉，一动，就瞬间被清羽察觉到。

    在忍刀刺出地面之时，清羽及时地向后纵跃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与此同时，暗处跃出四道黑影，手中的忍刀自各个方向划向洛琰和布冷川的要害。

    正面，那个东瀛武士疾步踏前，太刀出鞘，居合斩！

    铿锵——

    几声刀剑刀剑交击之声，布冷川正面迎击不知名的东瀛武士，长刀对太刀，勉力接下对方蓄势而发的居合斩。

    而其身后，洛琰终于也露出了他的拿手兵器，一道游蛇舞动，快如蛟龙，诡谲如毒蛇，挡下四个忍者的忍刀，竟是一把青碧的软剑。

    清羽一边应对服部小太郎的衔尾追杀，一边扫过那四个气息皆在先天一二重的忍者，暗道失算，忍者下毒本就是家常便饭，岂会不能及时防备。

    便是一时不查，有忍者被迷倒，其他忍者也能及时想到下毒的途径，做出防备。

    “洛琰，”清羽叫道，“换一下，你来缠住服部小太郎。”

    洛琰不疑有他，直接接替清羽，应对服部小太郎的攻势。服部小太郎不欲对方得逞，想要追击清羽，却被洛琰紧紧缠住，想要先击杀洛琰，又被身法如风的洛琰一一闪过攻击。

    而另一边，对上四个黑衣忍者的清羽，暗叹一口气，本来想在这次行动中藏拙的，没料到发生这么大的意外，敌方高级战力还有一个，先天初期的也未能全数被「悲酥清风」迷倒，只能暴露实力了。

    唉，白天在酒楼时不该插旗的。

    心中感叹，手上动作却是不慢，清羽扬手结成手印，施展阴阳家水部之术。

    「气双流·白露欺霜」。

    初春的夜里，寒露本就重，而在清羽这招有「气双流」加持的「白露欺霜」之下，深重的露气围绕着四个忍者，冻成彻骨的白霜，覆盖住他们，将黑色的衣服染成霜白色。

    白霜虽薄，寒气却是彻骨深寒，阴冷的寒气透过黑色衣服，侵入周身，抹灭一切生机。

    很快，四个黑衣人的眼睛就失去了生的光泽，黑衣之下，是被冻得死白色的皮肤。

    “呼······”清羽略微掀起面巾，吐出一口冷气，将嘴前的空气凝成白雾。这水部的绝技「白露欺霜」清羽才刚练成没多久，仓促施展，却是受了点反噬，好在只是一点寒气，无甚大碍。

    在「气双流」源源不绝的真气支持之下，这点寒气很快就被驱散。

    接下来，清羽目光转向和东瀛武士战得癫狂的布冷川。面对战斗，布冷川可算是撕去了伪装，看他那嗜血的表情，狂热的战意，实在是不宜插手，否则说不定会被他一块儿砍了。

    那么，就只有相助洛琰去对付服部小太郎了。

    清羽翻手抽出长剑，配合洛琰，使出许久未用的「全真剑法」，与洛琰的软剑一正一奇，夹击服部小太郎。

    只不过，在目睹清羽举手投足间秒杀掉四名忍者之后，服部小太郎却是没有继续战下去的决心了。

    他不是先前被清羽抓住的暗枭那种家族培养的死士忍者，正常的忍者，除了任务之外，是十分顾惜自身的性命的。而今夜的这一战，正好不算是任务范围之内。

    逃命的心思一出，服部小太郎就开始寻机逃跑了。

    清羽和洛琰通过有所减弱的攻势看出服部小太郎的心思，两人眼神交错，清羽主动开始减慢剑势，给予服部小太郎逃跑的机会。

    刚发出大招，便是有「气双流」，也还需一点时间回复真气，现在还不宜逼迫过甚，让服部小太郎拼命。他终究是先天七重的高手，若是下定注意搏命，终究还是有些风险的。

    洛琰见状，也是稍稍减弱剑速，配合清羽。

    如是几番缠斗，清羽真气渐复，而服部小太郎也终于找到了最佳的机会。

    “系内！！”服部小太郎一声怪叫，扬手打出无数手里剑，而后往脚下掷下一枚烟雾弹。

    滚滚浓雾升起，清羽不慌不忙，以「万叶飞花流」招来清风吹散烟雾。

    烟雾散去，服部小太郎以失去踪影，不过清羽却是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先前说过，清羽已经开始涉及阴阳家土部之术了，虽进度稍逊于水部，未能施展土部绝招「皇天后土」，但感知到服部小太郎的去向还是很容易的。

    不错，服部小太郎正是以土遁术遁地而逃。

    在那！

    清羽伸出手指，向洛琰示意服部小太郎的逃跑路线。

    洛琰默契地点点头，运起全身功力，九转合一，惊云破浪。

    席卷的真气化作旋风自洛琰手中打出。

    清羽再次催动「万叶飞花流」，院落内大树的树叶被其招来，卷入风中。

    「气双流·万叶飞花流」。

    两种属性相近的招式在其各自主人的互相配合下相融，风速愈发急骤的旋风席卷着锋利如刀的树叶，跨越稍长的距离，轰然击中地上一处微微起伏向前进的土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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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夜袭（完）

    “啊······”

    凄厉的惨叫声，述说着一个生命的痛苦死去，被清羽指出的那处地方上的黄土被喷薄而出的鲜血染成血土。

    清羽和洛琰两者真气相合，超乎想象的气劲割裂使被合招击中的服部小太郎如遭千刀万剐，死得苦不堪言。

    说实话，如果服部小太郎不是一心要逃，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他错就错在对中原人不熟悉的忍术抱有太大的信心了，认为可以借此轻松逃脱。

    可惜，他遇上了清羽，这个精善阴阳术的男人能轻松识破他的忍术，让自以为能凭借土遁术逃出生天的服部小太郎无所遁形。

    服部小太郎死前的惨叫声惊天动地，不远处对决的另外两人自然不会听不到。

    布冷川战意如火，身上虽已染血，手中钢刀却是丝毫不动摇，反比先前更冷更狠。

    “看来，布兄是遇到对手了，不想我们插手。”洛琰看出布冷川的拒绝之意，对清羽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好好调息一下吧。”清羽说道。

    刚刚的战斗，看似不长，实则激烈至极，从服部小太郎偷袭到最后被二人击杀，大招放了一个又一个，按理说，清羽的真气也该耗竭了。

    他不欲洛琰看出自己善于回气，便佯装真气耗尽，脸上都逼出了几滴汗水。

    至于洛琰，他是真的真气耗尽了，上去帮忙也只会添乱，还不如先恢复一下，为布冷川掠阵。

    “这个东瀛武士倒是比服部小太郎有骨气，死战不退，看他招式之间，无有一丝慌乱，算得上是个敢直面死亡的猛士。”调息之余，洛琰看着死斗的二人突然说道。

    “各自观点不同罢了，”清羽随口说道，“服部小太郎是忍者，观念自然和武士不同。忍者以任务为先，其余的皆为生存，和武士大不相同。

    况且，有自我二人再次掠阵，他逃不了，与其被围攻而死，还不如和冷川对决而死，运气好，也许还能拉一个人陪葬呢！”

    “那他却是想岔了，布兄要出绝招了。”

    “不，应该说双方都要出绝招了。”

    布冷川和那个东瀛武士可以说是半斤八两，战到此时，双方都是负伤不轻，已到决死之刻。

    那东瀛武士双手高举武士刀，平平无奇，就像是一招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力劈华山”，但那一刀两断的气势，却是告诉他人，此招无物不斩，绝不简单。

    而布冷川右手持刀平举，杀气内含，森寒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好似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真的不插手吗？”清羽问道。

    双方气势，实力，决心，均是半斤八两，以清羽的太虚眼观来，胜负皆是五五之数，生死几率各半，还有很大可能同归于尽。

    “我相信布兄。”这话，洛琰说得无比坚定。

    得，洛琰这个好朋友都这么说了，清羽还能说什么呢！别看清羽一直冷川冷川的叫，实际上双方都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友好，刚认识一天不到，哪来这么好的情谊。

    清羽的这声“冷川”，听着好像交情深厚，实际上可远不如一直叫“布兄”的洛琰亲近。

    这边说着，布冷川已经和东瀛武士使出了最后一手。

    只见布冷川长刀急挥，绝快的刀速却没有带起任何刀光，反倒是身前没来由地生起一阵白茫茫的雾气。

    这阵雾气看着来的诡异，在清羽的太虚眼中，却是能看出这雾气是由无数小型刀气组成，看来，布冷川的「解体刀式」快要接近大成了。

    “血手神捕”冷狂屠，早年是六扇门的仵作，解剖尸体无数，自创一手「解尸刀法」。后来冷狂屠从仵作转为暗捕，专职缉拿追杀江湖上的各式罪犯，。

    解尸刀法」经过实践战斗，解过无数活体后，变为「解体刀式」，以细密繁杂著称，被此刀法击杀这皆是不留全尸，是专为杀人而存在的一套刀法。

    若说布冷川的刀法是至繁之招，那作为敌人的东瀛武士就是至简之招了。平平无奇的双手持刀下劈，却是刀气凝实，恍若实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将阻拦的一切一刀两断。

    各为极端的两式刀招对撞，刀气纵横，在黄土地上划出道道刀痕，劲风刮起尘土，遮掩住交手的二人。

    “是冷川赢了。”

    洛琰见二人最终对决之后，尘土之内悄无声息，虽对布冷川十分有信心，却也是担心不已。此时乍听清羽十分肯定的言语，不由愕然看向他，道：“你能看得清？”

    “怎么可能？”清羽断然否认。透过这遍布的尘土看到里面的情形，他的太虚眼还没到这种地步。

    “看看这地上的刀痕，”清羽指指地上，示意洛琰去看地上的狭长刀痕，“冷川的刀气小而细密，不可能斩出这么长的刀痕。但对方的招式凝实唯一，按理来说，也不可能斩出这么多道刀痕。

    唯一的可能是，他的刀气被分解了。冷川的「解体刀式」将对方凝实唯一的刀气给解体了，分成多道刀气，斩到地上。如此，胜负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说着，清羽以「万叶飞花流」找来清风吹散弥漫的尘土，显出场中两道站立的身影。

    布冷川身上有着一道狭长的刀痕，看来最终他还是没有完全把刀气给分解掉，但从他依然有神的双目中，可以看出他还活着。

    反观那东瀛武士，双目失神，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创口，创口内渗出鲜血，已是不活了。

    令人惊叹的是，他双手握持的武士刀上，也是布满无数细密的刀痕，看来清羽猜的没错，布冷川是解了他的刀气。

    “诸事已定，便该收拾残局了。”清羽的声音随风传出，外边久候的手下听到风中的传音，鱼贯而入。

    他们井然有序得将那些被「悲酥清风」迷倒的东瀛人打昏抬走，装入停在庄园之外的马车中。

    这一夜，波折虽有，但结果是喜人的。清羽等人大获全胜，俘虏东瀛人四十有余。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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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林藤原

    十天后，临川府外。

    一行身着黑色皂衣的六扇门捕快，压着十辆囚车，浩浩荡荡地往临川府而来。

    临川府的城门外，同样是一袭黑衣，但衣服材质远超过皂衣的林藤原看着这队黑色的人马缓缓行来，眼中神色捉摸不定，让人无法看出他在想什么。

    待一行人到城门之前，为首的洛琰和布冷川下了马，向林藤原抱拳道：“见过林大人。”

    林藤原满良笑容，亦是抱拳道：“洛大人，布大人客气了，你我都是银印捕头，不需要这么多的礼数。”

    “不敢，洛某只是晚辈，岂敢如此失礼。”洛琰闻言，急忙说道。

    布冷川亦是连声附和，丝毫看不出之前还在清羽面前把林藤原这些老资历的银印捕快叫做老家伙。

    “对了，洛大人，这是······”林藤原好似有点惊异地看向后面的十辆囚车。

    “是这样的，我和布兄本是接到线报，说是本在北周贩卖的长生散现在将要传入大乾，于是便亲自带人前来这乾周边境查探虚实。

    不曾想，在途径白河镇时，竟是有了些意外的收获。这些人都是从跨海而来的东瀛人。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到了距离东海这么远的内地。还在白河镇外买了家大庄园定居。

    这其中，肯定有不可见人的阴谋。于是，我和布兄便带人上门，一探究竟。他们做贼心虚，直接和我等动起手来。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实力如此惊人，且个个悍不畏死，我等费尽力气，终究只留下十个活口。”说话的还是洛琰，一般来说都是他来负责这些应酬的谈话。

    说着，他还指向面色苍白的布冷川，“匪首有两人，实力高强，布兄虽将其斩于刀下，却也受了十分严重的伤势。另外一人被我等围攻，深受重伤之下，竟还是以十分诡异的武功凭空消失，逃出生天。”

    “真是岂有此理，弹丸小国，竟敢犯我泱泱天朝！”

    林藤原表现得义愤填膺，好似对这些东瀛人的潜入十分愤恨，恨不得将这些进犯大乾的东瀛人当场击毙。

    只不过，洛琰和布冷川却不会被他这番表演给骗了。就算林藤原和东瀛人没关系，这么多年来作为临川府利益圈子里的一员，要说有多忠心于大乾，洛琰二人是完全不信的。

    要知道，临川府作为两国边境，最大的买卖不是正常的商务，而是不可明言的走私。真要有这么忠心，你倒是把你吃进去的利益吐出来啊。

    “洛大人，布大人，你们放心，老夫定会找出那潜逃的匪首，将其捉拿归案。”林藤原信誓旦旦地拍胸道。

    “既是如此，这匪首就交给林大人负责了。布兄伤势深重，近些时日还得多多修养，我将看护布兄，却是不能出力了。”

    洛琰转身一指囚车，接着说道：“这些犯人，便先关押在临川府六扇门的地牢中吧。诸般事宜，晚辈便厚颜托付给林大人了。”

    “便放心交于老夫吧。老夫已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备好宴席，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

    “不了，布兄伤势要紧，我等便先前往云来客栈，之后时日，便居住在那。林大人若有事情，可去那处找到我等。”

    ··················

    是夜。

    一道黑影越过屋檐，无声无息地自云来客栈二楼某间客房之外翻窗而入。

    清羽自窗户外跃入，拉下面巾，吐出一口浊气。

    屋内，洛琰和布冷川正在饮茶聊天，见清羽进来，洛琰为他倒了一杯茶水。

    “怎么样，林藤原表现的如何？”清羽过去坐下，端起茶水边喝边问道。

    “从今日在城门外的表现上来看，林藤原只是个腐化的老捕快，一派官僚作风，通敌叛国，倒是没看出来。”洛琰回道。

    “要是能被看出来，他这么多年的捕快就白当了。”布冷川也是呷了口茶，淡淡地说道。

    晚上的布冷川不复白天的脸色苍白，一副快死的样子。事实上，伤势养了十天，早就好得差不多了，白天这么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清羽说道，“近日，东海商会的动作越发频繁，看来距离他们正式介入临川府的圈子不远了。这等时候，突然惊闻失踪的那些东瀛人其实是被抓了，肯定会干扰到他们。

    为了不泄露身份，他们只有一种做法，让那些被抓的东瀛人说不出话来。而说不出话来的方法有两种，救人，和杀人。

    照我看来，以东瀛人的性子，他们会选择相对更简单一点的杀人。而不管是救人还是杀人，只要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至于在东瀛人动手之后，清羽等人能不能发现线索，阅尽几百集死神小学生和狄大人还有卷福，精通古今中外各种杀人手法的清羽有这个自信。

    再说，就算是找不到线索，也不是没办法，把锅甩到看管不利的临川府六扇门头上就行了。（其实这才是最主要的。）

    反正只要搞出事情，找出借口，将东海商会正是进入临川府的商业圈的时间无限后推。到时候，心急了的东海商会肯定会继续行动。

    动作一多，再周密的计划都会留下抹不掉的痕迹。

    “对了，孟兄，那些被压入地牢中的可是真正的东瀛人，若是他们被人说动，自杀怎么办？”洛琰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轻易问道。

    清羽自信满满地道：“安心，这十个人都已经经过特殊的处理，他们不会自杀的。”

    十天时间，自然不会只是等待布冷川的伤势养好，清羽还对那四十个东瀛人做了很多手脚。不然，就算牙齿内的毒药被卸了，真要自杀，也有的是办法，别的不说，嘴能动，咬舌自尽就可以。

    当然不止是这些，还有其他一些操作，就不一一叙述了。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有捕快跑到这间房门外急敲门，“大人，地牢那边着火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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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各自的谈话

    刚入夜不久的临川府又变得喧嚣起来，六扇门地牢失火，吸引了全城人的目光。

    是的，目光，九成九都是看热闹的，人类喜欢看热闹的天性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不可避免。

    洛琰气势汹汹地赶来时，林藤原已经在指挥灭火了。

    “林大人，这就是临川府六扇门的能耐吗？下午犯人入狱，晚上这里就失火了。林大人，不知你是否能解释一下。”洛琰严声厉色，好像是被这突然的变故气昏了头，都出声责问林藤原这个同为银印捕快的老前辈了。

    林藤原也是好心性，面对后辈的失礼责问，依然和颜悦色地说道：“洛大人莫急，失火之处只在地上的建筑，无法波及地牢，犯人丝毫无恙。想来，是那逃出去的匪首蓄意纵火，想要趁乱劫狱，不过我已派人专门看管犯人，匪首就是把这地上的建筑都烧光了，也无法得逞。”

    洛琰闻言脸上怒色稍霁，但还是有点不依不饶地道：“论能力，林大人身为前辈，我自然是不敢质疑的。但我听闻临川府龙蛇混杂，各方势力各行其是，难保不会有人暗中勾结东瀛，行这叛国之事。

    而且，最近还有一家来自东海的商会想要入驻临川府。呵呵，东瀛人可都来自于东海之上的某座岛国啊。这种敏感的时候，东海商会和岛国的东瀛人同时出现在临川府，林大人，你是老前辈，不会认为这是巧合吧。”

    “洛大人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啊，东海商会在这种时刻出现，却是十分可疑。我觉得应该派人密切监视东海商会，直到擒获匪首。只不过······”林藤原声音略有点迟疑，“我临川府分部人手不足，难以同时兼顾两方，还需洛大人派遣下属负责监视东海商会啊。”

    “不，”洛琰断然否决道，“两边还是互换一下的好。既是监视，便由更熟悉本地的临川府分部的人来监视东海商会吧。地牢这边的看护，便由我手下的捕快来负责。”

    “如此也好。”

    “那从今晚开始吧。”

    正好此时，在众人的辛劳下，火势被扑灭，洛琰就直接带着人接管了地牢，让临川府六扇门的人离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就这样毫无后续的落下了帷幕。

    ············

    “如何，林藤原的表现？”

    六扇门地牢上方还未被焚毁的房屋中，三人再次密谈。表面上身负重伤的布冷川刚从云来客栈转移过来，就像清羽和洛琰问道。

    “依然没有半点破绽，就是姿态放得有点太低了。”此时的洛琰，不见先前的略微有点不讲理的跋扈之态，评论着今晚林藤原的行为。

    “姿态太低，也算是一个破绽。”清羽接言道，“据你们所说，你们是实力配不上银印的级别，而且资历也是不足，才会受到那些老一辈的银印捕快的不待见。

    林藤原此人，也是实打实的一步一步从基层升上来的。按理来说，他应该也是属于不待见你们的银印捕快中的一员。就算没有明着表示瞧不起你，今晚洛琰刻意表现得年少轻狂的样子，他也不该没有一点怒气，反而是主动放低姿态。”

    今夜，清羽也是易容伪装成一个普通捕快，跟着洛琰前来现场。林藤原所作的姿态，说实话，是有点低了，好似没有半点火气。

    但林藤原当真没有半点火气吗？

    要知道，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林藤原这个大活人。作为六扇门这一暴力机构在临川府的负责人，软骨头可镇不住场子。

    “所以，你认为林藤原的嫌疑更大了？”布冷川问道。

    “说不上嫌疑更大了，只是单方面的猜测，多做些提防罢了。”出乎意料，清羽倒是没对林藤原的嫌疑盖棺定论，只是说要多提防。

    事实上，这些怀疑都是十分站不住场的，都是臆测罢了。说不定林藤原就是一个奇葩呢。

    真正令清羽对林藤原产生怀疑的原因是名字，林藤原的名字。藤原，这个在中原有点少见古怪的名字，在东瀛可是鼎鼎有名的姓氏。在清羽的前世，藤原家族可是流着岛国天皇的血脉。

    在这个世界，便是没有藤原家族，藤原这个名字依然充满这东瀛的特色。

    而以清羽的性子，对一个人，只要有所怀疑，就足够他对此人进行深深的提防了。

    “林藤原有无嫌疑，我等尚未可知，目前只要小心提防他就行了。”洛琰接过了话题，“今晚借纵火之事，直接拖东海商会下水，让他们进驻临川府的打算落空。接下来，只要他们还想继续，就必须先清除自己的怀疑，首次的行动，不远矣。”

    是的，首次行动，今晚的纵火并不是东海商会或者与他们有所勾结的冯一贤等人干的，更不是早已凉凉的匪首服部小太郎干的，这场纵火，根本就是清羽三人自导自演的。

    其目的，就是找借口监视限制东海商会，逼其狗急跳墙。只要他们还想进驻临川府，就必须尽快行动。否则，后续的波折必不会少。

    “敌人虽在暗处，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如此，他们就要跟着我们的剧本走。”清羽下结论道。

    ··················

    同一时刻，东海商会的驻地中。

    藤田平治跪坐在正堂中央，一众下属，分别跪坐在两侧。

    “今晚的纵火，并不是我们干的，也不是我们的盟友干的。”藤田平治对着下属如是说道。

    “那么究竟是谁干的呢？”坐在左侧首位的冯一贤问道。

    “很有可能是那伙企图以长生散进入临川府的人干的。”藤田平治这般说道。

    说到这个，冯一贤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最近有人在接触临川府影楼的负责人，企图以影楼的关系入驻临川府。冯一贤派人暗中调查之后，发现那人经常进出药师的宅邸，看样子，和药师是一伙的。

    冯一贤想到这里，就把这事和藤田平治直接说了。

    藤田平治闻言，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看来，很有可能是这群小老鼠在给我们下绊子。冯君，我们目前被监视着，不好出手，这件事就交予你了。”

    “将这只上蹦下跳的小老鼠······乃伊组特。”

    “嗨伊。”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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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剑斗

    纵火事件过后的第三夜。

    午夜时分。

    街上唯有更夫还在击着锣，四处走动。

    而六扇门地牢这边，依然是灯火通明，即便是夜晚，也有四人在门口把守。

    而就在这个夜晚，二十多道身影，趁着夜色，踩着四周民房的屋顶，从四面八方向地牢包围而来。

    显而易见，他们这是要突袭地牢。

    只不过，这份心思，在突袭未开始之前便被打破了。距离地牢稍远处一家酒楼的最顶楼突然升起一根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花火。

    “敌袭！”守卫凄厉的喊叫声响彻夜空，四人合力，竟是瞬间盖过了烟花绽放的余声。

    “被发现了，强攻！”其中一个黑衣人见状，立马大喊道。

    二十多个黑衣人不再潜行，爆发速度强攻六扇门地牢。

    与此同时，地牢之上的六扇门分部之内，也是冒出数十个身穿黑色皂衣的捕快，与夜袭而来的黑衣人厮杀做一团。

    分部之内的一座房屋的二楼，清羽和洛琰凭栏而立，看着楼下相互厮杀的双方。

    “孟兄，你的方法挺管用的，竟是轻易发现了来袭的人。”洛琰看到楼下因及时防备，没被夜袭者打个措手不及的众捕快，说道。

    “小主意罢了。”清羽摇手道。

    他不过是利用了一点袭击者心理的小盲区罢了。但凡袭击者，总是把自己当做身处暗中，占据主动的一方，什么时候攻击全是由自己做主，而对方只能被动防守。

    而清羽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在袭击者把目光都聚集在他们的目标之后，却不知道，身后也有双眼睛在看着你。

    围绕着六扇门分部的各个方向，距离稍远的地方，皆有人在暗中观望着。当夜袭者紧盯着分部，若无其事地自暗中的监视者眼前越过的时候，却不知道，双方在此时已经处在了平等的位置，突袭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敌人实力不弱，孟兄，我也上了。”说完，洛琰当先跳入战场，在他之后，一直跟随着他的黑衣刀手F4也跟着入场。

    黑衣刀手F4，洛琰的得力手下，在扬城攻打城主府和在神都对战韩文信时，皆有出场过，最擅四人合击之术。清羽至今仍未知晓这四人的姓名。

    清羽依然站在二楼，凭栏而立，注视着战局的发展。

    今夜的这波袭击者不弱，但也仅限于不弱，想要突破六扇门的把守，进入地牢中杀人或是灭口，很难做到。

    最重要的是，他们使用的武器有刀有剑，东瀛人是不用剑的，虽然他们一直说是剑道。但实际上，他们一直把刀当成剑使，中原的剑在东瀛是不存在的。

    因此，清羽决定静观其变，反正洛琰等人也是能应付目前的状况的。

    “嗯！”清羽突然看向一个角落，那里刚刚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很快，但清羽还是看清了他的打扮。

    黑色夜行服笼罩全身，手持涂了暗色掩光物质的短刀，和已经算是多次打交道的东瀛忍者打扮一样，算是这些东瀛忍者在中原的标配制服了。

    清羽当即提身飞跃，两把长剑出鞘，在手中相合，好似合成一柄剑。

    「太乙分光剑·一元复始太虚生」。

    长剑刺向屋檐之下，看似无人的阴影处。阴影无人，但清羽手中之剑却是毫不迟疑，在剑锋即将到临之时，阴影处终于有了动静。

    好似阴影在波动扭曲，短刀破开阴影，迎接临头的双剑。再看地上，却是又一块犹如阴影一样的布料，却是东瀛忍者用来施展所谓的隐身术的工具。

    双剑切切实实地斩在短刀之上，由于「太乙分光剑」的神奇之处，每一剑都有清羽双臂合力的力道，双剑同上，直接压得这东瀛忍者抬不起手来，让双剑在其肩上留下两道剑痕。

    若非这等合力之法不可持久，需要空间再次相合，清羽干脆就压下去把他斩死算了。

    东瀛忍者感受到短刀受到的力道减弱，勉力格开一点距离，侧身翻滚，企图逃脱。

    不过，清羽可不会傻站着不动，一式「风云变色气塞空」接手而出。

    剑如霹雳疾电，意到剑到，瞬息即至，取其性命。

    眼看双剑就将要取这东瀛忍者项上人头，一道雪亮剑气，于暗中飞来，攻向清羽。

    这道剑气攻敌必救，施放的人知道自己无法跟上清羽的剑速，在快剑之下救下东瀛忍者，便攻向清羽，逼清羽收回自己的剑。

    “呵。”一声轻笑，清羽双剑不停，在翻滚的东瀛忍者后颈和后背之处划过，留下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后背之处，剑痕深有两寸，伤及内腑，后颈之处更是致命，若非方向有点不对，可直接将其枭首。这等伤势，让这忍者当即毙命。

    而那道飞来的剑气，锐气十足，在突破清羽体表的那层「先天罡气」后，还有余力，欲在清羽身上留下一道痕迹，却又遇一道无形的罡气。

    「气双流·先天罡气」。

    并非加持罡气厚度，而是在一层「先天罡气」之后，又护持一层「先天罡气」，双层罡气护体之下，先天境少有可一击即破者。

    “阁下，真是，实力高强！”生硬的中原官话，自那从暗中走出的人口中说出。

    只是，清羽面对着面巾遮面的情况，却是无法读到对方的言语。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听觉问题，清羽只能以冷冽的目光注视着对方，一言不发。

    暗中走出的人，也是一身全身包裹黑衣的打扮，只是在走出之后，却是摘下了面巾，带着歉意说道：“蒙面，有违，武士，道，在下，以真面目，面对，阁下。”

    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方式，清羽用读唇术看着都有点蛋疼。

    好在，对方并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他侧身双手持刀横于太阳穴位置，刀尖指向清羽，“柳生新阴流，黑崎龙之介，请指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来指教。”

    清羽当先出手，身若幻影，消失无踪。

    「无色变」。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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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剑斗（后）（4000字章节，二合一）

    “你死我活的争斗，没有指教一说！”

    话音刚落，清羽身影倏地消失，正是高速移动造成恍若隐身般效果的「无色变」。

    下一瞬间，锋锐的剑芒从黑崎龙之介左手边的视觉死角袭来。

    “锵——”

    本以为势在必得的一剑，却是被黑崎龙之介给挥刀挡住。

    “哦······”清羽发出长长的惊奇声，三个幻影自身躯中分离，同时围绕着黑崎龙之介挥剑。

    「光明变」。

    四个清羽似真似假，同时出招，却是以不同的招式。剑光雪亮，照亮二人相斗的这一方寸之地。

    面对这笼罩四周的剑影，黑崎龙之介面上古井无波，不见慌乱之色，手中太刀划出道道浑圆的轨迹，精准地接住清羽攻来的每一剑。

    攻势受阻，清羽身影变幻，闪动到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台词摆回起手式的黑崎龙之介。

    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三十来岁的东瀛武士，清羽承认，他对这场对决真正提起了兴趣。

    自练成「葵花宝典」以后，清羽的速度早就超越寻常的先天境武者，再加上如「瞬息千里」、「龙遁九变」等身法，一般速度不如清羽的先天境，清羽三两招之内便可取其人头。

    就像刚刚那个被清羽以「太乙分光剑」轻松杀死的东瀛忍者，尽管有清羽突然出手压制得他难以还手的因素，但若是正面出手，此人依然难逃被清羽三两招斩杀的命运。

    但这个名叫黑崎龙之介的东瀛武士和其他人不同，他的身法速度确实是不如清羽，但他的出招速度，却是完全可与清羽媲美，东瀛剑道的凶悍凌厉，此人已得其中三味。

    黑崎龙之介，已经有了能伤自己的本领，想要胜过他，像之前对付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一样光靠速度碾压可不行，得拿出真本事。这一点，清羽十分确认。

    不过，这样也不错，能让自己出全力，才会有进步，光虐菜可没有什么进步的可能。

    清羽抬手举剑，身影闪动间，攻势再起，双剑相合，恍若一体，又在出招之时分开，剑光两分，却依然还有双剑之力。

    「太乙分光剑·一元复始太虚生」。

    左右双剑相合之力，堪堪能和黑崎龙之介凌厉的太刀相持，然双剑还有一个优点，便是输出点比多方多一倍。

    清羽一人便有两人之功，以多打少，却是稳稳占据了上风。

    忽的，清羽招式一变，剑分阴阳，一刚一柔，阴柔者，剖丝剥茧，化去黑崎龙之介凌厉的刀势，阳刚者，大开大阖，极尽攻击之能。

    黑崎龙之介只觉手中太刀如现泥潭，劲道无处着力，又屡屡遭到至刚至强的剑式攻击，待寻机攻击阳刚的一剑，欲以凌厉对刚强，却又觉对方刚柔互易，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阴阳轮转，使其捉摸不定，再次如陷泥潭，郁结之处，不由让人感到吐血。

    这正是「乾坤沉浮无日月，颠倒阴阳动昆仑」，太乙分光剑绝妙的阴阳变化。

    面对如斯困境，黑崎龙之介节节败退，不过片刻，身上大伤尚未有，小伤却是受了不少，周身鲜血淋漓，让其看起来好像离死不远的样子。

    不过，这种情境，却是激发了黑崎龙之介骨子里的凶劲。东瀛武道本就以凶悍凌厉著称，东瀛武士的太刀构造便是以砍杀敌人为最先，自然不缺凶杀之气。

    “哈——”

    只见黑崎龙之介一声大喝，放弃防御，太刀犹如暴雨疾风，刀刀贯注全力，欲与清羽决一生死。

    面对此等此等困兽之斗，清羽却是丝毫不怵，「先天罡气」护体之下，以攻对攻，以快对快。

    「风云变色气塞空」。

    手中双剑如电光霹雳，剑光呼啸，气劲凌厉之处，丝毫不逊色于黑崎龙之介。

    犹如奔雷疾电的双剑形成的剑网与对方如狂风暴雨般刀势相攻，发出雨打芭蕉般清脆悦耳的交击声。

    挥剑，挥刀，斩向敌人，双方都状若疯魔，手中刀剑若狂，一者自恃有罡气护体，一者乃是困兽犹斗，都欲将对方斩于自身剑下。

    放弃防御的死斗很快就快有了结果，不惧死亡的意志，终究是无法阻挡死亡的到来，黑崎龙之介身上血如泉涌，无数伤口已然让他到了极限。毕竟，若是光有意志就有用，那还要修炼武功作甚。

    手中太刀手伤势影响已现颓势，下一招，或者下下一招，这位东瀛柳生新阴流的武士，就将在这中原大地上失去他的性命。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声声并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让雨打芭蕉般的刀剑相击之声中混入了杂音。

    下一刻，清羽发现了不和谐声响的来源，不，不应该说是发现不和谐声响，因为现在的清羽听不见。他只是以卓绝的目力发现了手中武器绽开的裂纹，是的，清羽的双剑撑不住了。

    毕竟这只是两把普通的长剑，十分普通，说实话，这两把长剑能坚持到现在，还是由于清羽使用它们时，一直以真气护持，然而就算如此，它们有已经承受不住了。

    同样发现这种状况的还有黑崎龙之介，敌方武器的受损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受此激励，本已开始颓然的刀势再起。黑崎龙之介爆发出了最后的余力。

    很快，在黑崎龙之介刻意的针对之下，长剑碎裂，崩散成十几片碎片。

    “欧迈矣窝扣漏死（杀了你）。”黑崎龙之介发出兴奋的呐喊，双眼赤红，太刀立劈而下，欲将清羽劈成两半。

    转眼间，优劣逆转，死亡的威胁出现在了清羽身上。

    面对这般瞬间即会毙命的绝境，清羽放开已然无用的剑柄，双手张开，犹如怀抱即将到来的死亡一般。

    “先天罡气。”

    一声大喝，恍若实质的无形罡气聚于双手之间，至阴至柔的先天罡气凝固了下落的太刀，还有即将落地的十几片长剑碎片。

    “不······死！！”黑崎龙之介声嘶力竭地大喊，手中太刀奋力下压。

    然而，事实总是不以人的意志而偏移，太刀压下数分，到了清羽额前，却再也无力前进，被沛然雄浑的先天罡气凝滞在半空。

    “去！”

    双手合抱，无形的先天罡气爆发，席卷着剑刃碎片而去，寸寸刃片，将黑崎龙之介扎成了一个马蜂窝。

    黑崎龙之介濒临死境，悬滞于清羽额前的失去他的力量，被先天罡气席卷而回，太刀倒转，刀刃向上反弹旋转，一头插进黑崎龙之介的额头，余力未消，将其钉在地上。

    “生死之间的逆转，总是如此突然！”

    清羽看着死不瞑目的黑崎龙之介，此时的他，不见刚开始露面之时的从容，反倒是显得格外的狰狞，宁死不肯闭上的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毕竟，面对死亡，人人都会恐惧的，不是吗？

    尤其是，黑崎龙之介短时间内面对数次大起大落，希望升起又被破灭，即便是号称“视死如归”的东瀛武士道，也无法阻止黑崎龙之介心中突然衍生的恐惧和不甘。

    “差一点，你就成功了。”清羽额头之上落下一缕发丝，那是被即将斩到头上的太刀所发的一丝刀气给削落的。凌厉异常的决死一击，差一点就突破了清羽的「先天罡气」，就差一点。

    对着敌人尸体发表完胜利感言，清羽这才有余韵转身看向其他人的战况。

    洛琰已然消失不见踪影，从打开的地牢大门来看，他终究还是没拦住这群夜袭的刺客，被他们闯入了地牢之中。可能洛琰进地牢时有喊过清羽，但现在的清羽没有听觉，只能很无奈地表示听不到喽。

    此时地牢之中，应该十分热闹，那些黑衣人大概不会想到，看似身受重伤的布冷川早就已经伤愈，正在地牢之中等着他们。

    加上后来带人进入包抄的洛琰，该是一片混战吧。

    清羽稍作调息，恢复了一下损耗的真气。

    一场大战，近距离面对过死亡之后，清羽不仅没有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之感，反倒感觉自身真气运转如意，心灵更加圆融了。

    由于过往的经历，清羽对于死亡有种强烈的恐惧感，这对武道修行是十分不利的。作为一个武者，你可以抗拒死亡，不想死亡，却不能惧怕死亡。

    有些事情，越是恐惧，就越不能阻止他的到来。

    而今，面对过死亡之后，清羽开始祛除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这是清羽自身心理素质的调养，也是「天人转生法」的功效。

    「天人转生法」的创立，初衷有两个，一是为了让自身的真气修为赶上心灵境界，二就是祛除心中负面的影响，让自己能更好地走下去。在过往的不断习练中，清羽祛除了自己被软禁多年而产生的躁动和疯狂，如今开始对恐惧死亡的心态下手了。

    调息片刻，在「气双流」的帮助下，清羽真气恢复了八九成，已然对战斗无影响了，便进入地下监牢。

    ··················

    地下监牢之中。

    布冷川喘着粗气，在战斗中一向狂热的脸上有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他带着点埋怨地对前来支援的洛琰说道：“放了两个高手下来，差点没把我害死。”

    洛琰也很无奈，“没办法啊，孟兄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东瀛武士拖住了，现在都还没下来，我能下来已经是尽了很大的力了。对方是真的嚣张，敢拖这么长时间。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某些人是真的有问题。”

    黑衣人突袭地牢这里，时间已然不短，动静差不多快扩散开来了。这么一段不短的时间，却是不见临川府六扇门的捕快踪影，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林藤原的立场了。

    这时，进入地牢的两个黑衣高手之一，对这洛琰二人沉声说道：“洛琰，布冷川，大局已定，你们阻止不了我们，待黑崎龙之介斩杀掉那个不知名的高手之后，三对二，你们更加没有胜算。不如将牢里的人交给我们，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看来你们对那个东瀛武士很有信心啊，那他怎么还不下来，”洛琰嘿然笑道，“看你们的兵器，不像是东瀛人使用的兵器，若是现在弃暗投明，我等还能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面对洛琰所说的弃暗投明之举，对方默然不言，举起了兵器，显然话是谈不拢了。

    “希望你们被拿下后，还会有心思说什么胜算。”布冷川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说道。

    眼看战斗再次开始，布冷川身侧不远处的地面上，却是发生了变故。

    一具看似已死的尸体突然跃起，手中短刀刺向布冷川腰侧。

    “动手。”对面的其中一个黑衣高手喝道。

    话音未落，他攻向洛琰，与那个装死的黑衣人缠住洛琰二人。

    而另一个黑衣高手身子一沉，没入地面，看着使用中原的长剑，他竟也会东瀛忍者的遁地术。

    地面略微起伏，那人趁洛琰二人被牵制的机会，迅速潜入十个东瀛人被关押的牢房。

    为了应对可能的袭击，地牢中其他的犯人都已被转移，以防到时候造成骚乱，所以东瀛人的坐在十分了然，有人的牢房便是。

    那黑衣高手自牢房的地下拔地而起，手中长剑挥起，欲结束这十个东瀛人的性命。他不怕杀错人，这里的十个东瀛人的身份早就被暗中确认过，绝对没有他人伪装的可能。

    只不过，有人比这黑衣高手下手的动作更快，在这黑衣人从地下跃起之时，十个东瀛人就已起身，手脚镣铐好似不存在般随着他们的动作而落。

    其后，十双无神的眼睛绽放出噬人的杀机，他们齐齐动手，围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

    双拳难敌四掌，何况是这是个人还是突然袭击。

    一个东瀛人以自己的身躯束缚住黑衣人的长剑，剩余的东瀛人一拥而上，身手矫捷之处，一点不像是多日不曾好好进食的囚徒。

    且还有几人手发银针，刺入黑衣人的穴道。

    瞬间，就十分默契地制服了这个黑衣人。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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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巧合

    十名东瀛囚犯，身形如鬼魅，各分其职，在刹那之间，就将这以遁地术遁入囚牢的黑衣高手擒下。

    一番操作，别说在外边的另一个黑衣高手，便是洛琰和布冷川也是十分惊讶，只是为了在敌人面前显出威势，才以一种早有预料的神色看着对方。布冷川更是趁此机会斩杀了那个诈尸的家伙。

    “怎么可能······”外边的那个黑衣高手失声叫道。

    “怎么不可能！”

    声落，招至，万千黑白阴阳手印，自出口方向袭杀而至。挡路的黑衣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招给轰杀，便是为首的黑衣高手，也因另一人被擒的缘故，失了会儿神，中了几式手印。

    “上。”机会难得，洛琰一声喝，与布冷川齐齐攻上。

    而在另一边，出口位置，一道身影闪过，快如鬼魅，却是和那十名东瀛囚犯的身法有几分相似。清羽怀抱太极，双手之间，轮转不息的阴阳二气形成首尾相合的阴阳鱼，印向黑衣高手的后背。

    腹背受敌，一前一后三者围攻，都说双拳难敌四掌，现在这黑衣高手面对的是六掌，还都是不逊于自身的高手。

    刚刚还眼看即将功成，转瞬间就是败亡之局。人生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了。

    “且慢，我投降！”

    投降了，眼见事不可为，这黑衣人竟然十分干脆地投降了······

    这一声“投降”来得着实太突然，这几日见惯了东瀛武士和忍者悍不畏死的性子，如今乍见到一个投降的家伙，不得不令清羽三人有点错愕。

    不过，投降归投降，该做的还是得做的，三人招式不停，只是收了一些力，攻击还是落在这黑衣人身上。

    “噗——”

    哪怕是隔着面巾，也能从那一下子被鲜血染透的面巾上看出黑衣人在三人攻击之下，所受的伤势之重。布冷川还探手卸了这个黑衣人的下巴，以防他咬破毒牙自尽。

    尽管从这个黑衣人的行为中看出他不是东瀛人，并不会有为东瀛效死的决心，但该做的防备还是得做的。

    然而，这预防黑衣人自尽的行为，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肉眼可见的黑色在黑衣人露出的肌肤上弥漫，不过两息之间，这个黑衣人没死在清羽等人手中，反倒是死在了这突发的剧毒之中。

    “怎么会？我明明卸下了他的下巴，他不应该会死的呀。”布冷川目睹这变故，惊诧莫名地道。

    洛琰俯身扯下这黑衣人的面巾，看着他还未闭上的眼瞳，“应该不是自杀的，看他眼中的惊骇，这剧毒他本人是绝不知情的。”

    “是他？！”清羽盯着这黑衣人的脸庞，越看越是熟悉，不由轻声叫道。

    “孟兄认识他？”

    “郑家大少爷，郑一虎，不算认识，但我知道他。”清羽轻轻点头道。

    药师提供的临川府各方势力的资料中，有着个势力主要成员的画像，这郑一虎身为郑家的大少爷，自然是少不了他的画像。

    “听闻郑家大少爷不擅商道的勾心斗角，致力于武道，所以郑家家主才收郑途为义子，助他打理郑家的商业。郑家大少爷郑一虎常年少见其人，不是闭关专心练武，就是出门在江湖上闯荡，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会与东瀛人搭上关系的。”

    清羽说着，手上拿着布，将郑一虎紧闭的嘴巴掰开，边细看内中的样子，边说道：“嘴中牙齿无损，不是毒牙。而且口腔内部没有被剧毒腐蚀的痕迹，并不是毒发于嘴中。”

    “对了，一号，掰开你们制住的那人的嘴巴，看看有没有毒牙。”清羽转头向监牢中各自站立，沉默不语的东瀛人，吩咐道。

    听得此言，其中一个东瀛人沉默着掰开被俘虏的黑衣高手的嘴巴，查看一番后，掰下一颗后槽牙。这颗后槽牙隐隐泛黑，当时内中藏有剧毒的牙齿无疑。若非刺在他身上的银针含有药性极强的麻药，此人可能已经服毒自尽了，像郑大少爷这样的终究是少数。

    “看来，是有人给郑一虎下了毒，到现在才毒发······”清羽说道，“只是具体毒发的情况还不清楚，郑一虎死得恰到好处，着实有些可疑。”

    早不毒发，晚不毒发，偏偏在郑一虎投降之后毒发，这一点，就算是医毒皆通的清羽都十分捉瞎。

    “这一点，就交给布兄吧，”洛琰指指布冷川，“他对验尸这一块是专业的，交给他准没错。”

    布冷川吗？

    清羽看向他，想到布冷川的师承，他把「解体刀式」练到这种程度，想来经过他之双手解剖的人体肯定不少，交给他，也没错。

    “洛大人，布大人，林某来了······”

    这个时候来······

    清羽与洛琰、布冷川互相对视一眼，均是眉头轻蹙。林藤原来得还真巧，正好是在清羽他们解决完袭击者的时候，看来他十之八九是有问题了。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确认了林藤原的立场。然而，想到林藤原远超三人的境界，就着实令人高兴不起来。与这等神元境高手为敌，光是想想，先天境的清羽和洛琰等人头皮就有点发麻。

    不过，事已至此，该面对的总该是要面对的，路也是清羽他们自己选的。若是当初选择直接把事情报给陆祁峰那样的高层的话，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当然，那样的话，也没清羽他们什么事了，大佬办事，很少会有小虾米喝汤的机会的。

    现在的情形还好，至少，林藤原不敢对洛琰和布冷川下手，人家头上有两个神捕师父顶着呢。他们要是死在这里，冷狂屠不敢说，陆祁峰是肯定要把临川府翻过来翻过去，有嫌疑的有杀错，无放过。

    按照清羽对陆祁峰师徒感情的了解，这种事是一定会发生的。

    “走吧，去见见这位临川府捕头······”

    说着，洛琰和布冷川在前，要隐藏身份的清羽以下属的身份在后，三人两前一后往地上走去。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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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肖途

    刚出地牢大门，就听到了林藤原十分响亮的道歉声，“洛大人，布大人，真是抱歉了，林某未能及时前来支援。

    实在是这群东瀛人手眼通天啊，竟然与我临川府的当地豪强郑家都有着勾结。郑家家主亲自带人拦截我等前来支援的人马。林某也是费了好一番手脚才拿下他们。”

    “郑家？”洛琰眉头一挑，“巧了，地牢这边，也是郑家大少爷郑一虎带头，看来这郑家真是铁了心要通敌叛国了。只不过郑一虎在就擒后毒发身亡，不知这郑家家主又在何处？”

    “抬上来。”

    林藤原手一挥，他的手下便抬上一具尸体。尸体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啊，双手扭曲得不似人手，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面上也是一片塌陷，血肉模糊，便是清羽早已看过郑家家主的画像，且拥有目力卓绝的太虚眼，也不敢承认能认出这就是郑家家主的遗体。

    林藤原指着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说道：“这便是郑家家主的尸体，也不知道东瀛人给他喂了什么药，阻拦林某等人之时，那是宁死不退，豁出性命来拦住林某等人的路。面对这种情况，林某一时收不了手，却是没能留下活口。”

    宁死不退？呵呵······

    清羽三人心中齐齐发出一声冷笑。光看郑一虎那样子，就知道郑家绝不会是对东瀛人死忠，要不然也不会见事不可为，连拼命的打算都没有，直接投降。

    儿子这样，作为劳资的郑家家主对东瀛人是什么心态也可想而知，忠心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么说来，郑家的人是死光了，没有一个活口来了。东瀛人还真是厉害，连郑家这等临川府的名门望族都对他们死心塌地的啊——”洛琰话尾拉长，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表面上说是东瀛人手段高超，实际上盯着林藤原，各中意味不言自明。

    神元境高出先天境一个大境界，说是举手抬足间，先天弹指可灭太过夸张，但若像是如林藤原所说般万不得已，收不了手，那就又是另一个方向的夸张过度了。

    便是郑家家主死活不肯就范，林藤原也可直接断其四肢，废掉他的武功，这对神元境高手来说应该还是挺轻松的。再怎样，也不会把人打成这么一副血肉模糊，连清羽这等目光精锐的人都看不出原样的样子。

    郑家家主死成这副德性，林藤原是下了死手，根本就冲着置他于死地去的。

    听得洛琰阴阳怪气的话语，林藤原还是那么一副不动怒的表情，轻笑道：“郑家自然是没有死绝的，远的不说，郑家家主收的义子，郑家二少爷郑途，就在此处。”

    “郑途，出来吧。”

    林藤原身后，临川府六扇门分部的捕快中，有一人出列，向前朝洛琰和布冷川分别行礼道：“洛大人，布大人，属下原名肖途，三年前，被郑家家主收为义子，改名为郑途。实则乃是隶属于林藤原大人座下的捕快，奉命卧底于郑家，刺探郑家通敌叛国的消息。”

    “三年半前，林大人怀疑郑家借助与东海那边的商业来往，暗中输送物资与东瀛人交易。所以，便派属下隐藏身份，暗中潜入郑家调查。经过一番努力，属下被郑家家主收为义子，顺利潜伏进郑家，开始暗探生涯。

    三年来，属下经过多方调查，确认郑家不止是有与东瀛人做走私交易，还私下制造军械，售于北周，实乃滔天大罪。

    今夜，郑家家主也是因罪行败露，走投无路之下，欲与属下同归于尽，才会如此疯魔。林大人因心系属下的安危，一时未能收手，方才失手打死了郑家家主。此事，皆是属下的罪过，与林大人无关。”

    接着，郑途，现在应该叫肖途了，他将郑家所干的违法之事事无巨细地一一道出，显是有确凿的证据，说完还深深感谢了一下林藤原，感谢他为维护自己而将郑家家主的死揽在自己身上。

    肖途的一番说辞，将林藤原的干系撇得一干二净，还为他赚了个爱护下属的好名声。

    事情到此，应该算是结束了，但清羽感觉林藤原的举动不会到此为止。一个肖途，并不能轻易打消洛琰和布冷川对他的怀疑。

    这一点，洛琰他们知道，林藤原也知道。毕竟肖途的存在全是林藤原他们的一方之言，谁知道肖途是真的六扇门派去的卧底，还是林藤原招降他后，让他伪装的呢。

    果然，接下来林藤原就开始发招了。只见他一脸高兴地说道：“与东瀛有所勾结的郑家已然尽数伏诛，临川府之内，该是无人与东瀛再有勾结了。如此，便把监视东海商会的兄弟们撤回来吧。这几日，兄弟们日夜辛劳，也是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了。”

    撤销监视，便是消去了东海商会的嫌疑，再加上郑家的消亡，这一下，东海商会进入临川府可以说是顺利成章了，还能顺势接下郑家的盘子。

    洛琰张口欲要反对，却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嘴。

    这里是临川府，林藤原的地盘，洛琰说话并没有林藤原有分量。而且，论职位，林藤原和他同级，资历更是远胜于他，先前的伏低，只是一种态度，不代表洛琰就在这里临川府对林藤原指手画脚了。

    只见洛琰深吸一口气，也是露出笑颜，看上去好似也和林藤原一般高兴，道：“既然如此，那便撤销对东海商会的监视吧。

    只是，我等还是要借用这地牢数日，今夜的袭击者虽然狡猾，但依然未能成功劫狱，只是伤到一个东瀛囚犯。

    洛某还需多多审讯，争取在近几日从其口中审出些有用的消息，以防临川府内还有漏网之鱼，趁郑家倒台，再次兴风作浪。”

    “既然如此，那便助洛大人心想事成了，我等便先去休息了。”

    直到此时，林藤原依然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现有的怀疑都仅仅是怀疑，没有切实的证据。

    清羽站在洛琰身后，看着林藤原率众离去。

    临川府的暗流，依然未曾平息，今晚过后，反而变得更加汹涌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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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消息

    城西宅邸的密室中，药师正左右徘徊，走来走去，似是因某事定不住心思。

    “嗡——”

    一声闷响，密室的门打开，清羽迈入密室。

    “大人，你可算来了······”药师忙迎上说道。

    “什么事这么急？”清羽看着一脸急色的药师问道。

    这几天，由于关押在六扇门分部地牢的中的东瀛犯人的事，清羽一直与洛琰他们呆在一起，没有回城西的宅邸。

    反正药师在那天被死士袭击后，就吓破了胆，成天呆在宅邸内，不敢轻易出来。按他的话说，他是张家的独苗，在还没为张家开枝散叶前，他可万万不能死。

    “韩文信今日白天，在大街之上被人袭击，虽击退敌人，但也受了不浅的伤势，现在正在养伤。”药师说道。

    “今天？”

    清羽有点诧异，白天袭击韩文信，夜晚袭击地牢，两件事凑在一起，东瀛人胆子还真大，把事情安排在同一天。或者该说他们对行动成功信心十足，没想到会失败。

    只不过，万事都有个没想到，他们不只在韩文信身上失败了，劫狱之事也失败了。

    “对，今天。”药师肯定地道，“是‘斧王’冯一贤带人动地手，虽说他们都蒙着面，但是冯一贤那标志的轻斧，在临川府可就只有他一人会用。”

    “肆无忌惮啊。”清羽说道。

    冯一贤虽说蒙着面，但使用可以说是独门的兵器，这面巾，也只是最后一点遮羞布罢了。他是真的肆无忌惮，在这临川府，东瀛人的势力目前已经是站在最顶端了。

    有着林藤原这个神元境高手在背后撑着，冯一贤可以在临川府横着走，不需要惧怕任何人，就算洛琰等人也是如此。

    若非，忌惮洛琰和布冷川的师父，也许林藤原早就对他二人下手了。

    不过，光是韩文信这事，还不应该让药师这么急着派人叫他回来，肯定还有别的事。

    “另外，韩文信和影楼在临川府的负责人谈妥了，临川府影楼支持长生散通过临川府销往大乾，同时，其他地区的影市也会让长生散在当地销售。”

    这个信息，就有些惊人了，长生散这等祸世之药，影楼竟然也敢让它们在大乾贩卖？难道自己猜错了？影楼不是大乾朝廷的暗面势力？

    “怎么谈妥的？”清羽想到就问。

    “影楼拒绝劣质的长生散进入大乾，反倒是大量需求优质的长生散，越是优质越好，他们会先吃下大量的一批，再有其他的，会在影市上销售。”药师说出了影楼的条件。

    优质的长生散吗······

    清羽手指轻轻扣动桌面，看来，影楼的人也不安分啊。

    按照清羽所想，影楼应该是由皇帝的心腹，或者干脆就是皇室中人主宰的一个组织，专门为稳定大乾暗处的势力。

    而从目前看来，皇室中人的可能性较大，而且不管是不是皇室中人，至少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长生散最大的用处是在哪里，收敛金钱吗？

    不是的，金钱只是其次，对身处高位时，金钱是必要的，但不是最重要的。

    长生散最大的用处，还是在它腐蚀人心的效果上。当初凤九让药师在神都贩卖长生散，最终引起大理寺少卿李仁杰的追查。但李仁杰的追查，却在一重重关系网前止步，寸步不能向前，长生散的来源调查到此为止。

    这重重关系网的节点，是一个个沉迷于长生散的权贵子弟。他们被长生散的极乐之效俘获，自动充当长生散的保护伞，为其销售遮风挡雨。

    优质的长生散，不是劣质的可比的，两者价格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这在先天就限制了购买方的财力势力，这种优质的长生散最终会卖给谁，不言自明。影楼会和当初的凤九一样，把长生散用在相同的道路上。

    “多事之秋啊······”

    想到这里，清羽都有点仰天长叹的冲动。

    这边东瀛人来势汹汹，洛琰和布冷川在林藤原的压制下，没有可落手的地方。另一边，韩文信虽受到刺杀，身受重伤，但他谈妥了长生散的销路，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而且，长生散销路问题在他的主持下解决，后续的事情肯定也会接着插手。清羽想要靠着吸六皇子的血，培养自己的势力，在韩文信的插手下是千难万难，开头就失败了一半。

    这段时间忙于东瀛人的事情，竟是疏忽了韩文信，还真是小看了他。清羽自嘲地笑了笑。

    主观臆断害死人啊，他清羽连影楼都不算真正的接触过，竟然凭着自己的猜测，断定韩文信铁定是失败而归，却没料到，影楼那边的意愿。

    ‘事态越发紧急，我的快刀斩乱麻了······’

    这般想着，清羽突然向药师问道：“韩文信的伤势如何，你有没有办法了解一下？”

    “冯一贤一斧头看在韩文信的后背上，伤口极深，让他到现在都趴在床上起不来，另外还有一道飞斧伤到肩膀，韩文信能活着回来，我也是十分惊讶。”药师立马说出韩文信的伤势，且极为详细，好像亲眼见到似的。

    “哦······”清羽诧异地看着药师，以他和韩文信的关系，韩文信防他还来不及，还能让药师探到伤势？

    “大人，”药师见状，得意一笑，说道，“可别忘了，我还能知晓韩文信和影楼的约定呢。韩文信能在我身边安插他的人，我同样能在他身边安插我的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会用间的，不止是他韩文信一个人。”

    话说得很有水平，然而你和韩文信不是同一水平的人物。清羽不信谁会这么眼瞎，能被药师给收买。

    “你和韩文信在六皇子心中的地位可不一样，我很想知道是谁瞎了眼，背叛他来给你当间谍。”

    “大人可别忘了，长生散的诱惑力，”药师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笑容越发得意，“这世上，能摆脱长生散的人，可不会给他韩文信当一个奴仆使唤。”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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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送你上路

    “扣扣扣——”

    清脆的敲门声，响动在正在密谈的二人耳边。为了预防有人汇报事情时，自己却在密室之中无法应答，第一间密室和书房之间是没什么隔音措施的，有人在书房外敲门，第一间密室中也能听见。

    “大人，我去看看······”

    药师打开密室大门，出去看看是谁敲门。

    过来一会儿，药师回来，“大人，刚收到消息，韩文信偷偷离开了此地，连夜赶往神都去了。”

    连夜回神都······

    清羽哑然失笑，道：“这个韩文信，依然是如此小心谨慎啊！”

    见药师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清羽解释道：“韩文信性格谨慎，一向惜命。他此举是怕你知道他已然解决了长生散的销路问题，为了争功，干脆趁他深受重伤之时，杀了他，自己占据功劳。”

    药师闻言，脸上神色十分精彩，他有点哭笑不得，说道：“好歹也是山河书院出来的人，虽说是提前毕业的，但总算也是呆了快三年时间，至于这么怕死吗？”

    “儒家还有句话，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呢。不怕死，不等于想死，韩文信深受重伤，可说是没什么防抗之力了，你要想杀他，只要突破他身边的防护便可，成功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你说，要是知道有人可能要杀你，还有很大几率成功，这要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跑了。后天境的小虾米药师童鞋表示他谁都打不过，只能跑。

    但问题不是这个呀，问题是······

    “但我没想过要杀他呀。”药师哭笑不得地道。

    “你没想过要杀他，可我想过呀，”清羽笑着眯起了眼，那是他掩盖眼中杀意的一种方式，“我想过，不就等于你想过吗？”

    要杀韩文信，是清羽早早就有的想法，早在清羽发现韩文信是和自己相似的一类人的时候。

    真正泛起杀机之时，还是在韩文信不相信药师，竟然跑到临川府来亲自插手的时候。那次在宅邸前的碰面，清羽已经有了干脆让韩文信留把命在临川府的想法。

    而在刚刚清羽听到韩文信和影楼谈妥条件的时候，清羽对他的杀机达到了鼎盛。韩文信的数次插手干扰，已经让清羽决定下手，取其性命。

    若非刚刚有人敲门，清羽现在已经在和药师合计，发生在这宅邸的第二次刺杀时间了。

    只可惜，韩文信这家伙的直觉比女人还准，竟然直接跑路了。

    “可是···可是······六皇子那边······”药师的声音有点颤抖，这可不是钟标那等不受重视的打手，韩文信身为六皇子的幕僚，深受六皇子的信任和重用，要是死在这里，他也脱不了干系。

    “放心，让你摆脱干系的人，或者说能让你背黑锅的人，白天不久已经出现了吗？”清羽拍拍药师的肩膀，以示安慰。

    “冯一贤，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大街上就刺杀韩文信，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以这等江湖人士的凶厉程度，白天没能取得目标的性命，晚上接着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韩文信自己不打招呼就从宅邸内出逃，你是完全不知情的。六皇子要怪罪，也怪罪不到你的头上。”

    说着，清羽起身越过药师，欲往密室之外走去。

    “大人你这是要······”

    “当然是要去杀韩文信呀······”清羽回头给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就让我教教这位韩师兄，什么是‘墨菲定律’吧······”

    ··················

    月初暗淡的月光之下，一辆马车支着火把，在临川府外的官道上，缓缓向着北周方向驶去。

    由于车上那人受了很重的伤，马车为了行的稳，走的很慢。这也给后边的某人追上的机会。

    “吁——”

    车夫拉起缰绳，拉车的马匹踢踏了几下，停了下来。

    “为何停下？”车内，传来虚弱无力的问询。

    “大人，”车夫恭敬地对马车之内说道，“前方有棵大树，横在官道中央，马车无法过去。”

    “大树······”那人轻轻念叨着，自车厢之中探出头。

    的确，官道正中央横着一棵起码有几十年树龄的大树，把官道挤得完全没有马车通过的空间。

    不过······

    虽深受重伤，但功力远胜马车夫的韩文信能看到，大树之上，还坐着一道融入夜色的黑色身影。那道身影还十分令人熟悉，虽只见过一面，但韩文信早已将此人的身影铭记于心。

    而在此时此地，遇到此人拦路，对韩文信来说，无疑是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糟糕到可能马上就要凉凉的地步。

    不过，糟糕归糟糕，韩文信依然抱着丁点希望，喊道：“怎么？刘玄德你的主子想要取韩某的性命？你最好先回去问问你的主子，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后悔了。韩某若是死在此地，六皇子的怒火，他张谦定可承受不住，说不定还会祸及家人。”

    “听到你祸及家人的言语威胁，他可能会更加坚定杀你的决心。毕竟家人可说是他最大的软肋和逆鳞了。而且，明明是漕帮的‘斧王’冯一贤杀你之心不死，你又主动离开保护，关他什么事！”

    出乎韩文信的意料的是，大树之上的那道黑影的声音并没有自己印象中那么老成，还带着点沧桑，反而显得十分年轻清朗，以及······熟悉。

    可是，身影的轮廓明明和记忆中的刘玄德很像呀。

    “还有，我并不是什么刘玄德哟，韩文信师兄。”那年轻的声音接着说道。

    随着话语，那坐在大树上的黑色身影缓缓起身，朝马车走来。

    近了，更近了，透过车前竖起的火把，韩文信渐渐看清了那张由于光线原因，而有点模糊面孔。

    “是你，孟德——”

    “是我，韩师兄，”换了一张脸的清羽笑得十分亲切，“师兄，师弟我来送你上路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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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便当到（4000字，二合一）

    “文信师兄，我来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一枝漆黑的弩箭自韩文信袖中射出，穿透清羽身影，一头扎在拦路的大树上，发出“呲呲”的响声，显是抹有剧毒。

    再看韩文信，脸上已是古井无波，刚才的讶色。多说废话，从来不是韩文信的风格，方才所为，不过是为了降低清羽的戒心，为这枝抹有剧毒的弩箭创造机会罢了。

    然而，多说废话，同样不是清羽的风格。只见那道被弩箭穿透的身影如水般波动消失在空气中，这是以「光明变」幻化而成的幻影。

    三根银针，无声无息地飞向它们的目标，银亮的长针上早就被涂得乌黑，在黑夜中完全看不见踪影。

    一报还一报，或者说英雄所见略同，清羽的银针上，同样涂抹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苍天在上，护佑世人！”

    铿锵有力的宣言，从韩文信驾车的的马夫和他的随从嘴里发出。只见这二人周身泛着薄薄的光晕，以身做墙，挡在韩文信面前。

    淬毒银针射在他们二人身上，被那层薄薄的光晕所阻，未能破防。破不了防，银针上涂抹的剧毒，自然发挥不了作用了。

    护身罡气？

    清羽看到二人身上的异状，第一时间想到有同样作用的「先天罡气」，两者作用和形式都有点太像了。

    不过，这点惊奇无法令杀心坚决的清羽后退，今夜，韩文信必须死。

    清羽身法若疾风，须臾之间已至韩文信三人近前，双掌齐出，一式「双龙取水」同时攻向挡在韩文信身前的两个手下。

    那二人身上依然泛着好似护身罡气似的薄薄光晕，面对清羽强势的攻击，齐齐轰出一拳，与清羽双掌相对。

    “锵啷——”

    三人拳掌相击，竟是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响声，那是清羽护体的「先天罡气」和对方的那层光晕互相对撞的身影。

    “喝！”韩文信手下的二人齐声大喝，拳头发力，欲击退清羽。

    清羽面对二人合力，却是丝毫不怵，降龙十八掌最不怕的就是与人硬碰硬。在修炼「先天罡气」之后，清羽的身体强度问题虽依然未能解决，降龙十八掌无法发挥到极致，但有「先天罡气」护体，以前那种碰到练硬功的把自己手被打红，却是再也不会发生了。

    「履霜冰至」。

    清羽双掌收回，接着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地再次接上这二人的拳头。

    此招刚柔并济，正反相成，又一快一慢，却是打乱了二人齐齐出拳的节奏，让他们的合攻之势溃散。

    「气双流·震惊百里」。

    清羽再接再励，「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震惊百里」以「气双流」加持，欲以此招定胜负。

    “休想得逞！”

    这声话，却是从身受重伤，理应无法动手的韩文信嘴里发出。

    韩文信双掌再次弥漫出那日见识到的墨色真气，拍在手下的两人身上，与其护身的光晕相容，削减清羽所发的强绝之掌的力道。

    只不过，重伤之躯，想要帮人接下这有着「气双流」加持的掌法，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三人虽做合力之势，然已被清羽打破的平衡却是很难在这瞬息之间再次成型，狂猛的掌力击破了在前面的二人身上的薄薄光晕，也让伤重之躯依然勉强出手的韩文信伤上加伤。

    “噗——”X3

    三人齐齐呕出一口鲜血，伤势更重的韩文信更是鲜血不要命地往外吐。

    清羽无声地笑了一下，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融化在夜色中。尽管刚刚一副硬钢的样子，但清羽本身还是更倾向于灵活应变的路子。

    这不，清羽以「无色变」高速移动到三人背后，开始背刺了。

    翻手抽出以「藏剑术」藏在身边的长剑，一剑刺向最后面的韩文信。

    “苍天在上，护佑世人！”

    又是这句似口号似宣言的短语，那两个手下竟又是及时发现清羽的偷袭，身上再次焕发出那层薄薄的光晕，以身挡刀。

    长剑划在这光晕之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令人心生恶心之感。

    “破！”清羽眼神一厉，「先天罡气」包裹着长剑划入这光晕之中，一剑刺穿对方，真气的催动下，长剑依然不停，狠狠下划，近乎切开被刺中的那人小半个身子。

    “血祭苍天。”伤至如此，那人脸上却是焕发出异样的血红之色，满脸亢奋，一把抓住清羽的长剑，不让它离开。

    另一个人大喊一声“走”，推开韩文信，同样是满脸血色，合身扑向清羽。

    “这简直就是邪教徒了吧······”

    饶是清羽心狠手绝，见到这等情况，依然有点心里发毛。他终于想到这两人的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前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邪教徒。

    而他们那种喊口号发功的武功，好像就是传说中邪教徒专用的“神打”。

    这韩文信，好好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杂家的传人，号称“当代文信侯”的男人，怎么又和邪教徒扯上关系。

    清羽当即弃剑后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狠的怕不要命的，邪教徒就是不要命的典型。和失去理智的邪教徒硬拼，何其不智。

    身随意走，黑色身影化成一条直线，一掌逼退韩文信欲走的步伐。想在清羽面前逃跑，怕不是做梦。

    “苍天在上，护佑世人！”

    第三次了，清羽第三次听到这句口号。而这句听着很像邪教口号的八个字，从一直以来智珠在握，自信沉稳的韩文信口中说出。

    想不到，韩文信不是和邪教徒有关系，他本身就是个邪教徒。

    脸上泛起红晕，但动作却比先前更加灵活，舒展如意，好似背后的伤口不存在一般。据药师的内应汇报，那道被冯一贤以轻斧劈出的伤口，可是深可见骨呀。

    再想想之前那个被清羽切开了近小半个身子的随从，现在依然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这好似“神打”一样的不知名奇术，竟然还有强行压制伤势的功效。

    韩文信压下伤势之后，身上衣袖鼓起，头发无风自动，黑白两色的真气溢出，在他身周如龙般舞动，气势不凡。

    黑色的是墨家真气，白色的是山河书院的「浩然正气」，两种性质相近，又绝对是互相排斥的真气在韩文信身上共存，杂家之道，还真是神奇。

    清羽目睹韩文信身上异状的发生，知晓他是要拼命了。压制伤势的秘术，早不用，偏偏要到无法逃生的绝境之时用，摆明了是副作用惊人。

    据清羽对诸多奇门秘术的了解，韩文信就算能从自己手上逃得性命，这副作用也很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至于另外两个一看就是真的拼命的家伙，那是肯定活不了了。尤其是那个明明血如泉涌，还依然紧盯着清羽要上来血拼的家伙，绝对是回光返照，死期可能即刻便至，下一瞬间当场去世也不奇怪。

    不过，这样放着不管还是碍事。清羽举手左右挥动，身后官道旁的小树林中钻出十道鬼魅的影子。

    十个诡异如鬼的影子，瞬息间闪到清羽身后，整整齐齐地排好队。全身包裹在黑色之中，唯有一双麻木又冰冷的眼睛露于人前。

    辟邪剑卫，清羽最新的杰作。以俘虏的东瀛人作为原材料，喂药洗脑之后，修炼「辟邪剑谱」和不完整的「葵花宝典」。

    当然，由于时间紧迫，必有的手续是很难在短时间内让辟邪剑卫成型的。毕竟要切掉第五肢，然后又要插羽毛，等待伤愈。

    若是羽毛插得不够准，尿道堵塞，又是会浪费不算多的东瀛俘虏，着实浪费。

    好在清羽精通医术，知道割鸡的根本是为了扼杀一个人的亿万子孙，只要废掉某个子孙巢穴，也能达到欲练神功的第一要求。

    不然，以这古代的简陋医疗环境，不知道得死多少个俘虏。清羽至今仍然不知老岳是如何瞒过老婆女儿弟子，挺过漫长的第五肢伤口痊愈过程的。他自己一个人，又是如何精准地插好羽毛的呢？这至今依然是一个谜。

    闲话到此为止，十名辟邪剑卫，提着细直狭长的长剑，包围那两个邪教徒，不让他们打扰清羽和师兄的最后一面。

    清羽面对暂时恢复到全盛时期的韩文信，身上同样显出黑白色的真气，只不过性质是阴阳，和对方完全不同。

    韩文信直接合身冲了过来，他的状况紧急，不好浪费时间。

    「气双流·阴阳合手印」。

    这么好的机会，清羽怎能放过，万千黑白色的阴阳手印，铺天盖地向韩文信袭来。

    阴阳合手印，这招阴阳家的招式在清羽手中一直是无往而不利的，很多时候，此招一出，就算是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然而，这次此招却是在韩文信身上出现了第一次滑铁卢。万千手印，印在韩文信身上，却是被那如墨般的真气消融，化为虚无。

    万千手印，数量多，也意味着攻击分散。这一缺点，就算是有「气双流」加持威力，也很难消除，毕竟手印数量只在是太多了。若是遇到等闲之辈，倒还好解决。

    遇到如今以禁术催谷真气的韩文信，却是有点不好使了，更何况，他好以最是善防墨家真气护体。

    撑过这一波攻势，韩文信已到近前，白色真气涌动，儒家「长空神掌」再次于清羽眼前展现。

    这一出招，就是「长空神掌」的绝招，一掌平山河。

    禁术催谷之下，这改尽江山旧的霸道之招更显其峥嵘本色，就连空气也被这强势的一掌排开，形成层层气浪，令官道旁的树木摇动不止。

    “怕你呀。”

    清羽在发出「阴阳合手印」之后，双手依然维持着结印姿势，阴阳真气循环不息。

    依然是「阴阳合手印」，不过这一次，所有力量聚合于掌间的太极图之内，二气轮转，不显声势，但内中霸道之势，却是不输于对方分毫。阴阳家，本就是因为追求极致的力量才从道家脱离。

    一显一隐，声势处于不同极端，力量却是同样强绝的两式极招的碰撞，引起远比先前更大的气浪。

    两人周边的地面甚至被狂暴的气劲掀起一层地皮。

    气浪席卷，将不远处缠斗的十个辟邪剑卫和他们的两个敌人也波及在内。

    辟邪剑卫终究功力比对方浅薄，被劲风吹得倒退数步。

    趁此机会，两个使用禁术的邪教徒赤红着双眼，齐齐扑向清羽，欲为韩文信提供机会。

    “不知死活。”

    清羽一声冷笑，左手突然染上血色，变得如鲜血般通红，血色真气在手上弥漫，竖掌发出一道血色的真气掌印，真气之掌还抓着个同样是血色的骷髅头。

    「骷髅血手印」。

    同样是阴阳家大司命的绝招，在清羽手上现世。

    被清羽一剑重创的那人在前，首当其冲，本就被切开小半的伤口撕裂，被这泛着森森邪气的血色骷髅掌当空击成两断。

    其后方的人被余势不消的骷髅血手印没入身体，其内沸然的火劲焚烧其全身气血，让其坠落在地，满地打滚。

    与此同时，清羽右手施展「见龙在田」，防住韩文信趁他分心而攻来的「长空神掌」。

    两者真气攻伐之间，清羽以「先天罡气」护持，竟是寸步不退，分心他顾，依然稳稳不落下风。

    “师兄，束手就擒，师弟放你一条生路。”

    不同于刚开始时的杀意，清羽现在对韩文信的来历起了兴趣，这等类似“神打”的秘术，其后势力绝对不小，不拷问一番，无法体现他的价值。

    “张谦定应该是你的人吧。”

    韩文信冷笑道：“我早就知道，张谦定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就算是遭逢大变，大彻大悟又如何，知识不是突然脑子里冒出来的。长生散，三尸脑神丹，这等毒药，张谦定根本没有途径去接触，怎么可能突然就会了。”

    “所以呢······”清羽眼睛略眯，“师兄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的性命现在就在我手中，这些事情，你死了，还能有谁知道！”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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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便当请签收（4000字）

    “真的如此吗？未必吧，孟德师弟，咳咳······”

    韩文信猛地重重咳嗽了两声，道：“师弟，我知你想要拖延时间，待我伤势复发。可你要知道，我在出发之前，就已提前派人携我亲笔书信，快马加鞭，奔赴神都。信上写有张谦定的诸般疑点，和我对他的身份猜测，若我无事，张谦定还有机会。

    若我身死在半途，张谦定，还有你们身后的那个人，再想要利用六皇子，就绝对没可能了。”

    “而且师弟现在也知道了师兄是苍生教的教徒，有把柄要挟我，我们互相持有对方的把柄，可以相互利用。不知是以以为如何？”

    苍生教，他信奉的教派之名？听他的说法，好像很有名的样子。清羽满头雾水，应该很有名吧，毕竟凡是邪教组织，那个不是成天想搞大事情的。不过，苍生教如何，不影响清羽的决定。

    “师兄所言，自是极好的······”

    清羽突得出手，「骷髅血手印」再现，真气形成的血色骷髅飞向他的目标。

    “可惜不是我想要的。”

    血色骷髅速度奇快，韩文信虽以禹步极力闪避，还是被击中肩膀。

    刹那间，一股极烈的火劲冲入他的身体，如火般侵蚀他的经脉，令他真气紊乱，本就已经快压不下去的伤势立即复发，痛苦不已。

    “我想要的，是师兄你死在这里。”

    清羽从没想过饶韩文信一条生路，先前的说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韩文信的伤势压制不住之时，便是他的死期。而就在刚才，他发出咳嗽的时候，清羽就知道，这个时间要到了。

    “是你逼我的！！”满脸尽赤，韩文信终于放下最后的侥幸心理，施展出拼命禁术，“血祭苍天！”

    陡然暴增的真气，驱除体内肆虐的火劲，但这股巨大的真气也加速了韩文信的死亡。韩文信背后那道由冯一贤所伤的伤口，都被这股庞大到难以控制的真气给再次崩裂，在其背后喷出一蓬血雾。

    这一次，韩文信已经没命可拼了，之前的重伤加上这一看就和「碧血照丹心」类似的禁术，他注定没命。现在韩文信唯一的念头，就是拖清羽垫背。

    “死！”

    一声杀意盈胸的厉喝，韩文信状若癫狂，眼神却是冰冷清明，质朴霸道，却消耗不小的长空神掌在如今真气大涨的情况下，却是频频施展，势要致清羽以死地。

    排山倒海的掌劲涌向清羽，清羽气运全身，真气充塞周身，双重先天罡气开启，至阴至柔的护体罡气绵绵无尽，步步消融着好似无有穷尽的掌劲。

    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真气消耗太快，便是有「气双流」不断回复，也无法赶上消耗的速度。而且，清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先天罡气」说到底只是一种厉害的护体罡气武学，不是无敌神功，若非有「气双流」之法，提供双层的罡气护体，罡气早就被打爆了。

    便是如此，双层的「先天罡气」也快撑不住了。

    当即首要，还是需毙掉韩文信，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心中算计得失，清羽合身冲向韩文信，一手火红如染血，一手苍白隐现青筋，两手各现异状，一冰一火，却是以「气双流」同时运使阴阳家火部和水部武功，「骷髅血手印」和「白露欺霜」，纳冰火于两掌。

    “嘶——”

    两人交手，韩文信只觉清羽两掌各有迥异的真气，一者炽热，一者冰冷，两者进入体内，互相攻伐，引起体内本就躁动不已的真气紊乱暴动，甚至造成经脉破裂逆行。

    “孟德——”

    体内平衡被这两股完全相斥的真气打乱，韩文信能感觉到，死亡就在下一瞬间，恐惧和不甘，充斥心中，不由发出怒吼。

    韩文信已然疯魔，他再次催谷「血祭苍天」，压榨身体最后一点精血，勉力将狂暴异常的真气逼向近在咫尺的清羽。

    “撕拉——”

    只见漫天破布飞舞，那是被韩文信真气撕碎的衣物，属于清羽的衣物。但也就仅限于衣物了，韩文信眼前已不见清羽的身影。

    「金蝉变」，金蝉脱壳，以衣物代形，接受攻击。

    而清羽的真身，已悄然出现在韩文信身后，抬手如清风般轻柔抚上韩文信背后那道深刻见骨的斧伤，再轻轻抽离。

    大股鲜血，被这轻柔一掌给抽离韩文信的体内。「上善若水」，与「白露欺霜」同属阴阳家水部的绝招。

    骤然失去大量血液，韩文信本来血红的脸颊突然失去血色，身体一软，屈膝跪倒在地，摇晃了一下，侧身摔在地上。

    “你······”韩文信想要说些什么，但遭受的多重伤势的痛苦在失去力气之后，一股脑地爆发出来，他已是油尽灯枯，连说话都只是个奢侈的愿景了。

    “用力过猛了······”清羽有点懊恼的摇摇头，“这下子，就算想要以「控心咒」拷问情报，都不行了。”

    不过不猛不行啊，像先前那个邪教徒一样，身子都被切开了小半，血一直狂流，依然在「血祭苍天」这种禁术之下生龙活虎。所以只能一下子近乎抽干韩文信过半的鲜血，让他没有还手的可能。

    不过，尽管死到临头，连嘴巴都张不开了，韩文信依然以一种极尽嘲讽的眼神，看着清羽，好似在说，我在下边等你。

    “呵，”清羽摇头轻笑，“师兄可是还在想，六皇子收到你的信件，为你报仇？”

    “是啊，以六皇子的势力，想要给你报仇还是有极大可能成功的。我虽然不惧，但药师他老爹就在神都，可难逃。偏偏药师还是个孝子，以他老爹为要挟，药师只有自投罗网一个选择。”

    “哦，对了，还有凤九······”

    清羽竖起大拇指，“师兄，你猜得很准哦，凤九，就是那个所谓的幕后主使。”

    惊愕，疑惑，难以置信，一下子充满韩文信的双眼，他聚起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眼珠，瞪视着清羽。

    “不敢相信吧，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信里写着什么，明明之前你没和我说过你所猜测的那人是谁，为什么我会知道呢？”

    清羽负手背于身后，带着玩味的笑容，俯视着韩文信，“师兄啊，你和我一样，都小看了药师。你对药师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个月前，那时药师还是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这个印象，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尤其是在你发现药师背后还有其他人的时候，更是倍加轻视，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你没有想到，正是这个被你轻视的前任纨绔子弟，在你身边安插了奸细，还不止一个。你的信，依然会被送到六皇子手里，但在这之前，这封信，会先送往山河书院，由另一个人过手。

    之后的事情，你就自己想象吧。哈！”

    信先交于凤九过眼，之后，自然是改头换面了。修炼过「黑天书」，劫海在手部，双手异常灵活的凤九可以完全无误地复制韩文信的笔迹，另写一封他想让六皇子看到的信。

    然后，韩文信就这么死去了。他是伤重而死的，还是在这之前就被清羽给气死的，这会是个问题。

    不过清羽没心思理会这个问题，他现在，正处于一种奇特的爽感之中。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反派会在正派死前哔哔个不停了，这种倾诉的感觉，这种看着敌人带着不甘和遗憾死去的感觉，真是······愉悦啊！！！”

    一直秉承着反派死于话多这个原则的清羽，这次在敌人死之前，趁热，呸，趁时间哔哔了一顿，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愉悦。

    “不行不行，不能沉迷于这种奇怪的感觉，反派已经是很难落得好了，这种愉悦犯更是基本定了必死的基调。”

    清羽连忙摇头去除心中的邪念，以摸尸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说到这里，有一点要注意的是，只要在江湖上混上一段时间的武林中人，都不会十分自信地把武功秘籍带在身边。就算是带在身边，也是以特殊的行文编码写的，不会让人看出来。

    一般摸尸要是摸到武功秘籍，那就要注意了。一般这种时候，摸到真正的武功秘籍是少之又少，比母猪上树还罕见。

    绝大多数，是秘籍中带坑的，一个劲的把人往走火入魔的方向上带，或者干脆秘籍中直接掺毒，谁碰毒死谁。

    言归正题，清羽不缺武功秘籍，他想要找的，是一般虔诚的宗教教徒基本会带的一个东西，那就是教义。或者说是经书，这东西是上档次的宗教必须要有的，很多时候会送予别人当做广告，拉能认同的人入教。清羽想要借此了解这个未知的教派的详情。

    清羽先是搜了搜韩文信的尸体，不出所料，没什么收获，除了几块碎银子。韩文信这等小心谨慎的人，不会随身携带这种暴露身份的东西。而且清羽看韩文信也不像是那种会真心信奉某尊神佛的人。

    然后是那两个跟班。中了「骷髅血手印」的那个浑身经脉逆行，血液被火劲焚干，连衣服都变得焦黄，看样子要是真有经书是很难保得住了。

    因此清羽就先去那个被当空打成两截的倒霉蛋，然后很容易地在上半截的怀里找到了一本染血的经书——《苍生经》。

    封面上的三个大字，尽管是由印刷板复印的，也能看出此三个字龙蛇飞动，铁画银钩，当是出自大家之手。：

    “苍天在上，护佑世人。悠悠苍天··················”

    清羽粗略读完这本苍生教的传教经书，大致了解了苍生教这个教派。

    苍生教的教义和佛门很像，都是讲究“众生平等”。只不过，佛门的“众生平等”只是一种传教的手段，说得好像真的似的，有些和尚连喝一瓢水，都要诵一遍经，超度水中的十万八千虫。

    众生平等，对佛门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口号，但实际上基本很少去实施。

    而对苍生教而言，入教者，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人人平等，只有他们信奉的苍天才能高高在上。听起来很美，然而终究只是个画饼。别的不说，苍生教里总不会少得了教主之类的阶级划分吧，光是这个就不平等了。

    不过邪教嘛，一贯如此，看起来很美好，实则最是被剥削的就是那些普通教众了。从那两个一言不合就开禁招的教徒来看，普通教众就是被洗脑当炮灰的命。

    令清羽有些惊喜的是，这本教徒专用的《苍生经》上，竟然还是有两个小收获的。

    首先，就是之前两个苍生教徒喊着“苍天在上，护佑世人”时身上那薄薄的光晕，唤作“苍天护体咒”。和清羽预料的一样，这是一门“神打”武学，需要对于苍天有着狂热的信仰，才能练成。

    这一点，也就只有那些脑子里都是狂热信仰的邪教徒才能练成了，有脑子的人是别想了。没看到连韩文信都没用出「苍天护体咒」吗。

    另一门，就是燃烧浑身气血，形成冲霄真气祭祀苍天的“血祭苍天”了。这门武功在经书上写的真正用途是虔诚教徒以精血化气，形成冲天的真气之柱直达苍天所在，很有邪教的意味。虽然在清羽看来，这种行为傻到冒泡就是了。

    总结完收获，清羽就要收拾首尾，毁尸灭迹了。韩文信等人的死，是要甩到东瀛人头上的，要是被人从尸体上看出蛛丝马迹可不行。

    吩咐辟邪剑卫将三人的尸体都搬过来扔到散架的马车上，清羽使用最优的毁尸灭迹之法，一把火葬送了一切痕迹。

    再之后，辟邪剑卫拿出东海商会死士专用的制式短刀，在各处留下痕迹，再扔下若干手里剑，做好了该有的痕迹。

    一切就绪，清羽一挥手，十一道漆黑的身影，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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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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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清晨的码头

    天方亮，大日初升，整个临川府缓缓自寂静中醒来。

    而在临川府的一处，早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已热火朝天。码头上，个个精硕的汉子来来回回，扛着今日凌晨刚到的货物去装载。

    连三放下今日搬的第五个沉重的大箱子，将它堆放到仓库的一角，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朝旁边一个同样刚放下木箱的汉子道：“海子，你说，最近货物怎么这么多，好几天了，天都还没亮，就有货船进码头。一天干到晚，累得我回家都没劲儿了。”

    被连三叫做海子的汉子也是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肩膀，调笑道：“怎么，嫂子嫌你疲软啊！”

    “去你的。”连三作势欲踢，海子嬉笑着闪过。

    “你哥我身子骨壮着呢，别说家里那一个婆娘，再来十个，哥哥我也能连夜奋战，让他们下不了床。”连三胸口拍得啪啪响，大声嚷嚷道。

    “是吗，那昨日是谁鬼鬼祟祟的跑松仁大药房买龙精虎猛丸。”海子又嬉笑着凑上脸。

    “这不是···这不是······”连三脸一下子涨红，吱呀着嘴说不出话来，“这不是看最近赚得多，有了余钱，想试试那些员外老爷们喜欢用的助兴的药吗，才不是身子使不上劲来······”

    海子见连三一脸老实人害臊的样子，笑了笑，也不是继续逗他了，边活动着肩膀边走着，道：“三哥你也知道最近有余钱啦，这还不都是因为最近货物多嘛，干的多，赚得自然就多。我跟你说，我的发小，那是真正的漕帮子弟，和咱们这些干苦力活的不一样。”

    “他跟我说过，东海那边有个大商会要入驻咱们临川府，这货是一批接着一批，瞧着吧，这赚钱的日子短不了，说不定，帮上还要多招些人手干活。我们以后啊，加倍努力的日子可······”

    “怎么了？”连三见海子突然断了话，连走几步赶上他，看他呆愣愣地看着仓库外面不说话，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大批穿着黑色服装的人，腰间别着钢刀，包围了整个码头，码头上干活的工人们都被他们推搡着聚集到正面堆放货物的地方上。

    “······长着呢。”海子吐出这最后的三个字，也被小跑着进仓库的黑衣捕快给赶到那边和其他工人在一起。

    “且慢。”

    码头边上，平时管事们夜里守码头时住的房子里走出一个看似读书人的人来，他的身后，平时鼻孔朝天，不给工人好脸色看林管事此时却是低头哈腰，十足的狗腿子模样。

    是冯舵主。海子嘴巴开合，无声地朝连三做出嘴型。他认识这位可以说是自己衣食父母的大人物，曾经他的发小带着他远远见过这位大人物一眼。

    只是，让海子想不通的是，这么一个大人物，为什么要跑到码头上来，平时不都是只有管事们看着吗？而且，海子大清早就来搬运货物了，一直没见到有人进出那间房，可以说，这位冯舵主在他们之前就来了，甚至可能是，他昨晚就是在这件房中过得夜。

    “诸位捕快兄弟，”冯一贤走到那些工人之前，拱了拱手，道，“不知是否有什么误会，让诸位大清早的来冯某的地界大动干戈，冯某这批货可是急着卸好，后面还有三艘货船稍后便到，实在是等不及啊。”

    “冯某和临川府的六扇门捕头林藤原，林大人，也是有些交情，要不诸位先让冯某的工人去卸货，稍后，冯某亲自去和林大人解释一下误会。”

    冯一贤一番话说得看似客气至极，连捕快都唤作兄弟，但话里却是带着十足的霸道意味，一开头，就把事情定性成了误会。之后，更是点出自己和林藤原的交情，叫这些捕快们哪来回哪去。

    不过，听了冯一贤这么一番话，那些黑衣捕快们却是依然一言不发，扶着刀，冷冷地看着冯一贤和他身后的工人，既不为冯一贤的霸道话语动怒，也不因话中点出的和本地六扇门扛把子的交情动容。

    冯一贤见这些捕快油盐不进，皱了皱眉，心中升起恼意，不过他一向城府不浅，怒意不显于脸，张开笑颜，准备接着说道一下。

    “没有误会。”

    清朗的言语，从不远处传来，冯一贤只见两个俊朗的年轻人，各着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衣裳，带着一个跟随的黑衣捕快，漫步走进码头。

    待走到近前，那个白衣服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冯一贤，笑着说道：“冯舵主，是吧？”

    面对对方展露的笑颜，冯一贤也是保持着自己的笑容，拱手道：“正在冯某。”

    不过他的心里，却是逐渐下沉，这个这两个年青人冯一贤没见过，肯定不是临川府本地的人，是别处来的。临川府能指挥六扇门捕快的人冯一贤不可能不认识。

    而在这种紧要的时刻，任何不认识的人物都该值得警戒，尤其是对方大清早就带人包围了码头，显是来者不善。

    “冯舵主可认识韩文信？”洛琰笑语晏晏地问道。

    冯一贤做茫然状，否认道：“冯某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自然更不认识这么个人。”

    “是吗？可我觉得冯舵主肯定认识他，而且还和他有过一段不怎么好的接触。”

    洛琰自袖中去除一卷纸，展开示于冯一贤眼前，却是一副画像。

    “这个人，便是韩文信。此人昨日在城西处的白水街，被一伙杀手袭击，于光天白日之下，受到重伤。而这伙杀手的头领，据在场的诸多路人的口供来看，是以两把轻斧为武器。”

    “这江湖上，使用斧头为武器的，比一些奇门兵器还要少。而在临川府，据我所知，应该只有冯舵主使用这等武器。我想，我应该不会找错人吧。”

    洛琰依然保持着从容的笑容，言语中都是应该，我想之类的猜测词语，但他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就差直接指着冯一贤说杀手头领就是你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目标也没指错，却没什么证据。冯一贤虽然嚣张得很，袭击还使用着可以说是独门兵器的轻斧，但他还是蒙着脸的。

    这可能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毕竟全江湖可能都找不出几个使用轻斧的人。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以冯一贤的地位，却是还有辩解的余地，不会像一般人一样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冯一贤面对这种情况，却是不做任何辩解，干脆地承认了：“不错，那日袭击的领头之人，正是冯某。冯某和此人有一些生意上的冲突，但这些冲突是属于江湖的范畴。便是这些生意，也不好明说。是以，冯某使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不过，六扇门应该不管这些事情的吧。”

    冯一贤承认的十分坦然，明说了韩文信就是他袭击的。不过他也说了，这是江湖上的争端，那些所谓不好明说的生意，在场都是懂内情的人，说的是那些沾黑的生意。

    但这又如何呢，天下这么广阔，类似的买卖很多。远的不说，临川府还有一个专门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买卖的影楼在。

    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常见了，常见到六扇门都懒得管，要管也管不过来。而且对于这些黑吃黑，狗咬狗的事情，六扇门也是乐见其成的，只要不明摆着对老百姓产生危害，动摇大乾的秩序就行了。

    也是因这些不好管的事，影楼这“影子中的大乾”应运而生。既然不能彻底铲除，就将它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不是不管，是懒得管。”洛琰纠正道。

    “但是，若单纯是你们那些勾当，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是懒得管的。可偏偏，这其中，又不止是只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冯舵主，你知道吗？昨夜，这个韩文信死了，死在城外不足两里的官道之上。”

    “是吗？这个冯某倒是真正不知情，”冯一贤面不改色地道，“昨日让这韩文信逃过一劫，冯某还失望不已着呢，没想到，到了晚上他就死了。不过这也正常，我们这些江湖客，那天死在路边毫不稀奇，韩文信的死，令冯某既觉惊讶，又觉理所当然。

    这位大人，韩文信不是冯某杀的，这一点，冯某没必要撒谎，就算承认，也对冯某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不，有坏处的，冯舵主。”洛琰收起笑容，突然摆正的肃容，让冯一贤不由地心生一种难以预料的不详。

    “本来这韩文信是死是活，我是懒得管的，这个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毕竟他不是我大乾子民，而是北周的人，还和北周朝廷中的某个大人物关系不浅。他的死，就算要追究，也轮不到我们追究，尽管他是死在大乾的土地上。”

    “但杀他的人，可不一般。冯舵主身为漕帮的舵主，本身又是和东海那边时有来往，应当对东海那边的状况有所了解吧。”洛琰抬眼示意码头边上的货船，显是知道这艘货船来自何方。

    “据现场留下的痕迹了解，杀韩文信的人，确是东瀛那边才有的忍者无疑。现场留下了很多东瀛忍者惯于使用的暗器，”洛琰又自袖中拿出一枚四个角，四边刃角等长的流星镖，“这种暗器，按照东瀛那边的叫法，是叫‘手里剑’吧。”

    “冯舵主下午才袭击过韩文信，晚上韩文信就死于东瀛忍者之手，这一点，实在是容不得本大人不怀疑啊。而且，一般的江湖争端只要不殃及百姓，我们六扇门不管，黑吃黑，我们更是乐见其成。但这勾结东瀛人，我们六扇门就不得不管了。”

    “冯舵主，现在你告诉我，承认杀死韩文信，是否对你有坏处呢！”

    冯一贤终于维持不住平静的脸色，自洛琰说出“东瀛人”三字，他的笑容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阴沉。

    私通东瀛，是叛国的大罪，这个时代，可不会有什么移民。国家的印记在国民的身上是抹不掉的。便是两国邦交再好，你一个大乾人，别想成为东瀛人，更何况东瀛时有海盗抢劫大乾的海上商队和来往船只，怎么都算不上友邦。

    当然，大乾和北周之间，却是另算了。这两个国家说到底都是中原人，北周前身还是君临整个中原的大周皇朝。在天下人眼里，他们都是中原人。

    “大人如何称呼？”冯一贤终于问了洛琰的姓名。

    本来就是洛琰带着六扇门捕快包围码头，冯一贤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这是身为临川府最顶端的数人的自信，再猛的过江龙，也吓不住冯一贤这地头蛇。更何况，冯一贤还有临川府六扇门银印捕快林藤原撑腰，更是不虚。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却是小看了这不知名的年轻人。

    “洛琰，”洛琰淡淡地道，“六扇门银印捕快洛琰，这位是布冷川，也是银印等级的捕快。我们都和林藤原同级，冯舵主，林大人可命令不了我们。”

    洛琰只是介绍他和布冷川的姓名和在六扇门的捕快等级，并没有把他们二人师承说出来。靠着师父上位，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尽管洛琰和布冷川都是有着实打实的功绩和实力，可架不住别人这么想。是以洛琰在外基本不提自己的师承。

    不过，洛琰不想说，冯一贤也能想到啊，毕竟整个六扇门，二十来岁的银印捕快就那么几个，可比其他积年的银印捕快有名多了。

    “原来是二位师承追风神捕和血手神捕，冯某当真久仰大名了。冯某可以对天发誓，冯某一生虽多行不义，但从未做过叛国之事。若违此誓，便叫冯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冯一贤努力掩去阴沉之色，挂起笑脸向洛阳二人奉承道，又一脸义正言辞，竖指起誓。其脸色之多变，当真如同某种能变色的爬行纲避役科动物一般，着实令人敬佩。

    不过，洛琰却是完全不吃这一套，直接道：“清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现在，你只需要束手就擒就是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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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突然危机临头

    “来人，给冯舵主拷上。”

    “洛大人，我是林大人······”冯一贤还欲将林藤原抬出来撑腰，结果话说一半，就被洛琰直接出声打断。

    “你想拒捕？！”

    此言一出，冯一贤立马不敢多言了，面前洛琰和布冷川两人隐隐现出的危险气息，包围这座码头的黑衣捕快们更是直接把手按在的刀柄上，这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啊。

    这等架势，冯一贤自忖要是说不去，对方怕是立马动手把自己打个半死拖走，或者说，对方可能就是打着这门心思。

    冯一贤表示绝对不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所以从心地伸出双手，十分配合。

    “且慢。”

    衣衫冽冽之声，自上方掠过，林藤原落在冯一贤身前，目光逼视，拿着镣铐的捕快呐呐不敢向前。

    “洛大人，布大人，冯一贤是犯了何事，需要你们亲自来拿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林藤原的说法，倒是和冯一贤差不多，都是一开始就把事情定性成误会。但是各中意味，却是大不相同。

    冯一贤是占着自己的地位和人脉，故作姿态。而林藤原却是恼怒洛琰二人不经他的手，就在他的辖区内拿人，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呀。

    这要是还像昨天那般放低身位，那是真的作践自己了，日后在六扇门这个系统里也不用混了。

    “通敌叛国的大事，算不算误会啊，林大人。”洛琰淡淡说道。

    “大人······”林藤原身后的冯一贤凑上来，在他耳边低声轻语，将洛琰等人的来意说个明白。

    声音虽低，周围的众人都是先天境高手，这点声音逃不过他们的耳朵。不过冯一贤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是以洛琰也没阻止他的行为，倒免得自己多费唇舌，不是吗！

    待冯一贤把事情说完，洛琰道：“如何，林大人，这种事情，便是误会，也不得不严肃对待吧。”

    “是得严肃处理，此等大事，就算是误会，也得弄个清楚，不得轻拿轻放。冯一贤有勾结东瀛人的嫌疑，必须得让他前往六扇门，说个明明白白。不过······”

    林藤原话风一转，“此地乃是林某的辖区，要捉拿冯一贤问话，也得林某经手。洛大人和布大人并没有资格越过林某来插手临川府的案子，这事，便让林某接手吧。”

    “可是东瀛人的事情是我们先发现的。”洛琰反驳道。

    “但这里是临川府，本地的六扇门捕头是林某，洛大人和布大人想要插手，还请拿出六扇门本部的令状来。否则，就恕林某无法令二位如愿了。”

    “既然如此，那冯一贤就交给林大人了。还望林大人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出乎意料，说话的是一直微笑着充当背景板的布冷川。他虽然一直挂着随和的微笑，但和洛琰在一起时，二人的话事人一直是洛琰，他只要静静地为洛琰站台就行了。

    “布兄······”洛琰不解地看着抬手按着他的肩膀的布冷川，见对方微微摇头后，便也不出声，默认了布冷川的决定。

    “这是自然。”林藤原淡定地说道。这时的他，却是掀去了在洛琰二人面前一直带着的假面具，冷肃，说一不二，这才是临川府巨头之一的真正姿态。

    “我们走。”

    洛琰一挥手，包围着码头的黑衣捕快们有序地收拢队伍，跟随在他和布冷川身后，健步离去。

    一行人渐行渐远，一路上并无任何言语，待回到他们再六扇门地牢处的所住的房子之后，洛琰才向布冷川问道：“布兄，你刚刚为何要阻止我，林藤原和冯一贤交情匪浅，按照六扇门的条例，我们可以以他可能袒护冯一贤为由，将案子拿到我们手里处理。”

    “刚刚，他动了杀机！”布冷川说道。

    他是谁，不问自明，当然是那位突然冒出来搅和好事的林大人了。

    “不止如此，你们可记得林藤原是独自一人前来的。”说话的，不是洛琰，也不是布冷川，而是今日二人在码头出现时便一直跟随在二人身后的黑衣捕快。此时，他也跟随二人进了房中。

    能如此作为的，自然是唯有清羽了，他依然以“孟德”的脸出现，只不过换上了身黑色的捕快服。在这临川府，这张脸只有洛琰和布冷川识得，便是药师，由于没上山河书院，也不识得孟德这人。和药师见面时，清羽一开始是以另一张脸，后来便一直以“刘玄德”的脸出现了。

    “孟兄的意思是······”洛琰以征询的眼神看向清羽。

    “以码头为原点，此地和临川府六扇门分部是一个方向。但是，林藤原前来，却是不带任何手下，便是他急于赶到码头，抛下手下，也不可能在一路上不见其他临川府六扇门的人。

    另外，自我们出现在码头，到林藤原到场，不过一刻半钟，你们不觉得，他来得太快了吗？

    便是神元境高手赶路速度惊人，但若是有人通风报信，那个人总不可能也是神元境高手吧。除非······”

    “林藤原就在码头附近。”洛琰和布冷川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啊，若是不在码头附近，报信人便是跑断了腿，在一刻半钟内跑到六扇门分部给林藤原报信，那林藤原还能瞬移到码头不成。而且他独身一人来到码头，也不带些人来撑场子。说实话，若不是自忖三人合力都斗不过林藤原这个通神境，洛琰干脆就叫清羽和布冷川并肩子上，抢人了。

    还有码头上刚到的货船，能让冯一贤亲自到场看着，肯定不简单。

    现在，发现林藤原也在码头附近，就感觉这批货更不简单了，不然他林藤原是有多闲，跑到码头附近连夜呆着，难不成他也是抓东瀛人不成。

    “既然如此，我便去信给师父，让他发张令状过来，不，还是让师父亲自过来吧。我们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师父过来收场就是。”洛琰当即拍板道。

    事到如今，基本算是确认林藤原和东瀛人有干系了。他是和东瀛人勾结也好，或者干脆就是东瀛人也罢，只要六扇门的神捕一来，都不是事儿。

    还有东瀛人，不管他们搞什么阴谋，神捕一来，反掌可灭。除非东瀛人那边突然蹦出个通神境强者来，否则结局早已注定，胜利的绝不会是东瀛人。

    至于没有证据证明林藤原通敌叛国，这也不是事儿。就像洛琰和冯一贤说的，清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

    只要人到了手，还怕审不出话来？魔门的搜魂术了解一下，这东西在六扇门总部的大牢里可是标配。

    就算林藤原身为六扇门银印捕快，不好下手，不是还有一个冯一贤嘛。搜魂术副作用太大，被搜魂的人最好的下场都是变成白痴，不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对银印级的林藤原使用，但对冯一贤，却是没有这个顾忌了。

    而且在冯一贤之后，林藤原就极有可能也要享受这种待遇了，如果他不老实交代的话。

    想着此事之后，自己的功劳簿上又能添一笔大功，饶是洛琰心性沉稳，也不禁有点美滋滋。

    只不过，清羽却是打破了洛琰的美梦，“若是在今早之前，你去申请令状，成功几率应该是百分百的。今早之后嘛，嗯，也是百分百，不过这能不能把你的话传到身在总部的陆大人那里，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洛琰眉头轻蹙，问道。

    “林藤原对我们起了杀机。”布冷川又一次说道。

    “杀机······”

    洛琰不是笨人，当即想到了林藤原为什么对他和布冷川起了杀机，还是由于今早发生在码头的事情，林藤原都要连夜就近看顾的货物，肯定是重要至极。

    而这重要至极的货物，如今却是暴露在洛琰等人眼中了。只要静下心来细细回想一下，不难想到，林藤原之所以这么快到码头的原由。

    这等事情，能骗过一般人，却骗不过洛琰和布冷川这等银印捕快。尽管是有点水，但洛琰和布冷川的办案经验，还是值得肯定的，事后只要仔细想一下，肯定能想到。

    洛琰要是不派人申请令状还好，一旦派人，恐怕那人出了临川府就直接尸沉洛水了。而且洛琰这边，也会有神元境的林藤原上门了。

    “布兄的师承，对杀气的感应十分敏感，不会出错。”洛琰说道。

    “那就错不了喽。”清羽耸肩，其实他也察觉到了林藤原的那丝晦暗的杀机，一直没用听觉，察觉不到身后的动静，这种情况下，清羽的灵觉却是比过去大有长进了，连这么一丝晦涩又一闪即逝的杀机也能察觉到。

    “现在的情况，不是林藤原坐等着我们去收割他，而是他随时可能会来收割我们。之前他是忌惮你们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却是没这顾忌了，因为若是让你们离了临川府，他基本上算是万劫不复了，哪还管杀了你们之后会怎样。”

    “所以我们就只能等死吗？不去找援兵，当缩头乌龟，林藤原的阴谋成功之后，一样容不下我们。”洛琰说道。

    “是你们，没有我。”从不露正脸的清羽表示完全不慌。

    “你看我死之前会不会拉你下水。”洛琰恶狠狠地道。

    “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有我的易容术，我们要混出临川府还是很简单的。再不济，直接跳进洛水便是，洛水横穿整个临川府，我们完全可以潜水出去。”清羽笑道。

    “晚了。”这冷不丁的还是布冷川，他正稍稍打开点窗户，望着外边。

    “外边已经开始有人了。”

    清羽和洛琰急忙也凑过去，望向四周，只见四周正缓缓有人包围过来，看那衣着，都是临川府六扇门的人。显然，清羽能想到的逃脱方法，林藤原他们也能想到，所以现在就想先把清羽等人困住。

    “走。”

    “怎么走？”清羽说道，“神元境高手的修出了精神力，我们便是轻功过人，也瞒不过他，出去只是逼他动手。”

    “孟兄，这个我们自然也想得到，”洛琰得意一笑，“我们不以轻功飞出去，我们钻出去。”

    洛琰说着，和布冷川带着清羽下了楼。楼下，洛琰的那四个四胞胎手下一直在大厅里候着。

    “阿大，带路。”

    “是。”阿大，也就是四胞胎的老大，躬身行礼，并在大厅一角掀开一块石板，当先跳下去，他的三个兄弟紧随其后。

    “孟兄，请吧。”洛琰伸手道。

    清羽也不迟疑，过去一跃而下，这石板之下，竟早已被挖透，直通下面的地牢。

    地牢之中，早已空无一人，那十个东瀛囚犯早就被清羽改造成辟邪剑卫。那夜郑家袭击之后，就被清羽调离了。

    洛琰和布冷川也是随后跳了下来。

    接着，洛琰把清羽带到了地牢最尽头的牢房。这间牢房里面的地上，被挖了的大洞，见多识广的清羽（电视剧里经常看过），一看就想到了这个大洞是什么。

    地道的入口。

    洛琰指着地道笑道：“我和布兄，虽是明捕，却也是干过不少暗捕的活的。也曾数次死里逃生过，对这保命逃生，还是十分有心得的。既然早就知道林藤原可能会是敌人，岂会不做好敌对的准备。林藤原怕是万万想不到，我们会早就在这地牢里挖好了逃生用的地道。”

    “的确是想不到，我也没想到。”清羽真的是有些被惊到了，洛琰这跑路的心得，都快赶上自己了，甚至在某些未雨绸缪的方面已经是超过自己了。

    至少清羽自问不会在才住上几天的地方挖个地道。

    嗯，回头叫药师在密室中也挖条地道，免得哪天被人堵在密室里。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布冷川说道。

    说着，三人进入地道。洛琰的手下，阿大等四兄弟，处理了痕迹，做了些许掩饰后，也随后进入。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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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天方夜谭的想法

    “你们准备的倒是齐全。”

    清羽左右打量着这所，嗯，按现代的说法应该是安全屋吧。位于荒僻的城西，从外面看上去十分破败，一点都不像能住人的样子，里面却是内有乾坤。

    “有备无患嘛！”洛琰一屁股坐在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屋内简陋，虽然容人，却是没有太多的家具，洛琰所做的椅子还是这户人家遗留下来的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

    布冷川随便找个地方坐在地上，拿着张白布，细细擦拭着刀锋。

    “然后，你们准备怎么做？”清羽也是盘膝坐在地上，一手支在膝盖部位，撑着下巴，看着洛琰问道。

    “要跑的话，哪怕是现在临川府开始戒严，我们也照样有办法跑得出去。林藤原这个神元境再神通广大，依然还没脱离凡人的藩篱，他不可能一个监管到临川府所有方向。而其他人，在我们三人合力之下，拖不住我们。”

    不管是那个方向，清羽他们三人都能迅速脱离临川府，便是最高的城墙，清羽和洛琰两个轻功高手合力拖个布冷川，都能轻松过去。

    “但问题是，你们好像没有就这样逃跑的意思。”清羽目光转向布冷川，看这位杀机勃勃的样子，怎么着都不像是要逃。

    还有洛琰，真要有想跑的心思，怎么还会这么轻松自在地坐着。

    “被你发现了，”洛琰好像开玩笑般说道，“我和布兄，打算留在临川府，和林藤原斗到底。孟兄，你要来吗？”

    “好啊，”清羽也是十分干脆应道，“什么时候去杀林藤原？”

    “咳咳······”洛琰一下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口气给呛到，弯腰使劲咳嗽。

    布冷川也维持不住冷静的模样，刀锋将白布切开了道口子。

    “孟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是神元境啊，神元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我们三，一起都杀不了他，最多拼死换个重伤。”尽力止住咳嗽，洛琰极为失态的嚷嚷道。

    实在是清羽这话说得太惊悚了，先天境和神元境，两者的差距不是后天境和先天境的差距可比的。

    后天境和先天境总体来说还在练气的范畴之内，神元境却是已然达到炼神的领域了。

    直观一点，别的不说，精气神三元，神元境就整整比先天境的多出了一个神元。光是这么一对比，表面上就多了三分之一。更别说神元境有着精神贯彻真气，运转如意，无微不至，同样分量的真气，在神元境高手的操纵之下，都远不是先天境可比的。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不杀林藤原，就算留在临川府，也不敢冒头，还不如就这样干脆逃出去，那样至少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清羽一脸平淡，好似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但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坚定，又是能证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又是冷不丁的开口，说话的肯定是布冷川。

    “嗯？”清羽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要去杀林藤原。我，还有洛琰······”布冷川手指指洛琰，又指了一下自己，“我们要留下来，是因为还留在地牢那里的兄弟。那些是真的伴随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若是我们突破逃离了临川府，林藤原肯定会放下顾忌，先铲除他们，再提前发动东瀛人的阴谋。”

    “而且，我们若是抛下这些兄弟逃出临川府，这一辈子是别想在六扇门出头了，别说接任金章神捕之位，日后便是想要以银印捕快身份掌管一地捕快，也是休想。没人会想要在一言不发就暗中逃跑的上司手下干活。至少，我们得呆在临川府中，为那些手下的性命负责。”洛琰接口道。

    “但是你不同，孟兄，你没有我们这些负担，你的存在，林藤原也是完全不知情，你大可以就这样离开。就算不离开临川府，你也不需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杀林藤原。而据我所知，你可从来不是一个肯冒生命危险的人。”

    洛琰和布冷川同时盯着清羽，一动不动，一副不听到他的解释就不罢休的样子。

    在二人的逼视下，清羽依然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姿势，为了这个姿势舒服点，歪了头。

    “大风险，才会有大收获。有两点你猜错了，洛兄，”清羽左手竖起两根食指和中指，朝着洛琰二人摆了摆手，“第一，我并不是一个不敢冒风险的人，而是一个不冒无意义的风险的人。除掉林藤原，对我有利，还是很大的利益，所以我敢冒这个风险。至于什么利益，二位，就恕我不能说了。”

    “第二，并不是九死一生。若是九死一生的大风险，那么便是再大的利益，也无法驱使我拿命去赌。我本人还是很惜命的。林藤原实力强，不代表无法杀死。我们并不需要去直接和他硬碰硬。杀他，我有五成把握。”

    清羽又竖起其他三根手指，五指大张，晃了晃手，然后接着说道：“而且，就算失败，我保证，我们也能全身而退。所以说，这次行动，我们可以说是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死。二位，这么说，你们可有参与的想法？”

    洛琰和布冷川对视一眼，首先说道：“布兄，你怎么看？”

    “若真有五成把握，我们就参与。”布冷川说道。

    “喂，布兄，你不在意他所说的那所谓的大利益吗？”洛琰问道，“怎么说，这所谓的大利益都十分可疑呀！”

    “无所谓，至少对于我们来说是这样，”布冷川淡笑道，“我和你的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林藤原，孟德的所谓利益不关我们的事。只要不危害到我们就行了。”

    “不过，此事之后，六扇门必定会有神捕大人到来，孟兄，到时候你能不能保住你这大利益，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是自然。”清羽点头道。

    无论如何，银印等级的捕快背叛都是大事，还涉及到东瀛人，事后六扇门肯定会派四大神捕之一到临川府收拾首尾。不过对于这一点，却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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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肖途之死

    肖途急匆匆地跑到林藤原面前，“大人，为什么要包围洛大人的手下，还要全城戒严，搜捕洛大人和布大人？”

    一早起来，肖途发现整个临川府完全不同昨日，满城都是风雨欲来的气息。全城戒严，所有六扇门捕快都散出去，尽管没说是要搜捕何人，但暗中的意思，却是十分明显地针对洛琰和布冷川。

    还有漕帮，就连这个混江湖的帮派都参与了进去。大批会水的漕帮成员，冒着早春的料峭风寒，跳进洛水来回巡视搜索。江里也拉起了层层渔网，显是为防止有人潜水偷渡。

    于是肖途满城寻找林藤原，终于在这洛水之畔找到了林藤原。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林藤原冷着脸，一把推开肖途，对身旁的人吩咐道：“通知东海商会，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和他们的少会主田平治说是我的意思。”

    “是。”那人行礼离去。

    “大人，为什么要去求助东海商会，他们很可能和东瀛人有干系，我早就汇报过，他们绝对是居心否测的。”肖途见林藤原欲走，急忙追上去，带着点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你是在质问我吗？”林藤原猛地转身，目放寒光，冷冷地盯视这肖途，“肖途，你虽然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算是我的徒弟，我平时也是对你多有宽带，但这并不代表你能在这里质问我。认清你是什么身份！

    看来，你是在郑家当少爷当久了，染上了些坏毛病了。你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

    面对可以说是师父的男人，肖途目不斜视，同样直挺挺地对视回去，生硬地说道：“当真是我染上了坏毛病了吗？师父。不止是东海商会，我还听下面的兄弟们说，您在今早，还从洛大人手中接手了有关冯一贤的案子。

    冯一贤，一向是郑家和东瀛人沟通的中间桥梁，他一定是勾结东瀛人，通敌叛国无疑。但您在接手之后，却并没有逮捕冯一贤，反倒是想要抓他的洛大人和布大人，成了满城搜捕的目标。师父，您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倒地是我染上了坏毛病，还是您？”

    林藤原看着这个倔强直盯着自己的徒弟，突然有点感慨万千，记得三年半前，当他说出想让肖途去接近郑家当卧底时，他也是这般坚毅地看着自己，大声地叫着义不容辞。可惜了······

    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或者说，从一开始，两人都没变过，只是其中一人一直带着面具而已。

    “肖途啊，”林藤原突然变得十分感伤，以一种悲切的眼神看着他，“对不起。”

    说完，一掌印在依然直视着他的肖途胸口。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神元境高手的一掌，岂是等闲，这一掌让肖途整个胸口都凹陷下去。

    林藤原悲切地看着这位得意弟子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倒下去。相处多年，就算是阿猫阿狗都养出了感情，又何况这个徒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面具待久了，林藤原都差点以为那个正气凛然的六扇门银印捕快就是真正的自己了。

    可惜，虚幻的终究是虚幻······

    林藤原眼中的情感渐渐抹去，以一种冷肃的姿态，静静地看着肖途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为···什···么······”肖途使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

    “没有为什么，我也是东瀛人，”林藤原缓缓摇头，“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我刻意制造的虚幻。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假的。就连你卧底郑家也是。郑家的确有往北周暗地走私军械，但他们一开始是没有和东瀛勾结的。

    是你，你把郑家走私军械的证据给了我。然后我用这个证据要挟郑家，让他们为我东瀛所用。你的卧底，早在两年前，其实就该结束了。”

    是吗······

    这两个字，肖途再也无力说出口，他的身体被劲风带起，抛入冰冷的洛水之中。相信不会有几个时辰，已死的肖途会被漕帮的渔网网到，到时候把杀人的嫌疑扔到洛琰等人头上。

    再次挥起一掌，将肖途抛入洛水之后，林藤原本想要却东海商会亲自商谈一下。谁知道，这时城门那边突然响起了很大的动静。

    动静不小，城门离这里不远，以林藤原的耳力，还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有人闯城门。这是林藤原的第一想法。

    紧接其后，林藤原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会不会是洛琰和布冷川。

    是的可能性极大。

    念头刚起，林藤原脚底生风，火速赶往城门口拦截。

    ·····················

    在林藤原赶往城门的同时，接到林藤原传信的藤田平治也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协助搜捕潜逃的洛琰和布冷川。

    而在大量人手散去后，偌大的府邸变得空虚，某些人的机会就来了。

    “计划进行得比想象的顺利，本来还以为需要面对守备齐全的东海商会呢。没想到他们会散出这么多的人。”清羽注视着明显守备不如那晚自己潜入之时的东海商会据点，对身旁的两人说道。

    “那是因为没人会想到，竟然还有人丧心病狂地想要以先天境去杀神元境。”洛琰犯了个白眼。

    他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会同意清羽的计划，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太疯狂了。这么疯狂的是一般也就布冷川会想出，像自己和清羽这种人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偏偏，这个想法却是处于印象中一贯惜命的清羽，这就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了。这么惜命的清羽提出的计划，肯定是有很大的把握。

    从计划详情来看，清羽没有说谎，而且五成还低了点，以洛琰来看，至少有六成把握。

    “时间紧迫，开始吧。速战速决。我们得赶在林藤原到来之前结束战斗。”清羽说道。

    “好。”洛琰应道。

    一旁的布冷川已经拔刀在手，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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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攻

    早春料峭的寒风，带动着某种醉人的物质，悄然潜入东海商会的据点。

    劣质版的悲酥清风虽然效果不佳，没有原著中的上限那么高，但对付这些一般的护卫还是十分适用的。

    在以「万叶飞花流」引起清风带动劣质版悲酥清风吹入府邸之后，清羽和洛琰二人，便带着阿大四个，还有十名辟邪剑卫，堂而皇之地踏入眼前的府邸之中。

    一路走来，沿途都是无力躺尸的护卫。哪怕是散出大量人手之后，留在府邸之内的人还是有不少。

    清羽一行人便明晃晃地从他们眼前走过，无力的护卫们只能无力地企图以眼神杀死敌人，连屈动手指都办不到。

    “不杀他们吗？”洛琰看着一个怒视着他的护卫道。

    “不必，他们都是极好的实验品。”清羽随口说道。

    这些东瀛人都是经过残酷的训练的，能耐住各种试验。而且，再不济也能把他们给练成辟邪剑卫，正好补充这一次即将要损失的辟邪剑卫。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孟兄。”洛琰目光注视着清羽脸庞，似要透过这张二十来岁的脸，看到他真正的面目，“真难想象，你会才这么点岁数！”

    “人的阅历可不是以岁数为准的。”清羽低笑着回道。

    岁数？一旁的布冷川疑惑地看了一下清羽和自己年龄相近的脸庞，古怪地扫了一眼同样是二十多岁的洛琰。

    有秘密，这是肯定的。不过见他们二人没有解释的想法，布冷川便默默把这个疑惑放在心里。

    不得不说，这府邸着实不小，清羽等人一路走了好一会儿，才走近中心区域。

    “等等。”清羽突然抬手，目光紧盯着某处。

    洛琰和布冷川朝着他目光聚焦之处看去，只见一个仰着面摊在地上的人，身上穿着样式奇怪的铠甲。

    “东瀛的轻甲。”清羽说道，“看来这最近几日从东海来临川府的货船上装的是什么，已经一目了然了。”

    “啧，铠甲，东瀛人这是要搞大事啊。”洛琰咋舌道。

    可不是嘛，武林中人再怎样也不会穿铠甲，铠甲基本都是奔着打战去的。

    “要小心了，铠甲一般都是成群才会有用。看来东瀛这几天又增员了，里面人会比预想的多。”清羽提醒道。

    一般的人增员再多都是白费，悲酥清风轻松撂倒。便是忍者会闭气，清羽也不相信他们能一直憋着。

    吸取了上次在白河镇的经验，这次清羽可是等了一会儿，等悲酥清风完全发作，把所有杂兵清光才进来。

    但是总会有个领头的，就如上次在白河镇和服部小太郎和那东瀛武士一样，这种高手，多一个都不好解决。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清羽等人却没遇到任何袭击，安全无阻地走到了府邸最中心的院落之前。

    “看来对方等着我们上门呢。”清羽看着眼前门窗紧闭的院落笑道。

    偌大的院落，却是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一点动静。

    要说里面的人都被悲酥清风全灭了，清羽是万万不信的。这劣质版的悲酥清风顶天也就迷倒个先天三重以下的，其上的就无能为力了。

    “好在我也有所准备。上！”

    竖起食中两指挥动，指向这安静的院落。

    身后的十名辟邪剑卫便散开在各处，取出火折子开始了清羽极擅长的一件事，点火。

    还没完，待火势盛起之后，他们还自怀中掏出枯黄的类似干草一样的晒干植物，扔到火里。

    这状似干草的植物一碰到火就冒出大量极为刺鼻的绿烟，在清羽的「万叶飞花流」引导之下，源源不断地渗入紧闭门窗的房屋之中。

    “不出来，我赶着他们出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要死活呆在里面活活被毒烟闷死，或是被火烧死，还是出来博个生路。”

    清羽脸上看着越发兴盛的火势得意地笑着，手上却是默默拔出两把长剑，小心谨慎地戒备着。嘴上浪一浪没关系，重要的是手上别浪就行，会死人的。

    散开的辟邪剑卫也再次聚拢起来，谨防被个个击破。哪怕紧急进修了一番速成的《葵花宝典》，这些辟邪剑卫的实力依然不是太够，毕竟底子在那里，都是被劣质版悲酥清风迷倒的杂兵改造而成的，《葵花宝典》再神奇也不可能让他们一下子飞上天。

    毒烟和大火双重逼迫之下，里面的东瀛人果然坐不住了。

    很快，地面就有一点起伏，在不断地向清羽等人的位置延伸。

    “土遁术，老把戏了。”

    清羽也不亲自动手，依然是挥手让辟邪剑卫出手。

    辟邪剑卫在命令之下，亮出缚在左臂上的臂弩，从那闪着黑亮的光泽，布满倒刺的弩箭上，可以看出这是一种极不友好的武器，上面还加了更不友好的料，希望东瀛友人能喜欢。

    轻微的弩弦声响起，夺命的弩箭射向被其余指出的路线，没入土中，发出一声入肉的闷响，中了。

    “八个鸭鲁！”

    随着某句东瀛人惯用的口语，一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矮子破土而出，他的身上还插着几只弩箭，却还是贴着地面滚地而来，手中忍刀切向离他最近的布冷川的下肢。

    那滚动姿势之狂野，让弩箭都深入体内了，光是看着都感觉痛。但哪怕是这样，这矮子依然是身手矫健，好像完全没受伤一样，忍者当真变态。

    布冷川嘿然一笑，带着嗜血的笑容，手中钢刀闪着冰冷的杀机向下切去，这个角度，让他想到了最先修炼「解体刀式」时，那段解剖尸体的日子，当真是正好。

    与此同时，听到屋外同伙的喊叫，还在屋内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破开着火的门窗，冲出浓烟向清羽他们杀去。

    其人数有六，皆是先天五重以上的高手，加上那个遁地的矮子，高手人数比清羽他们的两倍还多。好在清羽对此依然做了充足的准备，辟邪剑卫就是用在这里的。

    “辟邪剑卫，血祭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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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攻（下）

    “辟邪剑卫，血祭苍天。”

    一声令下，十名辟邪剑卫根植在脑海中的指令让他们不约而同地使用了苍生教必死的搏命禁术。

    精血化作元气，让这些不过才先天二三重的辟邪剑卫功力不断上涨，其后一声不发地冲向各自的目标。

    浑身精血被燃烧化作真气，这般痛苦都能一声不发，着实可畏。

    “我们也上。”

    清羽向洛琰招呼一声，手持双剑，找上一个东瀛武士做对手。

    太乙分光剑·一元复始太虚生。

    双剑相合，在出剑时又剑分两路，却带着两臂的力道。这招太乙分光剑的起手式是清羽最喜欢的招式，在他看来，剑招精妙其实很多剑法都能做到，但这种简单直接的加强力道的招式，却是远超那些需要时间来不断蓄力的剑法。

    而在面对和自己实力相若的对手时，这等招式就能让自己占据绝大的上风和先机。

    就像现在，被清羽选做对手的东瀛武士在清羽的双剑之下，左挡右支，不过片刻，就被伤到了大腿和腰侧。

    还不止如此······

    “有毒！”那名东瀛武士猛然大喝道。

    不止是辟邪剑卫的武器上淬了毒，清羽的长剑也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是那名东瀛忍者。忍者基本都经受过耐毒训练，而且数支弩箭深入身体，那种剧痛也是让他忽略了毒素的侵蚀，直到现在，毒素完全发作，才惊觉。

    但这时已经晚了，刀光一闪，这名忍者就被「解体刀式」肢体分离，六阳魁首飞起，五刀分尸。

    见到那边战况，清羽也是嘿然笑道：“你也赶紧下去吧。”

    化工洗净千般巧，万象混元是太真。

    双剑舞动，其中隐现一个圆形，中分阴阳，形若太极，强悍的真气剑圈恍若实质，让这东瀛武士若落泥沼，寸步难行，周遭都是无形的真气在压迫着他的形体。

    为求速战速决，清羽自斗陆仪之后，首次使出这太乙分光剑气合的最高奥义，八倍真气在体内奔腾不息，压迫着敌人的同时，也对经脉和身体造成极大的压力。

    “死！”

    太极剑圈正中，出现一道“S”型剑气，划开了阴阳，也将这东瀛武士分成两段，自腰腹之间，上身下体，各自分离。

    而就在这杀了敌人之时，本以为已然无人的院落之中，一道身穿具足（东瀛将军铠甲）的身影，自浓烟中突出，太刀高举于顶，一跃而起，劈向清羽。

    “藤田平治，我又岂会忘了你。”

    杀了这东瀛武士，清羽并未散去八倍真气，因为他知道，现场还少了一人，而是气合双剑，转身双剑合力劈开这道自院落中突袭而来的身影。

    藤田平治，这个东海商会表面上的话事人，不管其武功如何，身份一定不凡，那些人岂会让他就这样死在大火和毒烟之中。

    “你认识我？”藤田平治的声音在具足附带的鬼脸面具之下显得瓮声瓮气的，他很确认，自己并未见过这个年轻的身影，但对方却像是和自己见过面。

    回应他的，是两道乍开乍和的剑光。时间紧迫，哪来的时间和他墨迹。

    决绝的杀心，也让藤田平治熄了拖延时间的念头，你死我活的死斗，岂容有怠慢之心。当下紧握太刀，投入这场死斗之中。

    若有若无不留痕。

    剑光来去无影，却切切实实地击到藤田平治身上，在具足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这具足······清羽自忖八倍真气下的自己，便是有钢铁，也是能切成两段，却是不能破开这具足，看来这具足还是件宝物。

    藤田平治也是被清羽的这一击吓了一跳，这具足一般先天境的武者最多也就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对方却是险些破开了具足，真正伤到他的身体，岂能让他不心惊。要是再多来几剑，这具足岂不是白穿了。

    要没有具足护体，在对方凌厉的剑势之下，血肉之躯岂能比具足还硬。

    心怀胆怯之下，藤田平治本以兴起的决然之心都变得动摇起来。毕竟只是贵公子，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历练，此时却是升起了拖延对方，等林藤原来援的心态。

    在具足再次被清羽斩开一道深痕之后，藤田平治终于忍不住说道：“阁下，别看你们出其不意，让我们损失惨重。但我们和六扇门的林大人素有交情，此处浓烟漫天，他此时定已是万此地赶来。你们若是现在退去，还能保得住一条性命。”

    “你们撑得到那时候吗？”清羽看出藤田平治招式中的胆怯，手上不停，嘴上却是以话术继续刺激他的信心。

    眼中莫名的神光闪动，却是以太虚眼施展「控心咒」动摇藤田平治的心态，“看那边。”

    藤田平治虽然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分心，身体却是不自觉地向着对方所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三名辟邪剑卫，以身为盾，其中一名还以胸腔的肋骨死死卡住一名东瀛武士的太刀，三人合力死抱住武士。

    而在三人之后，又三名辟邪剑卫手中的长剑无情地穿透三人的身体，齐齐刺入东瀛武士的要害。

    “你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清羽将功力催谷到极致，八倍真气将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林藤原救不了你的性命。”

    ··················

    城门处，藤田平治心心念念的林藤原此时正满脸阴沉地看着几个黑衣人，“你们影楼不是说不插手此事吗？为何现在食言？”

    “生意人做买卖嘛，自然一切是像利益看齐了，生意人的食言怎么能说是食言呢！”为首的黑依然笑道。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很明显，这种嬉皮笑脸的调侃之言是彻底激怒了林藤原，这个临川府唯一的神元境高手身上释放出彻骨的杀气，他要杀人了。

    “比起杀我们，你还是看看那里吧，某人要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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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暗算

    林藤原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东地界冉冉升起一股绿色的浓烟。

    “不好，东海商会出事了······”

    第一时间，林藤原想到了东海商会，城东正是东海商会据点所在。这个时间段，能发生大事的地方，城东也就只有东海商会。

    “林大人，您若有事，可以先走，正好我们也要走了。”黑衣人头领笑嘻嘻地说完这句话，便从城门扬长而去。

    林藤原并没有闲情去阻拦，双方之所以拖到现在，不过是对方在蓄意闹事，不让他离去，而不是林藤原在阻拦对方离去。

    当务之急，还是赶往东海商会支援。东海商会散去了大量的人手，尽管还是有些人留下，防备依然变得空虚，林藤原担心会有不好的变化。没有召集手下，为了预防敌人是声东击西，也因为他们跟不上林藤原的速度。

    林藤原真气激荡，风驰电掣般从各处屋顶掠过，激起阵阵劲风。

    只不过，有人并不想让他能畅通无阻地快速抵达东海商会。在到达距离东海商会还有三条街的怀宁街，林藤原发现这条街寂静无声，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扇门捕快和漕帮以及东海商会协助搜寻的人。

    他们并没有死，只是失去浑身力气，瘫软在地上，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不过，接下来就不一定了。接下来，此地将沦为战场。

    一个又一个，整整三十个黑衣蒙面的刺客，左手戴着臂弩，右手持着闪着青光，明显淬了毒的长剑，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这些人，是清羽手上剩下的所有辟邪剑卫了。

    随着包围圈完成，辟邪剑卫们身上真气开始剧烈波动，在不断的上涨。

    和在东海商会的辟邪剑卫一样，他们直接动用了苍生教的禁术「血祭苍天」。

    在此禁术燃烧精血的作用之下，辟邪剑卫们的真气水平都暴涨到了先天五重以上。

    不过，先天五重对于神元境来说，还是差得太远，更何况是靠禁术临时增幅上来的。

    “上来受死吧。”

    林藤原杀气腾腾地看着朝他扑来的辟邪剑卫们。

    ··················

    东海商会据点这边。

    清羽将太乙分光剑的气合法门催谷到极致。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倍的真气将他的「先天罡气」也是催发到质变的水平，至阴至柔的罡气阴极阳生，化为至阳罡气。

    虽然早已能够自如的转换阴阳属性，但这种阴极阳生的质变却不是单纯的转换所能做到的，这需要大量的真气将属性催发到极致。同样的过程，清羽也唯有在刚开始修炼《辟邪剑谱》的时候借由功法的特殊性做到一次。

    至刚至阳的先天罡气，在防护身体的同时，也开始有了极强的进攻性。

    “你，等不到林藤原······”

    清羽的眼中，漠然无情，藤田平治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将双剑插在身侧，清羽抬起双掌。真气催发到极致，清羽已然不能自如的掌控，这时候还是别用太乙分光剑这种需要精操的剑术，还是用简单暴力的降龙十八掌比较好。

    「气双流·震惊百里」。

    降龙十八掌中，最直白，也是最霸道的一掌，就是双掌平推，却是带有无与伦比的威力。

    “轰——”

    掌劲震爆空气，好似真的有神龙在掌间发出嘶吼。双掌带着无比的威势，轰向心神惊颤的藤田平治。

    “卡拉——”

    坚固的具足也在「震惊百里」之前碎裂，藤田平治身体犹如破布麻袋飞起，再落下。

    嘴巴开合，却只有鲜血不断溢出，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小碎块，那是碎裂的内脏。

    一掌之后，清羽毫不停歇，身影闪动，接近和洛琰缠斗的一个忍者，一招「突如其来」，迅猛无比，击碎他的脊柱。

    此时，正好辟邪剑卫们不惧牺牲，以全员接近灭亡的代价拖了另一个高手垫背。东瀛方面，就只剩三人了。

    撇去一直缠着一个高手，以致于齐齐重伤的阿大四兄弟，正好是清羽三人对东瀛三人。三对三，好像很公平。

    ··················

    林藤原一刀劈碎最后一个辟邪剑卫的身体。刀气在那个辟邪剑卫的残躯上肆虐，但就是这等折磨之下，这辟邪剑卫依然默不出声，仿佛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这样的冰冷和麻木，让见惯风雨的林藤原都觉得有些心寒。这些人，说是人，还不如说是墨家制作的机关人，冰冷，无情，无知无觉。

    带着点滴异香的鲜血喷到林藤原脸上，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血里有毒，这一点，便是林藤原也没想到。

    这群不似人的黑衣死士，不止是武器淬毒，内力带毒，便是鲜血，也是溶着剧毒。打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是牺牲品。体内摄入了这么多剧毒，便是他们练有毒功，也经受不住，他们就是不是在林藤原手里，也终会被剧毒给毒死。

    “瓦打吸············”

    出乎意料的是，最后这个辟邪剑卫在临死前说出了一句话。声音虚弱无力，却逃不过林藤原的耳朵。

    “我是东瀛人······”

    林藤原刻在脑海中，多年不用的母语自动让他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

    好像突然疯了一般，林藤原跑过去扯开这个辟邪剑卫的前襟。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犹如太阳一般的刺青，这是前往中原的所有东瀛人身上都有的标志，林藤原身上也曾有这个标志，只是后来为了更好的掩藏身份，用药水洗去了。

    “这些人、这些人都是······”

    林藤原被幕后黑手的狠辣手段给惊得心神失守了刹那，尽管神元境高手良好的心境修为让他及时把持住自己，没有失控，但就是这刹那，给某个暗藏的手段制造了机会。

    点点黄光闪烁，犹如萤火虫一样的微小飞虫，在白日的阳光下更是不显眼，从这已死的辟邪剑卫怀中飞到林藤原手上。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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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死于话多？

    林藤原赶到东海商会的府邸时，战斗已然结束。释放着滚滚浓烟的中心庭院之前，林藤原见到了战斗的遗留。

    三个黑衣人抱着一个东瀛武士，立着死在那里；被击断脊柱，软在地上犹如烂泥的忍者······

    死的都是东瀛人，不管是武士，还是忍者，或者是那些被洗脑的黑衣人。林藤原眼带悲切，看着最醒目的一具身穿具足的尸体，那人在血缘上，可以说是他的远亲，在这异国他乡，即便是远亲，林藤原也是倍感亲切。

    等等，他还没死······

    林藤原火烧屁股般跑到藤田平治身前跪坐着搀起他的身体，丝毫没有神元境高手该有的风度。

    “藤田君，藤田君······”林藤原轻轻摇晃着藤田平治的身体，企图唤醒他。

    好像是林藤原的动作有用，或者是藤田平治回光返照，他竟然慢慢睁开了眼，嘴巴开合，想要说什么，却是无力诉说。

    具足给刚猛的掌力直接破开，里面的白衫都印上了两个明显的掌印，浑身都渗出鲜血，岂会有幸存的道理，能醒来都是回光返照了吧。

    林藤原看着藤田平治暗想道，也许那些人就是看他绝无生还的道理，才会就这样将其弃之不管。

    然而，清羽真的会留一个明显的活口下来吗？

    只见本看着马上就要咽气的藤田平治已经虚弱到都要直接瞑目了，身侧的左手却是隐现一道乌暗的光芒，朝林藤原腹部刺去。

    “嘭——”

    “藤田平治”快，林藤原更快，在“藤田平治”出手之时，林藤原便已是一掌按下，掌劲将破裂的具足压在地上，让其碎的更彻底。

    “神元境高手果然厉害，身中两种剧毒，依然还能发觉我的偷袭。”

    “藤田平治”身着白色的內衫，左手还握着那把未能建功的玄铁匕首，拍掌赞道。

    “但他并没有发现藏在一侧的我们，显是毒伤不轻，功力多数都压在毒性爆发了。”洛琰和布冷川自藏身处走去，说道。

    事情明了了，藤田平治早就死了，毕竟五脏六腑都在清羽至刚至阳的掌劲之下俱碎，又怎么可能撑这么久。躺在地上的那位，是清羽假扮的。

    方才，以具足替代，脱身而出的正是龙遁九变中的金蝉变。

    三人走在一起，共同面对林藤原。哪怕是身中剧毒，神元境依然是神元境，不是先天境可以独自抗衡的。真要是看林藤原现在有点狼狈，就大大咧咧地分散开来包围着他，那存粹是作死。

    “你是谁？”林藤原半跪着，目光紧盯着依然保持着藤田平治面目的清羽，“能和洛琰布冷川平起平坐的，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巧了，我还就是无名之辈！”清羽抬手按在脸上几个揉捏，面貌大变，“刘玄德见过林大人，相信林大人应该也是听说过我的名字的。”

    “能让林某听过你的的名字，又岂能说是无名之辈······”

    “他在拖延时间！”洛琰突然打断道。

    “谁又不是呢？”清羽微笑着看着林藤原，“东瀛的制毒之术，可能并不在中原之下，先前那些藤田家的死士牙齿中的剧毒，我到现在都没有分析出成分。但南疆的蛊虫，东瀛应该是没有的吧。林大人，金蚕蛊的滋味，如何？”

    林藤原身中两种剧毒，一种是辟邪剑卫血液和内力中都含有的蛇毒，来自于欧阳克掉落的《白驼毒经》之中。另一种，是昔日从蝎子那掉落的「金蚕蛊」。

    这种蛊毒，虽然没有此世南疆那种同名蛊虫那么神奇，但毒性异常惊人，先天境中了，没有意外的话，几乎是必死的结局。神元境中了，也难的好。林藤原想要光以真气逼出「金蚕蛊」，非得耗上十天半个月不可。

    为了下这个暗手，清羽可是把剩余的所有「金蚕蛊」都投入了。而刚刚的近距离接触，太虚眼配合「格物致知」，已是将林藤原的现状观察个七七八八。

    现在，林藤原和清羽三人的差距不再是遥不可及，而是被拉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距离。

    “易容换形之术，毒术，还有刚刚金蝉脱壳的奇术，甚至是洗脑的秘书，诡术不断，变化无常，又和洛琰布冷川站在一起，你应该便是最后一位四大神捕传人了。”

    林藤原缓缓站起身来，“听闻无常神捕的传人一直暗中行动，连姓名都秘而不宣，今日说出姓名，看来是吃定林某了。”

    不，无常神捕的传人早就死了，还是我亲手杀的。

    清羽眉头轻扬，心中感叹林藤原联想能力丰富，却懒得纠正。

    “但想杀林某，可没这么······”

    林藤原倏地出手，刀气纵横，连绵不绝，便如洛水上的浪潮，翻滚不息。

    “······容易。”

    神元境，是能赋予真气神意的一个境界。便如林藤原这般，刀气密集，如江河浪涌，以一泻千里之势，朝清羽三人狂涌而来。

    清羽体内真气运转，太乙分光剑气合法门早已准备就绪，「先天罡气」再次阴极阳生，至刚至阳的罡气与浪涌般的刀气对撞，轰隆作响，便如浪潮撞击礁石，浪碎，而礁石屹立不倒。

    同时，洛琰和布冷川自两边朝林藤原攻去，凛冽狂风，彻骨刀气，竞相杀向这遭到重创的背叛银印捕快，欲完成先天杀神元的壮举。

    “无用。”

    林藤原的声音冰冷无情，便如他手中之刀，杀气凛然，左手成掌，亦是浪涌般的掌劲，震碎狂风，右手刀势一偏，刀气浪潮转向布冷川，在清羽这块礁石面前撞碎的浪潮却不是布冷川可挡的，连绵刀气笼罩，将其吞噬于浪中。

    “你们师父别告诉过你们，没杀死敌人之前别急着耀武扬威吗？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炫耀的资格。”

    林藤原毫不犹豫地出手，尽显老江湖的辣手。且方一出手，便成碾压之势，转眼间便让清羽三人落入险境。

    “今日，便让你们为藤田君陪葬。”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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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六魂恐咒

    出手，一举占据上风。

    布冷川可没有清羽的「先天罡气」，在这刀气笼罩之下，恐怕是下一瞬间，就成了一具尸体，还是被千刀万剐的尸体。

    眼见清羽三人马上就要减员一人，林藤原却突得脸色一变，只觉心脏一股异常的震颤，眼前也忽地变得不清明起来，身体一阵没来由的剧痛。

    此种情况下，真气无以为继，笼罩着布冷川的刀气失去后力，露出布冷川遍布刀痕的身体。

    “百重浪，威力不凡。”

    清羽也散去护体罡气，手上带着刚刚渗出的血珠，轻声赞道。

    林藤原的百重浪刀法，刀气奔涌如浪潮，一浪叠一浪，连绵不绝。这是在六扇门都算是排的上号的刀法，布冷川在行动前特别提醒过。

    不过这刀法最重真气，一浪叠一浪的刀气，最是消耗真气。也是因此，清羽制定了这个计划。

    “你，究竟干了什么？”林藤原强运真气，欲压下这股异常的剧痛，注视着清羽问道。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又是无常神捕弟子所施展的奇术。

    “动手！”

    清羽现在可没有再哔哔的性质了，刚才只是为了战术需要，才哔哔个不停，现在既已成功，就别多话了，免得翻船。

    是以，清羽直接招呼洛琰和布冷川，趁他病要他命。

    惊云破浪！

    顺应清羽的招呼，洛琰周身风劲缠绕，出手就是绝招。和清羽一样，他方才也不是为了耀武扬威，在清羽不断哔哔的过程中，他早就默运真气，神风九转蓄了一转又一转的势，现在出手就是最强绝招。

    另一边，布冷川刀气分化，无数细密的砭骨小型刀气缠绕刀身，「解体刀式」出手，要将方才险些千刀万剐的待遇还给林藤原。

    清羽也是再次将真气催谷到极致，八倍真气将「先天罡气」整个都要实体化似的，降龙十八掌最暴力一招「震惊百里」，再次出手。

    这等威势，此时已经多次遭到重创的林藤原再也没有先前自信的心态，他再次强运真气，企图压下这未知的异常秘术，手中宝刀扬起，挥洒刀气，浪潮般的刀势环绕周身，抗拒一切外来攻击。

    到底是神元境高手，便是落到如此境地，也能防住清羽三人拼尽全力的招式。

    环绕身体的刀气没有方才奔涌不息的大气，但刀气凝实之处，却是威力丝毫不逊色，反倒是有所超越。

    攻势受挫，清羽脸上却是不见失望之色，他朝其他二人使一个眼色，三人围成一团，将林藤原夹杂其中，不断攻击。

    林藤原眼神赤红，显然也是真正起了拼命之心，再次强运真气，压下异动，与三人战做一团。

    刀气纵横，风势凛冽，还有时不时的空气震爆之声。

    四人不停争斗，外泄的真气将蔓延到此处的火势都压制得将近熄灭。

    林藤原面对三人围攻，虽惊不乱，在运使真气压制体内异常伤势的情况下，依然是不落下风。虽有伤势，但也能还以颜色。

    只不过，越是缠斗，清羽眼中就越现亮色。林藤原不知，他越是运转真气，死得就越快。

    很快，等待的某个时刻到了。

    林藤原突地觉得一股远超过往的剧痛，席卷全身，招式不可避免的停顿，空门大开。

    清羽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钢刀，软剑，铁掌，齐刷刷地向其不设防的身上招呼。

    「气双流·密云不雨」。

    清羽掌出连环，双掌交替连拍，掌影遍布，掌掌击到实处，霸道的掌劲摧残林藤原的身体。

    洛琰和布冷川也是毫不迟疑，软剑绞上林藤原的左臂，划勒开皮肉倒卷的可怖伤口。布冷川最是狠辣，解体刀式中的剔骨出手，血肉横飞，伤处隐现白骨。

    内忧外患之下，林藤原便是再强，也没能挽回他的生命。在清羽最后一掌「亢龙有悔」击在他的额头之后，掌力震荡他的大脑，这位潜伏六扇门多年的东瀛间谍，大睁着双眼，满是不甘地死去。

    林藤原死后，洛琰和布冷川还多出了几刀几剑，见其再无声息，才终于喘着大气停下。

    “我们···这是······杀了他？”洛琰眼见林藤原身死，还带着点不确定的神色向其他二人征询道。

    怪不得他难以置信，自古以来，先天境斩杀神元境的事例，着实寥寥，而且斩杀者都是在先天境走到了尽头的强人，如他们三人连先天巅峰都还没摸到边的武者斩杀神元境，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是啊，死了。”

    清羽上前捋起林藤原右手的袖子，看着手臂上蔓延的紫红色脉络道。

    这次能有惊无险地斩杀林藤原，还真是多亏了它。

    六魂恐咒，阴阳家阴脉八咒之一，剧中无往而不利的杀人咒术。此咒本身有强烈刺激，同时伴随加强咒印威力的触媒，如果直接施放，是很容易辨别与防范的，而且还必须直接接触，并保持一段时间才可能会施放成功。

    清羽也是借鉴了原著大司命杀燕丹的思路，假扮藤田平治，放低林藤原的心防，才能将这咒印施放在林藤原身上。而且在发现林藤原右臂中了「金蚕蛊」后，便将六魂恐咒施放处放在右臂，让林藤原以为这是「金蚕蛊」的毒性效果，让其没能在意。

    而在施放成功之后，此咒印潜伏在体内，并不会立刻生效，只有当体内真气运转的时候，才会产生伤害并且致命。

    蓄意引导，让林藤原快速运转真气，尤其是消耗不小的百重浪，使他慢慢步入死地。

    尤其是在发现异常之后，林藤原还数次强运真气压制伤势，还和清羽三人剧烈战斗，更是让他大罗神仙都难救。

    如此种种，多番算计，两种剧毒，致命的六魂恐咒，这么多手段下，林藤原不死谁死？

    “林藤原已死，我们还是仔细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留下吧。说实话，我到现在都对东瀛人的计划两眼一抹黑。”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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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花名册

    “宿主多番算计，诡计连环，阴险狠毒，达成先天杀神元的壮举。又如一根搅屎棍，搅和了东瀛人的阴谋，完美体现了反派没事找事的风范。本系统特奖励1500反派点。”

    事了之后，连系统都出来刷存在感了。就是这评语，着实令清羽脸皮抽动，恨不得把系统吊起来打一顿。

    一番所谓的夸奖里面，也就“壮举”二字算是褒义词。其他的什么“狠毒”啦，“搅屎棍”啦，这算是所谓的夸奖吗？靠之。

    不过现在清羽心情好，不和这破系统计较。这次杀林藤原，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的顺利，步步都是朝最好的方向发展，连最后的底牌都不需要出，就成功杀死了林藤原。

    清羽暗暗收起藏在袖中，随时发动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这份三星暗器，本打算作为最后的杀手锏的，如今却是用不上了。能保下这份底牌，着实是个令人高兴的事情。是以清羽就懒得去管系统的艹蛋评语了。

    “系统，给我来个中级抽奖。”今天运气不错，可以试试。

    “中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抽到二星物品·公子羽的青铜面具。”

    物品：公子羽的青铜面具

    品级：二星

    评语：带上它，我才是我。——公子羽

    公子羽的青铜面具，或者说，青铜面具公子羽。这张青铜面具，就是公子羽的脸，谁带上它，谁就是公子羽。

    从价值上来讲，这次抽奖可以说是抽亏了。这个世界又没有青龙会，就是带上这张面具，清羽也成不了公子羽。二星级又是中级抽奖的最低品级，青铜面具也不是什么难得的物品。

    但有时候，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以价值来论的，至少情怀不是。这张青铜面具，就贯注了清羽曾经一段岁月的情怀。

    再说，此世没有青龙会，那就造一个便是。

    总体来说，清羽对这次抽奖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它解决了清羽长久以来的一个不满。那就是终于不用忍受戴面巾的痛苦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收尾了。”

    看着洛琰和布冷川直奔各处院落厢房，意欲找出东瀛人的阴谋为何，清羽嘴角轻勾，也是悄然离去。

    曾经审问过暗枭这个藤田家死士的清羽，虽然不知道重要物事的具体所在，但这府邸中那个地方更重要，防守最严密，却是了如指掌。

    瞒着洛琰好布冷川，清羽悄然进了花园边上的一处厢房。巧的是，这处厢房正好和清羽那夜潜入府邸时，所要前往的院落处于同一方向，还就在那周围。难怪当时刚到花园就是遭到暗枭的袭击，原来自己误打误撞，却是直往防守严密的重要之地去了。

    进入厢房之中，屋内是十分正常的书房布置。一张书桌加椅子，再加一个放满书籍的书架，十分简陋普通。

    但这普通的书房之外，有着多达十人的护卫在悲酥清风的作用之下挺尸着，就显得极为不普通了。

    更何况······

    “东瀛人还看中原的书籍吗？”清羽走到书架前，看着满书架的四书五经，还有道家经典，佛家经书笑道。

    “就算是喜欢看书，这范围也太宽泛了吧。”

    “而且······”

    清羽抬手抽出一本《诗经》，“这么多的书，却只有这一本有动过的痕迹，其他的都是崭新的，你当我瞎啊。”

    清羽一点都不瞎，有着太虚眼，还修炼过「格物致知」，他连仔细查找都不需要，光看表面，就能从细致之处看出哪本书经常被动过。

    翻开《诗经》，里面果然不是关关雎鸠这种专门撩人的荡漾诗文，而是一列列两两互相对应的名字。上面的是东瀛文字，有中原文字的痕迹，也有一些别扭的鬼画符一样的，清羽看得半知半解。

    东瀛名字之下，就是存粹的中原文字了，个个都是名字，名字旁边还标注这身份，看来是东瀛人在临川府附近一带的奸细了。有些身份特殊的，还特意用鲜红字体标注。

    “这东瀛人，当真是所谋不小啊，光是这临川府一带，就有一本书这么厚花名册。”

    去一页一页翻过，里面都有贩夫走卒，也有士贾商人，还有六扇门······

    “等等，没有林藤原的名字。”

    清羽再次从头翻过，细细查看，一字都不漏。不止没有林藤原的名字，连一个官面身份的间谍都没有。

    这就有点假了，林藤原担任六扇门临川府捕头多年，要说没安插几个东瀛人进去，清羽是万万不信的。

    再次翻完花名册，清羽手指在名册封面上轻点，“看来，要么就是还有另一本更高级的花名册，要么就是官面身份的间谍名册在林藤原手上。我比较倾向于后者，林藤原的修为和身份不低，且在临川府经营多年，手上肯定是有一份名册的。

    那份官面的名册，可能就是助他经营官场的。那么，那份名册就在林藤原手上比较合适。”

    “可惜了，林藤原毕竟是六扇门的银印捕快，我还没法子去犯事的银印捕快的地方搜东西。洛琰和布冷川也不可能同意我去查找，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六扇门机密就不好了。”

    “不过这一份也够用了，至少这么多实验体，我以后也不缺人手了。”

    走出屋外，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抬运那些在地上挺尸的护卫了。这些都是清羽让药师派来的。

    人，清羽要一半，剩下的交给洛琰二人拿去交差，算是一个交易吧，毕竟清羽在这次行动中是出了大力的。

    “大人。”花园之中走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儒士。

    “终于敢出来了吗，药师。”清羽笑道。

    这个儒士正是药师易容后的样子，在临川府大局已定，再没有东瀛死士突然蹦出来杀人的情况下，药师也终于敢从密室里出来了。

    “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去见一个朋友。”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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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生意

    台上，轻歌曼舞，长袖翩翩，舞女尽情卖弄着曼妙的身姿。

    台下推杯换盏，座无虚席，在这戒严的时刻，也就只有这四海楼，还能光明正大的开着门，纳着客。

    “谁能想到，影楼不仅在暗地里包揽了各种生意，就是在明面上，也是商道大贾。”

    二楼上，清羽一口饮尽手中之酒，看着楼下翩翩起舞的舞女，轻笑道。

    整个二楼，早在清羽到来之前，就已被清空，唯有清羽这一桌。相较于喧哗的一楼，二楼虽然只有一楼之隔，却仿佛是另一重天地。

    “玄德先生谬赞了，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清羽对面，四海商会在临川府的分会主，孟云飞举起酒杯笑道。

    孟云飞，名字听着潇洒，人却和潇洒不沾边。他的名字只对了一半，他有着云一样膨胀的体型，却和飞字无缘，是一个至少两百斤的大胖子。

    当然清羽不会光凭外表就小看了这个看起来和气的大胖子。能坐到临川府影楼楼主位置的人，只有自作聪明的人才会小看他。

    “对了，玄德先生，看你的皮肤不是太好，孟某这里正好有份护肤良品「雪蝉玉肌膏」，便送予玄德先生了。”孟云飞一饮而尽后，将一个黑色的檀木匣子放在桌上，慢慢朝清羽推来。

    “哦，倒是刘某失礼了，竟然没收拾体面，就来赴宴。”清羽看着指尖又渗出来的血珠笑道。

    虽在来之前就修整过一番，也处理了一下伤势，但是手掌由于一直使用降龙十八掌这等霸道的掌法，受八倍真气压迫最重，刚刚又渗出了一点血珠。

    不过这孟云飞竟是知道清羽受伤的详情，倒是神通广大。雪蝉玉肌膏，听起来像是那些千金小姐和贵妇人保养肌肤的护肤品，实则是专门治愈皮下伤的良药，而且还有助力凝练皮肉的效果。

    该说不愧是影楼吗······

    “孟会主盛情，刘某就却之不恭了。”虽然对孟云飞这么快就刺探到自己的伤势有些忌惮，但清羽依然还是收下了「雪蝉玉肌膏」，至少对方挑明了说，显示诚意，那就不要下抬杠了。

    孟云飞见清羽收下了自己的礼物，笑容更甚，脸上肥肉夹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挥一挥厚实的肉掌，笑道：“还不止呢，玄德先生，林某还有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把他带上来。”

    随着命令，孟云飞的手下压上了一个人，一个清羽熟悉的人。

    “冯舵主，”清羽轻笑着看着被人压着跪下的冯一贤，“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冯某···一贤也没想到，能再见到玄德先生，真是···缘分啊。”冯一贤费力的抬起头，极力扯出笑容，十分谄媚地看着清羽。

    时间不过半月，上次还是一派从容，甚至内里还藏着傲慢的冯一贤，如今却是跪着以一种阶下囚的姿态，讨好清羽，以求能活的一命。

    “是很有缘！”清羽看向孟云飞，“孟会主，你的第二份礼物，我也是很喜欢。”

    “玄德先生喜欢就好。”孟云飞挥手示意把冯一贤压下去。

    冯一贤也是十分识时务，并没有做出什么乞求的丑态，或者说，他知道这时候做出这等丑态，反倒是会压低自己在将来的新主人心中的价值。

    可惜，他却是不知道，清羽会如何炮制他。

    “孟会主，虽然我十分喜欢你的礼物，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在利益上，我虽然能做得一定的主，但最后的决定，还是得看六皇子的。你这么向我献殷勤，我无法做主给你想要的回礼啊。不过，你能抓到杀死六皇子心腹韩文信韩先生的凶手，说不定六皇子会看在这一点份上，稍稍让步。我便帮你尽力争取吧。”

    “岂敢岂敢，”孟云飞大手连挥，扇起道道轻风，“能获得六皇子允诺，让我们四海商会能涉入北周的市场，已是侥天之幸，孟某又岂敢奢求更多。”

    “孟某只是单纯的交好于你啊，玄德先生。”

    孟云飞大有深意地看着清羽，“听说，韩文信先生是在临川府城外两里之外，死于东瀛忍者之手。”

    “对，是死于东瀛忍者之手。”

    这句话，清羽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确信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真相。只是他看向孟云飞的双眼，同样是大有深意。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眼中都是意味莫名。一下子，好像一楼的喧哗之声都远去了，现场尽是寂静。

    “哈哈哈······”

    “哈哈哈······”

    突兀的大笑，打破了这阵沉寂，清羽和孟云飞同时长笑不止。气氛在笑声中变得舒缓起来，显是双方达成了共识。

    良久，笑声渐息。

    “孟会主，刘某承情了。”清羽抱拳道。

    的确是承情，韩文信的死，清羽把这屎盆子扔到东瀛人头上。冯一贤白天暗杀韩文信失败，报到他东瀛主子那里，让东瀛忍者出手。

    这个说法，其实有点漏洞，那就是被扔屎盆子的冯一贤和东瀛人可能会坏事。尽管这凶手说得话没人信，可保不准有万一。

    现在，东瀛人算是全军覆没了。活下来的人虽多，但一半被清羽收走，未来估计是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另一半人，将会送到六扇门总部的大牢里，能活着都是奢望。

    所以就只剩冯一贤了。

    而这剩下的冯一贤，也由孟云飞送到清羽手里，可以说是基本圆满了。

    “玄德先生客气了，孟某是和你做生意，自然得为生意伙伴着想。毕竟这生意嘛，双赢方能长久。今日我帮你，他日你安能不帮我。”

    这话说得没毛病，和影楼做生意的是清羽。至于六皇子，自然是和四海商会做生意啦。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清羽举起举起酒杯。

    这前世生意场上常说的四个字，“合作愉快”，此世倒是未曾出现在生意交际上。但孟云飞听着，却是莫名地觉得十分契合此时的气氛。

    “合作愉快！”孟云飞同样举起酒杯。

    “干！”

    “干！”

    一场肮脏的py交易，就此落下帷幕。

    但这场生意交谈背后，却是预示着影楼已经开始进驻北周了。尽管，现在还需要披个马甲掩饰一下，套个四海商会的壳子。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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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事后

    交易达成，接下来也就是一些客套话了。

    清羽和孟云飞也就见过几面，要说真的有什么交情，还没韩文信和他的交情深，还是利益说话，其他的都是扯淡。

    是以清羽在多喝了几杯后，就起身告辞了。

    身上的伤都还没好，衣服底下的皮肤都时不时渗出血丝，清羽实在没心情和孟云飞瞎客套。

    说到底他们的交情都是建立在利益上，只要这个基础不崩，其余都是旁枝末节，无需多顾忌。

    于是乎，在孟云飞依依不舍地送别下，清羽坐上了回返的马车。

    ··················

    清羽回去后，并没有立刻闭关疗伤，而是在密室中向药师询问了下收尾的进程。

    “大人，所有俘虏都已安排妥当，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并无差池。”药师恭声道。

    尽管没有亲眼见证清羽是如何杀死林藤原的，但这无损药师对清羽越发增长的敬畏。先天杀神元，在这武林中已经算得上是个传奇了。至少当代的年轻一辈中，没有和这个传奇相媲美的事件发生。

    “很好，这些俘虏，全部运到城外水寨里，先给他们服下御鬼丹，在我出关之后，在进行进一步的改造和实验。”

    御鬼丹，阴阳家炼金术的产物，驭人如驱鬼，随心所欲。这次俘虏的人数实在太多，要是清羽一个一个地去洗脑，将会浪费大量的时间。那些功力低的俘虏不值得清羽这么浪费时间和心力，就以御鬼丹控制。

    至于有价值的俘虏，就先暂时以御鬼丹压制心智，待清羽出关后，再进行后续的改造。

    “是，大人。”

    “嗯，你还有什么疑问？”清羽见药师脸上还是有些疑色，便出声问道。

    对于药师，清羽是起了培养的心思的。随着清羽日后修为精进，一些俗事便会交予有能力的手下进行。像这次和孟云飞的洽谈合作，日后都要由药师前去。

    一切算计都是为了力量的强大和精进，现在还在起步阶段，没有合适的班底，清羽才会事必躬亲，诸事都由自己解决。待日后能顺利发展之时，却是要把这些繁琐的事物都交给下属处理。

    “是的，大人，有关回去神都禀报六皇子······”

    药师脸上带着难言的苦涩，“这个···属下实在是有些紧张，毕竟是要糊弄六皇子······”

    “怎么能说是糊弄呢？”清羽笑道，“韩文信遭到冯一贤袭击，这是事实，死于东瀛忍者之手，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这次临川府之事，皆起于东瀛人之手。有着东瀛人的阴谋在前面挡着，韩文信的事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要怪，就怪他运气不好吧。”

    “你只需要据实把这些事情说与六皇子听就行了，不需要添加什么自己的想法。”

    “而且，交好四海商会，打开销路，可是你的功劳。比起一个死去的韩文信，你这个活生生的大功臣，更值得他看重。”

    “是，大人。”经过清羽的安抚，药师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至少在表面上，却是看不出什么破绽了。

    “去吧。”说完，清羽走进内侧的另一个密室中，开始了闭关疗伤。

    ··················

    “洗脑秘术，还和他人有勾连，这清羽，当真是翅膀硬了啊。”

    陆祁峰掸了掸手上的纸页，脸上的笑容，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高兴。

    应该不是高兴吧，这种事，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洛琰心中暗想道。

    “师父······”

    “琰儿，放心，我并没有要对他出手的意思。”陆祁峰好似早有预料，直接道出了洛琰想要为清羽求情。

    “他做的这些事，虽说是犯了忌讳，但有人已经替他担下了。”

    陆祁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怪笑，“这小子，还当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还能和影楼搭上联系，呵，有趣······”

    “比起这个，还是朝上某些老家伙更让人心烦。”

    陆祁峰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扔给洛琰，“那些老家伙，根本没认识道东瀛人的危险性，竟然还打算让东瀛人冒充北周的盟友，攻下临川府，以期挑起大乾和北周的国战，当真是异想天开。”

    洛琰接过文件，细细观看。

    “这···这些东瀛人，竟然都是赵中林老将军的手笔，这怎么可能······”

    洛琰十分吃惊，这赵中林赵老将军，戎马一生，可以说是一眼见证了大乾从开国道现在的盛世，可以说是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会背叛大乾。

    可偏偏就是这位没人怀疑的老将军，授意早年间的部属，东海驻防的水军都督谢浪，大开方便之门，让东瀛人的商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内地，直达临川府。

    “嘿，人老了，自然会起些心思不定的念头，”陆祁峰道，“大周残党刚建立北周那会儿，尽管有孟山河坐镇，大乾和北周依然是战争不断。赵老将军其中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和北周的战场上。为这事，老将军一直记恨着北周，恨不得有一天亲手覆灭北周。”

    “可这一天，却是迟迟无法到来。到如今，快三百年了，赵老将军戎马一生，经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争，所受大小伤口无数，是以就是有灵丹妙药吊着命，到现在也快油尽灯枯了。除非他能进阶通神境，否则，近几个月就是他的死期。但进阶通神境何其之难，年轻时处于鼎盛尚且不行，现在精气神三宝皆近衰竭，又如何能行。”

    “所以，他就想到了利用东瀛人，让东瀛人挑起大乾和北周的战火。可惜，他小看了东瀛人······”

    是啊，赵中林明显小看了东瀛人。林藤原进入六扇门十几年，从一个小捕快一路做到临川府捕头，这绝对不是近些时日才开始利用东瀛人的赵中林的手笔。

    东瀛人，早有预谋啊。这一次赵中林让谢浪大开方便之门，引东瀛人入内，却是不知会有多少东瀛人会如林藤原这般隐姓埋名，在大乾各处等待时机。

    甚至说不准，连这次说动赵中林利用东瀛人，也是有人在暗中的行动。

    “风雨欲来，多事之秋啊······”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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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青龙会

    天气晴朗，四野清明，四月的阳光洒在身上，依然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时到四月，早春的料峭风寒，早已远去，气候转向温和，小镇内，街道上的行人都比前几个月，多了许多。

    “啪——”

    小镇的酒楼之中，一个头发皓白的小老头儿，一拍案板，大声说道：“却说那赵老将军，一杆长枪如惊龙······”

    这是个以说书为生的老先生，而他所叙说的对象，正是在二月中旬寿终正寝的赵中林赵老将军。

    赵中林戎马一生，很多大乾人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是以在他逝世之后，天下缟素，以纪念赵老将军一生为大乾所做的贡献。

    而在赵中林死后，大乾境内的说书人也是应群众的期许，诉说这位老将军这一生为大乾所做的诸般贡献，以及一生所经历的各种战事。

    不过，再动听的故事，听了两个月，也会让人心生腻味，再感人的英烈，也无法让老百姓为他伤感两个月。

    毕竟，老百姓们也是要吃饭的。在这古代的环境之下，老百姓们为生计整日劳累，实在没那时间一直感怀一个死去的人，哪怕这是个英雄。

    这不，这个说书的老先生刚起个开头，就有人起哄：“我说许老头，你肚子里没货了，讲赵老将军讲了一个月了，劳资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起哄的是个江湖大汉，穿着身短打的劲装，桌上还摆着吧环首大刀，一身江湖草莽之气。

    本来嘛，江湖客们便对朝廷的事不感兴趣。自古侠以武犯禁，江湖中人天生就和朝廷处于不同的立场，能听着姓许的说书老先生说个一个月的赵中林事迹，已经是很给赵老将军面子了。

    有了这个大汉起哄，早就没兴趣听的其他人也是瞎嚷嚷，都叫这姓许的说书人换个新鲜的故事来听。

    姓许的老先生和这些江湖客们不同，早年也是大乾的秀才，只是屡试不中，最终还是当了个说书先生，以此为生。不过这并无损于许老先生对大乾的认同感，听到这些江湖中人对赵中林的事迹不感兴趣，心中却是恼火之极。

    然而，人总得对现实低头，尤其是这个现实手中还握着把大刀。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许老秀才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秀才若是遇到这些江湖莽汉，有理说得清都没用。

    是以，这位许老秀才十分从心的换了个故事。好在最近还真得有个新鲜故事。

    “啪——”

    许老秀才一拍案板，“既然诸位看官不喜欢这故事，许某便说个最近才在江湖上流传的新鲜事儿······”

    “有人说，世上最古老的两个行当，便是杀手和女支女。而最近江湖上，便有个新出现的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的成员，都身穿黑衣，浑身上下，只有一双冒着森森杀气的眼睛露出来······”

    “哪个杀手不是呢？”又是那个之前带头起哄的大汉在抬杠。

    不过他说得也有理，在场的江湖客们都暗自点头。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作为一个杀手，要想获得久，身份的隐密是重中之重。黑衣蒙面，可以说是杀手的标配了。

    “咳咳，要光只是穿着，自然美什么好讲的。这个组织的最大特点，就是接受单子之前，万千谨慎，接受单子之后，不死不休。

    淮安惊云剑谢绍安，

    云州觉光神掌刘昂星，

    燕州入云龙凯游，

    还有中州劈山神棍解鲁······”

    许老秀才一一说出被这个杀手组织暗杀掉的人，个个都是在场诸人所无法企及的高手，最弱的都有先天五重。

    别看先天境只是武学的第二个境界，但光是这个境界，就是一般江湖人最大最高的目标。如今江湖总体处于风平浪静的和平时代，作为各方势力的神元境高手少有出手，活跃在江湖之上的，都是先天境的武者。

    而这个新出现的杀手组织能杀掉诸多先天境高手，便有实力在如今江湖之上卷起一番风浪。

    “还不止呢，”许老秀才接着说道，“就在前几日，四月初，正是名震江东的田伯虎田老英雄的五十岁大寿，诸位应当都知道，田老英雄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元境大高手······”

    酒楼之内的江湖中人咽了口唾沫，齐齐点头，若没猜错，这神元境的田老英雄莫非······

    “四月初三，田老英雄五十岁大寿之上，这个杀手组织的人突然率众而来，欲取田老英雄项上人头。但这田老英雄多年来乐善好施，交往者众，能来为其祝寿的都是他的好友，也是一方高手，自然不可能坐视旁观。于是乎，便是好一场大战，双方斗个你死我活······”

    “这个杀手组织可也是神元境高手领头？”问话的还是那个常大先，不过他此时却是毫无先前的嚣张之色，而是一脸紧张的神情，显然是沉入老秀才所说的故事情节之中。

    “却是无有，据后来逃出来的少数生还者之言，来的杀手都是先天境，并没有神元境的高手。但就是因为没有神元境，才显得这杀手组织可怕啊！”

    许老秀才目光幽幽，语气之中难掩战栗之情，“他们当真是悍不畏死，只为杀戮而生，几十个先天境高手，前仆后继，以命换命，换走了助拳的诸多高手，换走了田老英雄的性命。据其中一个逃出来的人说，那些人简直就不是人，他们的连血管里流的都不是血，而是要人性命的剧毒。”

    “而且······”许老秀才脸色变得阴森诡异，“他们还吸人血。杀完人之后，田府被付之一炬，但后来者比对烧焦的尸体，发现数目并不对，有人被劫走了。有人猜测，这些人都被抓走作为口粮了。”

    许老秀才说完，酒楼之内许久不闻人声。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众人却觉一阵阵阴风吹过，阴冷惊悚。

    “那···那个杀手组织叫什么名字？”

    “青龙会。”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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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真武三人

    临近正午，本是阳气最盛之时，却由于许老秀才说的这个别有生趣的故事，气氛显得阴冷诡异，便是外头传进的暖风，也让人感觉阴风阵阵。

    在江湖上混的，都是做好了可能横死街头的准备。你若是和这些江湖中人讲青龙会如何强大，如何血腥，倒也不会让人这般胆寒。但凡事，若是涉及到鬼神之说，就难免让人生出敬畏之心了。

    青龙会的这些杀手们，不惧生死，杀戮为生，还嗜血如命，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的活人，反倒是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再有所谓的口粮之说，只要想想自己可能被抓走，充当储备的口粮，在场诸人哪个不是寒毛直竖，心惊胆战。

    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中，却有三人，悄然离开了酒楼。其余人都还沉浸于青龙会的恐怖之中，却是没有人察觉这三人的不合群。

    “清洲师兄，我们不是要查探青龙会的消息吗？为何不去找那个姓许的说书人问问？兴许他知道些什么。”清灵朝带头走在最前的清洲问道。

    清洲停下脚步，笑道：“清灵师妹，江湖之上的说书人都是道听途说，如何知道详情。你看那姓许的说书人，说青龙会的杀手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妖魔之辈，显是听到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言，难有真相。青龙会若是连这说书人都能知晓消息，那它早就被人给剿灭了。”

    “就是，清灵师妹，都是些坊间凡夫的谣传，把这些杀手都给妖魔化了，愚者之见罢了！”

    清灵身旁，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急忙说道。

    “可是这······”清灵还欲再言。

    “师妹放心，什么青龙会杀手，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地老鼠，若是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师兄一剑一个把他们的狗头全剁了，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像鬼一样，能把头接起来。”那个蓝衣道士拍着胸脯大放豪言。

    清灵将头撇过，不让脸上的厌恶之情被人看见。这个蓝衣道士名唤陈清林，也是这次和自己二人同行的师兄。不过清灵实在无法让自己对这个名字读音和自身相似的师兄升起什么好感。

    陈清林，听名字都知道和其他的真武门弟子不一样。

    凡是真武门弟子，都是由门下所属道观从各地搜罗根骨资质上佳的孤儿，送到门内入门。由于皆是无其他亲属的孤儿，所以入门便是出家，斩断和世俗的一切因果，今后便以道号为名，无有姓氏。

    但是这陈清林却是“赤明峰”峰主玄明昔日一位故旧的独子，由于那位故旧有恩于他，便在故旧临死之前答应收这独子为徒，带其抚育成人。

    若是如此，也不过是让赤明峰多出了位和峰主关系极近的弟子。但奈何玄明这位故旧偏要作妖，说是家中唯有此独苗，不得没了根子，所以这个独苗便入门不出家，是真武门中独一号的有姓之辈。

    之后的事情，想来大家也都猜到了。独一号的特殊之人，加上背后有个把他当亲儿子样的师父，陈清林在真武门这个道家清净之地被活脱脱养成了世俗纨绔子弟。

    而纨绔子弟嘛，哪个会少得了贪花好色的毛病。陈清林自见到这位清丽脱俗的清灵师妹开始，却像是只发情的哈士奇一般，恨不得成天黏在她身边，一天到晚跟着尾巴摇个不停。

    “清林师弟，不可掉以轻心，”清洲也是心中对这个纨绔师弟十分厌烦，但由于他的背景，不得不好声言语，不敢轻易得罪。

    毕竟他背后的清虚师兄想要在将来登上掌门之位，还少不得玄明的支持。

    “青龙会能袭杀田伯虎，便是以人海战术活活耗死，也能说明他们的可怕。更何况，青龙会龙首，可是那个公子羽啊。”

    说到公子羽，便是清洲，也不由喟然感叹。那是一个和清虚师兄站在同一层次的人物。

    公子羽，青龙会龙首，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二月初曾协助六扇门洛琰和布冷川二人击杀背叛银印捕快林藤原的人物。

    林藤原可不是田伯虎这等江湖野路子出身的，也不是似田伯虎这般年老体衰，战力直线下降的神元境。正当壮年的林藤原，也是在神元境中处在中游的人物，但就是这等人物，却被公子羽、洛琰、布冷川三人连番算计，最终击杀。

    洛琰和布冷川的实力，江湖上也是知道的，并不能对林藤原造成太大的威胁，所以这围杀林藤原的主力，当是公子羽无疑。这一点，也是经过六扇门“追风神捕”亲自出言确认的。

    所以，江湖中人虽然不是太看重还未出现神元境高手的青龙会，却是十分看重青龙会的公子羽。

    现在，公子羽登上了年轻一辈的龙凤榜中，顶替在文坛争位中被杀的陆仪，名列第八。

    不过，公子羽的名声显然吓不到陈大公子。纨绔子弟除了贪花好色，最大的特点就是目中无人，公子羽是谁，他能有这么大名声是没遇到我陈清林！

    “哼，清洲师兄你太高看公子羽了。这公子羽先前籍籍无名，现在突然蹦出来，名声大噪，肯定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的路子。他既是青龙会那班没卵/蛋的阴阳人的头子，说不得也修炼了那本灭绝人性的《辟邪剑谱》，也是个断子绝孙的死太监。就和那个清羽一样。”

    说到清羽，陈清林脸上难掩嗤笑之情。纨绔子弟第三特点，没有人能比我更引人注目。那位素未蒙面的师弟在他的尸体归来之前，可是当时真武门的热议人物，让陈大公子好生嫉妒。在听说清羽死在扬城，且听玄明说到清羽和《辟邪剑谱》之事时，陈清林还好生庆祝了一番呢。

    “师弟！”清洲脸上终于显露厉色。

    清灵更是愤恨地死盯着陈清林，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陈师弟，慎言！”

    不再言称“清林师弟”，而是唤出这特殊的姓氏，清洲这是动了真怒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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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星宿老仙和宁不空

    清洲现在很苦恼。

    前些时日，真武门所属的铁山观副观主被青龙会杀手袭杀，由于及时有人来援，现场留下了了几具杀手的尸体。

    而经过验尸之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青龙会杀手皆是被人以暗手断绝了某个传宗接代的功能的断子绝孙之人。而在查探过尸体的经脉之后，更是发现，这杀手修炼的功法，竟是和某部被玄风带回来的功法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

    这一下，却是引起了真武门高层的极大重视。

    《辟邪剑谱》是哪来的？是玄广传授于清羽的。而这青龙会杀手竟是修炼了《辟邪剑谱》，那是不是说明，青龙会与真武门最大的叛徒玄广有关联。

    由于这个原因，真武门派出了多批弟子来查探此事。清洲，就是其中一批弟子的为首之人。

    但是这为首之人不好当啊！清洲眼光扫过依然愤愤不平的清灵师妹，以及满脸不服之色的陈清林师弟。

    清灵师妹还好，只是江湖经验不足，太过单纯。但这陈清林师弟······

    清洲表示他这个修道之人想骂娘！他是来查探青龙会的虚实的，不是给纨绔子弟当保姆的。但是由于某些原因，这种骂娘之心只能深深压在心底。

    而此时，清洲三人提到的清羽又在干什么呢？

    ··················

    “恭喜宿主，杀死二星反派·丁春秋，获得物品：神木王鼎（二星）、三笑逍遥散（二星），武功传承：《化功大法》（二星）、《腐尸功》（二星）、《龟息功》（一星）。”

    两个月过去，清羽又抽取到了两个新的人物卡。分别是：

    姓名：丁春秋

    境界：先天八重

    物品：神木王鼎、三笑逍遥散

    武功：《化功大法》、《腐尸功》、《龟息功》

    评语：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姓名：宁不空

    境界：先天九重

    物品：火龙子、凤凰梭、天火珠

    武功：《周流火劲》、《木霹雳》、《无明神功》、《火神影》

    评价：成也不空，败也不空！

    其中，星宿老仙刚刚已经被清羽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些时日，青龙会不止是杀人放火，还兼职抢劫各处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得益于此，清羽功力快速进境，依然进阶先天七重。

    丁春秋先天八重，清羽先天七重，相差一个境界，对清羽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题。太乙分光剑气合法门之下，「先天罡气」阴极生阳，至刚至阳的罡气包裹全身，至少在先天境，是难有人打破这层防御。

    对于丁春秋来说，清羽就是万法不侵的。毒术都被先天罡气挡于身外，化功大法也不能化掉精纯的先天罡气，所以丁春秋只能无奈地被清羽按在地上摩擦摩擦，献出自己的武功传承。

    “又是一个毒道能人，总感觉我在毒术之上有着特别的缘分。”

    吸收完丁春秋的武学感悟后，清羽无奈苦笑。

    虽然是逍遥派弟子，但在修炼毒功后，丁春秋就把精力都放在化功大法上，对于逍遥派的道家功法，实在是没放太多心力。

    但毒功的前路太过狭隘，清羽完全没这心思去修炼。所以，化功大法这威力不俗的功法，只能无奈舍弃了。

    虽然有「天人转生法」，清羽对于真气类功法能够直接转化真气性质施展，但毒功这种还包含着毒素物质的真气就没办法了。也许以后境界高了，洞彻真气的性质，能够直接以真气模拟毒素的效果，但现在清羽表示无能为力。

    不过，毒功也不是完全没用处的。清羽不修炼，手下那些辟邪剑卫还是能练的。

    想想修炼了化功大法以后，辟邪剑卫碰到对手就是一拥而上，一群人齐齐使用化功大法，直接把对方的功力化个一干二净，那画面不是美滋滋。

    就算再接到神元境的单子，也不会像之前围杀田伯虎一样，损失惨重了。

    稍加遐想未来的情景之后，清羽略作调息，恢复一下状态。

    传承空间内所受的一切伤势都不会影响到现实，是故八倍真气对身体的压迫伤害在退出传承空间之后就消失无踪。清羽主要还是调节一下心神状态。

    而在调节完之后，清羽就要挑战宁不空，这个至今除林藤原之外，遇到的最强对手。

    宁不空，可以说是沧海中成就陆渐一生的人，实力，心术，两者皆是立于当世前列。岛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枭雄织田信长也是在他的辅助下，近乎统一岛国。若非他后来死在中原，本能寺之变可能也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清羽却十分有信心，能够战胜宁不空。

    宁不空虽是先天九重，但有一点缺陷无可避免，那就是宁不空是个瞎子。而在悄无声息地袭击人方面，清羽有着十分丰富的经验。宁不空是火部不是风部的，不需要担心他会突然使出类似陆祁峰的“听风之术”这样的奇术。

    而且，“周流六虚功”共有五要——时、势、法、术、器。

    传承空间内，时、势两要是别想利用了，宁不空不是守关BOSS，没资格让系统为他准备独有的环境。论功法，清羽自问不弱于宁不空，真气在太乙分光剑气合法门之下，也是能和他一较高低。

    论计谋心术，在经国治世，行军打仗之上，清羽自问远远不如曾辅助织田信长统一岛国的宁不空，但个人阴谋算计，却是不弱于人。

    唯有最后一个器，有着诸般火器的宁不空稳占上风，却是重要性最弱的一项。

    周流五要，得四者无敌。宁不空失四要，不说是必败，想要真正发挥全部实力却是休想。宁不空不是梁思禽、万归藏之流，可以以人之力，逆转天时地势。

    这一波，清羽觉得胜算很大。

    “系统，我要挑战宁不空。”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之后，清羽在短暂时刻之后再次来到传承空间。

    在他的对面，一个高深莫测的瞎子缓缓现形。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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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战宁不空

    宁不空身形甫一现，就一扬袖，袖中白光连闪，一支支嵌有钢刺的白木短箭射来。每一支短箭都各有路线，封锁清羽身周，锁死了他的退路。

    “啧，好厉害的灵觉。”

    在宁不空出现之前，清羽便一动不动，更是已刚学到的「龟息功」收敛声息，不露丝毫痕迹。宁不空不可能单纯以听觉来感知到清羽的存在。

    能这么精确的感知清羽的身形，以短箭封锁身周，只能是宁不空瞎子当久了，灵觉也远超常人，可以很玄乎地感应到清羽的存在。

    不过，清羽有胆来挑战宁不空，可不是以为人家是瞎子就任你欺负的。要挑战，自然有真本事，没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

    真气膨胀，至刚至阳的「先天罡气」充塞身周，近乎实质的罡气恍如流水，挡住了白木短箭，也挡住了随后炸裂四射的木屑和钢刺。

    木中藏火，力碎千军。正是宁不空的拿手神通，火部绝学「木霹雳」。只不过，这么点威力的木霹雳可穿透不了清羽这一身浑厚至极的「先天罡气」。

    然而，清羽终究还是小看了宁不空这老阴比。听到白木短箭炸到对方之后，宁不空抬手就是三个火龙子，滴溜溜地向清羽飞来。

    “靠之！”

    这回清羽却是不敢硬抗了。若说这白木短箭由于体积缘故只是土炸弹的话，宁不空特制的火器火龙子就是军用手雷，两者威力差距不可以道理记。尽管有「先天罡气」在，不会有多大的危险，但清羽可不会自恃有罡气护体，就傻傻地硬接这古代版手雷加燃烧弹。

    抬手出掌，隔空掌劲提前击爆火龙子，火光四射，熊熊烈火在宁不空的「周流火劲」引导下，向清羽席卷而来。

    “白露欺霜。”

    火龙子威力不俗，清羽自是要谨慎对待，不敢轻接，火焰就免了吧。

    阴阳家水部秘术应手而出，凛冽霜寒之气，让空气温度骤降，出现缕缕冰雾，火龙子爆炸的火光，在这冰寒之气面前不断萎缩，迅速熄灭。

    “嗯？”清羽并未为自己轻易灭火感到欣喜，反倒是皱起眉头。

    即便是属性相克，在「周流火劲」加持之下，火焰也不会这般被轻易熄灭。除非宁不空只是略作引导，并未一直贯注真气。

    必有后招！

    清羽的料想没错，火光在消逝的同时，铺天盖地的箭雨，密如飞蝗，向清羽袭来。

    只见宁不空双手各持一把改装过，能单手发射的小型诸葛连弩，cos双枪老太公，不断地发射或是附带「周流火劲」、或是内部藏有火药的弩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当真是如同秋天蝗灾爆发时的蝗虫一般，令人心生战栗。

    不过这心生战栗的人中不包括清羽。有着护体罡气，以及「气双流」的回气之能，清羽最是不怕这种威力不大，但数量不少的攻击。

    一声大喝，「先天罡气」猛然爆发，护住周身，清羽举步狂奔，硬生生在这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中闯出一条空隙。

    目虽不能视，但耳朵已听到对手不怵自己的箭雨，反而硬顶着箭雨反冲过来。宁不空果断弃下诸葛连弩，又是大袖一扬，两道火光疾如飞梭，直奔清羽面门。

    “凤凰梭。”

    熟知宁不空手段的清羽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两道火光的来历，目力惊人的他甚至能透过表面的火光看到内部的梭型火器。

    宁不空的火器皆能在现在军火中找到相似的武器，这“凤凰梭”内藏无数细小铅子，就如内藏两层小钢珠的“珍珠”手雷一般，爆炸威力不俗，且炸裂之时还会迸射出无数细小铅子，若是身体近距离接触，便会被其给打成筛子。

    然而，这威力惊人的“凤凰梭”对清羽来说······

    “无用之举!”

    路线不变，依然横冲直撞，「先天罡气」包裹全身，“凤凰梭”射面门和射其他部位一样，只要不能穿透「气双流」加持之下的双层罡气，都是无用之举。

    “轰——”

    一声巨响，硝烟弥漫，“凤凰梭”爆炸威力不逊于“火龙子”，炸裂的冲击波和迸射的铅子虽为能对清羽造成威胁，但那巨大的响声却是冲破了清羽的耳膜，让他的双耳留下了鲜血。

    但这并不能切实阻碍清。封闭听觉有封闭听觉的好处，虽然耳膜受损，但爆炸的声波并不能对清羽造成太大伤害。耳膜受损，听不到声音，对清羽没有任何影响。

    趁此机会，清羽一鼓作气冲到宁不空身前。

    “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了！”

    清羽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笑容，双掌齐出，近身搏斗，当属降龙十八掌最优。

    不得不说，“周流六虚功”神奇异常，和清羽所学的阴阳术一样，都像是修真系的法术，但都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或许不能说是缺点，而是这“周流六虚功”太过神奇，很容易让习练者疏于一般的搏斗招式，成为武侠版的法师。就如原著中仙碧轻易让姚江寒刺中肩膀，有不小心的原因，也有没有搏杀经验的缘故。

    很明显，宁不空就是这方面的典型。近身搏斗，不过数招，就中了清羽一招声东击西的「或跃在渊」，一掌印在小腹。雄浑的掌劲让其嘴角溢血。

    “轰——”

    迫不得已之下，宁不空只能近距离使用“火龙子”，期望迫退清羽。

    “火龙子”爆炸引起的火焰被宁不空以「周流火劲」引开，但冲击波却真实不虚地作用在他身上，让他的掌伤更加严重，衣冠不整，极为狼狈。

    而清羽却是冲出爆炸的硝烟，如狼似虎地追击，不给宁不空有喘息之机。

    别忘了，清羽也是练过阴阳家的阴阳术的人。先秦古老的阴阳术在这物理操作方面上可能不如“周流六虚功”擅长，但排开火焰还是轻而易举的。「先天罡气」在“火龙子”爆炸的威力之下只是震荡了会儿，却是没有大碍。

    这么一看，先前清羽谨慎对待火龙子却是有点过于怂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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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胜

    怂与不怂，暂且不去管他，现在清羽只想乘胜追击，杀死宁不空，获得他的武学传承。

    掌出如龙吼，空气在清羽刚猛的掌劲之前，也被瞬间压爆。

    突如其来。

    降龙十八掌中最快的一招，直取宁不空的胸膛。

    宁不空的举动却是大出清羽的预料，这个武侠版的法师竟是止步回击，两掌相对，和清羽这至刚至阳的降龙十八掌硬碰硬。

    “嘶——”

    两掌相对，清羽只觉一股无形的火劲透过护体的「先天罡气」，灼伤手掌，让整个手部皮肤都突然变得焦黄起来。

    “无明神功！”

    清羽叫出了宁不空这一掌中内含的名堂。

    宁不空所属的西城火部，其神通大多伴随明亮火焰，有形之火，容易躲避。“无明神功”练的却是无形无色无明之火，出手无征，不知其所自来，上落飞鸟，下沉游鱼。寻常如被击中，势必五脏枯朽，肌肤焦黑，端的是威力绝伦。

    但是清羽面对这威力非凡的“无明神功”，却是不惊反喜。

    “宁不空，你技穷矣！哈哈哈哈······”

    伴随着长笑声，清羽将真气催谷到极致，不顾周身被无形无色的无明之火灼伤，掌掌贯注全力，如龙吼的空气震爆之声不断，一式又一式，与宁不空对拼。

    “无明神功”威力绝伦，却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便是极耗真气，真气稍有不足，无明之火便会反噬，令修炼者自/焚而死。若要免劫，除非道合自然，气机取于天地，无穷无尽。亦或者像清羽这般，有着类似「气双流」的法门能快速回气，真气循环不息，难有耗尽之时。

    若无这两者，便是“无明神功”的创始人，也无法避免这个弊端，遭受“无明之火”的反噬，自/焚身亡。

    宁不空既没到道合自然的境界，也没有快速回气的法门，还和清羽经过一番激斗，真气未到全盛之时。此时使用“无明神功”，无异于引火自/焚，找死而已。这不是技穷，又是什么呢？

    敌人想要找死，清羽岂能不助其一臂之力，降龙十八掌贯彻“有余不尽”的真义，连绵不绝，迫使宁不空使用“无明神功”，一步一步地走向火坑。

    不过，敌人可不会照着你想要的思路走，尤其是宁不空这等聪明人和狠人，他又岂会不知道自己便是不死在清羽掌下，也会死于“无明之火”爆发，自/焚身亡。

    “死！”

    简洁而阴狠的一个字。宁不空首次出声，却是道尽了无尽的狠辣和决绝。

    四颗“火龙子”甩出，近距离爆破，敌我皆在爆炸范围之内。

    还不止，宁不空一振袖，两根木棍滑落，火部神功“木霹雳”蕴含其中，木中藏火，力碎千军。爆裂的木刺可不像是火龙子那般能被「周流火劲」引开，迸射向清羽和宁不空本人。

    依然不止，宁不空连番施招，空门大开，清羽双掌毫无阻碍的印在他的胸膛。胸骨碎裂之声响起的同时，宁不空探手死死抓住清羽双掌，“无明神功”爆发，无形无色，却炽烈无比的“无明之火”充塞周边，敌我俱焚。

    “啊——”

    苦痛无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清羽注视着宁不空空洞的眼瞳，眼虽瞎，但在狰狞的面孔衬托之下，清羽竟似乎从中看出无比的狠意。这个原著中便以狠毒著称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局势反转，从大占上风，到即将同归于尽。清羽小看了宁不空，小看了他的心狠。一时不慎，竟被抓住了破绽。现在，清羽即将面对轻视带来的苦果。

    不过，论狠，清羽自问从不逊于人。

    “宁不空，你够狠。但我也不差！”

    “啊——”

    咬着牙的宣言之后，是更加声嘶力竭的惨嚎。

    清羽震荡体内由太乙分光剑气合法门而来的八倍真气，将其全数聚于双臂末端，然后，一鼓作气爆发。霸道的真气撕裂双臂，清羽以一双手臂为代价，挣脱了宁不空的钳制。

    脱离了“无明之火”的范围后，清羽以「白露欺霜」冻结伤口，鲜血凝固成血色的冰霜，覆盖在本是双臂和肩膀连接的地方。

    “哈哈哈哈······”

    无比剧痛蔓延全身，痛彻脑海，但清羽还是发出畅然的大笑。最终，他还是赢了。

    宁不空，这个在原著中让人百感交集的人，受到了如原著一样的下场，被火焰/焚/烧，灰飞烟灭。

    “叮，恭喜宿主杀死二星反派宁不空，获得物品：火龙子（二星）、凤凰梭（二星半）、天火珠（二星），武功传承：《周流火劲》（三星）、《木霹雳》（三星）、《无明神功》（三星）、《火神影》（三星）。”

    紧接其后的，是一如既往的武学感悟，不止是宁不空学会的武功，还有并未修炼的《黑天书》等其他武功。甚至还有“火龙子”、“凤凰梭”等火器的制造方法，连宁不空身上并未携带的火器也有，“烈阳箭”、“毒鬼烟”、“神火弩”······宁不空所会的火器制造皆随着武功感悟一股脑的灌输进清羽的脑海。

    随着境界成长，清羽所抽到的人物也再像之前那般只是一穷二白的武学感悟，变得多才多艺起来。就像之前的星宿老怪，他所有的武学感悟，便不只是单纯的武学，而是涉及到毒术，养毒虫等其他方面的记忆。

    凡是能和武学搭配的，系统皆会作为武学感悟传输到清羽的脑海里。

    不过，这一次的宁不空实在是太多才多艺了，不止是火器，他竟然还会卜卦，造诣还不浅。众所周知，卜卦需要的知识储量，也是不浅的。

    然后清羽就彻底悲剧了，在烧伤，双臂齐断的剧痛之下，又遭受到大量的记忆灌输，身体和大脑双重折磨之下，清羽十分干脆地昏迷过去。第一次，他是昏迷这出传承空间。

    在出去之后也没有醒来，而是靠坐在椅子上，直接昏睡过去。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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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西咸城

    大量记忆传输，加上断臂之痛（总感觉这词很哲学），让清羽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咔吧——”

    清羽歪了歪头，颈椎由于长时间坐着睡觉，发出清脆的骨头摩擦声。

    “这感觉，真是有点不爽······”

    刚刚醒来的一瞬间，清羽有那么刹那感觉自己双手所在之处空荡荡的，一下子就让他从残存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大意了大意了，这回还真是受到了极为沉痛的教训啊，要不是在传承空间，我即便是不死，也要蛰伏多年了······”

    极为变态地回想了一下当时断臂的痛楚，让疼痛再次加深自己对大意所带来的后果的印象。

    清羽起身走出闭关的密室，外头，照例放着闭关时间内，手下呈上来的情报。

    “哦？万通镖局将在三日后，押送‘至元丹’经过苍云峡谷。呵，有趣！”

    镖局行镖，对于保密乃是重中之重，尤其是运的是‘至元丹’这种价值不菲的货物。一般来说，那种透露出货物详情的镖，不是货主心怀否测，就是这趟镖就是个陷阱。总有一方人是不怀好意的。

    更何况，这趟镖还经过苍云峡谷这种适合埋伏的地点。这分明是明摆着喊人来抢啊，你说这有不有趣。

    “有趣与否，我不在意，但这至元丹我志在必得，那这事我也参一脚吧。”

    随着击败的反派人物增多，清羽的武学修为愈发深厚，和真气境界拉开了更大的距离。所以，类似‘至元丹’这种能助益修炼的丹药，正是清羽目前急需的。

    “这份货物，正好是我所需求的。而且最近青龙会也是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买卖。说不定，这‘至元丹’的幕后策划者，就是想要引我入磬呢。不过，我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便是去劫镖的全死光了，我也损失得起。”

    淡淡的火劲萦绕在食指指尖，食指轻勾，火劲在纸页上灼出一个微微焦黄的勾，代表着同意去劫这趟镖。剩下的，就交给属下来办就是了。

    然后是另一份情报，也是有趣的消息。真武门正在大量派遣弟子和门下各地的所属道观，四处搜寻青龙会的行踪。

    “我记得好像有接过刺杀真武门下属的道观观主的胆子，下单的还是他师弟来着。不过，为了个下属道观观主，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吧。”

    “这个消息，让我感兴趣了。大量派遣子弟，清洲应该也会下山吧。”清羽摩挲这下巴，沉吟道。

    当初在扬城，替身身死之时，这清洲也是在场的。而且，清羽的替身就是死在清洲以玄武镇海剑偏转的剑气之下。这些事情，清羽都已从当时正好赶到的洛琰那知晓。

    巧合，一贯不吝于以阴谋论揣测他人思想的清羽是完全不信的，真要杀某人，清羽能相处万千个巧合来。更何况，清洲还是真武门掌门玄晨弟子——清虚的心腹。

    清羽可从没忘记，自己那坑逼师父还给自己留下了玄晨这么个通神境的大仇人。

    “得派人去寻找一下清洲的行踪。”

    这个事情就无法只以火劲画个勾装13了，还得清羽亲自吩咐下去。

    ··················

    “师兄，青龙会杀手神出鬼没，我们该如何去找他们的行踪？”

    又是行了一天的路程，经过了三个小镇，清灵终于忍不住向清洲问道。

    这样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天下找那些藏头露尾的杀手，实在不是个头。陈清林这个纨绔子弟早在半天前就闹着要放弃了，要不是清洲搬出大师兄清虚，还镇不住这个纨绔子弟呢。

    “就是，清洲师兄，反正还有其他师兄弟们在寻找，不如我们就当下山游玩，回去随便交个差便是。何必如此劳累呢······”陈清林又忍不住想要放弃了。

    “哈哈······”在清洲默然不语的眼神下，陈清林干笑着不说话了。再说下去，清洲指不定又要搬出那个威严满满的大师兄了。甚至，他还可能回去后告玄明，到时候，就有得陈清林吃苦了。

    “青龙会来去无踪，但架不住有些人没脑子。”

    清洲手指前方，“距离此地三里地的一个名唤西咸的小城里，有罗、梅两个家族，世代结仇。日前，罗家族长罗正文放出话来，说是已经雇了青龙会杀手，七日之内灭梅家满门。我们只需要感到西咸城，守株待兔，等待青龙会杀手来就是了。”

    “那太好了。”清灵欢叫道。

    枯燥赶路的日子，早就让生性活泼的清灵厌烦了，现在闻听能找到青龙会的踪迹，当即欢呼雀跃起来。

    “不过，”清灵又转而忧心道，“清洲师兄，青龙会杀手心狠手辣，且人多势众，光凭我们三个，能留住他们吗？而且还有个拖油瓶在······”

    眼神不自觉地瞄向陈清林。

    “安心，这个消息，不止是我们收到，还有其他师兄弟，也在往这边赶来，到时候，人多势众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清洲宽慰道。

    而且不是一个拖油瓶，是两个拖油瓶。清洲心中暗想着，微妙的眼神看向清灵。

    清灵不善争斗，毫无江湖经验，清洲打从一开始，就没把她算作战力之一。这次下山，之所以让实力高强，心性稳定的清洲带着清灵和陈清林，就是起着让清洲当保姆的心思。

    打打杀杀的活，可轮不到清灵和陈清林，他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带着便是。

    ··················

    西咸城外，一处农家庄园外。

    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越过庄园围墙，跃入其中。

    庄园内，十名黑色夜行衣裹身，冰冷麻木的黑衣人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皆是握起手中细长的铁剑，冰冷杀气肆虐。待见到来人身形，杀气渐敛，放他进入里面的屋子里。

    “大人，罗家的人放出了我等将要袭杀梅家的消息。”一进屋，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就急忙低头，汇报道。

    “不知死活，一并杀了。正好我还没填饱肚子。”

    森然的话语，伴随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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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血蝠八号

    月上柳梢头。

    今夜是个格外清明的夜晚，天上挂着一轮圆圆的月盘，皎洁无暇。

    但月下的世界，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西咸城的梅家，早在太阳还没落山之时，就已全府点起了大大的灯笼。待到夜晚降临之时，明亮的月光加上四处灯火通明，将整个梅府映照得犹如白昼似的。

    “大哥！”梅家老三梅元正快步进屋，朝梅家家主梅元维喊道。

    “三弟，不是让你和二弟一起离开了吗。”梅元维快步走过去，按着梅元正的肩膀，“你怎的能回来啊。回来不是送死吗。”

    “府中留的人太少，不足一家的人数，青龙会的杀手灭不了门，还会接着追杀。我和大哥同死，正好能让他们杀够人。”梅元正笑语晏晏，好似不是来赴死，而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归家一般，不见丝毫惧色。

    “这偌大的家，现在又剩多少人，加上你，又哪够一家呀······”与梅元正相反，梅元维却是热泪盈眶，不能自己。

    这已经是罗文正说出已买凶青龙会的第五日，梅府中要走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梅元维和几个一辈子呆在梅家的老仆，加上赶回来的梅元正，又哪能算得上是整个梅家。

    不过是兄弟情深，过来共赴黄泉罢了。

    “梅族长，梅三爷，无需担心，有我们师兄弟三人在，定可保你们无忧！”清朗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三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举步踏入正堂之中，立下必定完成的承诺。

    梅元维转头看着这三个年轻自信的真武门道士，这三人实在昨日到达梅府的，说是为了帮助梅府，抵御青龙会杀手来袭。

    这话，梅元维是相信的，梅家现在除了几个自愿赴死的人，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也没什么可骗的。青龙会杀手杀人，也不需要动用骗术手段，至少对付梅家，他们无需这么费心费力。

    梅元维相信他们三人是来帮助自己的，但不相信他们能帮助自己。

    固然青龙会杀手到目前为止，从没出现过神元境高手，数次袭杀先天高手，也是凭借人海战术堆死人。每个成名的先天高手，尽管最后都被杀死，但也留下了不少青龙会杀手的尸体。

    田伯虎寿宴那次，青龙会更是出动了近百位杀手，死了近十之八九，才击败田伯虎和寿宴上的宾客，完成了那次任务。

    这就给一些人一个印象，青龙会虽然单子成功率百分之百，但实力并不强。每次任务，都是靠杀手活生生拿命换来的。每个对自身实力有自信的高手，在比对完青龙会任务伤亡之后，得出结论，要是自身小心谨慎点，便是被青龙会杀手包围，也不是不可能杀出重围。

    而这来自真武门的师兄弟三人，正是其中极有自信的人。

    “清任道长，你们还年轻，实在是无需为我梅家白白搭上性命。还是······”

    梅元维也算是一片好心，不忍这三个肯在这等时刻前来相助的侠士白白送命。但他明显用错了方式，一个自信有冲劲的年轻人，否定什么都不能否定他的能力。这样的劝说方式，只能其逆反作用。

    梅元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清任打断，“梅族长请放心，区区一些藏头露尾的地老鼠，我等真武弟子，还不放在眼里。”

    “但是···小心！”

    梅元维只见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血色身影，突然在门外冒出，手中勾爪狠厉简洁，一把勾断站在清任身后，离大门最近的真武门弟子喉咙。

    清任倒也不是真的没点本事，在梅元维大喊之后，便已拔剑，四象绝学中最为善守的「玄武镇海剑」使出，剑身附带的偏移气劲震开血色身影抓向另一个师弟的勾爪，护住师弟性命。

    那道血色身影见不能再杀一人，便果断以诡异的轻功倒飞而出。在半空中，他身上裹着的红色飘带散开，成一对翅膀的形状，帮助他滑行到正堂之外的空地上。

    “清仑师兄！”那个被清任救下的师弟悲声大喊，跪地扶住依然未曾断气的清仑。

    “清奇师弟，专心对敌。”清任一手按住清奇的肩膀，一边警戒着远处的血色身影。清仑现在虽还没死，但以目前的情况，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喉管被三道勾爪勾断，在场之人并无回天之术，能保住他的性命。

    当务之急，还是先击退这突然出现的血色身影。

    “嘎嘎嘎······”那道血色的身影佝偻这腰，半伏在地上，犹如伺机捕食的野兽般，怪笑着舔食勾爪上的鲜血，“纯正道门弟子的鲜血，可真是鲜美。”

    “你是青龙会的人？”来人出现在这里，清任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来灭梅家满门的青龙会。

    “嘎嘎······小道士挺聪明的嘛，怎么就想不开，敢管我们青龙会的闲事呢？”

    随着血色身影的话语，一个又一个辟邪剑卫出现在周围，进逼而来。

    “真武门的小道士，下了地狱，记住杀你的人是我血蝠八号，嘎嘎嘎······”

    伴随着如夜枭鬼嚎般的怪笑声，血蝠八号右足蹬地，贴地掠行，嘴角还沾着清仑的鲜血，“嘎嘎嘎······道门弟子的美味鲜血，我今晚要喝个够······”

    十名辟邪剑卫也是身影如鬼魅，迅速接近，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伺机待发。

    “该死！”

    这般声势，清任哪还不知道是自己妄自尊大，小看了青龙会的能为。而这小看的代价，便是他们师兄弟三人的性命。

    心中绝望，但手中剑却不慢，便是死，清任也要拖一两个人垫背，尤其是那个杀了清仑师弟的血蝠八号。

    剑舞长空，带起明亮的火焰之色。和清洲专修「玄武镇海剑」不同，多数真武弟子都是根据各自资质修炼了两种或者以上的四象绝学。

    而清任所练的另一种四象绝学，便是和「玄武镇海剑」对立，以威力著称的「朱雀焚天剑」。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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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

    昨天突然发现某创收藏人数狂涨，经过群友提醒，我才发现，是上了企鹅书城的“今日秒杀”，也就是限免了。

    本书会在后天，也就是4月10号限免，书友们可以存一下章节，在后天限免的时候阅读。

    另外还有一件事，给新来的书友的。作者我并不忌讳书友指出本书的缺点和毒点，有意见完全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只要有根据，哪怕是理解错误，或者看不顺眼，作者也不会删除，多数基本都会回复。

    便是说想要弃书，我也不会删除你的留言。不信可以看看本书在某点的评论区，我就没删过任何帖子，包括两个说毒点要弃书的帖子，我还仔细说明了那两个书友所说的毒点，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回复。

    但是，你可以提任何意见，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乱骂。今天作者就把一个沙雕关小黑屋了，这也是作者第一次把人关小黑屋。

    本书虽然没什么人气，成绩不佳，但这种只会无脑喷的，作者还是敬谢不敏了。庙小，实在供不起这等大佛。

    还有最后一件事，感谢近几日来书友们的打赏。

    感谢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陌沐沐、天渊、天之苍苍打赏的100书币。

    感谢叛逆的双子座打赏的1000书币。大佬一百层楼还没盖完就打赏了1000书币，也不知道盖完了一百层楼会不会再次打赏（这句划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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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清虚

    凛冽如火的剑劲，象征其主誓灭敌人的决心。

    然而，便是清任心中怒火冲天，也无法改变现实的差距。交手不过片刻，清任便被身法诡异的血蝠八号在身上勾划出数道伤痕。若非血蝠八号勾爪上没有淬毒，现在胜负已然分晓。

    就似清奇一般，一手手筋被辟邪剑卫的细剑划伤，身上亦是数道剑痕，伤口黑气弥漫，显是中了剧毒。

    至于本次青龙会目标，梅家二兄弟，早就被破窗而入的辟邪剑卫取走了性命。利刃穿心，无药可救。

    “嘎嘎嘎······”血蝠八号一边怪笑着，一边以诡异的身法绕着清任转圈子，时不时以勾爪划出道道伤痕，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边了，“这股血液的芬芳，当真是···令人陶醉！”

    胜局已定，血蝠八号却是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把戏。

    清任不断转动方向，在被血蝠八号耍得团团转。手中剑光如火，却烧不到敌人的身影。

    终于，清任绝望地停下身来，他已是精疲力竭，无力再多做挣扎。或者说，身虽有余力，心却是放弃挣扎了。

    “啊——”

    一声惨叫，清奇师弟被三把细长的铁剑贯穿身躯，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吧。”清任心中泛起这般明悟。

    虽有杀敌之心，奈何力有不足，只能闭目等死。

    但有时候，事情未到最后，就不能成为定论。

    “妖人放肆！”

    剑若天外流星，身形矫若蛟龙，来人远在八丈之外，便一剑劈下，剑气纵横，拦路的一位辟邪剑卫被当场分尸。其势不减，在血蝠八号与清任之间，劈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气势磅礴，剑光存粹，正是真武门四象绝学之首的「青龙盘星剑」。

    “清虚师兄！”清奇见到来人，不禁激动大喊。

    来人正是真武门这一辈的大师兄，清虚。

    只见清虚一袭青色道袍，头束玄冠，面容并不像江湖上所传的那般俊美异常，气质却是非凡，目光睥睨之间，便是血蝠八号这等经过洗脑，心智扭曲的怪物，亦是被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

    但血蝠八号这等还有心智的怪物不敢妄动，无心无智，只存杀戮之念的辟邪剑卫却是不为清虚气势所摄。先前是血蝠八号在玩游戏，绕着清任转，辟邪剑卫不好下手。

    现在嘛······

    “噗嗤——”

    两道细剑自后穿透，剑尖从胸口冒出。刚因清虚到来而大喜的清任目露不信之色，低头看着胸前的两道剑刃。

    “嘎嘎嘎······”突然被辟邪剑卫从背后刺死的清任，却是唤回了血蝠八号的嗜血之情，只见他嘎嘎怪笑，笑得歇斯底里，连头上的兜帽都掀了下来，露出因修炼「蝠血术」而不似人样的面孔。

    “真好，真武门的大师兄，不知你的血液，是否更加鲜美······”血蝠八号手上勾爪划勒，目光紧紧盯着清虚的脖颈，眼中满是贪婪嗜血之色。

    “真想···尝尝你的血啊······”

    “上！”血蝠八号一声令下，其余辟邪剑卫皆一拥而上，诡异的身法，带动身影闪动如鬼魅，阴冷毒辣的细剑，刺向清虚周身要害。

    “放肆！”清虚拧眉冷喝，剑起寒光，存粹凝实的剑气横扫，一剑劈开攻向自己的辟邪剑卫。

    其后身随剑动，剑影纷飞，举手投足间，最前头的五名辟邪剑卫便被其斩于剑下。

    “用禁术。”血蝠八号猛然大喝。

    不过，这时，外头却是传来几声尖锐的哨笛声，剩余的辟邪剑卫闻听此声，皆是齐齐后退，准备撤离。

    “该死！”血蝠八号咒骂道。

    辟邪剑卫皆是无心无智的傀儡，出来进行刺杀任务，定然需要有人指挥。而这指挥的人，肯定不能是心智扭曲，动不动便被鲜血冲昏头脑的血蝠八号。

    事实上，掌管这伙辟邪剑卫的，反而是先前对血蝠八号口呼“大人”的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那家伙，我肯定让他不得好死。”说的响亮，血蝠八号却是不敢不听从指挥，要是现在不撤，就死吧。对于不服从命令的人，青龙会绝不留情。

    不过，血蝠八号想撤，还得问清虚同不同意。

    “走得了吗？”清虚剑若游龙，凛冽的剑光，直奔血蝠八号而来，不给其逃命的机会。

    血蝠八号使出他那诡异的身法，都不能逃过清虚的手中宝剑，三招两式间，一条胳膊便脱离他的身体。

    “帮我逃离。”血蝠八号大声叫喊。

    暗处的黑色斗篷闻听血蝠八号的叫喊，毫不犹豫，吹动手中哨笛。血蝠八号的价值，可比这些辟邪剑卫强多了。

    随着尖锐有规律的哨笛声，本要后撤的辟邪剑卫皆是燃起精血，「血祭苍天」施展，不顾性命地冲来，欲以身躯阻挡清虚，为血蝠八号挣得生机。

    然而，便是施展禁术，辟邪剑卫对于清虚这真武门大师兄而言，依然是太弱，「青龙盘星剑」扫动，拦路之人，若地上野草，被剑气无情地收割性命。

    他们的身躯，只能阻挡清虚一瞬。下一瞬间，清虚再次一剑横扫，使血蝠八号的双脚与他分离。血蝠八号身体不停，还冲出来三尺半，身体扑倒在地，滑行了一段路。

    清虚提剑漫步走来，一剑指在血蝠八号咽喉处，剑尖的寒芒，让喉咙旁的汗毛直竖。

    “说出青龙会的讯息，让你死个痛快。”

    “嘎嘎嘎······”落到如此境地，血蝠八号依然笑得出来，不见生物面对死亡的本能恐惧，或者说，他已经被洗去了这方面的恐惧，“你以为，老子会怕死吗？嘎嘎···笑话！”

    “当真如此吗？”清虚剑尖下移，刺在血蝠八号胸膛正中，“我从不相信，你们这等邪门歪道，会有忠诚这个词。”

    “嘎嘎···不是忠诚啊，嘎嘎······”

    “是恐惧啊！”血蝠八号身子猛然一提，让剑，把自己穿了个透。

    “嘎嘎···公子羽···不会放过你的······”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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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委托信件

    “公子羽···不会放过你的······”

    说这话时，血蝠八号眼中没有将死的恐惧，因为他的恐惧，早就被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给全部占据了，眼中唯有浓浓的讥嘲。仿佛是在嘲笑清虚即将面临的下场一般。

    “故弄玄虚！”清虚一把拔出穿透血蝠八号的长剑，剑身不沾丝毫鲜血，当是一把好剑。

    “师兄。”衣衫冽冽之声响起，三道身影自围墙之外跃入院中，却是清洲等三人。

    “师兄，师弟无能，让躲藏在外边的那人给跑了。”清洲歉然说道。

    “大师兄，不怪清洲师兄，都是我和陈清林拖后腿······”清灵说着，狠狠拽了下陈清林的袖子，示意他说话。

    奈何陈清林此时却是恨不得把脖子都缩到身体里去，哪敢说话。刚刚三人去拦截躲藏在外边吹哨笛的暗中人，是他傻愣愣地跑上去，被毒剑刺伤，好在同行的清灵是最善医术“素女峰”峰主的高徒，及时替他解了毒，才保得性命。

    但也是因此，清洲留下保护清灵二人，被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给趁机跑了。

    说到底，其实全怪他，陈清林现在哪敢说话。

    “无妨，正要那人给公子羽带个话，叫他知道我真武门的厉害。”清虚这时，却是不见刚刚的冷厉之色，脸上满是宽慰，”师弟师妹无需太过自责，这并不是你们的责任。”

    清虚的体贴，别说是感性的清灵，便是纨绔心性的陈清林都是十分感激，虽未说话，但眼中神情，却是把他的心理都透露个干干净净。见此，清虚不由暗自点头。

    同样暗自点头的，还有清洲，见清灵和陈清林二人都对清虚心生亲近，他和清虚同样很满意。区区一个青龙会的杀手，跑了就跑了，能换到“素女峰”和“赤明峰”两峰峰主最心爱的徒弟的好感，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对了，师兄，怎的不见清任师弟三人，难道······”

    “为兄来晚了，清任师弟他们···已遭青龙会的毒手······”清虚脸上难掩唏嘘和哀叹之色，不见先前师弟死于前却无动于衷的冷酷。

    侧身让开，让清洲三人看到院中的惨状。

    清洲三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清任等人的尸体，而是院中血肉横飞，肢体四散的辟邪剑卫们。

    清灵当即“啊”的一声掩住双眼，不敢看这血腥的场面。陈清林更是怕得瑟瑟发抖，这个纨绔子弟，虽然练得一身武功，平日里却是连只鸡都没杀过，怎见得如此场景。

    “却是为兄刚刚太过义愤，出手太狠了点。让师弟和师妹受惊了。”清虚歉然道。

    “为兄也是见清任师弟三人的遭遇太过凄惨，不小心杀气过甚了。”

    “是我们太过柔弱了。”清灵摇头道。说着，清羽放下遮眼的双手，强迫自己直视院中的修罗场。

    曾经在扬城，被那个‘清羽’鲜血浇了一身，当时清灵吓得动都不敢动，之后一直惴惴不安，认为‘清羽’的死也有自己一部分原因。现在再次见到这等血腥场面，却是不能在这么怯弱了，这也是清灵这次下山的最大原因。

    一行人说着，走到正堂里面，刚一进门，便看到清任仰天而倒，满脸不甘，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一回，清灵却是不见胆怯，过去仔细查看清任三人的尸体。

    “清任师兄，死于穿胸二剑，但死之前，被人以爪型武器折磨，全身遍布伤口。清仑师兄，也是死于那爪型武器，一爪碎喉。而清奇师兄，死于这些黑衣人的细剑，剑上带毒，清奇师兄是中毒后，身体迟缓，被三剑刺死。”

    清灵一一述说清任三人的死因。

    说得其余三人都是心生怒意。便是纨绔如陈清林，也对真武门有着很深的认同感，当然会对清任三人的死感到义愤填膺。

    “青龙会，我清虚不灭青龙会，誓不为人。”

    清虚铿锵有力的誓言，响于夜空下的梅家。

    ··················

    “有意思了······”

    清羽拿着刚到手的匣子，脸上满是捉摸不定的笑容。

    出乎意料的是，万通镖局所运送的‘至元丹’，并没有什么人埋伏。手下的人很轻松地就拿到了‘至元丹’，杀的镖局的人，还没一路上杀的为‘至元丹’未来的蠢贼多。

    匣子很快就被送到清羽手上，不过，匣子中却不止是‘至元丹’，还有一件出乎意料的东西，一封信件。

    杀人的信件。信上面写着委托清羽杀的人，‘至元丹’，是委托人预付的酬金。若是事成，还有尾款。

    万通镖局这趟镖，不是送给别人的，而是专门送给清羽的。

    “前东海水军提督谢浪，看来是有人不甘心，秋后算账了。”

    谢浪，正是此人，被老上司赵中林托付，大开方便之门，放东瀛人的商船入内地。

    这件事的内情，本来清羽是不该知道的。知道内情的人唯有少数几人，就连洛琰，也是托了他那师父的福，才知道详情，何况是清羽。

    清羽是通过影楼知道此事内情的。

    在清羽等人挫败临川府东瀛人后，赵中林所谋划的事情败露，本人先一步自尽，以保全此事所牵连的其他人。就连直接牵连的谢浪，也是在赵中林担下所有干系后，只是担一个误信他人的罪名，免了东海水军提督之职，罢官回家。

    但是，现在很明显，有人不希望谢浪在干了这么大的事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谢浪还真是够招人恨的，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现在就要他死。”

    谢浪这次的举动，可是得罪了很多人。不止是那些洛水沿途，得到谢浪盖印的状令后，直接放行东瀛人的水路官员们。还有这些时日，满天下搜捕潜入的东瀛人的六扇门、军方，甚至各处受到这股大搜东瀛人的风潮波及，被端了一些见不得人买卖的其他人。可以说是全天下都有人恨不得谢浪死。

    不过在这老将军赵中林新丧的时期里，却是不好对这谢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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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决定

    利用东瀛人的计划，表面上就只有赵中林一个主谋，加上谢浪一个执行者。暗地里，或明或暗提供支持的不知有多少人。

    若是在这赵中林丧礼刚进行完没多久的时期，就对谢浪下手，会令那些暗中支持的人感到危机。那伙人现在就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炸。杀了谢浪，可能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所以，杀谢浪的活，就被人出单交给了青龙会，还以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生怕自己被牵连。

    “既然怕被牵连，为什么还这么急着要谢浪的人头啊？而且，雇佣青龙会杀手，把屎盆子扔到青龙会头上，事后再把青龙会拉出来给那些惴惴不安的家伙平息怒火。这是以为我傻呀？”

    明摆着给人当枪使的活计，清羽可没那心思瞎掺和。

    至于那颗作为订金的‘至元丹’，清羽表示，我凭本事抢来的东西，凭什么还回去。

    “龙首，有情报。”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缓步进来，躬身将一卷情报交予清羽。

    “清洲有下落了吗？”

    近段时间需要交予清羽的，也就他亲自吩咐下去的两件事，等闲的事情，可不需要清羽亲自过目。

    摊开卷起的信纸，“不止是清洲啊，竟然还有清虚。”

    “血蝠八号那个蠢货，竟然杀了三个真武门的弟子，这下是把真武门给得罪死了。”

    其实光从立场上来看，真武门是绝对不会和青龙会站在一边的。之前还把真武门下属的铁山观观主给杀了，早就把真武门给得罪了。

    但杀下属道观观主是一回事，杀门下弟子又是另一回事。得罪和得罪死，区别就大了。

    门下弟子被杀，真武门要是不给点反应，那就妄为当世大派了。

    “不过既然已经得罪死了，那就不在乎得罪得更彻底一点。”

    “清虚等人现在何处？”清羽问道。

    “还在西咸城，梅家所在。他们放出了信鹰，招呼各方真武门弟子相聚与西咸城。属下已经皆数拦截。”立在一旁的黑衣人立马回道。

    “这是要守株待兔吗？”

    “那就如他所愿，召集人手，随我前往西咸城。”

    “是。”黑衣人下去完成清羽的吩咐。

    “真武门的绝学，我也是很感兴趣啊。”清羽眼中闪动这渴望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和真武门有着不可解的孽缘，清羽现在的武功路数，和真武门极为相似。

    真武门的武功核心，也是以阴阳二气为本，讲究“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其门内的《太虚无极经》、「四象绝学」等，皆是遵循这个核心。

    “沧海中的「周流六虚功」，其初始，源自公羊羽的「太乙分光剑」和「归藏剑」。我已得「太乙分光剑」，并且掌握了核心的气合，能以一人之力，使出八倍真气。若是能得到真武门的四象绝学，未尝不能借着四象绝学，以「周流火劲」为引，参悟其他七劲，练成好称‘法用万物’的「周流六虚功」。

    便是不行，四象绝学合一，也是能进阶通神境的绝世武学。且和我的路子相符，也是有着大大的裨益。”

    而且还能弄清替身死亡的真相，了解真武门之内，具体风向如何。

    若是以前，清羽是把整个真武门当做敌人的。但上次扬城之事后，自己的替身尸体被玄风运回真武门，葬入真传弟子的陵园中，却是让清羽看到了一个机会。

    真武门内，也不是所有人都与玄法的传人为敌，至少，为善者也是不少。这样的话，日后到清羽这个身份真正出场的时候，却是可以往真武门一行。

    ··················

    “师兄，清远、清溪、清荀三位师弟师妹到了，他们也是接到传信，想来梅家等候青龙会的人。由于路途过远，来迟了一步。”清洲走进梅家正堂，朝盘膝坐在正堂正中的清虚禀报道。

    清虚纳气入丹田，缓缓睁开双眼，“来迟了也好，若是早了，可能也会遭青龙会的毒手。”

    “师兄，青龙会的杀手，就这么强吗？”清洲忍不住问道。

    清远三人，实力更胜于清任三人，若是有他们三人相助，青龙会应该很难得手才是。若是青龙会一个连神元境都没出现过的小势力的成员都能轻松杀死六名真武门的真传弟子，这当时大派的脸往哪搁。

    “我和青龙会的杀手交过手，他们的武功路数，确实是玄风师叔带回来的《辟邪剑谱》。这门剑法，你也看过，入门方式虽残忍，但入门以后，却是能让功力突飞猛进，轻易成就先天，是制造死士的最佳功法。而且，我观那些黑衣杀手，皆是无心无智的傀儡，当是被邪法洗去神智，作为廉价的杀人工具。

    青龙会所谓的人多势众的说法，应当也是由此而来。这些杀人傀儡没了神智，就没有为人惧怕死亡的本能，遇敌皆是一拥而上，哪怕是数条命换一命，也要杀死敌人。若是实力和他们相差不大，很容易遭了他们的毒手。”

    清虚解释道。

    清洲听完，不由庆幸道：“还好由于清灵师妹他们二人的缘故，我传信给了师兄，不然，可能师弟三人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了。”

    “不过······”清洲又转而忧心道，“青龙会既然如此难缠，我们呆在此地，怕是不妥吧······”

    清洲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师兄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若是就这般离开，在清虚心中就是逃跑。岂会心甘。

    清洲的话里的意思，清虚又哪能不清楚，当即笑道：“师弟多虑了，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为兄岂会为些不入流的杂碎冒险。青龙会的人以为拦截信鹰，就能阻止我通知师门，却不知，我等大派的底蕴不是他们可轻估的。传信，可不是只有信鹰那一套。”

    “等等，师兄，青龙会一直在外拦截信鹰？”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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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公子羽之能

    “我有守株待兔之心，青龙会那些胆大包天的地老鼠们，未尝没有瓮中捉鳖之意。”

    清虚自怀中取出一个失去了光泽的精致玉佩。

    清洲忍得这个玉佩，上面刻录了紧急传讯的法阵，能将讯息瞬息传递到师门。而现在，玉佩失去了光泽，显是已经被使用了。

    “玄文师叔很快就能赶来，到时候，就看谁能技高一筹了。”

    清虚脸上难得泛起凝重之色。虽然一直说青龙会都是地老鼠，但有些事情清虚不得不承认，青龙会有伤他性命的能力。神元境的田伯虎都死在青龙会手上，清虚为人虽傲，认为田伯虎这等气血衰弱的神元境不过如此，但不可否认，现在清虚依然还是先天境。

    未来清虚的实力可能远超于田伯虎，但现在比起田伯虎，清虚便是出身真武门这等当世大派，也不敢说实力远胜于他。

    是的，清虚自认实力不弱于田伯虎这等年老的野路子神元境。

    年轻一辈的龙凤榜前五，境界其实早就到了先天境九重，有了踏入神元境的资格。暂时止步，不过是为了多加感悟，积累底蕴，打下更好的根基。

    而清虚，在龙凤榜上排名第四。

    “可惜了，进阶神元不是一蹴而就的，真气锻造脑部，精炼神元需要大量时间和安全的环境。否则我此时进阶神元，不需要等候玄文师叔来临，我自己便能来去自如。左右不过是日后需要多花点时间打磨根基罢了。”

    说到这里，清虚亦是脸上难掩阴翳。正如他先前所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先天境的清虚终归还是有一点殒命的风险，若是神元境便无忧了。可惜青龙会不给他时间。

    要是在进阶神元境之时，青龙会来袭，那就搞笑了。

    ‘真要是到危机之时，舍弃几个师弟师妹，当能安然离开······’清虚眼光扫过面前的清洲，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是千回百转。

    至于事后受到几个师弟师妹的师尊的问责，到时候再烦心吧。若是命都快没了，哪还顾得了其他。

    心中正转着一些别样的念头，清虚突得心中一凛，“来了。”

    青龙会来得很快，不过一天时间，便已来到。

    “戒备。”

    清虚起身纵出正堂，剑随心意，道道青色的剑气恍若游龙，充斥在正堂之外的院中。

    「青龙盘星剑」。

    两名打头的辟邪剑卫刚要落地，便遭剑气袭身，当场被分成数段。

    “真武门大师兄，我来试试你的成色······”

    雄浑奇异的声调，仿佛数人齐声发言，一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自夜空中冲袭而来，视空中飞舞的剑气无物。剑气但凡临近他的身躯，便被一股至阳罡气震开，无法伤其身分毫。

    「气双流·飞龙在天」。

    至刚至阳的掌劲，在「气双流」的双倍威力加持下，带来天塌般的压迫感，「青龙盘星剑」的剑气，也被这霸道的一掌给当空击爆。

    “公子羽！”

    错不了，能让自身生出这等威胁之感，青龙会唯有那神秘的龙首公子羽了。

    来不及多思考，刚猛霸道的降龙掌劲已然临门，清虚双手起出招，右手「青龙盘星剑」不停，左手以掌使出四象绝学中的「白虎戮世」。他竟也是左右两手皆通的人。

    四象绝学冠以剑之名，只是因为真武门基本以剑作为武器。实则四象绝学以掌、以指等皆能使出，就如玄风在扬城对战玄广之时，便是以掌使出「白虎戮世」。四象合一的「天衍四象掌」更是一招掌法。

    左白虎，右青龙，象征阳中之阴的“少阴”和象征阴中之阳的“少阳”相合，阴阳轮转，龙虎相应，真气化成青龙白虎之状，正面与双倍威力的「飞龙在天」相撞。

    阴阳双生的双象之力，确实远胜单纯的真气双倍输出的「飞龙在天」。降龙终不能降龙，清羽所发的掌劲被一击即溃，龙虎奔腾，还欲将清羽也一并吞噬。

    “四象绝学，着实不差！”

    危机临头，清羽却还有心思赞叹。四象绝学，不愧是合一后能进阶通神境的绝世武功，竟让还处在先天境的清虚使出神元境才有的真气化形的本事。

    赞叹未完，奔腾的青龙白虎之气便吞噬清羽的身形，之后还余力未消，将清羽的身形推到后边的屋檐之上，“砰砰”的真气撞击之声不断，那是双象之气正在突破清羽护身的「先天罡气」。

    “师兄，赢了······”

    二人交手时间虽短，但双方远胜在场其他人的威势，让他们成为诸人关注的核心。眼见来势汹汹的公子羽被清虚的双象相合之招吞噬，为二人交手的声势所心驰的清远却是一时有些失神。

    “师弟！”清洲引剑震开勾向清远脖颈的短剑，“莫要分心！”

    “公子羽已败，你等还不速速逃命，还敢行凶！”清洲对短剑的主人大喝道。

    “嘎嘎嘎······”短剑的主人发出和血蝠八号同样难听的怪笑声，手臂恍若无骨柔蛇，绑在手上的短剑以极诡异的角度不断攻向清洲，“公子羽，不会败！”

    这些经过清羽实验的血蝠，在清羽刻意的「控心咒」操持之下，对清羽有着极强的忠心，以及，信心。

    “清虚，你也不差！”

    恍若实质的罡气斥开已然势穷的双象之力，至阴至柔和至刚至阳两种罡气交织，阴极阳生，阳极阴生，引动天地元气，形成一股阴阳交感，刚柔并济的罡气，围绕着清羽的身体不断旋转，循环不息。

    不管是至阴还是至阳，都过于单一，不能完全发挥「先天罡气」的威能。而且清羽此身所具的八倍真气是显隐两脉同时运行一阴一阳两种不同的真气互相交正，以“太极生两仪”的方式不断延伸，才形成的、

    真气具有阴阳两种属性，若是只以其中一种属性运行「先天罡气」，却是不能物尽其用。

    “来，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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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清虚的实力

    “第二回合，开始！”

    话未说完，清羽便已出击。至阴至柔和至刚至阳两种罡气交织，汇成无形又恍若实质的气罩，使清羽在他人眼中身形微微扭曲。

    沿途气劲，在这阴阳并济的护体罡气之下，皆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待至清虚近前，清羽探掌与其寒光四射的宝剑相击。包裹着「先天罡气」的肉掌，与宝剑接触竟是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令清虚冷峻的面孔都微微变色。

    双方便这般交手片刻，只闻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清羽占着如今的「先天罡气」刀枪不入，步步紧逼，掌掌带着雄浑真气，迫得清虚这个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隐隐处于下风。

    突的，清虚转「青龙盘星剑」为「白虎戮世剑」，庚金剑气满含煞气，带着锋锐之气，切割着清羽的「先天罡气」。其后右掌也是改变招式，掌风柔和，偏又带着无形大力，挤压着「先天罡气」。

    “哦？”

    处在「先天罡气」保护之下的清羽眉头一挑，只觉自己的浑身罡气在剑气锋芒之下，被不断削薄。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有「气双流」不断回气，削薄多少补上多少，看最后谁的真气先耗竭。

    但对方所使的「白虎剑气」在攻击清羽的护体罡气之时，又与右掌所带的气劲相通，助益其掌间所有的无形大力，使劲压缩着护体罡气，隐隐压迫到清羽处在罡气之内的本体。

    ‘以金生水，这家伙还会「玄武镇海」。’

    精通阴阳术，通晓五行生克的清羽又不怎会不知清虚招式之中的玄虚。以象征西方之金的白虎之气助长象征北方之水的玄武之气，在不断削薄「先天罡气」之时，又以「玄武镇海」掌劲朝中压迫，企图透过护体罡气伤到清羽本体。

    偏偏这种方法虽是同时使用两种绝学，却是以金生水的方式节省了大部分的真气，几乎是以一份力，出两份工。各中玄机，便是清羽也不得不对其说一声赞。

    ‘不愧是真武门大师兄，现今为止，已施展出三门四象绝学，待会儿若是他使出剩下的「朱雀焚天」，我亦不感到稀奇。金生水，确实是很好的想法，不过，懂五行生克的可不止你一个呀······’

    若论五行生克，通晓阴阳术的清羽可不虚。

    念及至此，清羽体内真气性质不断转换，衍生木性，以“水生木”之理，不断消其「玄武镇海」之劲，助长木气。期间虽因和清虚的真气不相容，损耗真气不小，但些许真气耗损，从来不放在有「气双流」的清羽眼里。

    “水生木”还不够，别忘了还有克木的「白虎戮世剑」。清羽再以木生火，真气熊熊燃烧，却不见其形其色，正是「无明神功」。

    此招一出，周遭如坠熔炉，无形无色的“无明之火”，出手无征，却又含着炽烈之劲，不止是「白虎戮世」和「玄武镇海」双象之力被破，无形火劲更是灼得清虚的衣角泛起焦黄之色，浑身亦是在这突得变得炽热的环境之下不断流汗。

    不过，清虚这个真武门大师兄亦不是浪得虚名，他果然还会剩下的「朱雀焚天」。四象绝学最后一门被其使出，真气艳红，恍如真实不虚的烈火。清虚以火治火，「朱雀焚天」之火，排开清羽欲灼烧其肌骨的‘无明之火’，化解险境。

    双方一番交手，真气性质不断变换，各式绝学轮番出场，当真是大出人所意料，惊爆众人眼球。

    无心无智的辟邪剑卫也就罢了，其他人，包括疯狂的血蝠们，也不由为交手的双方威势感到敬畏与悚然。

    “大师兄竟然四象皆通，四门绝学都会······”

    在场的真武门弟子亦是对清虚四象皆通的事实感到震惊。平日里，清虚但凡出手，皆是轻而易举地击败敌手。这等使尽全力的情景，却还是第一次展露在其他师弟师妹面前。

    而真武门的四象绝学，四象皆通之后，若是能四象合一的话，突破通神境的难度少数少了三成，这又则能不让他们震惊。

    而比起清虚四象皆通，更让他们惊骇的还是能逼出清虚这等实力的公子羽。

    这位横空出世，空降龙凤榜第八的青龙会龙首，今日真正在世人面前展露真正实力。能和清虚斗到这番境地，对方的实力，绝不止龙凤榜第八。

    不过，师弟师妹们为公子羽的实力感到惊骇，清虚却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恼意。

    突然蹦出来的无名之辈，借助各种事件博人眼球，现今更是在和清虚的战斗中稳占上风，让其不断暴露实力，这是要踩着这个真武门大师兄上位啊。

    真气突得爆发，火劲翻滚，犹如炸弹，震开清羽如影随形的身影。

    “公子羽，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竟然能逼我到这种地步。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甫落，清虚周身真气泛起四色光芒，四象之气在其体表循环流转，明灭不定。

    “到此为止了。”

    清虚身如猛虎，剑泛白芒，带起滚滚庚金之气，攻向清羽。

    待见白虎剑气被清羽的「先天罡气」挡下，右掌泛起幽深之色，幽暗浑厚的玄武之劲接上，与清羽迎面而来的一掌相对，这一掌震得清羽护体罡气颤动。

    但若仅是如此，不过是方才情景再现，并不能威胁到清羽。

    下一瞬间，清虚腿泛青芒，出腿如惊龙，存粹凝实的青龙气劲接着轰击，一举将清羽的「先天罡气」击得险些破散。

    还不止，清虚身形转动，恍若朱雀振翅，第四种四象绝学紧接其上，至烈的火劲，驱散夜色，映得敌我双方面颊一片赤红。

    ‘不好，「先天罡气」接连遭受重击，这一招接不住。’

    此念一起，清羽身形暴退，欲避其锋芒。

    “想逃，休想！”

    身为当世大派，真武门自然不缺轻功身法。别的不说，便是这四象绝学之中，就不乏上好轻功。

    “朱雀振翅。”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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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制胜点

    一声大喝，清虚身外真气化形，恍若朱雀圣兽降世，舒展火翼，刹那间追上清羽的身影。

    汇聚其余三象之力，这一式，威力空前强大。无情的焚天之劲，击中清羽身影，火光烈烈，将其烧成一个活人。

    “赢了！”

    又是清远失神，这般惊心动魄的场景，着实令人心生摇动，清远心境不足，加上动手的双方胜败关乎自己生死，失神也是不足为奇。

    不过，他失神，敌人却没失神。无心无智的辟邪剑卫，从没有杀戮以外的想法，当胸一剑，贯穿清远右胸。虽没命中左胸的心脏位置，但剑上所附带的剧毒，正在无情侵蚀他的身体，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

    “师弟！”清洲愤然大喊，“妖人竟还敢逞凶！”

    “嘎嘎嘎······”这一次，却是先前被清洲拦截的血蝠六号拦截清洲，“我们的战斗可还没结束。死来！”

    “找死！”

    “嘎嘎······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血蝠八号虽然修炼了「蝠血术」，但他主要的攻击方式，却是清羽得自欧阳克的「灵蛇拳」，且还把其内的柔术练到了身体其他部位。

    趁清洲心生怒火，血蝠八号觑见空子，身体陡然弯成一个夸张的幅度，短剑以极诡的角度划过清洲的小腿。

    “嘎嘎嘎······我可不像血蝠八号那个蠢货，武器竟然不带毒，嘎嘎，等死吧！”

    “师弟！”另一边，见得力干将突然陷入危险之境，清虚欲前去帮忙。

    不料，才刚起步，就觉地下传来一股拉扯之力，要将他拉入大地之下，急忙震劲摆脱。

    这时，清虚身前地面突然爆开，一道身影暴射而出，含着两种截然相反真气的暴烈双掌击出，拍在清虚斜挡在胸前的剑身上。

    「无明神功」+「白露欺霜」。

    来自不同传承的两种秘术，带着截然相反的冰火之气，这两掌，虽说被宝剑的剑身阻挡，依然还是轰得清虚嘴角溢血。

    “卑鄙！”

    清羽连话都懒得接，乘胜追击，冰火双掌，带着致命的轨迹，不断袭来。

    激战，再次触发。

    铿锵之声再起，那是真气和宝剑击打在清羽的护体罡气上的声音。清羽招招迅疾，不给清虚如之前那般四象循环，蓄势发出极招的机会。

    ‘无明之火’内含于掌，与「白露欺霜」的霜寒之气接连借由交手之机侵入清虚身体。

    清虚虽被突袭打了个措不及手，受了点伤，但总体战力依然未损，四象绝学循环施展，防得密不透风。

    ‘四象合一，不，不像······’清羽一边出手，一边心中思考。

    ‘四象合一是到了真丹境才能考虑的，清虚再天才，也不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达到古往今来无数真丹境真武门人都不可求的四象合一的境界。’

    这般想着，清羽猛然发力，「气双流·白露欺霜」。

    森森寒气，让这开始回暖的四月空气又仿佛回到了数月之前，夜晚的空气涌起阵阵冰雾，裹着清虚的身躯，要将其冻杀当场。

    清虚体表四色光芒再次循环闪动，其后转为赤红之色，「朱雀焚天」之劲再出，化解冰雾，将袭来的酷寒之气消于无形。

    “果然，不是四象合一。”清羽停手说道。

    “不是四象合一又是什么？在我四象合一之下，你没有任何胜算！”清虚拭去嘴角的鲜血，一直被清羽这般压制，着实令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心中愤恼。但这公子羽能逼他到这般境地，也的确有不容小觑的本事。

    “若是四象合一，我的确没有任何胜算。可惜你这并不是四象合一。正确来说，这应该是四象循环吧。这点小把戏，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清羽抬手点了点面具，带着点自得。结果，面具上沾着的尘土却是把他这番作势的气势给弄得一干二净。

    这是刚刚遁地沾染的泥土。先前在被清虚的“朱雀振翅”击中之前，清羽金蝉脱壳，以「金蝉变」褪去外衣，代替自身受招，再以阴阳术中的土术限制清虚的双脚，直接突袭。

    可惜土术还没练到家，被轻易挣脱，不然现在胜负已定了。

    “便是四象循环，你也没有获胜的机会。四象护体，我已立于不败之地，你伤不到我。”清虚冷然道。

    “是这样吗？”清羽不可置否地笑笑。

    的确，清虚的四象绝学虽没到合一的程度，但四象循环，无有间隙。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象循环，就如一方太极，消磨气劲，护持身体。加上清羽所修的武功路数和其相仿，也在阴阳范畴之内，是以若没有极强的力量打破四象循环，便很难伤到清虚。

    不过，很难不代表没可能。

    “真气恢复得如何？”清羽突得说道。

    闻言，清虚心中一凛，他看透了自己的打算。清虚无比确认这一点。

    清虚不像清羽那般有「气双流」在身，激烈大战到此时，真气已经到了低谷。刚刚清羽停手说话，却是趁了清虚的心意。他便也顺势停下接话，借机恢复真气。

    但现在对方的言语表明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打算，那他为何要给自己恢复的机会呢？只要继续耗下去就能赢了呀。难道对方也真气不足了，看着不像啊。

    ‘当然是我快撑不住了啊······’

    面对清虚疑窦重重的眼神，清羽默然不语。激战多时，有着「气双流」，确实无需烦心真气问题。但是，八倍真气对身体的压迫却是不得不考虑。尽管随着境界成长，对暴增的真气更加得心应手，但距离毫无负担地使用太乙分光剑气合法门，却还是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所以，要速战速决啊。’

    清羽眼神陡然一厉，四象循环，确实难破。却不是没有机会。连续交手，「格物致知」加太虚眼，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对方的虚实。

    刚刚的时间，是清虚的机会，也是清羽的机会。

    清虚趁势恢复了些耗损的真气，而清羽，趁着这点时间，以「格物致知」，找到了制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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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胜负已定

    “嘭——”

    明黄色的烟花，在稍远处的夜空中绽放。

    ‘神元境的敌人，援军吗······’

    自那枚绽放的烟花中读取到信息的清羽，心想道。

    ‘该结束了。’

    清羽将真气催谷到极致，「先天罡气」剧烈膨胀，身如绷紧的大弓，骤然一弹，疾射而出。此为龙遁九变中的「缺月变」，本事以自身做弓，将暗器作为箭，弹射而出。

    现今清羽却是把「缺月变」作用于己身，迸射而出，瞬间弹射到清虚头前三尺处。

    其后，掌间罡气聚集，带着沛然难挡的威力，一掌直盖清虚天灵盖。

    清虚身周四色光芒流转，手脚并用，以「青龙盘星」为始，其后迅速转换，化为「玄武镇海」，无形力场虚弱偏移清羽这霸道掌劲。

    一招见绌，清羽毫不气馁，继而掌若奔雷，招招带着无穷威势，刚柔并济，像是欲以绝强之力，打破清虚的四象循环。

    然则，便是面对这等攻势，四象循环依然未破，清虚手足皆使绝学，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他剑、掌、腿间不断循环，任清羽威势万千，也无法打破这不破防御。

    “我说过，我早已立于不败之地，你没有任何胜算。”

    一昧防守不是清虚的性格，在防住清羽不断的狂猛攻势之后，清虚开始转守为攻，连消带打，打得清羽护体罡气不断震颤。

    眼看，就要逆转局势，彻底占上风。

    ‘果然，四象循环就像《风云》中的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绝的最原始的三分归元之法。四门绝学紧凑配合，四象循环，无休无止。’

    那边敌方援手将至，这边攻势又受挫，还即将落入下风，清羽青铜面具之下的面孔却是不见丝毫慌乱之色，一双眸子，反倒是越发明亮。

    ‘四象循环，理论上是无懈可击的，但人体终有极限，无法真正发挥理论上的威力。’

    这时，清虚的四象循环已至末尾，眼看，经过蓄势的四象之首「青龙盘星剑」即将使出，彻底破开「先天罡气」，为二人的战斗定下胜负。

    ‘而你的极限，便在这里。’

    这一瞬间，正对清羽的清虚好似看到对方的双眼，发出灿若星辰般的光芒。

    只见清羽身影倏地消失，在今夜首次展现出自己冠绝先天境的速度。在其他人眼中，这位青龙会的龙首公子羽仿若瞬移般，瞬间出现在清虚右侧，并指聚劲，指如疾电，点中清虚右臂数处大穴，封锁其气脉。

    ‘四象循环，理论上的威力需要同时施展四门绝学，便如原始版本的三元归一一般。然而，便是你才情通天，一心多用，也不可能把四肢同时用来施展武功，除非你是能飞的通神境。这切换最后一门武功的间隙，便是你的极限，你的弱点。’

    蓄势待发的一击被清羽阻断，真气反噬，清虚顿遭重创，尤其是右臂被清羽封锁的几处大穴，爆出阵阵血雾，染红了半身道袍。

    “师兄！”XN

    其余还活着的真武门弟子皆发出震骇的呐喊，不敢相信本来眼看逆转的战局，竟是瞬间急转而下，敬若神明的大师兄瞬间惨败。

    就在其他人睚眦欲裂的眼神盯视之下，清羽漠然接住清虚因右臂重创而无力挽持的宝剑，一剑斜撩。

    ‘斩去双手，防止他路上坏事。’

    援手即将到来，今夜是无法将这些真武门人一网打尽了。不过抓住个清虚，逼问出四象绝学，却是怎么想都不亏的。

    “你休想！”

    清洲一直偏守的「玄武镇海剑」陡然逆转，真气爆散，化为至刚至阳的「朱雀焚天剑」，一举震开与他纠缠不休的血蝠六号，纵身挡在清虚身前。

    剑锋扫过，在清洲上身斩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末端的剑气还撩了一下后边清虚的额头，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划痕。

    “带大师兄走！”身中剧毒加剑伤，清洲却还把真气用在背后，一把把清虚受重伤的身体推向其他同门。

    “住手！”与此同时，一声大喊，如雷霆轰隆，震得在场诸人耳膜欲裂，难以继续动手。真武门的援手到了，而且看其身上毫发无损，并未被清羽那班子手下留下点纪念。

    ‘不愧是名门大派的神元境高手，实力远超林藤原之流。’

    唯一没被这来援的高手的音波功震慑住的，只有封闭住听觉的清羽。这高手来得比想象的要快，对付林藤原的把戏，看来并未对他起什么作用。现今之计，只有撤了。

    一把擎住身前的清洲，抓不住清虚，就只能抓他来凑数了。

    “撤！”

    清羽抓着清洲纵身而起，如箭般极射而出。同时，血蝠六号也抓住一个软柿子，他正是众人之中堪称最弱的陈清林。

    “大胆！”

    见敌人逃跑之时，还想掳走门人弟子，刚赶到的玄文不知该说对方是不知死活，还胆大包天，当即便欲行拦截。

    不过，数位身穿黑衣的辟邪剑卫，却是无声无息地拦在他身前，阻住玄文的追击之路。

    “找死！”玄文不欲多言，出手就要这些刚刚在路上便以见识过的诡异杀手的命。这些杀手虽然武功路数诡异，且暗手不断，但只要小心点，却是无法对他这个神元境高手造成障碍。

    然而，这批被清羽亲自带在身边的辟邪剑卫，却是和其他人不同。

    玄文的掌劲刚一接触辟邪剑卫，那名辟邪剑卫就直接爆炸，血肉横飞。其后，仿佛是触发了某种设置，其余的辟邪剑卫也是连环爆炸，血红的血肉中，带着诡异的绿色，弥漫整个院落。

    连环腐尸功，星宿老怪丁春秋的阴人绝活。不过这些辟邪剑卫却不是拿腐尸功去引爆别人的尸体，而是自己的身躯。

    “该死！”眼见敌人放出这么狠毒的手段，玄文只能选择罢手，先去救助其他人。

    院落之中，可还有一个重要性远超被掳走的清洲和陈清林的人，若是清虚被这毒气毒死了。便是救回被掳走的二人，真武门依然是得不偿失。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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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后续的事

    得罪了真武门，西咸城周边是待不下去了。

    但是也不能急匆匆的闷头就跑。接下来这段时间，肯定是风声鹤唳，风头紧的很，赶路是死路一条。

    好在清羽事先做好了准备，在距离西咸城十里外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之中，还有一处隐藏据点，是一处山中的天然大洞窟，被改良成秘密据点，现在正好用的上。

    赶到据点，清羽将重伤垂死的清洲交给手下，扔下一句“别让他死了”，就前去闭关疗伤了。

    虽然在路上便给清洲服了所中剧毒的解药，还紧急做了处理，但这等濒死重伤，那是轻易就能救回的。是以清羽给手下的命令是“别死了”，而不是“治好他”。

    若是治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需要有个好医师。青龙会目前最好的医师是清羽，但他自己都要疗伤，哪有时间去治清洲。

    暂时让他别死就简单了。一些强行续命却副作用不小的丹药不说，青龙会前段时间扫荡花名单上的东瀛人，还得到了一种东瀛忍者秘传的奇术——“忍死术”。

    这种奇术，顾名思义，就是强行压住伤势，便是致死的伤势，若是不继续受伤，也能拖个一时半刻。但一旦时限到达，这被强行压下去的伤势会成倍爆发，伤入身躯，医治难度呈几何倍上涨。一般使用“忍死术”都是为了压住能危及生命的重伤，而不是不碍事的轻伤。是故但凡使用“忍死术”的人，基本都在强势爆发的重伤之下死了，没有例外。

    所以这“忍死术”又被一些东瀛人戏称为“等死术”。

    在清羽得到“忍死术”之外，经过深度剖析和多次试验，已经以自身医术改良出了为他人施加“忍死术”的方式。只要处理得好，至少在清羽出关之前，清洲是死不了的。

    ············

    清灵一脸憔悴地走出房门，当头就看见一个在屋外候了一夜的身影。

    “玄文师叔。”

    “清虚师侄的伤势如何？”玄文一见清灵出来，便急忙问道。其神态之惶急，丝毫没有出家道士该有的超然之态。

    毕竟清虚是真武门这一代最出众的弟子，其他人都难望其项背。可以说，真武门下一任掌门，几乎是内定为清虚了。不提玄文为宗门着想之心，光是由于自身来援不及时，导致下一任掌门挂掉，那责任都不是玄文担得起的。

    虽说都是“玄”字辈的，但玄文这等不是普通弟子出身，毕生修为大概也就到神元境止步的一般长老，地位是远远无法和玄风等人相提并论的。

    “救治及时，伤势已经稳定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玄文一脸庆幸，连声念叨道。

    这次还真是侥幸，正好有往日里鲜少下山的“素女峰”弟子同行。不然的话，清虚这条性命还不知能不能保得住呢。

    “弟子先去休息了。”

    清灵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昨夜大战，同行的人可以说是只剩下重伤在床的清虚，还有另一位师弟了。其余的人，不是死在了那些毫无人性的青龙会杀手手上，就是被掳走了。

    想到被掳走的清洲师兄，清灵脸上更是一黯，以她学医多年的经验，岂能看不出清洲当时已经是濒临死亡了，若无上好医师救治，外加灵丹妙药，清洲很难救得回来。

    而青龙会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和资源在清洲身上吗？清灵虽然不敢想，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否定的。

    心中郁结，熬夜救治清虚的清灵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清灵师侄，你还好吧？”玄文不由关心的问道。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清灵就这样说着，一路微微有些摇摆的走向其他的房间。

    “清洲师兄，还有陈清林那个讨厌鬼都不在了，就剩我了······”

    ··················

    荒郊野外的据点之中。

    清羽缓缓纳气入丹田，吐出一口浊气。连夜疗伤，伤势大致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毕竟一直被压着打的不是他，输的也不是他。清虚全程没对清羽造成什么伤害，身上的伤，都是真气催谷过度，对身体压迫造成的，也算是老毛病了。清羽久病成良医，对治这伤有经验。剩下的，就是些小伤，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便是。

    “上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围杀林藤原吧。嘿，清虚着实不凡啊。”

    想想对方那四象循环的无懈之招，也不知是真武门本就有的，还是清虚自己想出来的。不管是哪种，能在先天境就练成四象绝学，清虚此人无论是天资还是悟性，都可称得上是卓绝不凡。而这样的人，龙凤榜排名才第四，在他之上的还有三位。

    “也不知那龙凤榜前三的青年才俊，又是何等风采，当真是令人期待。”

    “可惜了，这次真的是把真武门往死里得罪，接下里一段时间都得龟缩在北周避风头，却是无暇去见识前三人的风采了。”

    可不是吗，都差点把真武门的掌门大弟子给打死了，接下来真武门肯定要发疯。预计很长一段时间，不，应该是从此以后，真武门的人说到“公子羽”三字，都是要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公子羽”千刀万剐。

    “不过，他们要找公子羽报仇，关我清羽什么事？”

    “算了算了，还是怂一点吧，这个身份毕竟不是绝密，药师六扇门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我还不得被真武门的人生吞活剥，还是缩回北周安全点。”

    这般想着，清羽起身出了密室。

    外头，早就有一个黑衣人等着了。

    “龙首，清洲已然被唤醒。”黑衣人恭声道。

    “那便去看看这位坏了我好事的真武门弟子，能给我什么惊喜了。”低沉古怪的音调，仿佛数人齐齐言语，声音重重叠叠，却又清晰入耳，带着一股雄浑的威严。

    清羽大袖一扬，一马当先向关押着俘虏的洞窟走去。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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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拷问

    还未走到清洲的所在，不远处的洞窟中就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

    “龙首，请恕罪！另一名被血蝠六号大人带来的真武门弟子实在是太懦弱了，刚上刑具就把他的吓惨了，哭嚎个不停。”跟随在一旁的黑衣人急忙解释道。

    然而······封闭了听觉的清羽不会听到任何声音。因此，也就随意地揭过此事。倒是那位真武门弟子的软弱让清羽大开了眼界，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当世大派的弟子，刚上个刑具就跪了，真想知道他的师父是谁，教出这么个奇葩徒弟。

    无所谓的摇摇头：“无妨，带吾前去清洲所在的洞窟。”

    在下属面前为了维持所谓的神秘感和威严，不止是声音，连自我称呼也要改变，说实在的有点麻烦。清羽有点想念刚开始时只有一堆无心无智的辟邪剑卫时候了。

    “是，龙首，请走这边。”

    在黑衣手下的引路下，走过几个洞窟，清羽来到了安置清洲的洞窟。

    清洲的伤势看起来已经稳定下来了，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没了先前那种随时可能要死的灰败之色。躺在一处石台上，正有两人在他身侧，为他不断地传输真气续命。

    但清羽知道，这最多只能算是回光返照罢了。如果撤去正在为清洲不断灌输真气强行使用“忍死术”的两个人，清洲不出一时半刻，便会暴毙当场。

    而这个时候，已经要到了。

    “退下吧。”挥手让洞内的其他人退下，包括正在为清洲强行续命的那两人。接下来，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下属们都行礼离开后，清羽目光转向依然昏迷不醒的清洲，“别装了，‘忍死术’虽然能强行压制伤势，但没压制痛苦的效果，昏迷的人可做不出忍耐痛苦的事情。”

    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刻，清羽恢复了原来的声调，不在故作玄虚。而装昏迷的清洲，见自己的伎俩被识破，也就睁开了双眼，眼中带着点迷惑，看向站在身旁的这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

    他知道，这个青铜面具的主人是现今江湖上风传的青龙会龙首公子羽，一个骤然登上龙凤榜第八的绝世天才，如果之前和清虚的对决泄露出去，这个排名很有可能还会往上挪四位。

    令他疑惑的是，他应该并不认识这个神秘的公子羽，但公子羽的声音，却是没来由地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你，究竟是谁？”清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死亡将至，也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而清羽，很大方，很仁慈地满足了清洲这最后一个问题，或者说是愿望。

    “初次见面，清洲师兄，”清羽缓缓摘下覆在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了现今江湖中人人好奇的公子羽的庐山真面目，“小弟清羽，在扬城之时，多亏师兄关照了。”

    “你···你·······”尽管时隔将近一年，清洲依然记得这张没有多大变化的面孔，那是他第一次杀自己的同门师弟。尽管清羽被流放，但他依然是真武门弟子。

    是清洲亲手偏移小高的剑气，将当时那个重伤的“清羽师弟”开膛破肚，让其死于非命。

    而时隔近一年时间，这个已死的师弟竟然再次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眼前，现在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莫大的惊愕席卷清洲的心灵，也就在这一瞬间，清羽的双眼好似放着诡异的光芒，让清洲一瞬间陷入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之中。

    阴阳术·控心咒。

    再次戴起青铜面具，久违露于人前的庐山真面目再次被遮挡在青铜面具之下，清羽说出了的命令：“告诉我，你所会的所有武学。”

    清洲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转瞬即逝，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哪来的力量挣脱清羽的控制，他只能麻木地诉说着自己知晓的一切武学。

    “玄武镇海············朱雀焚天············”

    这其中，清羽最关注的的便是真武门的四象绝学。可惜清洲专注于修炼「玄武镇海」，以及待日后「玄武」之功达到极致所想要逆转修炼的「朱雀焚天」。其余的，为防分心，却是没有涉及。

    “可惜了······”

    想要的四象绝学没得全，只得了一半，不得不说是件十分令人遗憾的事。见识过清虚四象循环的威力，便是不为了“四象生八卦”，补全其余七劲演化「周流六虚功」，对于清羽的裨益也是绝对不小的。

    而导致此事功败垂成的人，正是现在被自己控制着的清洲。

    想到这里，清羽眼中戾气一闪，杀气盈胸。不过，还不是杀清洲的时候，“清洲，告诉我，当初是谁让你杀清羽的？”

    干脆直接的问题，仿佛清羽已经认定了当初替身的死，不是清洲的无心之失，而是蓄意而为。

    清洲的回答，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是清虚师兄。门内一直有接回清羽的意思，在有关真武剑的传言出现后，经过掌门和其余六峰峰主的商谈，最终决定接回清羽师弟，让他回到真传弟子之列。清虚师兄忌惮当初支持玄法师叔的三位峰主会在将来支持清羽师弟，对他接任下任掌门造成阻碍，便暗令于我，在适当的时机，除去清羽师弟。”

    “为铲除将来的阻碍，暗令心腹下手吗？清虚倒是有决断，这等事情，若是被泄露出去，别等以后了，他现在的位置就要不稳了。”

    清羽并未瞧不起清虚的小心谨慎，反倒是觉得他有决断的魄力。

    试想想，若是过度轻视清羽，让清羽被接回真武门，然后按照惯例，就是落后小师弟强势逆袭，借助系统和师父故人之助一路登顶，最后把大师兄以及反派掌门打落云端，这不正是很平常的套路桥段吗。

    清虚的决断的确是很有必要，只不过他没想到清羽这个被软禁数年的小师弟会这么阴，提前准备个替身送死，自己金蝉脱壳。

    直到现在，这个小师弟却是已经成长到稳稳压住他的地步了。

    这等成长速度，待日后清虚得知真相，应该会为自己逼得清羽假死遁逃感到自豪，不然真的是不用等以后，一两年就能让他这个铁板钉钉的掌门继承人坐不稳位置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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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惊喜

    该问都问得差不多了。

    没人输入真气镇压伤势，被“忍死术”强行压下的致死重伤，也开始了反噬。

    伤势反噬的剧痛之下，加上清羽已经压榨光了清洲的价值，并未费劲维持「控心咒」，清洲在临死之前，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努力地睁大双眼，直直盯着身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如神般俯视自己的人，求证的眼神，充斥着他的双眸。

    清羽明白他的求证为何，是以依然十分大方，又十分残忍地回应了他的求证。

    “一路走好，清洲师兄！”

    带着些许恶趣味的言语，让清洲的心，比他的生命更早的落入了地狱。

    “清虚师兄，千万要小心啊······”心中最后之念，清洲依然念着自己的效忠对象。他所效忠的清虚，有个极为可怕的敌人，不是击败清虚的公子羽，而是假死的小师弟清羽。最后关头，清洲仿佛知晓了清羽的谋算，预见了将来的某个场面。

    眼前最后情景，清洲好像又看到了敬爱的清虚师兄出现在眼前，然后，便是弥天盖地的一掌压下，生命幻灭。

    轻轻一掌击在清洲额头，内含的真气搅碎了清洲的大脑，毙其性命。

    “放心，我会让你的清虚师兄下去陪你的······”

    说完清羽就不由打了个寒颤，总感觉清洲和清虚之间，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基情。

    摇头挥散突然的胡思乱想，清羽走出洞窟之外，对看守在外边的部属吩咐道：“处理掉里面的尸体。”

    接下来，清洲的尸体便会被“化尸水”化作一滩黄水，然后冲入外边的溪流之中，从此于世间再无踪迹。

    正逢此时，先前为清羽引路的黑衣人过来呈上了一份口供：“龙首，那小子招了，这是他招出的身份和武学。”

    “招了，这么快？”清羽便翻看着口供，便随口问道。

    “是的，才上第二道刑，就哭嚎着把一切都招了。”

    哭嚎吗？若是听力没封闭，以自己的耳力，应该不需要手下汇报，就能在这隔音效果不太好的洞窟之中，听到那个被血蝠六号抓来的添头的情况。要不要开启听觉呢？

    清羽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念头。当初封闭听力，是为了快速练成「格物致知」之术，以及开发自己的“太虚眼”的潜力。

    而现在，「格物致知」已然练成，在昨夜还建功了，“太虚眼”也开始凸显威能了，剩下的，就靠时间增长了。封闭听力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效果显著了。

    那么现在是否要放弃封闭听觉呢？

    不，还不行。清羽抹去了开启听觉的念头。还有一个目标尚未达成，现在还不能放弃。

    况且，从封闭听觉道现在，也有几个月了，清羽早已习惯了用眼睛却代替耳朵的作用。听力的封闭，对自己的实力并未有所影响，反倒是有几次因为听力封闭，占了些便宜。

    既然如此，那就先放着吧。清羽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个被血蝠六号抓来的添头，竟然还是‘赤明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故人之后，不出家的真武门弟子，当亲儿子来养，真不知道那位素未蒙面的玄明师叔的故友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他活活养成了个废人之后，会不会从棺材里蹦出来。’

    清羽表面渊渟岳峙地立在那里，翻看着口供，心中却是转着一些不吐不快的念头。

    ‘不过这个纨绔子弟还是有点用的，为我贡献了「白虎戮世」和「玄武镇海」两门绝学。这一下子，四象绝学就只剩「青龙盘星」了。’

    “把这个陈清林暂时关押着吧，他还有点用。”

    “是。”黑衣人恭声应道。

    这时，许是见清羽对这次袭击真武门弟子做出了结论，系统的提示声随之而来：“宿主心狠手辣，残害同门师兄弟，谋夺门中绝学，实乃丧心病狂。特奖励500反派点。”

    系统这种不中听的夸奖，清羽早就免疫了，直接略过前言，估摸着新得来的反派点用途，“我之前杀林藤原，用了一次中级抽奖后，还剩500反派点。成立青龙会后，一路杀人放火，也积累了1000反派点。加上这次的收获，也有2000反派点了。”

    “系统，给我来两次中级抽奖。”

    “中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二星人物卡·金轮法王，三星级秘籍《天外飞仙》。”

    姓名：金轮法王

    境界：先天九重

    物品：五轮

    武功：《五轮大转》、《龙象般若功》

    评价：老衲法号珠穆朗玛！

    喜，狂喜，突如其来的好运，让喜意充塞清羽的胸膛，若非还有手下在场，要顾忌形象，清羽恨不得仰天狂笑三分钟来表达自己的惊喜之情。

    若问如今清羽最苦恼的是什么，不是真气跟不上心灵境界，也不是得不到所有的四象绝学，使清羽一直苦恼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体强度不足。

    清羽的身体强度，是他最大的短板，多少次施展八倍真气，都是由于身体强度的原因而不得不掐着秒计算着战斗时间。远的不说，就说昨夜，要是能不需代价地一直将真气催谷到极致，狂轰乱炸之下，清虚的四象循环再神奇，也熬不住这么强烈的真气损耗。

    这个短板，在今日，就即将得到彻底的解决方法。

    而且，这次抽奖还不止是金轮法王这个惊喜，还有古系武侠中可称得上是剑道之巅的《天外飞仙》。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为了防止说水字数，就栽抄了一句）

    年少时的清羽读到这句话时，当真是心驰神往不已。而如今，他获得了这门剑法。

    其中的惊喜兴奋之情，甚至超过了当初清羽获得星级评定还高了半星的「太乙分光剑」之时。

    ‘闭关，立马闭关。先把剩下的小伤疗养好。’

    本来这些小伤是无碍的，任它慢慢恢复便是，但现在清羽却是等不及了。从传承空间出来时，在里面受的伤是带不出来的。进去时，却是参照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把外面的伤带到里面去。

    带着伤去挑战金轮法王，无异于找死。所以清羽要先疗养好伤势，再去挑战金轮法王。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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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力与气的碰撞（上）

    疗伤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两天时间疏忽而逝。

    这两天时间，清羽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不止是先前残留的一些小伤，更还有心境的起伏。

    虽说已然正面击败同样是先天九重的宁不空和清虚，但宁不空身体有缺，清虚虽是这个世界最顶尖那一列门派的最强门徒，但终究太过年轻，不及金轮法王老辣。

    是以，清羽是把金轮法王当做自己所遇的最强敌手来对待的。能炼体的《龙象般若功》绝不能有失，若到万不得已，说不得，数次大战都没能派上用场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今日也要出现第一个针下亡魂了。

    “系统，我要挑战金轮法王。”

    “传承空间···开启中······”

    随着熟悉的机械质感的声音，清羽眼前一花，已是来到了白茫茫一片的传承空间。

    对面，一道身着黄袍，极高极瘦，好似一根瘦竹竿的身影缓缓出现，正是金轮法王。虽然人物卡上的物品中有着“五轮”，但金轮法王并没有携带那五个很显眼的轮子。

    自他将密宗护教神功《龙象般若功》练到成就空前的第十层之后，就已不需要那五个轮子了。

    深吸一口气，清羽举起手中得自清虚的宝剑。剑名“太明”，明为日月双字之合，剑分阴阳，并济相合，是把不可多得的宝剑。

    龙遁·无色变。

    身影疏忽消失，如浮光掠影，纵向金轮法王之后，欲以最擅长的背刺作为试探。

    没曾想，在清羽到金轮法王身侧时，正要到其身后，本来一动不动的金轮法王突然出手，一式密宗大手印，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盖下。

    其招式之迅猛，竟是捕捉到了清羽的身影。

    清羽横剑直削，剑掌相撞，发出轰然之声，其后沛然难挡的大力袭来，将清羽震得连退数步。

    出手受挫，清羽身形再变，龙遁九式之一的光明变使出，化出七道身影。本体混在如真实分身般的幻影中，相互交错，步罡踏斗，以一人之力，使出全真教镇教阵法“天罡北斗阵”。

    没办法，能够资格用来和金轮法王对阵的宝剑只有刚到手的太明剑一把，普通长剑，怕是交手没几招，就被双方交战的极大压力给震碎。想要以「太乙分光剑」对付金轮法王，却是没有趁手的第二把宝剑。

    而刚到手的天外飞仙，这等绝世剑法，你不会认为清羽到手才两天就能使得得心应手吧。

    所以，最终清羽只能使用单人版的“天罡北斗阵”来对付金轮法王。

    不过，“天罡北斗阵”的效果并不佳。

    清羽一人身化七影，剑气弥漫金轮法王周身，合成一道剑网。

    却被其以不动应万变，拳掌间只阻挡一些奔向要害的剑势，其余似真似幻的剑气剑势，一概不理。

    龙象真气笼罩身周，形成似清羽所会的「先天罡气」一般的护体气功，剑气剑锋扫在上面，只能发出金铁交鸣的铿锵声。

    “中原赫赫有名的全真教‘天罡北斗阵’原来不过如此。”

    带着塞外口语的话语自金轮法王口中吐出，“且看老衲如何破你这‘天罡北斗阵’。”

    语毕，拳出，拳头挥动间带出无比大势，凛凛劲风，扫去似真似假的剑气布成的剑网。

    “锵——”

    一拳击中太明剑剑脊，让这把宝剑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声。

    “锵——”

    又一拳，金轮法王得势不饶人，招式大巧若拙，一拳又一拳，狂猛而精准得精准击中清羽手中之剑。

    好在这把太明剑迎合真武门的真气性质，刚柔并济，虽然看起来很惨，被击打得发出阵阵悲鸣般的振动之声，实则完好无损。

    “轰——”

    剑法失效的情况下，清羽终于爆发出现今最为依仗的「先天罡气」，至刚至柔交织，至阴至阳相合，罡气对撞金轮法王带着沛然巨力的拳锋，响起远比先前剑拳相击更为巨大的响声。

    挡住攻击之后，清羽弹身后退，闪出金轮法王的攻击范围。金轮法王不善轻功，倒也不追击。

    “啧，想不到前两天清虚面对的状况，现在竟然被我所碰见。我还拿着清虚的武器，到底是这把剑有毒，还是因果循环的报应啊。”看着握于手中的太明剑，清羽咋舌道。

    一边吐槽着，清羽一边丢下了手中的太明剑。

    “哦？年轻人，是想要束手就擒吗？”金轮法王带着疑问的口气问道。

    “并不是，”清羽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一般的剑法，已经无法对法王造成威胁了。一力降十会，很显然，我并没有超脱十会的范围。”

    若是练成天外飞仙这等剑道绝顶之招，当能对付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可惜，清羽还没练成。

    所以，就只能用另一个办法了······

    “既然不能以超绝的技巧胜出，就只能还以更大的力量。”

    “哈哈······”

    口出狂言，令金轮法王哑然失笑，自他练成······不，应该说还没练成「龙象般若功」第十层，还在神雕世界的十六年前之时，便以能正面硬撼号称“天下第一刚猛掌法”的降龙十八掌。

    待到练成第十层之后，更是与裘千仞大战一天一夜，将这前铁掌帮主悍然毙于掌下。

    现在，竟然有人敢说，会有比他更强的力量，这则能不令他失笑。

    “年轻人，我不知你哪来的自信，看你四肢之状，连一点炼体功夫都没练过，谈何更强的力量！”金轮法王嗤笑道。

    面对金轮法王的嗤笑，清羽倒是毫不在意，他的确不练过什么炼体功法，不然也不需要对「龙象般若功」如此热切。不过，他敢这么说，自然有口出狂言的底气。

    “力气力气，力与气不分家，我没有法王这般强大的力，但我有绝强的气。”

    话音未落，清羽爆发出绝强的气势，八倍真气催动，「先天罡气」膨胀到极致。

    清羽摆出一个令金轮法王极为熟悉的架势，“来吧，法王。”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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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力与气的对撞（下）

    “法王，见识一下这熟悉的掌法吧。”

    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架势，却是令金轮法王感到极为熟悉。

    “年轻人，你竟会降龙十八掌，看来，我的确是小看了你。”

    狂言成为现实，光看这个年轻人体外环绕的有如实质的罡气，就可知他的实力。

    金轮法王收起先前的轻视，真正正视起这位年轻的对手。

    气双流·亢龙有悔。

    密宗大手印。

    无需多言，双手出手就是强硬无比的对撞。沛然真气和绝强巨力的对撞，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就被挤爆，还未相击，就响起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远胜之前的巨响，仿佛这个白茫茫的传承空间都被这两股绝强之力被撼动，好似整个天地都在摇动。

    “再来。”金轮法王双眼燃起出家人不该由的战意，双方对撞，竟是智均力敌。

    这种在力量上旗鼓相当的感觉，哪怕对方并不是同样炼体，而是以真气作为动力，也是令人金轮法王心中燃起兴奋之情。

    这种感觉，是连神雕侠都不能给予他的。

    金轮法王叫再来，清羽自然也是不虚的。降龙十八掌用劲有余不尽，自是不怕再来。

    气双流·震惊百里。

    又是刚猛无比的一掌，对撞威力更甚的密宗大手印。

    清羽依然不落下风。

    “再来。”

    这一次，却是清羽首先叫再来。真气对撞巨力，悍然直接，又令人畅快淋漓，便是清羽这等心思阴沉之人，也是有点久违的激情。

    气双流·双龙取水。

    气双流·利涉大川。

    气双流·鸿渐于陆。

    ······

    招招简明劲力精深，清羽不用一些带着巧劲的招式，专挑劲力至刚至坚的招式硬钢。

    而金轮法王更是只有直来直往的一招密宗大手印，招式简陋，却将自己的一身巨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双方交手，两股绝强之力互相撞击带起的劲风，若是放在外界，可能会将战斗的场所扫得狼藉满地，地都要被刮上一尺。

    可惜，在这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却是没有其他的环境因素，不能真正体现二人的破坏力。

    唯有不断交手的二人，才能知晓双方的真气和力道，有多强大和雄厚。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清羽的真气还能支持，毕竟有着「气双流」这等回气迅猛的功夫，但身体却是支撑不下了。

    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双手袍袖之下，却是开始渗出了一些细密的血汗。

    金轮法王这等炼体练到先天九重的就是活生生的牲口级人物，能和裘千仞大战一天一夜，将其生生毙于掌下。

    清羽若是没有收到限制，也能效仿其行为，让金轮法王布裘千仞的后尘。可惜，现在清羽最怕的就是这种耗时长的持久战。

    ‘应当改变战术了，我已洞察到了金轮法王的弱点。’

    硬碰硬，是一种手段，而不是战斗必要的过程。双方全力交手，而且是这种直来直往的力量对撞，最是能洞明对方的弱点。同时不最不虚费脑，直接硬钢上去就是。

    是故，在和金轮法王不停的全力交手之时，清羽还能以「格物致知」洞察他的底细。

    至于表面上的热血沸腾，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兴奋之情，嗯······大概占了百分之一吧。

    ‘龙象般若功，的确是门十分玄妙的炼体功法。金轮法王身材极瘦，好似竹竿一般，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带着千钧之力。这是把力都练到骨子里了，将躯体都练得如钢似铁，又不失柔劲。’

    ‘想要对付他，要么便以绝世之锋芒，以点破面，贯穿躯体。要么，便是以更胜其之力，硬生生击碎其防御。’

    ‘但我两者都没有，便是上天入地大搜魂针也不一定能直接杀死这等炼体之人。不过，击碎坚硬的东西，除了上述两种，还有一种巧妙的办法。感谢物理老师吧······’

    这时，又是一次强硬的对撞，不过这次，清羽在双方掌击之后，却是未能如先前一般收回双掌，而是运劲震破袖中的两个水囊，大量清水自清羽的袍袖出流淌而出。在一股真气的引导下，缠绕着正收势的金轮法王。

    清水化作水鞭，带着一股至柔之劲，紧紧缠着金轮法王，不断卸开他欲挣脱的力道。

    阴阳术·上善若水。

    奇招建功，束缚金轮法王身形。但清羽并未因此而得意忘形，金轮法王现在不过是刚刚击出刚猛之劲，还未来得及回力。待得他全力爆发，这水鞭束缚不了他。

    果然，只听金轮法王暴喝一声，身形弯下，然后骤然发力，束缚他水鞭在这突然爆发的强大力量之下，轰然爆开。

    但四散的水珠并未远离，而是在上善若水的引导下，再次合拢，贴合金轮法王的全身，其后······

    白露欺霜。

    同属于阴阳家水部的妙术，互相配合，将这又是刚爆发全力，未来得及回力的金轮法王重重冰封。

    真气不绝，将冰层不断加厚。

    ‘真气比起身体力量，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需要躯体的动作来配合。一抬手一投足，甚至默然不动，都能发出真气，而身体力量不行。’

    ‘不过，我并未指望这样就能战胜对手。’

    太虚眼卓绝的目力，透过重重冰封，能看到金轮法王在冰封之下的肌肤正在频繁颤动。

    金轮法王正在透过内在肌肉的振动，来聚力。

    冰封只能困住他一时，并不能长久。

    少顷，聚力完成，金轮法王周身肌肉同时振动，身体力道加上真气，将这重重冰封轰然炸开，战斗再启。

    又是一次猛然发力，清羽觑得这一瞬间的机会，气贯周身，引起‘无明之火’。

    无明神功。

    带着狰狞的笑容，清羽一展印在不及防御的金轮法王的胸膛。

    “冰火交加，热胀冷缩，这等破坏力之下，看你这一身铁打的筋骨是否守得住。”

    焦灼炽烈的火劲渗透肌肤和筋骨，袭至心脏位置。

    “卑鄙······”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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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龙象般若

    “卑鄙？”

    这话说得，清羽险些笑出声来。

    金轮法王在原著中的行为，可谈不上高尚二字。大哥不笑二哥，都不是什么高尚的好人，谈什么卑鄙。

    况且，武道争锋，唯有胜负，哪还管人家用什么手段啊。

    ‘无明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明明无形无色，却让人感觉被火焰重重包裹着。

    金轮法王震怒之余，抬起一手，密宗大手印自上而下，一掌盖向清羽的天灵盖。

    却被一只包裹着罡气的手掌死死抵住，“法王，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对轰了。”

    说完，清羽手掌周围泛起剧烈的高温，‘无明之火’持续蒸腾，让周围空气快速升温，若在火山之中。

    “老衲绝不会输给你这个卑鄙小人。”

    金轮法王欲再聚神力，与清羽争锋，奈何肌体被刚刚的冰火交加剧烈破坏，现今已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周身如意，控制自如了。

    “乓——”

    巨大的震响，又是一次真气和巨力的碰撞。却是金轮法王以腿发力，势若钢鞭的一腿被清羽同样以腿挡下。

    罡气震荡，腿部肌肤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点，不过清羽却是脸泛笑容。

    因为金轮法王的腿，受得伤势更重。黄袍被罡气撕裂，瘦竹竿的的腿上显出几道细长的血痕。

    金轮法王的伤，不止是影响到身体力量的发挥，连真气都受到了影响。至少他现在连用真气护住衣物都无暇了。

    “哈哈，法王，你技穷矣！”

    清羽双掌连挥，以快打慢，双掌如遮天乌云，掌影纷飞，覆盖金轮法王周身。

    金轮法王还是以他那大巧若拙的密宗大手印应对。这么可以说是密宗入门的武学，在金轮法王手上发挥到了极致，全盛时期的威势，足以对抗原著号称“天下第一掌”的降龙十八掌。

    就如乔峰以一门太祖长拳横扫群雄一般，充分验证了实力高低，不看武功，而是看人的道理。

    但是，这种全靠本人高超的实力撑起来的的武功，在金轮法王现在状态极度不佳的情况下，却是威力直线下降。至少，现在金轮法王已是无法一力降十会，克制清羽看似花哨的掌法了。

    清羽身影不断闪动，光明变施展，恍如真实的分身幻影围绕着金轮法王交错，掌掌带着‘无明火劲’，自各个角度击打着金轮法王。

    “小辈！”金轮法王放声怒吼，他能感觉到，身体各处被那种无形之火所侵蚀，敌人正在不断地蚕食他的生命。

    “无谓的愤怒是没用的，法王！”

    漫天幻影倏忽消失，清羽出现在金轮法王身后，双手抵在他的后背上，熊熊火劲，不断的灌入其体内。

    蒸汽蒸腾，金轮法王体内的火劲在这一瞬间齐齐爆发，烘炽着体内的水分。

    金轮法王本就干瘦的身体，在水分快速流失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金轮法王急欲动身离开背后带来死亡的双掌，奈何水分缺失，以往运动自如的躯体，如今却像是年久失修，未上油的机器一般，干硬，笨拙。

    最后，‘无明之火’冲入大脑，将其眼珠都瞬间烤干。金轮法王，被清羽活活煅烧成了一尊站立的人像。

    “赢了！”

    抬掌离开金轮法王的后背，留下了两个焦黑的掌印。此战艰险，还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最终，还是清羽获得了胜利。

    而接下来，便是收取胜利的果实的时候了。

    “叮，恭喜宿主杀死二星反派·金轮法王，获得物品：五轮（二星），武功传承：《五轮大转》（二星）、《龙象般若功》（三星）。”

    接下来，便是喜闻乐见的武学感悟传输时间了。

    记忆灌输，金轮法王不止是在武学上卓有成就，便是在佛法之上，也是有着不低的造诣。是故记忆的量不小，何况还有那些没被记录在人物卡上的一些比较低等的武学，金轮法王一直使用的密宗大手印便在此列。

    不过这一次，清羽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全盘接受之后，细细感悟。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在密宗护教神功《龙象般若功》之上。

    刹那间，金轮法王数十年修习《龙象般若功》的经验，全数浮现在清羽的脑海。

    “龙象般若功，这可真是，一个奇妙的谎言······”

    选择性的接受金轮法王有关「龙象般若功」的武学感悟之后，清羽不由如此感叹。

    倒不是说「龙象般若功」没有达到清羽的预期，实际上，从金轮法王的表现，清羽就知道「龙象般若功」绝对能满足清羽现在的炼体需求。

    这所谓的奇妙谎言一说，是指在前世之时，很多人一直以为这密宗的护教神功，实在是资质平庸之人的救星。

    你看，便是下愚之人，都能在一两年之内练成第一层。而资质再好的人，也无法有足够的时间将这门神功练到最高层。

    这么一想，是不是很公平。

    然而，「龙象般若功」这门入门如此简单的神功，却最是能体现愚者和天才的差距。下愚之人一两年才能达成的进度，天才一两天就可成。一般人修习数百年才能练到第十层，而金轮法王数十年便能成。

    所以才说啊，「龙象般若功」是唯有真正天才之人才会修炼的。不然，练个一千年才练到第十三层，这样的寿命，便是此世武道通神的通神境强者都没有。

    更坑爹的是，修炼一千年，才有一千多斤的力道，平均下来一年一斤，何其之坑。

    世人总是光看这门神功具有龙象之力，却是忽略了后面的“般若”二字。“般若”意为“终极智慧”、“辨识智慧”，其意为如实认知一切事物和万物本源的智慧。

    唯有拥有大智慧，才会有龙象之力。

    「龙象般若功」，真的不是给笨人修炼的。

    当然，说了这么多，其实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获得了金轮法王数十年的武学感悟，清羽在练到「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之前，毫无任何瓶颈。

    他可以快速进阶这门终于盼到手的炼体神功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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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的打赏感谢名单

    感谢爷傲奈我何?、老书虫1994、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打赏的100书币。

    感谢以北?以北终不见南打赏的200书币。感谢逍遥风间忆秋年打赏的300书币。

    感谢遗忘祝祷打赏的1000书币。感谢叛逆的双子座打赏的2000书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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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诱导

    “嘎吱啪叽······”

    幽暗漆黑的山洞密室之中，不停的咀嚼声传来，好似有个食人妖魔正在进食。

    “哇，吃得真爽······”

    “食人妖魔”清羽摊开四肢，在这无其他人的密室之中毫无形象地成大字型躺着。

    自得到「龙象般若功」已有七日。七日以来，清羽日夜苦修，托那位不肯露面的雇主的福，有着‘至元丹’之助，「龙象般若功」在这七日里连连破关，已是突破到了第三层。

    现在清羽的身体强度，已经能支撑八倍真气很长一段时间了，基本算是无虞于副作用了。

    但是，修炼「龙象般若功」的副作用倒是来了，不，应该不算是副作用吧，这是所有炼体功法都有的通病，食物消耗过大。

    据点里本来以为可以支持所有人至少吃两个月的食物，在快速破关的清羽消耗下，已经即将告竭了。

    也就是说，本来以为可以闭关至少一个月的计划，现在即将结束了。

    稍作休息后，清羽决定出关，结束快宅到发霉的山洞生活。

    密室石门缓缓移开，清羽整理姿态，维持龙首该有的威仪，缓步迈出。

    密室外，一如既往的有着两人守候。

    “近日外头的风声如何，真武门可有什么动静？”清羽随口向其中一个守门的黑衣人问道。

    “禀龙首，真武门虽加大了搜索我等青龙会的力度，但并没有预料中那等风声鹤唳的程度。”巧得很，回答的这个黑衣人又是上次给清羽引路的那个。

    “是吗？”

    清羽下意识地摸着配在身边的太明剑的剑柄，他的直觉告诉他，真武门之所以没有满天下的搜捕公子羽，和这柄剑的原主人有关。

    当然，不是因为清虚想要以自己的力量亲自报复清羽，他不是那种人。

    真武门那边，应该是要掩盖他们的首席弟子被公子羽打败的事迹。

    毕竟，公子羽说到底也只是个杀手头子，和清虚这个真武门大师兄在地位上是完全不可比的。

    这等战绩若是披露出来，地位悬殊的二人，胜利的竟然是那个地位低的杀手头子，肯定会惊爆江湖人的眼球。真武门瞬间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不过，剑都被我抢走了，还怎么掩盖。总不能说公子羽这个杀手头子还兼职梁上君子，夜里趁清虚不备，顺手牵羊顺走了随身宝剑吧。那还不如说是被我打败了呢，至少体面点。’

    ‘等等，我有一个不错的想法······’

    清羽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可能达成他之前未完成的目的的注意。

    “那个被抓过来的陈清林还活着吗？”

    “还活着，听从龙首的吩咐，我们并没有对他继续用刑，他目前依然被关押在囚室之中。”黑衣人恭声回道。

    “带路。”

    陈清林活得挺滋润的，由于之前龙首说这个俘虏可能还有用，陈清林连一日三餐都没少，养得白白胖胖的，就是脸色差了点。

    托江湖中那些谣言的福，青龙会在一般人的眼里已经快妖魔化了，个个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

    陈清林当日在清灵面前对青龙会是种种不屑，现今落在青龙会手里，却是想起了之前的江湖传言，生怕哪天就有人把自己这个储备粮给咔嚓了。是以顿顿饭都是当做左后一顿吃的，日日夜夜生活在恐惧之中。

    “你好啊，陈清林。”戏谑的声音，唤醒了缩在墙角，正沉浸在恐惧中的陈清林。

    他抬起头，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华服，脸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公子羽。”特征这般明显，陈清林又怎会不认识来人是谁。

    “你是来杀我的吗？来吧！”

    以为自己死到临头，陈清林倒是解脱般地长出了一口气，这种沉浸在恐惧之中的日子，总算是到了头。

    “会有人来替我报仇吧。”

    “哦？”清羽发出语气古怪的疑问，“真的会如此吗？”

    “真的会有人来替你报仇吗？据我所知，真武门现在根本就没有传出有弟子被青龙会抓走的消息。就连搜捕，也不过是比之前更严密了些罢了。看来你在他们的眼里，并没有什么地位啊！”

    “你什么意思！”陈清林陡得抬头怒视着清羽。

    这时候，他却是去除了对清羽的恐惧，在刚刚坦然决定接受死亡之时，恐惧就已经离他而去了。毕竟，绝大多数时候，死亡一般都是最令人恐惧的事情。如果连死都不怕，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虽然很多时候这句话就是句空话）

    “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清羽低头直视着陈清林的双眼，那双眼瞳中，除了愤怒，还有更深的恐惧。

    不是恐惧死亡，而是害怕心中的那个猜测成为现实。

    “你，被，放，弃，了！”一字一顿，清羽说出了陈清林心中最大的恐惧。

    “这不可能！”陈清林突得暴动起来，他怒视着清羽，举起拳头想要砸向清羽。

    但是，在那双如渊似海的眼瞳注视之下，陈清林又突然感觉怒火被冷水浇灭，心中的勇气陡得消失，瑟缩着放下拳头。

    “这不可能···不可能······师父···师父不会放弃我的······”

    最终，陈清林又缩回墙角，抱着双膝喃喃自语。

    “你师父的确不会放弃你，”青铜面具下，嘴角划过一丝诡笑，“就算要放弃你，他也有他不得不放弃的理由。”

    “理由？”陈清林茫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需要一个理由。

    “是啊，理由，一个不得不放弃你的理由。比如······掩盖真武门首席弟子清虚败给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头子，不让真武门的颜面有失。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分量。”

    带着丝丝诱导，诡异的音调挑起聆听者心中的情绪，清羽说出了一个足够的理由。这个理由，让陈清林眼中缓缓充斥着恨意。

    “清虚！！！”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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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突破

    ‘成了。’

    看着眼中满是仇恨的陈清林，清羽心中暗想道。

    ‘许久没有慑心术，看来我的手艺还没生疏。’

    自从功力精进，控心咒用的越发得心应手之后，清羽就基本没有使用效率低的慑心术了。

    但陈清林不一样，清羽不能对他使用控心咒。控心咒方便是方便了，不需要做过多的引导，但极容易被神元境以上的高手发现端倪。

    而慑心术就没有这个缺点。说白了，这慑心术说是邪术，还不如说是一种引导心理的方法。陈清林身上发生的变化，清羽只是起个引导作用，真正心理做出改变的，还是他自己。

    满意地看着自己对陈清林做出的改变，清羽暗自点头。接下来，就让这恨意发酵吧。

    清羽转身走出囚室，吩咐道：“通知其他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转移，舍弃这个据点。把这个据点暗中透露给真武门。”

    “龙首，陈清林怎么办？”

    “陈清林，就让他留在这里吧，不要留下粮食。”清羽玩味地看了一眼囚室。

    现在陈清林对清虚的仇恨，只是种下了一个种子，方才的满腔仇恨，待到冷静下来后，可能便会被抛之脑后。陈清林能被清羽三言两语之间引出仇恨，也能在三言两语间抛却仇恨。

    毕竟，他本就是个心性不定的人，心理变化最是快速。

    但若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中，独自一个被囚禁了整整三天之后，那就不一定了。黑暗和孤独，是将一个人推向疯狂的最好方法。

    而且等到真武门真正找到这个据点时，少说也有四五天了吧。那时候，陈清林应该也饿得奄奄一息了。

    面对死亡，陈清林的恐惧将会让他再次想起是谁让他落到如此境地的。是公子羽吗？有的，有他的份的。但也有清虚的份，到那时，清羽今日种下的仇恨之种就将破土而出，将陈清林的仇恨推向极端。

    至于控制的手段，陈清林早就把它送到清羽手中了。九日前，在审讯下透露的两门四象绝学，就是最好的控制手段。陈清林若不想被真武门清理门户，就只能倒向清羽。

    ‘陈清林，我期待你的表现。’

    怀着愉悦的想法，清羽负手离开这处据点。

    ··················

    真武门，冲和峰上。

    云雾缭绕的峰顶平台，清虚独自一人，披头散发的坐在平台边上，看云起云落，变化万千，倒是有一番道家意境。

    只不过，若是有人凭空立在平台之外，直视清虚的双眼，却是能看出他的眼神空洞，显是心神并不在这很有意境的云海之上。

    自那日从西咸城回来之后，清虚便每日做到这平台之上，日日如此。

    “清虚，你还要在此坐到何时？”低沉威严的话音，带着丝丝隐晦的痛惜，说话者缓步前来，静静站在清虚身后。

    “这等颓废的姿态，你该如何让为师在百年之后放心将真武门交到你的肩上。”

    自称“为师”，来着自然就是清虚之师，真武门现任掌门玄晨。

    “不过是被一次战败，只要人还活着，又有什么好颓废的。为师当年与玄法有过数次决斗，输多胜少，但那又如何，最终胜利的还是为师，掌门之位，落入为师之手，而那玄法，如今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玄晨苦心说教，清虚却依旧是静静坐着，好似师父的言语，都是耳边风，不足挂齿。

    见清虚依然还是无有任何动静，玄晨也是心中恼怒起来。不过，他终究还是心疼这个刚逢挫败的爱徒，心中虽恼火，却还是不忍责骂。

    当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不料，正当玄晨转身之际，颓坐在平台边上的清虚身上，却是升起了四色真气，其内龙吟虎啸，雀鸣龟吼，散发出广博宏大之势。

    “这是······”玄晨骤然转身，盯视这清虚身上的变化，“真气化形，神元之境。”

    是的，现在清虚可没有以四象相生的奥妙来令自己的真气达到化形的程度，他以往也没有同时令真气同时化出四象形态的本事。现在他能达到这种程度，无疑说明，他是突破到了神元境，真正有了真气化形的本事。

    真气拟化出四象神兽之形，环绕着清虚的身影，令他的身姿，若仙神下凡，本来看起来颓废的背影，现在看过去，也是伟岸高大。

    许久，声势稍息，真气拟化之形散去，清虚起身向玄晨深深地鞠了个躬，道：“这几日，令师父担忧了。”

    玄晨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得意弟子，“你可知你现在就进阶神元，虽说是在年轻一辈中可算是第一，但无疑是自承不如其余三位，日后，面对他们三人，心气可能有缺。”

    清虚徐徐抬起头来，眼中目光清澈，不见突然突破的仓促之色，道：“如不如，还得真正比过才得知。我的心气，绝不会在没比过的情形下，凭空弱于他人。而今是我先突破神元，他们想要和我比，先追上我再说吧。”

    “况且，师父您也说过，一时之成败，不及最后之胜利。先天境才是武者第二境，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静静地听完清虚的言语，玄晨长叹了口气，“希望你当真是这般想的吧，失败之后的那种滋味，说起来好像是不过如此，实则唯有当事人才知道那种苦涩。你自幼顺风顺水，突逢大败，为师还担心你会承受不住那种压力，现今看来，你没让为师失望。”

    “公子羽赐我之败，却成了我蜕变之机，以往，确实是徒儿太过骄傲了。明明积蓄已足，却还是起争胜之心，不甘以第四的位置晋升神元。直到重伤垂死之际，徒儿方才明悟。说来，我还要感谢他。”

    清虚这般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显然，这个“感谢”肯定会令公子羽很惊喜。

    四月末，真武门清虚闭关多日，晋升神元，成为年轻一辈中第一个突破神元之人，风头一时无两。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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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令人动心的酬劳

    春潮带雨晚来急。

    此时既是春末，又临近梅雨时节，夜色将近的黎池镇，瓢泼大雨正在倾泻。

    黎池镇的小酒馆里，在这大雨之时，却是格外热闹。闲汉江湖客们，在这种天气时，都汇聚在小酒馆里，说着闲话，谈着最近热闹的大事。

    前一个月还有些人闲聊的赵中林老将军，如今已是少有人去谈他了。最近江湖上最引人注目的，还属十日之前，突破到神元境的当世年轻一辈第一人——真武门大弟子清虚。

    别管其他人对清虚突破的看法如何，这些普通的江湖中人，只看到表面，只看到眼前，唯有清虚一个人突破到神元境，那他就是年轻一辈第一人。

    是以最近真武门也是名声大噪，如果现在有人说自己打败了清虚，肯定会被其他人当做胡吹大气吧。

    而在这家小酒馆的一个小角落里，却有两个人和其他喝酒的闲客们有些格格不入。

    那两个人，一个倒是和其他喝酒的江湖客们差不多，有些落拓，十分不起眼。但他对面的那人，却是十分显眼了。别的不说，光是那份身材，就令人想起四个大字——“插翅难飞”。

    不过，令人稀奇的是，这么显眼的身材，就没人去注意到他。这也算是一件奇事了吧。

    清羽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向对面的人问道：“怎么，孟会主不去开拓北周的市场，约我来这么一个小镇，还不带护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面对对方的调侃，孟云飞却是直接点头，“确实是有不可见人的事情。我听说，青龙会前几日，劫了万通镖局的一趟镖。”

    闻言，清羽眉头轻扬，道：“那是你们托的镖？孟会主，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声音加重，内中的质询之意，不言自明。

    “并不是我们托的镖，”孟云飞缓缓摇头，矢口否认。

    但他又接着说道：“但我们希望公子羽能接这趟镖。”

    接镖，自然不是接万通镖局的手，继续押这趟镖，而是接镖内附着的某封书信，接那桩买卖，杀谢浪的买卖。

    “事成之后，公子羽不止能得到那桩买卖的酬劳，我们，也会付相应的礼金作为答谢。”

    “为什么？”

    清羽有些想不通孟云飞这是何意了，影楼没理由杀谢浪啊。遍搜天下的风波只能波及到那些背景不够雄厚的家伙，影楼这等背景的势力，不止不会被波及到，反而可以趁机捞些便宜，在那些倒霉蛋们被牵连之时，占有更大的市场。

    “这是影王的意思，我们必须要办到。”孟云飞说道。

    ‘影王，影楼的主宰，这等大人物要杀谢浪，为什么？’

    清羽闻言，更生疑窦。影王这等大人物，要想谢浪死，动动手指，就有千万人肯为他效劳。为什么还需要借助一个刚出现没多久的杀手组织。

    问题是，这还牵连到之前那个暗戳戳给清羽寄信雇佣的人，从孟云飞的言语中，可以知道影楼应该和那个偷偷摸摸的家伙不相干。

    “我还是需要理由，万通镖局那趟镖的雇主不怀好意，抱的是过河拆桥的主意，我们没心思趟这趟浑水。”清羽再次强调需要理由，不给个合适的理由出来，他绝不会动手。

    强硬的态度，却是令孟云飞有些为难，他稍作踌躇，终于说道：“我只能说，那些雇你们的人，是我们的敌人。事成之后，无需担心会有人拿青龙会当挡箭牌。因为真正的凶手，会被绳之以法，没人会去大张旗鼓地在抓到真凶后，去找一把刀的麻烦。”

    绳之以法，这个说法就有意思了。看来这个见不得人的雇主，十之八九是朝廷中人，而且，还是影王的敌人。

    这是要坑人啊。

    若清羽没猜错，谢浪死后，影王在朝中的人，就会直接披露出是谁买凶杀谢浪的，将那个不知名的雇主给坑得死去活来。赵中林的旧部和其他牵扯进东瀛人事件的人，都会把矛头指向那个雇主。

    这样一来，到时候的确没人会有时间地里挖老鼠，找一个藏在暗中的小角色的麻烦。

    “礼金多少？”清羽不关心雇主会给什么酬劳，对方本来就没打算给酬劳，而是想灭口。

    而等影王出手坑他们一波，那就更没什么酬劳了，人都要死了，你到地府去找他们要酬劳啊。

    孟云飞见有门，开心笑道：“不会叫你们吃亏的，影王不会亏待给他效劳的人。听闻青龙会近段时间经常去劫掠各种有助于修炼的宝贝。所以这一次，影王赐下‘璇玑玉晶’一枚，作为青龙会相助的答谢。”

    璇玑玉晶，天地灵萃，汇聚山川江河之灵气，世间难求。有了这一枚‘璇玑玉晶’为助力，清羽能够快速进境到先天九重。连到了神元境，‘璇玑玉晶’依然是裨益不小。

    更重要的是，‘璇玑玉晶’是存粹的天地灵气凝结而成，不会像丹药那般产生药毒，还需要清羽以阴阳家秘法祛除。

    不得不说，这令清羽心动了。

    “可以，但我们需要得到酬劳之后，再出手，毕竟事关重大。而且我们也要防止你们抱着和那个雇主一样的想法。”

    “这不行，不行，”孟云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谢浪不是田伯虎和林藤原可比的。你们并没有表现能绝对杀死他的实力。”

    接着，孟云飞又解释一样的说道：“北周市场还没开拓成功，影楼就算有不轨之心，也不会这时候动手的。况且，‘璇玑玉晶’可能对你我来说是无上之宝，但对于影王来说，却是无足轻重的小玩意。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影王会爽约。”

    “你也说了，对影王来说，这是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但谢浪的死，可是干系到影王的大利益，不然也不会小心到连影楼势力的高手都不动用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就是提前支付又如何呢？

    影楼需要我们的帮助开拓北周市场，我们也付不起得罪影楼的代价啊。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们会收了酬劳却不干活的。“

    “另外，我们可以展现该有的实力······”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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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展现实力

    清羽的话，让孟云飞提起了兴趣。

    然而他突然又顾左右而言他，目光转向那些饮酒聊天的其他酒客们，“你说，他们在议论什么？”

    “还能有什么啊，真武门清虚进阶神元呗。要我说啊，实在没什么可聊的，龙凤榜前面那五位早就可以尝试进阶神元了，拖到现在，还不是因为想在积累一下，或者是不服输，想要争个榜首再突破。这些普通江湖人就是没见识。”

    “不过江湖上九成人都是这些没见识的，所以现在清虚是风头大涨了，都成年轻一辈第一人了。”

    孟云飞随口答道。

    “那么，以龙凤榜前五作为证明实力的对象可还够？”清羽问道。

    说着，清羽伸手抓起靠在桌边的长剑，将它横放在桌子上，“你可识得此剑？”

    这把长剑样式古朴，且外表有点其貌不扬，孟云飞只能透过这样子看出这该是出于道家的古剑。

    不过这样子，孟云飞却是感觉有些熟悉。

    “锵——”

    一声剑鸣，清羽将这古剑抽出一截，雪亮的剑光险些闪到了孟云飞的眼。待孟云飞眨两下眼适应之后，却见露出的那截剑身上，以古文篆着“太明”二字。

    “太明剑——”孟云飞险些尖叫出声来。

    “这是清虚的佩剑！！”

    清羽含着笑，将剑身推回剑鞘，“猜的没错，二十多日前，公子羽在西咸城独斗清虚，技高一筹，夺得了这把剑。若不是有人舍命护住清虚，现在江湖上议论的，还指不定是什么呢！”

    “难怪，难怪······”孟云飞喃喃自语，“难怪这次真武门大张旗鼓地宣扬清虚突破神元境，这虽是件荣耀的事情，但在同一层次的其他门派和势力看来，却是有点太过了。原来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情。”

    孟云飞并没有怀疑清羽的话有假，真武门这次的举动本就有点不正常，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就能品出这不正常来自哪个方面。

    况且，清虚下山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会败于公子羽之手，想知道他这一路的行踪，却是不难。

    “我回去禀报给影王。”孟云飞有点迫不及待了，公子羽证明了他有着在清虚未突破之前以上的实力，自然能得到更加优待的合作条件。

    而挖掘到这个合作伙伴的孟云飞，也能随着公子羽的分量加重而得到影王更大的重视。这是双赢的局面。

    “诶，慢来。”清羽抬手止住孟云飞的动作。

    “还有何事？”孟云飞疑惑地看向清羽。

    清羽指头点点太明剑，“这个的事，你不会以为公子羽把这么贵重的名剑送给我了吧。太明剑终究太过显眼，杀手太过出名可不是好事，所以，需要找个炼器大师来改一下。影楼势力遍及天下，想来找个炼器大师，应该不难吧。”

    公子羽还不够出名吗？

    孟云飞有点无语，青龙会这般杀手最近在江湖上可是掀起了好大的风波，公子羽作为横空出世，一下子就从无名小卒蹦到龙凤榜第八，更是引人注目。

    这样的人，他不出名谁出名？

    等等，孟云飞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把剑，不一定是“公子羽”用的，更大的可能，是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真人使用的。

    这么想来，公子羽的真身，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我会尽力相助的。”孟云飞满口答应下来，找个炼器大师，还是十分简单的。至于公子羽能拿什么打动这个炼器大师，那就要靠他自己了。

    说完，孟云飞起身离去。

    他那显眼的身影，穿梭在那些酒客之间，依然没引起什么主意。

    ‘孟云飞，不简单啊。’清羽看着那道身影离开小酒馆，心中暗想道。

    这般显眼的身材，还有这满酒馆就这角落的小桌只有两个人，全酒馆的人竟是没一人注意到。

    这是被孟云飞的神元给干涉到了，那些修为不足的酒客们，在精神力的作用之下，下意识地忽略了孟云飞和在他附近的清羽。看似和气生财的孟云飞，实则也是个神元境的高手。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孟云飞要不是长了这么一副身材，说他是顶级的刺客都不过分。’

    ··················

    “轰隆——”

    西咸城十里外的青龙会据点，堵住洞口的巨石被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合力搬开。

    “玄文师叔，便是这里吗？”山洞之外，清虚目光幽幽，看着眼前这黑漆漆的山洞，问道。

    “从那来历未明的消息来看，这山洞里面应当就是消息上所说的青龙会据点，公子羽这段时间便藏在此处。”清虚身旁，玄文回道。

    “不过，师侄，这可能是公子羽施什么诡计，我们还需小心为上。”玄文面带忧色地劝道。

    “是否是诡计并不重要，只要能遇到公子羽，我并不在意其他的小事。”

    清虚手指轻轻拂过额前的刘海。和以前一直扎起道鬓不同，清虚现在额前留了好一片刘海，看上去，倒是比以往潇洒了一些。

    刘海覆盖的额头上，是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上次在西咸城梅家，公子羽留给清虚的纪念。

    “希望这一次，公子羽能给我更大的惊喜。”清虚眼神漠然，一马当先走入山洞之中。

    昏暗的山洞之中，唯有清虚一行人举起的火把带来了小范围的光明。

    清虚等人一路走来，没遇见任何一人，山洞里边一片寂静。

    这更令人那些跟随的真武门弟子小心对待，生恐遇到埋伏。从山洞内部划分的各个石室来看，这里有人长期待过，消息应该不假。但却是空无一人，那就说明，那个来历不明的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公子羽放出的，此地必有陷阱。

    不过，任清虚等人搜索各个石室，都没找到任何人的身影，也没遇到任何埋伏。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间看起来应该是囚室的石室里，里面躺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大师兄，是陈清林师弟。”有弟子报告道。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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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交易达成

    “陈清林？”

    清虚皱起了眉头，他能看出，这位被掳走的师弟看似奄奄一息，实则不过是被饿的，身体上，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公子羽是请陈清林来这喝茶的吗？喝完茶，还要派人通知家人来认领。

    清虚已经把那则不明来历的消息归到青龙会头上了。

    “清洲在哪里？快去找他！”

    清虚突然想到另一位被掳走的师弟，那是他的心腹。清洲在清虚的心中，可不是一个陈清林可比的。前者是得力干将，后者不过是个纨绔子弟。

    能交善固然好，不能交好也没什么影响。现在真武门中，没有任何一人可与清虚相比，下人掌门之位，稳如泰山。

    然而，任众人如何寻找，也不见清洲的踪影。他早已被清羽手下的人用化尸水化成一滩黄水，冲入江河之中，想要找寻，比登天还难。

    但是清虚依然不肯放弃，将整个山洞据点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自然还是找不到，不止是清洲，还有公子羽，都无有任何痕迹。

    嗯······公子羽的痕迹还是有的，洞窟密室之中剩了一大堆食物的骨头。

    终于，清虚放弃了找寻，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陈清林所在的那间囚室中。此时，陈清林依然如先前一般，摊在地上一动不动，若非尚有呼吸，其他人都以为他已是具死尸了。

    “清洲在哪里？”毫无收获的光火之下，清虚横眉竖眼，直接对陈清林扬声喝问道。

    然而陈清林现在这般状态，又哪来的力气去回答清虚的问题。

    清虚见状，更是心生无明之火。

    “清虚师侄，冷静！冷静！”玄文连忙劝道。

    听到提醒，清虚也发觉自己被公子羽和清洲的事给急得有些昏了头，当即暗自压住心中怒火，面上恢复平静，“抱歉，诸位，清虚刚进阶神元，心境有所不稳，方才却是失态了。见谅！”

    “不敢，不敢！”

    “师兄也是有所苦衷的······”

    ······

    在场的不是清虚的师弟，就是玄文这等地位不及清虚的普通长老，皆是连声为清虚找理由。

    “清洲师弟可能已经遇害。所幸我们还是救回了清林师弟，也罢，带上师弟，我们回宗门吧。”

    说完，清虚拂袖离去。

    剩下的人看着陈清林，皆是有些无措。清洲怕是已死了，公子羽已经杀了数位真武门弟子，彻底得罪了真武门，没可能还会心慈手软地留着清洲。

    这种情况下，陈清林的幸存就有的说法了。公子羽杀了清洲，为什么还留着陈清林，而且看陈清林的样子，也没受多少伤害。

    很多人心中都已对陈清林的幸存有了结论。这陈清林，极有可能已经······

    最终，还是玄文命令两个弟子，一个背着陈清林，另一个，沿途照看。

    ··················

    “影王答应了你的要求。”

    孟云飞的答复，来的很快。不过两天，他便在此约见了清羽。这一次，清羽依然是以刘玄德的面目去见孟云飞。

    “不过，在交给你‘璇玑玉晶’之前，你要向我证明，公子羽真的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而不是个大了年纪的中年人或者糟老头子。”

    说着，孟云飞紧紧盯着清羽的脸，似乎让他马上做出证明。

    “看来，你已经有啦猜测。”清羽微微一笑，一手扬起袖子，在脸上拂过。

    再次露脸时，已是另一张面孔。

    “果然，你就是公子羽。四个月前以求医之名自山河书院离开的学子——孟德。”孟云飞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不知孟某是那里露出了破绽，令孟会主猜到了孟某的真身。”清羽含笑说道。

    “孟公子怕是忘了，先前在临川府之时，你与六扇门洛琰和布冷川同行，他们可一直唤你孟兄的。也是你们三人，合力击杀了林藤原，是故我猜公子羽姓孟。”

    “你虽将孟德和刘玄德两个身份分开，但结合与我影楼进入北周是谁获利，和北周六皇子有交集的孟姓年轻人有谁，在大胆假设，不难猜到谁是公子羽。”

    “却是孟某失策了。”清羽笑容满面，丝毫不见身份被揭穿的懊恼。

    他的确不需要懊恼，因为清羽最核心的身份，至今依然未曾泄露，这一点，便足够了。

    “既然孟某已经做出了证明，那么孟会主，可否将‘璇玑玉晶’交予孟某。”

    “自然。”孟云飞换上一副肃容，他自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举到清羽面前，“这，便是‘璇玑玉晶’。”

    孟云飞打开锦盒，只见在红色丝绸衬托下，一颗晶莹剔透，却又泛着近似柔和白光的不规则晶石，在锦盒之中熠熠生辉。

    “这，便是‘璇玑玉晶’······”

    自孟云飞打开锦盒，清羽对天地元气极为敏感的「天人转生法」就开始不自觉地加快运转。灵觉和这晶石交感，只觉内中含有无数纯净的灵气。这些灵气，能让清羽用到先天九重都还不止。

    “‘璇玑玉晶’，交于你手。”孟云飞盖上盒子，将其交到清羽手中。

    “另外，影王十分重视孟公子，昔年剑神湖的炼器大师公冶百锻已应许为孟公子锻造一把好剑，届时，孟公子可前往洪州天熔山寻访公冶大师为你铸剑。”

    连番好礼，当真是令清羽有点眼花。不过，吃多少饭，就得下多少工夫，清羽并没有被这厚礼迷了眼，“如此厚礼，孟某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并不需要什么代价，”孟云飞摇摇头，“对你来说是厚礼，对影王来说不过是笔小投资，付出小，亏了没什么损失，成功了却是收获巨大。你只需要欠个人情便是。”

    “人情债最是难还，到时候说不定亏的就是我喽。”

    清羽扬声大笑，“不过现在是我大赚特赚。影王不怕亏，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怕什么。”

    “青龙会接受订单后，七日之内必完成任务。七日后，我会送上谢浪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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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袭杀谢浪（上）

    午后的暖阳，照射在林间的小道上，阳光透过繁密的树叶，在地上找出斑斑光点。

    小道旁，此时正有一行人在休息。看在一旁的马车车轴上的厚厚尘土，他们显是赶了不少路。

    “老爷。”一位身穿青色素衣的夫人款款而来，她衣裳虽朴，身上散发的高贵气质，却是表明这位夫人的身份不凡。

    或者说，曾经不凡。

    被这贵夫人唤作老爷的中年男子见她走来，却是埋头叹气，似是没颜面见她。

    贵夫人也是知晓她丈夫现在的心态，只是默默坐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许久，中年男子闷闷出声：“一会儿，你与舟儿还有永思先走，我随后赶到。”

    “没事的，老爷，”贵夫人按住丈夫的手，“没事的，我们这一路都平安走来了，无需如此。”

    话这么说，但手上传来的颤抖，却是透露了贵夫人心中的恐惧。中年男子按住夫人的手，给予她安全感，长叹道：“怕就怕，有人不肯放过我谢浪啊！”

    中年男子，正是在数月前放东瀛人大量入中原的东海水军提督谢浪。现在他已不是水军提督了，在事发后，他就已被卸了职，若非赵中林以死谢罪，恐怕谢浪已经呆在天牢之中，只等秋后问斩了。

    “本以为就是一点小事，谁曾想，却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老将军误我啊！”

    谢浪年方过四十，正值壮年，处在人生的巅峰时期。而神元境高手的巅峰时期，若无意外，还将会持续数十年，有着似锦前程。

    可惜了，如今一切皆成尘土，前程尽失。而接下来，他将会失去更多。

    清风拂过，吹到谢浪脸上，带来丝丝寒意。

    “杀气。”谢浪陡得起身大喝，“小心。”

    暗中杀气虽然隐秘，却瞒不过身为神元境武者的谢浪的感知。事实上，若非他正处意志消沉，应该早早就发现了。

    如今察觉，已是说明暗中刺客到了行动的时刻了。

    “嘣——”

    “嘣——

    “咻——”

    ······

    弦动之声，不绝于耳，随之而来的，就是弩箭穿透空气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弩箭，自小道两侧的树林中飞来。

    谢浪扬起大袖，真气充盈，左右扫荡，将飞来的弩箭扫去，保护自己的妻子。

    “轰——”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弩箭在被谢浪的衣袖扫开之后，竟是瞬间爆炸起来，无数弩箭爆炸的火光，将谢浪夫妇二人覆盖。

    这些弩箭不是普通的弩箭，弩是“神火弩”，箭是“烈阳箭”，皆是清羽得自宁不空记忆的火器，箭中装着火药，在箭尖被大力碰触是救回爆炸。

    硝烟弥漫，又被里面真气扬起的劲风吹散，谢浪怎么说也是神元境高手，还不至于被些火器就轻松杀死。

    不过，谢浪是神元境高手，其他人可不是。显然谢浪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大变。

    “啊——”不远处弥漫的硝烟中传来一声惨叫。

    “舟儿！”谢浪能认出，这是他儿子的惨叫声。

    此次潜逃，除了谢浪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谢舟，以及远房侄儿，自幼寄居在谢家，和他们亲如一家的耿永思。

    耿永思跟随谢浪从军，也是军中一名悍将，自是不虞担心伤于弩箭。可谢浪的儿子谢舟却是正宗的官家子弟做派，谢浪常年忙于军务，一直没时间去照看他，导致谢舟虽通武艺，但着实稀松平常，说得上是虎父犬子了。

    心中担忧儿子的伤势，谢浪抱起夫人，鼓荡起真气护住自身二人，扬袖扫去沿路的弩箭，朝耿永思和谢舟所在的方位冲去。

    不远的距离，转瞬即逝，谢浪鼓起劲风扫去爆炸的硝烟，然他所视之状，让谢浪目眦欲裂。

    只见谢舟右臂自臂膀之下，被火器全数炸断，伤口处焦黑，正在不断淌血。应当是被“烈阳箭”射中臂膀下方引爆，右臂被直接炸的与身体分离。

    “欺人太甚。”谢浪目睹自己儿子受到这般惨状，怒火中烧，真气不由得冲断发冠。

    然而，便是他在怒极又如何，耿永思护个谢舟都勉强，根本不可能帮谢浪不互助妻儿，让谢浪脱身去对付林中的刺客。

    有着两个累赘拖累下，饶是谢浪有着能为冲入林中杀光一切杀手，也只得呆在原地，护住家人之命。

    “轰——”

    剧烈的轰然之声，远比“烈阳箭”威力更强的爆炸。谢浪在又一次扫开一连串的弩箭之时，却是没注意到箭雨中暗藏的火龙子，被其近身引爆。

    火龙子的威力可不是烈阳箭可比的。谢浪一时不慎，被爆炸突破防护，他是无甚大碍，可他的妻子，却是被近身爆炸余威波及，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夫人！！”孤狼般的嚎叫，谢浪痛彻心扉，在儿子重伤之后，连夫人都濒临死境，这让连日饱受悔恨折磨的谢浪彻底发狂。

    “永思，护住你婶婶和弟弟。”

    谢浪终于明悟，若是再拖下去，妻儿迟早会死，还不如现在搏一搏，看这杀手向突破耿永思的防护，还是谢浪先把他们杀到接受范围之内，或者，全数杀光。

    杀气腾腾的身影掠入林中。疯狂的神元境高手是可怕的，凡他所见的辟邪剑卫，皆在瞬息之间被他击杀，不留一个活口。

    “嘎嘎嘎······”刺耳的怪笑声传来，四道血色身影，自四周大树上低空袭杀而来。

    背后张开的如翼飘带，使这四人可在空中变幻身形，以诡异的身法，犹如掠食的吸血蝙蝠一般，捕食他们的猎物。

    然则，神元境高手，可不是任人捕食的猎物，他更像是坐等猎物上门的猛虎。

    抬手，翻掌，击杀。如探囊取物，谢浪翻掌之间取走一名血蝠卫的性命。

    “用禁术。”血蝠六号大叫。

    剩余三名血蝠卫齐齐使用「血祭苍天」，燃烧精血，真气不断上升。

    血蝠卫皆是修炼「蝠血术」之人，以血养血，相对普通习武之人，有着更多的精血燃烧。这一施展禁术，自然也是效果更大。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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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袭杀谢浪（下）

    带着一股血腥之气的真气，让剩余的三名血蝠卫如吸血恶魔降世，猩红的双眼，泛着深深的贪婪，那是对神元境高手鲜血的贪婪。

    不过，卖相可怕，不代表实力可怕。至少在谢浪面前，他们三人便是用力禁术，也没资格伤到他。

    但是事实当真如此吗？

    “啊——”

    痛苦的哀嚎，牵扯谢浪的心神。

    辟邪剑卫可不会发出惨叫，再大的痛苦，也无法让这些杀人傀儡发出一点声音。

    那么是谁在哀嚎就很明显了。更何况，那是一直呆在身边，比亲身儿子相处时间还多的侄儿的声音。

    谢浪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耿永思周身各处都有着细小的伤口，就像漏水的水缸一样，只不过这漏的不是水，而是血。

    凤凰梭。

    飞行暗器，爆炸时会迸射出内藏的无数铅子，把附近的人都打成马蜂窝。

    耿永思被凤凰梭的铅子打中，就在他身旁的谢夫人和谢舟，当然也无法幸免，和耿永思一样，被铅子打成筛子。就在这一刻，谢浪已是孤家寡人了。

    也就在这一刻，三名血蝠卫趁机靠近抓到谢浪，接触的瞬间，「化功大/法」已经顺势而动，不断消磨着谢浪体内的真气。

    “死！”家人在片刻之间尽丧，谢浪终于彻底癫狂愤怒了。

    以凤凰梭杀死耿永思三人，固然为三名血蝠卫提供了机会，但也让谢浪没了后顾之忧，彻底激怒了他。

    怒到极致的谢浪摧起一身真气，反扣住以灵蛇拳缠住他的血蝠六号，一把撕下血蝠六号缠着他的手臂。其后，腿若奔雷，揣在血蝠五号的胸口，骨骼碎裂之声响起，血蝠五号的胸口被这狂猛一推踹得直接塌陷下去。

    “嘎嘎嘎······死吧！”面对谢浪的怒火，剩余一名血蝠四号却是丝毫不惧，他带着疯狂的笑容，以「腐尸功」引爆自身。

    这就像一个信号，血蝠六号另一只手抓起已死的血蝠五号，“一起，一起。”

    接着，又是一声血肉爆炸之身，一人一尸体齐齐炸开，带着剧毒的血雾，弥漫四周，不断侵蚀着被笼罩其中的谢浪。

    敌人尽除，谢浪却无有任何高兴之意。因为在敌人死完之前，他的家人就已经先一步离去了。

    他无心防护剧毒的侵蚀，跪坐在地，无尽的悔恨充满心间，谢浪知晓这些杀手为何而来，都是为自己的所做的事情来讨命了。而今后，这样的杀手也就不会少。

    他们无休无止，前赴后继，直到谢浪丧命。

    悔恨交加之际，谢浪甚至有当场自毙的想法。

    也就在此之际，两道飞斧，带着呼啸之声，自背后袭向跪坐在地的谢浪。

    还有人！

    谢浪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便是自杀，他也要这些杀手为家人陪葬后在自杀。

    真气聚于臂，谢浪起身就要一手拍开两道迅疾而来的飞斧。奈何先前不在意剧毒的侵蚀，如今却是在毒气冲击之下不由身形一滞，一把飞斧被拍开，但另一把，却是在右臂上留下了一大道伤口。

    飞斧之后，一道和先前的四名血蝠卫同样打扮的身影窜出，飞身袭来。

    这道身影显然也是血蝠卫，不过和其他血蝠卫不同的是，他并不会发出那样刺耳的怪笑，手上兵器也不是绑在腕上的勾爪或短剑，而是提在手上的两把轻斧。

    他是血蝠一号，最初也是最强的血蝠卫，也是目前清羽最得意的作品。他和其他血蝠卫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在兜帽之下，并不是近似蝙蝠的脸型，而是一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孔，带着点邪异的魅力。

    血蝠一号和中毒的谢浪交手，显出远超被杀的四人的功力，诡异的身法，配上轻捷又狠辣的小斧子，竟让他占到了一丝先机，在谢浪身上留下了一道斧痕。

    再次受到伤害，让本就怒极的谢浪越发狂怒，当即不再运功压制剧毒，招招迅猛，夺人性命。

    “呼——”

    清风激荡，卷起林中树叶。在真气引动之下，这些树叶带着凌冽的劲气和锋芒，席卷向正出掌狂攻的谢浪。

    万叶飞花流。

    清羽终于出手了。

    清冽，又极具威胁，背后袭来的袭击让谢浪真正感到死亡的征兆。他猛发一掌击得血蝠一号吐血而退，转身聚起全身真气，双手循环化圆，真气如漩涡，吞吸着袭来的树叶。

    沧浪决·浪卷式。

    谢浪身为水军提督，常年居于水上，突破神元时所悟的意境自然和水有关。这浪卷式让真气如海上浪潮，带着前仆后继的源源劲力，最是适合收拢暗器不过。

    带着凌冽劲气的树叶被浪卷之势裹挟，聚拢，团成一个树叶之球。

    不过，清羽蓄势而发的暗袭又岂会这么简单。

    火光一闪，那些被聚拢的树叶在谢浪怀中直接爆炸。且由于被聚成一团球，爆炸威力集中，更胜分散之时。

    木中藏火，力碎千军，正是「木霹雳」。

    当胸一炸，让措不及防的谢浪胸膛焦黑，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仰头之际，谢浪望见一道剑光，存粹而又辉煌，远远就能感受到其内砭肌透骨的冰冷剑气，它斜斜飞来，如惊雷掣电，如长虹经天，带着居高临下之势，瞬息来到谢浪身前。

    一剑，贯穿谢浪仰起的头颅。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曾经吸收过多人的剑道感悟，曾经练过多门剑法，让清羽在连日苦参之后，终于能将这招天外飞仙使出。

    虽只是入门，却也已展现了这一剑招的极致之力。首次展现于世，便以一位神元境高手作为祭品。

    带着青铜面具的公子羽拔出太明剑，剑贯穿头颅，却不沾丝毫红白之色，还是把不见血的剑。

    击杀谢浪之后，却也却并没有收剑归鞘，而是扬剑横扫，一道剑气飞入林中，“出来吧。”

    这场袭杀神元境高手的大剧方才落幕，又有新人紧接着登场。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已就死，那黄雀，也该出场了吧。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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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雇主

    “咻——”

    是弩箭发射的声音，不过，这次的发射者不是清羽手下的辟邪剑卫，而是另一方人，一方隔岸观火的人。

    清羽埋伏在小道另一侧树林中的辟邪剑卫们，在第三方突如其来的弩箭袭击下，被快速收割生命，接二连三地倒地。

    其后，同样是穿着黑衣，和辟邪剑卫打扮相似的人，端着弩箭，自四面八方围来，将清羽和血蝠一号重重包围。

    ‘军人？’看着这些包围而来的黑衣人，清羽脑中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这些黑衣人拥有的弓弩太多了，多到能短时间内杀光清羽埋伏在小道另一侧，并没有在谢浪的突袭下受到损失的那些手下。

    在这个时代，弓弩，尤其是更方便的弩，就像清羽前世国家的枪/械一样，受到王朝的管制。私自制造者，格杀勿论。

    就像在临川府被林藤原拖下水的郑家，正是因为走私军械的证据被林藤原掌握，才无奈叛国。毕竟叛国不一定死，走私军械要是被泄露的话，那是马上死。两者相较，郑家人当然是会选择前者了。你总不能奢望走私军械给北周的郑家有什么家国情怀吧。

    咳，扯远了。清羽之所以怀疑这些黑衣人是军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整齐有序，慢慢推进的步伐。

    数十人按着相同的节奏，缓缓向清羽推进，这种训练有素的素质，可不是江湖中人能有的。便是清羽那些无心无智的杀人傀儡，你让他们一起前进自然是轻而易举，但若是整齐前进，那就有点难为人了。

    黑衣人们在接近到合适范围之内，就停了下来。不远不近，保持弩箭的最佳攻击距离，又不接近一般人的距离警戒线。

    这样的素质，让清羽心中有了更深的思虑，寻常军中士卒，可不会这般精锐。

    停下之后，黑衣人默默分开一条道，一个同样身穿黑衣，却没有带着面巾的年青人走出，“公子羽？”

    “又是一次先天杀神元，青龙会的手段，着实不差，令人佩服。”

    嘴上说着佩服，但这个年青人看向清羽的目光，却是透着居高临下的俯视，那是仿佛在看下等人一样的高傲。

    “废话不多说，交出这弩的制造图纸，还有那些使用火药的武器图纸，本大人饶你一条小命。”说着，年青人扬了扬手上刚拿到的神火弩。

    ‘看上了神火弩和其他火器吗？难怪！’清羽看着那人手上的神火弩，心中暗想道。

    这些人，若不出清羽意料，便是那个不敢见人的雇主派出来的。按理说，为防青龙会的人乱说话，当以雷霆之势迅速击杀，将其人头带回去即可。

    但是，他们并没有动手，而是将清羽二人包围。现在，看到神火弩之后，清羽当即想到了他们为什么停手的原因了。

    能指挥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卒，这年青人自然不是不懂军事的人，他的真实身份，应该还是军中的将领。

    而一个将领，又怎会看不出清羽安排手下使用的火器的用途呢，这是当之无愧的沙场利器啊。

    此世由于武道盛行，火药固然有，但只是充当烟花爆竹的材料，火器这个名词，在此世是不存在的。这一点倒是和清羽前世古代相似，也不知道前世古代是否有武功这东西。

    火器的威力，虽说最多只能对先天境造成威胁，对神元境就威胁不大了，在江湖争斗之中，没有太大优势。

    但若是将火器用于沙场，那用途可就大了。总不能连低级的士卒，都是先天境乃至神元境的高手吧。

    有了这火器，大乾的军力，将会成倍上涨，而作为提供火器的人，这年青人未来前途之光明，可想而知。

    想到似锦前程即将被自己抓在手里，年青人连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看向清羽的双眼之中满是贪婪之色。

    “你不过才先天境，便是全盛时期，这么多弩箭齐射之下，也当殒命。更何况，你先前为杀谢浪，使出那等绝世的剑招，真气消耗，应该不小吧。”

    “交出图纸，本大人可饶你一条性命，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说到后来，年青人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傲然之色，仿佛清羽就是一只蝼蚁，性命在他掌间，反掌可灭。

    “你们，应该是禁军吧······”突如其来的惊人之语，被那看似性命被掌握的公子羽口中说出，掀起轩然大波。

    “你······”年轻人勃然变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轻易说出他们的身份的清羽。

    “大乾近年来虽然有些腐朽了，但当年大乾太祖之余烈，依然未散。像你这般性格的人，不管哪个将军都不会喜欢当你的上司。而作为下属，也不会喜欢有个不把你当人看的上司。你这种人，想来也就只有专门由那些二世祖们担任将领的禁军才会有吧。”

    清羽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让这个高傲的年青人面目扭曲的话。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猜测，我之所以能认出你们的身份，还是得谢谢你啊，傅大公子。你明显不适合干坏事啊，竟然嚣张到露着脸来面对我，你是有多自信啊，不知道你那点烂名声，是个去过天京的人都知道吗？”

    年青人的面孔越发扭曲，跟三尸脑神丹发作似的，恨不得生吞骂人揭短的清羽。

    然后，清羽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这个傅公子，“禁军虽以沦为官宦子弟的镀金之地，但若要调动士卒，还是远离天京来灭我这个杀手的口，必须通过大乾皇帝的谕旨，没想到，杀谢浪的背后人，竟是皇帝啊！！”

    “杀了他，给我放箭，杀了他，我要他死！！！”傅大公子再也没心思去想他的似锦前程了，若让这知晓秘密的公子羽活着离开，别说前程了，他连给他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皇帝是不可能买凶杀人的，买凶的只会是这位傅大公子。到时候，他全家人都得给谢浪陪葬。

    所以，这个公子羽必须死，有再大的价值也必须死。他不死，就是姓傅的全家都死。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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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让火焰净化一切

    随着傅姓年青人气急败坏地狂吼，围着清羽二人的禁军士卒齐齐扣动扳手，近百发弩箭在最大威力范围之内，射向清羽二人。

    ‘杀我？就凭你们这些先天境？’清羽摇头不语，得手‘璇玑玉晶’后，清羽的功力又有进境，已然突破先天八重，更胜往昔。

    所以，他才能以一剑天外飞仙击杀谢浪。否则，即便是谢浪被「化功大/法」消磨真气后，1又身中剧毒，也没那么容易死于清羽之手。

    别忘了，当初杀林藤原都要在剧毒的基础上施放必杀的‘六魂恐咒’，还联手洛琰布冷川二人方才击杀，更别说实力更胜一筹的谢浪了。

    刚柔并济的「先天罡气」撑开一个气罩，将清羽和血蝠一号给笼在其中。

    然而，事情竟发生了出乎清羽意料的变化。

    ‘破罡箭吗？难怪带着一班子先天境就有自信杀死我······’清羽看着险些穿透护身罡气的弩箭暗想道。

    破罡箭，有稷下学宫墨家学派所研制的箭支，专破护身气功。神元境之下，根本无法以真气防住这些专门针对的箭支。是杀戮低级江湖人的不二利器。

    不过由于造价不菲，没能大量武装。不然的话，这个江湖可能会比现在清净很多。

    当然，作为天子亲军的禁军还是能装备得起的。这次为围杀名头不小的公子羽，傅姓年青人带了不少的破罡箭，配上同样是墨家研制的连弩，便是先天九重的高手，数波箭雨之后，若是不能突出重围，也要殒命当场。

    ‘准备得挺齐全的。’眼看这些禁军士卒只是上下一开一合，第二波箭雨就已射出，破罡箭嵌在罡气之中，将其射成了个箭球，清羽依然还有心思遐想。

    ‘可惜，你有准备，我就没有吗？’

    谢浪为防有人跟踪，一路尽走些偏僻无人的道路。

    自他一路到这树林，途径白石谷，寿名涧，金元山下。这三个地点，都是很好的埋伏之地，但清羽都没有选择在此三地设伏袭杀，而是最终选择了这无名树林，一个不好不坏的埋伏地。

    究其原因，白石谷竟是白石岩石，寿名涧靠近水源，金元山虽然是山，却是座荒山，无甚植被，三者都无法达到清羽的要求。

    杀谢浪，清羽是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的，不然也不敢打包票说七天之内送上谢浪的人头。

    但杀谢浪之后，此事还没到此为止，清羽还得应对接下来那个不怀好意的雇主的卸磨杀驴之举。当然，清羽更喜欢说是过河拆桥。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已经明白了，清羽的应对手段了。

    真气催发，先天罡气猛地一鼓，将嵌在罡气罩上的破罡箭尽数反弹射出。

    清羽抓住血蝠一号的肩膀，脚步稍移，靠近一颗附近的大树，接下来······

    “欢迎来到烈焰地狱！”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清羽抬手按在大树上，木霹雳，发动。

    木中藏火，力碎千军。

    对于木霹雳的这句介绍，在此树林中，才能体会内中的真实之义。

    “轰——”

    一声巨响，处在禁军士卒群中的一颗大树猛然炸裂，木屑齐飞，就如凤凰梭之中的铅子一般，四射向周围的禁军士卒，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树林之中，枝叶繁茂，互相交缠，大地之下，树木的根部又是盘根错节，‘周流火劲’顺着这些互相连接的通道畅通无阻，整个树林，都是清羽的木霹雳。

    “哈哈哈······”

    一声长笑，周围树木纷纷炸裂，火光冲天，整个树林，皆如无边炼狱，火势在清羽的‘周流火劲’的引导之下，无情地吞噬着这些包围这清羽的禁军士卒的身躯，让他们在火海之中痛苦哀嚎。

    而在清羽周围，火焰神奇地止住蔓延之势，围绕着他二人成一个火圈。

    虽有热浪，但无损自身分毫。

    “轰——”又是一声炸响，却不是清羽引爆的木霹雳，而是受到火焰蔓延，那些被禁军士卒收缴的火器内的火药被引燃爆炸，为这些人的死亡助推一把力。

    “时、势、法、术、器，周流五要，此地树林为地势，木霹雳为功法，我之计谋为心术，你们身上的火药勉强算作助势之器。五要得四要，尚缺天时，那我便创造天时。”

    “万叶飞花流，风，起。”

    真气席卷，带起清风，风助火势，如火上添油，让这烈焰地狱，更加沸腾起来。

    “公子羽，死！”

    歇斯底里的痛恨之言，清羽耳力被封，不能听出其中的恨意，但光看这位先前还佯狂不可一世的傅大公子那不似人状的面孔，就可知他心中之恨，该有多深。

    这个权二代能当上禁军将领，也是有点能耐的，真气鼓荡排开火势，怒杀而来。

    “负犬的哀嚎。”按在身旁这颗唯一完好的大树上的右掌一振，数十片绿叶飘落，在万叶飞花流的作用下，糊了傅大公子一脸。

    “轰——”近距离爆破，火焰笼罩他的头颅，在惨痛嚎叫下，送他进地狱。

    “走。”

    清羽拂袖转身，烈焰在他足前分开一条道路，恭送他的离开。血蝠一号紧随其后。

    二人离开之后，原地只余越来越弱的哀嚎，以及，熊熊燃烧的烈火。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待火焰烧光能烧的一切物体之后，原地只留满天黑灰，以及一片白地。

    一个“插翅难飞”的身影出现在这火后灾场，“这······嘶，这公子羽可真狠的呀！”

    孟云飞看着身前的满地焦黑尸骨，倒吸一口凉气。

    气势汹汹而来，视公子羽为囊中物的傅姓年青人，和他的一众手下，如今就只剩下这些换谁都认不出来的黑骨头。

    “那件物事应该没被大火给烧没了吧。”孟云飞头疼地自语道。

    大火把一切都烧光了，不止是谢浪一家，还有证明傅姓年青人的身份的东西。孟云飞此来，便是找没被烧掉的证据。

    “找到了！”

    孟云飞拾起一个焦黑的令牌，拭去上面的黑灰，只见令牌上印着“禁军神卫”四字，而在其背后，有着一个人的名字。

    傅鸿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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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剑神湖

    结束完谢浪这一票买卖后，清羽就下令青龙会暂时缩回北周，蛰伏一段时间后再出来。

    没办法，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会是大乾皇帝作为幕后推手，想要谢浪死。

    虽然没想到傅姓年青人会这么脑残，在清羽杀人之后就出现，让清羽直接把杀谢浪的锅扔到他头上，把青龙会摘出去。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详情，皇帝知道啊。谁知道皇帝会什么时候想起青龙会，派人来铲除后患。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影王的身份，绝不是一般的朝中大员。敢让皇帝吃瘪，影王很有可能还真是一位王爷。

    再结合影王先前的所为，他的心思，只怕是在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上。这样的风波，着实不是目前的清羽可以涉及的。

    是以，事情一结束，清羽就直接将其抛在脑后，不管后续如何，前往洪州寻找曾经的剑神湖铸剑大师——公冶百锻。

    公冶百锻这个姓名，如今在江湖上没有多少人知道。清羽也从不知道这么个铸剑大师，但就冲他曾是剑神湖的铸剑师这个身份，就足以说明他的水平。

    传说千年以前，有三位当世剑道之尊，在一处湖心岛屿互论剑道，与争出个剑道巅峰。

    他们的胜负，世人并不知晓，只知道那次论剑之后，三人将其佩剑沉入湖中，在那湖心岛屿之上，开创一个门派。

    因三人将佩剑沉入湖中，依此结缘，便将这门派称为“剑湖”。

    此后经年，剑湖杰出弟子层出不穷，在九百年前，更是有一绝世剑道天才横空出世，剑挑天下，被世人尊为剑神。

    “剑湖”自那位剑神之后，也就变成了“剑神湖”，成了世上剑客共尊的剑道圣地。其每隔十年举行的“剑湖论剑”，成了那时世间少有的盛会。

    剑湖论剑，胜利者可效仿当年的三名剑道之尊，将自己的佩剑沉入湖中，与其他同处在湖中的名剑争锋。剑主可与佩剑心神合一，感受湖中其他佩剑的主人留下的剑意，精粹己身。

    因这个沉剑的传统，这本来普普通通的湖泊，成了天下闻名的沉剑湖。无数剑客一生的目标，便是将自己的佩剑沉入沉剑湖，与历任论剑之首交锋，受天下人敬仰。

    这么个天下剑客独尊的剑道圣地之中的铸剑师，水平自然不会差，或者说，剑神湖的铸剑师，是世间少有的铸剑大家。

    至于为什么说公冶百锻曾经是剑神湖的铸剑师，不是因为他被剑神湖给开除了，而是，剑神湖已经不存在了。

    一百五十年前，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有着两名出类拔萃的弟子。然后就是极为常见的戏码了，两个同样接触的弟子，共争下一任剑神湖之主的位置。

    为选出谁是下一任剑神湖之主，当时的剑神湖之主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实力为尊，两人对决，胜者为王。

    这个主意得到了双方的认同，于是一场关乎谁是下一任剑神湖之主的决斗就在他们师父的见证下，开始了。

    两人斗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出了胜者。然而，这胜者却并不为他们的师父所喜，因为那胜者的剑道极为霸道，以力服人，少有技艺。

    另一位弟子就有所不同了，堂皇大气，尽显剑神湖所传的无上剑道的威仪。

    最终，他们的师父放弃的胜者，选择了失败的那人作为继承人。而这位败者，还有一个身份，他是最后一人剑神湖之主的亲生儿子。所以，剑神湖之主的这个决定，也是很为后世之人所诟病。

    出人意料的决定，让败者成为了胜者，而胜者，不甘师父出尔反尔，破门而出，自此不知所踪。

    若是如此，这场不为人知的决斗，自此也就落下了帷幕了，除了三个当事人，再无其他人知晓。

    而清羽能知晓此事，自然是还有后续了。

    在十年一度的剑湖论剑之时，那名已然进阶通神之境的败者，将正式继承剑神湖之主的位置，成为天下共尊的剑道之首。

    然而就在他即将继位之时，当年的胜者，来了。

    此时，他已弃剑从刀，霸道绝伦的剑道，配上被成为“百兵之霸”的刀，竟是相得益彰，更显威势。

    他一人独斗剑神湖之主和下一任剑神湖之主，竟是稳占上风，数招间，剑断人陨，当年的败者被其一刀劈死。

    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欲为爱子复仇，以独门秘法与沉剑湖之下的诸剑共鸣，共伐曾经的徒弟。

    结果嘛，大家应当也知道了，若是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胜了，他也就不是最后一任了。

    数十把曾经的巅峰剑客的佩剑，在刀下破碎，剑湖论剑，从此不再。

    剑神湖分裂成御剑山庄、埋剑峰、剑道宫三方势力，也是现在江湖上的三大剑道圣地。

    那名弃剑从刀的刀者名唤“南宫剑”，如今的天榜第二——“刀神”南宫断剑。

    剑神湖分裂，有跟随三方势力者，自然也有独自离开的人，公冶百锻，其中之一。

    从孟云飞给予的资料来看，公冶百锻一生只为铸剑，不欲为当时为了剑神湖遗产打得你死我活的三方势力所用，是以独自离开，隐居在洪州天熔山上。

    只不过，没了剑神湖这样的世间少有的势力为他搜集材料，公冶百锻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绝世手艺，却无合适的材料。

    就在这时，一个资助者出现了，他提供公冶百锻材料，而公冶百锻每三年，便需为那人铸一把兵器。那个资助者，便是影王。

    而清羽此次，便是得到了一个三年一次的机会。

    公冶百锻这样的铸剑大师所三年内所耗的材料，不是寻常人可想象的。而这样大代价得来的一次铸剑机会，影王却是把他赠予了清羽，这份投资，不可谓不重。

    也是因此，清羽才敢在袭杀谢浪之后，还敢出来乱晃，而不是担心影王会像傅姓年青人一样，杀人灭口。

    在经过数日跋涉之后，清羽来到了公冶百锻的隐居地，洪州天熔山，一处活火山脚下。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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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山路遭遇

    天熔山，一处活火山。

    但又与一般的活火山不同，不然也不会被公冶百锻选为隐居地。作为一代铸剑大师，公冶百锻便是择地隐居，也是要选一个有益于锻造的地方。

    天熔山曾经被天外陨石撞击过。

    若是在清羽前世，那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作为一时奇谈。但在这个武道世界，却是在某些不知名的因素影响下，起了很奇妙的变化。

    用此世的话来说，便是天火与地火相击相融，是处锻造兵器的风水宝地。

    清羽抬头望去，只见整座天熔山上，无一点绿色，植物在这处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高温的大山上没有一点生存空间。

    整座天熔山承暗红色，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地面上传来的高温，在透过鞋底烫这你的脚底板。

    清羽的「天人转生法」对环境感知极为敏锐，他能感觉到，看似平地的山体地面下，蕴藏着时刻都在沸腾的能量。

    “这么高的温度，走两步鞋子都要起火了吧。”

    清羽将真气转为寒属性，运行道足底处，抵消足下传来的高温。

    “呲——”

    冷热相冲，脚下冒起一阵水汽。

    清羽就这样踏着一步一冒烟的步伐，漫步上山。

    行路片刻，清羽远远望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在前方谈话。距离过远，声音传不到这里，但清羽现在并不以听力来知晓他人的言语。

    太虚眼的卓绝目力，能让清羽轻易读出那两人所说为何。

    “师兄，公冶前辈不肯见我们，怎么办啊？”那个女子的脸上带着丝丝怨气，似是为公冶百锻不见他们而怀怨念。

    “公冶前辈毕竟是我们剑道宫的前辈，只要我们诚心请求，他应当是不会拒绝的，别灰心，桑娇师妹。

    此次我们找到公冶前辈的隐居之所，定要求他为元师兄铸一把心神交融的宝剑，为元师兄进阶神元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师兄看表情倒是比较沉稳，不似他的师妹那般浮躁。但是他说的话，却是让清羽险些笑出来，影王耗费三年的材料费，才换来公冶百锻为其铸一把剑，这二人想要光凭几句前辈就想让公冶百锻为其铸剑，想得不要太美。

    “元师兄若是能得到一把量身定做的好剑，定能早日进阶神元，到时候看那清虚还如何耍威风！”那个叫“桑娇”的女子说道。

    ‘元剑一的师弟师妹吗？’清羽读出那两人的言语，当即想到剑道宫的元剑一。

    元剑一，龙凤榜排名第二，比清虚还要强的剑道天才，以一柄普通铁剑，扫遍年轻一辈众多高手，唯有在龙凤榜第一的“小佛陀”释觉手下败北。

    ‘若是元剑一亲自前来，以他那在剑道上的绝世之姿，倒有些许可能借着剑道宫和公冶百锻的渊源让他看上眼，为其铸剑。这两个人，还是算了吧······’

    心中随便吐槽，清羽脚步却是没停，此时已走到对方也能发现他的距离了。

    “呲——呲——”

    声声呲响声传来，那两个师兄妹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年青人，背着一个一尺宽（此处取唐代尺码，30.7cm）的木盒，脚底生烟地走来。

    “喂，你是谁？”聂桑娇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地问道。

    言语很冲，看来是把被公冶百锻拒之门外的怨气撒在清羽身上了。

    清羽并没有心思和这个娇气的桑娇师妹废话，无视她的言语，举步自他们二人中间穿过。

    道就这么窄，两人还丝毫没有让路的自觉，就别怪清羽不给面子了。

    “喂，我问你话呢？”

    聂桑娇见清羽一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还要无视她经过，心生恼火，抬手便要抓住清羽的肩膀。

    “你——”

    手碰到清羽肩膀之前，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斥开，由于欲抓住清羽，使了些力，聂桑娇被罡气弹得有点疼，指着清羽便欲发火。

    “师妹！”一只手，快速抓住聂桑娇指向清羽的右手手腕。

    聂桑娇转头看去，见她师兄正在轻轻摇头，眼中带着警示的意味。

    二人一时沉寂下来，直到清羽的背影转过拐角，聂桑娇才带着疑色看向她的师兄，“师兄，为什么？”

    别彭越依然注视着已无那人踪迹的拐角处，凝声道：“那个人，很强！我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剑道宫的宗旨是以心悟剑，心剑双修，感知十分灵敏。聂桑娇功力不足，未能感知到清羽的实力，别彭越却能感应到那人的恐怖之处。

    那是只要动手，便会死亡的绝大威胁。

    人虽娇气，却也知道好歹，聂桑娇见实力远胜于己的师兄都如此惧怕，当即也不敢口出妄言，但心中的不甘，还是让她低声嘟囔：“看他那样子，肯定不知道山上的情形，等着吧，他很快就会被挡回来的。”

    清羽又行了片刻，突然察觉有一股无形大力，正在推着自己往后走。那股无形大力便是清羽现在的功力，都不能止住后退之势。

    心中知晓这便是公冶百锻阻止外人的手段，清羽自怀中取出一枚四四方方的铁片，这是先前孟云飞交给清羽的信物。

    铁片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刻字，又无铭文，就是一片铁匠铺里随处可见的小铁片。

    但那股无形大力在清羽取出铁片后，便消失无踪，让清羽能继续前进。

    就在清羽继续前进的同时，原先经过的拐角之前，聂桑娇估摸着时间，那个无礼之徒应该吃了闭门羹后往回走到这里了。

    虽然不敢出言讥讽对方，但能看到对方也受到和自己相同的待遇，也能一解心中的怒火。

    然而，任聂桑娇坐等右等，时间都过来两刻钟了，还是不见那个无礼之徒返回。

    “难不成那人不肯放弃，在那无形屏障之前瞎耗着？”聂桑娇喃喃自语。

    “师妹，走。”别彭越出声道。

    看他的脸色，却是和聂桑娇有着不同的猜测。

    二人疾步快走，加急赶到之前止步之处，只见那里已是空无一人，那个无礼之徒，并没有在这里止步。

    别彭越试探性地向前几步，被意料之中的无形大力推回原地。

    “师兄······”聂桑娇此时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那人，进去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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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必看（下划线，重点）

    虽然距离先天期的守关BOSS出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由于BOSS有点难定，所以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我的想法是，守关人肯定是要有着超出普通同境界人，破格级的实力的。而且要突出这个境界的特点，先天期的特点就是内力化为真气，所以，我倾向选择一个真气雄厚程度非凡，且有着渊博的武学的守关人。

    个人目前比较倾向两个人，一：铁胆神侯朱无视。

    我对朱无视的设定是，虽然吸了无数人的功力，且由于吸功大/法的特殊性，连带武学感悟都吸收了，和主角接收系统的传输类似。但有一点不同，主角只是单纯地接收记忆，而朱无视吸收的是精神，才会连带武学感悟都吸收。

    所以，朱无视虽然功力都远超先天境的级别了，依然未能抵达神元境，这是因为他一身功力，都是来自于外来，没有属于自身的根基，还掺杂着其他人的精神。

    PS：吸功大/法虽然号称能完全吸收对方的功力，但作者认为，人的真气量是有极限的，不然朱无视光是二十年前，就吸了各大门派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功力，每个高手少说有二三十年功力，合起来有两千年以上，更别说吸的其他人了，若是全都尽数化为己用，原著中也不会先后差点被成是非父子二人给打败了。

    第二个：不良帅袁天罡

    这个人大家应该也很熟悉吧，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不良人中的实力天花板。虽然活了三百年，但由于环境限制和身体被服用的不死药的丹毒腐蚀，所以尽管各方面都达到了极致，依然无法进阶神元。

    以上二人都有着超过一般神元境的实力，且有着各自能找到的缺陷，把他们的境界限制道先天境。不知各位对作者的设定是否认同？

    诸位书友也能在评论区、本章说提议合适的守关人供作者参考，和其他人互相讨论。距离守关人出现还有段时间，相信最后是能论出让大家认同的守关人的。

    另外，先前其他书友提议的石之轩、叶孤城、燕十三，作者是把他们定在神元境的，雄霸、李沉舟还在之上。王怜花、公子羽、鸠摩智、火工头陀实力有点不足。上官金虹可以考虑。

    由于一些涉及到的剧情，作者是想让主角在先天期的守关人那里死上至少五次，所以，实力一定要够强啊。

    然后，感谢老书虫1994打赏的100书币。

    感谢武君罗候打赏的200书币。

    感谢m600打赏的500书币。

    最后，就是祭天时间了。本周推荐已经过期，作者特献祭《最强极品剑神》、《重生之独步江湖》两本书，祈祷未来本书的成绩能越来越好。书友们可以去看看这两个祭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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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剑心

    “叮——”

    “锵——”

    锤击之声，不绝于耳。重锤击打之声，极沉重又有着奇异的幽远意味，好似洪钟大吕，甚至透过清羽封闭的听觉，直接响动于脑海。

    ‘这种技艺，说是技近乎于道也不为过了，难怪影王会费这么大的代价把这位公冶大师给好生供着。’

    再往前，清羽周身用于隔绝环境高温的罡气都在这锤击之声下振动不已。无奈之下，清羽只得收起护身罡气，用自己的体魄来抵抗周遭的高温环境。

    好在有着金轮法王的感悟，清羽在「龙象般若功」的修炼上无有窒碍，又有大量的资粮作为助益，如今已修炼到第六层，有了抵抗高温的资本。

    若还是未修练「龙象般若功」前的那般体魄，在真气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撑不了多久。

    撤去罡气和真气防护后，清羽更能直观的感受到那种奇妙的锤击之声。

    只觉自身犹如一块顽铁，经烈焰焚熔，又遭重锤不断击打，敲出体内的杂质，锻造精钢的身躯。

    奇妙的锤击声，配合周遭环境，振动清羽的体魄，如锻造兵器一般，锤炼着清羽的身躯。

    清羽的身体不停地流淌出带着灰黑之色的汗液，在高温的影响下，快速干涸，于体表留下道道黑色的痕迹。

    就这样，清羽步步前行，随着距离接近，锤击之声越发响亮，锤炼身躯的效果，也是更加显著。

    光凭这一路的锤炼，就省了清羽数月之功。

    ‘不好！’

    清羽陡得感觉到面部肌肉一阵颤动，却是随着这奇异的锤击之声，脸上的易容快要恢复原状了。

    现在大乾的风声有点紧，大乾皇帝虽然现在没心思去管那个坏了他好事的青龙会，先前得罪的真武门却是加大了搜索力度。

    自清虚突破神元出关后，真武门的人真的是像疯狗一样，满天下地找青龙会，只要有相关消息，清虚这货就立马赶到，看来是不抓到公子羽誓不罢休了。

    这样的情况下，清羽可不敢戴着青铜面具到处乱晃，是以这次来天熔山，换了一副很普通的青年面孔。

    而现在，易容术要失效，变回原来的面目了。

    略作犹豫，清羽自怀中取出青铜面具，覆在脸上。这样子去见公冶百锻可能会有点不敬，但清羽此来只是为了铸剑，又不是为了和公冶百锻交好，些许不敬，还不至于让一个铸剑大师去故意给清羽铸个次品。

    所以，还是稳妥点好，公冶百锻毕竟和影王有着多年的交情，若是泄露出清羽的真面目，就不好了。

    戴好面具后，清羽稍走几步，终于见到了这位前剑神湖铸剑大师——公冶百锻。

    只见公冶百锻一副昂藏大汉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是个即将二百岁的人。能在近两百岁的高龄，还能保持这这副壮年之姿，公冶百锻，少说也是真丹境的修为。

    此时他正精赤着上身，在山中的熔岩湖上的一块平台上，持着硕大的黑色重锤，不断敲打着铁毡上的剑胚。

    清羽的到来，未能引起他丝毫的关注，依然在我行我素地砸着剑胚。

    清羽对于公冶百锻的忽视也不生气，沉迷于某些道路的人，总是有着极为集中的注意力的嘛！等着便是。

    当然，实力方面的差距也是占了一大一部分因素，作为弱者，见到强者认怂，不是很正常的吗？

    ‘况且有这奇妙的锤击声帮我炼体，何乐而不为呢！’

    这般想着，清羽默默运转着「龙象般若功」的心法，锤炼身体。虽然不能运动，少了不少功效，但在锤击声助益下，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公冶百锻并未让清羽等待太久。两刻钟不到的时间，公冶百锻突然停了下来，举起手中的剑胚横在眼前端详。并未有任何防护的左手，就这样直接抓着被从熔岩湖中引来的炉火烧的通红的剑胚，随意的举动，却是让善于观察的清羽看得眼角抽搐不已。

    这种身体强度，可称得上是变态级别了。

    仔细端详一会儿后，公冶百锻失望地摇摇头，随手将剑胚抛到抛到熔岩湖中。

    “你，练剑？”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一点久未说话的别扭，问着此地唯一的外人。

    “是的。”清羽点头道。作为一个铸剑大师，懂剑是基础，能看出清羽练过剑法，并不出奇。

    “可惜，空有剑意，没有剑心，不过是个寻常剑客罢了。”

    清羽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没有剑心的剑客，不是个合格的剑客，想来一个铸剑大师，也不想自己铸的剑，给一个不合格的剑客使用吧。

    剑心，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实则不过是一种心态，一种剑客必须有的心态。

    那就剑下生，剑下死，生死托于剑上，诚于剑，方能诚于心，这就是剑心。

    然而清羽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一把兵器之上，对他来说，剑是一种工具，承载着他的意志，是他意志的延伸，却不是生命的寄托。

    剑，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之。这便是清羽对剑的态度。

    也是因此，清羽对于天外飞仙的领悟，一直卡在登场入室的程度上，未能继续精进。

    只因，天外飞仙是一招极为完美的，自信的剑式。它并不像刘天王拍过的某部电影里那样，一招使出，漫天皆是使剑者的身影，千万剑气，盈盖苍穹，让人无处可逃。

    实际上，天外飞仙是居高临下，快若惊雷掣电的一击，大繁至简，涵盖无数变化，无可抵挡。这是必杀的一击，若无法杀敌，剑势尽后，便会落入危境。

    这是独属于叶孤城的剑式，叶孤城能将生命托于掌中之剑，清羽不能。

    所以，若清羽不能走出叶孤城的藩篱，那他的天外飞仙，永远都无法真正达到巅峰。

    话归正题，虽说对于清羽不是个合格的剑客有些失望，但公冶百锻并没有打算违反自己和影王的约定。

    “说出你对剑的要求吧。材料自备。”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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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剑格

    PS：章节名错了，改不了，真正名字是“剑成”。

    “我想把这三把剑熔了，铸一把兼济阴阳，可一分为二，化为双剑的剑。”

    清羽将背后的木盒放下，拿到身前打开。

    木盒中，有三把剑，其中一把，正是得自清虚的战利品——太明剑，另外两把，一者赤红，一者雪白。这两把剑，得自本月随机抽取的人物卡——白亦非。

    姓名：白亦非

    境界：先天九重

    物品：血剑、雪剑

    武功：《凝血录》

    评价：后来，白亦非去了西方，改名叫“该隐”。

    公冶百锻走到清羽身前，仔细端详这三把剑片刻后，道：“你很幸运，太明剑本身兼济阴阳，可刚可柔，这两把奇异的剑虽属阴，但此地却是有天火与地火交汇，乃是至阳之地，在太明剑的调解下，于我手中，当能达到阴阳并济的效果。”

    公冶百锻开始兴奋起来了，虽然这个求剑的年轻人藏头露尾，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客，但给出的这三把剑，却是各有神奇之处。

    太明剑外表朴素，名声却是不小，在真武门传世数百载，公冶百锻一眼就能认出这剑来。

    另外两把剑，也有着奇妙之处，别的不说，光是光照无影，就十分稀奇，令公冶百锻生出研究的心思。材料也是不俗，配的上自己出手。

    而且，熔炼三把剑，铸成一把，比从零开始打造一把剑更有难度，也更有挑战性。公冶百锻可不像自己手中出来的剑，最后比作为材料的太明剑都不如。

    公冶百锻，彻底被引发了兴趣。

    一把抢过清羽手中的木盒，公冶百锻边走边查看着三剑的性质，“那边有专门为你们这些人准备的房屋，你可在那里呆着等我铸完剑。当然，你也可以先离开，等剑完成后再来。但是若是剑成之时没有剑主精血和真气贯注，会无法令剑中的灵性与剑主达到最高的默契度。各中取舍，自由你决定。”

    公冶百锻到底还是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的，虽不喜清羽，但也不会平白坑他，做出了提示。

    当然，若是清羽在他提示后，依然不能忍受此地炎热和枯燥的等待，错过了成剑时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清羽会走吗？自然不会，与剑契合，是何等大事，岂能轻视。而且公冶百锻的锤击之声有着锻体之效，清羽岂会因一点小原因，放过这机缘。

    权当闭关就是。

    于是乎，清羽就这样在不远处的一处岩石筑成的房屋中住了下来。

    还别说，这屋中衣食俱全，衣服还都是耐高温的材料制成的。清水也有，正好让清羽洗去锤声锻体产生的污垢。就是水温高了点，搞得清羽每次洗澡就要以白露欺霜之法降温。

    公冶百锻不愧是铸剑大师，三天时间便已将三剑的性质摸了个透彻，开始了熔剑锻造。

    铸剑过程，并没有忌讳清羽观看，不防有人偷师。

    清羽也没心思偷师。研究医道毒道，是因为医武不分家，学医有助于练武。清羽的目的放得很明确，那就是以各种途径来精进自己的武功。

    铸剑，还是算了吧，实在没多余的心力去研究这个，还不如借着这机会，好好练一下体。

    此后七天，公冶百锻日夜都在铸剑，无一丝停顿，锤打之声不停，不愧于百锻之名。

    此举却是有些苦了清羽，奇妙的锤打虽有锻体之效，但也不能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不停的锻体啊，这又不是内功，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的。

    在耗费大量体力累趴下后，还睡不好，清羽可没有公冶百锻那么变态的体魄，能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好在这愉快又煎熬的日子，在这一天结束了。

    第七日子时，正当午夜，阴极之刻，阳生之初，公冶百锻唤出清羽：“小子，出来。”

    清羽走出石屋，只见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悬在半空中，底下是一个近乎充满整个铸剑平台的法阵，汇聚四周无量元气，注入上方的长剑。

    天地双火交汇的熔岩湖中，汇集至阳之气。顶上开洞的山顶，阴极之刻的至阴之气也是在向长剑蜂拥而入。

    “小子，注入你的真气，与这把剑共鸣。”公冶百锻大叫道。

    清羽当即疾步飞纵，感到铸剑平台上，举起双掌，阴阳相合，兼具万象的真气传入半空中的长剑，

    吸收到剑主的真气，这把刚出炉的长剑剑身颤动，发出声声剑鸣，那是在与它的主人相呼应。

    长剑吸收了整整一刻钟的真气后，阴阳二气循环相合，放出无量之光，充塞清羽的视野，但稀奇的是，并未让清羽感到刺眼。不然，清羽这双目力惊人的眼睛怕是要遭罪了。

    许久，长剑方才停止了这大动静，缓缓下落。

    “以血淬剑！”公冶百锻见状大喝。

    清羽当即抬手抓住剑柄，运功将精血逼到手上，在剑身上一抹。剑的锋芒轻易割裂了掌心的皮肤，艳红的精血抹在剑身上，渗透其中，印下清羽的痕迹，也助长了剑的灵性。

    运功止住伤口后，清羽轻轻抚摸的这把和自己灵性相应的长剑。长剑以太明剑为主体，继承了太明剑的朴实无华，唯有剑格处隐现阴阳之气，带着一股神秘之意。

    “小子，为你的剑取个名字吧。”公冶百锻说道。

    清羽挥动长剑，剑动之时，阴阳二气相合，似又要出现先前的明光，带出白色剑影。

    ‘剑名啊，叫什么好呢，绝代之狂，魔流剑？算了吧，还是别蹭人家热度了······’

    “方才剑成之时，曾大放光华，此剑，便唤作‘万世昭明’吧。”清羽扬声说道。

    “万世，你小子，倒是有着不小的野心。”公冶百锻嗤笑道。

    “武者若无野心，哪能攀上巅峰。野心，正是一个武人必须的标准。”清羽以布缠绕剑身，敛去锋芒，“大师，就此别过。”

    “嗯，告诉影王，我的承诺完成了，三年之内，别来打扰我。”公冶百锻摆手道。

    “是。”

    说完，清羽径直离去。此时虽是午夜之时，但此地却不是个休息的好去处，还是另寻休息之地吧。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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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元剑一

    连日在公冶百锻的锤击声摧残之下，清羽已是七日未能好好休息。此时又是午夜时刻，清羽急需找个地方休息。

    奈何，他想走，却有人想要留他。

    “‘剑子’元剑一。”清羽看着手持普通铁剑的青年，吐出他的姓名。

    武林之中，以普通铁剑为武器，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凌厉的剑气的人，除了元剑一，清羽没有想到第二个人。

    “正是在下。”元剑一手中铁剑上剑气流转，动手之意，不言自明。

    “你要拦我？”

    “不错，我想看看，能得公冶前辈赏识的年轻人，会是何等杰出的剑者。”说话间，元剑一身上的剑气越发凌冽，战意在沸腾。

    ‘还真是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剑痴啊，大半夜的在这等我。看这情况，是等了好几天了吧，不然不会在这种时间等到我。’

    清羽倒不认为元剑一是来夺剑的，剑已铸成，且与清羽气息相同，灵性相汇，元剑一就算夺过去，也无法像清羽那般运使如意。

    而这种无法运使如意的剑，剑道宫作为剑道圣地，并不缺少。元剑一若是缺这样有过剑主的剑，也不必找清羽来夺，直接和门派说一声，作为剑道宫弟子的佼佼者，还不是想拿哪把就拿哪把。

    ‘正好，万世昭明初成，以‘剑子’试剑，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般想着，清羽拔出负在背后的‘万世昭明’，微微一振，剑身上的布条便支离破碎，朴素的剑身上，泛着凌冽逼人的剑气。

    “请！”

    元剑一当先出手，铁剑平平无奇地当胸一刺，却是迅若疾电，锋锐之气在途中就令清羽感到幻觉般的刺痛。

    ‘这么锋锐的剑意······’

    清羽眉头轻皱，但手上却不含糊，‘万世昭明’一分为二，化作双剑，一元复始太虚生。

    有着一剑化双剑的‘万世昭明’，清羽却是直接省了「一元复始太虚生」的双剑借力的过程，直接在分化出具有双手之力的双剑之招。

    双剑交叉合在胸前，以剑锋对剑尖，直挫铁剑锋芒。

    双方初次交锋，清羽之剑，在其真气支持下，剑气如龙，势猛无比。

    元剑一剑气雄厚程度虽不及，但锋锐无比，一点破面，能与清羽抗衡。

    乍看之下，双方应当是旗鼓相当的。可惜，武器差距太大了。一个只是普普通通的铁剑，便是日夜手元剑一剑气洗练，依然不及公冶百锻这位铸剑大师七日不眠不休铸出的‘万世昭明’。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是永远不会发生在实力相若甚至超出的对手身上的。

    感觉到手中之剑开始无力支持双方的硬碰硬交锋，元剑一当先收手，避开清羽宝剑的锋芒，转以灵活的剑路对敌。

    “哈哈，来的好。”

    元剑一确实是有超过清虚的本领，单凭刚刚锋锐无双的剑气，清羽就不敢像对付清虚时那样，不管不顾，只攻不守，以「先天罡气」硬抗。

    所以，清羽也是燃起了战意啊。

    破开混沌分两仪。

    双剑乍开乍和，合时当真合为一剑，剑势混元如一，势力称雄，令元剑一完全不敢硬接。分时剑如飞龙，化出漫天剑影，弥天盖地。

    公冶百锻不愧大师之名，单剑双剑切合分离之时，毫无窒碍，令清羽的「太乙分光剑」威力发挥到极致。

    一人犹如双人，双剑配合无双，这等剑招，令将剑视为毕生信仰的元剑一眼中大放异彩，铁剑泛起芒芒白光，却是以剑气显于剑身之外，护住材质不佳的铁剑。

    剑光舞动，直来直往，剑招简陋，却是总能切实地漫天剑影中找到实体，令清羽剑招无功。

    剑道宫心剑相交，不善招式，因为他们随心而起的剑，就是最好的招式。

    “元剑一，‘剑子’之名，果不同凡响。再来，若有若无不留痕。”

    手中长剑挥动间，无影无踪，却是快到了极致，话刚说完，剑将临身。

    面对如斯快剑，元剑一却是面色古井无波，手中铁剑快若疾电，以快打快，竟也是使出了快剑。比剑，这位‘剑子’从不弱于人。

    要知道，当世三大剑道圣地，埋剑峰常年隐世，少有人出，是故唯有御剑山庄和剑道宫互相争名。

    而元剑一的‘剑子’之名，却是打遍御剑山庄年轻一代，硬生生打出来的。

    御剑山庄精善剑式，各种剑法皆有之，元剑一能一一击败，自然不会没有对抗快剑的方法。

    双方战斗多时后，元剑一突得剑势再涨，剑气纵横，无尽锋芒，直逼清羽，在略占下风多时后，他要开始反击了。

    剑随心而起，倏忽而至，剑势之凌厉，逼得清羽只能做守势。

    “嗞——”

    刺耳的声响，却是元剑一手中的铁剑刺进了清羽的护身罡气内，正在突破。

    清羽眉头深深皱起，现在，他总算知晓元剑一的剑有多锋利了。如今清羽的功力比之曾经斗清虚时，又是大有长进，先天罡气防身之能，已是与当时清虚的四象循环相仿了。

    元剑一能突破现在的「先天罡气」，破开当时还在先天境的四象循环，当然也不在话下。剑之锋芒，元剑一已是做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可惜了，你的剑，太差！”

    收起欲出之招，清羽将「先天罡气」催谷到极致，护身罡气突然厚了数寸，且还在绞杀这刺入罡气的铁剑剑尖。

    “卡兹——”

    伴随着古怪的声响，罡气流转，将铁剑剑尖生生扭弯。

    “你······”元剑一并指如剑，指泛剑芒，朝清羽点出。

    清羽急忙收起绞杀铁剑的罡气，闪身避过。罡气都聚在铁剑周围了，其他地方防护自然薄弱了许多。这种情况下，清羽可不敢一试元剑一的剑芒。

    要知道，能承受住这么锋锐的剑气，元剑一的体魄自然不会差，空手掰铁完全不是问题。而有着不弱于铁的体魄，他的剑指，和手中铁剑又有何区别。

    不闪，就等着被剑芒戳个窟窿吧。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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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大机缘

    “不打了？”

    清羽闪过元剑一的剑指之后，却见元剑一已是收手了。

    “你并不是个真正的剑客，”元剑一脸上首次起了波澜，面带疑惑地看着清羽，似是在为公冶百锻给一个不合格的剑客感到不解。

    ‘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客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清羽眼角微抽，心中腹诽不已，‘这天下，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剑客，能把自身生死都寄托在剑上的人很稀奇的好不。’

    “所以你就不打了？”清羽道。

    “这场战斗，是你赢了。”元剑一低头看了下剑尖扭曲的铁剑，剑已毁，重铸已是毫无意义，毕竟它不过是把铁剑。若是对其特殊对待，反倒是失了随意的初心。

    “既然不打了，那我就走了。”

    对于元剑一的认负，清羽并没有感到什么惊喜。说到底，只是元剑一不想打了而已，他的实力，还未完全发挥出来。

    当然，若是发挥全部实力，清羽也不认为自己会输。但这样的输赢，又有什么用呢？若是为了些许虚名，清羽也不会把太明剑熔了。拿着太明剑在识货的人眼前晃一晃，什么名头没有。

    至于把擅自挑起战斗的元剑一干掉，清羽更是没做考虑了。要有多弱智，才会平白无故树立剑道宫这么个强敌，有这时间，还不如先找个地方补补觉。

    “你，叫什么名字？”元剑一突然问道。

    名字？好像还没取啊。

    在离开公冶百锻的所在之后，清羽摘下了青铜面具，又回复了先前随便捏的那张普通青年的面孔。而这张随便捏来掩人耳目的面孔，清羽自然懒得费心思去取名了。

    但是现在，却是这张脸，却是需要一个名字了。

    不过现在想名字有点来不及了，所以清羽决定借用一下名人的名字。

    “赵云，燕赵的赵，风云的云。”清羽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向元剑一说道。

    可惜这张脸太普通，并不能和这帅气的名字搭配。

    元剑一却是不知道这个名字的道道，他依然保持这古井无波的面容，淡淡说道：“幸会。”

    若不是知晓他的兴情，怕是要当他挑衅了。

    “赵云，一个月后，洪州崔歌河，我在那里等你。”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的，元剑一应该也察觉到了，又接上一句：“到时候会有很多年轻才俊到来，共同争夺一份大机缘，相信我，你会感兴趣的。”

    元剑一虽然不善交际，但他把剑道宫的以心合剑练得很好，这使他能看得很透彻。刚刚一番交手，已经让他看出了清羽无利不起早的性情。是以，给出了一个令清羽很感兴趣的理由。

    说完，元剑一就已转身离开。

    ‘大机缘吗······’清羽看着元剑一的背影想道。

    ··················

    陈清林快步走过小道，路上碰到的那些师兄弟们的异样眼神，总是令他烦躁不已。

    回到真武门已有一段时日了，当初因饥饿导致的虚弱，早已康复。

    然后，便是审查陈清林是否有勾结公子羽了。

    真武门是名门正派，不会像六扇门和魔门那样一言不合就上搜魂之术，但是也不缺检查你心神的秘术。

    “照心之术”，一种由真丹境以上的武者施展，能在对方无反抗意识的情况下，探查对方的心理波动，得知大概心理活动。

    不及搜魂之术那般便捷，能够暴力搜索脑海中的记忆，但也不会像搜魂之术那样有让人轻者变白痴，重者脑死亡的后遗症。

    并且，还能探查是否受到精神方面的秘术控制。

    陈清林并没有勾结公子羽，这一点，他无需说谎，也没受到精神秘术的控制。施展“照心之术”探查心神的玄正也给了他该有的清白。

    但在另一件事，陈清林却是无法瞒过去，那就是在严刑拷打下，无奈说出两门四象绝学的事。

    清羽终究还是算差了一招，陈清林没办法瞒住他泄露绝学的事情，让清羽的控制手段还没使用，就已失效。

    在这之后，还是陈清林的师父玄明百般恳求，再加上精通四象绝学的叛徒玄广还逍遥法外，说泄露，其实早就全都泄露了，所以，掌门玄晨还是放了陈清林一马。

    嗯，其实还是玄明许诺支持清虚占了最主要的因素。

    经过玄明和玄晨的PY交易后，陈清林泄露四象绝学的事情，并没有被除玄晨、玄正、玄明，以及当事人陈清林以外的人知道。但是陈清林还是一直受到师兄弟们的异样眼神对待。

    毕竟两个被俘虏者，一个完好无损，就是饿过了头，另一个，到现在连尸骨都没找到，这怎么不令人怀疑？

    不止是其他门人弟子，对于这一点，便是玄晨等人也是有着深深的疑问。公子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至今还是真武门众人的一大疑问。

    陈清林步伐加急，逃跑似的奔进自己所住的房间内。

    作为备受玄明爱护的弟子，陈清林有着独立的小院子，这让他平时受到不少人的嫉妒，但如今也是让他得以避开其他人那种如芒刺背的眼神。

    进入私人空间后，陈清林发泄似的大吼，疯了般摔打桌子椅子，以及杯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看待我······”陈清林嘶吼道。

    当初在山洞内的多日黑暗囚禁，以及险些饿死的经历早已让陈清林接近疯狂。如今再受到这种冷暴力，更是让陈清林的心彻底癫狂。

    在撕碎被子之后，已经没东西可破坏的陈清林喘着粗气，坐在地上。

    “哈哈哈······”

    突然，陈清林发出了疯狂的大笑，“既然你们怀疑我勾结青龙会，那我就勾结给你们看。清虚，都是你的错，等着吧，我会让你在公子羽手下一败涂地，死无全尸！！”

    清羽又料错了一件事，无需控制手段，陈清林将主动靠向公子羽。

    至于在让清虚付出代价之后，陈清林会不会将目标转向另一个罪魁祸首公子羽，那就等对付完清虚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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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算天传承

    对于元剑一所言的“大机缘”，清羽本来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因为他认为这天下最大的机缘，早已落在自己手里。

    有什么机缘，能比得过系统呢。

    然而，与一个许久未见的友人的碰面，改变了清羽的决定。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清羽将背负的剑匣放在桌旁，这是他为‘万世昭明’特意订制的。‘万世昭明’可一剑分化二剑，在体积上，自然不是以往的长剑可比的。清羽以往一直使用的“藏剑术”再怎么神乎其神，也没有化有为无的本事，藏把普通长剑还可以，藏体积远超一般长剑的‘万世昭明’，就着实是为难他了。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叙旧了吗？”清羽对面，洛琰含笑说道。

    “所谓叙旧，不过是闲聊，你找我闲聊还是有那么点可能，但若是加上冷川的话，那这个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清羽笑着指了指一旁的布冷川。

    布冷川这人，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工作狂，除了捕快工作，他还兼职六扇门的仵作。他那「解体刀式」的修炼可离不开实践，所以平日里除了执行六扇门的任务，还时常去解剖尸体，帮别的捕快推进案情，顺便练一下手。

    除了工作以外，布冷川极少和人闲聊，别看他一副温和微笑的样子，实则在交际场合，一直充当背景板。

    “说吧，什么事，洛大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几个月见一面，肯定又有事找我出手了。”清羽笑着调侃道。

    “的确有事找你，”洛琰被拆穿了倒也没不好意思，面不改色地承认了自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

    洛琰脸色突得转为凝重，“在这之前，你告诉我，十三天前，前东海水军提督谢浪被杀的事情，是否和你有关？”

    “谢浪吗？倒是有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想雇我去杀谢浪，可惜我又不傻，谢浪的生死事关重大，那个雇主连面都不敢露，就拿一颗‘至元丹’，就想忽悠我去趟这浑水，想得倒挺美。”清羽若无其事地说着瞎话，好似谢浪之死，完全和自己的无关一样。

    反正行凶现场早就被清羽一把火烧成白地了，别说什么证据了，连一点蛛丝马迹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凶手的身份还被影楼死死按在傅鸿祯头上，他清羽可是清清白白的。

    “我只是看你和影楼走得近，提醒你一下。有关谢浪的这趟子浑水很深，现在已经淹死了数位朝廷大员，连‘定远侯’傅峻形都被下狱了。你最近还是少和影楼的人打交道。”洛琰劝道。

    傅峻形？清羽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就是那位两眼睛一直往天上瞄的傅大公子的父亲，他的倒台，倒是在清羽的预料之中。

    一个前水军提督的死，其实是没什么紧要的，更别说借此扳倒一个侯爷了。可架不住这时间特殊啊，先前牵涉进东瀛人大量入中原的其他人正处于人人自危的时刻，这个时候有人敢触碰他们的敏感神经，别说是定远侯了，便是皇帝他们都敢搏一搏。

    而且，这件事还不止那些人，影王应该也是下了很大的力气，那几个倒霉的朝廷大员，肯定是挡了影王的路了。

    “我会注意的。不过现在谢浪死都死了，等过段时间，风波过了，就啥事都没了，还是说说你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吧。”清羽摆手说道。

    “好。”洛琰点头道。

    刚刚的话，只是为了给清羽提个醒，他说得没错，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一颗‘至元丹’的确无法让清羽趟这浑水。

    “孟兄可曾听说过算天老人？”

    “不知。”清羽摇头。

    “算天老人在百年前，也是响当当的天机数术一道的大家，和命运坛的时命老人合称‘天命双老’。而且比起信奉天机不可泄露的时命老人，算天老人乐于通过给他人批命改运来精进自己的天机之道，很是受到当时江湖中人的欢迎。”

    “然后他就死了。”清羽插言道。

    “你这么知道？”洛琰满脸诧异地看着清羽。

    “很简单啊，”清羽耸耸肩，“别的不说，现今江湖中人只知命运坛的时命老人，谁知算天老人是何人。他要不是死了，怎会连个名号都没人知晓。

    况且，天机之道，最忌过度泄露，批命改运，岂是等闲，算天老人这么作死，要是不死，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测算天机之道，清羽也有所涉及，阴阳术的占星律，便是此道秘术。清羽所练的《黑天书》暗合天象，在隐脉内结成三垣二十八宿，清羽借此脉象，也是对占星律略有所得。

    是故光听略有对算天老人的描述，基本就肯定此人十之八九就是死了。

    “没错，”洛琰点头，“算天老人一生算命，却又不信命，他更相信人定胜天。所以他年不过百，就已临近寿终，什么续命药物都不管用。最后，在强行突破通神境时，走火入魔而死。”

    ‘果然······’清羽心中暗道。

    能试图强行突破通神境，算天老人该是真丹境的强者。而真丹境强者，百岁之时还是身处壮年，算天老人能在这种应当是壮年的时刻，临近寿终，肯定是泄露天机过火了，遭到了反噬。

    “算天老人在强行突破通神境试图续命之前，曾经布下一道传承，而这道传承，即将要现世了，地点就在洪州······”

    “崔歌河。”清羽又是插言道。

    “你又知道？”

    “有人邀请过我了，你们也是想邀请我同行，互相照应吧。”清羽看向洛琰以及布冷川。

    “不错，算天老人布下阵势，传承的所在点，非先天境及以下不可进。虽然通神境应当能够强行闯进去，但算天老人这等天机之道的大能布下的传承遗迹，谁也不敢轻易强闯。

    所以，若论先天境的强者，谁又能忽略逆伐神元的公子羽呢？”

    洛琰笑吟吟地看着清羽。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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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初到崔歌镇

    崔歌镇，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镇，由小镇旁的崔歌河而得名。

    由于地处偏僻，离最近的城市都有二十里远，崔歌镇平时一年到头，也没来几个外乡人。

    但是这个小镇的名头，在最近的江湖上却是越传越响。

    处于底层的那些江湖人士是无法得知算天传承的所在的，算天传承在上层算是公开的秘密，但在下层，却是无人有途径得知。

    但这么多名门大派的杰出弟子前往同一个地点，这动静却是瞒不过这些占据大部分人口基数的底层人士。

    由于算是个公开的秘密，那些前往崔歌镇的人也没想过刻意隐瞒，是以他们的目的地，很快就传遍天下了。

    许多人，连崔歌镇有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赶来了。

    这就导致了这个偏僻的小镇当真是人满为患，偏僻的小镇连个客栈都没有，是以，只能找小镇居民借宿。

    短短两日，小镇的柴房都住了人。

    “不过找公子你放心，我们剑道宫，早已为你准备好了住所。”别彭越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道。

    “麻烦你们了。”清羽谢道。

    这一次来崔歌镇，他并没有和洛琰二人一起前来，而是以一个粉嫩的江湖新人——赵云的身份而来。

    “你们也别叫我赵公子了，听着怪别扭的，大家都是年轻人，直呼名字便可。”

    “不敢，不敢。”别彭越连连道不敢。

    这一位，可是他们大师兄元剑一请来的人物，据说实力不逊色于龙凤榜前五名。这样的人，对别彭越来说已经算是大人物了，岂敢不小心对待。

    “算了，随你吧。你们的大师兄呢？”

    “大师兄正在进行日常的调息打坐，稍后便会出来，请赵公子稍等片刻。”别彭越说道。

    “嗯。”清羽闻言，便也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镇居民清贫，屋内连张椅子都没有，就几张矮凳，清羽倒也不在意，随便坐下，等元剑一出来。

    有趣的是，清羽刚坐下，元剑一就出来了。

    更有趣的是，元剑一并不是结束调息打坐出来的。

    外部突然传来了强大的气息，有人在肆意绽放着自身的气势。这股气势，正在试图镇压小镇所有人。

    而且气势压力还不小，至少别彭越这个剑道宫的真传弟子就承受不住。

    神元境。

    清羽很熟悉这种气势的强度，毕竟也是和几个神元境打过交道的人，外面那个释放气势的人，绝对有神元境的实力。

    而且······

    这个人还是个熟人。

    清羽起身，和从内室走出的元剑一点头示意，一同走出门外。

    “清虚，你已是神元境武者了，为何还要来此与我等争夺算天传承？”

    声传全镇，说话者功力不俗，可惜清羽完全听不见，只能感觉到强大的真气在振动着空气。

    好在小镇不大，清羽和元剑一几个提纵，就到了小镇口，这里已有数人在和清虚对峙。

    “萧承名，你没资格和我对话。”说着，清虚扭头不看怒到面色发紫的萧承名，目光转向刚到的元剑一，“元剑一，我已到神元境，你又何时破境，与我一战。”

    “很快。”元剑一的话，一如既往地简洁。

    “那我等着你。”说着，清虚就直接带着身后的几个同门，完全无视了那边的萧承名几人，进入崔歌镇之中。

    ‘嚯，我这位清虚师兄突破到了神元境后，膨胀的有点厉害啊。’清羽玩味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这般傲慢，清虚是完全不把元剑一以外的人放在眼里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各大门派的约定是不能让神元境以上的人来吧？”清羽向元剑一问道。

    “允许范围是年轻一代的弟子。”元剑一说道。

    哦，懂了。清羽点点头。

    范围是年轻一代的弟子和限定在先天境以内意思差不多，唯一一个意外，可能就是突然突破的清虚了。

    这个不算漏洞的漏洞，却是给真武门制造了不小的优势。

    算天传承，固然是禁止神元境以上入内，但就算不入内，也是可以得到传承的。

    毕竟，你得到传承后，总得出来吧。

    清虚便是作为真武门最后的阀门，为真武门取得算天传承做保障。

    “走吧。”元剑一转身离去。

    清羽侧目扫了眼那边好像要说话的萧承名，这位仁兄，刚刚似乎想找元剑一说话，奈何元剑一理都不理他。

    元剑一对看得上眼的人都是寡言少语的，更何况是看不上眼的。很遗憾，萧承名就在看不上眼的范围内。

    更何况，作为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元剑一曾经的手下败将，怎么想，萧承名都不会说什么好话吧。

    瞄了一眼这被无视两次的可怜年轻人之后，清羽快走几步，赶上元剑一的步伐。

    “可恶，元剑一也就算了，连那个无名小卒也敢无视我。”萧承名看着扬长而去的两人背影，低声咒骂。

    “等着吧，我很快就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劝你还是放下自己的仇恨之心。”淡漠的言语，自不足一丈的地方传来。

    “谁？！”萧承名惊悚转身。

    无声无息靠近这么近的距离，来人若是出手偷袭，萧承名不死也重伤。

    同样惊悚的还有和萧承名同行的其他同门，那个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身边，他们却是丝毫没有察觉。

    众人齐齐看向这个诡异冒出的人。只见这个人目生双瞳，乃是万中无一的重瞳之人，身披深蓝色的斗篷，发色微白，俊俏的面孔上充斥着平静和漠然。

    “你，你是乔百玄！”萧承名极为惊异的看着来人，“想不到，连你也来了。”

    目生重瞳，往上数五百年，都只有命运坛时命老人的亲传弟子，龙凤榜第六的乔百玄。

    “天算老人当年与家师齐名，我自然想见识一下他的传承。”乔百玄淡淡地道。

    “那两个人，任何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你若是前去找麻烦，说不得，御剑山庄就要换一个少庄主了。”

    说着，乔百玄也是径直离去。

    留下萧承名，站在原地有点怀疑人生，“我就这么弱？连个无名小卒都能让我有性命之忧？”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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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林中密谈

    次日，洛琰和布冷川也到达了崔歌镇。

    没有和清羽一样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却也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扮做那些过来凑热闹的普通江湖中人。

    小镇内人多眼杂，又没有什么隐秘场所，是以清羽就和洛琰二人在小镇稍远处的小树林中碰了面。

    “目前来到崔歌镇的人中，有四人值得注意，清虚、萧承名、乔百玄、元剑一。元剑一的话，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的比我们清楚。”洛琰说着，看来一眼清羽。

    ‘是啊，很清楚。’清羽无奈扶额。

    剑道宫的弟子，是把元剑一当神一样地看待，三句话不离我们大师兄，便是看起来稳重的别彭越，也是元剑一的狂信徒。不过一天时间，清羽耳中就装满了元剑一的信息。

    “剩余三人中，清虚的情况我也调查过，说说其他两人吧。”清羽说道。

    “等等，萧承名也别说了······”

    清羽突然想起，萧承名这个人，别彭越那家伙也和自己说得差不多了。

    萧承名，龙凤榜第十一。

    江湖上的几个榜单，只取前十位，潜龙雏凤榜也不例外。萧承名之所以是第十一，全是江湖上对他的戏称。

    萧承名曾经是龙凤榜第十，直到······元剑一打上门去。

    元剑一自幼在剑道宫中潜修，直到三年前，自感剑道初成，方才出道，挑战各路年轻高手。

    与剑道宫齐名的御剑山庄，便是元剑一的成名战。那一战成就了元剑一的‘剑子’之名，让其为天下所知。也让萧承名坠入了低谷，被踢出了龙凤榜。

    之后萧承名也是数次挑战榜上众人，欲再次进入龙凤榜，然则一次都未成功。

    与其相反，元剑一一路扶摇直上，剑败众人，一直升到第二名。

    这出身差不多的二人，却是截然相反的场景，这样的落差，给萧承名带来了“第十一名”的戏称。

    “说说乔百玄吧。”

    龙凤榜中，唯有此人最神秘，鲜少出手，清羽也没有多少有关他的资料。

    “乔百玄是命运坛时命老人的亲传弟子，”洛琰介绍道，“作为当世天机数术之道最巅峰者的时命老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弟子，别人问他，都说是时机未到。

    直到十五年前，所谓的时机终于到了，他收了一名目生重瞳的孩童为弟子。目生重瞳，圣人之象，古今少有。

    有此异象，乔百玄绝对不凡。他只出手过数次，最高显露的境界才到先天七重，然而这就让他登到了龙凤榜第八。

    据说，乔百玄若是全力出手，少说得有前三名。更多的资料，我们六扇门也没搜集到更多，你也知道，这些精通术算之道的人，对于自己的信息泄露总是防得特别严。”

    重瞳之象，在清羽的记忆中，前世记在史书上的重瞳皆是赫赫有名的，其中最出名的两人，虞舜和项羽，皆是千古传颂的史诗级人物。

    不过说圣人之象却是有点夸张了。重瞳之人，越是随着年代流传，越是没有圣人之象。最后一个有史记载的重瞳之人，李后主李煜，亡国之君，被赵匡胤毒死的倒霉货，着实丢了重瞳前辈们的脸。

    当然，这个世界和前世那个唯物主义的世界不同，武道世界中的重瞳，兴许会有什么神异之处。

    至少这个乔百玄，还是挺神异的。

    曾经的龙凤榜第八的陆仪都有先天八重的实力，乔百玄能凭表面上的先天七重登上第六，就不得不说是挺神异了。

    “乔百玄的实力，一直未曾真正显露，到时候还得小心啊。对了，你们知道，算天传承会如何开启吗？”清羽好像突然想起一样，问道。

    “这个我们怎么知道，到时候还是见机行事吧。”洛琰说道。

    “那就这样吧，我想走了。”

    说完，清羽转身离开这小树林。

    清羽走后，洛琰和布冷川还是呆在原地，但是却一直不说话。

    好半晌，洛琰突然说道：“我听见，他走远了。”

    原来，方才竟然是以“听风之术”来监听清羽的距离。

    “这样好吗？他是个难得的强援，实力、智力皆属顶尖，我们这么提防他，可能会因此失掉一些机会。”布冷川问道。

    “那也没办法啊，”洛琰苦恼地揉揉太阳穴，“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若非他和影楼走得太近，我也不想这么提防他。而且上次在山河书院的小秘境中，连锦的死，极不寻常，孟神捕一直要我们说出另一个卧底的身份，以供查证。”

    “公门中人，办案子习惯了疑神疑鬼的思路，怀疑一切可疑的人。连锦死在小秘境中，另一个卧底却还活着。孟神捕第一时间就想找另一个卧底审查情况，可孟神捕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为查出真相，他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要不是他救了我，我师父一力隐瞒他的身份，此时可能孟神捕已经找上门了。”

    闻听洛琰说的话，布冷川也是知晓先前两个神捕闹的风波，轻叹了口气。

    “他也是聪明人，看得出我们之前借谢浪之事的劝告，希望他能和影楼的人拉开距离吧。否则······”

    接下来的话，洛琰没有多说，但布冷川知道他的意思。那人若是真正倒向影楼，陆神捕也没理由替他隐瞒身份了，到时候，孟神捕就真的找上门了。

    “放心吧，你也说了，他是聪明人。他能不提条件的帮我们夺取算天传承，想来是听进了你的劝告，做出了表示。”见洛琰担忧，布冷川出声安慰道。

    此时此刻，洛琰和布冷川不知道，在洛琰的监听范围之外，正有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们，读出他们的每一句话。

    ‘连锦，孟神捕的弟子，金明轩的真名吗？没想到还留下了这个祸端。’

    ‘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惜这算天传承，关乎未来，我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却是定要一观不可。’

    清羽想到数日前抽取到的那张随机人物卡，饶是清羽现在心境不凡，也是心中火热。

    ‘最后一块拼图，很快就能集齐了。’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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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有人死了

    之后的数日，其余各大门派的人也是随后即至，这场算天老人的传承争夺战，还有十来日，人就基本到的差不多了。

    当然，这么大的事儿，少不了洪州本地的地主——练家。

    练家也是洪州的世家之首，曾经的九大世家，现今的八大世家之一。

    说起练家，这个家族，有点特殊。练家男性皆姓炼，女性都姓练，每一代男女双方的领头者，才有争夺家主的权利。

    争完家主之后，家主姓什么，家族对外的署名就是什么。这一代是练家，家主就是女性当家做主了。

    这人一多，就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了，毕竟你不能奢望大家都是好好先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

    时不时的，外头就开一场武斗会，要不是多数人都是有背景的，在传承开启前不好拼个你死我活，现在应该已经出人命了。

    不过这些争端和清羽无关，这几天，清羽整天都呆在房中，吃饭都由剑道宫的人帮忙解决，一心习练刚得到的神功。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又有了新的随机抽取人物卡的机会。这一次，清羽抽到了一张令人惊喜的人物卡。

    姓名：赢万城

    境界：先天七重

    物品：无

    武学：《龟镜》

    评价：现在我的外号是“金龟”，但我年轻的时候，大家都叫我“金龟子”！

    赢万城，贪财如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还死要钱的老鬼。东岛四尊里最丢人的那个，被一只鸟铳给射死了。

    境界有先天七重，实际实力嘛，呵呵，清羽一只手都能把他给按死。身负东岛数个流派中最令人忌惮的「龟镜」绝学，然而赢万城的「龟镜」连半桶水水平都没有，连个婴儿的念头都摸不准，更别说清羽这种老硬币了。

    「龟镜」这门神功，传到赢万城手里，当真是明珠暗投了。

    这一日，清羽再一次从彻夜修炼中醒来，开口道：“别兄弟，你有什么事吗？”

    别彭越在门外放下抬起想要敲门的手，推门而入，好奇问道：“赵公子，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清羽和剑道宫一行人住的房屋虽在整个小镇算是不错的，但终究不是大城中那些大宅院，平日里时常有人自清羽门外走过。便是灵觉能觉察道门外有人，也不一定就是来找你的。

    清羽摇了摇头，提醒道：“你应该有急事吧。”

    清羽灵觉本就过人，可比神元境，加之还修有「黑天书」，提前练出了神元境才有的神元之力，是以在数日之内，便将「龟镜」入了门。

    「龟镜」大成之时，心如明镜，遍查他人心中诸般想法，神异非凡。清羽距离大成，自然是遥不可及的，但以心为镜，探知他人最强烈的情绪，却是无妨。

    先前便是感知到了门外别彭越的焦急之情，方才料想到他有急事找自己。

    “对对对，有急事，赵公子，你可知晓，昨日早晨，有人发现，御剑山庄少庄主萧承名死了！”别彭越心急似火，急燎燎地说道。

    “御剑山庄的少庄主死了，作为敌人，你们该高兴才是啊，怎么搞得好像元剑一死了似的。”清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道。

    “可问题是，昨夜萧承名是来挑战我们元师兄后死的呀。元师兄将他打发走后，他就没回他们御剑山庄弟子所在的住处。今早才被发现，死在了崔歌河旁边。”

    “好像昨晚是有感觉到元兄的剑气。”清羽喃喃自语。

    都说人红是非多，龙凤榜上的十位名人，可是武林中的大红人。别管实力怎么样，光是全江湖就十个年轻人上榜，就已经能让他们红遍天了。

    而这次来崔歌镇的人，除了清虚，可都是先天境以下的，其中三十岁以下的年青人也是不少。

    也就是说，很多人是满足上龙凤榜的资格的。

    所以，在崔歌镇，每天都有人挑战龙凤榜上的潜龙雏凤，企图抢他们的位子。这种事情，在众人定下传承开启前，不得伤人性命的约定后，更是频频发生。

    不过元剑一的剑气锋锐无匹，虽有收手，但还是很容易致人伤残。在三人付出缺胳膊断腿的代价后，已经有两天没人来挑战了。

    昨晚上清羽还以为是哪个铁头娃又来送身体挂件呢，没想到是那个“第十一名”啊。

    “所以，元剑一就成了第一怀疑对象？”

    “正是如此，他们指责我们元师兄出手一向很重，这一次可能就是没及时收手，让萧承名在路上伤势发作而死。”别彭越满是愤慨地说道。

    “伤势复发还死在了崔歌河旁，”清羽差点笑出了声，“萧承名该不会知道自己必死，临死前想去游个泳，才会跑出了镇子，跑到崔歌河那边吧。”

    嗯，他还真的笑出声了，只是看到别彭越一脸焦急的样子，及时止住而已。

    “好了，无需着急，大家都是竞争对手，除了萧承名的朋友，谁会在乎萧承名怎么死的。萧承名的死，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萧承名死在小镇外的崔歌河边，怎么看怎么蹊跷。来争夺算天传承的，没有谁是笨人。大家都能看出这个蹊跷，但大家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次算天传承争夺战，“小佛陀”释觉并未到场，除去不能参与的清虚以外，众多参与者中，最强的就是元剑一这个龙凤榜第二。

    若是可以借着萧承名的死做点文章，借机聚合众人之力，把元剑一这个最强大的竞争者逼走，大家并不介意做个笨人。

    别彭越当然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有劝过元剑一，稍作退让，待传承开启之后，谁管他元剑一在哪啊。

    可是元剑一那个性子，是会做退步的人吗？这个人心性如剑，只用剑说话，想让他退让，可以，打赢他就行。

    所以别彭越才急啊。元剑一能打赢一个，还能打赢全小镇的人不成。

    更何况，真要打起来，谁敢说清虚那家伙不会借机下场。

    “都说了，无需着急，我这就给你们师兄去站场······”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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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奇妙的龟镜

    几步走出房屋，外边已是站满了人，连石块垒成的破围墙上都站着人。

    看热闹的天性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朝代都无可避免，在场的人里，多数都是看元剑一这个龙凤榜第二狼狈倒霉的样子，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元剑一，这事，你必须给我御剑山庄一个交代。”御剑山庄目前的领头人，萧承名的弟弟萧承业狠狠地盯着与众人对峙的元剑一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兄弟情有多深厚呢？实则萧承名与萧承业两兄弟，在御剑山庄内却是水火不容争得厉害，只不过由于萧承业实力略逊一筹，一直被他哥哥压在底下。

    元剑一手持铁剑，带着一身森寒剑势，与众人对峙，见萧承业出声质问，十分有个人特色的简短说道：“人不是我杀的。”

    再之后的，没了，就这短短一句话。

    有众人撑腰，萧承业倒是底气足，见元剑一说出短短一句话后就不说了，当即就出声骂道：“你放屁······”

    话刚开头，就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鸭一般，呐呐不敢言，只因一缕剑气，刚刚掠过他的发际，斩下一缕发丝。

    以发代首，能斩你发丝，便能斩你头颅。元剑一的剑气，证明了萧承业所依仗的底气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足。至少，这些人还吓不住‘剑子’。

    “这个···元少侠，我们众人前来，是想你解释一下为何萧少庄主会死在挑战你之后，死在路上，免得这其中······”

    元剑一目光转向说话的那人，平平淡淡，却让那个出声者无形中感到绝大的压力，不由暗自咽一口唾沫，话都变得有些停顿了，好不容易才接上话，“······有，有什么误会······”

    “你是谁？”元剑一淡淡问道。

    “在下真武门清怀。”那人抱拳道。

    真武门的领头人，是他们的大师兄清虚，现在本也该是他前来。奈何最近清虚膨胀得厉害，并未出现在此地，这就让临时代班的情怀受罪了。面对元剑一的压力，可不是清怀能承受的。

    ‘真是奇妙！’清羽通过「龟镜」感应清怀故作镇定的表面的下发虚，情绪感应下，以清羽对心理的掌握，清怀大致的心理活动他基本都能揣测出来。

    不止是清怀，在场的众多人物，基本都能大致感应到情绪，这等遍观诸多隐藏的情绪当真是十分奇妙，也十分危险。

    当你感应到太多的情绪，摄入大量的信息时，你的内心无形中也会受到情绪的影响，毕竟你是感应到对方的情绪，而不是看到。情绪没有标注各自的名字，需要你自己去亲身感觉，以心感受。

    若是无法屏蔽这些影响，心性很有可能会发生畸变。

    想要免疫这些影响，需要绝强的心性，比如说像他······

    清羽目光转向散发的凌冽气势的元剑一，他的心里，可是唯精唯纯，万千杂念皆可斩。以「龟镜」观之，元剑一就好似一把活的利剑，心灵境界极为过人，甚至能隐隐察觉到清羽隐晦的窥探，眉头轻皱。

    或者像那个隐在人群中的那人，心如止水，不起丝毫杂念，外部的影响，也无法令他的心掀起丝毫波澜。

    清羽便是这种心态，自修炼「天人转生法」后，清羽甚至曾在杀人时都不起一点杀念，长剑夺命，亦不能令他动容。只是后来发觉唯有决然的杀意，才能使自己当时所用的「辟邪剑法」发挥出该有的威力，才附上杀机。

    ‘看来这「龟镜」还是要多用，闭门造车是不行的。’短短一刻多钟时间，清羽就感觉自己对「龟镜」的掌握更深了一层。

    ‘嗯，等一下，这个人的心态，有点不对。’

    清羽看向抬着萧承名的尸体的一个御剑山庄的弟子。

    萧承业是带人抬着他哥哥的尸体来上门问罪的，只是作为受害者的遗体，众人好像并没有把注意力关注在这具尸体上。

    唯有几个随行的御剑山庄弟子，或是看向萧承名的尸体心中怀有悲痛之意，或是满心仇恨的看着元剑一，嗯···还有被吓到不敢说话的萧承业。

    看来他们也是知道萧承业所谓的悲伤是装的，其实心中巴不得萧承名死呢！

    不过被清羽关注的这个弟子的情绪，没有悲痛，也没有恨意，也不像倒向萧承业那边的弟子那样带着高兴或只是平淡，他的情绪，应该是得意。

    还有极具成就感的满足。这种心态，清羽也是十分熟悉的，每次他以弱胜强时，都有这种满足感，特别是当初还不会武功时，靠着自己的大智慧战胜两个对当时而言十分强大的敌人，踏上武道的第一步时，满心都是这种满足和得意混杂的情感。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找到真凶了······’

    能在此时，以这种心态看向萧承名的尸体，十有八九就是杀萧承名的凶手。

    不过清羽并没有证据指向这个疑似凶手的御剑山庄弟子，总不能指着他就是我感觉他很得意，所以他就是凶手了吧。

    而且，元剑一也不需要清羽的帮助。他此时，可不需要辩解，众人的打扰使他错过了日常的打坐调息时间，令他烦不胜烦。现在，元剑一只想以剑来说话。

    “打赢我，才有资格问我话。”

    朴实无华的铁剑裹上璀璨的剑气，横剑扫荡，众人唯恐避之不及，不敢有抵挡的念头。

    而作为元剑一的主要关照对象，真武门的清怀，更是在这带着无尽锋芒的剑气下，感到死亡的恐惧。

    “元剑一！”

    就在清怀眼看死在元剑一剑下之时，青龙呼啸，栩栩如生的青龙形状真气飞空而来，截击这夺命的一剑。

    青龙绕剑，剑气和真气青龙纠缠，互相消磨。

    最终，还是神元境的真气更胜一筹，在扑灭剑气之后，还有余力，被其主人消散。

    “元剑一，你是想挑衅我真武门吗？”清虚飞身落在清怀身前，大声质问。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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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乔百玄出面

    “我说了，胜过我，就能问话。”

    见清虚出现，元剑一话中少见地带起兴奋之意。显然，他的目的就是逼清虚出现，不然就算清怀是最后一个问话的人，也不需要这么去针对他，下了死手。

    眼中战意沸腾，元剑一手上的普通铁剑生出慑人的锋芒，他元剑一，今天要一试清虚的实力。

    “你竟敢挑战我？”清虚陡然生起了极大的怒意。

    固然，元剑一这等先天境的佼佼者，现在尝试突破神元境都有极大可能成功，一般神元境武者也不是现在的元剑一的对手。

    但他清虚是一般的神元境武者吗？他清虚也是龙凤榜上的天之骄子啊，当初仅落后元剑一两名。

    先天逆伐神元，是先天境的至高荣耀，也是神元境的无上耻辱。而现在，清虚便是元剑一想要逆伐的神元。

    “元剑一，你找死！”

    怒然出声，清虚当先出手，双象齐出，少阴少阳循环相生，气成青龙白虎之状，呼啸奔袭，冲杀向凛然站立的元剑一。

    双象相生之招带起极强的气浪，令在场的众多先天境都为之频频后退，以避让这绝强之威。

    唯有极少数高深之辈，才能立在原地，观看这场少见之战。

    而这其中，清羽方才关注的那位隐藏在人群中，在「龟镜」的映照下是一片虚无的那个人，引起了清羽的注意。

    “斩！”

    面对这超越境界的一招，元剑一不闪不避，剑气升腾而起，炽烈的剑光，直击清虚的双象相生之招。

    剑光遭遇双象之力，光芒大减，一副难以支撑之象。毕竟神元境的真气有着新生的神元之助力，真气质量不一定大有增加，但真气变换如意，如臂驱使，威力可不是先天境可比的。

    尤其是清虚这双象双生之招，最是考验对真气的操纵，在精神力操纵下，对真气的驱使远不是先天境可比的。威力，更是成倍增长。

    然而，面对如斯困境，元剑一依然没有放弃，手中铁剑锋芒毕露，好似这寻常铁匠铺里随处可见的破剑是隐藏的绝世神兵，如今才展现真容，显出该有之威力。

    剑光带着天马行空的轨迹，如天人落笔，一剑劈中青龙白虎这两个少阴少阳之力循环相生的位置，带着无尽锋锐之意的剑气爆发，一剑斩开双象。

    元剑一其心之敏锐，可见一般。

    少阴少阳，阴中之阳和阳中之阴在循环双生的关系被剑斩开之后，互相排斥，各自消散。

    “乒呤——”

    清脆的脆响，元剑一的铁剑质地普通，经受不起这般强大的碰撞，在剑斩双象后，怦然碎裂，断成数截。

    跟随元剑一出道至今，败各路对手，为他登上龙凤榜第二的铁剑就此破碎。

    才一招，元剑一的佩剑就此碎裂，不复存在。

    这乍一看，是清虚这个神元境高手名副其实，然而事实上，清虚含怒出手，元剑一只是普通铁剑破碎，本身并未受丝毫伤害。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见识过元剑一出手的，他的体魄强度，不逊于铁剑，有没有这把铁剑，对元剑一的影响并不大。

    只是这一直傍身，见证传奇的铁剑碎裂，令人有点惋惜。

    不过，在一旁观战的清羽却是紧盯着散在地上的铁剑碎片，眼中满是狐疑之色。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天熔山和元剑一交手，自己已是把铁剑剑尖扭曲到差一点就断掉的地步了。

    而这把已碎的铁剑，剑尖完好无损，也没有修正的痕迹。

    而且，以清羽的目力，至今还能记得上次那把铁剑的详细模样。那把铁剑，虽常年受元剑一真气洗练，看起来跟新的一样，然而毕竟用久了，且材质不佳，有着磨损的地方。

    而现在碎裂的这把铁剑，却是完完全全就是新的。

    还有，剑道宫讲究“心剑相通”，剑心和佩剑长期以真气沟通，佩剑的熟悉度十分重要，有些门人甚至佩剑破损后都没换，以断剑为兵器。

    元剑一这么换武器，着实有些可疑啊。

    “元剑一！”

    怒火烧到天灵盖，清虚已是出离愤怒了。

    元剑一逼他出手，又在一招间和他这神元境武者平分秋色，这是把他脸往地上扔啊。

    当即，清虚便要使出全力，一举击败元剑一。

    “清虚道长，可否听在下一句？”

    出声的人，是清羽一直关注的那个人，他身披深蓝色斗篷，戴着兜帽，未见其真面目。

    待他摘下帽子之时，众人皆瞬间认出他是何人。目生重瞳，唯有乔百玄。

    乔百玄捋了捋微白的发丝，淡笑道：“诸位，现在争斗，当心两败俱伤，为他人所趁。”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凛然，目光四处扫动，警戒地观察身周情形。

    若是别人，众人还不会这般警戒，但乔百玄可是时命老人的徒弟，精通术算之道的人，说出有人坐山观虎斗，定然有其因。

    不过，清虚却是不愿放过元剑一，出声道：“乔兄所言有人坐山观虎斗，我等自当小心。但这元剑一杀害萧承名之事，证据确凿，无从抵赖，我等还是先擒下此人，以防还有他人受害。”

    神TM的证据确凿······

    众人皆是明眼人，谁都看得出萧承名死在崔歌河畔，疑点重重，哪来的证据确凿，元剑一充其量是有嫌疑而已。

    不过众人也不是什么好心人，没心思去为竞争对手辩护，清虚和元剑一相争，两败俱伤的又不是自己，有什么可担心的。

    “清虚道长，以乔某之见，萧少庄主应当不是死于元少侠之手。”

    “那乔兄有何证据证明，凶手不是元剑一。”清虚依然不打算放过这次光明正大出手重伤元剑一的机会。

    “证据嘛，玄学数术，信则有，不信则无，难有证据。”乔百玄摇头道。

    “不过我找不到证据，却是能找到能找到证据的人。”

    说着，乔百玄伸手指向先前被气浪惊退的人群中的某个方向，“两位，可以出来帮个忙吗？”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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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验尸

    “洛大人，布大人，你们二位大人是六扇门的银印捕快，对付这等查找真凶的事件，最是擅长不过。就麻烦你们帮帮忙了。”

    乔百玄对着人群淡淡说道。

    “乔百玄，你的意思是，这里混进了六扇门的人？”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昂藏的彪形大汉，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看其外表，至少有四十多了。

    然而实际上，这位是洪州练家的男方这一代的为首者炼坚，年龄嘛，二十出头。

    “这等事情，六扇门没人过来才奇怪呢，蠢熊！”炼坚身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踢了他一脚，叫道。

    “练凝，我警告你，别叫我蠢熊！”

    “不叫你蠢熊叫笨熊吗······”

    “练凝！！”

    好吧，这二位突然之间就歪楼了。练家男女双方就是这等状态，一言不合就吵嘴，然而真要碰到敌人还是会齐心协力对敌。

    顺带一提，男女双方的为首者，最后不管谁成为家主，都会与另一方成为夫妻。是以，完全可以把他们当成欢喜冤家。

    “二位，还不出来吗？”

    人群中，洛琰与布冷川见躲不过，便掀起人皮面具，在周围人自觉让开的道路上，漫步而来，面对众人或是敌意或是平静的视线。

    “二位，还请帮我们找出杀害萧少庄主的真凶。”乔百玄脸露淡然的笑容，温言又不显卑微地请求道。

    ‘这个人，无形中就成了在场众人的中心，着实不凡。’

    清羽在一方冷眼旁观，眼见乔百玄短短片刻之间，就无形中代表了诸位武林中人，和代表朝廷的洛琰二人对话，这人之把控场面的能力，该说不愧是精通术算的神棍吗。

    洛琰举目环视，见众人虽仍有敌意，却不发一言，显是默认了乔百玄所说的话。

    清虚虽心有不甘，但在众人皆认可的大势之下，即便他是神元境，也不敢出言反对，你大势之力。

    洛琰见状，侧头向布冷川点头示意。

    布冷川十分默契地过去查看萧承名的尸体。查验尸身，布冷川正好是专业对口。

    掀开盖在身体上的白布，只见萧承名正面，唯有胸腹之处一道剑伤，无有其他伤口。

    从这干脆利落的剑痕看来，萧承名当是被元剑一一剑击败，而且，伤势不浅，从左胸处，斜着延伸到接近小腹的位置。

    布冷川取出数把小刀，割去已经黏在伤口上的衣服，将萧承名的上半身，完全显于人前。

    接着，食指轻触伤口附近的肌肤，细细抚摸，脸上露出细微沉醉之情。

    这如痴汉的表情，令在场诸人皆是恶寒不已。毕竟都是男性，看到这种类似龙阳加恋尸的癖好，很难令人遭受的住。

    洛琰见众人那眼神，也是忍不住轻轻踢了布冷川一脚，提醒他注意点形象。

    布冷川轻咳了一声，道：“抱歉，第一次见到感触到这种精修高深剑法的尸体，他的身体构造令我十分感兴趣。”

    接着，布冷川总算进入了正常工作状态，尽管这所谓的正常在别人看来依然不正常。

    “从尸体表面来看，致命伤便是这一道占据上半身的剑伤。伤口深入内腑，剑气伤及五脏六腑，神仙也难救。”

    布冷川轻轻分开这道巨大的剑伤，并不需要用太大力气，因为元剑一的剑气锋芒毕露，伤口上的一切连接都被斩断了。

    “其实若是要找到真凶，目前难有证据，但若是证明元剑一的清白，证据却是已经有了。”

    布冷川伸手探入剑伤之内，像是在细细摸索里面的什么东西，“元剑一的剑气锋锐无比，伤口极为光滑，分开毫不费力，但我刚刚在分开伤口深处时，却是感觉到一些阻力。”

    “果然，我手指能感受到，在肌肉浅层的光滑伤口之后，便是另一道不一样的剑伤，这道剑伤在肌肉上留下的痕迹，同样很光滑，却远不及元剑一制造的剑伤，因其剑气不如元剑一那般尽显锋芒。”

    “等等，不是剑气，这种感触，与剑气不同······”

    布冷川用力将伤口拉大，由于在外闲置了一夜，该流的血都差不多流光了，倒没有血喷布冷川一脸。

    “这种肌肤的纹理，不是剑气所伤，而是长剑直接伤害。”

    “制造第二次伤害的人，应当也是善于用剑之人，剑伤的角度与元剑一造成的剑伤角度无差，但是，近距离一剑精准地将长剑斩入元剑一的伤口，那人的剑道修为，很是不凡，若是敌人，至少也得有和元剑一相差仿佛的水平。”

    “看吧，证据确凿，就是元剑一，”萧承业又跳出来大叫道，“试问我等众人中，有谁剑法可及元剑一？谁能？所谓伤口不同，定是元剑一在故弄玄虚。”

    突然大叫的行为，令众人皆是皱眉不已，这位“第十一名”的弟弟不知道是不是被压得太狠了，刚有出头之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显存在感了。

    这般心性，也难怪会被萧承名压制。

    “并不一定，”布冷川说道，“我刚刚说的是敌人，令萧承名生出戒心的敌人，唯有和元剑一相差不大水平的剑客作为敌人才能制造这等伤口。但是，凶手若不是敌人呢？”

    “若是能令萧承名放下戒心的人，只要实力和萧承名相差不大，在措不及防之下，也是能一剑杀了萧承名的。从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来看，我比较倾向这个猜想。”

    实力相差不大，剑客，令萧承名放下戒心······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刚刚还大声嚷嚷的萧承业。

    能和萧承名一直相争，实力定然没有太大差距。

    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当然会是剑客。

    萧承业终究是萧承名的兄弟，萧承名定然不会想到萧承业会杀他。

    这么一想，这位“第十一名”的弟弟各个条件很是奇妙的都吻合，除了元剑一，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或者说，比起一向以剑说话的元剑一，众人更加怀疑和一直被萧承名压制得死死的，抬不起头来的萧承业。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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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熟悉的名字

    怀疑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止住。

    真正把目光对准萧承业，众人的思绪就开始策马扬鞭起来。

    是啊，被压制了这么多年，说没有不甘，没有仇恨，谁信啊。而且刚刚萧承业突然跳出来大叫的行为，现在想想，也可能是想着把嫌疑定死在元剑一头上，不让自己被怀疑。

    越想，越是觉得萧承业很是有嫌疑。

    “哎呦，这位萧小哥，挺不错的嘛，够狠！”练凝竖起大拇指，调笑道。

    萧承名的死，实则和他们并没有关系，御剑山庄便是要迁怒，他们也不怕，毕竟谁没有个背景呢？是以，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是来看个热闹。

    如今热闹进入高/潮了，凶手出人意料地是被害者的弟弟，这极具反转的效果，看得诸位观众都觉不虚此行，自然不吝于给个大拇指。

    当然，也有人十分看不起萧承业这等弑兄的恶行，罗浮山的朱空便是冷言讥笑道：“禽兽不如！”

    罗浮山也是和真武门齐名的四大道门之一，精通的是道剑，以剑开道之路，是道门，也是剑道大派。

    御剑山庄这些年势力膨胀地厉害，有着重复剑神湖之心，是以对待其他剑道门派，都或明或暗地彰显着高人一等的姿态。

    罗浮山虽是四大道门之一，却也没能免俗，受到同等对待。倒不如说，罗浮山不是存粹的剑派，暗地里很是受到御剑山庄的讥讽，双方关系一直很恶劣。

    “原来是贼喊捉贼，自家人杀了萧承名，却把黑锅扔到我们元师兄头上······”

    “不要脸······”

    ······

    措词这么激烈，自然是义愤填膺的剑道宫弟子，作为除萧承名之外的另一个苦主，剑道宫弟子可以说是反应最大的。

    ‘嗯？他的反应，难道是知道了真凶？’

    众人之中，清羽最是在意的，就是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乔百玄。

    此时，乔百玄只是淡然自若地看着他人反应，面上不喜不悲，如局外之人，一点看不出是他主动挑出洛琰二人身份，请求调查的。

    而且，清羽发现，乔百玄的目光，也是时不时扫到那个先前被自己怀疑的御剑山庄弟子。

    “我不是，不是······”

    众口铄金，加之嫌疑重重，萧承业现在是百口莫辩，被钉到弑兄的罪名墙上。

    尽管众人不会对他怎样，毕竟他是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在萧承名死后，还是唯一一位少庄主。但可以想见，回了御剑山庄，定落不得好。

    而且，大家都是名门正派，岂能容这弑兄小人来争夺算天传承这等有德者居之的宝物，还是将这小人捆绑，待事后送上御剑山庄让庄主处置吧。

    “乔少侠···乔兄，您师从时命老前辈，以您的法眼，定能看出我是被冤枉的，请您救救我啊！”

    萧承业及时想到先前乔百玄说过，他已找到凶手，只是没有证据，是以立马将乔百玄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言语间，极尽恳求之色，若不是还顾及御剑山庄的颜面，可能这恳求就变成跪求了。

    真要被钉上弑兄的标签，便是不被他爹给一掌拍死给大哥偿命，下半辈子也可能被囚禁在山庄中不得出来了。这种时候，萧承业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萧少庄主，莫急，在下不会令你平白受冤的。”乔百玄走过去拍了拍萧承业的肩膀。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乔百玄。

    “乔少侠，难道真凶不是萧承业？”

    “真凶嘛，自然不是萧承业，御剑山庄乃是名门正派，萧庄主也是正道名宿，岂会教出弑兄的逆子呢？我说的对吧，萧少庄主！”乔百玄含笑看着萧承业道。

    “对对对，乔少侠说得对！”萧承业点头如捣蒜，若是头前有块石板，都能被他头槌给撞碎。

    “真凶，便在众人之中。”乔百玄转身环顾众人，“他就是······”

    突然，乔百玄头也不回地一掌向后拍出，掌风似有似无，轻飘飘的一掌，却好似无所不在，如天网般，笼罩向那必中之人。

    掌风掠过后面的萧承业的肩膀，击向一个普普通通，丝毫不起眼的御剑山庄弟子。

    以乔百玄的功力，加上这看着就不寻常的一掌，这名弟子，定然无法躲过这一掌。

    然而，凡事没有定然。

    清羽的太虚眼能观测到，这名弟子功力陡然暴涨，先天二重、三重、四重······

    直接暴涨到先天七重，骤然拔剑，辉然剑气，一剑斩开乔百玄笼罩一切的掌势，右闪避开这必中的一掌。

    “你······”被刚刚一掌差点吓傻的萧承业转身，正好看见这名弟子闪瞎眼的表现。

    “李丘然？！怎么可能？”萧承业难以置信地大吼道。

    这李丘然萧承业认识，大哥萧承名的跟班之一。

    但是，先天七重，已是超过了先天六重的自己，有这等实力，怎么可能做大哥萧承名的随从。而且，萧承名也才先天七重啊。

    ‘李丘然，久违的熟悉名字！’清羽记得这个名字，毕竟他家基本上都是死在清羽手中。

    扬城李家家主李平笙的二儿子——李丘然，常年不在扬城，以经商之名，一直在外。实则早就拜入御剑山庄门下，李家大部分资金，都用于李丘然在御剑山庄的各种用度了。

    嗯···清羽之所以记住这个只看过一次的名字，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李丘然害得清羽少了一大笔反派点进账。

    李丘然闪过那一掌之后，挥剑横扫，剑光闪过，周围的御剑山庄弟子非死即伤。

    其后提气纵身，欲以轻功逃跑。

    “抓住他！”萧承业大声疾呼。

    然而，还在附近的诸人可不是他萧承业命令得了的，他们也没心思帮竞争对手抓人。

    没人出手的情况下，李丘然逃跑似乎已成定局。外边的那些江湖散人，拦不住他。

    不过，他们没心思，有人有心思。

    “留下！”

    锋芒毕露的剑气，横截在李丘然的逃跑之路上。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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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魔公子（推荐票加更）

    剑气辉然，锋锐逼人。

    这等剑气，出剑之人，唯有元剑一了。

    剑气横截，李丘然挥剑欲挡。然而，他的实力也就和萧承名相当，甚至不如萧承名。

    萧承名挡不住元剑一的一剑，他李丘然，同样不可以。

    格挡的长剑被斩断，剑气无阻，在李丘然上身留下一道斜跨右胸到左边腰身的剑伤，与萧承名身上的相似，又相反。

    李丘然如断翅的燕子一般，自半空中坠落。

    元剑一并指成剑，剑气延伸成一道真气之剑，“嫁祸于我，岂能逃离。”

    从和清虚交手之前到现在，元剑一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直到现在，方才突然出手。这一出手，便是雷霆重击，直取嫁祸之人的性命，充分显示了什么叫人狠话不多。

    以及······能动手就别哔哔。

    这一剑下来，李丘然必死无疑。

    “‘剑子’何必动怒？”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李丘然身前，其速度之快，在清羽评估中，不下于洛琰，甚至接近自己了。

    黑影抬手出招，右手变幻不定，化出无数手影，如真似幻，从各个角度截击元剑一的剑气。

    “叮叮叮——”

    刹那间，无数脆响同时发出，又层次错落，未有混淆。

    待脆响停止，元剑一的剑气，已是消失在那道黑影身前。

    “幻胧天魔手！魔公子！！”

    虽是以黑色斗篷披身，面容完全笼罩在宽大的帽檐下，但招牌武功，还是让众人认出了黑影的身份。

    魔公子，真实姓名未知，龙凤榜第三，但是真实实力未知。因其从未和前面的释觉、元剑一交过手。魔道中人，但没人知道，他是出自魔道六宗中的哪一派。

    魔道六宗，除去自阴天下上位后，唯有女性的阴魔宗，其余五宗，皆有可能是魔公子的宗门。

    令人奇怪的是，其余五宗，并未有任何一门承认魔公子出自自己的宗门。但是，魔公子又和魔道六宗皆有所交往，有时还能看到一些魔道门徒受到魔公子的指挥。

    “你拦不住我。”简短的一句话，只是宣言，元剑一并未给魔公子回话的时间，双手并指成剑，剑气凝成气之剑，杀向魔公子。

    ‘真气化形，又是一个先天境就能真气化形的家伙，而且比起当初以功法之效达到这一效果的清虚，元剑一更为可怕！’清羽暗想道。

    接着，清羽目光从已经开始交手的元剑一和魔公子身上转向挣扎的起身的李丘然，‘李家的剩种，还是死了算了。我一直隐藏身份，倒是无妨，但李信不要太明显。留着这剩种，终究是个威胁。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不然，你的家人在地下会想念你的。’

    对于李信这个出山后第一个忠心的手下，清羽还是十分重视的。况且，李信还托洛琰将上天入地大搜魂针送了回来，表明时间虽流逝，但他的忠心依然未变。

    这么忠心的下属，可不好找。所以，还是帮他铲除个祸患吧。

    此时，元剑一已与魔公子开始了剧烈的交手，剑气纵横，魔气猖狂。锋锐剑气，对阵万般幻魔之手，战做一团。

    魔公子尽管实力未知，虽为龙凤榜第三，但江湖中人皆是推测不逊于前二，至少是不逊于第二的元剑一。

    从目前表现看来，这种说法非是空穴来风，魔公子和元剑一斗得旗鼓相当，有来有回，不见落于下风之势。

    这种情况下，魔公子可没闲心顾及到李丘然的安危。

    最强的双人战做一团，其余众人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战斗的二人。毕竟，这场战斗，便是为未知的魔公子定下基调。

    兴许，今日之后，龙凤榜前三，便要换一换名次了。

    于是乎，清羽出手了。

    伸手一按机括，剑匣弹开一道开口，‘万世昭明’滑出，落在手上。

    死！

    清羽眼中精芒大盛，身影如在地面上平直滑行，不见动脚，倏然消失在原地，迅疾无影，瞬间掠过交手元剑一和魔公子旁边，以及···刚起身的李丘然。

    “呲——”

    几个呼吸后，李丘然脖颈间徐徐裂开一道平整的切口，头颅前倾，落在地上，鲜红的血液自缺失头颅的脖子上喷出，发出微弱的“呲呲”声。

    其后，失去大脑的控制，李丘然的无头身体也倒在地上。

    在他身后不远处，清羽剑尖斜指地面，徐徐转身。

    剑上无有任何血液沾染，既是‘万世昭明’继承了太明剑剑锋不染血的特点，也是清羽的剑速太快，血液无法沾染。

    交战的二人此时也是停了下来，看向这道突然掠过的影子。

    “你是何人？”魔公子沉着怒气问道。

    能不气吗？刚刚才救下的人，转眼间就被人给杀了，换谁都要生气啊。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清羽此时那张普普通通的脸，带着普普通通的笑容，说着谦逊的话。

    但是，谁也不敢真把这个看似普通的人当做真的普通。

    “元兄，帮你杀了这个嫁祸者，算是答谢这几天的留宿之情吧。”清羽带着灿烂的笑容道。

    “嗯。”元剑一点头，算是应下······尽管看起来不太情愿。

    倒不是不情愿清羽杀了李丘然，而是不想放弃和魔公子一较高低的机会。

    双方交战的起因已然被抹除，接下来，可就难继续下去了。

    “哼，无名小卒，”魔公子哼道，“无名小卒就该有无名小卒的觉悟，多管闲事的无名小卒，可活不久。”

    说着，森森魔气萦绕，气势压向清羽。

    “不怕，有元兄罩着呢。”清羽按下机括，将‘万世昭明’放入剑匣中，笑吟吟地道。

    “你会保护我的吧，元兄。”

    “自然。”元剑一的脸上带着丝兴奋之意，应道。

    只要让魔公子留下来继续战斗，什么都不是问题。

    元剑一的战意，魔公子又怎会感受不到，然而他并没有继续的想法。自己的实力和元剑一相当，继续打下去，难分高下，反倒是得留心他人的偷袭。

    魔公子可从来不会认为正道中人不会玩偷袭的，就算那些弱鸡难伤到自己，受到干扰，也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败于元剑一之手。

    更何况，还有这个所谓的无名小卒呢。刚刚那雷霆一击，已经有了伤到甚至杀死自己的本事。

    “你就期望元剑一能一直保护你吧。”

    一念至此，魔公子留下这句挺low的威胁，闪身离开。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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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怀疑和质问

    魔公子无奈退去，萧承名的死也是明了了。

    在李丘然暴露出真正实力时，真相便已经水落石出了。

    李丘然也是先天七重，与萧承名实力相近。萧承名对自己的跟班自然不会起戒心，于是便被李丘然突然一剑给害了性命。

    至于动机，在魔公子出现之前，尚还有疑惑，魔公子出现之后，众人皆已明了。

    这次的算天传承，魔道也是要插一手，李丘然便是魔公子的马前卒。击杀掉萧承名，既能抹去正道一个战力，也能顺势挑拨正道中人将元剑一排挤出去。

    不过，比起魔公子已然揭晓的阴谋，众人现在更为好奇那个突然出现的“无名小卒”。

    这么个实力高强的“无名小卒”，可不常见。刚刚那一剑，有伤到魔公子的威能，对于其他人来说，便有极大可能死在这一剑突袭之下。

    好奇、忌惮、畏惧······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清羽以「龟镜」之能，能感受到他们快要溢出来的情绪。而且鲜少是抱着正面的想法对待清羽。

    甚至就连洛琰和布冷川，也是对清羽的实力感到十分忌惮。

    这段时间以来，清羽的实力突飞猛进，距离数月前与二人合作斩杀林藤原，已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时候的清羽，需要和洛琰二人联手方能斩杀重伤的林藤原。现在，估计是一个人就行了吧。

    飞快的进步速度，加上清羽最近一段时间越发不明的动向，二人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戒惧。

    “阁下的实力，已不逊于排在龙凤榜第六的乔少侠，甚至可以进入前五，这等实力，可不应该是无名小卒，”清虚目光死盯着清羽，沉声说道，“目前龙凤榜中，唯有两人真实身份不明，其一就是刚刚离开的魔公子，另一个，便是青龙会龙首，龙凤榜第八的公子羽！”

    说到“公子羽”三字时，清虚眼神如刀，像是要戳透清羽的外表，看到里面的真实，“公子羽一直带着青铜面具，无人知晓公子羽的真面目，又和阁下一样，皆是横空出世。”

    “甚至，公子羽也有一把和阁下一样的，阴阳并济的宝剑，敢问，阁下和公子羽是什么关系？或者说，阁下就是公子羽！”

    清虚一边说着，一边踩着重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清羽，神元境武者的强大气势，笼罩着清羽，只要清羽一言不合心意，清虚便要出手。

    没办法，公子羽乃是清虚心中大恨，其恨意程度超过了任何人，包括刚刚让清虚失了颜面的元剑一。

    元剑一只是让清虚失了颜面，公子羽可是差点就让清虚失了性命。而且，还杀了心腹清洲。此仇此恨，倾尽四海百川之水，也难洗清。

    ‘原来是看到了‘万世昭明’和‘太明剑’属性和样式相近，才怀疑我。不过仅凭这么个疑点，就怀疑我是公子羽，我这清虚师兄看来是对公子羽入了魔了。嗯···虽然我就是。’

    心中这般想着，清羽表面上神情自若，好似清虚的气势压迫如清风拂面，轻笑道：“清虚道长说笑了，天下人口，不知几何，谁敢说自己看透了全天下所有人。前有公子羽，后边为何不能有我赵云？仅凭我有这实力，就认为我是公子羽，未免太过荒谬。”

    “至于我的佩剑，更是一个大大的笑话，天下阴阳并济的宝剑虽然稀少，但并非唯一。至少，若我没记错的话，清虚道长的‘太明剑’也是阴阳相济的宝剑吧。只许你和公子羽有此等宝剑，便不许其他人有吗？”

    “况且，在下佩剑乃是最近新铸，剑成之时，刚好遇见元兄，与其相识，公子羽总不至于刚好也是最近才得到道长所说的那把宝剑吧？”

    “此事属实，我可以作证。”元剑一淡淡地道。

    他就是最近才得到剑的啊······这句话，清虚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想到后续可能暴露败于公子羽之事，清虚把这句话，压到喉咙里。

    “既是最近新铸，想来是贫道认错了。赵兄，还请见谅！”清虚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向清羽道歉道。

    本来见到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还持着样式有点像太明剑的宝剑，属性也是一样，清虚下意识地就认为这是公子羽对太明剑做了点。

    不过从对方的说辞看来，自己可能是误会对方了。毕竟，谁会傻到把太明剑这等传世宝剑给熔了，铸成一把新剑。

    要知道，如太明剑这等兼具阴阳的宝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铸成的。涉及阴阳变化，便是当世铸剑大师，也鲜少有人能铸此宝剑。

    公子羽若是如此做，无异于买椟还珠，是为蠢货之行径。清虚并不认为公子羽会这么蠢。

    认错了人，又丢了下脸，清虚便是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当下便告罪一声，带着师弟们径直离开。

    剩余其他人，却不像清虚那般直接离开，而是靠上前来，找话头与清羽交谈，欲借机探查一番清羽的底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赵云，别管来历如何，实力是够强的，他与元剑一是朋友，应当会相助元剑一，两人合力，是最大强敌。不借此机会趁机探一下底，他们岂会甘心。

    然而，他们想谈，清羽却懒得谈。有「龟镜」奇术，清羽怎能看不出这些人充满笑容的表面下，里头尽是些诡暗的心思。今日使用「龟镜」这么久，感受了太多的负面情绪，便是以清羽那强大的心境，也有点撑不住了，当下，便欲找借口告辞。

    ‘也许可以借一下元剑一的冷气······’

    清羽悄悄往元剑一那边靠过去，浑身冒着冷气的元剑一，可是避免这些人骚扰的最佳利器。元剑一以剑说话是出了名的，他看不上的人若是挡路，说不得立刻就是一剑劈过去。

    这些人若是敢冒着剑气糊脸的风险来套话，清羽也就认了。

    不过，并未等到有人以身试法，突然到来的两个人，转移了注意力。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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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魔道入场

    来者一僧一道。

    僧，乃是来自于中土三大佛寺之一的大禅寺。

    三大佛寺，曾经是那烂陀寺，大禅寺，密宗。那烂陀寺乃是佛门祖庭，从佛法源地孔雀王朝而来。因孔雀王朝遭逢天灾巨变，国民十不存一，方才自孔雀王朝徙往中原。

    是故虽为佛门祖庭，但在中原成寺最晚。其内门徒，多数都是孔雀王朝的遗民，难忘故土，不为中原所接受。是以一直困守于西域大漠中，难有传播之径。

    其他两门，禅宗和密宗，却是早已汉化，早年为中原佛法之主流。不过这两者，却是互相敌视，斗个死去活来。

    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更何况两种不同的思想，双方为了信仰传播，誓不共存。所以才有了几百年前的禅密之争。

    最后禅宗赢了，占据了如今中原佛法的主流，如今中原佛寺，皆属禅宗。而作为败者的密宗，则远遁海外，不复再见。

    现今北方草原尽头的大雪山密宗，虽称“密宗”，实则是以密宗残余与苯教等本地教派糅合而成。既是草原人的宗教，不为中原人所承认，禅宗也不把他们作为敌人。

    密宗远遁海外之后，三佛之名，便多了个位置。其后由首位前往孔雀王朝佛门祖庭的三藏法师所创的法相宗顶上。不过法相宗没有密宗那般热衷于传播信仰，寺内门徒，也是少有人在江湖上行走，是以当今中原佛门，以禅宗祖庭大禅寺为尊。

    而另一个道者，则来自于四大道门之一的龙虎山天师道，又称正一道。龙虎山道统传承渊源，据说乃是道祖亲传之一，门内所传的《九鼎丹经》、《三天正法》等，皆是冠绝当世的传承之一。

    其门派，实力还要超过真武门和近年来有些式微的罗浮山，在“道祖真传”的太上道门不出的情况下，乃是如今道门之首。

    一僧一道两人，分别来自道佛两门的执牛耳者，一同到来，带来了正魔两道大佬的谈判结果。

    “算天老人乃是百年来天机之道的佼佼者之一，唯有时命老人可与其并列，他的传承，一直与我等正道斗争中处于劣势的魔门将其视为翻盘点之一。是以，此次魔门阴天下亲自出世，与我等师长谈判，让魔门年轻一辈的高手，也参与进来。

    所以，这一次，我等当精诚团结，共挫魔道贼子的阴谋。”来自于龙虎山的张阳德说出以上言论。

    ‘嗯，说的很好，也很体现正义感，以及不惧魔道贼子之心，然而这改变不了又是一个来抢主导位子的。’

    清羽听完张阳德所言，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位仁兄的心思和乔百玄一样，都是想占据主导核心位子，成为大家的领头羊。但是比起乔百玄，这位龙虎山的道兄心思更加明显，就差明着说你们都得听我的了。

    而且比起乔百玄的技术性操作，这位仁兄还有一个劣势，那就是他不是龙凤榜中人。

    其实真正有见识的人，谁也不会把龙凤榜上的那些人就当做年轻一辈的所有高手了。不提那些传承悠远的大门派，便是一些江湖老怪，也难保不培养出一个还没出道的年轻高手来。

    现今横空出世的公子羽和赵云，便是此说法的证明。还有那位倒霉的“第十一名”，死在了功力和他相差仿佛的李丘然之手。

    所以，众人绝不会觉得龙凤榜上的人就是绝对的高手，也不会觉得自己不如那些上榜的人。便是现在不如，处于武道前两个境界的他们，将来的成就，又有谁说的准呢。当然，前几名那几个变态除外。

    咳，说了这么多，不是瞧不起张阳德不是龙凤榜中人。而是他都还没证明自己的实力，就急忙忙地来抢位子，有种靠着师门的感觉。

    “贫僧释意，释觉师弟正在闭关，由贫僧代他前来。”

    比起张阳德，这位释觉和尚就聪明多了，简短的解释，没说要你们听我的，又点出了自己的实力。

    能代释觉前来，怎么都不可能是个弱鸡。

    “走。”

    元剑一说完就转身离开，今天惯例的打坐调息还没做，又没能打个尽兴，他哪有心思继续在这呆着。

    “劳资不是牛鼻子，也不是秃驴，我们家也不是所谓正道，可不听你们的······哎呦，练凝你个小蹄子干嘛踢我······”

    “蠢熊，你是要把和尚道士都得罪光吗？”

    练凝拽着炼坚的粗壮胳膊快步离去。

    练家是世家，真要论起来，不属正道，也不是魔道，反倒是和大乾朝廷有关系，毕竟大乾皇室姬家，便是当今天下最大世家。所以还真不需要凑上去给人使唤。

    “呵呵，我还是去找清虚道兄商量一下吧。”罗浮山的朱空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比起这个张阳德，他还是比较相信清虚。真武门最强的清虚到时候无法进入算天传承遗迹内，正好两方可以互相联合自保。

    至少真武门不会坑他们。而这张阳德，不带任何人来，没有能使唤的手下，又是这等居高临下的脾气，到时候肯定是要他们来当炮灰的。

    还有洛琰他们，也和练家等人同时离开了。

    “这个···张道长，可否······”却是御剑山庄的萧承业凑了上去。

    与他一同走来的，还有乔百玄，带着莫名的眼神，这位时命老人的弟子，看起来也是要和张阳德联盟。

    而另一边，也有一群和尚投靠了大禅寺的释意。他们不是什么大门派的人，而是一些小佛寺的和尚，都是同道中人，释意和尚接纳了他们。

    剩下一些散修也是找准了机会，选择了自己的投奔对象。作为散修，事前连算天传承都不知道，只是看那些大派中人都来，所以也过来趁机想找点便宜。现在当然要抱大腿了。

    今日，不止明了除崔歌镇内正道以外的另一方参与势力，镇内的人也各自划分了所属。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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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魔道众人与元气异动（月票加更）

    “噼啪——”

    木头被火烧裂的声音响起，向浩壤一只手持着一根树枝，拨动着火堆里的柴火，一只手支在腿上，撑着下巴，无力打采地道：“我们可真落魄，那群正道中人呆在镇子里，睡着床铺，我们却要在这荒郊野外幕天席地，连小喽啰现在都过得比我们好吧。”

    并没有人来接向浩壤的话，他的同伴们，或是闭目静坐，或是坐在树上看月色，懒得搭理他。

    虽然没人搭理，向浩壤依然自顾自地说着话，排解着无聊的情绪。

    正当他从北周皇帝的房中小故事，说到大禅寺宾大师和白姓女施主不得不说的两三事时，一道黑影毫无先兆出现在火堆旁，连火堆里燃烧的火焰，也没有因这道黑影的到来，产生任何波动。

    “魔公子。”向浩壤停止了自己瞎编的小故事，起身道。

    “魔公子。”其他人，也是或起身，或落地，向魔公子打招呼道。

    “四个人，还有一个呢？”阴沉的话语，自宽大的帽檐下传来，魔公子的语气，绝说不上客气，但在场四人，却没有不满之色，可见其在魔道中的地位。

    “阴魔宗的小娘皮，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指不定找个水池在洗澡吧······”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十分粗豪的汉子大大咧咧地说着自己的猜测。

    只是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渐不可闻，只因他感觉到，森冷刺骨的杀机，好似一把刀刃，正在脖颈处轻轻撩动，让他汗毛直竖。

    向浩壤无声一笑，这个粗豪汉子，口无遮拦，他早就料到这人会吃到教训。果不其然，这人这么快就惹到阴魔宗的姑奶**上。

    现在的阴魔宗可不是过去能比的。

    即便是在武道盛行的此世，女性依然很是受到轻视。只因女性天生性子相较于男性，处于柔弱，便是武功高强，也是难受到重视。当然，姿色美若天仙，有着无数舔狗的女性例外。

    这一点，在魔道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过去的阴魔宗固然是魔道六宗之一，然其实力并不出众，很是受到轻视。

    不过这一切，在阴天下上位之后，便已荡然无存。

    阴天下当年是真的有手段，把朱希平是迷得神魂颠倒，从身体到心灵，彻底支配了朱希平。她并不是以采补之法，夺取朱希平的功力，要知道，通神境强者，可不是那么容易采补的。

    她是让朱希平彻底迷失，自主奉献上所有功力。这样，阴天下才会将其功力融会贯通，进阶通神。

    朱希平敢去挑战天榜第八的儒道大宗师孟山河，一身功力岂是等闲。阴天下得此助力，再加上数十年精修，如今在魔道六宗，已是第一高手。不然，这次也不会是阴天下出马和正道谈判。

    而作为阴天下弟子，粗豪汉子嘴中的那个小娘皮，自然也不是易与之辈。他们四人皆是来自魔道六宗，是当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却还要在魔公子面前低头，而那位小姑奶奶，却是敢缺席，不给魔公子面子。

    各中差距，一看便知。

    “公山振，你若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就在公山振在杀机威胁下，快要忍不住出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言语虽是威胁，但脖颈间环伺的杀机却是散了，这让公山振不由松了口气。

    他刚刚想要出手，可不是想反击，而是想暂时保一下性命，寄希望于魔公子出手相助。从光是虚无缥缈的杀机就能让自己生出要死的预感来看，这位阴魔宗的小娘皮，瞬间就能击杀自己。

    ‘呸，什么小娘皮，是小姑奶奶！！叫你嘴贱。’公山振心中猛扇自己巴掌，一时嘴贱，差点就要丢了性命。若是这么死了，怕是要树碑立传，以戒后人了。

    阴暗的树林中，行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只见她一袭白色宫装，发似乌檀，肤若凝脂，渐步走来，出现在月光之下，连皎洁的明月，也在她之前失了光彩。

    ‘公山振肯定不是男人。’向浩壤撇了一身冷汗的公山振一眼，这么漂亮的女子，他竟然也会出言怼她，肯定不是男人，至少没有正常男人该有的取向。

    最后一人已到，魔公子环视众人，轻轻点头，“既然你们都到了，说明一切布置皆已完成，很好。”

    “那么，明日，我们便发动。”

    ··················

    崔歌镇内。

    清羽坐于床榻之上，双手上下互对，夹着‘璇玑玉晶’放于丹田位置，正在闭目运转内功。

    白日里见识过元剑一、魔公子等年轻一辈的翘楚，他们的实力，皆不下于此时的自己，并且，若无意外，他们进阶神元，可能就在近段时间。

    而大禅寺的‘小佛陀’释觉，现在便已开始闭关，想来是已经开始进阶神元了。

    而清羽此时，却还是距离先天九重都还差一线，更何况还有先天境的守关BOSS要挑战，进度差距有点大。

    是以现在是日夜苦修。不然好不容易赶上了这些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又要被落下了。

    “嗯？”

    闭目运功中的清羽突然眉头一皱，缓缓睁眼，“怎么回事，天地元气有点不太正常。”

    清羽的「天人转生法」，旨在与天地元气交汇，对于天地元气的异动，最是敏感不过。就在刚刚，清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元气出现了微量增长。

    可别小看这一点点增长，若是清羽感应没错，这一点增长可不是仅限于身旁，或是此房间，屋外小院内，也是如此。

    清羽收起‘璇玑玉晶’，直接开窗翻到小院里。到了外面，感应更加直观，周围大范围区域，元气皆是出现了微量增长。

    这么一大片区域，增长的元气量若是总和起来，可不是“微量”二字可以概括的。

    “不正常！”

    清羽估摸着，光是这溢散在空气中的元气量，都快赶得上一小块‘璇玑玉晶’了。若是在感应之外的区域也是如此，那这突然增长的天地元气的量，就有点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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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湖边遇袭

    “突然增加的元气的起源，就在这里！”

    清羽以崔歌镇为中心，一圈一圈地查找，终于找到了这些突然增加的天地元气的源头——崔歌河的尽头。

    这里是处在小镇不远处，崔歌河在这里流到尽头，汇成一个大大的湖泊。

    “这么大的元气量，就有点恐怖了。”

    天地元气，已经在湖面上凝成了雾状，清羽环顾四周，皆是雾状元气，连视野都有点模糊不清了，可见这元气含量之大。

    此地乃是崔歌河的尽头，按理来说这片湖泊也是属于崔歌河的一部分。而此时溢散出这么大量的元气，若说和算天传承无关，清羽是绝对不信的。

    然而，若众人的消息无误，这传承遗迹，距离开启应当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算会提早，也不可能这么早吧。

    要知道，大禅寺的释意和尚和龙虎山的张阳德，可是今天方到。若是迟个一天两天，可就赶不上传承开启的时间了。若不是确定传承应当在十天后开启，他们绝不会在今天方才赶到。

    “嗯？杀念！”

    清羽突然身子微移，背后剑匣，精准地挡住暗中的袭击。袭击者的剑刺在金属制的剑匣上，放出“叮”的一声响。

    “不错的手段！”

    清羽反手一式「神龙摆尾」，一掌迫退袭击者。

    这个袭击者出手前，没有发出一丝杀气，出手时也是无声无息，连真气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然而，他抱着杀死清羽的心态，自然不可避免地心怀杀意。而这，就自然会被「龟镜」所侦查到。

    伸手按下机括，‘万世昭明’自剑匣中滑出，落到清羽手中，“风云变色气塞空！”

    ‘万世昭明’倏地分化两剑，剑若电光霹雳，转瞬间就击中袭击者脖颈和小腹，毙其性命。

    也就在这时，湖中水花溅射，一道黑影弹射而出，一剑刺向背向湖泊的清羽。

    而这时，清羽的剑都还在刚刚杀死的第一个袭击者身体之中。

    “无聊的把戏！”

    清羽轻声嗤笑，「先天罡气」应声而出，第二个袭击者的剑距离清羽还有两尺远，就被护体罡气给挡住。其后，反震之力爆发，一举震断此人的长剑。

    以一人之性命，为另一人提供刺杀时机，这可是青龙会的拿手好戏，作为青龙会龙首的清羽岂会不知道还有这一手，早就防着呢。

    拔出双剑，清羽骤然回身，双剑画圆，气成太极之状，中分阴阳，气劲激荡，令一击不成想要逃跑的袭击者举步维艰，难脱困境。

    正是“化工洗净千般巧，万象混元是太真“，「太乙分光剑」的绝招。

    “你是什么人？”清羽扬声问道。

    这两个黑衣人明显是一伙的，而且二人一出手便要致清羽以死地，显然是不想让此地的异象泄露出去。换句话说，这两人定然和这溢散出的天地元气有关。

    “锵——”

    一声剑鸣，绝杀性命的剑气，自雾气缭绕的水面上横空而来。

    “还有第三人！”

    第三个袭击者，实力远强于前两者，而且并未有丝毫隐藏之意，剑气之上杀气腾腾，满含绝杀之势。

    剑气迅若奔雷，瞬息间到达清羽身前，一举突破清羽以「太乙分光剑」形成的真气场域，贯穿被困在其中的第二个袭击者的身躯，直奔清羽。

    只不过，剑气够快够绝，距离却有点远，且还需穿透真气场域和一具身体，这要是能击中清羽，他还不如直接一头投进这大湖里溺死得了。

    并未耗费时间去硬挡这道剑气，清羽提身纵起，避过这道绝杀剑气，直追湖泊上的第三人。

    那人见清羽身法极快，当即弃下所乘小船，以轻功逃离，其速极快，虽不及清羽，但有这么一段距离，逃跑却是无虞。

    “留下吧。”

    正在这时，有人登萍踏水而来，掌势如天罗地网，拖住第三个袭击者，不让他有机会逃离。

    “死！”

    清羽双剑合一，‘万世昭明’上剑气流转，放射出白色光芒。

    从这三人的行为上可以看出，此三者和清羽统辖的青龙会一样，都是不惧生死的杀手，生擒应当是无望。这等杀手，绝对会在被擒前自杀。

    所以，去死吧。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夜色中，突然出现一道匹练白虹，剑若白虹贯日，带着清冷存粹又辉煌至极的剑气，一剑贯穿被拖住的袭击者的心脏。

    精准无比，绝无声息。

    抽身拔剑，清羽右足在湖面轻踩借力，飞上袭击者所弃的小船上。

    那个出手相助之人也是飞身踏上小船，拍掌赞道：“好剑法！”

    清羽一眼扫过来者脚下的靴子，也是赞道：“好功力！”

    这里距离清羽先前所在的岸边不远，但这相助的人若要截住袭击者，他先前所在，可不会是在清羽附近，距离肯定不近。

    如此距离，登萍踏水而来，水不沾鞋面，可和先天七重的功力有点不符。

    不错，此人便是一直以先天七重境界示人的龙凤榜第六——乔百玄。

    乔百玄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清羽话中的意思，他摇头不做正面回应，转移话题说道：“看来赵兄也是为此地异象而来。”

    “嗯，”清羽点头承认，“乔兄可知这异象是为何故？”

    若没猜错，异象应当是和算天传承有关，乔百玄身为和算天老人齐名的时命老人的弟子，本身也是精通天机易术的高手，应该是知道这元气之雾从何而来。

    “怕是要让赵兄失望了，乔某并不知道此为何故？”乔百玄摇头笑道。

    “不过，乔某却是知道，此元气异状，当与算天传承有关。而且还知道，这是哪方搞得鬼。”

    “哦，可否说与在下听听？”清羽问道。

    “赵兄可知，袭击你的这三个人是何人？”

    “此三人是生命如草芥，以同伴之性命，取杀在下之时机，其行事作风，极像世家豪门所豢养的死士和江湖上的杀手。”清羽说道。

    “正是如此，”乔百玄同意道，“赵兄之言无误。若乔某所料不差，此三人当是绝命堂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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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提前开启

    小船上，乔百玄徐徐说道：“现今江湖上，风头最盛的杀手组织是青龙会。然而若说传承之悠久，以及实力之强大，还当属绝命堂。”

    “绝命堂乃是魔道六宗之一，干的是杀人的无本买卖。存世过千载，门中高手层出不穷，青龙会在绝命堂面前，只能算是小虾米罢了。”

    “这么说来，这次绝命堂出现在此处，应当是和魔公子一样，为了算天传承而来喽。”清羽说道。

    “赵兄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为你而来呢。绝命堂乃是最大的杀手组织，然而最近，江湖上盛传的杀手组织可不是绝命堂，而是青龙会啊。”乔百玄笑着注视着清羽的双眼，莫名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

    “乔兄说笑了，”清羽摆手道，“正如今日白天所说，赵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初出江湖，连点名气都没有，怎会惹到绝命堂呢。而且乔兄先前也说了，这元气异状，是魔道的人搞的鬼，那绝命堂应当就是执行者了。”

    “哈哈，对，是我说笑了。”乔百玄笑道。

    接着，乔百玄没有继续对清羽旁敲侧击，而是指着先前最后一个袭击者的尸体落水的位置，道：“赵兄可知，方才你所杀的最后一人乃是何人？”

    “愿闻其详。”

    “此人乃是如今绝命堂年轻一辈最出名的杀手——绝剑，应当也是此次魔道六宗代表绝命堂之人，其实力，可不弱于萧承名。赵兄杀得此人，却是为正道，除去了一大对手啊。”乔百玄道。

    ‘呵呵，不逊于萧承名，很强吗？’清羽心中暗暗摇头。

    萧承名被戏称为“第十一名”，固然是个戏称，但未尝没有对他实力的肯定。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被称为“第十一名”的。

    然而在萧承名被李丘然袭杀后，“第十一名”就真的是个笑名了。

    而且为正道除去，一大对手，与他清羽何干。真正的对手，也包括所谓的正道啊。

    “既然元气异状乃是魔道搞得鬼，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为何？是不是和算天传承有关？”清羽细细观察着乔百玄的脸色，“该不会···他们有什么办法提前开启算天传承吧······”

    果然，乔百玄面色一变。虽然只有一瞬，但清羽依然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变化。

    清羽才对了，魔公子他们，果然是要提前开启算天传承。

    此处元气都已凝结成雾状力量，但依然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这等异状，可瞒不过距离不远的崔歌镇内中众人。

    待得明日，便是众人在再迟钝，也能发现这里的异状了。

    魔道中人有不是傻子，搞出这么大的场面，自然是要在众人发现之前行动了。这么一想，可能也就只有提前开启算天传承一个答案了。

    而乔百玄事先所说的不知为何，在现在看来，全都是托词。他定然也是看出了魔道的目的，先前和清羽扯七扯八，不过是为了引开清羽的注意力罢了。

    “赵兄，果然是慧目如炬啊！”乔百玄深深看着清羽。

    “哈哈，比不得乔兄的重瞳之象。”

    “不错，元气异状，的确是魔道为了提前开启算天传承所致。”话既然挑明了，乔百玄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算天老人虽是天机易术的大家，也不可能准确估算到他的传承遗迹出世的准确时间。毕竟百年时间，沧桑变幻，谁能真正说得准呢？

    之所以众人皆知晓传承会在十天后出世，其实道理很简单，十天后，算天老人所布下的阵势的能量源中的能量到了一定程度，便会主动散出所有能量，推动传承出世。

    然而，魔道这次却是有备而来，他们那边应当有个阵道大家，指导了魔公子等人，让传承遗迹内的大阵能量提前泄出，以导致传承提前出世。”

    “那么，传承便是在明日出世了？”清羽问道。

    按照元气泄露的速度，明日中午，崔歌镇内但凡先天境的武者，都能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含量变化了。所以，魔公子等人定会在中午之前进入。

    乔百玄掐指估算，道：“准确来说，应当是在明早卯时。”

    卯时，那么距离现在也没多少时间了，毕竟现在都已是深夜了，子时都过了。算天传承，开启在即。

    不过······

    清羽狐疑地看着乔百玄，“乔兄为何现在这般主动，告知在下传承开启的时间。”

    明明之前还扯七扯八地转移注意力来着，这变得也太明显了。

    “赵兄能一剑击杀绝剑，实力不俗，乔某可没本事拿下你，而且脑袋还聪明，”乔百玄指了指脑袋，“单凭只言片语，便能猜到算天传承会提前开启。不能拿下，又不能骗走，自然只能选择合作了。”

    “况且魔道只死了个绝剑，魔公子至少会有五个高手作为帮手。这等实力，可不是乔某可以比拟的。找个有头脑有实力的盟友，乃是乔某的最佳选择。”

    “既然如此，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双方击掌为誓，正式结为盟友。

    在拿到传承之前，双方会是互助之盟友，拿到之后嘛，就各凭本事了。

    二人结盟之后，也不离开，就这样直接在小船上打坐调息，静待传承开启之时。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天色渐渐开始泛白，黎明将至，卯时快到了。

    “来了。”乔百玄突然说道。

    不是传承来了，而是要夺传承的人来了。

    传承即将开启，魔道众人自然不会迟到。

    平静的湖面开始波动，清羽不能听到划水的声音，却也能通过涟漪，知道有船正在驶来。

    雾气萦绕的湖面上，缓缓驶来两艘和清羽所坐的同款小船，一艘四人，另一艘两人。

    载着两人的那艘小船，有个人十分显眼，正是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底下的魔公子。

    另一艘船嘛，硬挤着四个人。小船本就不大，四人中还有个体型不小的大汉，导致这艘超载的小船摇摇晃晃的，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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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进入（心情一般，加更助兴）

    “你们？为何在此？”魔公子冷声问道。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正好乔兄也是如此，是故我二人便在此泛舟填湖，谈天说地，以解无聊之情。你们也是如此吗？那不如我们把臂同游，荡起双桨如何？”清羽笑眯眯地说道。

    又是这家伙，昨日杀了刚救下的李丘然，今日又来这里添堵。

    “你······”魔公子当即就要发作。

    “魔公子，他们的船！”向浩壤叫道。

    魔公子此时也注意到，对方乘坐的小船和自己等人乘坐的乃是同款，那么问题来了······

    “绝剑在哪？”

    “绝剑兄下湖游泳了。”乔百玄淡淡地说道。

    意思含蓄，但魔公子这么聪明，自然听得出绝剑怎么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二位也去游泳吧。”

    杀气凛凛，魔公子豁然起身，双手幻化千影，滚滚魔气，应声而出。

    幻胧天魔手。

    “天命所在，无处可逃。”乔百玄淡淡出声，出手依然是那招平平击出，却又无处不在，如天罗地网般的掌法。

    只是这次，乔百玄面对可与元剑一比肩的魔公子，可不能像之前那般只出先天七重的功力了。

    平淡一掌，触碰魔公子隔空击来的幻胧天魔手，忽地左摆右移，招式随意，又如天人落笔，了然无踪。

    掌法变化，招招式式落于幻胧天魔手的薄弱点，点破万千天魔手影，转瞬间将魔公子的攻击化为无形。

    ‘这家伙果然隐藏了实力。’清羽暗暗打量这乔百玄，心道。

    ‘而且，他的眼力，不下于我。’

    魔公子的幻胧天魔手乃是至巧之招，曾凭巧劲旁敲侧击，巧妙化解元剑一锐利无比的剑气。然而此时，却是被人同样以巧攻巧，击其薄弱之处，化解攻势。

    这等手法，没有卓绝的眼力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是重瞳的异能吗？

    清羽目光暗暗扫过乔百玄熠熠生辉的双眸。在这不科学的世界里，若说这号称“圣人之象”的重瞳怀有异能，倒也能解释的通。

    “好一个天命掌！”魔公子出声赞道。

    只不过，这赞声里，却是饱含着怒意和杀意，内中恼意，也就清羽这个听觉封闭的人听不出来了。

    提气纵身，魔公子踏水而来，魔气激荡，在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嗯？”清羽正欲一观两人大战，突地发现水面开始不正常的颤动。这股颤动不是源于魔公子带起的波澜，而是······

    整个湖面都在颤动。

    “哗——”

    一声水泄之声，紧接着，惊变骤起，湖面开始弯曲，旋转，向湖中心凹陷。

    这是漩涡。

    整个湖泊，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不停转动，让这个方才还平静的湖泊如在汪洋，而湖上的众人，便是遭遇海难的船客。

    同时，雾状的天地元气也是在纷纷聚合，形成一道元气旋风。接天连地，搅动漫天云彩。

    “传承开启了。”向浩壤大叫。

    这般元气暴动的情景，一定和传承遗迹中的大阵有关。且看此时天光，差不多就是卯时了。

    此时，魔公子也顾不得要清羽和乔百玄下湖游泳了，他一掌拍向水面，借力反冲，落在小船上。

    “把好船。”魔公子一边用真气定住船，让其在不断旋转的漩涡中不至于翻船，一边朝另外四人大喊道。

    另一边，清羽二人也是以真气控船，随着漩涡不停转动。

    “再这样下去，小船到漩涡中心，怕是要舟毁人亡喽，”清羽说道，“要不要先上岸？”

    以他们的功力，此时漩涡还挡不住他们。

    “你看他们上岸了吗？”乔百玄向魔道六人方向示意。

    那六人距离湖泊中心更近，此时已是即将被卷入漩涡中心。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要上岸的迹象。非但不上岸，反而操持着小船往漩涡中心行去，像是赶着去送死一般。

    “魔道方面，看来对传承遗迹的了解比我们多的多啊。”清羽叹道。

    这样的都不上岸，不是傻子，就是心中有所把握。魔公子等人怎么看都不是傻子，所以这漩涡，可能就是进入传承的通道。

    “动静这么大，小镇里的人应该也察觉到了。”乔百玄淡淡道。

    可不是吗，天地元气都在天上卷成漩涡了，这么大动静，别说小镇，十里外都看到这异象了。小镇当中的众人可都是先天境高手，想赶来这里，也不过是片刻的事。

    若是等漩涡停了，再行入场，那在这等了一夜的价值又在哪里。

    “所以呢，你打算······”

    就在这时，魔公子六人齐齐弃船，纵身跳入漩涡中心。

    清羽二人观之，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走。”

    二人同时一脚猛踏小船，在小船受到巨力崩散的同时，借力纵身到漩涡中心上方，而后卸去气劲，紧随魔道六人之后，跳入漩涡中心。

    进入漩涡，初时，感觉整个人都在洗衣机里一般，不停旋转，头昏脑涨。

    数息后，身体感觉像是穿过一层薄膜，漩涡瞬间消失，身体处于无处着力的地方。

    是在半空中。

    清羽看着快速接近的地面，抬手一掌隔空掌劲拍出，止住下坠之势，调整身形，半跪落地。

    缓缓起身，清羽环顾四周，只见这四周三面都是石壁，唯有一面能行。

    抬头向上看，三丈高的顶端，没有任何入口，周围也不见水渍，好像自己是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阵法吗？”

    通神境中的至强者都能独立开辟一处空间了，那么算天老人布置个挪移的阵法，倒也是说得通。

    如果是挪移法阵的话，乔百玄和自己一同跳进来，此时却不见他的身影，也是正常。

    “不过这样的话，总感觉亏大了。”

    能不亏吗？等了半夜，本打算提前进入，占据先机，结果却是随机传送。这样的话，一切可能就要靠运气了，先进后进，实则差别不大。

    “不过魔公子等人费了这么大劲，久违提前过把随机传送的瘾，这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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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星图

    以魔公子等人对这传承遗迹的熟悉程度，定然不会做无用功。他们提前进入，可定有他人没有的便利。

    奈何清羽所知的情报过少，连提前进入传承遗迹，也不过是适逢其会。

    提前进入的人中，便是乔百玄，想来所知也远比清羽多的多。毕竟时命老人当年和算天老人齐名，两者又都是天机易术之道的大家，两者说不定就有交情。

    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清羽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清羽此时所在，唯有一丝微光，让人只能勉强辨析周围场景。然而清羽并不是常人，以他的眼力，这点微光已然足够。阴暗的场景，于清羽眼中，与白昼无异。

    举步沿着唯一一条出口行去。

    刚刚进入的地点并没有什么光源，但是却有微光，说明距离此地不远处，就有一处光源。

    清羽步行片刻，便看到光源所在。疾行几步，清羽走进了一处呈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有四个出口，分布在四个方向，将这圆形石室四等分。清羽所进来的那个通道，便是其中一个出口。

    而在清羽进入后，石室四个出口便各降下一道石门，封闭石室，其后······

    “在旋转。”

    尽管旋转速度匀速且缓慢，但清羽的感知还是能觉察到，这处圆形石室正在旋转。

    以觉察到的速度来看，这处宽阔的石室若要旋转九十度，还需一些时间，若是旋转一百八十度乃至更多，需要的时间也是成倍增长。

    是以，清羽便先观察一下四周场景。

    举目环视，石室内空无一物，并无任何特异。

    那么······

    “唯一的奇怪之处就是光源了。”

    清羽抬头看向石室上方。只见顶部有着无数光点，布满整个石室顶部。这些光点互相辉映，十分不科学地放射出灿烂的星光，照亮了整个石室，乃至连通道内都有着微光。

    是的，星光，这些光点形成的图清羽十分熟悉，他体内就有一副，三垣二十八宿，周天星辰图，「黑天书」修炼隐脉就是暗合这天象。

    在清羽开始涉及「占星律」后，更是时不时就夜观天象，对于这星象，可说是烂熟于心了。

    “石室旋转变换方向，上方的星图也有少许变幻，共有三处地点，应当就是我、乔百玄、魔公子三方人了。看来这传承第一关，便是要循着星图走出迷宫了。也对，星辰数术，也是易术的一种，算天老人要选传承者，怎么都不可能选个一窍不通的家伙。”

    “等等······”

    清羽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和乔百玄一同进入，都散了开来，没可能魔公子六个人就这么巧的传送到同一位置吧。”

    星图有三处变动，魔公子有六人，若是真的全部散开，星图变换不可能只有三处。便是有人还没到石室，那也不可能正好就是三处变换。

    “而且，星图变幻也有蹊跷之处······”

    太近了。

    清羽看向其中一处变幻的星点，这一处，距离紫薇垣太近了，就差一步就能不如紫薇垣。

    从先前魔公子等人对传承遗迹的熟悉来看，清羽有理由相信，此处便是魔公子等人所在。

    正在此时，石室旋转停了，石门升起，四条一样的通道，光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有变换过，好像石门关闭又开启完全是多此一举。

    “180度。”

    知晓旋转速度，清羽很容易就得出结论，石室旋转了180度。他进来的通道，此时不在他背后，反倒在他前方。

    “我之所在，不是青龙七宿亢宿，就是在是朱雀七宿鬼宿，确切地点，还得前往下一处石室再确定。”清羽手指点出星图中两处变幻的位置。

    “离开。”

    清羽回身，冲向背后的通道。

    依然是单调的石筑通道，清羽这次以轻功快速疾行，不一会儿，就到了下一处石室。

    进入行走几步，这个石室的四个通道同样降下石门。

    “我进入后行了三步，才开始降下石门。这机制是由何判定的······”

    心中念头急转，清羽条件反射地看向石室内唯一的特异之处——星图。

    “三步行完，正好踏入顶上星图的范围之内，这应当就是判定是否有人进入的机制。所以，只要我不步入星图范围，石门应当就不会降下。”

    “不过，还需等到达下一石室试过不行入星图范围，才能验证这想法的真假。”

    再次抬头查询新的星图变幻位置。

    “确定了，现在是在鬼宿之所在。那么在青龙七宿亢宿中的，十有八九就是乔百玄了。嗯？他已到达氐宿了，看来他也发现了星图的秘密。”

    提前进来的三方人当中，若魔公子等人不作弊，那么优势最大的应该是乔百玄。

    乔百玄师从时命老人，乃是这次争夺传承的人里最擅天机易术的人，若是将他和其他人放在同一起跑线上，乔百玄成功夺得传承的几率起码有四成。

    可惜，现在有人作弊啊。

    看了新的星图变幻点后，清羽就更确信魔公子作弊了。因为若是乔百玄落在那个靠近紫薇垣的位置，现在也不会依然没进紫薇垣了。

    三垣二十八宿，紫薇垣乃是三垣的中垣，处于北天中央位置，亦称“中宫”，乃是天帝之所在，若是有出口，十之八九就在紫薇垣内。

    而此时，魔公子等人迟迟未进紫薇垣，想来还是在研究星图。高端玩家和低玩的差距，便是低端玩家拿着攻略，也有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通关。

    在这场争夺传承的游戏中，，魔公子等人很明显，就是低端玩家。

    此时石室再次打开通道，清羽脚上更急，往下一个石室冲去。

    魔公子等人不是傻子，有攻略在手，迟早能看懂的。清羽现在要做的，便是乘对方在摸索的时候，拉近优势。

    不过，当清羽到达下一个石室时，却见石门已然降下，石室正在慢慢旋转。

    “有人进来了。”

    外头又有人进入了传承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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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金刚无能胜

    魔公子等人还在紫薇桓那边呆着，乔百玄也不可能跑到这边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崔歌镇内的人，终于进入了传承遗迹中。

    石室封闭早在清羽来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清羽只等了一分多钟时间，石室就停下了旋转，升起了石门。

    而在再次打开通道的石室中，正有两人在打斗。

    “赵公子，帮帮我！”别彭越一看到清羽就直接大喊。

    战斗的两人中，其中一人正是剑道宫的别彭越。此时，别彭越情形岌岌可危，嘴角溢血，受了不轻的伤。

    他的对手，是一个穿着淡黄色僧衣的和尚，三十来岁上下，五大三粗的，拳脚如钢铁，别彭越的长剑砍到他手上，都能划出火花来。

    那和尚见到清羽，也是面色一变。

    昨日清羽瞬斩李丘然，给在场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和尚也是观看者，自然知晓清羽的厉害。

    是故，大和尚一拳震退别彭越，朝着另一边的通道逃去。

    “跑得了吗？”

    清羽一按机括，‘万世昭明’出鞘，身如流光掠影，瞬间掠过不短的距离。斩杀李丘然的那一剑，再次出现。

    那和尚也是知道这一剑的厉害，是以在清羽的‘万世昭明’出现时，便知清羽难躲这一剑，便回身以双臂竖起护住胸口、脖颈以及头部。

    “金刚无能胜。”

    一声大喝，和尚浑身泛起金光，犹如金铸般，显是使出了某种硬功。

    此时，清羽已至，‘万世昭明’横斩至和尚竖起的双臂上，本以为能将其双臂和脖颈一并斩成两段。

    然而······

    “卡兹——”

    刺耳的声音响起，‘万世昭明’斩切肌肉，如切钢铁，但这并不放在清羽眼中，便是真正的钢铁，也无法阻挡这一剑。

    “咦？”

    清羽惊声叫道，这和尚把硬功练到了骨子里，他的手骨，比想象的要硬，以‘万世昭明’之锋芒，竟也是重重受阻。

    正欲提气加大真气灌输，和尚又是一声大喝，身上金光大盛，澎湃之力撞向清羽。

    清羽下意识地运起「先天罡气」，至阴罡气卸力，至阳罡气反震，比和尚所发更强的力道反震回去。

    “嘭——”

    和尚当即被罡气反震之力震飞。

    但是，这便是他的目的。

    刚才的战斗说起来长，实际上只发生在瞬息之间，清羽掠斩和尚，步入星图范围，让石门的机制再次启动。

    震飞这个和尚，反倒是让他借力逃出石室。

    在他飞出后，石门轰然落下，阻住清羽的追击。

    清羽伸袖拂过‘万世昭明’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将其置入剑匣中，转身向别彭越问道：“那和尚是何人？”

    在清羽到来之前，别彭越和这个不知名的和尚的战斗是处于挨打位置的，他向清羽求救之时，嘴角溢血，已是受了伤。

    这很不正常。

    别看别彭越在元剑一面前像是个脑残粉，实则实力绝对不弱。便是不如清羽元剑一这些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不是一个无名和尚可以比拟的。

    此次传承争夺，佛门只来了释意一个高手，剩下的，只是一些小佛寺的人，可以划归到弱鸡范围之内。

    然而就是这群弱鸡中，竟是出了一只战斗鸡，把别彭越这个剑道宫真传弟子打得抬不起头来。

    “不知，”别彭越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摇头道，“这和尚一见到我就出手，举手投足，竟是硬撼我手中之剑，硬功着实过人。不过从他刚刚挡剑时喊出的‘金刚无能胜’来看，应当修的是大禅寺金刚一脉的武功。”

    “等等，你说什么，金刚无能胜？”清羽声音略微拔高问道。

    刚刚那个和尚挡剑时，竖起双臂挡住了嘴巴，清羽并没有读到他所说的话，此时听到别彭越说出，方才知晓和尚所用的硬功为何。

    ‘密宗。’清羽心中肯定地道。

    接收过金轮法王的感悟的清羽，对于密宗的佛学，也是懂的不少的。

    无能胜金刚明王，密宗八大护教明王之一。‘金刚无能胜’这个名字，应当便是取自无能胜金刚明王。

    那么，和尚的身份就有的说法了。他是机缘巧合获得密宗武功呢，还是当年密宗失败后留在中原的传承者呢，亦或者，是远遁海外的密宗派到中原的人。

    三种可能，若是第一或第二种可能，倒没什么。若是第三种可能，那中原大地，怕是要风云再起了。

    禅宗如今是中原佛学的主流，天下佛寺，十有八九皆是修禅，密宗若是想要再回中原，肯定会挤占禅宗的传播空间。

    而禅宗，显然也不会让一群手下败将卷土重来。到那时，一场龙争虎斗无可避免。

    “赵公子，赵公子······”

    “嗯，什么事？”清羽回过神来，问道。

    “赵公子怎么会在这儿？异象出现时，我还去赵公子房中通知你，结果没看到房中有人。”别彭越说道。

    “是这么回事······”

    清羽解释自己是连夜打坐练功，由于功法特殊性，提前察觉到元气含量的异状，于是便出门寻找异状源头，没想到竟是在源头处发现魔公子等人正在进入传承遗迹，追击之下，便提前片刻进入了遗迹中。

    嗯，发现异状源头时间推迟了几个时辰。所以别彭越并不知道，清羽早几个时辰发现了传承即将提前开启，却不去通知剑道宫众人，而是和乔百玄泛舟填湖。

    “你出现在这里，想来元兄也进来了。既然如此，我们边走边看看是否有元兄踪迹，和他会和吧。”清羽提议道。

    别彭越自然是连连点头了。

    先不说他本就是元剑一的脑残粉，刚刚那个名不经传的和尚也是打掉了他的自信心。

    这里真危险！

    这是别彭越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如此，自然是找个能给他安全感的元师兄了。

    此时石门刚落下，距离开启还有段时间，别彭越便九弟打坐调息。

    而清羽，抬头查看有多少石室，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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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摇光石室（没事干，码字加更）

    然后，这一看，就让清羽有些惊到了。

    只见星图上的漫天星斗，有大半都在闪动着，这表示有人踏入了星图范围，导致石门落下，石室旋转变换方向。

    ‘提前进来还是有点用的。’清羽在心中收回先前说的话。

    若是和崔歌镇中的那一大批人一同进来，便是再通晓星象，面对这漫天星斗闪烁的场景，怕也是无能为力，根本无法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能确认位置，那即便是知晓紫薇垣乃是这星图迷宫的出口，也只能做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便是已知晓自己位置，面对这么多的干扰，也可能会迷失啊。’

    清羽默数着数，估摸着石室最终会旋转多少度，这要是弄错了，那提前进来的优势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少顷，清羽感觉到石室停下了旋转。

    “360度。”清羽确认道。

    旋转360度，转回了原位。

    石门轰然升起，通道再次开启了。

    清羽叫起别彭越，再次前行。

    张宿、翼宿、轸宿······

    清羽已知晓，若是不踏入星图范围之内，贴着墙壁走，便能避免石门落下，这样就能省下一大段浪费在石室内的时间。

    而沿途石室，也是遇到了不少进来的其他人，或是······尸体。

    进入传承遗迹后，可就没了先前定下的不伤人性命的约定。

    石室虽多，但进来的人更多。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别说那些有仇有怨的报仇报怨，便是无仇无怨，一旦有人挑起斗争，都有极大可能卷入其中。

    是以清羽和别彭越一路走来，见到的尸体比活人多。

    这里的人很多都已经杀红了眼，见到人就下意识地想要杀了对方。

    不过，那些杀红了眼的，在怎么想杀人，也不敢对清羽动手。

    瞬斩李丘然，让这些人见识到了清羽的厉害，想要动手，先想想自己的脖子有没有先天七重的李丘然硬吧。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地知晓差距的，林子大了都能飞出一条龙来，不能指望人群中没个蠢货。

    这些蠢货向清羽出手的唯一意义，可能就是警戒后来人吧。在第四个挑事的蠢货死后，清羽终于畅通无阻，没人敢搞事了。

    嗯···唯一烦恼的是，清羽不触发关门的机制，但其他人还是会触发，这让清羽耽搁了不少时间。

    所以······

    明明距离更近，但还是遇上了这个人。

    北斗七星的末端，代表摇光星的石室里，清羽遇到了乔百玄。

    紫薇垣的垣墙凯游两个门，正面开口是南门，正对北斗七星的斗柄处，而摇光星，正是北斗七星的斗柄末端。

    也就是说，过了此石室，便是紫薇垣。

    “乔兄，不知先前所做的约定，可还有效？”清羽看着对面的乔百玄叫道。

    “自然有效，”乔百玄笑道，“不过和赵兄做约定的只有在下，其他人，乔某可就管不着了。”

    目光所视，乔百玄所说的其他人带着包含恶意的笑容，向前几步，踏入星图范围，石门轰然落下。

    “束手就擒，放你一条生路。”张阳德发出胜利者的宣言。

    “看来乔兄是不想善了了。”

    “乔某可做不了张道长的主。”乔百玄笑着摇头。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张阳德刚刚还得意的脸色迅速变黑，阴沉的眼神，先是瞄过乔百玄，之后紧盯着清羽，“我记得你，你是元剑一那小子的朋友，怎么，没有元剑一撑腰，你也敢如此目中无人。”

    “小子？”清羽摇头失笑，“你敢在元兄面前这么叫吗？”

    “不但敢叫，而且敢让他自称小子！”张阳德突然爆发出恶鬼般的气势，黑色真气萦绕手脚，气势隐隐在头上浮现一个鬼面。

    “你们所谓的龙凤榜，不值一提，真正的强者，可不会浮在表面，像个小丑一样炫耀武力。”

    ‘怎么回事？’清羽深深皱起眉头，‘龙虎山的人，怎么会修炼这等邪法？’

    光是看外表，这张阳德现在的样子就不像正道中人。他所散发的恶鬼真气，凶穷极恶，有着滔天凶气，令张阳德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似活人，倒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赵兄可知，龙虎山分明暗两部分传承，明者，传承的自然是世人皆知的《三天正法》、《九鼎丹经》等绝世经典，暗者，便是如······”

    “闭嘴！”张阳德突然转头大喝。

    此时，清羽的太虚眼能看到，张阳德的真气里，无数鬼面若隐若现，他的脸上，也是泛起狰狞的青筋，这一下子，不是像个恶鬼，看起来就是恶鬼托生了。

    “这就是你翻脸的把握吗？你，加上这个看起来有先天九重的张阳德，加上后边那群乌合之众，确实是有不小的概率将我们留下。”

    身处劣势，清羽依然老神在在，还有心思点评敌人。

    “呲——”

    背后的石壁上突然冒出一把铁剑的剑尖，剑上包裹着白色的剑气，那纯白剑气带着无比锐气，光是看着，都有一种刺眼之感。

    “呲——”

    如热刀切黄油，这把普通的铁剑三下两下在石壁上切出一个可供人进出的洞口，在石室将这洞口转走之前，一道锋芒毕露的身影，踏入石室中。

    “元师兄！”别彭越激动地大喊。

    “元剑一！”这次换乔百玄深深皱起眉头。

    “乔兄，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清羽笑着道，“剑道宫的剑心石，取自剑道宫至宝圣剑碑周围被剑意浸染的岩石之中，在一定范围下，剑心石可指引主人找到另一个持有剑心石之人。”

    “巧的很，我身边正好有这么个持有剑心石的人。”

    “这位张道长，”清羽对着张阳德笑道，“之前你不是说敢让元剑一在你面前自称小子吗？现在机会来了，不容错过哦。”

    “师兄······”别彭越很贴心地将之前的经过说与元剑一听。

    然后，一股森然剑势席卷，在场众人光是感受气势，肌肤就有针扎一样的感觉。

    元剑一举剑指向张阳德。

    意思很明显，用剑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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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斗乔百玄

    “走。”乔百玄当先叫道。

    己方除了自己和张阳德，尽是些乌合之众，对方虽只有三人，但其中两人皆是高深莫测之辈。

    乔百玄倒是有信心能与一人匹敌乃至胜之，但他对张阳德没信心啊。所以还是先走为妙。

    不过，他对张阳德没信心，张阳德总不可能能对自己没信心吧。

    “竖子也敢逞凶！”

    张阳德鬼气森森，阴冷的真气在手部形成一道鬼爪，先发出手。

    “阳平渡阴，驱神役鬼。”

    龙虎山秘传，驱神役鬼大法出手，只见张阳德真气十分不合常理的弥漫四周，唤起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恍若阴世降临。

    阴冷鬼爪带起彻骨阴风，一爪按向元剑一。

    “不错！”气势汹汹的鬼爪，让元剑一升起了强烈的战意，光凭这一招，此人就有实力来挑战他。

    手中铁剑附上剑芒，一剑下劈，朴实无华。

    然而，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剑，将鬼爪一剑两断。其后，元剑一欺身上前，近身剑斗张阳德。

    “该死！”眼看张阳德不由分说就和和元剑一战做一团，乔百玄不由低声咒骂。

    也在这时，张阳德先前在小镇中招揽的那些散兵游勇，见对方势单力薄，也是竞相出手。

    “锵——”

    一声剑鸣，‘万世昭明’出鞘，分化双剑，“破开混沌分两仪。”

    清羽轻喝一声，金铁交鸣，双剑一触即分，如双蛟乘云，肆意纵横。

    剑光漫天，一马当先的几个江湖散修瞬间就被绞杀。

    清羽身影掠过，剑气随行，眨眼间冲杀至乔百玄近前。其身后，所有敌人，皆是身首异处，立毙当场。

    “乔兄，让小弟试试你的实力！”

    声到剑到，电光火石间，双剑便要及身。

    太乙分光剑·风云变色气塞空。

    危机时刻，乔百玄四个瞳孔四下转动，身形陡得轻然飘退，竟然奇迹般地闪过了这如电光霹雳般迅速的一招。

    ‘果然，重瞳的眼力，异于常人，连这最快一剑都能捕捉到。’

    心中对先前猜测做出肯定，手上却是不慢。

    太乙分光剑·若有若无不留痕。

    ‘万世昭明’分化的双剑连挥，剑如天马行空，来去无痕，不着痕迹。

    这等不着痕迹的精妙之招下，乔百玄可无法光凭闪避来应对了。

    当即，乔百玄重瞳极力捕捉双剑轨迹，双掌齐动，招式一如既往的简单，但却不像是元剑一那般纯以剑气伤敌，直来直去，而是大繁至简，简单的招式间内含着至巧的技艺。

    清羽天马行空的「若有若无不留痕」每一剑都被乔百玄掌击剑身，震开剑刃，破除了来去无痕之剑，让清羽的剑招有了痕迹。

    有了痕迹后，「若有若无不留痕」便失了真意，和一般剑法无异。

    “这便是破去魔公子的「幻胧天魔手」的「天命掌」吗？果然不愧天命之名，无处不至，无招不破。”

    破招之后，乔百玄的身形犹如幻影，化作虚无，渐渐消失。

    其后，清羽的「龟镜」身体便映照到，头顶之上有股淡淡杀意，微不可查，但决绝至极。

    迅速抬头，果见乔百玄头下脚上，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盖下来。

    这一次，他的天命掌并不似先前那般简单中带着巧劲，而是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印下来。

    但是，这一掌，却是带着无尽之力，好似天命大势，无可阻拦，不可抵挡。

    “嘭——”

    清羽右手之剑插在身侧，同样是一掌迎击，由下而上，以掌对掌与这从天而降的掌法对撞。

    甫一接触，清羽差点脚一软，不支跪地。

    ‘这股掌力，绝不是先天七重。’

    乔百玄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境界只有先天七重，便是先前破魔公子的幻胧天魔手，也是以巧破巧，非是以力胜敌，是以魔公子当时才会那么恼怒，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幻胧天魔手会被一个先天七重的人破掉。

    然而此时，真正与乔百玄全力硬碰硬后，清羽终于知晓乔百玄的真正实力。

    先天九重，不逊于龙凤榜前五的功力。若是搭上那神乎其神的重瞳和天命掌，能不能胜过魔公子还不得而知，但胜过未突破前的清虚却是毫无疑问。

    毕竟，当初在西咸城，清虚便是被清羽看破四象循环的空隙，借机破之。而这事若是换成眼力不逊于清羽，有着专门破招的天命掌的乔百玄，定会更加轻松。

    ‘这乔百玄，可隐藏的真深。’

    ‘可惜，碰上了我。’

    清羽猛然一声大喝，八倍真气极尽催发，沛然大力自掌间迸发，将那天命掌力反震回去。

    若是换了魔公子，措不及防之下被乔百玄这么阴了一手，都很难扳回局面。可惜乔百玄出手的对象不是魔公子，而是他清羽。

    太乙分光剑气合法门运转之下，八倍真气之力，便是带着无可阻挡的天命大势的掌力，也能一力硬顶回去。

    “喝！”

    狂猛的掌劲将乔百玄反震回空中，其后，趁其后力难继之际，清羽右手虚引，隔空将插在身侧的长剑吸到手中。

    然后······

    “乔兄，你也接我一招。”

    清羽手中双剑阴阳相合，现出太极之形，中分阴阳，双剑来去之间，形成真气场域，将乔百玄生生定在空中。

    场域内，真气如惊涛骇浪，汹涌澎湃，无止尽地冲击着乔百玄。

    「化工洗净千般巧，万象混元是太真」。

    此招名为剑招，实则是将清羽这一身雄浑真气恢复到极致，招并不是招。是以，乔百玄的「天命掌」太神奇，也失了破招的途径，只能以真气硬碰硬，正面破开清羽的真气场域。

    清羽极力催谷真气，将这太乙分光剑形成的真气场域发挥到极致，乔百玄周身连空气都被恍若实质的真气压向他，造成极大压力。

    乔百玄外表皮肤不停地内外压缩膨胀，这是他本身的真气在和外部压力在拉锯。

    不过，便是如此，他又能坚持到几时呢？

    要知道，清羽可是有气双流不断回气。这武功，乔百玄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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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张阳德身死

    很快，乔百玄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丝，渐渐浸染衣衫。

    就如同为炼体之前的清羽一般，乔百玄在两股真气的拉锯战中，身体率先承受不住压力，被压出伤来。

    这是崩溃的前奏，若再不脱离，可以预见，乔百玄将会被深深压迫至死。

    清羽的胜利，已然可期。

    然而，便于此时，变故陡生。

    一股阴冷真气，猛然爆发，充塞石室。

    清羽正全力护持着真气场域，觉察不及之下，被这股突然爆发的阴冷真气冲的微微一踉跄，真气场域一阵波动。

    趁此机会，被困在真气场域中的乔百玄面色突然一白，好似受了重创，但真气却是瞬间大涨。

    显然，乔百玄使用了某种爆发真气的秘法。

    真气大涨的乔百玄催动浑身真气，强势爆发，趁清羽一时没能补上真气，一举震开真气场域，逃离清羽编织的死亡囚笼。

    “该死！”

    就是这短短一个踉跄的时间，清羽就失去了困杀乔百玄的绝好时机，便是以他的养气功夫，也是不由咒骂。

    再补救已是不及，乔百玄又如先前那般，身影虚化，再出现时，一掌轰开石壁，遁入石壁后的通道中。

    看到这情况，清羽心中的气恼之意更是加速上涨。乔百玄在和清羽激斗之时，依然时刻关注石室旋转的速度，明了通道在哪个方向。

    如此，他方能一掌破开通道方向的石壁，遁入通道之中。

    这等可怕的对手，此次能把他逼入死境，实属巧合，这次失败，下一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气恼至极的清羽狠狠转身，死盯着造成自己错失良机的罪魁祸首。

    此时，石室内只有四个人。

    乔百玄遁逃，张阳德收服的那些乌合之众清羽杀了一批，剩下的，被张阳德和元剑一战斗的余波给波及，也死光了。

    别彭越正缩在石室一角，瑟瑟发抖地看着四个怪物大战。

    而那股阴冷真气，毫无疑问是张阳德所发。

    张阳德此时已是被黑色真气重重包裹，只能勉强见一人形，周身森森鬼气聚成阴龙、煞虎两个真气形态。

    虽形象模糊，但其内透着浓浓的阴森诡异之气，极为慑人。

    而且······

    “这股真气量，很不寻常。还有这真气化形，也是极为诡异。”清羽凝视着张阳德此时的姿态，眼中透着深深的疑惑。

    张阳德此时的真气量，虽还不及清羽八倍真气的量，但已是超过先天境该有的水平。

    而且，那真气化形也不似先天境该有的样子。

    凭借绝顶功法，加上本人的天资，是有可能在先天境就能真气化形。就像当初的清虚，以及现在的元剑一一样。

    但是张阳德这阴龙、煞虎，却自有一股灵性在。这样子的真气化形，可不是未修出神元的先天境武者该有的，除非张阳德练了类似「黑天书」一样的功法，提前练出精神力。

    反正这个张阳德就是处处透出诡异，身为道门弟子连的功法却似魔功，如今又是搞出这些幺蛾子。

    “小子，你的剑快承受不住了吧。剑道宫门人心剑相通，多年以心交流的剑受损，其心定然也会受到牵连，战力不复先前，你的败亡，不远了。哈哈哈······”张阳德发出一阵阴森的冷笑。

    清羽闻言，看向元剑一手上的铁剑，这把刚换上不久的铁剑上面，已是隐隐透出一丝丝裂痕，虽不明显，但瞒不过清羽的眼睛。

    从这看来，元剑一虽没受什么伤，但无疑即将处于劣势。

    不过······

    ‘你确定元剑一的战力会不复先前？’清羽心中吐槽。

    张阳德来得晚，不知道所谓的以心交流的佩剑早在昨日，就于清虚掌下碎了。

    而在二十多天前，元剑一佩戴多年的铁剑被清羽以罡气扭曲了剑尖。

    短短一个月内，元剑一换了两把剑，现在将碎的是第三把。但是，尽管剑一直换，但战力丝毫无损，或者说，从昨日的表现来看，元剑一剑指所凝的剑气，比铁剑还猛。

    “哈哈哈······所以我就说你们这些所谓的龙凤榜中人，不过是炫耀实力的跳梁小丑，身为剑道宫门人，竟是以一把破铁剑作为心剑相通的武器，你是在瞧不起谁呢？！”

    张阳德说到后来，愤然大吼。其身形虽被黑色真气覆盖，难见面容，但清羽的「龟镜」却是能直接感受到他的情绪，愤怒、羞辱、不甘、痛恨······

    情绪堪称五味杂陈，复杂程度远超于此前感受到的其他人。

    “张阳平是你什么人？”元剑一突然问道。

    “不许提这个名字！”

    这个问题，换来的是张阳德更加愤恨的怒吼。看来是有故事啊。

    光是从这两个极为相似的名字，清羽就能脑补出无数狗血桥段。

    不过没等清羽接着遐想这其中有什么故事，那边张阳德已是忍不住对元剑一展开了绝杀的攻击。

    “去死！”

    阴龙煞虎，带着盖世凶气，与其主人齐扑向元剑一。

    元剑一执剑直刺，一如既往的普通招式，在他锐气逼人的剑气加持之下，展现绝世锋芒。

    然而，铁剑却是与阴龙煞虎相触的一瞬间，被其阴冷森寒的真气一激，直接碎裂。

    “哈哈哈······”张阳德发出快意的笑声，仿佛已是胜券在握。

    不，不是仿佛，是真正胜券在握。如果他的对手不是元剑一，而是其他剑道宫弟子的话······

    铁剑碎片落地，失去了加持的载体，元剑一的剑气却是更加炽烈起来。

    “咻——”

    匹练般的剑芒一往无前，穿透张阳德的胸膛，发出咻然响声。

    森森鬼气消散，张牙舞爪的阴龙煞虎隐去，张阳德露出身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膛上的剑痕。

    剑芒穿胸而过，左右脏器，心脏和肺部，皆受到剑气之伤，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不是自己修炼的真气，没有挡我剑芒的资格。”元剑一罕见地说出一句蛮长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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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诡异的黑色真气（提前预支推荐票加更吧）

    闻听元剑一之言，张阳德眼中透出些许明悟之色，嘴巴张开，似要说话。

    但话未出口，便已断了气。

    肺部和心脏都被剑气刺成马蜂窝了，怎么可能还能说出话来。能短暂闻听元剑一的话，已是他生命力惊人了。

    张阳德断气倒地后，其真气却是没有消散，反倒是再次升腾，包裹张阳德的身体，引得清羽等人皆是惊奇地看去。

    人死如灯灭，人都死了，真气岂能还会活跃。真气乃是内力和天地元气交汇而成，而内力是通过炼精化气而来的，人死了，精气就散了。

    便是有残存的真气，也会马上消散，化作天地元气。

    所以张阳德的这股黑色真气，极不寻常。

    “呲呲呲——”

    如硫酸腐蚀物体的声音不断传来，只见张阳德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而黑色真气的量却是明显增长了。

    “这这这······这真气···是活的······”别彭越颤声指着黑色真气，直打哆嗦地道。

    是啊，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黑色真气就像是活物，而且还是个吃人的活物，张阳德的身体被它吞噬消化，增长体量。

    “龙虎山这是搞什么啊······”清羽也是有点难以置信地叹道。

    很难想象，这种吃人的诡异真气，竟是出现在道门之首的龙虎山弟子身上，而且从乔百玄先前所言可得知，张阳德这还不是特例。

    并不是张阳德心怀否测，遁入邪道，而是龙虎山暗地里就是有类似张阳德的这一脉。

    元剑一观察片刻，突然发出一道剑气，射向这覆在张阳德尸体上慢慢蠕动的黑色真气。

    锋锐剑气，将这黑色真气射出一个缺口，但很快就被补上。

    并非元剑一的剑气不奏效，而是他的剑气太过凝实，不适合消灭这覆盖甚广的黑色真气。

    “我来吧。”

    清羽抬手运气，‘无明之火’在空气中燃起，不见其形其色，却能直观地感受到骤然上升的温度。

    ‘无明之火’将黑色真气全面覆盖，不露间隙。高温灼杀之下，黑色真气隐隐浮现无数鬼面，好似正在痛苦的哀嚎。

    这种景象，令一旁的别彭越更是直感毛骨悚然，别开了视线。

    清羽和元剑一倒是面色如常，一直盯着看。可以预料，这种黑色真气日后说不一定还会出现，此时多观察一下其特点，日后也好有方法去应对。

    很快，黑色真气便被清羽的‘无明之火’灼杀干净，原地只剩张阳德的残尸，为防还有残留，清羽就将这残尸一并烧成灰。

    “现在想来，我是知道元兄为何说张阳德的真气不是自己修炼的了。”清羽说道。

    这等有活性的真气，张阳德若是有本事能自己练出，也不会死于元剑一之手了。

    这么想想，之前张阳德的真气量，以及真气化形的灵性也能解释的通了。为何他一个先天境的武者会有这等诡异之处，原来全是因为这黑色真气。

    “我感知比较灵敏。”元剑一简短地说道。

    此时，摇光石室的旋转终于停了下来，石门升起，现出之后的通道。

    而在之前的通道中，也是涌入一群剑道宫的弟子。

    元剑一是在和其他同门会和后，才通过剑心石来找最后一个落单的别彭越的。

    先前以剑切开石壁进入摇光石室，其他剑道宫弟子却是没有进入其中，直到此时，方才进入和元剑一会和。

    其中一个弟子十分眼尖地看到地上的铁剑碎片，然后······

    就很熟练地从背后的长方形木盒中，取出一把同款铁剑，交给元剑一。元剑一接剑后，挥了几下，适应一下，就将其纳入之前的铁剑剑鞘中。

    这一幕，看得清羽眼角略有抽搐。

    “人既已到齐，那边出发前往紫薇垣吧。”清羽说道。

    前往紫薇垣的通道，正是先前乔百玄遁走的通道，地面上还有乔百玄低落的血滴。他不止是在激斗中时刻注意通道方向，还一直记住通往紫薇垣的通道在何方。

    这一发现，令清羽对乔百玄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

    清羽和剑道宫一行人走后不久，又有一行人踏入摇光石室。

    石门下落，石室开始缓缓转动。

    后来者看到石壁上的两处洞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要知道，为了能尽快出石室，并不是没人想过破开石壁，直接出去。然而这石壁的坚硬程度超乎他们的想象，以他们的功力，虽然击破石壁，但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真气。

    在这已经倒了不少尸体的传承遗迹中，冒然耗费真气，可不是明智之举。而且，他们费力破开石壁所需的时间，都够旋转度数不够大的石室再次停下来了。

    “切口整齐平滑，是元剑一。”布冷川伸手触摸元剑一进石室时切开的洞口，说道。

    洛琰站在另一边，观察着那处被乔百玄击破的洞口，“我这边的洞口应该是被人以极强的掌力击破的。”

    “而且，石室中应该发生过一起大战。这些人都是被一剑杀死，干净利落，但从伤口来看，不像是元剑一的剑气。这种剑法，让我想起昨日李丘然的死。”石室中央，罗浮山的朱空从一堆尸体中站起身来。

    这些人的死状，着实令人畏怖，一剑一个，杀人者杀他们如宰小鸡般轻松如意。

    清羽若是知晓这里的情况，定会为此感到惊讶。

    不是为洛琰等人分析出这些痕迹是如何来的，而是为他们的联合。

    六扇门和罗浮山，再加上一个真武门，他们竟是联合在了一起。

    “洛琰，可知晓他们去了哪个方向？”布冷川问道。

    洛琰侧耳施展“听风之术”，稍加辨别后，指向清羽等人离开的方向。

    这一路，他们都是借着洛琰的“听风之术”，才能一路准确地来到摇光石室。其他势力没有“听风之术”这个助力，到现在还在迷宫中团团打转呢。

    指出方向后，在场众人皆是深吸一口气，缓解心中的压力。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就将要直接遭遇那几个强大的怪物，一不留神，他们也会像这些尸体一样。

    “准备好了的话，那就走吧。”

    说着，洛琰当先自乔百玄击出的洞口中走入通道。其他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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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石殿

    紫薇垣有左右两面垣墙，象征皇宫的墙壁。

    进入紫薇垣后，便无需再依次从石室过去，只需直入中宫，便能到达帝星所在。

    但是······

    “太平静了！”元剑一突然说道。

    “是很平静。”清羽点头赞同，这一路走来，却是没遇到任何动静，别说是什么考验了，连象征性的阻拦都没有。

    紫薇垣按理来说可是核心地带，该有比先前石室更强的考验。是以清羽等人一路走来十分小心谨慎，然而目前的情形告诉他们，小心谨慎完全没必要。

    “这里，”清羽摸索着通道石壁上的奇异痕迹，“这应该是阵纹，此地应当有法阵布下，但是奇怪的是，却没有丝毫元气，是以法阵才没能运转。”

    “是因为遗迹开启之前那阵天地元气外泄吗？维持阵法的元气都泄露光了，所以才无法运转。”别彭越猜测道。

    “不可能，”清羽摇头，“若是元气都泄露光了，我等进来时根本不可能是传送进来的。而且，那些自动旋转的石室，以及石室顶上的星图，都需要启动阵法，才能做到。连外围法阵都能运转，没理由到了核心就无法运转了。”

    一行人边说边走，脚步不停，已是接近了帝星所在。

    “嗯？”

    清羽的「天人转生法」那对天地元气极强的感知力有了反应，前方帝星所在，有着大量的天地元气正在循着某种轨迹运行，看那情况，当是一座阵法。

    “走。”

    一行人运使轻功，加急赶路，片刻间，已是到达帝星所在。

    帝星石室，不，不应该说是石室，比起先前所遭遇的石室，此处更应该说是广场，面积比先前的石室大了百倍有余。

    而在这广场中央，有着一座古朴雄伟的石殿。

    建成百年，石殿已是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由于其材质乃是极硬的岩石，岁月只是为这座石殿添加了几分沧桑，却无损其雄伟壮阔。

    而在这石殿大门前，正有六人正冲着殿门狂轰乱炸。

    这六个人，正是魔公子一行人，他们应该早已抵达此处，可奇怪的是，却是被拒之殿门之外，直到清羽等人到来，依然没能进入其中。

    “该死！”

    在又是一掌打出个浅坑后，魔公子愤然大喊：“算天老人，竟然算计我圣门。”

    ‘算计？’

    远远的，清羽读出魔公子宽大帽檐下露出的嘴巴说的话，算是得知魔公子等人为何止步不前了，看来是买了假攻略。

    ‘不过······为何不见乔百玄。’

    以清羽的目力，石殿正门前的景象如在眼前，他却清楚看见，石殿前唯有魔公子六人，不见乔百玄的踪迹。

    心中疑惑，脚步不停，众人皆是先天好手，这不短的距离，在施展轻功的情况下，不过是片刻即至。

    见再次有人到来，魔公子等人也是停止轰砸石殿大门。额···并不是所有人停止，有一人不需要停止，那是一位穿着白色宫装的小姐姐，她并没有参与狂轰滥炸的行动中，只是静立一旁，冷眼观之。

    “元剑一，是你们！”魔公子的眼中满是阴霾，领先了那么多，竟然还是被人追了上来，事先的准备，此时看来，净是做了无用功。

    元剑一直接拔出铁剑，剑指魔公子，意思很明显，来战。

    “元剑一！“见元剑一此番作势，魔公子大叫道，“算天传承尚未出现，你此时就想与我动手？”

    先前一番狂轰滥炸，尽管有意识地控制输出，这么长时间，真气耗损依然不算小。

    虽然这点真气耗损并不是太影响战力，但面对元剑一这等对手，不处在实力巅峰期，那战败的几率，可是会呈几何倍增长。

    而且藏有算天传承的石殿尚未开启，魔公子并不想提前开战。

    嗯，按道理讲，魔公子说的有理，传承未现，不宜开战，可惜，他遇见的是元剑一。

    “我来此处，只为对手。”元剑一的眼中毫无动摇，战意依然炽烈。

    对于他这等剑痴来说，算天传承是什么东西，他毫不在意。他这次前来崔歌镇，只为找寻合适的对手。

    而魔公子，无疑就是一个合适的对手。

    “你！！！”魔公子气道，“你佩剑刚毁，新剑尚未尚未适应，战力绝对不如以往。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公子就成全你！”

    ‘得，又是一个被骗的。’清羽在一旁暗暗翻了个白眼。

    魔公子是今天第二个认为元剑一实力有损的了，上一个张阳德的尸体才处理完不久，这会儿又有一个魔公子赶着来试试元剑一的新剑。

    他们都不知道，元剑一这家伙换剑是换的有多勤快，也不知道，元剑一失了铁剑后，剑气反倒比有铁剑时更利三分。

    不过就在这时，魔公子等人背后的石殿大门前，一道虚影迅速凝实，双手结出数个手印，以真气打出一连串符文，印入石殿大门中。

    是乔百玄，这个早应该到来的人，此时也是出现了。

    石门在乔百玄打入符文后，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其后，缓缓开启。

    在打开一道缝后，乔百玄当先侧身闪入其中。

    “石门开了，快进！”魔公子也是立马转身欲进入石殿中。

    “咻——”

    一道剑气飞过，拦住了魔公子的脚步。

    元剑一可不容许这个合适的对手走了，铁剑上泛起纯白剑气，一剑劈下，简单一式力劈华山，剑路简明，其速却是让人难逃。

    “元剑一，你找死！”

    魔公子幻化出无数手影，又是先前破元剑一剑气的幻胧天魔手，道道黑色幻影魔手以巧破简，旁敲侧击地消去剑气。

    “云无月，你带他们进去夺传承。”

    白色宫装女子闻言微微点头，闪入渐渐大开的石门中，向浩壤等人也是紧随其后。

    “元兄，我就不打扰你的兴致了。”

    说着，清羽也是闪身进入石殿之内。

    别彭越等人也想进入其中，却被元剑一出声阻止：“你们别进去。”

    他的剑心能感觉到，进去的人都是高手，剑道宫这些弟子进去，怕是少有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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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乔百玄释疑

    进入石殿后，内中景象却是不如外边那般壮丽了。空间十分空旷，却是没有任何别致的器物，唯有一座似祭坛的石台，上面摆着一本玉色书册。

    书册整体呈玉色，似玉帛，又似纸页而成，封面上以金丝绣着四个大字——“算天测地”。

    算天老人名号虽只有算天，然其本身除了天机易术之道，又极为擅长风水堪舆之术，望气察运，寻龙点穴，皆是不在话下。

    是以名号是“算天”，传承却是“算天测地”。

    而此时，先行入殿的乔百玄已是到了石台之上，正探手去取《算天测地》。

    不过，这时魔道五人也是到了近前，一马当先的云无月自袖中甩出两道飘带，一条直击乔百玄探出是手，另一条向《算天测地》缠绕而去。

    “哼！”乔百玄冷哼一声，掌似无处不在，天命掌出，掌锋轻触丝带，便要破掉上面附着的真气。

    然而，以往无往而不利的天命掌，却是在这小小飘带上碰了个钉子。飘带拂动，上附真气似有似无，若虚若实，天命掌击其弱点，但这弱点却是转瞬即消失，掌劲压来，真气有化为实处，飘带缠住乔百玄的手腕。

    趁此机会，另一条飘带卷走《算天测地》，飞向云无月的袖中。

    说起来好像很漫长，实则便是瞬息之间，乔百玄之手尚未触及，《算天测地》便已快要落入他人之手。

    然而，这时，落后一步的清羽也入了场，身如浮光掠影，一剑出鞘，斩向正飞向云无月的飘带。

    ‘万世昭明’剑斩飘带，朴实无华的剑身带起耀眼锋芒，管它真气有还是无，我自一剑斩之。

    这一剑，像极了元剑一的剑气，无匹锋芒斩断飘带，清羽抬手接下掉落的《算天测地》。

    “咦？”

    清羽轻咦一声，只觉突然之间，一股沉凝压力，自四面八方而来，令自己真气运行都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与此同时，强大气势自石台处席卷而来。清羽侧身看去，只见乔百玄一手按在先前放置《算天测地》之处，滚滚元气，自周围不断汇入他的身体中，让其气势不断上涨。

    “是阵法。”清羽肯定地道。

    这股莫名而来的天地元气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不断涌入乔百玄体内，为其提供不绝的真气。这等景象，清羽只能想到阵法，算天老人布下的阵法枢纽竟是在石台之上，而此时，法阵完全被乔百玄控制。

    “公子羽的眼力果然不凡。”乔百玄真气输入石台，操纵法阵关闭石殿大门，轰隆声想起，刚刚开启的石殿大门，有开始合起关闭起来了。

    “家师当年和算天前辈合称‘天命二老’，交情自然不同寻常。我之所学天命掌，便是二老合力共创。

    魔门借着帮算天前辈修筑传承遗迹之机，暗自留下暗门，以待他日传承遗迹开启之时，抢先夺得算天传承。

    却不知，这等小把戏，算天前辈早已看破。这处传承遗迹，不是为你们所设，而是为我！”

    乔百玄自怀中取出一个罗盘，“阵基早在我手，尔等便是提前到达石殿又如何，还不是吃闭门羹。”

    说着，乔百玄将那罗盘放在石台上，石台默默下陷，将罗盘嵌合在内。

    刹那间，清羽只觉那股莫名的压力变得更大，真气运转，甚至快要接近停止了。

    魔道五人中，有两人功力略弱，此时已是身形摇晃，眼看就要倒地了。

    “那你为何这么肯定我就是公子羽？”清羽面上好似十分疑惑的问道。

    “赵兄，我姑且还是称你赵兄吧，”乔百玄笑道，“你可知我们这些学易术的，第一门课是什么？”

    “是相术，观人面相，而知运势，这是师父教我的第一门课。你的面容看似正常，然则面相混乱不堪，又没法印证运势，故而我猜之，你定是某种改换面部的易容术。”

    “你先前辩驳清虚时，所说的理由，既然有一个公子羽，那为何不能有你赵云。这个理由是很有道理，但是若要将武功修到我等这样的程度，没有一个名师，光凭自己修炼是不可能的。那些横空出世的所谓天骄，其实没一个是草根出身，都是接受过或是隐士高人，或是游戏江湖的老怪教导。

    我命运坛收罗武林中十之八九的武功概况，天下武功，我不敢说尽数认识，却也能知晓多数武功的来历。但你赵云，还有公子羽展露的武功，我却是一个都不认识，这种情况，你能告诉我是巧合吗？”

    说完一连串的话，乔百玄身上气势开始稳定起来，不似刚开始那般，有点杂乱。

    “感谢你的配合，让我接着这机会将伤势稳定下来。公子羽，你之前给予我的重创，可不轻啊。待会儿我将尽数还之。”

    “也感谢你为我解惑，看来我日后易容，还得整个合适的面相。”清羽取出怀中的青铜面具，将它戴在脸上，声音开始变得浑厚古怪，好似多人齐齐出声说话。

    “魔门的各位，要联手吗？目前看来，我们只能杀了乔百玄，才有机会出去。”

    观魔门五人，两个现在已是软脚虾，两个动手倒是能动手，但估计会被乔百玄一招秒。

    唯有那个穿着白色宫装的女人，依然是神色自若，保存着不弱的实力。说是和魔门五人联手，清羽主要目标还是和这个武功和外表一向出众的女子联手。

    “魔门的诸位，你们确定要和公子羽联手吗？要知道，昨天夜里，公子羽可还杀了绝命堂的绝剑。你们就不想为绝剑报仇吗？”

    乔百玄还是那个乔百玄，看似占据优势开始狂妄起来，实则依然保持着深深的城府。

    便如先前故意说话拖延时间稳定伤势，现在又出声挑拨清羽和魔门的关系，杜绝他们联手的可能。

    然而，他却是太过高看了魔门中人的关系。都说是魔道中人了，哪还有什么情谊，绝剑死了就死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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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齐斗乔百玄（五一加更）

    云无月侧目凝视了清羽一会儿，点头道：“先杀乔百玄，再行争夺算天传承。”

    并没有说出让清羽叫出《算天测地》，云无月想得十分透彻。石殿大门关闭，进出无门。待杀掉乔百玄，解除阵法的压制，让其余四人恢复战力后，他们五人，还怕打不过一个公子羽？

    也就在云无月点头说完之后，身在石台之上的乔百玄身影虚化，再出现时，已至云无月身前。

    又是这身法？！

    清羽眼瞳猛地一个收缩，乔百玄这门身法，速度快到还是其次，主要是这门身法不落痕迹，连清羽的太虚眼都受到干扰，只能捕捉到模糊的痕迹。

    乔百玄天命掌推出，朴实无华，看似很慢，实则快到极致，带着滚滚大势，犹如天命在手，无可避免，无可阻挡。

    之前清羽面对这一掌，都险些落败，还是仗着真气优势，强行反击回去。

    而这一次，乔百玄受到阵法加持，真气不逊于清羽，还让对手受到压制，所以这一掌，乔百玄是志在必得，先杀云无月，再杀清羽。

    “太阴聚气。”

    一声清喝，云无月掌间泛起银白之光，皎洁似月华，清亮似匹练，周身月光骤现，恍如太阴神女降世。

    带着天命大势的一掌，撞上太阴月华之掌，双掌碰撞，云无月被沛然真气震得内腑震颤，一丝血红自嘴角溢出，划在如凝脂般的肌肤上。

    云无月终究不是清羽，或者说，即便是清羽，也未必能抗衡此时的乔百玄。受到阵法加持的乔百玄，连真气量都已经赶上了清羽。

    不过，乔百玄也不好受。固然天命掌令云无月重创，但云无月的「太阴聚气」，天命掌竟是无法消除掌劲余威。云无月受创，乔百玄刚稳定下来的伤却是又有复发的迹象。

    伤势复发，乔百玄却没有时间去压制。便是近在眼前，受到重创的云无月，他也来不及去补刀。

    只因这时，清羽的剑到了。

    先前以为乔百玄会先攻重伤他的自己，以致于未能及时反应到乔百玄准备先杀云无月，但若是在云无月受伤后，依然还不知乔百玄的打算，那清羽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万世昭明’剑泛白光，使用此剑，清羽的剑气锋芒直追元剑一，乔百玄便是此时功力大涨，也不敢轻试锋芒。

    身影化虚，瞬间离开原地，避过背后一剑，出现在三丈之外。

    但他还来不及喘息，‘万世昭明’又至，剑光如影随形，死追不放。

    清羽固然无法捕捉到乔百玄的痕迹，但在这纵横十丈之内，以他的速度，瞬间即至，不会令乔百玄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云无月稍压伤势，太阴之气再度升腾，冻滞空气，让乔百玄本来不落痕迹的身法现了身影。她也是发现了，若是无法制衡乔百玄这身化虚无，不落痕迹的身法，就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这一显形，对乔百玄是致命的。清羽剑光越发迅疾，每每直指乔百玄要害，神奇的身法，在清羽眼前失去的作用。

    乔百玄数次挪移，皆是方至一半，就被清羽截击。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不顾伤势，回身和清羽决斗。

    掌影纷飞，剑光激荡，二人身影在石殿各处闪现，剑来掌往，皆是奔着杀死对方而出。

    其间，魔道的一个倒霉蛋，还被清羽的剑气卸了一只脚，摔倒在地不断哀嚎。

    “嘭——”

    乔百玄重瞳转动，窥见清羽一处破绽，天命掌狠狠击向清羽左肩。

    「先天罡气」浮现，自动防御攻击。

    然而，以往百试百灵的「先天罡气」，这一次却是在天命掌下被瞬间击破。

    天命掌击打在护体罡气上，奇妙的掌劲循着某种规律，震散「先天罡气」，让其无法形成。

    好在清羽此前见乔百玄真气得到阵法加持，太乙分光剑的真气场域已经难对他产生效用，是以并未用气双流之法施展太乙分光剑，乔百玄击破一层护体罡气，尚未触及清羽，第二层罡气便将其掌劲反震回去。

    “太阴炼形。”

    云无月趁乔百玄被罡气反震之时，突施一掌，太阴之气冲入乔百玄肌骨之间，消肌化骨，让其浑身都泛起诡异的青白之色。

    “啊——”

    肌骨消融之痛，让乔百玄放声嚎叫，真气猛然一缩，再骤然炸开，将背后袭击的云无月震飞，也让清羽无法近身扩大战果。

    ‘该死，真气难以恢复了！’清羽心中暗骂。

    方才一场激斗，真气耗损巨大，清羽本想以「气双流」快速回气，却发现此间天地元气，竟是完全受到阵法控制，根本无法被清羽吸纳。

    久违地感到真气耗竭，令一直以来不需担忧真气耗损的清羽感到一阵不适应。

    乔百玄震退清羽二人后，按着胸口极速喘息，抚平刚刚身体遭到太阴之气消融的剧痛，面露狰狞笑容地看向清羽道：“有大阵为我助力，我的真气源源不断，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当真如此吗？”

    并未露出意料中惶急的神色，清羽脸上也是如乔百玄一般，露出笑容，“大阵元气若真是无穷无尽，那之前进入到石殿所在之前，为何没受到阵法的干扰？”

    听闻此言，乔百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是被说中了某个事情。

    “是把元气都聚敛到这处石殿上来了吧？所以魔公子六人早早到了这里，但是狂攻乱炸了半天，依然还没能破开石殿大门。因为这大门，有着紫薇垣所有的元气在支撑着。”清羽淡笑道。

    “现在我就感到大阵的压制比先前要小了，再等一时半刻，恐怕就能发挥全力了吧。”

    缓缓道出的事实，令乔百玄面色渐渐发黑，终于忍不住道：“那我就在大阵压制失效前杀了你。”

    气贯全身，乔百玄掌间聚集全身功力，天命掌再出，天命大势，聚于掌间，碾压而来，直取清羽之性命。

    也在这时，清羽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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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乔百玄败走

    再撑个一时半刻，等待大阵压制消失？

    这不过是激乔百玄出招的话术罢了。以清羽此时剩余的真气，一时半刻后恐怕已经是具尸体了。

    所以，必须立刻马上，干掉乔百玄。

    乔百玄的天命掌，强则强矣，出掌如天命，难以力敌，又带着无处不在的特性，难以闪躲。

    但是，天命之大势，非人力可掌，乔百玄最强的一掌，可放不可收。天命大势滚滚而来，无人可挡，也无人可将其收回。

    ‘来了！’

    眼看乔百玄使出极招，带着沛然难挡的大势，一掌推向清羽。

    也就在这时，清羽双眼和乔百玄相对，“太虚眼·乱神。”

    清羽与其他先天境的武者不同，修炼「黑天书」的他，早已提前修出了神元之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神元境，但怎么说也是个低配。

    乱神之力瞬间错乱乔百玄的精神，让其对清羽的锁定消失了刹那。

    这一刹那，注定了他的败北，清羽借机脱离天命掌的范围，提气轻身，跃到半空，辉煌迅急的剑道极招再现。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剑若流星，无人可描述这一剑的辉煌，剑光斜斜飞来，带着冰冷彻骨的剑气，以及无与伦比的霸道，瞬息即至，剑之锋芒无人可挡。

    大阵带来的元气护持一击即溃，接下来，便是乔百玄之身躯。

    然而，就在这时，乔百玄衣裳内骤然大放光明，青色气劲透着衣裳浮现出来，形成浑圆的气罩。

    透过被青色光华照得通明的衣裳，清羽可以看见，那是一个圆圆的，终有小孔，状似玉佩的物事。

    ‘保命道具吗？’

    这些大派人士，总有些常人难以得知的底蕴。而乔百玄身为时命老人唯一的关门弟子，有个危机时刻保命的东西十分正常。

    青色光罩迅速成型，抵住‘万世昭明’的剑尖，不让其继续前进。

    ‘这拦不住我！’

    清羽眼神一厉，‘万世昭明’剑尖突发剑芒，迅疾穿透刚成型的青光气罩，贯穿乔百玄的左胸。

    “呲——”

    鲜血如泉涌，自伤口内喷薄而出。虽然由于青光气罩的阻拦，剑芒偏了一点，未能命中心脏，但即便如此，心脏附近受伤也是极大的重创，若救治不及时，极大可能还是会死。

    “噌——”

    石台上传来一声嗡鸣，也是泛起青色光芒，与乔百玄身上的青色气罩相呼应。

    其后，便见光华一闪，乔百玄的身影消失无踪。

    ‘这是···传送？’

    清羽摇头失笑，方才乔百玄说着传承是为他而设，还真没说错。

    此次传承遗迹开启，少说有数百人伏尸于遗迹中，尸骨都没人收敛。而乔百玄却是遇到死境之时，就被直接传送出去。

    这各中差距，要是那些死去的人知道，怕不是要直接诈尸蹦起来。

    “嗯？杀意！”

    清羽突然转身，架下背后袭来之剑，双剑交鸣，双方皆是弹身后退。

    “你怎么可能还能动？”清羽看着这个袭击者。

    乔百玄离开，大阵却还在运行，按理来说，这人应该还是被压制得不能动弹才是。

    “嘿嘿，我们魔剑道，压力越大，剑就越狠，魔剑本就是逆世而行的大逆剑术，岂会被所谓压力给压垮。”向浩壤嘿然笑道。

    “倒是公子羽你，怎么可能察觉到我的偷袭，你不应该是个聋子吗？”

    “聋子？！”公山振惊声大叫。

    中气十足的喊叫，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大阵压得难有动弹的迹象。

    “该死，公山振你要不要这么蠢！”向浩壤侧头大吼。显然是被公山振给气得不轻，这肌肉蛮子，本想让他也借机偷袭一波的，结果还没偷袭就自己露馅了。

    “那种事怎么都好，反正我们三在，一个真气快耗尽公子羽翻不了天。”公山振随意摆手道，“你还是告诉我，公子羽怎么会是个聋子？”

    此时，云无月也是淡淡看向向浩壤，嘴角的那丝鲜血还没拭去，但面色已不复先前那般苍白。这娘们，刚刚的重伤竟然是装的。伤肯定是有伤到，但绝不像先前那么重。

    显然，魔道这些人早早打着坐山观虎斗的想法，以逸待劳，让清羽和乔百玄斗个两败俱伤。

    “我也很好奇，你是如何看出我我是聋子的？”清羽疑声问道。

    他是真的很好奇。自封闭听力后，已有快半年时间了，除了主动告知的凤九，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清羽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人，其实一直没有听觉。

    便是元剑一乔百玄之流，能看出清羽的实力，也无法看出清羽隐藏的听觉问题。洛琰布冷川也和清羽一起行动过数次了，还是未能看出这个问题来。

    可偏偏就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魔道中人，看出了自己一直刻意隐藏的秘密。

    “其实很简单，”向浩壤嘿嘿笑道，“我们魔剑道讲究越是逆境，手中剑就越狠，越有魔性。听觉，视觉，触觉，乃至五感全失，种种不利的状态，我都一一体验过。我能看出你是聋子，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也当过聋子。认出同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怎么样，作为曾经的同类，我给你了结了遗憾，是不是很仗义？”

    “是很仗义。”清羽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请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察觉我的偷袭的。要知道，我可是向绝剑学过一阵子刺杀术的，虽然学的不是绝命堂的秘传，但刚刚那一剑，可没有一丝气息泄露，按理说，你不应该察觉的。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向浩壤一副我很大方的样子，想清羽说道。

    “不好意思，我没有你那么仗义，”清羽摇摇头，“我可没有告诉敌人秘密的打算。而且······”

    “我也不会死。”

    自乔百玄离开后就散溢的天地元气再次聚集，如龙似虎地涌入清羽体内，“气双流！”

    先前有乔百玄操持大阵，元气皆被他所吸纳，现在他走了，大阵无人主持，那清羽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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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翻脸

    清羽会没想到魔道众人有人故意弄虚作假，玩黄雀在后的把戏吗？

    当然有想到。似他这种凡事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岂会不怀疑那四人中有人在故意伪装？

    要知道，这四人可都是魔道六宗这一代中的佼佼者，论地位，与元剑一、萧承名等人相近。

    魔道虽然只有一个魔公子上榜，却不代表年轻一辈中，就没有别的高手了。没人上榜，只是因为魔道近年来一直被正道压制，少有人正式露面。他们不上榜，不是因为太弱，只是因为没出风头。

    别的不说，光是先前和清羽合力战乔百玄的云无月，其实力就绝对不凡，先天九重的境界，真要是在江湖上露面，岂会无名。

    所以，清羽是绝对不相信这些人都是弱鸡的。

    也是因此，刚刚激斗之时，才会故意射出剑气，截了其中一个人一条腿。

    可惜，清羽运气不是太好，选的人还真是个弱鸡，没能挑中正确的人选。

    不过，清羽依然没完全放下戒心，一直戒备着这些人。从目前情况看来，清羽的防备没有错。而既有防备之心，自然不会没有防备之法。

    防备之法很简单，那就是······

    “气双流！”

    再复先前乔百玄之景，清羽这次没有像过去一样暗暗地回气，而是放开限制狂吸。元气源源不断的汇入其体内，让接近耗竭的真气水涨船高，迅速恢复。

    “动手！”

    云无月当先出手，这女人先前不知隐藏了伤势，还藏了实力，青白之色在掌间流转，出手就是消肌化骨的「太阴炼形」，观其声势，威力比先前对乔百玄出手的那一招上涨了不止一筹。

    难怪敢给魔公子脸色看，云无月有着给脸色的本钱。

    “魔心逆剑。”

    向浩壤也是全力出手，力求在清羽恢复实力之前将清羽斩杀。手中黑色长剑上附着真气并不多，显然还是有大部分真气被大阵压制着，然威力却是和附着真气完全不相符。

    清羽能感受到，这一剑有着不小的威胁，想到先前向浩壤所说的话，魔剑道的功法确实是越是逆境，就越强。

    不过······

    若真是逆境却强，剑越强，那清羽就给予其最强的逆境，看看他的剑能到多强。

    抬掌运气，至刚至阳的真气汇集掌间，一式「亢龙有悔」击出，以至阳对至阴，降龙撞太阴。

    在修炼「龙象般若功」有成之后，清羽真正发挥出降龙十八掌该有的风采。截然相反的两股真气对撞，清羽掌力源源不断，云无月先前受得的伤不算轻，真气耗损也不小，是以「太阴炼形」虽强，却难以持久，被霸道的降龙掌力迫退三步，樱唇再次染血，伤上加伤。

    其后，将一直抓在左手的《算天测地》塞到腰上，‘万世昭明’乍然分开，化为双剑，“一元复始太虚生。”

    一剑化两剑，每一剑皆带着双臂之力，可说是一人同时使出两人才能有的力气。但是还没完······

    “万象归一复一元。”

    随着轻吟声，分开的双剑划过玄奥的轨迹，再次归一，然而这一次，却不似先前那般唯有双臂之力了。

    “呜——”

    剑风呼啸，仿佛空气都在这一剑下悲鸣。清羽修炼「龙象般若功」后，双臂力道何其之大，而这一剑，又通过独辟蹊径创出的新招式，借力聚力，汇起双人之力，其威势，骇人至极。

    “轰——”

    如泰山倒顷，‘万世昭明’轰然斩在向浩壤剑上，一剑击溃‘魔心逆剑’，将向浩壤整个人斩飞。

    魔剑道的剑法固然神奇，但终究还是有极限的。若是超过了极限，所谓的‘魔心逆剑’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而清羽这一剑，就是超越极限的一招。

    向浩壤横飞数丈，直直撞到石殿的石壁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只觉浑身筋骨欲裂，手中的黑色长剑，也是裂开了数道裂纹，报废在即。

    “吃我一招！”

    公山振举着拳头就是一个虎虎生风的直拳打向清羽。

    这一拳没什么花样，就是简单的一个直拳。这么简单的一拳，清羽自然不会被打到，左手剑搭上公山振的手腕，骤然使力横切。

    “炼体武功吗。”疑问的句子，却是以肯定的语气说出。

    公山振身材昂藏，光是看外表就知道体魄惊人。而且他和向浩壤不同，拳头上没有一丝真气，显然是全身真气都被大阵压制着，难以调动。

    他能动，全是因为他的实力主要都在这副钢筋铁骨的身体上。

    清羽的‘万世昭明’何其之利，便是之前逃走的那个使密宗武功的和尚，一身硬功也被清羽直接切到了骨头。

    然而清羽这次横切公山振手腕，却是遇到了比之前更强的阻力，剑锋直接被夹在肌肉里。

    公山振趁此机会，另一只手趁机抓住了这把剑的剑锋。

    “呲呲——”

    剑锋和手掌摩擦，划出阵阵火花，这次竟是连皮都没破。

    清羽惊奇之余，不由定睛看去，只见公山振这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的的手上上竟然带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手套。

    手套材质未知，戴在手上，恍若无物，若非清羽目力过人，还以为公山振手上的硬功已经练到能和‘万世昭明’这等宝剑硬碰硬了。

    公山振计谋得逞，抓住了清羽一把剑，云无月再次来袭，一手飘带飞来，卷住清羽持剑的另一只手，另一手聚起银白月华，正是先前和天命掌硬碰硬的「太阴聚气」。

    这一掌连乔百玄的天命掌都没能全数抵消其掌力，清羽可不敢拿这么猛的招来试「先天罡气」有多给力。

    直接松手弃掉左手上的剑，一掌击在正自得意的公山振肩膀上，将其击退，右手手腕转动，将云无月的飘带尽数转缠到到手腕上，强行拉偏她的身形，左掌再次平平推出。

    「震惊百里」。

    降龙十八掌最为刚猛的一招直接砸向云无月的俏脸。这一掌若是击实了，云无月这位绝世佳人怕是加个引号表示否定，成为“绝世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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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石殿门破

    近距离接触，云无月的俏脸近在眼前。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张完美的脸，以清羽的太虚眼观之，竟是无法在这张俏脸上找到一丝瑕疵。

    ‘真美啊！’

    清羽心中感叹，然后一掌砸下。

    美色这东西，能令清羽赞叹，却无法影响他的心志。

    “嘭——”

    清羽暴殄天物的想法并没能实现，云无月的「太阴聚气」转换目标，和砸下来的一掌对撞。

    中途转换目标的「太阴聚气」不敌「震惊百里」，但终究还是挡下了这一掌，没让绝世佳人四个字加上引号。

    两掌对撞的冲击将云无月震开三尺，又被清羽以缠在手上的飘带强行拉回来，直撞向右手上的长剑。

    云无月无奈之下，只得放弃飘带，飘身而退。

    三人围攻，就此被清羽化解。魔道三人没能伤到清羽，反倒是自己各自受伤，伤势最重的向浩壤现在依然还趴在地上，没能起身。

    大占上风，清羽自然不忘要乘胜追击，斩除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石殿大门上裂开几道缝隙。

    其后，缝隙迅速裂开变大，石门崩裂，一道身影撞入石殿之中。

    “释意？”

    清羽惊异地看向这个倒飞进石殿的和尚，看情况，他是被人击到石门上，然后被后续的攻击生生击得震破石门，倒飞而入，模糊说了几个字眼后，便已身亡。

    清羽等在殿内的人光顾着互斗，却是忘了，石殿大门之所以在魔公子等人先前一番狂轰乱炸下还能坚挺的屹立在那里，都是因为乔百玄抽调整个紫薇垣大阵的天地元气护持。

    后来随着乔百玄抽取元气为自己加持，石门的防护力直线下降，只是由于殿外元剑一和魔公子一直在互斗，才没有及时发现石门的异状。

    不过随着乔百玄离开，大阵完全没人操纵，这石门也就失去了加持，成了一道普通的石门。

    石门破碎，殿外战斗之人陆续进入其中，首先进入石殿的是正在混战中的三人，元剑一，魔公子，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和尚。

    元剑一此时手上无剑，因为他的铁剑又碎了，身上白色的衣衫破了几个洞，但看他那洞口处毫无异状的肌肤，便知元剑一没受什么伤。没看元剑一一直用剑，但他炼体武功也绝对不差。

    毕竟元剑一的剑气锋芒实在太甚，若是没练个炼体武功，估计先被那锋芒毕露的剑气给戳成马蜂窝的，肯定是他自己。

    此世元剑一双手并指如剑，挥洒剑气，与魔公子和那个不知名的和尚混战。

    而魔公子好似有两个上身，各对左右，幻胧天魔手化出万千手影，拆招卸招，同时寻机进攻。

    而那个不知名的和尚却是极为刚猛，招式大开大合，但时不时又带着一些阴柔诡异的变招，竟也和元剑一魔公子两人战个不分上下。

    三人在进入石殿后，发现石殿内的情况，魔公子当先脱离战团，身化黑影，掠到云无月身边，伸手欲扶重伤的云无月，却被其不动声色地闪开。

    不知名的和尚见魔公子脱离战团后，也是纵身跳离。战意上头的元剑一欲要追击，却见那和尚身边马上围上一群和尚，便将战意稍加按下，也和后续入石殿的剑道宫门人会和。

    “阿弥陀佛，不知这位施主，可否将腰间的那本书册借贫僧一观？”那个不知名的和尚倒是眼尖，第一个发现清羽腰间的《算天测地》，当先出口问道。

    “书册？”

    “哪呢？”

    众人皆是为夺算天传承而来，是以对书册之类的记载信息的物事极为敏感，是以立马就循着那个和尚的目光看去。

    “公···公子羽？”

    “是公子羽。”

    这一看却是惊到了众人，很多人万万没想到，公子羽竟然也进来了，而且，看着情况，公子羽竟是成了第一个得到算天传承的人。

    只不过，这第一个到手之人，却不代表是最后的胜利者。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名声不怎么好的公子羽。

    “公子羽，交出算天传承！”当先跳出来的人，清羽扫了一眼，居然又是萧承业，这家伙真是记吃不记打，没事就出来当出头鸟。

    不过他这一次选的时机倒是不错，公子羽作为现今江湖上最活跃的杀手组织青龙会的龙首，可说是声名狼藉，除了魔道中人，在场的其他正道中人都对他没有好感。

    元剑一这些剑道宫门人倒是对清羽没有什么恶感，但元剑一看向清羽的眼睛，却是透着浓浓的战意，“你是公子羽？”

    和其他人不同，元剑一是知道率先进入石殿的有哪些人，而且清羽现在只是带上了个面具，衣着没变，背后还背着个剑匣，十分好确认。

    “元兄这般看着我作甚？”清羽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问道。

    “想和你打一场。”

    嗯，这理由很元剑一。清羽撇撇嘴，他也想见识一下元剑一无剑时的实力，可惜现在状况有点不允许。

    因为正道中人和他不是一路人，魔道中人同样不是，没见他刚刚打趴下的都是魔道中人吗？最严重的那个现在还躺在地上抱着残腿满脸恨意地看着清羽呢。

    再加上，还有人在煽风点火。

    “阿弥陀佛，公子羽施主杀孽深重，不如交出算天传承，随贫僧归去，贫僧当为施主诵经七日，化解戾气。”那个不知名的和尚又是出声道。

    “敢问大师法号？”清羽饶有兴趣的看向这个和尚。

    “贫僧法号空海。”

    “空海大师，不知道你们密宗是何时入的中原，释意招收的和尚，该不会全是你们密宗的人吧。”清羽笑道。

    上次遇到的那个使密宗武功的和尚此时也在空海和尚背后人群中，与其他和尚一起拥护着空海。

    而且，释意这个禅宗祖庭的门人被人以极强刚劲生生击入石殿的，临死前说的那几个字眼，由于伤重没能出声，但清羽却不需要凭听力听人说话，他现在完全是靠读的。

    若是没错，释意临死前说的，应当有“密宗”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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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出去

    被清羽一言道破身份，空海只是眼中厉色一闪，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

    方才其实是四人混战，空海释意联手，战元剑一和魔公子。只是由于释意实力稍弱，且没有对同是僧人的空海太过提防，被其连续两招刚猛之劲给活活打死。

    其他旁观的人实力太低，没能看仔细空海出手偷袭，但元剑一和魔公子可是就在旁边，看得仔仔细细。

    是以，密宗这身份被揭露虽然有点措不及防，但空海在出手偷袭释意之前，还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毕竟杀了大禅寺的人，是不是密宗，下场都差不多。

    不过，这时候萧承业又跑出来作死了，这家伙当初投靠张阳德，但是没有在之前的迷宫中和张阳德会和，逃过了被杀的命运，现在却是迫不及待地想补上前往地狱的车票了。

    “不管空海大师是不是密宗，但终归是正道，我等正道中人，绝不被你这邪魔歪道给挑拨，公子羽，快快束手就擒。”

    这句话，萧承业说的是正义凛然，然而出声附应者却是寥寥。江湖上，佛门现在是禅宗一家独大，那烂陀寺不出西域，法相寺只管自己修佛，唯有大禅寺主持佛门，以一家之力，独斗道门三家，与道门争夺香火。

    尽管处于劣势，但大禅寺的总体实力，无疑是超过四大道门每一家的。这等骇人的实力，便是萧承业他老爹，御剑山庄庄主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为密宗站位。

    所以说，萧承业被萧承名压制这么多年，不是没理由的。他不止是实力不够，还是脑子不够。实力不够不要紧，脑子不够却是要死人的。

    清羽要送这个脑子不够的家伙上路了，目光与人群中某个散修对视了一眼。

    收到清羽的示意，散修中有数人默默靠近了御剑山庄和密宗的人。

    紧接着，十来颗滚圆的乌黑圆球被甩到地上······

    “轰——”

    火龙子炸裂，火光四射，挤在一起的人群可以说是伤亡惨重。

    尤其是靠的最近的御剑山庄和密宗的人，不乏缺胳膊断腿的，也少不了被烈火吞噬的。

    萧承业是重点照顾对象，足足三颗火龙子是向他而来的。虽然仗着不俗的功力，没被当场炸死，却也是血肉模糊，成了一个血人。

    “动手！”

    魔公子一身大叫，混在一起的那群散修中又生事端，很多人手中刀剑，皆是向着那些正道中人默默捅去。

    和清羽一样，魔公子同样在散修中安插了不少的人。不然的话，魔道六宗加上传承遗迹没开就被杀的绝剑，总共也就十人不到，那也太寒酸了吧。

    石殿大门处在魔道也插了一手后，更是混乱不堪，所有人都疯狂挥舞着刀剑，砍杀着一切非己方之人。

    而在制造了混乱的场景后，魔公子趁机攻向清羽，欲夺算天传承。

    与此同时，密宗的空海依然很是眼尖，瞥见魔公子出手，也是攻向清羽。

    先前混战的三人，也就只有元剑一由于要护持同门，没有加入新一场混战。

    但清羽可没想过要来一场新的混战，随意一挥手，四个人自混乱的人群中冲出，面色血红，直接使用了「血祭苍天」燃烧精血。

    在暴涨的真气助益下，这四人狂冲向魔公子和空海，接近他们后，躯体瞬间爆破，绿色的毒雾四溢。

    一看就毒性不浅的毒雾令魔公子和空海稍稍止步，挥掌带起劲风，扫开毒雾。

    趁此机会，清羽径直穿透毒雾，突围而出。

    “给我止步！”

    一道昂藏身影，拦在路中一剑劈来。

    是公山振。

    此时，由于石门被破，大阵连压制功力的作用都没了，所有人都能使用全力。

    公山振此时挥剑劈开，不止是以身体不俗力道挥剑，也是用上了刚回复的真气。而且，他还用的是清羽放弃的那把左手剑。

    “找死！”

    先前万不得已，被公山振给阴了一手，不得不放弃一把剑，此时这人竟敢再次来坏自己的事。

    清羽目中寒芒大盛，一剑格开劈来的长剑，抬手抓住公山振的手腕。

    “嘿嘿！”公山振见清羽抓住他的手腕，不惊反喜，因为他乃是炼体高手，最不忌别人和他较力。

    然而这次抓住他的手的可是清羽。数月苦修「龙象般若功」不撤，有着金轮法王的武学感悟，清羽已经「龙象般若功」练到第七层。尽管不如自幼开始炼体的公山振，但清羽还有远比其强大的真气。

    以及······应对炼体武者的方法。

    默运「无明神功」，无形无色，却至烈至炽的‘无明之火’自先前被清羽切出的伤口注入，炼干血液，烧灼肌肉。

    公山振的右臂瞬息间泛起焦黑之色。其后，强大的臂力加真气，清羽狠狠一扭，如掰枯枝，将公山振的右手自手腕处拧下，伤口只见焦色，不见丝毫血液。

    长剑入手，‘万世昭明’再次完整。清羽双剑归一，飞身上跃，“天外飞仙。”

    剑气若白虹，经天贯日。

    剑光自半空中斜斜落下，看似缓慢，实则无比迅急。一剑纵贯战场，清羽自大门混战的人群中穿过，扫出一道血肉之途。

    剑光飞出石殿数十丈方才落下，现出清羽依然光洁的身姿。一路贯穿战场，被这一招天外飞仙所贯穿的人少说也有十余人，但‘万世昭明’依然不沾丝毫鲜血，清羽身上也是如此，一尘不染。

    成功脱离战场，清羽轻轻皱眉，‘接下来，该怎么走？’

    进来之时，是由传送法阵传送进来的，进来的地方不见任何出口，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正自疑惑，腰间的《算天测地》忽然闪过一丝青光，其后，石殿所在的整个广场石壁上亮起无数玄奥的阵纹，映得周遭情景一片青蓝。

    ‘该出去了。’

    清羽心中泛起一阵明悟，回身看向也是青光大盛的石殿，《算天测地》离开传承之所，便算是完成了传承，接下来，就该出去了。

    只见青光一闪，清羽，还有其他所有人，都在青光中消失不见。石殿，再次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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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等候的清虚

    青色光华闪过，石殿广场内的所有人皆被传送出去，这场算天传承争夺战，至少在遗迹内的战斗，算是结束了。

    至于那些依然还被困在其他石室内的家伙，只能算他们不走运了。

    崔歌河尽头的湖泊中，青色光华一闪，凭空多出近百个人影。

    “啧！上善若水。”

    清羽刚出来就察觉湖水使劲往自己鼻孔里钻，不由轻轻撇了下嘴，施展阴阳术将湖水排开。

    虽然传承遗迹开启时，湖水被阵法抽干，但这湖泊连接着崔歌河，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湖泊再次充盈着水分。

    使用「上善若水」操纵湖水自己上升，清羽犹如河神一般，在滚滚湖水的冒动的情景中，缓缓升到水面上。

    此时，先前外泄的元气形成的雾依然差不多消散了，尽管还有少许雾气，但已能视物。

    清羽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淡淡地看着一个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身影。

    清虚。

    作为真武门此次传承争夺的最后底牌，作为一个保险，守在湖边，静静等着算天传承争夺战的胜利者现身。

    作为一个神元境武者，在同一辈人中已经算是完全走到了最前列，清虚本是以一种淡然自若，胜券在握的姿态伫立在湖边的。

    但等到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自湖中升起，什么淡然自若，都被清虚甩到脑后了。

    “公子羽！！”清虚以咬牙切齿的语气道出那个人的名字。

    “清虚道长，”清羽古怪低沉的重合声中带着一丝挪俞，“额头的伤口还疼吗？”

    “你······”

    一道匹练般的剑气窜天而起，湖水被这道锋芒毕露的剑气给切开一道裂痕，元剑一自其中飞身跃出，正好听见清羽所说的话，不由少有的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你伤到了他？”

    与此同时，魔气轰然升腾，炸开一大团水花，魔公子和云无月这两个修为深厚的魔道中人率先登场，也是自湖中一跃而出。

    不过，他们和元剑一都不会类似阴阳术这般神奇的武功，只得就近寻找落脚借力的物事。

    元剑一和魔公子都找了先前碎裂的小船碎片作为着力点，云无月直接以阴寒的真气在水面制造了一块冰块。

    “不是伤到，而是打败。”清羽无视清虚铁青的脸色，淡淡说出那件令清虚倍感屈辱的事情，“不过不是现在的他，而是突破之前的他。”

    “在洪州的某个叫西咸的小城中，这位清虚道长在我手下败得好不凄惨，若不是有个忠心的师弟为他挡了一剑，此时清虚道长说不定已经在地下长眠了。”

    “够了，公子羽！”清虚怒声喝道。

    然而，作为敌人，清羽可不会惯着他，依然自顾自地掀开清虚的旧伤疤，“也许是知耻而后勇吧，清虚道长回真武门之后，就闭关突破到了神元境，按理来说，他还该感谢我呢！”

    “公子羽！！”

    清虚飞身踏步，脚踩在水面上，炸开无数水花，爆发的真气化成四象神兽的虚影，若隐若现，他就这样以一种极为狂暴的姿态，奔袭而来。

    “死！！”

    一出手，就是极招‘四象循环’，四色真气循环不息，平静中深藏着巨大威力。

    对于清羽这个生死之仇敌，清虚可不会像对待元剑一那般，只是想击败了事，清虚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将其碎尸万段，怎么可能会留手。

    似是料到清虚的反应，清羽嘴角咧开一道小小的弧线，脚掌在水面一踏，身前升起数道水幕，将清羽掩在重重水幕之后。

    不过，这种水幕可挡不住清虚。奔袭之势一往无前，是水幕若无物，将其冲成漫天水珠。

    然而，最后一道水幕爆散后，却不见那个敌人的身影。

    “雕虫小技，看来你还不明白先天和神元的差距。”

    精神力外放，细细扫描着周围的生物，探查清羽之所在。

    “嗯？”

    清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之感觉水面之下，有着数十近百个人，正在往上移动着。

    这些都是进入传承遗迹的人，由于功力不及元剑一魔公子三人，只得使劲划水游上来。

    清虚想要捕捉公子羽那种兼具阴阳的气息，但是清羽的真气可化万千真气，哪有真正准确定型的气息可寻。

    若是清羽的气息那么容易捕捉到，他怎么还敢变着脸到处出现。要知道，天底下神元境可不是只有清虚这一家。别的不说，就是“插翅难飞”的孟云飞，也是一个神元啊。

    好在清羽并没有让清虚尴尬太久，湖面陡然掀起大浪，扑向清虚。与此同时，清虚脚下的湖面开始迅速冻结，层层冰面，自脚底向上蔓延。

    变故陡生，清虚却不惊反喜，只因这等手段，便是还在先天之时，也难伤到有着四象循环护体的清虚，更何况是如今的他。

    “滚出来！”

    一声暴喝，四象真气自身躯爆散而开，掀起重重气浪，大浪冰结，被气浪无情冲散，散成漫天水珠落下，让现场恍若下起了小雨。

    而这时，清羽自水下跃起，身在半空中，一剑斜斜落下，“天外飞仙。”

    在这似蒙蒙细雨的景象中，便是清羽这一式强绝霸道的「天外飞仙」，也染上了一种唯美的气氛，狰狞的青铜面具和黑色的衣衫，也无法掩盖清羽此时飘然若仙的气质。

    只不过，身虽飘然，剑却霸道至极，剑光若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光，带着无情的毁灭，冲向被裁决的人。

    这一剑，是天外飞仙，又不是天外飞仙。

    或者说，不是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叶孤城是真正的剑客，所以他能相信自己的剑，将生死寄托于剑上，人剑合一。

    然而，清羽却完全不同，剑对他来说只是杀人的兵器，他实在没法将生死寄托在一件兵器上。

    就算当初得到当初得到的不是‘天外飞仙’的秘籍，而是叶孤城完全的武学感悟，没有这种觉悟，也是无法将这绝世剑招发挥到极致。

    是以，清羽一直在寻找别的途径，来让‘天外飞仙’真正展现该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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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清羽的天外飞仙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句话，由叛离山河书院，投靠大乾理学的通神境强者明瑞口中说出。

    是人在修炼功法，而不是功法在塑造人。明瑞和路青竹改修理学功法，为这句话提供了最大的佐证。

    只有庸者，才会受制于功法。真正的强者，能把佛法练成相反的魔法。

    清羽并不会由于叶孤城的表现，就让自己强行向他靠拢，以期能完全发挥‘天外飞仙’的威力。

    而且，那样练成的‘天外飞仙’终究也只是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而不是他清羽的。

    只有将其内核换成自己的，‘天外飞仙’才属于清羽自己。

    这个念头，直到遇见乔百玄，数次与其交手，见识过天命掌，清羽才有了更改的思路。

    乔百玄的天命掌，象征天命之大势，无可阻挡，无可避免，这种核心思想，极为适合魔改版的‘天外飞仙’。

    正好，清羽自己也有实现这种更改的基础。「天人转生法」与天地冥合，与元气交汇，正好能让清羽悟出这种天地之大势。

    而且，之所以说无法发挥‘天外飞仙’的真正威力，主要还是一种心理作用。

    说起来很玄学，实则很简单，那就是清羽极于手中之剑，所以无法和其达成契合。

    既然无法契合，那就彻底将其掌控，让手中之剑，成为肢体的延伸，意志的延伸。清羽无法将生死寄托于剑上，总不会无法相信自己吧。

    此招初次试用，展露于和乔百玄激斗之时。当时，清羽的‘天外飞信’首次展露了原主叶孤城的剑法所没有的极强霸道。

    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若青天白云，无暇无垢。

    清羽的‘天外飞仙’，使剑者倒是恍若天人，不履凡尘，若乎天地自然，剑却是代表着主人的决然杀心，‘天外飞仙’的居高下击之势让清羽发挥到极致。

    居高临下，让你死就得死，这是飞仙，是天地，对你的绝杀之心。

    是以，此时算是真正现世的，属于清羽的‘天外飞仙’，终于展露了绝代之风华。

    剑势缥缈，却又霸道。观之缥缈，不可捉摸，是以也难以闪避。临之霸道，只因剑临，便是绝杀。

    此时，清羽和清虚之间的距离，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清羽，倏忽间，便已到身前。

    缥缈的‘万世昭明’及身，无尽霸道的剑气，瞬间撕裂清虚的‘四象循环’，贯穿其身。

    “这不可能······”清虚贯穿胸口的长剑，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

    晋升神元后，真气运转如意，完全随意而动，四象循环已不像之前在先天境时那般，转换有所窒碍，按理来说，此时便是将功力压到先天境的地步，也不会像上次那般，被窥见转换的间隙，击破四象循环。

    然而这事就这么硬生生地发生了，而且不是被击破弱点，而是正面强行撕裂本以为无物可破的‘四象循环’。

    “世上之事，哪有不可能之说。”

    清羽一把拔出‘万世昭明’，鲜血随着惯性被‘万世昭明’一同带出，挥洒在周边湖面上，却不染剑身丝毫。

    神元境主要还是在于练出神元，真气增长倒是其次。可是清羽修持「黑天书」，早已练出神元，虽不及真正的神元境，但也是站在同一水平面上。

    而若论真气，清羽还真没怕过谁，神元境也是一样。况且清虚虽然进阶神元已有一个月，但甫一成就，便满天下找公子羽的身影，根本没有时间去沉淀一下。

    年轻一辈晋升神元第一人，还有被公子羽赐予的屈辱，已经是迷了这个真武门大师兄的眼。

    “顺便，感谢你的太明剑，它是不错的材料。”清羽看着依然光洁的‘万世昭明’，低声笑道。

    “还有，你可真弱，真是丢了神元境的脸。”

    闻言，清虚再也忍不住，嘴巴和胸前伤口齐齐喷血，止都止不住。

    不对······止住了。

    淡淡白光自怀里绽放，熟悉的一幕，让清羽立马挥剑横斩向清虚的脖颈。

    但是这本该势在必得的一剑，却被清虚奇迹般地闪过。

    这不正常，十分不正常。

    清羽的‘天外飞仙’虽是刚完成修改，但毕竟不是凭空草创而出的，除了核心剑意，它还是那风华绝代的绝世剑招。

    刚刚更是用上了全力，「气双流」、「龙象般若功」之力、八倍真气什么的就不必说了，为了对付神元境的清虚，清羽更是稍稍燃烧了一些精血，倾尽所有手段，才让‘天外飞仙’发挥到前所未有的威力。

    当然，这一招的威力也对得起清羽的付出。这一剑内含的剑气虽不及元剑一那般锋锐，但论及霸道，却是元剑一的剑气不能比的，杀伤力不逊于元剑一的剑气。

    剑贯胸口，和之前在遗迹里被元剑一所杀的张阳德类似，可说是必死了。

    清虚能说话，还是因为他是神元境。但总不能因为是神元境，就极不科学地一下子就从必死变得生龙活虎吧。

    刚刚那一下闪躲，说是要死了，谁信啊。

    此时，清虚胸前那道剑伤也止住了血，面色依然惨白，但至少，他还活着。尽管他此时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死里逃生的喜悦。

    “啧，竟然连真气都恢复了不少。”

    清羽无奈撇嘴，止住了上前补刀的念头。刚刚倾尽全力，便是有「气双流」回气，此时也才恢复了不到三成，加上燃烧精血，现在还有点虚弱。

    反观清虚，中招只是因为措不及防，真气没太大耗损，还被那白光补了一波，要不是依然伤重，怕不是现在要冲上来取清羽的命了。

    事实上，清虚的确有这样的冲动，但他的身体现在却没有足够的本钱。刚刚的白光可没有直接让他起死回生，只是强行奶一口，将他从濒死的死线上奶回来。

    再动手，可没第二件至宝奶回来了。

    所以，略微权衡后，清虚也不管不知伤亡几何的同门，直接转身就跑了。

    「朱雀振翅」的身法果然不凡，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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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算计和结束（日常加更）

    清虚自觉地逃走，清羽也没有追上去再和他斗个你死我活的打算。

    谁知道清虚是否还有保命的东西呢？估计是上次差点被杀，把清虚或者是真武门那些高层给担心坏了，清虚晋升神元境，算是脱离年轻一辈的范围了，竟然还给他带上保命的至宝。

    要知道，先前清虚先天境时都没有这东西呢！不然也不需要清洲为他挡刀了。

    而且，不追上去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现场的威胁不止是清虚。而要清羽稍稍露出一点虚弱，环伺的恶狼就会狠狠冲上来，啃食清羽的血肉。

    就像，

    这样······

    清羽见清虚狼狈逃走，好似终于虚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就要倒在湖上。

    一道黑影，就在这时候，出现在清羽身边，探手取走塞在腰间的《算天测地》。同时，一道黑色手印无声印向清羽后背心脏位置，要斩除这个刚刚击败神元境的威胁。

    “你敢！”

    剑气纵横，所过之处，湖水都被划开一道平整的裂痕，元剑一见有人出手袭击清羽，当即便发剑气支援。

    不过，支援的剑气在一股莫名出现的阴气下，变得凝滞缓慢，其后，身穿白色宫装的女子一招「太阴聚气」，蹦碎了被阴气凝结的剑气。

    云无月凌波漫步，挡在了元剑一和清羽之间。

    此时，幻胧天魔手即将印在清羽后背上，却被陡然斜斜反撩而起的‘万世昭明’被阻断。

    ‘万世昭明’不停，快若疾电，瞬间将魔公子刚拿到手的《算天测地》分成两部分。

    “混账！”

    稍厚的一部分自魔公子手中飞出，魔公子怒骂一声，幻胧天魔手化出万千手影，若实若虚，抓向飞在空中的那部分册子。

    眼看书册即将到手，一直白皙修长的手掌，却是提前抓住书册，紧接着避实就虚，在魔公子似真似幻的幻胧天魔手中成功脱离。

    魔公子自然不肯罢休，幻魔之手，紧追不舍。

    但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却是终结了他的念想。

    ‘万世昭明’无视那些虚影，剑剑皆往实处去，任魔公子百般闪躲，手腕上依然留下了一道剑痕，难以继续用力。

    “你怎么可能看透我的幻胧天魔手？”魔公子脚下横踩湖面，爆裂的气劲炸开湖面，借力拉开距离，惊疑不定地向清羽问道。

    “呵呵。”

    清羽淡淡一笑不做回答。

    笑话，乔百玄能看出幻胧天魔手的虚实，清羽的目力不逊于乔百玄，怎么可能看不出。

    气势陡然暴涨，时间虽短，但恢复的真气，却已足够继续战斗了。

    清羽剑指魔公子，道：“交出‘算天密册’。”

    “‘算天密册’？”魔公子看向手中的那部分书册，深知算天老人传承的他，可是知道，《算天测地》分为“算天”以及“测地”两部密册，其中，记载天机易术之道的‘算天密册’的价值，无疑比记载风水堪舆之术的‘测地密册’有价值的多。

    那些江湖中人，更是只知“算天”不知“测地”，单纯为天机易术而来。

    所以，这是走大运了？

    魔公子看着手中绣着“算天测地”四个金字的封面诧然想道。

    尽管缺了末尾几页，但‘算天密册’，无疑是落在了自己手中，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撤退吧。

    “哈哈哈······公子羽，任你实力再强又如何，‘算天密册’，终究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中。”

    仰天发出畅快淋漓的长笑，魔公子身如大雁，朝反方向掠去。

    “云无月，东西到手，我们走。”

    云无月也是脱离和元剑一的战斗，凌波微步，曼妙的身姿消失在视野里。

    这一幕，不止是清羽和元剑一看到，刚刚被清虚的‘四象循环’震得现在才上岸的其他人也看到了。

    “魔公子得到了算天传承······”

    “我们追！”

    “快走。”

    ······

    别管追上了能不能夺到算天传承，先追上了再说。

    一片呼喝声中，浩浩荡荡的人群就追着已经不见踪影的魔公子而去了。

    嗯····人群中好像夹杂着向浩壤这几个被遗忘的重伤号，可怜，他们被抛弃了。好在现在人群中鱼龙混杂，让他们给混过去了。

    就这样，算天传承遗迹的出口，这片宽大的湖面上，转眼间就剩嘴角带着莫名笑容的清羽了。

    不对，还剩一个元剑一······

    面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元剑一，清羽下意识地摸了下脸上的青铜面具，还好有面具挡着，没有露馅。

    “元兄，你不去追魔公子，留在这里作甚？”

    没看见你那些同门都追上去了吗？

    “我来此处，不为传承。”元剑一摇摇头，继续盯着清羽。

    “刚刚那一剑，很惊艳。”

    刚刚的‘天外飞仙’，确实把元剑一这等剑道绝世之才都给惊艳到了。自元剑一出江湖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位剑术如此惊艳的同辈中人，所以，为对手而来的元剑一，怎能不盯上清羽？

    清羽有着「龟镜」这种神奇的秘术，又怎能看不出元剑一此时心中的战意，不过此时却不适合和元剑一动手，不止是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撤离。

    “哈哈，能令元兄惊艳，也是在下的荣幸。不过，元兄，现在我真气不足，身上也是有些伤势，实在是不适合动手，元兄也不想无法尽兴吧。所以我们不如······改日？”

    说实话，看到元剑一那战意熊熊的眼神，清羽着实有点发怵，连番大战，真气能恢复，体力能恢复，精力却是无法恢复，现在动手，无疑是找虐。

    好在元剑一听闻清羽的理由后，眼神黯淡了下来，轻轻摇头，“那就下次再战。”

    说着，也没说下次是什么时候，这个人生差不多只有剑的剑痴，也离开了。

    “那就······下次再战吧。”

    喃喃吐出几个字眼，清羽洒然一笑，踏着平静的湖面，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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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影王

    骤雨初歇，天地一片清新。

    就在这样的一个午后，清羽踏着略微湿润的泥土，来到了一座林间小筑前。

    摘下覆在脸上的青铜面具，清羽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现在，他是以孟德的面孔露面的。

    不过和以往不同，这次的脸经过一些微调。自上次被乔百玄以相术看出易容术的破绽后，清羽就对以往出现的脸孔，做了一些些微的修改。

    清羽涉及「占星律」的时间已然不短，对相术也是稍有涉猎。这次下决心钻研后，虽不能说精通相术，但至少，若不是那种传说中的神相，是看不出清羽新面孔的破绽的。

    稍微摸了下脸，确定面孔没有破绽后，清羽轻轻敲门。

    “请进。”

    竹门自动向内打开，清羽缓步入内。

    小筑内，精致的小桌前，一道身穿黑色锦服的身影，正举着茶杯，含笑看着清羽。

    此人若观其穿着，虽是黑色衣衫，但衣角袖边处，皆是绣着暗金色的华贵纹路。衣衫材质，清羽虽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以太虚眼的眼力，却是能看出制作布料的不凡。

    总体来说，可谓是低调中尽显奢华。

    然而，这人的脸却是有点对不起这么低调又华美的衣衫。相貌极为普通，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五官俱全，却尽显中庸。这种相貌，若是普通百姓，倒也罢了，但思及此人的身份，却是不由令人叹息。

    也令人惊叹，人不可貌相，也许就是专为这种人而出的。

    “见过影王。”清羽微微见礼。

    影王。

    是的，就是有着“阴影中的大乾”之称的影楼的主宰——影王，也是清羽此行所见的目标。

    作为大乾阴影中的主宰，这是清羽第一次见到影王的真身。

    说实在的，很惊讶。不止是因为这平凡的相貌，还是由于影王这随和的气质，丝毫不见阴影中的王者该有的阴冷，以及冷酷。

    “坐。”影王抬手虚引，示意清羽坐下。

    清羽也不矫情，径直坐在影王对面，伸手掏出一份玉色书册，推到影王面前，“‘测地密册’。”

    ‘测地密册’推到眼前，影王却是依然端着茶杯，品着杯中清茶，目光看向清羽，说道：“六扇门应该通知过你了，不能把‘测地密册’交予我。你这么做，无疑是绝了自己在六扇门的前途。”

    “早有嫌隙，何来前途。”清羽摇头道。

    当初加入六扇门，虽有清羽自己的意思，但也改不了他受到了陆祁峰的胁迫。

    这也导致，其后的数次行动中，清羽一直抱着出工不出力的想法，对六扇门的任务敷衍了事。在文坛争位的小秘境中，更是出手击杀了身为六扇门密探的金明轩，或者说是连锦。

    临川府事后，清羽势力做大，青龙会出现，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与六扇门的嫌隙变成了裂缝。

    若非那次击杀林藤原之时，清羽将主要功劳都让给了洛琰布冷川二人，让陆祁峰和冷狂屠承了清羽的情，说不定死了徒弟的“无常神捕”孟无常早早上门了。

    不过那次虽然令陆祁峰对清羽起了忌惮之心，但清羽表现出的实力，也是令他起了想要真正收为己用，纳入六扇门的心思。

    有这心思，其实算是关系转暖了，若是清羽主动配合，日后说不定还能真正进入六扇门体系，升职加薪当神捕。

    奈何，清羽当初给陆祁峰当密探，只是因为自身弱小，抱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思，可惜现在大树想要让清羽一根筋地吊死在树上，那就由不得清羽不为自己找一条退路了。

    影楼就是一条绝好的退路。实力完全不逊于六扇门，甚至超过不少。也不会像六扇门那般，动不动就给任务。

    最重要的是，人家影王出手阔绰啊，第一次交易就是甩手一颗‘璇玑玉晶’砸到清羽脸上，更是还给出三年才一次的铸剑机会，让公冶百锻为清羽铸剑。

    这等丰厚的待遇，比至今还一毛不拔的六扇门可强得多了。

    所以，选择哪方，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当然，真要说理由，不能说得这么赤果果，清羽轻笑道：“影王先前已经做出了投资，那我，总不能让影王的投资赔本吧。”

    “哈哈······”

    影王畅然大笑，“不止是不赔本啊，还是大大赚了，最起码，对我来说，一颗‘璇玑玉晶’和一把宝剑，是万万不能和这‘测地密册’相比的。”

    放下茶杯，影王在没有封面的书册上细细摩挲，“‘测地密册’啊，世人总是将高深莫测的天机易术之道看得比风水堪舆之术更高，有天赋的人都对天机易术趋之若鹜，却对相较浅显的风水堪舆弃之如履。

    以致于当今天下，易术大家虽是屈指可数，终究还是有几个的。学风水堪舆的，江湖术士都会几手，满天下都是，但真正精通的，当真是凤毛麟角了。

    少数几位，也是藏在皇家秘院之中，难以染指。”

    “公子羽，”影王抬头问道，“你猜，我是要这‘测地密册’作甚？”

    作甚？

    其实影王的目的，清羽已是有所料想了，但这种天大的密事，即便是此处只有清羽与影王二人，清羽也不想诉之于口。

    所以，清羽只是摇摇头，不做回答。

    “你当真猜不到？”影王脸上挂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前次与你交易，让你刺杀谢浪。谢浪死后，又有皇城禁军出现要杀人灭口。之后，朝中更是风云变幻。这等动静，以你公子羽的才智，不会猜不到本王的目的吧。”

    话说到后来，影王第一次自称“本王”，已是差不多掀开了自己的身份。江湖中人，便是有什么外号叫“刀王”、“斧王”，也不会自称“本王”。会这样自称的，唯有真正有王侯之位在身的人。

    换句话说，影王是大乾的一位王爷。结合这普通的面孔，若是影王没易容，其实他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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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威胁与反制（为众位书友的支持而加更）

    “但那又与我何干呢？”清羽依然摇头，“在这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上，我只关心自身的力量。其余的，权力，财力，这些虽然也可以说是力量，但对于真正切身把握的武力而言，又是多么的无力。”

    “王爷的谋划，我不关心，也懒得去想。我不在乎王爷能获得什么，我只在乎，我能获得什么。”

    一番话，简单，明了，对于影王的问题不做正面回答，又给出了合适的答案。

    至少，影王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这一点，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了。

    “看来本王还是小看了你，”影王笑道，“你的确是个合适的投资人选。”

    说着，影王同样掏出一本书册，推到清羽面前，“本王说过，‘璇玑玉晶’和一把宝剑，万万不能和‘测地密册’相比，所以，本王额外给出补偿。这是本王对神元，真丹，乃至突破通神的一点小小心得，赠予你。”

    影王的心得，不得不说，这是对清羽最好的补偿。有着‘璇玑玉晶’在手，对于资粮，清羽在短期内是没什么需求了。

    这种时候，一位通神境强者的心得，就十分重要了。

    清羽虽然能抽取人物卡，获得人物的感悟。但那些人物所在的世界，其等级基本都不如这个世界。有些人物固然能到神元乃至真丹，但对于自身的境界，却是没有此世的一些同等级强者来的门清。

    说到底，还是世界等级不够格的缘故。论实力，那些人物不一定输于此世之人，但此世对于武道的境界，却是有一部完整的规划。

    从远古至今，此世出过数不清的通神境强者，对于境界，他们不是那些世界等级低于此世的人可比的。

    所以，这份心得，可以说是实打实地好东西。

    “谢过影王！”清羽称谢道。

    通神境强者的心得，对于清羽来说，也不是一部‘测地密册’可比的。影王这份补偿，有点重了。

    “不必谢本王，这也算是本王的进一步投资，龙凤榜第一的公子羽。”影王摆手道。

    近日，新一期的龙凤榜出了。

    之前闭关的‘小佛陀’释觉，已经出关，公布了晋升神元境的消息。

    按照惯例，他和清虚，自动从龙凤榜榜单上移除，日后若是还想在榜单上看到这二人，就只能寄期望于他们能上代表神元境前十位的人榜了。

    二人的排名移除后，并没有出现顺位递增的情况。

    数日前于算天传承出口处的湖泊上，青龙会龙首公子羽独自一人，强势击败神元境的清虚，名震江湖。

    这一回，可没有人帮公子羽。他的对手，也不是年老体衰，或者身受重伤实力受到削弱的神元境武者，而是之前列在龙凤榜第四的真武门天骄清虚。

    光凭这一项战绩，公子羽登上龙凤榜榜首之位，就没人敢质疑。

    至少第二的元剑一和第三的魔公子，并没有这等骄人的战绩。

    第三之后，新的第四，也不是原先的第五，而是再入中原的密宗弟子空海。此人在遗迹石殿中，与元剑一魔公子二人的混战，也是一份难以质疑的战绩，让他甫一出现在世人眼前，就直等龙凤榜第四。

    第四之后，第五不是原先的第五，而是在湖面上与元剑一缠斗片刻却丝毫无伤的云无月。

    石殿内的战斗，外人无法得知，但湖面上与元剑一的战斗，却是有数十位吃瓜群众在结束时，于水面下浮出，看到这一幕。

    至于原第六的乔百玄，石殿内大阵加持一战二的英姿无人得知，和原第五一样，后移一步。

    是以，这期的龙凤榜，第八的公子羽一步登天，荣登第一，成为江湖中人津津乐道的大新闻。

    不过，尽管一下子跳到第一，清羽也没有自满之意。元剑一和魔公子积蓄已足，这次回去怕是会闭关突破神元。以他们二人的资质，突破成功率当是百分百的。

    很快，原先龙凤榜的前几位，可能就要全数突破神元，又和其他人拉开差距了。

    至于清羽，由于分心于「龙象般若功」炼体，至今距离先天九重还差一线，更别说还有先天境的守关BOSS在等着，突破神元之期，可以预见，还远着呢。

    不过说起空海，清羽就有个问题想问影王。

    “密宗这次是要决心进入中原了，影王可曾捕捉到他们目前的踪迹？”

    在被法阵传送出去后，清羽并未见到密宗的人浮出水面，想来是直接在水下潜水离开了。

    能在眼见算天传承难以到手之后，十分干脆地离开，密宗的人定是对行踪保密十分看重。

    在遗迹内还好，大家都是先天期，出了遗迹，外面指不定就有神元境等着呢？

    若是有人失手被擒，那就有可能暴露出密宗中人现在的所在。所以，空海眼见传承到手希望不大后，就直接率人潜水离开。

    “说来也奇怪，影楼势力遍布大乾，如今更是将触手伸到北周去，可以说是遍洒中原。但这样的情报网，竟是一点都觉察不出密宗人在何处。本王也是对此事十分好奇。”影王说道。

    “那东海关口怎么说？大批和尚自海外来到中原，不会没受到他人注意才对。”

    “完全没人注意到有和尚大批进入中原。”

    那就奇了，这批和尚难道还是长翅膀飞进来的不成？

    清羽心中疑惑，但也未进一步深究。说到底，密宗是冲禅宗来的。目标是禅宗，还轮不到清羽这个杀手组织的头领操心。

    或者说，这样子反倒是乘了清羽的意。这次在遗迹中，清羽杀的人不少，虽在最后把最大的锅扔到魔公子那里，但张阳德所属的龙虎山，还有真武门，可不会放过清羽。

    尤其是真武门，清虚两次败给清羽的事情外露，全天下都知道了。现在真武门肯定是恨死清羽了。

    这时候，密宗入中原，中原必定大乱。中原乱了，那些敌人才会转移注意力，不会死盯着清羽不放。

    想明白了这一点，清羽一身轻松，起身向影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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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先天期守关BOSS

    幽深的密室当中，被陆祁峰洛琰，乃至如今全江湖中人念叨着的新任龙凤榜第一，正双手相对，上下叠放于丹田处，掌中夹着晶莹剔透的‘璇玑玉晶’，默默地运着功。

    处理完相关事宜后，清羽便回了北周，在某处隐秘的据点中闭关。

    这一次闭关，他要突破至先天九重。

    尽管还未到先天九重，但清羽吸收过数位早已达至先天九重的人物。是以，这一次突破，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随着真气不停运转，清羽与元气的交汇越加深入。

    很快，像是突然破除了某个关隘，清羽爆发出比以往更加庞然的气势。先天九重，突破成功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宿主突破至先天九重，先天期守关BOSS人物卡开启······”

    一张泛着七色霞光的银边人物卡片在清羽脑海中回旋，最终露出正面。一个身着皇袍的中年男子，龙盘虎踞般端坐于龙椅之上。

    姓名：朱无视

    境界：先天巅峰

    物品：无

    武功：《吸功大法》、《乾坤大挪移》、《天罡童子功》、《魅影神功》、各大派武功············（双段感叹号以示省略的长度）

    评价：天下第一！

    铁胆神侯朱无视，原作中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无人可敌，即便是主角爆种，也被他正面击破。

    城府似海，一生算计无数，赢遍了天下人，可惜却输给了一对夫妻。

    就是古三通夫妇。

    古三通被其扣上了黑锅，死于天牢第九层。但朱无视并没有赢，他的根基功法「吸功大法」被古三通不知什么时候给坑去，他中意的人也终究为古三通生儿育女。

    前者朱无视并不一定在意，毕竟最终古三通死了，他还活着。但后者嘛，让朱无视仰天吐血，那可能是最终战前，朱无视伤得最重的一次。

    然后，由于对素心的执念，让朱无视看见素心头颅时直接乱了心智，被两个孝心捅了两刀。

    说实话，以清羽对朱无视的了解，以及系统以往的那种尿性，这里的评价应该是：素心，素心啊

    嗯···可能是给予守关BOSS应有的尊严吧。

    不对······

    清羽猛然想起一件事，“系统，朱无视的实力不对啊，乾坤大挪移都能移动一个小山头了，还有最后在护龙山庄与主角一行人对决时，操纵石龙满天飞，这样的实力，你跟我说是先天期，你怕不是在逗我！！”

    以朱无视在原作中的表现，至少清羽这个现任龙凤榜第一，自问完全不是对手。

    系统：“朱无视一身功力，皆是以「吸功大法」夺取自他人。「吸功大法」固然神奇，甚至能把他人对武学的感悟都夺取，化为己用。但也正是因此，让朱无视无缘于神元境。

    夺取武学感悟，实则是将他人的精神力纳入体内。这种包含着他人精神力碎片的功力，无法和朱无视本身精神力相合，自然无法以此淬炼神元。是以朱无视虽有超过绝大多数神元境武者的实力，但其本身依然还是先天境。”

    “是吗······”

    听完系统这番话，清羽不由陷入深思。

    从系统解释来看，朱无视这种情况该是合情合理的。影王送予的心得书册上有记载，其实人人本身都有精神力，没有精神力的都是死人，神元境，其实是以自身真气深入脑部，淬炼神元，壮大精神力，让其可以外放。

    精神力壮大后，可与真气相合，让真气能被主人如臂驱使。这便是先天期的最终阶段，练气化神。

    但是朱无视的功力皆是取自他人，而且并没有「金刚不坏神功」来祛除内中的精神力碎片，这就导致他强则强矣，却永远无法达到神元境的领域。

    “这又是一大难关啊！”清羽感叹道。

    当初后天期的守关BOSS，其实东方不败应该算是放水了。没有他传授「葵花宝典」给清羽，清羽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实力大进，击败东方不败，进阶先天。

    这一次面对朱无视，清羽可没办法让朱无视放水了。毕竟这是个相处二十多年的义子义女都能痛下杀手的狠角色，想要让他放水，除非清羽是素心。

    “等等······”

    清羽看着人物卡图片上那张和刘姓演员一模一样的脸，喃喃自语：“我也不是不可以是素心啊······”

    既然朱无视的相貌和扮演者的相貌一样，那素心应该也是如此。那么······

    清羽再次想起当初获得的第一个以及第二个人物传承时用的手段，如果易容换上女······

    咳咳···邪念退散。

    还是算了吧，朱无视的实力越强，对自己的谋划帮助越大，清羽早就做好在守关BOSS这里卡时间的准备了。

    打定主意不女装后，清羽当即在对系统说道：“系统，我要挑战大欢喜女菩萨。”

    在挑战朱无视之前，还是先清理一下藏货吧。

    “传承空间，开启中······”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然后，清羽就进入了熟悉的传承空间中。在他的对面，一个肉山般的身影缓缓现形，大欢喜女菩萨。

    说实话，真正面见大欢喜女菩萨，清羽心中的恶心之意更甚，若非「天人转生法」一直在运转，让他保持着心如止水的心态，清羽在开战之前怕是要先吐一波才是。

    “还是速战速决吧。”

    清羽身影一闪，施展「无色变」，以极快的速度绕到大欢喜女菩萨的身后。

    身材臃肿，以致于反应力不佳的大欢喜女菩萨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一股炽烈的火劲自背后不断传入。

    天生万物，自然一物克一物之说。大欢喜女菩萨这一身肥肉，连小李飞刀都无法穿透，却在清羽的「无明神功」前，被克制地死死的。

    满身的油脂，不但没能起到防御的作用，反倒是火上浇油，令‘无明之火’迅速蔓延全身，将其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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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与轻功帅哥的战斗（上）

    “啊——”

    杀猪般的惨嚎，在空荡荡的传承空间中不断回旋。

    不得不说，在如今的清羽眼中，大欢喜女菩萨是最容易对付的先天九重的武者了。

    行动笨拙，致使她只有挨打的份儿，而赖以防护的厚实肥肉，在「无明神功」前形同虚设。

    于是，大欢喜女菩萨毫无疑问地悲剧了。

    这个硕大的火炬燃烧了好一段时间，大欢喜女菩萨的一身油脂，保证了她的生命力，也成了她的催命符。

    最终，大欢喜女菩萨只剩下一副闪着钢铁一样光泽的硕大骨架，这是修炼「嚼铁大法」导致的。

    “宿主杀死二星反派·大欢喜女菩萨，获得武功传承：《嚼铁大法》（二星半）。”

    收获极为单调，但随后而来的武学感悟，却让清羽感叹这个恶心的肉山还是很有用的。

    「嚼铁大法」，名字简单粗暴，就是能嚼铁如汁，还能吞入腹中消化。这等对常人来说十分骇人的举动，却是需要极为强悍的体魄。

    所以，「嚼铁大法」实则是门炼体武功，吸收金铁之气，锻其体魄。

    至于效果，看大欢喜女菩萨就知道了。作为一个硬接小李飞刀只是破了层皮的牛人，尽管形象不堪入目，但谁也无法否定她的实力。

    轻松击败大欢喜女菩萨，带着满满的炼体感悟，清羽退出了传承空间。

    但他还没准备停止，新的一个月在两天前到来，他还有一张存货。

    姓名：白凤凰

    境界：先天九重

    物品：羽刃、白凤凰

    武功：凤舞六幻

    评价：虽然我和你的速度一样快，但有个很大的区别，我更帅。

    啧，这评价，感觉是赤果果冲着自己而来的。

    清羽摸摸无人时露出的真面目，快十八岁了，他已经褪去了之前还残留少许的稚色，到达了人生中的黄金时段。

    现在的清羽，剑眉星目，面容不说貌若潘安，但也是十分俊美，加上修炼「天人转生法」带来的缥缈超然气质，光论外貌，白凤绝对说不上比他帅。

    但要是论及衣着嘛······

    身着白羽绸衣，戴蓝底白纹围巾，小臂上戴着紫色云纹手套，还在右肩饰以白羽鹤三条飘带，迎风招展，十分潇洒。

    不得不说，在衣着上，比永远是单调的黑袍的清羽强多了。

    毕竟是身处在时尚衣着领先其他世界两千年的秦时明月啊！（秦朝就有丝袜了，这要是过个两千年还得了）

    “系统，我要挑战白凤。”

    “传承空间，开启中······”

    又是眼前一花，短短时间，清羽再次来到了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

    对面，评价嘲讽清羽的小帅哥白凤，也是现出了身形。

    刚一现形，清羽和白凤就同时消失在原地。

    “嘭。”

    清羽和白凤拳脚相交，发出轻微响声。

    清羽实力已经算是接触到神元境范围了，刚进阶神元的清虚都被他正面击败，白凤自然无法和清羽正面对抗。

    身形飘然后退，卸去清羽的掌劲，白凤再次消失无踪。这一次，速度更快。

    见状，清羽嘴角勾出一抹微笑，也是身影闪动，与其竞相追逐。

    突然，白凤身影晃动，化出六道身影，在半空中飘然不定，左右挪移。

    凤舞六幻。

    白凤轻功之大成，瞬化六道幻影，且以其速度，可在瞬间之间以虚化实，在六道身影中切换。

    此招乍一看，不如清羽的「光明变」，最多只能化出六道身影。但清羽的「光明变」可是能身化七人，以一人之力施展「天罡北斗阵」。

    但实际上，论速度，清羽的「光明变」是不如白凤的「凤舞六幻」的。

    白凤的「凤舞六幻」是以单纯的速度，幻化六影。而清羽的「光明变」，却是掺杂幻术，才能化出这么多幻影，不然，这也不会叫「光明变」了。

    两者向比较，前者是存粹的速度，而后者，更多的还是障眼法。

    不过，速度略有不及，但代表清羽无法破这「凤舞六幻」，太虚眼的目力，可是完全能看破白凤的行迹，以及「凤舞六幻」的虚实。

    ‘万世昭明’出鞘，清羽无视正面袭来的身影，一剑斩向侧面好似幻影般有点模糊的影子。

    “叮——”

    一声轻响，清羽的眼力无误，‘万世昭明’确实斩到了真正的白凤，只是剑刃被掌边的羽刃所挡。

    加大输出真气，但白凤的胆气确实是过人，右脚一踏，身形飘然跃起，旋转着以右脚踩在剑身上靠近剑尖的位置，左脚借着旋转的力道，抽向清羽的头部。

    “这可不行，虽然不靠脸吃饭，但也不能让你坏了我的俊脸。”

    带着笑意的调侃，清羽头微微一侧，左掌带着沛然大力，一掌印在白凤的脚掌上，将其击飞。

    振剑挥洒剑气，追袭向空中白凤，却被其微妙地不断调整身形，一一闪过。

    “我说，你也看出了，我的武功不是你可匹敌的，不如伸出脖子，也许我会看在你和我一样帅的份上，给你一个痛快。”

    不得不说，白凤有股洒然的气质，连清羽都不由地在战斗中说出了调侃的笑语。

    “论武功，的确是你比较强，论轻功，却是你不如我。”

    白凤终于出声道：“轻功不代表武功，但是速度决定了你和我的距离。不能跨过这段距离，你就永远杀不了我。”

    “啧。”清羽撇了撇嘴。

    不得不说，秦时在清羽前世之所以能火，除去好看的人物模型，领先两千年的时尚衣着，还有无数高逼格的言语。

    白凤这句话，就是其经典话语之一，衬起了轻功帅哥高高的逼格。

    不过，若论逼格，精通话术的清羽也不是不能打几下嘴炮。

    “轻功的确代表不了武功，因为他只是武功的一部分。所以，速度的差距，也可以通过武功来补全。”

    话音刚落，身影闪动，清羽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接近白凤。

    然而，这等速度，自然不能令白凤措手不及。‘万世昭明’扫过一个虚影，真正的白凤以离开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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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与轻功帅哥的战斗（下）

    白凤的速度，比清羽还要快上三分，便是太虚眼能看破白凤的踪迹，速度跟不上，就永远和他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但是，有时候，追上一个人，不一定要自己发力，也可以让对方带动自己。

    “呵。”

    轻笑声中，清羽如影随形，紧紧跟上白凤的身影。

    “怎么可能？”淡定自若的白凤首次失态，因为他看见一张大大的笑脸，就在身旁，以及···一把朴实无华的剑。

    剑光横扫，鲜血挥洒。

    白凤以肩膀上一道剑伤的代价，再次催动身法，极力远离清羽。

    然而，这依然无用，清羽的身影，还是寸步不离，紧紧跟着白凤，就像他的影子一般。

    ‘火神影’，西城八部中火部的独门身法，专门为应对轻功高绝之人而创。其核心在于火随风而动，风吹过，火焰顺应风势而舞动。

    不管是不是轻功高手，身形移动总会带起空气流动。而这空气流动，就是‘火神影’的方向标以及动力源。

    尽管主要动力还是来源于绝强的真气，但若是敌不动，我亦不动，敌若动，我自如影随形。

    是以，无论白凤轻功如何高绝，只要不像乔百玄那般不着痕迹，都摆脱不了清羽的追击。

    近身搏斗，善于游击的白凤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不，应该说毫无还手之力。

    比起风格万变，擅长各种战斗之法的清羽，白凤在距离的优势消失后，就已经注定了他的败亡。

    “化工洗净千般巧，万象混元是太真。”

    清亮的喝声如老龙长吟，真气场域充斥四周，让这只白凤凰如笼中之鸟，无处展翅。

    其后，‘万世昭明’刺穿了白凤的咽喉，断绝了他的性命。

    “恭喜宿主，杀死二星反派·白凤凰，获得物品：羽刃（二星）、白凤凰（三星），武功传承：《凤舞六幻》（三星）。”

    紧接着，自然就是白凤的一身轻功感悟了。哦，还有那奇妙的训鸟之术，也被系统一并打包传输给了清羽。

    不得不说，白凤确实是天赋异禀，先天九重的实力，竟然创出了被系统评为三星级的「凤舞六幻」，他在轻功上的天赋，着实是超凡脱俗。

    不过在清羽看来，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凤舞六幻」，而是物品栏中那个和白凤同名的白凤凰。

    白凤只是昵称，真正姓名其实是白凤凰。而物品栏中的白凤凰当然不可能是白凤本人，但也不能称之为物品。

    这个白凤凰，其实是白凤出行的坐骑，那只神俊白色大鸟。（大鸟好像有点污）

    这还是清羽第一次从系统那里得到活物，若不是此时处于密室之中，清羽都想放出白凤凰来观赏一番了。

    稍稍按下激动的心情，清羽稍加调息一番。

    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大欢喜女菩萨和白凤之流可以比拟的了。

    “系统，我要挑战朱无视。”

    并没有多加休息，击败大欢喜女菩萨和白凤并未耗损清羽多大精力，或者说，白凤凰和大欢喜女菩萨还起到了热身的作用，让清羽现在的战意处在巅峰状态。

    “守关BOSS关卡开启中······”

    眼前一花，清羽已经来到了一座辉煌的大殿之中。

    微微抬头，身着皇袍的朱无视端坐于龙椅之上，一手按着龙头扶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清羽。

    不得不说，前期不知道朱无视是个反派，但后期得知他的野心后，再看这把两边扶手皆是龙头的椅子，就能看出朱无视对皇位的觊觎了。

    龙椅这东西，除了皇帝，连王爷都没资格坐，更何况是虽然权倾朝野，但本身为宫女所生，只是个神侯的朱无视了。

    “便是你，要来挑战朕吗？”

    朱无视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站在大殿之中的清羽。

    清羽没做任何回答，朱无视这个人，和他交谈攀交情是完全无用的。君不见，他连义子义女都可杀之，多年盟友万三千，若是不支持他，也可杀之。古三通给了他「吸功大法」，可谓是成就他一生辉煌之人，也是可杀。

    对于他而言，除了素心，其他无不可杀之人。

    ‘万世昭明’早在进入传承空间之前，便已握在手中，此时，清羽一言不发，起身跃到半空，直接进攻。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一出手，便是最强之招。冥合天地，借来天地大势，飘然若仙的天人之姿，舞动霸道无比的剑式，挥出天诛一剑。

    朱无视无不可杀之人，清羽亦然。比起还有弱点的朱无视，孑然一身的清羽能做得比他更狠，更绝。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整个大殿，直径都不到半里，是以清羽缥缈的身影瞬间即至朱无视身前。

    敌人近在眼前，先前缥缈不定的‘万世昭明’爆发出霸烈的剑气，朱无视身前的案桌都在无声在被一分为二。

    而朱无视作为主要攻击目标，面对的又是何等辉煌霸烈的剑气。

    然而，面对这等剑道极招，朱无视依然端坐于龙椅之上，泰然自若。

    浑圆的淡白色气罩出现在朱无视身前，阻隔了霸道无比的「天外飞仙」。

    天罡童子功。

    帮朱无视背了几十集终极大BOSS黑锅的曹正淳的得意神功，吸尽曹正淳一身功力的朱无视自然也会这门神功。

    尽管朱无视不知道多少年前就不是童子了，功力也不如专修「天罡童子功」五十年的曹正淳那般精纯，但在他那以百年为单位的功力支撑下，这天罡气罩的防御力就远远不是曹正淳能比的了。

    至少不会像曹正淳那般被一刀斩破。

    ‘万世昭明’极尽突破，奈何朱无视的真气好似无穷无尽，一直源源不断地支撑着天罡气罩。

    “以你的年龄，能有此修为，着实不凡，便是朕的那几个不孝义子义女，比你年龄大了近十岁，也无法企及。”

    朱无视慨然赞叹清羽的修为，但手上却是毫不犹疑地一式「纯阳指」点出。

    这一招「纯阳指」虽然只活在回忆里，名字也很简单，但威力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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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三个月

    时间飞快流逝，转瞬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江湖上可是风起云涌，各方势力不玩什么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把戏，那是齐上阵。

    首先是近些年来一直被正道打压的不敢露面的魔道，在获得‘算天密册’后，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天机，魔道六宗，齐齐现世，正面和正道叫起板来。

    魔道魔公子在算天传承争夺战后首次现世，已是神元境修为，挑战各大门派同辈高手，除了刻意避开的‘小佛陀’释觉，其他的都是毫无败绩。

    剑道宫的元剑一一直未有传闻突破神元境，本人也未曾现身，导致魔公子的气焰可说是不可一世了。

    当然，魔道既然敢出世，自然不可能只有魔公子一枝独秀。被一些只看脸的江湖俊杰们称为“太阴仙子”的云无月也是极为惊人，一身功力已达至先天期巅峰，可能下一个突破神元境的就是她。

    至于正道的另一个年轻神元境高手清虚，现在依然还躺在床上。当初靠至宝续命一波，逃出来生天，但是那种可至死的重伤可不是那么好医治的。为了不留下危害潜力的暗伤，清虚至今还在最善治疗的素女峰上就医。

    与此同时，密宗中人也趁这机会露出了爪牙，袭击各个禅宗所属的寺院，偏偏又来去无踪，令人很难寻到踪迹。密宗的隐藏之地至今还是个未解的谜题。

    释觉没有找上魔公子，也是有密宗的一份功劳，作为大禅寺这一代最受厚望的弟子，又是进阶了神元境，正式达到江湖中各大势力中坚人物该有的实力，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各处追查着密宗中人的踪迹。

    再加上那些为非作歹的江湖草莽，邪道中人，以及一些幕后推手的刻意推动，这个江湖，已经开始初现乱象了。

    而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刻，清羽又在干什么呢？

    他正在挨打。

    守关BOSS关卡中，护龙山庄的广场上。

    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正在某种力量的操纵下，翱翔于空中。时不时，石龙那石质的利爪拍下，在广场地面上拍出一道深深的爪印。

    “嘭——”

    清羽再次被石龙之爪击飞数丈，嘴中涌起一股腥甜之气，那是上涌的鲜血。

    及时调整身形，清羽避过石龙紧接而来的追击，化出数道虚影，落于远处。

    “呸——”

    并未矫情地咽下血液，清羽直接吐出涌上来的鲜血，再难看的景象也遇到过了，比起被石龙撞得血肉模糊，吐点血而已，哪来心情去掩饰。

    这两个月以来，清羽可以说是上演了二十几种不同的死法，被一掌击爆头颅，被用「乾坤大挪移」按死在墙上，最惨的就是被石龙顶在地上一路摩擦，那死状，清羽想都不敢想。

    就刚刚那一击，若非近几日「龙象般若功」到了第九层，清羽已经被击出了重伤了。

    说实话，电视剧里对朱无视的实力体现完全不足，连那两个孝子都能过个几招，最后还能生龙活虎地突然窜出来捅刀子。要知道，如果成是非没开金身，他们三个绑起来都最多和曹正淳打个有来有回，哪能和吸收了曹正淳一生功力的朱无视打得有声有色呢。

    就清羽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朱无视的武功可说是五花八门，样样精通，就连身体强度，也在常年受到庞大真气滋养后，变得不逊于一般的炼体高手。

    反正这位铁胆神侯，在先天境完全对得起他的评价，天下第一。

    不过清羽也是没有收获，自得到「格物致知」后就开始封闭听觉，其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近段时间，在死亡压迫下，清羽已经将「格物致知」、「龟镜」，以及修炼「黑天书」带来的太虚眼互相关联，隐隐连成一体。

    三者联合的益处，让清羽的感知不在仅仅限于单纯的肉眼，灵感较之以往，更为痛彻，有一种神而明之的感觉。

    这种益处体现在现实中，就像这样······

    石龙在朱无视的操纵下再次腾空扑袭而来，清羽并未再做闪避或是防御的举动，双目紧紧盯着居高临下扑来的石龙，手中紧握的‘万世昭明’伺机待发。

    来了，近了。

    就是现在！

    清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腾空跃起，一剑横斩。

    剑光闪过，石龙爪断，然后······

    头也断。

    并未就此止步，清羽一脚踩在石龙断了头的脖子上，再次腾空。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瞬间跨越不近的距离，‘万世昭明’刺在浑圆的天罡气罩上。

    这也是清羽说朱无视在原作中未能体现全部实力的理由之一，天罡气罩在数百年真气的加持下，完全有硬撼「金刚不坏神功」的资格，然而朱无视全程未使用过。

    两个月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如果清羽没有进步，那接下来，就又是「纯阳指」戳爆心脏了。

    没有进步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一次，清羽刚刚斩断石龙之头使用的新创瞳术再次发挥作用，寻到朱无视天罡气罩运转的薄弱点，一剑穿透。

    若是曹正淳，自然能将天罡气罩运转得浑圆如意，没有厚薄之分。这一点，不止是因为曹正淳专修「天罡童子功」，还因为他是童子。（虽然清羽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丁丁都没了，还算是童子）

    朱无视不可能是曹正淳，所以这天罡气罩破了。

    但是破了天罡气罩，不代表能伤到朱无视。正如清羽以「火神影」克制白凤的轻功一样，有些奇妙的武功，总能发挥意料不到的作用。

    而专注吸功二十年的朱无视，绝对不缺少奇妙武功。

    双手陡得化出数道手影，变幻无方，好像朱无视突然会了魔公子的幻胧天魔手。

    然后，若虚若实的双手准备夹住横空刺来的‘万世昭明’，往右一拧。

    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泄尽了剑上的剑气，让天外飞仙坠入凡尘。

    “靠之，魅影神功。”

    又是原作中朱无视未使出的武功，防护卸力无双的「魅影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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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突来袭击（日常加更）

    魅影神功」，湘西四鬼的看家绝学。

    万三千那个人傻钱多的家伙之所以敢满天下瞎姬吧浪，就是仗着有湘西四鬼作为贴身保镖。

    就连朱无视也承认，若非湘西四鬼教了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以致于让他窥探到「魅影神功」的奥妙，也无法伤到防护卸力无双的湘西四鬼。

    以「魅影神功」卸去剑气后，朱无视再次一招「纯阳指」点出。

    这一次，是头部。

    清羽的头颅犹如西瓜般破碎，红白之物四射，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现实中，清羽淡然睁开双眼，一点都没受到死亡的困扰。

    三个月内死了二十几次，平均没三两天死一次，再大的困扰，死着死着，也就习惯了。

    有此一次挑战失败，但清羽并未感到沮丧。沮丧并不能令清羽打败朱无视，而且这一次的进步，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

    「格物致知」、「龟镜」，以及太虚眼，三者合一的可行性，还有效果，通过这一次挑战已经验证了。清羽的猜想没错，按着这条道路走下去，迟早能创出属于自己的「天子望气术」。

    而且，这一次，也算发现了朱无视的弱点。

    朱无视一身真气骇人至极，即便是此前自认为真气雄厚度达到先天极致的清羽也是远远不及。

    但由于一身根基都是夺自他人之手，朱无视并不能完全发挥这数百年真气的的威力。他所用的武功，基本都是以力压人，大气磅礴之余，失之精巧。

    就像这「魅影神功」，在朱无视手里，可没有那防护无双的能为，要不是今次突然出手，让清羽措手不及，真正斗起来，如今未成形的「天子子望气术」都能看破「魅影神功」的虚实。

    想要对付朱无视，有三种办法，一是以点破面，以元剑一那般锋利无比的剑气或者其他武功，破除真气的防护，直击其本体。

    二就是像成是非那般，开金身横冲直撞，暴力突破。但念及成是非虽然年轻，但受到了二十年前就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古三通传功，一身「金刚不坏神功」可说是无坚不摧，然而饶是如此，最终还是被朱无视正面打破金身。这一个办法，可谓是最没可行性的了。

    第三种，就是以巧破力了。只不过都说“一力降十会”，想要不被朱无视这一力被降服，还能反而制之，起码得有十五会，乃至二十会才行。

    不过好在清羽有瞳术相助，窥破其真气运转的弱点和薄弱之处，直击要害。只要能让「天子望气术」诞生，击败朱无视的日子就不远了。

    心中正揣摩着念头，清羽突觉所处密室一阵震颤。

    “嗯？”

    清羽戴起青铜面具，挥手以真气隔空击中墙上的机关，闭关之处的石门缓缓打开。

    “怎么回事？”清羽向急匆匆跑来的手下问道。

    “龙首，有人袭击。”

    “我知道有人袭击。”出密室后，清羽的「龟镜」就已映照到不远处那不加掩饰的恶意了。

    “我问的是来人实力如何，为何还没拿下他。”

    「龟镜」已经察觉到，袭击者距离又近了一步，明显手下的人拦不住他。

    “实力未知，但观其快速突破三道关口，可能是神元境最巅峰的高手，甚至是真丹境。”手下回答道。

    “真丹境吗？”清羽喃喃自语。

    「龟镜」只感应到一人，若是其他人没有高超的隐匿之法，那来人很有可能就是真丹境。

    真丹境高手，清羽可完全没把握能打得过啊。不，应该说正面对阵，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真丹境精气神三元归一，可称陆地神仙，完全不是神元境可比的。

    “啧，还真是给我惊喜啊。”

    清羽在这处据点闭关了三个月，不理世上之事，没想到依然还是被人打上门来。

    “通令下去，点燃埋藏火药，与敌俱焚。”清羽冷酷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是。”那个来报的手下听到这个命令，竟也是毫不迟疑地执行，好像即将被牺牲的不是自己一般。

    青龙会根基浅薄，基本所有手下都是来自于敌人。这个手下看似保持着神智，实则早已被洗脑，随时可以牺牲。

    不过，即便是可以再次掠夺敌人来制造手下，但能被清羽选中作为闭关地的地点，可不是那种随时准备放弃的小据点啊。

    一下子毁了，清羽还是有点肉疼的。

    但是在肉疼也得毁，不然即便能逃走，敌人也很有可能根据清羽留下的蛛丝马迹来查探到清羽的底细。

    看过狄胖胖和包黑子的清羽可一点都不怀疑古人的探案智慧，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是个不科学的武侠世界。

    不做迟疑，清羽转身再次返回密室，在蒲团后边的墙壁上一按。墙壁分开，露出一道口子，凛凛山风，自外边吹来。

    运起轻功，清羽迅速到达墙壁后边通道的出口，只见这出口外便是万丈悬崖，寻常人光是往下看看都要眼晕。

    这一处据点，乃是清羽精心挑选，建在高度直插云霄的高峰之上，逃生通道尽头便是万丈悬崖，保证若有人来袭，只要不是通神境，都要望崖兴叹，追之不及。

    而既然是逃生通道，自然不会让逃生的人困死在悬崖上。

    清羽左侧边上有一沉重石箱，箱内有一件滑翔服，也称飞鼠服，穿上便能让人在高空滑翔，逃离这万丈悬崖。

    不过现在嘛······

    飞鼠服已经不需要了。

    抬脚踹去，第九层的「龙象般若功」让清羽不用真气都能直接把沉重的石箱踹入万丈深渊。

    “系统，领取白凤凰。”

    “物品白凤凰，发放中······”

    “呖——”

    一只神俊的白色大鸟出现悬崖外，经过刚出现的不适应后，展翅翱翔于空中。

    “白凤凰，走。”

    清羽起身跃到白凤凰宽大的背上，有着白凤的记忆，尽管初次乘坐，依然有着人鸟合一的感觉。

    “呖——”

    又是一声清鸣，白凤凰展翅高飞，离开这处闭关了三个月的据点。

    身后，轰隆声阵阵，连环爆炸导致山峰倒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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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各自的决定

    “逃走了吗？”

    清羽手上拿着手下刚送上来的报告，淡淡自语道。

    乘坐白凤凰飞到安全之地后，清羽便派人前往长峰据点，也就是先前闭关三个月的所在之地查探情况如何。

    手下的人在搜查后，只为清羽带回来一只被火药炸断的半截手臂。

    这是那个袭击者的手。

    长峰据点的埋藏的火药，是以真丹境作为假想敌而设置的当量。一般的神元境，还不需要让据点里的人引爆火药。

    而一旦引爆，这么大的当量，清羽手下那些人可不会留下全尸，连尸体都会被烧成焦尸。

    这半截手臂，虽然表面焦黑，但内里却没有被火焰灼烧的痕迹，显然不会是手下那群最多只有先天境的人的手。

    “袭击者应该是真丹境武者。”清羽如是断定道。

    也唯有精气神三元合一，生命层次开始蜕变的真丹境武者留下的手，才能在爆炸中保持个完整。

    “我什么时候惹到真丹境武者了？”

    “咳···好吧，还挺多。”

    别说真丹境了，连通神境都有，真武门掌教玄晨这个通神境大佬的大弟子被清羽打得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还有，闭关之前还威胁了一下六扇门的陆神捕。

    不得不说，尽管一直以低调作为原则，很少出手，但清羽还是拉了满满的仇恨，直接间接，惹到的人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不过，能找到这么隐秘的据点的人可不少啊。”清羽摸摸光洁的下巴，眼中闪着莫测的光芒。

    闭关之前，青龙会所属就放弃了继续接单子，全体撤回北周，一直静默。这等情况下，还是能找上门，那来者肯定拥有很强的情报网，以及出色的侦查手段。

    下意识的，清羽就想到极为符合条件的六扇门。

    “陆祁峰该不会如此不智吧，真要和我撕破脸。”清羽狐疑地说道。

    现在的清羽，可不会在惧怕六扇门。便是撕破脸，以清羽现在的实力，纵横天下说不上，但这天下之大，却少有清羽去不得的地方。

    真要撕破脸，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清羽绝不会吃亏，反倒是家大业大的六扇门，要吃个血亏。

    “算了，还是不想了，现在还是晋升神元要紧，我就不相信，还有人敢跑到大同山下来撒野。”

    清羽目前所在，便是山河书院所在的大同山脚下，算是和山上的山河书院比邻了。

    这种地方，要是还有人跑来搞事情，清羽就佩服他的本事。

    清羽再次拿起那本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测地密册·抄录版》，开始继续研读，争取早日让自己的「天子望气术」成型。

    ··················

    “师父，燕州那边的云来客栈来报，孟神捕浑身被火焰灼伤，左臂自肘部以下尽断，像是被某种爆裂的武功强行轰断，目前正在燕州那边的隐藏据点养伤。”洛琰急匆匆地跑进厅堂中，向陆祁峰说道。

    “轰断，不，应该是炸断的。”陆祁峰直接断定道。

    对于这位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僚，陆祁峰近段时间可是清楚的很，孟无常一直在北周境内搜寻青龙会的踪迹。

    由于北周乃是敌国，孟无常无法调动当地官府协助，是以这段时间一直靠着六扇门的情报网来找寻。

    而六扇门情报网的动向，陆祁峰这个情报头子是再清楚不过了的。

    听到孟无常的伤势，陆祁峰第一时间就想到当日清羽送来作为威胁的火药样本。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清羽，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陆祁峰喃喃自语。

    孟无常找清羽报复，自然少不了陆祁峰的推动。

    实际上，陆祁峰在一开始认为，孟无常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一定可以给清羽带来不少麻烦，甚至有可能，让他长期不得安稳，拖延其进入神元境的时间。

    当然，若是能成功，那固然好，到时候，清羽所掌握的火药技术肯定会落入六扇门手中，让六扇门底层实力大大增强。

    但是陆祁峰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孟无常这个真丹境不仅没能起到作用，反倒被清羽以诡奇的手段重伤。

    这是真的没想到。

    火药固然威力不小，大量集中起来理论上甚至能伤到真丹境。但是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比起伟力归于自身的武者，火药的局限性太大了。

    别说真丹境，便是神元境，遇到危险都能灵感提前预警，便是踏入埋藏火药的包围圈，也能瞬间离开威胁范围。

    不过陆祁峰怎么都想不到清羽会将据点设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上。在那种地方，孟无常便是一时之间想要逃跑，也是无路可逃。

    更何况山峰都被炸得倾折，那情况可说是山崩地裂了。在这种情况下，孟无常还能活下来，已经算是机变过人了。

    “琰儿，安排人手，我要亲自去燕州一趟，将孟无常带回来。”陆祁峰吩咐道。

    孟无常人如其名，性子十分古怪，变幻无常，陆祁峰怕他还要继续坚持下去，是以决定亲自过去，将孟无常带回来。

    毕竟江湖上风雨欲来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六扇门在这种紧要关头，可不能失去一个神捕。

    ··················

    真武门，素女峰上。

    一道俊朗却又有点落魄的身影踏出了待了三个月的房间。

    “清虚师兄，你伤刚伤愈，还是在修养几天再走吧。”清灵看到清虚要走的样子，急忙说道。

    “不了，”清虚露出一个有点苍白的笑容，“素女峰上都是女弟子，为兄一直呆在这里，颇有不变，还是回冲和峰吧。”

    事实上，呆了三个月，再不便也该习惯了，清虚之所以这么急着走，是因为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是的，迫不及待，想到某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清虚不由暗自咬牙，‘公子羽，等着吧。’

    昨夜，清虚师父已经派人带口信来，已经说服其他峰主，让清虚前往真武禁地中的真武玉璧前感悟参修。

    此举固然会令真武玉璧这几年积蓄的灵气消耗殆尽，从头开始，但在此风雨欲来的时刻，也就只能特事特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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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最后一次挑战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来，清羽相较于先前三个月，更为刻苦，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每有收获，便迫不及待地找朱无视去讨教一番。

    当然，讨教的下场不是太好，又多增添了十几种死法。不过结果还是喜人的，至少清羽感觉自己的「天子望气术」差不多是成了。

    再接下去刷朱无视，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毕竟清羽现在对死亡都快感到麻木了。

    如果没有死亡的威胁，那所谓的逼出潜力，就成为了一句空谈。

    所以，是时候该结束了。

    尽管还不知道自己的「天子望气术」和刚从万归藏手中逃脱时的谷神通的「天子望气术」，两者相较如何，但再想要继续完善，已经没有条件了。

    剩下的，便交由以后的自己吧。

    不过在挑战朱无视之前，清羽还有一个事情要做，那就是······

    “解！”

    真气冲开封闭听觉的几个穴道，大千世界的声音，再次进入清羽的耳中。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盈心中。

    而且由于进行的是类似闭口禅一样的闭耳之功，清羽的听力，较之于以往，大有长进。

    “那么，开始吧，系统，我要挑战朱无视。”清羽第N此说出这句话。

    “守关BOSS关卡，开启中······”

    再次来到已经十分熟悉的大殿，这一处地点，是清羽每次的出生地。

    不过自第一次死后，清羽基本每次都是属于被动挨打的状态，跑到大殿外的广场上乱窜，死在外面。

    “但这一次不同了。”

    清羽目光幽深，气息冥合天地，恍如高高在上的天道一般，透彻世情。

    ‘万世昭明’出鞘，清羽出剑。

    身化六道幻影，成圆弧状包围着端坐于龙椅上的朱无视。

    凤舞六幻。

    极尽之速，瞬息即至身前。

    朱无视并未再运使「天罡童子功」防护己身，有着之前战斗记忆的守关BOSS已经知道，天罡气罩在清羽面前已然不管用。

    所以······

    “乾坤大挪移。”

    澎湃巨力自起身的朱无视身上向四周扩散，排斥周遭所有异物，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清羽。

    朱无视首次在甫一开战就施展「乾坤大挪移」，因为这些时日他对清羽的进步是看在眼里，而之前清羽的眼神表明，他要结束和朱无视的纠缠了。

    清羽被巨力当空冲向大殿之顶，在足踏顶端借力后，清羽凌空再次冲下。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清羽目前最强之极招，在「天子望气术」的作用下，这一招，不会失败。

    “乾坤大挪移。”

    这招真的是一招鲜吃遍天，尤其是在朱无视这等真气量惊世骇俗的人手里。

    双臂大张，无量真气在身前聚集，挪动乾坤的力量偏移着‘万世昭明’的剑尖。

    清羽并未和「乾坤大挪移」较劲，论真气量，他是怎么都不如朱无视的。

    所以······

    瞳孔微缩，清羽看到了挪移乾坤的无形之力的运行轨迹。

    平淡的居高临下之击突然剑光偏移，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切入乾坤气团，毫无阻碍的刺穿朱无视的肩膀。

    天外飞仙看起来只是简单的极快之剑，实际上却是大繁至简的一招。以不变为变，看似只是一道剑光斜斜飞来，实则却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

    这才是这一招被成为剑道极招的原因，若单纯是快剑，有何资格称为剑道极招。

    朱无视与清羽大战几十场，首次中招，眉宇间由于泛起极大的愠怒，“滚！”

    至坚至硬的「大力金刚拳」轰向面前的清羽，清羽抬掌相迎。

    结果毫无疑问，清羽败退而走。

    正面对撞，清羽永远难及朱无视的数百年功力之威。

    但是，清羽也没受伤。

    因为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经在不顾损耗的资粮助益下，进阶到了第十层。这也是金轮法王最终所修炼到的境界，之后的第十一、十二、十三层，便需要清羽自身的智慧了。可以预料，那肯定很漫长。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清羽，可以说是皮糙肉厚的典型，看似消瘦的身形下，却是如钢似铁的筋骨。

    “朕当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的进境如此之快。”朱无视缓步踏下台阶，排山倒海的气势猛压向清羽。

    “小看我的不只有你一个人，不必感到懊恼。”

    清羽微微一笑，身影闪动，「凤舞六幻」再次施展，围绕着朱无视慢步潜行的身形，六个清羽同时开口：“虽然败者，应该也只剩懊恼了。”

    ‘万世昭明’乍开乍和，时而合一，时而化作漫天剑影，“破开混沌分两仪。”

    六道幻影若虚若实，一直在朱无视周边不断挪移，剑指朱无视要害。

    只要朱无视稍有松懈，那夺命之剑便会破开护体之真气，贯穿他的身体。

    拥有「天子望气术」的清羽，有这个自信。

    “乾坤大挪移。”

    “靠之，又是这招。”幻影连环消散，清羽真身都被那股牵扯之力扯向朱无视。

    这招真的是完全将真气优势发挥到极致，任你千般巧，我自一个「乾坤大挪移」。

    这一次朱无视开始真正动真格起来，整个大殿都在这股巨强的牵扯之力下，不断有东西自四面八方被吸到朱无视身前。

    清羽目光扫动，凛冽剑气汇于‘万世昭明’之上，横空一剑斩断吸扯自己的真气，右脚猛力一踏地面，冲天而起，破开大殿之顶，脱离「乾坤大挪移」的范围。然后在空中隔空击数掌，微弱的反作用力，却让轻功绝世的清羽借到力，横空挪移，飞向广场。

    “想逃？”

    低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朱无视同样冲天而起，绝强的真气，甚至让他短暂凭空凝滞，“问过朕了吗？”

    整个大殿都被「乾坤大挪移」直接拔地而起，碎成无数碎块，然后在真气作用在聚成一团。

    这夸张的一幕，让清羽都不由微微张开了嘴，“这它喵的是地爆天星了吧。”

    “这还是先天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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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胜利（推荐票加更）

    不得不说，爆发出全力的朱无视可能用“恐怖”一次来形容。

    这等骇人的景象，实在不应该出自一个先天境武者之手。

    “出！”

    当空一掷，包含着木头、石块，还有金属、瓦片等东西的球形物体被被真气压向正落在广场上的清羽。

    其实以清羽的速度，还是能逃出这武侠版“地爆天星”范围的。不过这时候，清羽并不认为逃跑是个好的选项。

    这个球看起来大又恐怖，但若无真气加持，清羽还不至于被些建筑材料给砸死。

    所以，此时进攻才是最佳选项。

    “天外飞仙。”

    首次以下击上，霸道无皮的剑气横贯大球，迅速冲向正在下落的朱无视。

    “朱无视，你太傲慢了。”

    缥缈不定的身影在朱无视身前化为实处，开始展露「天外飞仙」的极致霸道。

    “休想。”

    朱无视自然不会横颈待死，双成爪型相对，其间无量真气沸腾，死死压着刺来的那把看似朴实无华的宝剑。

    “我说了，你太傲慢了。”

    长期以力压敌，一直以真气优势碾压敌人的朱无视，也许是忘了他的真气固然远大于常人，但他的回气速度却还是处在常人范围之内。

    若是全盛时期，‘万世昭明’可不会只是被真气夹住，朱无视甚至能强行夺取长剑。

    然而现在······

    “噌——”

    一声剑鸣，‘万世昭明’凭空长长三寸，刺入朱无视胸口。

    这不是‘万世昭明’另有机关，而是朱无视虽然压制了长剑，却未能防护到剑上的剑气。

    这要是在全盛时期，朱无视能把剑气强行消磨掉。

    然而现在，他不行。

    “朕要你死。”

    朱无视怒极，真气猛然爆发，将剑势已近清羽压向地面。

    “哪有那么容易！”清羽面色突然泛起诡异的血红色，苍生教的「血祭苍天」，以往只会让那些手下使用的禁招，在清羽身上出现。

    突然大涨的真气注入‘万世昭明’，剑光大盛，突破朱无视的真气封锁，真正的剑身刺入胸膛。

    “一起下去吧。”一手握着‘万世昭明’，另一招紧抓着朱无视的一只手，拉他一起坠向地面。

    “该死。”朱无视自然不肯给敌人垫背，未被抓住的一只手一转，峨眉派的「飞凤穿心掌」击向清羽心脏位置。

    清羽自然不可能任他出招，若是常人，便是先天九重，也无法一掌击破清羽「先天罡气」和「龙象般若功」带来的气与体双重防护，然而朱无视不是常人。

    数百年真气傍身，便是太祖长拳在朱无视手上，也能碾压降龙十八掌。

    高空下坠，十分迅速，此时距离地面也只有几个眨眼间。清羽握持‘万世昭明’的右手转动剑柄，强烈的剧痛席卷朱无视周身，让他真气不由一滞。

    清羽想要钳制住朱无视，两人一起旋转，使出传说中的‘里莲华’，奈何这一招好像在无从借力的空中转不起来，清羽使劲鼓动真气，也只转个半圈，而且马上就要触地。

    清羽无奈之下，放弃让朱无视旋转倒栽葱的诱惑念头，松开双手，齐齐发力，双掌叠放击在‘万世昭明’的剑柄上。

    ‘万世昭明’穿透朱无视，飞向远方。朱无视被这双掌的余劲击得横飞数丈。

    “轰——”

    “轰——”

    两声震动大地的响声，其后，还有微小很多的两声吐血之声。

    清羽躺在自己身体撞出的天坑中，只觉体内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若非使用「血祭苍天」时会强压伤势，估计此时已经吐血身亡了。

    “真是救命了，这个禁术。”

    清羽此时不由为自己果断施展「血祭苍天」点个赞，若没有「血祭苍天」强压伤势，估计现在很难爬起来。

    勉力爬起，清羽估计朱无视现在也是伤重难返，赶紧去补刀为妙。

    然而刚起身，就看到同样爬起来的朱无视。

    “这「天魔解体大法」朕自得来二十年，从未使用过，便是当年大战古三通，也未曾令朕施展这禁术，小子，你该感到荣耀了。”

    庞大的真气再次出现，朱无视步履略带蹒跚，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向清羽。

    得，又是「吸功大法」惹的祸。

    「天魔解体大法」，知名禁术，清羽又怎会不知。

    “你也一样，让我使用禁术，该感到荣耀了。”

    清羽再次催动「血祭苍天」，将所有精血燃烧殆尽，皆数化为真气。修炼「龙象般若功」这种炼体功法，让清羽的精血比他人要多得多，得来的真气自然不会少。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便是乌发变苍白，脸上失去光泽，隐隐现出皱纹。禁术过后，便是死期。

    双方同时使用禁术，做最后一搏。

    “纯阳指。”最后一搏，朱无视使用了自己最为熟悉的武功，二十年前力败古三通的「纯阳指」。

    而清羽，自然还是「天外飞仙」了。

    再次腾空跃起，并指成剑，凝成一道气剑，使出剑道之极招。

    缥缈的「天外飞仙」，此时好像都带上了清羽身上的死意，清羽的剑光斜斜飞下，淡薄缥缈，剑气上不像以往那般充斥着霸道的剑气，反倒是显得格外淡漠平静。

    但这平静中，又带着收割生命的死亡气息，更显霸道。

    这一剑，不似飞仙，倒似死神。

    “呲——”

    沸腾的真气让血液格外有冲击力，血液自脖颈上如喷泉般喷出，让其失去连接的头颅都被顶得飞起。

    朱无视那抛在空中的头颅，至死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无头的身躯后面，清羽以背后的剑匣拄地，不让失去活力的枯竭之身倒下。

    “抱歉，「纯阳指」我早就看透了。”

    都不记得被「纯阳指」给杀了多少遍了，这门武功可以说是伴随清羽领悟「天子望气术」的整个过程。

    那么，清羽的眼睛自然不会放过这门武功。

    最后，清羽侧身闪过「纯阳指」，改刺为削，气剑削去朱无视的头颅，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接下来，就是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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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万道森罗

    “叮，恭喜宿主击败守关BOSS朱无视，获得武功传承：《吸功大法》（三星半）、《乾坤大挪移》（三星）、《天罡童子功》（三星）、《魅影神功》（三星），各大派武功············”

    “获得一次特殊抽奖。”

    接下来，就是朱无视那庞大的武学记忆了，「吸功大法」、「天罡童子功」······等等等等，不止是自身修炼的，还有一些限于条件特殊，未能修炼的。

    比如，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

    原作中，柳生飘絮就曾经以「杀神一刀斩」和三分之一的「雄霸天下」结合，伪造伤口杀了了结，嫁祸给归海一刀。

    光凭这点，可说归海一刀一直在朱无视的视线中，包括他一路修炼魔刀。甚至，「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可能早就落在了朱无视手中，毕竟归海一刀获得「阿鼻道三刀」的过程太诡异了。

    归海一刀早就把他老爹遗留的衣服翻了又翻，一直没找到刀谱，最后生气起来直接扔到火堆里才让「雄霸天下」显现。

    然后在发现「雄霸天下」也不一定无敌后，他竟然又在衣服夹层了摸出了个「阿鼻道三刀」······

    反正清羽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是有点懵逼的。

    “雄霸天下，令人沉浸于杀戮的魔刀，呵，我手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杀人机器。”

    魔刀固然威力惊人，但终归和清羽的路子有点不合，不过可以制造新类型的杀手了。

    “还有吸功大法······”清羽脸上少见地露出迟疑之色。

    对于吸功大法，说不眼馋是不可能的，但朱无视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这么强的实力，神元境都难及，却是一直被困顿在先天境。

    没有金刚不坏神功，吸功大法终究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他人的真气若是无法炼化，那后果可是比想象的严重。

    作为一个劫主，清羽更是对此十分忌惮。君不见，同样是以他人真气为根基的「黑天书」修炼者有多惨。

    所以，吸功大法还是拿来制造炮灰吧。辟邪剑卫和血蝠卫的实力已经远远跟不上清羽的需求了，便用吸功大法来强化一波吧。

    倒是这天罡童子功，作为童子的清羽可以一练。其护身的天罡气罩，可以和先天罡气相合。

    而且，这种童子功，还可以令清羽的元阳价值再次大涨。一直保持升值的元阳，要是能遇到个纯阴之女，到时候那就，嘿嘿嘿。

    “对了，我还有个特殊抽奖，系统，开启特殊抽奖。”

    “特殊抽奖，抽取中······”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每次击败守关BOSS，都能获得一次特殊抽奖。特殊抽奖的抽取范围为高于守关BOSS等级的的物品，也就是说，清羽这次特殊抽奖，至少能抽到三星物品。

    “叮，恭喜宿主抽取到五星级物品《万道森罗》。”

    “万道森罗？系统，领取。“

    传入脑海中的秘籍，证明清羽的猜想没有错，这确实是《风云》中，大当家笑傲世的武学，《万道森罗》。

    万道森罗以念为刃，驾驭人心。

    其要诀有八大门道：“天，地，奇，正，阴，阳，生，灭”。天时合微逢，地表化九宫，奇道险五行，正朔极北风，阴像晨不物，阳威幕入穷，生邦有迟命，灭世我称雄。

    八大门道，两两互为对立，阐尽森罗万象之表里，合天下之道，包容万物。

    万道森罗不是一门威力显于外的武功，它真正的功能，还是让修炼者心化森罗，驾驭万道。

    可惜原作中大当家走歪了路子，将八大门道和八种不同的神功结合，威力倒是有了，却完全达不到描述里驾驭万道的水平。

    舍万道而就八道，大当家完全走上了无数反派基本都要走的道路，练神功永远是往歪处走。

    和这种反派相较，主角永远是明明走歪了，结果阴差阳错往正路上走，两者待遇完全不可相比。

    当然，作为正气凛然的主角（清羽自认为），清羽肯定不会走歪路了。

    “万道森罗驾驭万道，倒是解了我的困境。”

    一直以来，清羽所学甚杂，正魔都有，佛道相合，若非进阶先天时，以小无相功和“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之意创立了一部「天人转生法」，将其定位主要功法，梳理了杂乱的心法，如今可能还在先天四五重蹉跎呢？

    不过后续相继得来的无数武功，还是令清羽陷入了困境。尤其是这一次还从朱无视那里得到了这么多武学，一时之间竟是令清羽感觉自己的道路可能会被杂乱的武学带歪。

    好在这时候来了一部《万道森罗》，待清羽重新梳理一遍，将各种武功以万道森罗统合后，今后便不会在遇到如此困境了。

    “待我梳理完成后，便可以进阶神元了。万道森罗，来得正是时候。”

    清羽轻轻一笑，却不急着梳理，而是闭目静气，保持着盘膝跌坐的姿势进入了梦境。和朱无视的这一战，可说是打得油尽灯枯，若非传承空间死不了人，清羽现在可能就是一具早衰的尸体了。

    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

    剑道宫。

    亭台水榭，重重宫宇。剑道宫以宫为名，所在地也真的像是宫殿群一般。

    事实上，这还真是一处宫殿群，大周末代皇帝当年穷奢极欲，在天下九州四处建立行宫。

    剑道宫的前身，便是其中一处行宫。当初剑神湖分家后，剑道宫的初代宫主在行经这处行宫时，一眼就看中此地的风景，于是乎，就直接占了。

    当时大周正处于一片亡国之兆，姬穆清正在谋朝篡位中，以致于也没管这个强占皇帝行宫的胆大包天之徒。

    待得姬穆清登基后，剑道宫已经住了好几年了。

    在权衡面子和得罪一个强大的通神境强者之间，大乾朝廷表示，要丢也丢的是大周的面子，和我大乾无关。

    所以这处行宫就真正有了新的主人。

    而这一天，剑道宫的某处突生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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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元剑一突破

    凌厉，强势，锋芒毕露。

    明明观之空无一物，却就是能让人感觉到，有一柄擎天巨剑，自剑道宫中升起，直插苍穹，伫立在天地之间。

    剑道宫中的弟子，乃至高一辈的神元境武者，皆是连看都不敢看那柄无形的擎天巨剑，在无形的剑势下，浑身大汗淋漓。

    “那里······”

    “是圣剑别院。”

    还有着行动力的真丹境长老纷纷前往这股无形剑势的源头，圣剑别院中。

    “是宫主吗？宫中也就只有宫主才能发出如此气势吧。”有一个长老道。

    令人观之就直感恐惧，却近在咫尺都没人受到伤害的无形巨剑，正是一股气势，一股剑道强者所散发的气势。

    这么强悍的气势，在长老们眼中，也就只有通神境的宫主才能发出吧。

    “不是我。”

    简短的话语，很元剑一的说话方式十分相似。一袭白色长衫，丰神俊朗，但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凌厉的剑意的剑道宫宫主秋寄凌恍若缩地成寸，凭空出现在圣剑别院前。

    值得一提的是，虽说做男士打扮，但胸前的蜜汁山峦，以及咽喉处没有的喉结，都证明这位举世闻名的剑道强者乃是一位女性。

    秋寄凌的五官也是十分精致，若是换做女装，当是一位绝色佳人。只不过，凌厉的剑眉，眉宇间的剑意，若剑般的刚硬气质，却是让人不敢直视她的面容。

    这种刚硬的气质衬托下，明明是女性的秋寄凌穿上男装，竟也让人生出本该如此的感觉。

    “是剑一。”秋寄凌说出那个在圣剑别院中的人。

    “宫主，剑一还是先天境吧，便是突破至神元境，可这剑意，这实在是······”说话的长老吃惊得都有点结巴了。

    “实在是难以置信。”另一个长老接上话来。

    “并不是剑一本身的气势，是圣剑碑。”

    秋寄凌不愧是元剑一的师父，两者同出一辙的说话方式，简明扼要，但令不熟悉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好在在场的都是在剑道宫待了几十年的长老，深深了解秋寄凌的说话方式。这种话，也是听了至少有几十年了吧。

    当即就有长老恍然大悟道：“宫主您是说剑一引发了圣剑碑中内含的剑神之意。”

    “剑神之意？太好了。”

    “剑一果然乃是我剑道宫不世出的奇才。”

    ······

    往常沉稳持重的长老们又一次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

    不怪他们不沉稳，实在是圣剑碑的来历惊人。此碑乃是九百年前，让“剑神湖”这三个字出现在世上的那位剑神晚年时所刻的石碑。

    石碑平平无奇，就是刻着一个“剑”字。很多人都能感觉到这块石碑一直在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剑意，却极少有人能真正引发这股剑神之意。

    剑道宫成立一百五十年，元剑一还是第一人。

    上一个引发剑神之意的剑者，还是当时唤作“南宫剑”的刀神南宫断剑。

    有南宫断剑这个榜样在，在场众人又如何不激动，这里面呆着的，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剑神啊。

    剑神这个称号，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了。就算剑神湖未散之时，也没有几位剑神湖之主力压天下剑者，获得剑神之称。

    一想到未来的剑神会是自己的晚辈，谁会不感到有荣与焉呢？

    一群人就这样眼巴巴地盯着圣剑别院的大门，想在第一时间目睹未来剑神的英姿。

    然而，直到剑意散去许久，依然未见元剑一的身影。

    “这个······宫主，剑一的剑气太过凌厉，以致于一直未能安全淬炼神元，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有长老等得心焦，便想秋寄凌问道。

    元剑一身为龙凤榜第二，按理来说比魔公子只强不差，但为何魔公子早早就突破神元境，在江湖上搅风搅雨了，元剑一却依然还是未突破神元呢？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剑气太过锋芒毕露的缘故。这等锋利剑气，对敌固然无往而不利，但若是用在淬炼脑部神元上，却是要花费比他人多十倍乃至百倍的功夫，一点一点地淬炼。

    毕竟一个人炼体武功再怎么强，也不可能练到脑子里不是吗。

    然而元剑一却不想一点一点地水磨。倒不是他没有耐心，而是要采用这种办法，可不止是突破神元时会这样，今后在神元境的修炼一直都得如此。

    所以，元剑一选择另一个办法，那就是提升自己对剑气的掌控力度，让其锋芒内敛，不伤己身。

    这数个月以来，元剑一就一直在圣剑碑前枯坐，感悟剑道，提升对剑气的掌控。

    而剑神之意被引动，那就代表元剑一的剑意到达了新高度，因为若还是原地踏步，是不可能引动剑神之意的。所以，该是突破神元之时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止是长老们等得心焦，渐渐地，连秋寄凌都不由开始紧张起来，寻思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过在这个主意实施之前，元剑一的身影出现在别院大门处。

    观其气势，好似平平无奇，剑气内敛之后的元剑一好像就是个普通人。但在场的众人境界都高于元剑一，自然看得出这平静背后越发凌厉的剑气。

    以及淬炼神元后才会有的剑意外放。剑道中人的精神力，一般都被称作剑意。

    元剑一，毫无疑问，突破到了神元境。

    “很好。”简单吐出两个字后，秋寄凌凭空消失，就像来时一样，无人看出她的移动迹象。

    弟子突破出关，师父却看了一眼后直接离去，这种行为不说百年难得一见，也可说是少见至极。

    不过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了，这就是这两师徒的正常相处方式。

    秋寄凌不去说说话，但长老们都愿意啊。不管怎么样，听元剑一说说剑神之意，应该也是对自己有着极大帮助的。

    然而等大家都围上去后，元剑一不说自己感悟到的剑神之意如何，而是问出一句话。

    “可有公子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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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再见凤九

    白雪纷飞，将整个大同山都染上洁白之色，银装素裹。

    时至十一月末，处于北地的北周早早迎来了雪景。

    凤九撑着把淡黄色纸伞，慢慢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沿途的学子见到凤九，都不由自主地为其让开道路，让这位地位日渐高涨的师兄先行。

    距离获得「黑天书」之力已有一年多，这一年来，凤九得到武功后，真正开始展露出以往无法显露的才能，武功境界突飞猛进，一些已毕业的前辈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比之武功，凤九的交谊手段更是不弱。获得可为存身之基的武功后，凤九完全抛开过往的愤世嫉俗，与书院的多数学子都能言谈甚欢，身边渐渐聚集了大班人，为其助势。

    除开院长弟子凤栖梧，凤九可以说是这书院学子之首了。而且比起清高的凤栖梧，体现得更接地气的凤九显得更受欢迎。

    不过，这位隐为书院学子之首的凤九，在到达大同山下某处宅院前，却是显得有些拘谨。

    尽管表面上不明显，但若细心观察，就能发现凤九在进入这处宅院后，收敛起在书院内一呼百应的气势，下意识地摆低身子，步伐也是跨度短了少许。

    ‘那个男人，实力更恐怖了。’

    刚进门，凤九就无由感到一股沉凝的压力，不断提示着自己，院中那位的恐怖，以及······

    他对自己的无上掌控。

    近一年的放养，让凤九养出了不凡，难居人下的气势，然而此时还没见到那个人，心中的便是一片空荡。气势，信念，通通化为乌有，唯留敬畏，以及恐惧。

    怀着这种敬畏和畏惧不知哪个比较多的复杂心情，凤九步入露天庭院中。

    此时，天上依然在纷纷扬扬地下着细雪，但雪花每当接近那道身穿黑色衣衫的身影三尺内，就好似落到平滑至极的无形之墙上，顺着弧度滑落。

    那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只手靠着石桌，正在低头研读着手上的竹简。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只小茶壶，两个茶杯。

    小茶壶就这样放在冰冷的石桌上，壶口却徐徐冒着白烟，好似有一个隐形的火炉，正在小茶壶底下加着热。

    凤九目睹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之后，他徐徐弯腰，躬身行了一礼，“孟兄。”

    明明是平等的称呼，凤九却是完全把自己摆放在低一等的姿态。心中那股沉凝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凤九，他和对方，并不平等。

    “来了，”清羽抬起头来，“坐。”

    “你来的正好，茶也刚热好。”

    “你······”凤九抬起头来，却是见到一副完全不认识的脸孔，坐在那里的人并不是自己认为的孟德，而是一个看起来刚刚十八九岁的少年。

    清羽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感觉很陌生？我这张脸。”

    “其实，我也有点陌生，明明是自己的脸。”

    自嘲一笑，清羽也不知道有多久没以自己真正的面孔示于人前了，离开扬城虽才一年半，但这一年半的时间，清羽看到自己的本来面目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不管是易容的假面孔，还是青铜面具，戴的时间久了，有可能连自己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骇，凤九是知道那个名叫“孟德”的男人会一手神乎其神，以假乱真的易容术，但他没想到，连那张孟德的脸都是假的。

    真正的“孟德”，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少年，是的，对方看起来二十岁都还没到，称之少年完全不过分。

    “我该如何称呼你？”凤九看着清羽，深深问道。

    “便称呼我为‘公子羽’吧，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

    清羽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名，露出真面目是一回事，说出真名又是另一回事。

    一年半时间过去，处于成长期的清羽面容不说大变，但不熟悉的人很难认得出现在的清羽。熟悉清羽的人，认真说来，很少，甚至没有。大概也就李信算半个吧。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清羽已经有了可以露面的实力。这一点，尤其重要。

    但是若是说出真名，那就不一样了。结合年轻的年纪，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那个已经死去的玄法弟子。

    “是，见过公子羽。”

    尽管严重怀疑这个如今名满江湖的名字依然是个假名，但凤九并未出声发出疑问。

    此次见到这个久违的男人，凤九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直感，明白对方的恐怖，以及对自己的掌控，彻底的掌控。

    对于凤九的低姿态，清羽只是微微一笑。

    他知道凤九心中的情绪，还在先天期的凤九根本无法阻拦「天子望气术」的窥探。

    而且，借由劫主劫奴之间的联系，这种窥探，更为直观，明显，且深入。

    与之相对，凤九也能借此感觉到清羽的恐怖。

    「黑天书」不愧是是四星武学，进阶神元后，竟是发展到如此地步，劫主到达神元境后，劫奴可说是无路可逃了。便是此时有个鱼和尚愿意帮助凤九，也无法隔绝凤九和清羽的联系。

    “你来此，是为了补充真气吧。”清羽玩味地笑道。

    放养时间久了，凤九难免起一些不该起的心思，这一点，便是反复经过催眠也很难改变。

    若不是隐隐对清羽产生了抗拒，凤九也不会知道今日才来见清羽。要知道，清羽已经在这大同山下呆了快一个月了。

    “请恕罪，书院一个月才休沐一次，我······”

    “不必解释。”清羽摆手打断凤九。

    书院一个月才休沐一次，其余时间无法下山。这对普通学子是个难题，对凤九不是。

    毕竟当初连金明轩都时不时偷偷下山，更何况是凤九。以他现在的地位，便是明目张胆下山，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能直接获得讲师的批准。

    休沐，不过是借口罢了。

    凤九也是想到这一点，此时深刻感觉到清羽的实力的他不禁暗骂先前昏了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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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真正的控制

    凤九再次回忆起曾经深受的折磨，‘黑天劫’那深入骨髓的痒意，便是自小体弱屡受病痛折磨的凤九，也是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凤九不禁额头直冒冷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蚱。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清羽并未做惩罚，而是抬手按在凤九肩膀上，注入真气。

    迅速注入的劫主真气，推迟了‘黑天劫’的到来，也让凤九把心放到肚子了。

    然而，清羽会真的那么好心，不计较凤九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不做任何惩罚吗？

    若是以前，肯定需要惩罚，若不让他知道痛，迟早会会将这不该起的心思付之于行动。

    但是现在，却是没必要了。

    因为清羽······有了万道森罗。

    随着真气传输，清羽的双眸愈发幽深，仿佛无底的深渊，深深凝视着安心的凤九。

    万道森罗，发动。

    接着越发紧密的联系，心念混合在真气之中，从根本上改变凤九的认知。

    万道森罗以念为刃，驾驭人心。这驾驭的人心，不止是自己的，也可以是他人的。

    现在，清羽便是要真正控制凤九，让他以后再也不起背叛之心。

    有着「黑天书」提供的联系，以及早先做的那些催眠为底，万道森罗施展得很成功。凤九的一切根基本就是以清羽的真气为基础的，如今对清羽的改造毫无抵抗。

    清羽收功之时，凤九心中已不见之前的恐惧，以及怨恨。

    凤九从这一刻开始，真正效忠了清羽。

    清羽再次落座，心念一动，茶壶内的茶水自动从壶口倒流而出，划过一道弧线，落于另一边的茶杯中。

    自从以万道森罗包容所有武学后，阴阳术已是得心应手，越发显得神异。这一手「上善若水」便是如此，毫无运功的痕迹，仿佛是茶水自动跑出来的，神乎其神。

    “喝茶。”

    “谢过羽兄了。”凤九端起茶杯，轻轻呷一口，慢慢回味。

    从外表上看，凤九丝毫没有被人控制的迹象。实则从内在看也是，外人完全看不出虚实，因为凤九的确没有被什么外来的精神力控制。

    万道森罗的改变是在心灵上的，武功高强者能看出凤九的精神是否受到控制，却无法看出凤九的心灵有没有被改变。

    而且清羽并没有对凤九做出太大改变，只是让他效忠自己而已。是故便是最熟悉的亲近之人，也看不出凤九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况且，以凤九过去的性子，会有什么亲近之人吗？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动手动得很勤快啊，邪帝舍利补充了两次。”清羽手指在石桌上轻点，说道。

    本来以清羽的估计，输入邪帝舍利内的真气够凤九支撑四五个月了，以时间来看，最多送过去给清羽补充一次。然而，实际上却是补充了两次，加上即将要补充的次数，便是三次。

    真气需求这么大，毫无疑问，是凤九与他人动武了，而且十分频繁，激烈。

    “这也是无奈之举，自我隐隐表现支持六皇子的倾向后，麻烦的人和事就连番找上门来。拉拢不成就挑拨，挑拨不成便动手，反正我不受父皇看重，便是那天死在街头，他都可能不看一眼吧。”

    凤九讥讽一笑，“自将天子武学上交书院后，父皇对我的冷漠达到了极点。若说以前只是看不上我，现在就是快将我当成敌人了。只是表面上需要维持关系而已。

    那些所谓的兄弟，也就是看清楚这一点，才会屡屡挑衅，乃至刺杀于我。”

    “太祖只想罢了，不足挂齿。”清羽道。

    那些皇子的势力还有威胁程度远不足以和六皇子还有八皇子相争，会动用刺杀手段的，更是不过如此。

    也就没成功，要是成功了，不说一命抵一命，皇位肯定是没希望了，今后大概也就是软禁终身的下场。

    凤九今时今日的地位可不同以往，若是出了事，罪魁祸首绝对逃不了。

    至于抓不到罪魁祸首的情况，清羽完全不做考虑。大理寺那位李仁杰李大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当初若非及时将长生散甩给六皇子，说不定现在凤九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了。

    “他们的确不足挂齿。”凤九也是看不上那些兄弟，动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着实丢人。

    “真正具有威胁的，还是凤朝南和凤栖梧。”

    六皇子凤朝南，尽管他的暗面势力早就被清羽缓缓渗透了，但明面上，凤朝南的官方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凤朝南和司家虽然表面上断了联系，暗地里却是藕断丝连，来往不断。

    而八皇子凤栖梧嘛······

    “诸葛院长虽然扶起了我来和凤栖梧打擂台，但他的本意不过是以此来警告那些站在凤栖梧背后的人，以及拿我当做凤栖梧的磨刀石，让凤栖梧成为他心中的可造之材。”凤九讥嘲道。

    说到底，凤栖梧是诸葛龙宿的关门弟子，本人德行才能也是顶尖的，诸葛龙宿更看好他很正常。

    “凤栖梧的威胁，比凤朝南要大，”清羽提醒道，“别忘了，凤栖梧不止受到诸葛龙宿的看好，连你父皇，也是极为看好这个文武双全的儿子的。当前情况，还不适合让你站在台面上，还是支持六皇子和凤栖梧斗个你死我活吧。”

    “也不知道我何时才能真正站到台面上来。”凤九不甘心地说道。

    “放心，会有机会的。”

    清羽再次以「上善若水」让茶水自动续杯，喝了一口热茶，“我这次出去，该办的事办的差不多了。青龙会多数据点建在北周，但主业务一直在大乾，这样终归不合适，接下来，便是要让青龙会在北周地界展开，建立真正的根据地。”

    “顺便，也需要招收些真正的高手了，光凭那些便宜制造的炮灰，终究只能应付神元境以下的武者。还得为将来做打算。”

    青龙会现在还想的强势，有吸功大法在，还能跟上脚步。但那些洗脑后的炮灰终究只能止步先天，无力进阶神元，终究还是得找些能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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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纪堂（还是日常加更）

    一柄直刀，十个山贼。

    一刀十人头，刀光尽染血。

    纪堂一刀插在血仍未冷的山贼尸体上，刀上血光更盛，熠熠生辉。与之相对的，是迅速干瘪的山贼尸体。

    一个又一个，纪堂就这样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吸纳山贼体内的鲜血。

    到最后一个了。

    纪堂扬刀作势欲插，突觉一阵大风，自天空中缓缓压下。

    “呖——”

    纪堂抬头，只见一只白色大鸟，正扇动这巨大而有力的翅膀，慢慢下降。

    白鸟神俊，不似凡类，头有白冠，尾生三根长长的尾翎，在空中肆意舞动。观其外表，竟是近似传说中的神鸟凤凰。

    若要唤之，此鸟应当叫“鸾鸟”。

    不过鸾鸟再不凡，也不会被纪堂放在眼中，终究不过是兽类。真正令纪堂为之注目的，是白色鸾鸟上的那道黑色身影。

    于白鸟之上穿黑袍，不得不说十分显眼。更显眼的是，那张戴在脸上的青铜面具。

    “公子羽。”纪堂缓缓吐出三个字。

    并未怀疑有人冒充，江湖上的人，可没人敢冒充公子羽。就如同以前冒充元剑一的人可能千千万万，但冒充魔公子的人万中无一一样，冒充公子羽的人，该说是绝无仅有吧。

    冒充正道的人显显威风，遇到本尊顶多也就挨顿揍，便是心眼再小的正道中人，也不可能杀人吧。

    但是冒充魔道中人却是不同了，杀你一人可能还不够，甚至来个斩草除根，让你一家团圆。

    公子羽的名声，现在比身为魔道中人的魔公子更甚，手下那些嗜血如命的杀手，便是几个月未在江湖上现踪，也是属于不敢高声语的范围之内。

    更何况，要是没那个实力就敢冒充公子羽，走在路上就要先被人给行侠仗义了。

    “‘血刀客’纪堂，我应该没说错吧，”立在白凤凰背上，清羽居高临下俯视着纪堂，“龙凤榜排名第十，唯一一个草根天才，因杀戮妙步寺僧人而被大禅寺下令满江湖通缉，人人都以为你还在灵州之地转悠，可能跑到了已被镇山王占领的青州亡命。可是他们没想到，你反其道而行之，从最南方的灵州跑到了最北方的北周境内。厉害。”

    所谓草根，便是无门派，无背景，无师承，凭自己的奇遇或是自创武功的武者。

    纪堂可说是草根中的天才人物了，数十年内唯一一个以毫无背景的草根人物登到龙凤榜中，让无数少年又开始相信传奇了。

    只可惜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人物，屠戮的妙步寺满门僧人，惹得佛门扛把子大禅寺极为恼火，满江湖地通缉纪堂，要抓纪堂回大禅寺佛法度化一番，或者就地伏魔。

    纪堂极为忌惮地紧盯着俯视着他的清羽，手中直刀紧握，沉声道：“怎么，满手血腥的青龙会龙首，也要替天行道吗？”

    “不。”

    清羽跃下白凤凰背部，无视纪堂的警戒，漫步前行到纪堂身前三米处，“我不是来杀你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招揽你的。”

    “招揽？”纪堂愕然问道，“你不怕大禅寺？”

    “大禅寺？哈，”清羽哑然失笑，“有必要吗？你以为大禅寺的人看到杀手头子公子羽，是会笑脸相迎，还是大叫‘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闻听清羽的玩笑之语，纪堂自己也不由为刚刚的失言而感到好笑，若论双手沾染的血腥，对面的那家伙可比自己多多了。光是当初杀田伯虎，被波及的人至少都有百人以上，更何况其他。

    说怕大禅寺，的确是没必要。

    这么一想，纪堂就有点心动了。

    “怎么样，要不要接受我的招揽。只要你投入我的部下，说今后就不需要怕大禅寺了，是太过夸张。但那些江湖上想拿你送大禅寺结交人情的，可说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死到没人敢出头为止。”

    纪堂的心动不露表面，但逃不过清羽的「龟镜」，当即再接再励劝道。

    把握对手的情绪和心思，实在是一个谈话的利器，纪堂更加心动了。

    不过······

    “我想见识一下，你有没有说这话的实力。”

    作为一路拼杀过来的江湖草莽，纪堂不听那些传言，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说动手就动手，纪堂手中直刀尽染血光，上面血色好像还在流动，如真正的血液一般，反手就要撩斩对方胸腹。

    这已经可以说是偷袭了。然而纪堂并未在意，若是公子羽会被这么一招偷袭给伤到甚至杀了，那么也就不过如此了，死了就死了吧。

    “呵。”

    一声轻笑，不知是不屑，还是轻松自若。

    纪堂手中的血刀刚刚撩起，便被一股无形大力给死死凝滞住，上不得，也收不得。

    “这······”

    纪堂刚刚吐出一个字，便觉自己本身也受到和刀一样的待遇，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之力，让纪堂不得寸动。

    “这是什么？”

    回应他的，是悠然自得的话语，“乾坤大挪移。”

    得自朱无视的「乾坤大挪移」，在清羽手中使来，威力有所不及，毕竟没有那种变态的真气量。但若论操纵之轻巧，运使之如意，朱无视拍马也不能及。

    尤其是在万道森罗统合诸武学之后，清羽心念所致，手不需抬，脚不需动，便能催发「乾坤大挪移」，让纪堂这个还在先天境的弱者犹如困在琥珀中的昆虫，散失所有行动能力。

    “如何，可见识到厉害了？”清羽笑着说道。

    纪堂数次使尽全身之力，都挣脱不得后，终于放弃了挣扎，额角满是大汉地看着不需要动手就击败自己的清羽，眼中是骇然，是恐惧，也有敬畏。

    清羽笑看着纪堂的情绪变化，万道森罗暗暗发动，无形的心念之力，缓缓侵蚀着纪堂的心灵，撬动着他对自己的情绪。

    “我服了······”纪堂终于说出这句话。

    随着这句话说出，凝滞周身的力量松开，纪堂在心中莫明升起的敬畏和臣服之意的驱使下，缓缓躬身行礼，“拜见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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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见六皇子

    总得来说，清羽对纪堂是挺满意的。

    影楼那边提供的人选有好几个，但清羽就是看重了纪堂这个人。其他几个人看起来比纪堂强，但终归是年纪大了，潜力不足。

    固然他们中有先天八重乃至九重的人，但清羽缺这点先天期的人吗？

    有吸功大法在手，先天期的炮灰要多少有多少。

    清羽需要的，是能进阶神元，乃至真丹境的人。这种人，才是缺乏高层实力的青龙会不可或缺的。

    “很好，”清羽右手轻托，无形地力道将躬身的纪堂扶起，“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说着，清羽抖手翻出一本秘籍，扔给纪堂，“观你武功路数，当是当年血魔教覆灭后流传下来的《血炼刀法》，既是血道武功，这本秘籍，就授予你了。”

    血魔教，曾经的魔道大派，鼎盛之时，曾经以一教之力掀起滔天血劫，让整个天下布满血煞，供其教主练功。但是也是由此，犯了众怒，最终被正魔两道合力剿灭。

    嗯···千年历程里，也就血魔教和姬穆清能让天下武林齐齐发难了，不得不说，两者都算是传奇。

    血魔教覆灭后，流传的无数神功妙诀却没有全数失传，毕竟武功这东西，只要够强大，谁会真正管正邪。

    当时参与覆灭血魔教的不止是魔道中人，就连正派，也是搜刮了不少武功秘籍。现在世上，与血道有关的武功，十有八九都和血魔教有关系。清羽得自苍生教的「血祭苍天」，也是有血魔教的影子。

    既是与血有关，清羽交给纪堂的，自然是得自白亦非的「凝血录」了。清羽很期待，不同世界的武功交汇，会有什么出彩的表现。

    “谢龙首。”纪堂叫「凝血录」收入怀中，谢道。

    “不必多礼。”清羽道。

    “在那边······”

    “兄弟们，跟我来。”

    ······

    伴随着吵吵嚷嚷的声响，一群提着大刀的大汉气势汹汹地跑来，看他们那副打扮，应该是山贼，和地上那些已死的尸体算是同类。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练功了。”无趣的摇摇头，清羽招呼了下正在一旁梳理羽翼的白凤凰，跃上了它宽大的后背。

    有力的翅膀扇动，白凤凰腾空飞起，无视下方传来的惨叫，朝北边飞去。

    接下来，该是赴一场约了。

    ··················

    神都郊外，十里亭中。

    凤朝南面色冷肃，看着亭子外边还挂着积雪的枝丫。

    “殿下，公子羽怎的敢让天潢贵胄在此等他一个江湖人士，何其放肆。”凤朝南身后，名唤“小李子”的小太监尖声尖气地道。

    “无妨，公子羽有这个资本让本王等。”

    凤朝南说得大气，但从他食指一直摩挲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来看，他的心里，此时也是十分焦躁的。

    “六皇子殿下客气了。”

    随着羽翼扇动的巨大风声，带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自半空中飘落，轻轻踏在还铺着积雪的地面上。

    “失礼了，六皇子殿下，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时辰，见谅！”

    道歉的话语，用多人齐齐发生的低沉浑厚音调说出，显得极为古怪，没看出多少诚意。

    而且，有人也不打算轻轻放过。

    “放肆，见到六皇子殿下，竟敢不行礼。”尖声尖气的腔调，说话者自然是小李子这个小太监了。

    说着，阴魅般的身影纵出十里亭，阴寒冰冷的手爪扣向那张青铜面具。

    凤朝南并没有阻止小李子的冒然之举，或者说，这种举动是他事前就吩咐过的。

    尽管说公子羽有让人等的资本，但这资本，还是眼见为实比较好。小李子是皇室自幼以秘法和秘药训练的死士，先天八重的境界，也许未来可能不及那些年轻才俊，但现在的实力，却是不弱。

    且看这公子羽该如何应对吧。

    阴狠的爪劲狠狠抓到青铜面具上，但这抓到的，只是一片幻影。

    小李子错愕地化为虚无的幻影，实力不及公子羽，那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但也不该连对方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啊。

    也许是因为下面少了那一坨东西，身子变得轻盈的缘故，太监功法基本都是以速度和阴狠为主，小李子自问论速度也算是顶尖的了，但现在却是连对方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两者的差距，远比想象的要大。

    “不错的速度，差不多能和追风神捕的爱徒洛琰相比了。”

    低沉浑厚的话语，自近在咫尺的身侧响起，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不过冒失是要受惩罚的。”

    一股远比自身阴寒数倍的真气自肩膀上注入，小李子只觉浑身如坠冰库，白皙的肌肤瞬间泛起青紫之色，不由身体蜷缩，倒在地上颤抖不止。

    身体接触到冰冷的雪地，但此时这本该带来寒意的雪地竟是让小李子感到丝丝温暖。

    玄冥神掌，清羽过去四个月随机抽取的人物卡中唯一一个算得上不错的收获。

    随机抽取的范围在整个先天境，先天一重有可能，先天九重也有可能。很明显，清羽这五个月的运气不是太好，先天九重的也就玄冥二老了。

    随手给了点惩罚，清羽朝着依然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凤朝南笑道：“一点小惩罚，六皇子殿下不会介怀吧。”

    “哪里，下人失礼，给点惩罚是应该的。”尽管负在背后的右手指节攥得发白，凤朝南依然是笑脸相迎。

    若是没有「龟镜」，清羽光从表面，还真没办法看出凤朝南心中的滔天怒火。

    ‘果然，作为现今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两人之一，凤朝南绝不是光靠着母方的背景的。’

    心中微微感叹这六皇子的隐忍，清羽漫步走过雪地，踏入十里亭中。

    “那在下就谢过皇子殿下的大人大量了。”

    “好了，既然人到了，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六皇子殿下，你今日肯来此处，想来是已经想好了吧，有关与我们青龙会合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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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交易达成

    凤朝南最近过得很不好。

    不是本人身体不好，而是他的处境，他在明在暗的各处势力，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击。

    暗处，长生散本来进行得如火如荼的买卖，终于遭到了限制。大理寺通告整个北周，若有贩卖长生散者，一律以死罪论处，购买者，也是至少五年以上的徒刑。

    大理寺的那条姓李的疯狗，更是紧咬着不放，追查长生散的源头。

    明处，那就更糟糕了，不知道是谁，将凤朝南和司家藕断丝连的事情捅了出去，本来对凤朝南态度有所好转的北周皇帝凤天鸣现在是急转直下，起了深深的恶感。

    凤朝南在宫中收买的眼线汇报，凤天鸣不止一次痛骂逆子。

    现在的凤朝南，可说是焦头烂额，尽管势力还在，但他总有一种难以安心的感觉。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找上了凤朝南，他就是青龙会的龙首公子羽。

    而公子羽找凤朝南的目的，那就是······

    “六皇子殿下，你我合作，可说是双赢。你帮我青龙会在北周扎下根，我帮你扫除那些挡路的人。青龙会的杀手，想来六皇子殿下应该也有所听闻，不死不休。这等双赢的买卖，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清羽话语中，带着丝丝挑拨和诱惑，勾动凤朝南的心弦，挑起他的杀意。

    “你当知道，司家虽是北周仅次于皇家的世家，但很受皇帝的忌惮。你能够一路走到今天，少不了司家的扶持，你和司家，早就脱不了关系了。更何况，人一旦说过一次慌，第二次便是说实话，也很难令人相信了。你欺骗过你父皇一次，他一定不希望第二次被欺骗。

    而不被骗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呢？那就是什么都不相信。”

    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不断将凤朝南向自己想要的方面引导。

    “够了，不要再说了。”凤朝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清羽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凤朝南的痛处，点出了他不敢面对的现实。凤天鸣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去凤朝南的母亲——司贵妃的寝宫了。这在以往是很难想象的，司贵妃有着司家为背景，就算是再不愿，凤天鸣也会时常去坐坐。

    凤天鸣这种行为，已经说明了他的不满。而这种不满，目前看来很难释怀。

    “你想要什么？”直接问清羽想要什么，看来，凤朝南是下定决心了。

    青铜面具下的嘴角慢慢弯起，清羽道：“很简单，我需要你帮我扫除北周各地的江湖势力，让青龙会的崛起没有阻碍。”

    “成交。”凤朝南果断答应。

    北周国土小，也有国土小的好处，至少没什么成气候的江湖势力。那些世家，早就把能占的占得差不多了。青龙会就算要扫除了江湖势力，也没有多少空间可发展。

    帮助扫除江湖势力，完全不需要话太大力气。也不需要担心青龙会之后会做大。

    凤朝南不管怎么算，自己都是不亏的。是以，此时还不答应更待何时。

    “击掌为誓。”

    “啪啪啪”三掌，双方誓约成立。

    立誓双方都是对这笔交易极为满意，只是最后谁会真的满意，还得看各自的手段了。

    “既然交易达成，那么，龙首是不是该开始帮忙了？”

    “请说。”清羽抬手道。

    “大理寺少卿李仁杰，最近逼我逼得很紧，我需要他死。”凤朝南直接把自己最近最头痛的人物道出。

    李仁杰吗？

    清羽知道这个人，毕竟主持凤朝南长生散生意的药师，可是他的人。

    自长生散再次兴起，且扩散到整个北周后，李仁杰便开始继续调查。此人心思缜密，办案嗅觉十分灵敏，药师都有一次差点被他寻到踪迹。凤朝南暗地里的长生散作坊，被他捣毁了不知凡几。

    若是再这么被李仁杰继续追查下去，查到凤朝南头上，那凤朝南的末日就不远了。如今深深厌恶凤朝南的北周皇帝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凤朝南一撸到底。

    “好，今日之内，取李仁杰性命，不过，你也得给出回报。”清羽说道。

    回报是什么，自然是凤朝南也得给出行动，扫除江湖势力了。

    “我会的。”

    “合作愉快！告辞。”

    交易彻底达成，清羽直截了当地走出十里亭。

    白凤凰压低高度，悬停于低空，翅膀扇动，卷起无数积雪。

    凤朝南终于见到先前翅膀挥动声音是从何而来，白凤凰神俊的英姿，让凤朝南为之震撼，也为之警惕。

    这等异鸟，可不是等闲人能养的出来的，心中瞬间对公子羽的来头做出万千猜测。

    清羽腾空跃到白凤凰宽大的背上，“走。”

    “呖——”

    伴随着清鸣声，白凤凰一飞冲天，消失于天际。

    “公子羽。”凤朝南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满怀着忌惮。

    寂静的禅房内，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和尚，手中轻轻扣动着乌木佛珠，嘴唇轻动，小声诵着经文。

    小和尚明眸皓齿，看起来十分秀气，但看久了，又感觉透着一股莫名的禅意。清秀的脸庞在这股禅意的衬托下，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和尚犹如端坐于大雄宝殿上的佛陀，令人心生敬畏和向往。

    “释觉师弟，查到密宗的中人的行踪了。”禅房外，突然传来恭谨的声音。

    来人口称“师弟”，但他的语气，可着实不像是对师弟而发。不过这事发生在‘小佛陀’释觉身上，那就不足为奇了。

    无论是到哪里，实力高强的人总是受到敬畏，曾经的龙凤榜第一——‘小佛陀’释觉自然也是如此。

    更何况，‘小佛陀’释觉可不止是武功高强，他之所以被称为‘小佛陀’，因为他对佛门经义了解得极为透彻，便是钻研了几十年佛经的老僧亦不能及，直如在世佛陀。

    释觉并未立即答话，而是将口中的这段经文诵完，方才出口道：“释远师兄，人在何处？”

    “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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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开始刺杀（月票加更）

    嘭——”

    犹如西瓜被重物爆开的声音，然而实际上，被爆开的可不是西瓜，而是脑袋。

    杨白手中带着鹿皮手套，循着轻斧劈开的口子，掀起这颗劈开的脑袋头盖骨。

    “大人请看，死者脑部已有大片漆黑之色，定是长期服食劣质长生散无疑。”杨白指着满是红白之色的脑子道。

    李仁杰无视掉令人作呕的那些恶心之处，凑过去仔细查看。

    许久，他轻轻点头，道：“嗯，不错，死者确实是因劣质长生散而死，而不是所谓的体虚多病，突然猝死。”

    “而且小镇偏僻，少有外人来。死人近期内也没出过小镇，大人，”杨白激动道，“小镇内定有制作长生散的作坊，我们又能破获一处作坊了。”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能找到长生散的源头，抓获那位幕后黑手。”

    李仁杰却没像他的助手那般乐观，因为他知道，这事绝对没那么容易。

    贩卖长生散的幕后黑手，其实李仁杰早就猜到了。毕竟破获这么多处作坊，总会有线索让人进一步查下去。

    然而每一次查到新的线索，总有人在官面上控制李仁杰的行动，好及时抹除线索指向的方向。

    这一来二去，便是瞎子，都能看出猫腻。何况李仁杰还不瞎，这反而让他悄悄查探，猜到了幕后黑手的真正身份。

    然而，没有切实的证据，很难扳倒那位幕后黑手。毕竟对方的身份，实在是太显赫了。

    并且，这些天的一些事情，也让李仁杰十分怀疑。

    总有一些线索，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李仁杰眼前，指引着方向，让李仁杰找到长生散的作坊。

    这按理来说是好事，也许是有人也看不惯长生散荼毒世人，却摄于那位幕后黑手的身份，不敢出面调查，只能暗中引导李仁杰这个大理寺少卿，来揭破那个幕后黑手的阴谋。

    这个理由，说起来好像挺通的，但是真的有人能强过有官府支持，且办案经验丰富的自己，总是先一步找到长生散的作坊吗？

    这一点，李仁杰表示十分怀疑。心中也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让李仁杰一直深深警惕。

    “嗯？”李仁杰突得心中一凛。

    “小杨，小心。”

    李仁杰立马抓住杨白的肩膀，脚一跺地面，纵身跃起，冲破验尸房的房顶。

    “咻咻咻——”

    李仁杰冲出后，无数弩箭发出声声锐啸，划破空气，射入验尸房中。且弩箭中皆是藏有火药，撞击后，直接爆开，将整个验尸房炸的千疮百孔，甚至有一面直接坍塌。

    “瞄准上方，射。”

    又是万千弩箭，攒射向冲破验尸房房顶的李仁杰二人。

    “大人莫慌，翟间来也。”

    凛冽刀气纵向下劈，将射向李仁杰二人的弩箭皆数当空引爆。

    其后，一个虬髯大汉，舞着一把大刀，杀入端着弩箭的黑衣人当中。

    大汉凶猛，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无人可挡。

    然而这些黑衣人眼见同伴伤亡惨重，依然默不作声，直接端着弩箭，瞄向翟间。且那些靠近翟间的黑衣人皆是死死抱住他，不让他有逃脱之机。

    “翟间！”

    刚刚抓着杨白落地李仁杰见状，竖掌前推，劈空掌劲直达那些正要射出弩箭的黑衣人。

    令人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李仁杰也是一个高手。黑衣人在劈空掌下直接毙命。弩箭受到冲击，瞬间爆炸，让附近所有黑衣人全军覆没。

    “用腐尸功。”远处，先前那个下命令的声音再次传来。

    腐尸功，星宿老怪丁春秋的毒功，将剧毒打入尸体之中，扔向敌人引爆。

    然而清羽却是另辟蹊径，让手下那些杀人机器将剧毒纳入自身体内，必要时可引爆自身，充当人体毒气弹。

    抱住翟间的几个黑衣人听到命令，直接引动腐尸功，爆开毒气。且这些气劲又引发其他已死的黑衣杀手尸体内，再次引爆，形成连环腐尸功。

    “嘭嘭嘭——”

    爆炸声不断，墨绿色的毒气，将虬髯大汉翟间团团包围在内。

    “休想！”

    李仁杰再显其高超功力，双手挥动间，带起强力劲风，吹散充塞在翟间周围的毒气。

    毒气散去，但翟间脸泛墨绿之色，显是已中了剧毒，只是吹散毒气及时，现在还有生息。

    “嘎嘎嘎······”

    难听的怪笑声传来，数道血色身影，自四面八方扑向李仁杰二人。

    “自爆毒功，还有血蝠杀手，你们是青龙会的人。”

    身为大理寺少卿，专门查案的李仁杰自然不会不知道一个有名的杀手组织的特征。

    青龙会如今可说是名满江湖，便是鲜少出单子的北周地界，也知道这个恶名远扬的杀手组织。血蝠卫一出，李仁杰直接猜到了袭击者是什么人。

    然而，猜出袭击者身份，并不能让血蝠卫们放弃大理寺少卿的鲜血，依然以手中的勾爪，勾向李仁杰和杨白的要害。

    “嘭——”

    又是一声“嘭”响，但这次却是不是爆炸之声，而是实打实的掌击身体之音。

    李仁杰一掌拍中最前方血蝠四号，打出重重响声。

    掌劲也对得起这么大的动静，血蝠四号七孔流血，无力地掉在地上，竟是直接没了气了。

    其后，李仁杰步若游龙，绕着杨白转了一圈，击出五掌，掌掌要人命，围攻扑来的血蝠卫们，瞬间都没了性命。

    这可说是惊人的一幕，看得呆立在李仁杰身后的杨白目瞪口呆，心神难以自主。

    “大···大人，你竟然还是个高手？”

    说起来，平时看大人文质彬彬，毫无武人气质，还以为他就是个存粹的文官。刚刚抓着自己腾空冲破房顶，已经是让杨白惊住了。现在李仁杰的表现告诉杨白，他不仅会武功，还是个武功高手。

    “不会武功，怎么当大理寺少卿。”李仁杰没好气地说道。

    作为一个高武世界的大理寺少卿，李仁杰可不像那位狄姓同名人那般潇洒，不会武功的大理寺少卿出门办案，指不定就被凶手给直接咔嚓了。

    或者说，基本上就算是文官，也会那么几手武功，只是像李仁杰这般高强的没几个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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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魔刀卫

    眼见李仁杰展现远超自己的武功，强自硬撑的翟间松了一口气，铁塔似的身躯轰然倒地，躺在残尸碎体之中。

    “翟大哥······”杨白见翟间倒地，急忙想要跑过去确认安危，却被李仁杰抓住肩膀。

    “别动，危机还没解除。而且翟间还有气。”

    毒雾驱散的很及时，所以翟间还能靠功力强撑着。当务之急，还是击退青龙会的杀手。

    远处街道上，两道血色身影，带着六个黑衣人，带着浓浓杀机而来。

    “想不到，李大人竟然还是个高手，难怪带着一个助手和一个侍从，就敢来办案。”两道血色身影之一踏前一步，说道。

    说话的这人身披血色斗篷，宽大的帽檐下，只能隐隐看到他的下巴。不过从腰间别着的两把同样是血色的两道轻斧来看，此人正是昔日的斧王，如今的血蝠一号。

    本来血蝠一号已经完全被洗去神智，和那些辟邪剑卫无异了，不似其他血蝠卫那般还有着残存的神智。

    但清羽进阶神元后，精神力大涨，且得到了以心念为刃的「万道森罗」，便以阴阳术中最为诡秘，也最为凶险的「易魂法」为血蝠一号重新塑造了心智，让他成为了一个看似正常的人。

    而另一道血色身影，没做任何掩饰，血色衣衫配上血色直刀，正是刚加入青龙会的纪堂。

    “青龙会的杀手，”李仁杰面色难看地看着这些杀气腾腾而来的人，“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袭击朝廷命官，可不同于刺杀那些江湖人士，朝廷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谁会知道袭击朝廷命官的是我们呢？”血蝠一号轻轻摇头，反问道，“而且，朝廷真的会发怒吗？不见得吧。”

    戏谑的言语，让李仁杰的心不由得下沉。这处小镇极为偏僻，所以长生散的作坊才会设在此处，杀了人，灭了迹，谁会知道凶手是谁？

    而且对方对泄露踪迹毫不在意，令李仁杰很难不怀疑，这一切，是那位地位显赫的人安排的杀局。

    “嗯？”李仁杰突得鼻翼扇动，面色大变，“卑鄙！”

    “李大人······”身后，杨白突然软软倒地。

    “对杀手说卑鄙，李大人，是你太天真了。”血蝠一号陡得伏低身形，犹如一只血色大蝙蝠，贴地滑向李仁杰，手中血色轻斧直削李仁杰双脚。

    与此同时，血刀狂猛，带起道道腥甜的劲风，纪堂持刀杀向李仁杰上身。

    两人上下同时攻击，更有不知名的强劲迷烟在前，瞬间便是绝杀之局，要让李仁杰送命。

    然而李仁杰却是不慌不乱，抬脚迅疾插入血蝠一号挥来的轻斧之后，左右一摆，踢中血蝠一号的左右两臂，再加一脚，令其扑在地上向侧面横滑过去。

    而对于正面袭来的纪堂，他的应对更是轻松，双掌合十，再分开平推，如童子拜佛，强大的掌劲让纪堂倒飞数丈，当空吐血。

    胜负只在瞬息之间，血蝠一号和纪堂便齐齐败阵。血蝠一号双臂被大力踢断臂骨，纪堂更惨，正面硬撼掌劲，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持刀的右臂扭曲，若非最近修炼了「凝血录」，生命力大涨，可能那一掌就要了他的命了。

    这等实力，眨眼间击败龙凤榜第十，以及实力可与第八第九相比较的血蝠一号，李仁杰的实力，只有一个可能。

    “神元境。”血蝠一号狼狈起身，双臂软趴趴地垂在身旁。

    “李大人，难怪面对我等，竟然不跑，原来是心中自有底气啊。”

    李仁杰平日里看起来和蔼的面容，此时已是沉凝严肃，不怒自威，冷声道：“尔等袭击朝廷命官，罪无可赦，还不速速就擒，交代出幕后主使，本官还能给你们指条活路。”

    说实在的，李仁杰此时是高兴的，一直以来苦于没有证据去指证那位猜测的贵人，只能到处铲除长生散作坊，以期能令对方收敛。然而今日，证据竟然自动送上门来。

    只要能让这些杀手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以现在朝廷的风向，那人定然落不得好。根绝长生散的机会，也许就在今日，被李仁杰亲自抓到手里。

    “呵呵，李大人，你还没赢呢？”血蝠一号低声笑道，“事情可还没完。”

    “魔刀卫，杀！”

    一声令下，一直好似机关人一般呆立的黑衣人就像突然被按下的启动开关，齐刷刷地拔出刀来。

    这六个黑衣人，和那些以夜行衣包裹全身的辟邪剑卫们不同，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脸上也不是蒙着面巾，而是黑铁所制的恶鬼面具。

    六名魔刀卫爆发出冲霄杀气，眼中满是狰狞的血丝，长刀下垂，但李仁杰感觉这六把刀，随时会砍到自己脑袋上，身上汗毛直竖。

    一步一步前行，好似地狱而来的死神，阴冷刺骨的杀意直指李仁杰，令其瞳孔剧烈收缩，感到无比的威胁。

    “以「吸功大法」强行将真气堆到先天九重，再以「天魔解体大法」数倍释放，”远处，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看着六个魔刀卫，喃喃自语，“「雄霸天下」之所以会让习练者走火入魔，杀戮不止，是因为这门刀法以邪道之法催发杀意，使其异化，变相达到神元境高手才会有的精神力外放的效果。”

    “魔刀卫同时身具可比拟神元境武者的真气，以及类似精神力的杀意显化，至少算是达到了神元境的门槛。这等配置，究竟能发挥多少战斗力，李仁杰，就让你来帮我检测一下吧。”

    小镇外三里远的地方，一行和尚正在使用轻功，提纵赶路。

    突然，领头的那个和尚止住了脚步。

    “释觉师弟，可有什么变故？”当即，就有一个和尚出声问道。

    “这个方向。”

    释觉突然转换方向，朝原定方向左边赶去。

    “等等，释觉师弟，那里不是我等要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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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释觉和尚

    和尚说话的时候，释觉的身影已然行远，眼看要没了影子。

    “释兴师兄，该怎么办？”其余和尚问道。

    名唤“释兴”的和尚，乃是这一行人中最年长的一位，虽是“释”字辈，却已然三十几岁有余，武功境界也是除释觉之外唯一的一位神元境。

    不过，显然释兴这位师兄，地位是远不如释觉的。所以，释觉要往那边走，他和其他和尚也不得不走。

    况且，释觉乃是天生佛子，大禅寺方丈有言，释觉佛性甚至远超那些一生苦修佛法之辈，生来具有超然灵感，隐隐有佛门传说中的六神通之一‘宿命通’之能，能察常人之所不能察，此时前往的那个方向，定有其因缘。

    而释觉所前往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小镇所在。

    三里的路程，对于神元境的释觉来说，不过是片刻不到的功夫，便能到达，但在进入小镇之前，一个人拦住了释觉的路。

    “和尚止步。”

    带着青铜面具的人，发出如数人齐齐出声的低沉浑厚嗓音，叫住释觉和尚。

    “公子羽。”这等明显的装扮，释觉自然知道这人是谁。

    “‘小佛陀’释觉，久仰。”清羽看着这个下一期龙凤榜就将变成前前任第一的和尚，“小佛陀不去找密宗之人，来这北地别国作甚？”

    释觉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此来，便是为寻密宗之人。”

    密宗之人在北周？

    清羽稍微想想，还真是极有可能。北周江湖势力少，且还和大乾隐隐敌对，是个藏身的好地方。青龙会会选择隐身北周，不止是因为在北周这边有六皇子的势力可利用，也是因为，北地这个曾经的酷寒之地，没有什么大派触及。

    而密宗选择北周，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北周盛行儒学这个显学，佛寺虽有，却远不及大乾境内那般到处都是。大禅寺虽是如今佛门主流，却也无法发挥信仰优势，让信徒们帮助寻找。

    “但这个方向，可没有密宗之人。”清羽说道。

    “阿弥陀佛，没有密宗之人，却又可渡之人。”释觉再次口诵佛号，道，“我于远处，变更隐隐察觉到此地杀气之盛，当有极大血光。待临近此地，却是察觉到另一个我寺正在寻找之人的气息。”

    “‘血刀客’纪堂，此人屠戮妙步寺，七十八位僧人皆死于他之手，释觉身为佛门弟子，却是不得不为这七十八位佛友求个公道。”

    “公道？”清羽似笑非笑道，“我怎么听说，纪堂本是一普通百姓，突逢巨变，有一伙山贼，劫掠纪堂所在的村子，杀其父其银其姐妹，当时唯有纪堂一人在外，保得性命。

    其后，无意中获得血魔教的残存传承，寻上那伙山贼报仇。山贼三十人，纪堂杀二十九，唯有那山贼头子，跑到妙步寺来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才会引来纪堂。若论公道，你为妙步寺七十八位僧人讨公道，纪堂的公道，又由何人去讨？”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家喻户晓的一句名言。尽管这所谓的放下屠刀，正解应该是放下心中杀念，为自己的杀业赎罪后，才会有成佛之望，可架不住有人故意曲解啊。

    这曲解的人，不止是那些佛门的敌人，也有佛门自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大善，还是大恶之人，都非常人，有着超越常人的价值。这价值，可以是财富，权利，也可以是武功。

    所以佛门中人也是很喜欢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其真正意思就像这字面意思说的一样，只要肯放下屠刀，我佛门大开方便之门，渡你成佛。

    这渡你，是真的会渡你。洗脑佛经诵个千百遍，保证把你洗成佛门最忠实的信众，化尽恶性。

    不过这样子做，却是对那些受害者十分不公平，很多人是不会在乎加害者会不会悔悟的，罪业就是罪业，你便是被佛门洗成了精神病，也无法躲过你的罪。

    妙步寺和山贼头目的关系便是如此。被纪堂吓破了胆的山贼头目，为了活命，是真的有心一辈子当个和尚，都不需要人度化。但是仇深似海的纪堂怎会允许，是故就有了屠戮妙步寺僧人这件事情。

    这件事，释觉自然也是知晓内情的，这个和尚，也是出乎人预料。只听释觉说道：“那山贼头目虽入我佛门，却不代表能脱离他的因果。须知菩萨畏因，罗汉畏果，若不成佛，何人敢说能脱离因果循环。

    山贼头目杀戮无辜是因，纪堂上门报仇是果。妙步寺主持维护皈依的山贼头目是因，纪堂杀其是果。纪堂杀佛门之人是因，贫僧作为佛门之人要抓纪堂是果，因果循环，如是而已。”

    有理有据，释觉和尚没有刻意将自己放在道德至高点，而是直言因果关系，算的上是一股清流了。

    清羽也是十分诧异，笑道：“光凭这番话，‘小佛陀’之名就当之无愧。”

    紧接着，清羽话风一转，道：“不过，纪堂投入我麾下是因，我拦住你是果。这么说，是否也说得通？”

    “是说得通。”释觉和尚面色古井无波，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便战一场，看看谁能达成自己想要的果吧。”

    清羽抬掌运气，「乾坤大挪移」的无形之力，抓起道旁的一颗直径有一米粗的大树，掷向释觉，“让我见识一下，‘小佛陀’之能。”

    足有近十米高的大树，在雄厚真气的挥动下，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势头，狠狠压向释觉和尚。

    “阿弥陀佛。”释觉低眉顺眼，低诵一声佛号，右掌平平推出，印在压来的大树上。

    看似没怎么发力的手掌，却在接触大树后，让带着「乾坤大挪移」之力的大树消去任何势头，静静靠在释觉的手掌上。

    释觉和尚，名不虚传。

    太虚眼配合「天子望气术」，清羽能清楚看出这一掌的玄机，释觉和尚是以真气将大树牢牢吸在手上，然后，便以绝强的身体力道，强行把住吸在手上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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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归一（百楼加更）

    细微之处，方见真知。

    释觉只是抬掌上举，托住压来的大树，却现出其真气和体魄造诣，两者皆是不凡。

    然而，清羽的攻击，又岂会只是简单的扔棵大树呢？

    “轰——”

    火光四射，木屑飞溅，长有十米，直径有一米粗的大树轰然炸裂，火光掩住将托住大树的释觉和尚身形，不见人影。

    木中藏火，力碎千军。

    火部神通「木霹雳」，今日再显神威。

    “释觉师弟！”

    “师弟！”

    落后释觉一步的同门乍一赶到，便见此状况，皆是不由大喊。

    “锵——”

    宝剑出匣之剑啸，打断了那群和尚死·妈一样的哀叫，清羽手持‘万世昭明’，呼啸冲入火海中，剑斩某个光秃秃的东西。

    能在先天期力压元剑一，登上龙凤榜榜首之人，可不会被这么一招「木霹雳」给干掉。释觉要是死得这么容易，曾经排在他身后的元剑一会哭的。

    火海在清羽身边自动分开，‘万世昭明’上阴阳二气流转，放出白色光芒，力劈依然站在原地的释觉和尚头颅。

    不过，这一剑却被一双白皙手掌夹在掌间。

    “大禅寺的「心禅不灭功」？”清羽眉头轻挑。

    大禅寺的「心禅不灭功」，最无赖的炼体武功。别的炼体武功，都是需要消耗大量资源，提升身体强度，但「心禅不灭功」却不需要。

    修炼「心禅不灭功」功者，只需要坐禅便可，在促进真气运转，提升定性的同时，还能稳步提升身体强度，堪称是三者并进，却不耗资源的节能武功。

    且练成后的「心禅不灭身」只要心不动，体亦不动，将精神和肉/体结合，只要不到一定界限的攻击，身体不伤不损。

    蚁多咬死象这种事情，基本不会发生在修炼「心禅不灭功」的人身上。

    “还有铁头功，施主。”

    释觉双手突然分开，余势未减的‘万世昭明’落在释觉那颗在周围火光中显得闪闪发光的秃瓢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音。

    释觉左掌竖于胸前，脸上法相庄严，真气在右掌上形成一个山一般的形状，又完全没入掌中，不显行迹，“施主，且接贫僧一招「芥子须弥掌」。”

    「芥子须弥掌」，纳须弥于一芥子之中。佛门传说中，须弥山乃是世界的中心，诸山之王，其重量和体积可想而知。

    将须弥纳于芥子之中，这一掌的力道，超乎寻常。

    释觉和尚这一掌方一推出，清羽的「天子望气术」便观测到其中包含的何等强大的力量。这一掌真的像是如山一般，直直撞来，其带起的绝强劲风，甚至能影响到清羽的轻功。

    没有其他玄虚，就是力量，力量，力量，绝强的力量。

    清羽抬掌虚引，「乾坤大挪移」结合「魅影神功」，欲将这带着无边大力的「芥子须弥掌」引开。

    然而，千般巧劲，在这一掌前只是无用功。须弥山坐落世界中心，岿然不动。

    “呵，很强的一掌。”

    清羽蓦然一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正好，我也有一招，需要‘小佛陀’品鉴一番。

    抬手并指，简单的剑指，迅捷无比地戳到释觉推来的右掌掌心。

    按理来说，这无疑是螳臂当车，最后肯定以指断告终。然而指掌相触，释觉便觉这看似普普通通的剑指中，暗藏着至少百种完全不同的气劲，或刚或柔，或阴或阳，掺和阴阳术中的五行变化，又有凌厉锋锐的剑气。

    “万道森罗·归一。”

    以包容万道的「万道森罗」统合一身武学，千般武功，尽在这一指之间。

    归一之招，以点破面，欲破「芥子须弥掌」。

    释觉只觉这诡异的招数力道虽不及，但百种完全不同的气劲聚于一点，却是有着无坚不摧的强大之势，右掌掌心内陷，即将被这一指点破。

    “心禅不灭，吾身不动。”

    释觉猛然大喝，「心禅不灭功」催发到极致，掌心内陷之处，清羽的剑指缓缓被顶出。

    “不，你的心，动了。”清羽似笑非笑的话语，令释觉不由直视他的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

    “太虚眼·乱神。”

    创出「天子望气术」之后，清羽的目力再增新高，此时乱神之术发动，当即让释觉的心，乱了。

    乱的时间不长，但已足够。

    「心禅不灭功」，心动，体亦动，不灭之身不再。

    “噗——”

    就像戳破个皮球，清羽的剑指中的劲力贯穿释觉手掌，点出个血淋淋的伤口。

    同时，清羽闪电般收回手指，闪身后退，撤出火海“小佛陀，如何？”

    释觉静静地看向右掌中心的血洞，蓦然抬头，周身真气激荡，排开火势，缓缓走出。

    乱神之术已然对长期坐禅的释觉失效，然而他的心，依然不平静。

    “师弟！”释兴乍见释觉手掌中的血洞，急叫道。

    “师兄，无碍。”

    释觉身周激荡的真气突然平静下来，手中血洞也是止住流血的趋势，「心禅不灭功」再次发挥作用，控制身体愈合，释觉的心，又静了下来。

    “当真是好心性。”清羽赞道。

    “施主也是好武艺。”释觉回道。

    “今日，却是施主略胜一筹，这果，就由施主而定吧。”

    释觉双手合十，口诵一句“阿弥陀佛”，转身对释兴等人道：“释兴师兄，我们走吧。”

    释兴带着点不甘和震撼地看着对面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点点头，带着复杂的表情，道：“我们走。”

    其他和尚亦是如此表情，脸上是不甘，也是震撼，临走时还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一眼清羽。

    静静看着这一行和尚越走越远，直到没了影子，清羽终于伸出藏在袖中的手掌，只见食指上，已是破开了个大口子，虽然血已被止住，但光从表面上来看，已出的血量绝对不小。

    “「万道森罗」终究还是不够熟练，以致于在最后关头气劲无法自制，伤人伤己，归一之招，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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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评估

    啊——”

    六名魔刀卫双眼赤红，仿佛要绽放出血光，面目狰狞，发出狂嚎，漆黑的杀意之刀，直直举起，骤然落下，齐斩被包围李仁杰。

    李仁杰手中带着一副金丝手套，掌势大气磅礴，又不失精细，步若游龙，来回转圜，挡住漆黑的魔刀之气。

    然而久守必失，何况他的敌人还有六人，每个人的真气在「天魔解体大法」的催动下，都不逊色于一般的神元境武者。

    且「雄霸天下」的异化杀气虽不能让魔刀卫对暴增的真气操纵自如，却也能针对神元境的精神力。

    很快，肆虐的刀气便让李仁杰受了伤。

    但对面的魔刀卫们也不好受，黑铁鬼面下的面孔依然扭曲，七窍缓缓流出鲜血。便是身体表面，也开始开裂，鲜血渗出。

    ‘终归有点勉强了，「天魔解体大法」本就是以破坏身体来换取强大真气的禁术，「雄霸天下」的杀意更是让这暴涨的真气彻底狂暴。这些以「吸功大法」填鸭式搞出来的魔刀卫们的身体完全无法撑到「天魔解体大法」结束，就要爆体而亡了。’

    远处，打发完释觉那群和尚的清羽再次回到先前所在的位置，以「天子望气术」看着魔刀卫们的发挥，观测到其体内的糟糕状况，默默评估。

    ‘而且，强大的杀意，让被洗成杀戮机器的魔刀卫更为极端，难以控制，还需进一步完善，才能给他们修炼更进一步强化杀意的地狱刀法「阿鼻道三刀」。不然，可能会让他们见人就杀，无法正确定位敌人’

    在清羽的眼中看来，这些初次实验的魔刀卫们，还有很多不足，身体原因，以及杀意过甚，以致于控制难度加大。种种原因，都需改善。

    不过战斗力还是值得肯定的。六名魔刀卫，换一个神元境的李仁杰，不亏。毕竟相对于多年苦修才能来的神元境武者，魔刀卫们固然有种种缺点，还基本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来得容易啊。

    至少，性价比很高。

    此时，李仁杰已是嘴角溢血，身上布满刀痕，由于要护住倒地的杨白，魔刀卫们的每一招，李仁杰都是硬抗的。

    而这硬抗的下场，便是李仁杰即将步入死亡。

    最后一轮漆黑刀气斩下，李仁杰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也不知在笑什么，在笑谁。

    之后，便被及体的六道刀气分尸，肢体四散。

    同样肢体四散的，还有六名魔刀卫，在挥出这一刀之后，他们体内的真气在异化的杀意催动下，自周身各处爆破，自爆而亡。

    ‘嗯，这倒也是能作为一种同归于尽的手段。’

    远处的清羽下了最后的评估。

    剑道宫中。

    别彭越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处宫殿前。

    宫殿名为“剑一殿”，光看名字，想来也能知道，里面住的是何人。

    别彭越在门前探头，极为谨慎地探视着里面的情形。这座宫殿，既是元剑一的居所，也是他平时的练功之地。

    元剑一练功时，若只是单纯的日常打坐调息也就罢了，若是练剑，那来此处的其他人可就要小心了。四射的剑气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一个不留神，可能命都要没了。

    别彭越就经历过一次，那一次，锐利的剑气贯穿大腿，让他在轮椅上坐了一个月。

    而这一次，运气没那么好，刚一探头，便见一道剑气迅捷无比地飞向这颗鬼鬼祟祟探出来的头。

    “啊——”

    那一瞬间，别彭越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不由闭目大叫。

    然而，他并没有死，剑气在即将射穿别彭越的头部之前，宫殿内的元剑一真气引动，竟是让这道剑气划了个弧形，绕过了别彭越，保住了他的小命。

    别彭越闭上眼睛，却久久未感到剑气贯头，不由睁开双眼，只见宫殿内，元剑一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多谢元师兄。”别彭越当即想到是元剑一救了自己，这位元剑一的脑残粉无视掉剑气是由元剑一所发，感激涕零地谢过元剑一的救命之恩。

    那股感谢时的狂热劲儿，便是元剑一也不由微微侧目。

    “神元境，操纵剑气，不会伤人。”

    尽管当事人完全不在意，但元剑一还是少见地解释了一下。

    这一解释，又换来脑残粉的一阵吹嘘：“元师兄果真是天纵奇才，资质悟性当世绝顶，未来之剑神············”

    最终，还是元剑一不得不打断别彭越的吹嘘，直接问道：“何事？”

    “哦，对了，”别彭越现在才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元师兄先前吩咐的注意公子羽的下落，现在已有眉目了······”

    元剑一双眼陡得一睁，一丝精光闪过。

    “三日前，大禅寺的‘小佛陀’释觉率人前往北周追寻密宗僧侣的下落，路遇公子羽，双方稍加切磋了一下，不分胜负。”

    嗯···其实应该是清羽小胜一招，尽管那一招伤人伤己，但表面上，清羽显然占尽优势。

    只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可都是大禅寺的僧人，他们可不会打自家人的威风。

    “说是不分胜负，其实我觉得，是那些大禅寺的秃驴好面子，稍加粉饰了一下，若真是不分胜负，他们肯定会说释觉略胜半招，我猜真是情况，应该是释觉······”

    别彭越倒不是刻意吹公子羽，只是自家师兄曾经说过，公子羽的实力和他算是不分伯仲，甚至有极大可能略胜一筹。

    这么算的话，那大禅寺的那个释觉岂不是到了神元境，也要压自家师兄一头，这不行。于是，狂热粉丝别彭越自然使劲说大禅寺的和尚吹嘘，质疑战果。

    不过没等别彭越的话接着说下去，皆被剑气打断。

    燃起战意的元剑一，剑气不自觉地外溢，向四周射去。

    瞬间，剑一殿中剑光四射，中间还夹杂着声声惊叫。

    “元师兄，我还在里面啊，别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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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卫庄

    宿主有一次新的随机人物抽取机会，是否抽取？”

    刺杀李仁杰的事情，发生在十一月的末尾，之后，又是新的一个月了。自然，新的抽取随机人物卡的机会，也到来了。

    最为神元境的第一个人物，清羽可是十分期待的。

    “抽取吧。”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秘银边框的卡牌在脑海中旋转，最终停下，露出正面。

    卡片图案上的男人身着厚重的黑色大衣，额上配着一条发带，三千白发狂乱挥舞，露出一张冷峻，又带着狂气的俊脸。

    姓名：卫庄

    境界：神元前期

    物品：鲨齿

    武功：《百步飞剑》、《横贯四方》、《横贯八方》、《鬼谷吐纳法》

    评价：只有永远的利害冲突，无尽的生死抉择，这就是纵横！

    神元境，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境界，无法像后天境还有先天境那般有着明确的划分，分为九重。

    精神力并不好划分明确的重数，而且人与人的精神力极限也是不同，尽管有着一些天材地宝，神功绝学，或是奇遇能够突破极限。但终归无法让所有人都能够划分出层次来。

    是以，便将淬炼神元，积累精神力的阶段定为神元境前期。

    待到精神力积累到极限后，便要开始寻找自己的道路，体现在心灵上，便是感悟独属于自己的意境。

    不同的意境，以及意境感悟的深浅，对战力的影响十分巨大。这也是神元境难划分的一大要点。

    待到道走到尽头后，神元圆满，便是神元后期了，这个时候，便可以尝试精气神三者合一，突破真丹了。

    清羽目前便处在神元前期，「黑天书」使清羽早早开始炼神，「万道森罗」又是修炼心念的神功，这让清羽现在的精神力超乎常人的强大，而且，现在依然还未到清羽的极限。

    好了，转回正题，见到是卫庄后，清羽心中便有了浓厚的兴趣。撇开对卫庄这人的欣赏不提，他所会的武功，也能对清羽的剑道修为，起到很大的助益效果。

    于是，清羽直接在心中说道：“系统，挑战卫庄。”

    系统：“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对面，卫庄的身形，也是同时显形。

    刚一显形，清羽便反手抽出‘万世昭明’，格住正面斩来的妖剑‘鲨齿’。

    “怎么，直接开始吗？”清羽饶有兴趣的问道。

    对于这位十分有人气的白发帅哥，清羽倒是不介意改改习惯，先聊一聊。

    然而，清羽想聊，人家卫庄却未必有心情聊。

    应该说，除了他师哥盖聂，卫庄一般没兴趣和任何人多聊，不止是男人，还有女人。便是盖聂，卫庄也更倾向于用剑说话，相爱相杀。

    所以，清羽这双目力惊人的太虚眼，只在卫庄眼中看到杀气。

    “强者，才有说话的资格。”卫庄吐出这么一句话。

    “看来只能对着你的尸体聊了。”

    随意调侃一句，清羽面色一正，‘万世昭明’上阴阳二气流转，化为阳中之阴的少阴，纯白色的庚金之气，喷薄而出，“白虎戮世剑。”

    极尽杀伐的西方庚金剑气，在雄厚真气的推动下，焕发出逼人锐气。

    “杀！”

    一剑震开‘鲨齿’，清羽剑势猛如狂风巨浪，庚金剑气，庚金剑气四射。

    十分熟悉的攻击方式，因为这种方式，正是卫庄最擅长的攻势。狂如风，猛如浪，气势滔天，杀气腾腾。

    这让卫庄心生极大的兴趣，以及战意。

    “锵——”

    “锵——”

    剑光舞动，双剑交鸣，双方便以同样狂猛的攻势，尽情抢攻。

    然而，交战片刻后，卫庄却是发现，自己最拿手的攻势竟是落了下风。

    倒不是剑术不及，作为走歪的鬼谷门徒，这一代的盖聂和卫庄平时没体现什么纵横之道，天赋点全点到剑道上了。尤其是盖聂，要是让他去玩合纵连横的把戏，估计是没一个人会和他联合的。

    卫庄也好不到哪去，鬼谷弟子竟然去当起了杀手。

    不过，虽然作为鬼谷弟子，卫庄的画风不对，但剑术造诣，在原著却是一等一的。

    之所以擅长的狂猛攻势不如对方，只因为对方是有恃无恐，鲨齿剑每当将要砍到对方时，便有一层护体罡气，将临体的剑反震回去。

    清羽以「万道森罗」融合「天罡童子功」和「先天罡气」的护体罡气，让卫庄的剑，难及其身。

    “横贯四方。”

    攻势受挫的情况下，性格强势霸道的卫庄并未暂做退让，而是直接使出鬼谷派纵横剑术中的连横之剑，横贯四方。

    这一招看似只有一招，仅仅是横斩，但是在发出的一瞬间，会产生四种变化，每一种变化都快如闪电，稍纵即逝。

    然而，再快的招式，也逃不过清羽的「天子望气术」。

    ‘万世昭明’犹如天人落笔，天马行空般刺中卫庄剑式的某一点，「横贯四方」在第一种变化之时，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击破，胎死腹中，其后的三种变化，自然也是没了下文。

    绝招方一施展，便会瞬间击破，卫庄眼中却未有丝毫动摇，反而借此机会，让鲨齿剑刃另一面的齿牙卡住‘万世昭明’剑身，让其无法动弹。

    鲨齿的妖剑之名，就得于此，它独特的齿形构造，让它成为名剑克星。犹如大海中饥饿的鲨鱼，一旦咬住猎物，绝不放松，凶戾异常。

    “呵。”

    剑刃被锁，对于剑客来说，将是大大的劣势，然而清羽却不是一个单纯的剑客。剑永远不是清羽唯一的手段。

    当即弃剑，清羽手掌挥舞，真气化龙，金色神龙，在手中翱翔。

    其后，神龙体型猛然暴涨，金色的真气，爆发，向四面八方扩张。

    魂兮龙游。

    阴阳家只有到达护法级别的功力才能使出，出去开挂的女主，能施展魂兮龙游者，屈指可数。

    强大的气劲，将近在咫尺的卫庄推得不断后移。

    鲨齿剑上的‘万世昭明’也是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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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大消息（日常加更）

    横贯八方。”

    比起「横贯四方」，这一招更加变化多端，也更加凶猛，霸道。

    明黄色的真气，犹如火焰般在鲨齿剑上燃烧，卫庄并指在剑身上横抹，让凶厉的鲨齿上烧起真气之焰。

    剑出，剑光璀璨，明黄剑气横扫龙游之气，尽显霸道气焰。

    “哪有那么简单！”

    悠然的话语，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强势的反压。「魂兮龙游」，岂会那么简单。

    卫庄遭逢更为巨大的反压之势，龙游之气，充塞这个白茫茫的空间，金色神龙在真气中翱翔，冲向依然还在挣扎的卫庄。

    “休想！”

    目呲欲裂，卫庄绝不允许自己输给盖聂意外的人，鲨齿剑挥舞，剑气化作一道黑龙，直冲袭来的龙游之气。

    “轰——”

    布满空间的金色龙游之气有那么瞬间的震颤，然后全数压向卫庄。

    辉煌的光芒，令人不禁紧闭双眼。

    不过清羽却是无视这光芒，静静地看着金色和黑色两条神龙的厮杀。

    待光华散去，现出狼狈的身影。

    此时，卫庄的发带已然不翼而飞，衣衫褴褛，嘴角溢血，但腰身，却依然挺直。

    “赐你死亡。”

    真气将地上的‘万世昭明’吸到右手，清羽腾空跃身，缥缈又霸道的剑道极招再现。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飞来的剑光，辉煌迅疾，让卫庄想起了那位宿敌师兄的「百步飞剑」。

    感想只在瞬间，只因在下一瞬间，剑光掠过，卫庄死亡。

    “叮，恭喜宿主杀死三星反派·卫庄，获得物品：鲨齿（三星），武功传承：《百步飞剑》（三星）、《横贯四方》（三星）、《横贯八方》（三星）、《鬼谷吐纳术》（三星）。”

    之后的，便是一如既往的武学感悟。心念转动，「万道森罗」将传来的感悟尽纳于心，不似以往般还需花费长时间去吸收。

    “纵横之剑，好剑术。”

    的确是好剑术，不然也不会在真气远不如清羽的情况下，还能打的有来有回。

    留下这句感叹，清羽离开了这片白茫茫的空间，回到了现实。

    回到现实后，清羽手中‘万世昭明’舞动，「横贯四方」、「横贯八方」、「百步飞剑」等纵横之剑在清羽手中再现。

    “也许还可以这样。”

    清羽突然脑子灵光一现，再次施展出「百步飞剑」。但这一次，「百步飞剑」显露的不止是剑的锋芒，还有人的缥缈和霸道。

    剑招统合，百步飞剑·天外飞仙。

    剑气在霸道之余，更显凌厉锋芒，剑气纵贯闭关的密室，在密室外的房屋内还开了个洞，直飞天空。

    “嘶，当真可怕！”

    别误会，这么丢逼格的话语不是出自清羽之口，而是在密室外的凤九口中发出。

    清羽按下机关，打开破了个洞的密室大门，走到外边的书房中。

    书房中，凤九手上正捧着一缕发丝，后怕不已。刚刚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不，应该说只见一道光，凤九根本无法分辨出那是一道剑气，这道剑气的锋芒，隔了三尺，还掠下了凤九一缕发丝，这怎能不令他后怕？

    “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清羽将剑匣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转向凤九问道。

    这月初，可不是休沐时间。凤九的地位虽然已能自由进出山河书院，但若非要事，他还不至于搞特权跑出书院。毕竟还是要和那些普通学子搞交情的，还是不要让人觉得凤九高人一等比较好。

    “是有要事，”凤九将发丝放入怀中，一脸严肃地道，“外面还没有流传，但听书院的欧阳先生说，父皇近日可能将要接纳自海外归来的密宗入北周，甚至有奉为国教的想法。”

    “密宗，还可能奉为国教，啧，”清羽咋舌不已，“你那个父皇还真不安分。”

    北周一直以来是儒门的大本营，连多余的江湖势力都很少。密宗作为当初可与禅宗相争的大派，还是一个宗教势力，北周皇帝凤天鸣将密宗迎入北周，那后果······

    清羽无法想象会掀起多大的轩然大波。

    前文就已说过，作为显学，儒门和其他宗教势力，不说是水火不容，但说是两相生厌还是可以的。

    儒释道三教，儒门却不是被姬穆清割裂，称作儒教更为恰当。

    凤天鸣迎入密宗，那山河书院那边的反应，也是可想而知的。

    “父皇一向不安分，他一直不满北周有个孟山河压在皇帝头顶上，不是太上皇，胜似太上皇，儒家势力更是遍及朝野，很多主张若是与儒家不合，便会受尽阻碍，这要是换做你是皇帝，你也会不安分。”凤九说道。

    “他倒是忘了，要是没孟山河，北周早没了，他哪来这个皇帝当。”清羽讥讽道。

    不过说是这么说，清羽也知道若他与凤天鸣换位，他也会想着法子去制衡儒家和孟山河。

    说到底，这还是人类的自私心理在作祟。凤天鸣不是不知道孟山河对北周的重要性，但思及平日里的遭遇，作为皇帝却是屡受制擘，心生怨气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世上，很多人都是记仇不记恩的，尤其是恩仇混杂在一起的时候。

    而且迎入密宗，在制衡一家独大的儒门的同时，也能让北周实力大涨。密宗当年可是能和大禅寺掰腕子的存在，就算当年输了，元气大损，在海外修养这么多年，也该回复元气了。

    不过，虽然换位思考谁都能体谅北周皇帝的难处，但是现实却是注定了，各自有各自的立场。儒门中人可不会原谅北周皇帝这近似背叛的举动，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大风波。

    “连这北周，也不安生啊！”

    清羽本想着以北周为根据地，种一波田的。没想到，这原来的安乐地界，如今也是要起风波了。

    密宗真要是入北周，和山河书院的矛盾倒是其次，如今的中原佛学主流，禅宗可不会让密宗这个老对手安心发展。

    可以预见，密宗真要正是露面，那距离大禅寺的到来，也是不远了。

    凤天鸣这一招，前景是好的，却算得上是个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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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搞事情的千巩堡

    密宗可能将被凤天鸣迎入北周的事情，对清羽来说，有好有坏。

    好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就如往一块平静的湖面上抛入一块巨石，先前的巨大波浪，将先前的大理寺少卿李仁杰被杀事件这个小涟漪完全覆盖，没人有心思去关心这事。

    坏的是，本来想要蓄意挑起六皇子和八皇子的正面战争，现在却被密宗的事情给搅合了。

    六皇子先前的一系列不顺，都是由清羽一手策划的。其目的，就是逼六皇子展开真刀真枪的手段，和八皇子，甚至凤天鸣明目张胆地对抗。

    也可以让青龙会浮现在六皇子眼中，借合作之机，与内奸药师进一步渗透六皇子的势力。

    可惜，这两个目的，第一个算是无疾而终了。好在第二个还能正常实行。

    总体来说，目前的情况对清羽来说还没太大害处。如果，没有收到这份情报的话······

    “千巩堡的人，以为靠上了密宗，就有能耐出尔反尔了吗？”清羽随手将刚收到的密报扔在桌子上，古井无波的声音中，听不出是怒意，亦或者是其他。

    送来密报的药师不敢揣测，只得低头，不敢接话。

    清羽所谓的让六皇子配合他扫除北周的江湖势力，其实就是个幌子。北周江湖势力就那么点，顶了天也就是有几个神元境，这还需要六皇子帮忙？

    真正要做的，是借着扫除江湖势力的幌子，暗中收服那些中下层的世家。在北周，世家才是大头。

    这些天，或是威胁，或是直接动手洗脑，清羽已然控制了三十多个中小层的家族。

    千巩堡，是北周北方，接近草原的一个中型家族。堡中多数姓巩，人数逾千，是故称之为千巩堡。

    由于接近北方草原，时常受到草原金狼汗庭的袭击，便以坞堡的形式，作为家族驻地。

    千巩堡之前受到袭击，险些被攻破坞堡，是青龙会的人袭杀带兵劫掠的金狼汗庭将领，解了千巩堡之危。而作为代价，千巩堡将听从青龙会号令，忠心不二。

    然而，这忠心，还没过一个月，就要二了。密宗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都快要伸到草原上去了。

    若非药师用六皇子的情报网打听到消息，清羽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千巩堡做了二五仔。

    “龙首，是否派人杀了巩英，或是逼迫巩英服下御鬼丹？”药师低声建议道。

    “不必了，使用御鬼丹，终究破绽太大，尽量少用。”

    御鬼丹服用者，就是个人体傀儡，不是能多用的药物。至于三尸脑神丹，这种毒药，服用者一旦到了神元境，就起不了效用了。毕竟神元境开头就是淬炼脑部，那以真气杀死脑中的尸虫，还不是轻而易举。

    “青龙会蛰伏了几个月，有些人看来是忘了青龙会的厉害，就让千巩堡做这个鸡，警告那些猴子，让他们老实点。”

    三言两语间，清羽定下了千巩堡的下场。按照青龙会的惯例，七天之内，必有所行动。千巩堡，也就只有七天了。

    但事实上，连三天都没有。

    两日后，青龙会的人，就已经到了千巩堡外，静待夜幕的来临。

    千巩堡内，此时却是大开宴会，堡内的主事人基本都在，推杯换盏，饮酒作乐。

    “空海大师，巩某敬你一杯。”千巩堡堡主巩英，举杯向一个面目白皙，看似文弱的和尚举杯敬酒。

    “阿弥陀佛，小僧以茶代酒，谢过巩堡主盛情了。”空海亦是举起茶杯，和主座上的巩英遥遥相敬。

    “哪里，还得感激大师解除我千巩堡受到的威胁，干！”

    双方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来，诸位不必客气，尽情享受美食。”巩英饮完酒后，高声道。

    说完后，巩英告罪一声，却是悄然来到后堂，这里，正有一个中年男子，左右徘徊，眉头紧皱。

    “二弟，你就别瞎转悠了，放宽心，有大师们在，我们千巩堡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巩英一进后堂，就见自己二弟巩庆一脸忧色，心中也是被感染得不安起来，不由劝道。

    巩庆停下脚步，忧声道：“我怎么放宽心，青龙会的凶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千巩堡虽然有两个神元境，但死在青龙会手中的神元境还少吗？大哥你说你交好密宗就交好吧，为何还要背叛青龙会呢？”

    “哼，背叛，”巩英冷笑一声，“从未打算效忠过，何来背叛。青龙会连一个神元境的武者都没出现过，有何资格让我们千巩堡效忠。要不是趁人之危，他青龙会有何资格让我们低头。

    青龙会杀的神元境，哪个不是死于围攻。别人怕，我千巩堡可不怕，要是他们敢来，还不知道是谁围攻谁呢？”

    说这话时，巩英一脸凶悍，丝毫不惧青龙会现在的恶名。身处于北地，常年受到金狼汗庭的侵扰，巩英自有一股悍气。

    然而，巩庆却是看透了巩英强硬外表下的不安，色厉内荏的本质。若是当真不怕，又何必让密宗之人留下。

    青龙会要是怕围攻的话，先前金狼汗庭的将领又是如何在军中被杀。青龙会的人能杀那个金狼汗庭将领，就能杀他巩英。

    说到底，还是看青龙会的实力没有密宗强，两者对比，巩英选择了自认为更强的一方罢了。

    他的认知也是没错的，密宗却是不是现在的青龙会可以企及的，青龙会完全没有实力和密宗正面抗衡。

    然而，巩英却是忘了一点，那就是密宗是密宗，千巩堡是千巩堡，无法和密宗抗衡，不代表治不了你千巩堡。而且，密宗如今在中原可没有想象中那般强。

    至少，他们是不敢为了一个千巩堡而现出真正的实力。若真要让密宗强者出现，大禅寺不介意让这个当初的手下败将，再尝尝失败的滋味。

    或者说，现在大禅寺的高手都不出，让释觉这个年轻辈的小辈到处查询密宗踪迹，就是为了让密宗现形。

    若是巩英能让密宗真正走到表面上，大禅寺感谢他一辈子。

    而且，很快，巩英就有机会来验证一下，他到底怕不怕青龙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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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夜袭千巩堡

    时间若流水，转眼间，已是到了夜晚。

    今夜无风，且由于临近月中，硕大的月盘挂在夜空中，放射出明亮皎洁的月光。

    这样的天气，着实不是暗杀的好时候。

    然而青龙会的杀手杀人，完全不需要看天气。毕竟这些利于潜行刺杀的外部条件，对于青龙会杀手来说完全没什么用。

    说到底，费心力让一次性的炮灰学会潜行技巧，还有各种暗杀手法，你不觉得是一种极为奢侈的行为吗？

    穿着黑色夜行服的辟邪剑卫们以鬼魅般的邪异身法行到坞堡的营壁下，抛出勾爪，勾到高高的营壁顶端，沿着垂下的绳子快速上攀。

    没有技术含量的行动发出了营壁上望风的人即刻察觉。然而，辟邪剑卫极快的速度却让他们多数在望风的守卫砍断绳子之前，便已爬上顶部。

    “敌——”

    来不及喊出下一个字，喊话的守卫便被细剑割断了喉咙。

    辟邪剑卫们虽然已经有点落伍了，但千巩堡还没奢侈到以先天境武者来望风的地步。是以，这些守卫们可说是一剑一个，纷纷倒在阴狠毒辣的「辟邪剑法」下。

    不过，这些守卫们报个警的功夫还是有的。

    “当当当——”

    响亮的铜锣声，敲醒了整个千巩堡的住民。

    “有敌人！”

    “敌袭的锣声！”

    ······

    刚刚被金狼汗庭的人袭击过不久的千巩堡正处于警戒状态，很快，就有数十道身影，在夜空下飞檐走壁而来。

    营壁上的小屋内，也是有数位先天境的武者出现，与辟邪剑卫们交手。

    “嘎嘎嘎······”这等难听的怪笑声，自然只有那些修炼「蝠血术」的血蝠卫们才能发出了，在辟邪剑卫之后，血蝠卫也登上了营壁。

    犹如蝙蝠掠食的诡异身法，让守卫们伤亡惨重。血影闪过，非死即伤。

    再然后，大门打开了······

    伤亡惨重的守卫阻止不了辟邪剑卫们的动作。那些赶来的支援者也是鞭长莫及。

    这宣告着千巩堡灭亡的开端。

    带着黑色铁面的修罗恶鬼，踏着皎洁的月光，进入了杀戮的猎场。

    黑色的刀光，掀起血雨腥风，魔刀卫的入场，让场面陷入一面倒的屠杀状态。先天境的武者，不到先天七重以上，接不下一刀。

    “住手！”

    不比「雄霸天下」霸道，但远比魔刀卫们更强的刀气，横贯六丈，直直劈入战场。作为刀气主要目标的一个魔刀卫，被竖直劈成两半，两边身体被刀气震开足有数丈远的距离。

    “青龙会的鼠辈们，竟敢犯我千巩堡！”

    巩英提着一把大刀横冲而来，气势汹汹，大刀横劈竖斩，取下三个辟邪剑卫的人头，引起千巩堡的人大声欢呼。

    巩英大刀拄地，顾盼之间，倒是也有一份凛然之威，只听他仰头大喝道：“公子羽，你这个鼠辈，可敢出来面对本堡主？”

    喝声气势轩昂，让其他千巩堡的人也是齐齐大喝：“鼠辈，可敢出来面对堡主？”

    接着，便是齐声大笑。

    然而，他们现在的所谓气势，却是把他们一路往地狱里推。

    “我要将他们抽筋扒皮，让整个千巩堡鸡犬不留！！”营壁上，血蝠一号咬牙切齿，狠声说道。

    被清羽反复洗脑的血蝠一号，忠心已经到达了狂热的地步，敢言语侮辱公子羽，千巩堡的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站在血蝠一号身旁的纪堂只觉一股同源，但远比自身深寒数倍的真气之血蝠一号身上散溢出，让这个十二月的北地空气再添数倍寒意，空气中都凝出了无数冰珠。

    “魔刀卫，杀！”血蝠一号厉声叫道。

    这句话，让魔刀卫们放开了最后的限制，「天魔解体大法」齐齐发动，杀意贯脑，无尽杀气在肆虐，让周遭如同坠入修罗恶道，变成修罗杀场。

    杀气冲霄，刀气暴涨，数轮漆黑刀光，齐劈目标巩英。

    “大哥。”同为神元境的巩庆欲要为大哥分担这可怕的刀气，然而，他一靠近巩英，便觉阴冷森寒的杀意充塞心胸，真气也在这股异化的杀意中变得迟缓，浑身汗毛直竖，那是生命的本能在警告他，会死，马上就会死。

    生命的求生本能让巩庆心生怯弱，急欲后退。但是令他心生绝望的是，他连在这股前所未有的杀意威慑下，连后退的脚步都迈不出来了。

    “看来，「阿鼻道三刀」也可以投入使用了，这些魔刀卫们，已经可以在不失控的情况下使出「阿鼻道三刀」了。”

    营壁上，血蝠一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巩英兄弟临死前的丑态，心中的痛恨，在仇人将死的情况下转变成更大的愉悦，对身旁的纪堂笑道。

    “这魔刀可真是强大啊！”纪堂满脸羡慕，看着这情景赞叹道。

    闻言，血蝠一号不由笑道：“你若是想学，龙首肯定不会拒绝。正好，也可以试验一下未被洗脑的正常人修炼魔刀的下场。”

    “不不不，我只是开个玩笑。”纪堂猛地打了个寒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连经过洗脑和药物控制的魔刀卫们也很难控制「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要不是全力爆发会很快死亡的话，这些魔刀卫们迟早也是会被杀意充塞脑海，癫狂失控。

    纪堂可没有信心认为自己的心性能胜过这些被刻意塑造的魔刀卫。

    在巩英兄弟二人绝望的目光下，地狱之刀——「阿鼻道三刀」落下，犹如鬼门瞬间在此地洞开，黑色的真气呈现无数鬼魂状，漫天飞舞，呜呜乱叫。

    「阿鼻道三刀」的异化杀意，让这些魔刀卫们在先天境就展露了真气化形的本事。

    “降三世羯磨会。”

    赤红佛火，席卷而来，焚尽漫天飞舞的鬼魂，烧空一切杀意。

    空海与四位密宗僧人站成十字形，成曼荼罗之阵，手掐法印，五人真气连结，在上方形成五方明王之形。

    五大明王，分为不动明王，降三世明王，军荼利明王，大威德明王，金刚夜叉明王，皆呈忿怒之状，怒视犹如地狱修罗的魔刀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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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怪物？

    降三世明王，降服贪嗔痴三毒与三界，故称降三世。

    空海以此对阵，便是要降服魔刀卫们心中如炽焰般的杀意。

    杀意一消，「阿鼻道三刀」也不过是普通的刀法，巩英只感身周缠绕的异化杀意化为无形，压力大减，当即畅声大笑道：“青龙会的杂碎，今日便要叫你们有来无回。”

    当然，巩英也没忘记是谁救了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命，朝不远处的空海等五人拱手道：“还得谢过空海大师出手相助。”

    “应该的，施主无需多礼。”空海矜持地竖掌还礼。“

    “此次灭了青龙会······”

    空海突觉皎洁的月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呼——”

    清风骤起，在这个无风的夜晚中，显得极为突兀。

    空海抬头望去，只见犹如白玉盘的明月当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足踏巨大的鸾鸟，自夜空中飞来，背后的明月，将这人衬托得好似自月中降世的仙人。

    “气双流·魂兮龙游。”

    那人吐出淡漠的言语，两道金色的神龙，在那人身上飞出，带着金色的云雾，张牙舞爪地飞来。

    “防御！”龙游之气乍一出现，空海心中就警铃大作，不复先前的淡定自若的状态，连忙大喝道。

    曼荼罗主力由降三世明王转换为中央的不动明王，空海双手结印，连结其余四人的全身真气，将本来有些模糊失真的五大明王真形归一，呈现一盘坐石座的童子形。

    顶上有七髻，辫发垂于左肩，左眼细闭，下齿啮上齿，现忿怒相，背负猛火，右手持利剑，左手持罥索，正是密宗至高信仰——大日如来之教令轮身，不动明王。

    “不动尊真身！”

    空海仰天大喝，不动明王真形身上的赤色猛火大涨，直迎自空中飞来的两条金色真气化形的神龙。

    双方的距离，转瞬即逝，两者相接，迸发的无边气浪。

    距离最近的巩英兄弟直接被气浪掀飞，数名魔刀卫更是直接被激得真气失控，「天魔解体大法」带来的过载真气让这些魔刀卫们已经破败不堪的身躯直接爆炸，身体碎片漫天都是。

    站在营壁上观望的血蝠一号和纪堂连忙纵身跳下营壁，只用双手抓着营壁上端，以营壁阻挡气浪，方才免受波及。

    “曼荼罗之阵，密宗的至高法坛演化的阵法，当真不凡！”

    清羽挥手散去冲向白凤凰的气浪，一双眼眸直视下方，透过气浪掀起的烟尘清晰地看到空海五人，轻声赞道。

    清羽虽才进阶神元不过两月多，处于神元境前期，但早在进阶之前，便以打败实力超过多数神元境武者的朱无视，这么一比较，现在清羽的真正实力甚至已经达到神元后期了。

    这样实力的清羽，以「气双流」加持阴阳家的「魂兮龙游」，竟然被曼荼罗之阵挡下大半，只让空海五人受了点轻伤。

    对方五人，除却空海此时已经突破至神元境，其他四人皆还处在先天境，若说只是空海受轻伤也就罢了，毕竟空海可是能和元剑一魔公子混战的密宗天才。然而，这其他四人，竟然也只是受了点轻伤，这就不得不令清羽惊讶了。

    这四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深藏不露之辈，空海也不可能有余力去庇护其他人，那么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这曼荼罗之阵了。

    “但是再不凡，也无法阻止你们的死期。”

    ‘万世昭明’出鞘，分化双剑，一剑反握，负于身后，另一剑，“百步飞剑。”

    简洁朴素，一击必杀，百步飞剑。

    纵剑重于势，清羽乘白凤凰踏月而来，甫一出现，便让空海五人受挫，巩英兄弟二人更是直接被气浪掀飞，此时又是以高击下，剑势已然到达顶峰。

    极致的「百步飞剑」，不动明王真气之化形挡不住，曼荼罗之阵也挡不住，此剑，必杀人。

    “空海！”与空海结阵的四人齐齐跻身向前，欲以身挡剑，为空海护住生机。

    同门师兄弟之间的情谊，让他们可为空海舍生忘死，这很感人。

    可惜，这感动不了冷心冷情的清羽。

    一剑，双人杀。

    两人重叠在一起，被自上而下的一剑穿透。一人被断喉，一人被穿心，剑气在体内肆虐，二人连遗言都说不出，便已身亡。

    “你······”另外两人一脸愤怒，好像想说什么。

    “横贯八方。”

    清羽荡身回旋，负于身后的另一只手倒转正握剑柄，剑气扫荡八方，将这二人包括已死的另外二人身躯齐齐斩断，剑气余势不减，扫向被四人护在身后的空海。

    “啊，不动金刚身。”

    空海声嘶力竭地大喊，浑身肌肉鼓荡，将这个外表文弱的和尚瞬间变成一个肌肉大汉，且全身还泛起金色的光辉。

    不过，他这拼命的动作，并未发挥作用。

    在剑气临体之前，突兀出来的一道干瘦身影，将空海撞开，自身直面「横贯八方」。

    “金刚无能胜。”

    来人使出上次清羽在算天传承中遇到的那个密宗和尚所用的武功，双手合十于胸前，沉腰坐马，硬抗剑气。

    “嗞——”

    剑气击在这人身上，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还溅起了无数微小的火花。

    这道枯瘦的身影被剑气顶着在地上滑出一丈远，双脚硬生生在地上拖出两道不浅的沟壑。

    “这······怎么可能？”空海震惊地看着这两道沟壑。

    先是发出了威力强大，让自己五人结出曼荼罗之阵都只能勉力自保的两道神龙，之后，又是连出两式剑招，连杀四人。

    而这剑气，竟然还能威势不减，让为自己护道的圆珍师叔硬生生划出两道沟壑。

    先前清羽来时背着月光，此时落在地上，空海方才看见那标志性的青铜面具，认出了来人是公子羽。

    公子羽，空海自然不会陌生，先前在算天传承遗迹中还打过交道。当时，公子羽还和空海一样，都还处在先天境。

    此时，两人皆是突破了神元境。但二人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他是怪物吗？”空海只有这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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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突然出现的人

    空海的想法，虽然没明显到露到脸上，但清羽以「龟镜」捕捉到了这股极强的情绪，自然也猜得出他想的是什么。

    光论威力，单纯的「横贯八方」自然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但清羽在这之前使用了「百步飞剑」，那就不同了。

    鬼谷派的纵横之剑，一纵一横，截然不同，却也有相交之处。纵横两道直线一定会有相交的一个点，这个点，将纵横之剑连成一体。

    卫庄和盖聂能双剑合并，也是因为所修炼的剑法同出一门，可为一体。

    打从一开始，清羽就打算将空海五人全数斩杀，是以，他才没用威力更大，但攻击范围不广的「百步飞剑」和「天外飞仙」的合招。

    而是使用单纯的「百步飞剑」。然后在剑杀二人后，将「百步飞剑」积蓄的剑势全数转为「横贯八方」，将这一招同样施展到极致。

    所以，这一剑，才能在斩杀四人后，威势不减，对空海造成死亡的威胁。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枯瘦身影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撞开空海，接住这一招。

    若不然，便是空海再怎么拼命，也要在这一剑下败亡。

    当然，虽然对一切门清，清羽可没有为敌人解释的打算。

    现在，清羽的注意力已然不在空海身上了，而是看向那个为空海挡剑的枯瘦身影上。

    这是个中年人，虽然看起来枯瘦，好像垂垂老矣，但清羽的「天子望气术」却是能看透他枯瘦的外表下的勃勃生机。

    ‘苦行僧吗？’心中念头转动，有着金轮法王对密宗佛学的记忆的清羽猜测道。

    苦行僧，便是那种以“苦行”为修行手段的僧人。这种僧人，要么在苦行中提前榨干元气，早早死亡。

    要么，就是在苦行中得见真知，不管实力如何，都是一等一的难缠。

    而这道枯瘦身影，很明显就是后者。看似干枯无力的身躯，却是比金铁更为刚硬，却又有着金铁所没有的坚韧。

    至少，等闲金铁，可挡不住清羽刚刚那招「横贯八方」。

    双眼微眯，清羽注视着这个貌似苦行僧的密宗僧人，道：“和尚如何称呼？”

    “贫僧圆珍。”声音喑哑无力，好似随时要挂一样。

    但是拜托你装要挂的样子也要装的像一点，把合十在胸前的双手放下，刚刚那一剑在这双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连血都没流出。

    这么生猛的一个和尚说要挂，谁信啊？

    “哦，圆珍大师，”清羽笑道，“大师好强的外功。”

    圆珍静静不言。

    “大师这么强，为何刚刚不出来救其余四人呢？”

    圆珍依然不言，好似一座泥塑，双眼微阖，心中也是一片古井无波，「龟镜」也是映照不到丝毫情绪。

    “大师，空海这个和尚说不定现在心中正在怪你见识不救呢？”清羽依然喋喋不休道。

    “施主，你留不下我们。”

    圆珍终于出声，只说了一句话，却令清羽突然没了声。

    ‘这和尚，倒是个明眼人。’清羽心中暗道。

    刚刚看似一直在说废话，实则清羽一直以「天子望气术」企图找出圆珍和尚的弱点，将其杀之。

    只可惜，圆珍心湖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波澜，看似老朽的身躯，也只是表象。就像被雷击过却生机不绝的树木，看似依然枯朽，实则暗藏生机。待到必要时，便会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而这必要时，应当便是突破真丹境之时吧。

    清羽能看出，常年的苦行生涯，令圆珍和尚精神无比坚韧，体魄和真气也是磨炼到极致，却过早损耗了元气。

    圆珍和尚此时是以类似「枯荣禅功」的武功保存自身元气，待到突破之时，一并解放，在精气神最为巅峰之时突破。

    这也就是说，此时这个硬挡剑气的和尚依然还不是在巅峰之时，他的全盛时期，应该在枯木逢春之时。这是一个处在神元境巅峰的高手。

    “阿弥陀佛，若是加上贫僧呢？”阴影中，转出一道身影，又出现了一个和尚。

    ‘释觉？’青铜面具下，清羽的眉头轻蹙。

    ‘这个和尚来此作甚？’

    ‘而且······’

    清羽目光环视，并无发现其他和尚的身影，释觉是孤身一人前来。

    “怎么，大禅寺年轻一辈最为出众的‘小佛陀’释觉，也要和满手血腥的公子羽搅合在一起？”空海出声讥讽道。

    “或者说，你们早有勾结。”

    “我也很好奇，释觉和尚，不久之前我们还交过手，现在为何要帮助我？”清羽说道。

    释觉闻言，依然一派宝相庄严，低眉垂眼，好似不忍见此处那尸横遍地的场景，轻轻摇头道：“上次之事，贫僧已然说过了，那场因果，交由公子羽施主定夺。此次前来，是为另一场因果。”

    说着，释觉头转向空海方向，依然是低眉垂眼的样子，但空海却感觉他在直直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贫僧自幼受释意师兄照顾，师兄死于空海之手，做师弟的，自然需要为释意师兄报仇，所以今日，空海还是留下为好。”

    出乎意料的是，释觉的理由竟然是为释意报仇，而不是提及禅密之间斗争这等比较高大上的理由。

    那个叫“释意”的和尚，清羽和他只见过两面，一次初见面，一次在释意临死之前，倒是没想到，释意还和释觉有这层因缘。

    不过，这话却是引得空海更为讥嘲的言语，“便是因此，释觉你便要和公子羽这个满手血腥的杀手头领合作，来为释意报仇？呵呵，禅宗之人果真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不配学佛。”

    空海双臂大张，大喝道：“看看这四周的场景，这些都是青龙会造成的，千巩堡在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伤亡惨重。之后，还有更为惨烈的惨痛之事发生，我等若败，千巩堡上千人的性命，皆在公子羽这个刽子手的一念之间。”

    “上千人的性命，他们若是死亡，你释觉，也离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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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解脱（日常加更）

    “你今日相帮公子羽，那这上千人的死，也有你的一份业债！”

    说到最后，空海语气慷慨激昂，食中二指并指指向释觉，像是在指一个十恶不赦之徒。

    在见到释觉说出想要相助于公子羽的决定后，空海可算是爆发了极大的求生欲，竭尽全力地打击释觉的心境。

    同时，清羽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真气波动，那是空海在向躲在一旁的巩英两兄弟传音，让他们出来动摇释觉的心境。

    而巩氏兄弟俩，在微微犹豫后，便做出了决定。

    若是公子羽方获胜，便是释觉处于出家人的慈悲之心，请求公子羽放过千巩堡的人，但作为背叛的首领，巩氏兄弟必不得好死。

    既然如此，为何不帮助密宗铲除公子羽，让这个巨大的威胁直接消失呢？所以······

    “释觉大师，释觉大师···大师······”

    巩英蓬头丐面，连滚带爬地滚到释觉不远处，其后，这厮是真的完全没了神元境高手的尊严，跪地膝行，苦苦哀求：“求大师垂怜，救我千巩堡上千性命啊，大师垂怜······”

    巩英连磕数个响头，个个都用了大力，磕得地面嘭嘭响。

    那样子，就连他的兄弟巩庆都掩面不敢直视。

    巩英是真的被公子羽吓破胆了。他完全都没有想过，神元境还能强到这种地步，自己这个神元境在公子羽面前，根本无法走过一招。

    别说公子羽了，便是空海也是能完虐巩英。然而完虐巩英的空海在公子羽面前，却是连性命都难保。若是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圆珍和尚，空海此时也已经躺在地上了。

    所以巩英才怕啊。他事前有多狂妄，现在就有多害怕。似他这等欺软怕硬之人，对于力量的敬畏是到了极致。

    公子羽有多强，巩英的惧意就有多深。现在，他已经到了不惜丧失尊严都要活下去的地步了。

    “砰砰砰······”

    巩英又是使劲地磕响头。他倒是还没蠢到家，没有以真气护住额头，响头磕到地面上，印出深深是血印。

    ‘对，就是这样，击破释觉的佛心，让他心神大乱。’这一出好戏的主导者，空海十分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若是释觉被巩英击破佛心，乱了心神，那么十成功力能发挥到一半就不错了。到那时候，空海和圆珍就不止是不需要逃跑，甚至有可能反杀之，将公子羽和释觉通通歼灭。

    空海目光转向清羽，想看看这个一出场就强势连杀四人的青龙会龙首，此时又是作何表情。

    那应该是急欲阻止，又无能为力的急躁，还有死期将至的惶恐吧。

    然而，并没有急躁，也没有惶恐。

    尽管青铜面具挡住了视线，但空海还是能从公子羽的眼瞳中看出，他并没有急躁，更没有惶恐。

    幽深的双眸中，只有平静，还有······一丝戏谑。

    戏谑吗？

    是的，戏谑。

    清羽正抱着一种戏谑的心态，看着这出即将到达高（防和谐）潮的好戏。

    打从空海话一出口，清羽就已得知了他的打算。

    之后，隔空传音给巩英，让巩英出来乱释觉心神，这些清羽通通都知道。但是清羽却没有一点去阻止这一幕的想法。

    空海以为此时会是这一处好戏的高（防和谐）潮，但他不知道，这只是高（防）潮的前奏，真正的高（防）潮，还没到来呢！

    释觉是个不一样的和尚。

    这一点，清羽上次和他相遇时，就有这个念头。而此时，这个念头无疑在转为真实，展现释觉的不同之处。

    「龟镜」运转到极致，清羽依然没能从释觉心中映照到一丝悲悯，一丝愧疚。释觉的心境，依然平稳如常，不起丝毫波澜。

    「天子望气术」也没能观测到释觉的体征有任何紊乱的迹象。

    这一切，都能表明，巩英这抛弃尊严和人格的表演，并未让释觉有有一点动摇之意。

    此时，巩英已然膝行到释觉脚边，正要抱住释觉大腿做进一步哀求。亦或者，做出暗算。

    清羽能看出巩英有这种念头，只是这念头又被空海的传音阻止了而已。释觉修炼「心禅不灭功」，便是被巩英伤到，也不会有太重伤势。

    偷袭，只会让释觉的决心坚定，将其反推向对方，实为不智，极不可取。

    所以，巩英只是抱住释觉大腿，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他已经彻底被恐惧给击垮了。

    而释觉，也终于做出了他的回应。

    “唉，巩施主，你又是何苦呢？”释觉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巩英，幽幽叹道。

    “昨日因，今日果。若无巩施主背叛在前，又何来如今公子羽上门之事。一切苦难，皆是巩施主咎由自取啊！”

    咎由自取。巩英现在也认识到这一点，他也是十分后悔。然而这世上，后悔药终究只能存在于传说之中，是一个虚无的念想。此时便是再后悔，又有何用呢？

    “求大师救救我千巩堡······”巩英现在只能紧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然，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空海和尚的庙不在此处，他巩英可在呀。

    “世间皆苦，这人世间就是一片大苦海。人人都在争渡，以期能达到彼岸，求得解脱。”

    释觉喃喃自语道：“佛说，普度众生。但这众生，直到今日，都还在这一片苦海当中。

    我释觉被人称作‘小佛陀’，但我终究不是真正的佛陀。”

    释觉双目直视巩英，“我连自己都度不了，又如何你渡你呢？”

    释觉手掌徐徐落在巩英头上，像是慈母在安慰哭泣的孩童，在巩英头顶上慢慢抚摸着。

    这个手掌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表面痛哭流涕，心中恐惧至极的巩英慢慢安静下来，脸上回复平静。

    “巩施主，解脱吧······”

    “解脱···解脱······”巩英喃喃念着这两个字。

    “解脱······”

    挂着安详的笑容，巩英徐徐闭上了双眼。

    再也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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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小乘佛道

    巩英死了，死在视若救命稻草的释觉手里，这不得不说，有一种戏剧性的讽刺感。

    至少，空海这个戏剧的主导者，被释觉突然的举动被震惊到了。

    “你···你竟然杀了他？”空海手指颤抖地指着依然低眉垂目的释觉。

    一个巩英的死，并不能让空海震惊。令他震惊的是，释觉所下的决定。

    释觉杀巩英，便证明他是真的下了决定，下了不顾千巩堡上千人死活的决定。

    “你···你还是佛门中人吗？”

    一千人啊，可不是一千只鸡鸭。这千人的业债，但凡心中有一丝愧疚，日后都可能发酵起来，让释觉这个佛门中人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然而，释觉好似真的把这一千人当成鸡鸭了，面上古井无波，淡淡地道：“空海佛友说笑了，若非你要利用巩堡主，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也不会有今日的果报。说到业债，空海佛友不比贫僧少，只会更多。

    就连空海佛友这等始作俑者都能心安理得，贫僧又有何可愧疚的呢？贫僧不过是送巩施主解脱罢了。”

    十分理所应当的话语，让空海都有点无言以对了。

    不过，这并不能掩盖释觉亲自动手杀巩英的事实，至少，巩庆可不会因为释觉送巩英解脱而感激他。

    “你竟敢杀我大哥！！”

    本来也是跪着的巩庆自地上暴起，面若恶鬼，竟是仇恨之色，双掌平推向释觉的小腹。

    “嘭——”

    双掌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释觉的小腹。

    然而，并未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心禅不灭功」附体，就连清羽都要先动摇其心智才能打破，更何况巩庆呢。

    释觉轻轻摇头，微微叹息道：“施主，何苦来哉？”

    杀了巩英的右掌再次轻轻落下，轻描淡写，收去巩庆性命。

    淡然自若，连杀两人，却毫无波动。

    空海的质疑是有道理的，这样的和尚，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佛门中人。

    “小乘佛道。”干涩的声响，让众人齐齐向圆珍看去。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修小乘佛道。”圆珍浑浊的老眼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小乘佛道。’清羽心中喃喃念着这个字眼。

    佛门用马车来比喻度众生的工具。所谓小乘，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单人马车，只能载车主超脱苦海，达至彼岸。

    而大乘，顾名思义，便是和小乘相反，乃是普度众生，将世上这无量众生度至彼岸。

    两者一相比较，无疑，大乘佛道更受世人欢迎。佛门也是借助这大乘佛法，才能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信仰宗教。

    毕竟只要比起自私只顾自身的小乘佛法，信徒当然更愿信奉啥都不用做，就能被度到彼岸的大乘佛法喽。

    所以久而久之，小乘佛法自然被佛门摒弃，成为历史上的一笔记录。

    “贫僧先前便已说过，连自身都度不了，谈何普度他人，”释觉说道，“大乘佛法普度众生，然而众生至今依然处于苦海之中。”

    “贫僧自幼研习佛法，七岁时便已能和寺中师叔师伯谈佛论道。但是，在这之后，贫僧却见不到前路了。如是蹉跎了八载，贫僧终于领悟到，大乘佛法所谓的普度众生，不过是虚妄。连自身都度不了，如何有资格去度他人。”

    “自那以后，贫僧开始研习小乘佛道，决心自修成佛。如此，方才有今日的‘小佛陀’之名。”

    寥寥数语，令众人了解了大禅寺的‘小佛陀’是如何开始参修小乘佛法的。

    其实所谓大乘小乘，对于此世练武的佛者来说，分别实则不大。这练武之人，若是等着别人来度，那就完全是一个笑话。佛门之所以能在中原成为流传甚广的信仰，靠得可不是哄人信奉的佛法，而是强大的武力。

    不过，这武力归武力，若是当真将佛门的慈悲抛之脑后，高僧也是能成魔。毕竟，世人更希望所谓高僧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大德，而不是只顾自己修成佛的自私之人。

    至少，释觉刚刚的行为要是传出去，‘小佛陀’之名估计就要毁了。

    “呵呵呵······”

    干涩的笑声，难掩其内含的兴奋之情，圆珍那张枯瘦的老脸笑得皱纹堆起一堆，“我现在很庆幸你是大禅寺最出色的弟子了。将来若是让你成了禅宗的执掌者，那我密宗，便将不战自胜。”

    说着，圆珍突然抓住空海肩膀，便要施展轻功离开。

    然而，二人身形刚刚跃起，便被一人当空劈下。

    “二位，是否有点目中无人了，想逃就逃。”

    迅若疾电的速度，在空中扯出无数幻影，清羽施展「凤舞六幻」，后发先至，拦住圆珍二人的去路，一剑劈在圆珍挡在身前的手掌上，发出铿锵之声。

    这一剑难伤体若金刚的圆珍，但让他被劈回地面，面对紧跟而来的释觉的攻击。

    只见释觉脚踩之处，步步生莲，九步踩下，便已到圆珍身后，纳须弥于芥子的「芥子须弥掌」推出，雄浑大力，聚于小小一掌之中，令密宗炼体神功「金刚无能胜」的圆珍都要谨慎面对。

    “嘭——”

    泛着金光的手臂后挥，与「芥子须弥掌」相撞，圆珍此时仍然以类似「枯荣禅」的法门收住元气，一身神元巅峰的功力未能圆满，无力与释觉的「芥子须弥掌」抗衡，被一掌击飞。

    “摩诃路洒拏（大忿怒）。”

    空海双手结印，口诵真言，一式「不动明王印」击向释觉。

    “空海佛友，你与贫僧的差距，有点大。”释觉竖掌于胸前的左手拂起袖摆，轻描淡写间，将带着忿怒之火的「不动明王印」化为无形。

    “佛友虽然进阶神元，但此前的积累，却是不如贫僧。未在先天境沉淀，而是匆匆突破，让佛友如今的实力，和一般神元境无太大差别。”

    说话之间，释觉手上不停，一掌印到空海阻挡的臂上。

    这一掌，虽被空海挡住，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双臂发出骨裂般的响声，观其情况，距离骨折也是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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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金刚

    空海。”

    圆珍急呼，一脚踏碎脚下的地面，接着反震力，冲向释觉。

    释觉再次和圆珍泛着金光的手掌相撞。这一次双方皆是后退一步，势均力敌。

    释觉看着圆珍隐隐变得年轻了几岁的面孔，心中对圆珍突然变强的实力有了底，当即道：“圆珍佛友，你此时解开「枯荣禅法」，此前所做的准备可说是功亏一篑，真丹境突破概率，至少会减三成，为此，值得吗？”

    圆珍的气血因为过度使用“苦行”作为修行手段，早早开始枯竭，若非使用「枯荣禅法」蕴养生机，可能早早就因气血枯竭而死了。

    进阶真丹，精气神三者，缺一不可，圆珍若是此时结束了蕴养气血，岂止是少了三成机会，甚至都可以做一辈子呆在神元境的打算了。

    然而，面对这等难以抉择的选择，圆珍毫不犹豫地说道：“值得。”

    说着，圆珍枯瘦的身形就像充了气一般，迅速变得丰满，皱巴巴的肌肤，也如老树逢春，变得光润有弹性。

    整个人瞬间从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家伙变成正当壮年的中年人，身高都硬生生拔高了三寸。

    “多年苦修，毁于一旦，着实可惜，”释觉摇头叹息不止，“公子羽，可愿与贫僧联手，一同击杀此二人。”

    释放全力的圆珍，释觉可不敢打包票能战胜他。这可是一位能冲击真丹境的高手啊，便是释觉积蓄再足，也无法让进阶神元没多久的他能够战胜苦修多年的圆珍。

    而对于释觉的提议，清羽稍加思索，道：“可以，但是杀他们二人的人是你。”

    虽然早已做了得罪密宗的打算，但若是有人肯背个黑锅，还是挺爽利的。看圆珍死都要保空海的样子，空海在密宗的地位肯定不小，这时候，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好。”释觉也是十分干脆的答应下来。

    禅宗密宗本就是死敌，别说杀两人，便是两百人，空海也是敢担下来。

    二人谈妥，清羽身形闪动，「凤舞六幻」施展。刹那间，六道身影，变幻无常，攻向正护着空海的圆珍。

    与此同时，释觉出手，真气化形，幻化出一座辉煌至极的神山。神山通体由金、银、琉璃、水晶构成，共分三十三层，正是佛门神山须弥山。

    释觉真气化成的须弥山在出现后，便迅速缩小，容纳入掌中，一掌推出，须弥之力，向圆珍倾压而来。

    “金刚无能胜。”

    双方夹击，圆珍做狮吼状，已经变得正常的嗓子怒声大喝，声震四野，浑身泛起耀眼的金光，昂藏的身形，通体充满无可摧毁之意。

    “嗯？”

    清羽的太虚眼透过金光，看见圆珍回复白皙的肌肤此时晶莹剔透，好似全身都由钻石构成。

    在这钻石一般的肌肤掩盖下，尚未真正完善的「天子望气术」竟是不能观测到圆珍的弱点，而心灵，也是藏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之后，未被清羽捕捉到任何念头。

    心中念头急转，清羽当即使用当初攻破释觉「芥子须弥掌」的招数，“万道森罗·归一。”

    平生所学之武功，由包容万道的「万道森罗」统合，近一百八十种气劲同时演化而出，由点及线，由线成面，汇于一掌之中。

    自上次初次使用归一之招后伤人伤己后，清羽发现，由一指使出「归一」固然可以点破面，穿透力更强，却也更难把握，极容易造成气劲失控。

    于是，经过尝试后，清羽该用掌来承载无数气劲。这样子，穿透力虽然比之前有所不足，但由于难度降低，可同时使出的气劲种类更多，威力也是更强。

    无坚不摧的「归一」，纳须弥于芥子的「芥子须弥掌」，两者皆是威力无俦的绝招，同时击中圆珍。

    “这······”

    清羽少见的，极为惊讶地看着自己击中圆珍背后的手掌，「归一」击中圆珍后背后，毫无一点动静。一百八十种气劲，在圆珍的钻石之躯前，难以寸进。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释觉，清羽的「归一」无功而返，他的「芥子须弥掌」同样如此。解放全力的圆珍，实力远比想象的要强，一身外功，可谓是坚不可摧。

    震惊过后，二人十分默契地疾步后退。

    然而，圆珍可不会让他们撤退，猛然踏步向前，地面在脚掌下尽数崩碎，圆珍手掌猛然涨大数分，一式清羽极为熟悉的「密宗大手印」盖在释觉肩膀上，将其生生击入地面一尺有余。

    其后，圆珍大手印再次扬起，这一次，着落点在释觉头部。

    面对破坏其多年「枯荣禅法」，导致真丹境无望的释觉，圆珍此时也不想着怎么让以后禅宗不战自败了，心中唯有杀念，让这个坏事的家伙死。

    但是，在手掌举到最高处之前，释觉却是率先出手，手结一种十分别扭的印决，指掌间，一股莫名的苦意在萦绕，这看起来就诡异异常的手印，被释觉闪电般印在圆珍如今空门大开的胸膛。

    圆珍的「金刚无能胜」催发到极致后，整个人的身躯当真是如同金刚之躯，坚不可摧，是以一直没有格挡的念头。在他心里，清羽和释觉并无能突破「金刚无能胜」的能为。

    所以，这印决虽然古怪，但圆珍还是坦然受之，并准备一个大手印盖在释觉头上，将这个导致自己前路近乎断绝的罪魁祸首之一的头给硬生生打入身体中。如此，方能消自己心头之恨。

    ‘不对，我的心态不对！’

    圆珍突然心头大震，他的心态，此时充满了一种苦涩的感觉，那是对自身前路断绝的绝望之情。这股绝望之情，衍生了对释觉的极致杀意和恨意。

    这种心态，便是如今圆珍心境失常，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要知道，密宗讲究“即身成佛”，依法通过严格的“三密修持”来成就佛果。对于心性，不似禅宗那般明心见性，却也有极强的规律之法。

    圆珍苦行多年，精神早已坚韧无比，按理来说，这种状况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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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七苦印（推荐票加更）

    心境失衡，内魔盈心。

    这便是此时圆珍的情况。因前路断绝的求不得苦，延伸出无尽的绝望，这绝望，又让圆珍的身体都受到了影响。

    被「枯荣禅法」释放的气血再次开始衰竭，而这一次，并不是「枯荣禅法」那般藏于内，而是真正无法恢复的枯竭。

    「金刚无能胜」散发的金光也是开始暗淡起来，整个人，整个人，突然好似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枯瘦老迈的状态。

    心境失衡，让那堵心中的无形之墙消失。清羽的「龟镜」能映照到，此时圆珍心中无尽的苦，就好像真的有一片苦海，此时正藏在圆珍心中。

    这种苦，让映照到圆珍心境的清羽都直感大受影响，不敢多加窥探。

    另一方面，由于未知影响，圆珍的「金刚无能胜」威力大减，已然不似先前那般，全无弱点可寻。

    ‘既然如此，就让你的弱点更大吧。’

    清羽如是想着，‘万世昭明’一剑斩去重伤的空海一臂。

    “啊——”

    一臂被斩，空海大声惨叫，引得圆珍转身。

    ‘心中的情绪，更加汹涌了。’

    便是不用「龟镜」，清羽也能感知到圆珍那不断四散的负面情绪。

    此时，圆珍一直在专心应对着莫名而来的无尽之苦，乍听空海的惨叫，当即转身，看见在地上抱臂的空海，不由心神大乱，让那莫名的苦意有机可趁，侵入心灵。

    也就在这一刻，剑光乍起，清羽腾空跃身，凛冽锋芒，缥缈飞仙，竞相辉映。

    「百步飞剑·天外飞仙」。

    由于清羽更改了「天外飞仙」，导致其剑气虽霸道，但人之意，远远压过剑意，这霸道的剑气，便是清羽用刀使出，也是同样的霸道绝伦。

    可以说，适用于清羽的「天外飞仙」，已然不能单纯地称之为剑招了。

    但是在统合「百步飞剑」后，利剑锋芒，可与人相当，补足了剑意的不足。此时，两相平衡，更显天人之姿。

    剑光如白虹贯日，一闪即逝，却在他人眼中留下了无尽的辉煌。

    一剑，

    刺入圆珍脆弱的眼眶，贯穿大脑，毙其性命。

    轻轻拔出‘万世昭明’，红白掺杂的混合物自圆珍的尸体中缓缓流出，依然还泛着金色微光的雄壮身躯仰天而倒，在地上溅起大片的灰尘。

    然而，令人惊异的情形发生了。

    圆珍的尸体在倒地后，迅速干枯，气血飞一样耗竭，转眼间，便成一具干尸。

    清羽立马转眼向释觉看去，直觉告诉他，这是释觉先前那招古怪的印决搞得鬼。

    而「天子望气术」同样观测到，此时释觉身上，也是泛着那种古怪的气息。

    释觉缓缓将双脚自地上拔出，脸上还带着一股黑气，对着圆珍的尸体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没想到，贫僧竟然被逼到使用这草创不久的「七苦印」，圆珍佛友，若是没有为空海解放「枯荣禅法」，应当有很大把握进阶真丹境了。”

    ‘「七苦印」？’清羽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佛教将人生之苦分为七种，即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这「七苦印」，应当就是以人生七苦为对敌手段，引发七苦，让其如坠无边苦海，难求解脱。

    圆珍应当是因为前路断绝，被引发求不得苦，心境失衡，且身躯由于有气血早衰的隐患，同样也是被这「七苦印」引发老、病两种苦，气血迅速衰竭，身体老化，坚不可摧的「金刚无能胜」产生巨大空隙，让清羽有机可趁，一剑穿脑。

    毕竟是有着数十位武者的武学感悟，且精通医术毒术的人，清羽当即想到这「七苦印」的效果，心中不由对释觉和尚生出忌惮之意。

    人生在世，谁人无苦，「七苦印」可说是对所有人的一招大杀器，这谁能不忌惮。

    当然，心中忌惮，清羽表面还是笑着赞道：“释觉和尚好才情，竟能创出这等武功。”

    此时，释觉也是刚将脸上的那股黑气压下，道：“公子羽施主谬赞了，此功草创，且人生七苦难受掌控，若非生命受到威胁，贫僧也不敢使用这威胁至极的武功。”

    “哦，”清羽挑眉道，“和尚怕死？”

    “世间谁人不怕死？”释觉回道。

    “你这和尚，果然不同一般。”

    佛门讲究四大皆空，刨除那些假和尚，其余的和尚越是动佛法，越是淡视生死，像释觉这样佛法精深有像个俗人怕死的和尚，可不是一般的少见。

    感叹完释觉和尚的非同一般，清羽将目光转向此时正在地上挺尸的空海。这个密宗的和尚，同样是令人惊异，不过他不是想释觉那般特立独行令人惊异，而是他的地位。

    清羽十分好奇，是要有怎样的地位，才能让一个有望真丹境的武者，放弃希望只为保其活命。

    天下势力，真丹境已是极为稀有的高手了。六扇门这个王朝出军方外最大的暴力机构四个二把手，是真丹境。山河书院的诸葛院长未突破前，也是真丹境。在通神境有默契的不出的情况下，真丹境已是最强高手了。

    但是便是如此，圆珍这个有望真丹的武者为了空海牺牲了。这各中因缘，着实令人好奇。

    不过清羽也是深悉“好奇心害死猫”这一道理的，所以这向空海逼问的事情，还是交给密宗死敌——禅宗和尚吧。

    谁知道这种身份的人身上会有什么后手，清羽可是经历过两次这种情况了，这第三次，还是小心点为好。

    “释觉大师，请。你可以为你的释意师兄报仇了。”清羽向空海方向伸手做请状。

    释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边走边说道：“还是先拷问一番密宗的情报吧，贫僧对密宗的计划也是极有兴趣的。”

    能把拷问直接说出口的和尚，估计也就只有释觉了吧。

    惊恐地注视着释觉慢慢走近，空海眼中神情变换，最终化为一种神色，那就是坚定。

    “嗯？撤！”清羽很敏锐的发现了空海的决意，当即闪身迅速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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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大日佛光

    没有收到任何警戒信息，仅仅是看穿空海那股想要同归于尽的决意，惜命的清羽就朝后边迅速远离。

    而释觉这个和尚也是挺贼的，见清羽这般作态，也是脚踩金莲，一步一莲地远离空海。

    “一起死吧！”

    空海喃喃念出最后一个死字，体内大放光芒，七窍之中，皆是透射出无量佛光。

    耳尖的清羽听到空海这句临死时的话语，当即毫不犹豫，燃烧一部分精血，大喝：“朱雀振翅。”

    明亮的火光在背部聚集，形成两只硕大的真气羽翼，真武门四象绝学中速度最快的朱雀身法，再配上「凤舞六幻」，让清羽速度直线上涨，瞬间越过营壁。在不计真气损耗的情况下，数息间便已远离千巩堡。

    此时，空海体内的佛光已然将其全身融化，于千巩堡中大放光明。

    佛光遍照四野，让整个世界，都好似又回到了白天，明亮的圆月都无法见其形。

    清羽即便是远离了近两里的距离，既然还是能感觉到佛光炽盛，不敢回身观望。以佛光之炽盛，要是用这双目力惊人的眼睛看去，清羽怕是在当完聋子后，又要当瞎子了，还是不可恢复的那种。

    “这可真的是······”清羽保持着背向千巩堡的身形，龇牙道，“真是变态，竟然还捏着这么强大的手段来同归于尽。”

    “这也证明了空海的身份不凡，”释觉这个贼精的和尚不知从那转出来，道，“密宗的大日佛光，威力本不该如此，我想这佛光的目的首要还是把空海给毁尸灭迹，不让外人察觉到隐藏的秘密，次要才是杀敌。”

    “公子羽施主，此时你若是回身看去，应该还能看到佛光形成的大日如来法相。”

    “那你怎么不回头看？”清羽没好气地说道。

    这贼和尚当真是坏得很，自己不敢回头看，唆使清羽回身。

    这时，不远处急急忙忙跑来两道身影，两人皆是穿着血色衣衫，跑到清羽面前口呼“龙首”，并行礼。

    这二人正是纪堂和血蝠一号，他们两个倒是机灵，早在察觉自己连战斗余波都难挡的时候，便已撤出了老远，待见清羽迅速远离时，又是跑了一段路，避过了被大日佛光融化的危机。

    此时，佛光渐渐暗淡，犹如白昼的天色消退，夜晚再次出现。

    清羽眨了几下眼睛，渐渐适应了这再次暗下来的天色。回身望去，只见此时的千巩堡，已然成了一片废墟，堡内毫无人气，所有人都应当死在了大日佛光之下。

    不过是转眼间，这原本有上千人居住的坞堡，便成了毫无生息的鬼地。武道强者之威，着实可畏可怖，仅仅是一道封闭在空海体内的佛光，便能造成这般巨大的杀伤力。

    “可惜了一堆材料啊。”清羽看着远处依然沦为废墟的千巩堡，有点惋惜地道。

    蛰伏了数月，又大举制造魔刀卫，耗费了不少的杀手。这次本打算拿千巩堡的人补充一波人手的，可惜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日佛光给搅和了。

    这一趟，可说是除了立威，明面上的收获全无。

    但清羽却是觉得不虚此行，不止是和神元境巅峰的圆珍交手，验证了实力，还有听闻的各个密辛。

    就像这释觉和尚，清羽转头看着面色惨白的释觉，谁能想到，这个大禅寺的首席弟子，修得竟然是小乘佛道呢，而且还创出诡异异常的「七苦印」。

    这和尚在先天境时能力压元剑一，雄踞龙凤榜榜首之位，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和尚接下来要如何？”清羽向释觉问道。

    释觉双手合十，道：“自然是回去养伤，与同门会和。”

    “和尚就不怕我将你修小乘佛道的事情说出去？”

    大乘佛法终究是如今的主流，能看透大小乘之分的终归是少数，若是释觉研修小乘佛道的事情暴露出去，那便是他实力再强大，今后也无法在大禅寺做到高位了。

    “不怕，”释觉摇头道，“揭露贫僧，对施主没有任何好处。而若是为贫僧保存秘密，日后，我等还有合作的机会。”

    这和尚说得十分坦然，好似合作的对象不是一个满手血腥的青龙会龙首，而是名满江湖的正道中人。

    “这提议，确实是让我动心了······”

    清羽眼神闪烁不定，思量着释觉说话的用意。

    突然，清羽问道：“和尚可能杀人？”

    释觉回道：“阿弥陀佛，贫僧不杀人，只会帮人解脱。”

    解脱？像是巩氏兄弟那般吗？

    清羽心中腹诽，却是了解了释觉的回答。

    当即，他笑言道：“那么便希望我们今后有合作的机会吧。”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释觉再次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飘然离去。

    “释觉和尚，倒是一个可利用之人。”原地，清羽看着释觉远去的身影，喃喃道。

    ··················

    也是在这个明月高悬的夜晚，一道浑身包裹着黑色衣衫，就连头部都以黒巾蒙面，又带着黑纱斗笠的身影，走进了一处影市。

    这道浑身可说是密不透风的身影一进影市，就直奔影市街道的最末端。那里，坐落着一间开张不到一年的店铺。

    店铺里不卖别的，只卖人命，这是一所做无本买卖的杀手组织建立的店铺。

    而这个杀手组织，如今江湖上也算是众人耳熟能详了，那就是，青龙会。

    这间店铺，在过去数月，不知是何原因，一直闭门。直到今日，方才开业。而这个黑衣人，等店铺开业已经等了两个月了。

    如今见店铺开门，黑衣人便急不可耐地前来。在进入店内后，这个黑衣人虽是第一次前来，却早就研究过了下单的过程，十分干脆地转入一间唯有一根蜡烛点亮一点光明的房中。

    蜡烛微弱的烛光下，是一个同样包裹着黑衣，身形完全隐在暗中的人。

    “我要杀人。”黑衣人直接说道。

    “姓名，以及酬金。”

    黑衣人也是知道青龙会先收酬金的规矩，当即便把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以及一本书册放在桌上。

    烛光照耀下，纸条上写着“清虚”二字，而书册，则是···《青龙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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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又是一年腊八节

    十二月初八，又是一年唯有一次的腊八节。

    转瞬间，距离当初来到神都山河书院求学，已经是一年过去了。

    去年的腊八节，可是热闹的紧啊，明瑞雪夜上大同山，与诸葛龙宿大打出手。当时的战况，清羽便是未能亲眼目睹，也是感受到了其中的惊心之处。

    光是双方交战的动静，便让当时在浩气长河庇护下的清羽直感难以承受，若是在现场，估计光是余波都能让当时还在先天境的清羽连渣子都不剩了吧。

    而且也是那一夜，清羽开始怀疑金明轩的真实身份，其后更是在小秘境中杀了这个挺合得来的家伙，说实在的，此事再当时的清羽心中还是有点遗憾的。毕竟像金明轩这般有趣的人不多见。

    “时光荏苒，一年过去了。”清羽感叹道。

    今年的腊八节，远比去年来的和平，密宗入北周的事，扯了有一段时间了，却依然没有定论，北周皇帝凤天鸣竟也是不做正面回应，态度着实暧昧的很。

    清羽今日也是少见地不在密室中练功，而是搬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过，便是在晒太阳，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此时，清羽手中正拿着一份单子，一份买凶杀人的单子。单子上要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清羽极为熟悉的那位清虚师兄。

    而这笔单子的酬金也是十分诱人，《青龙盘星》，清羽所搜集的真武门四象绝学中缺少的那一部。

    不过这个雇主耍了个滑头，没按规矩把酬金付齐，《青龙盘星》秘籍少了三分之一，让这部绝学很遗憾地在后边加个括号，里面写着“残缺”二字。

    负责收酬金的那个人由于《青龙盘星》是本珍贵的秘籍，不敢翻看，所以直到这部绝学到了清羽手中，才发现是残缺的。

    “事成之后，再交付剩余部分吗？”清羽嘴角扯出一丝冷冽的笑容。

    这个雇主倒是表现得还算有诚意，他将目标清虚最近的行踪也在之后一并交托了出来。可以说，若是这个人没说谎，青龙会只需派人去收人头便是。

    然而这事却是透着种种可疑之处。别的不说，光是《青龙盘星》的；来源，就值得质疑。

    清羽不知道玄广也是会全部的四象绝学，所以直接把目标放在真武门身上。四象绝学虽然被真武门拿来作为通缉玄广的悬赏，然而玄广至今还在南疆逍遥，并没有任何人能拿到这笔悬赏。

    所以，这部秘籍的出处也就只有真武门的人了。那么究竟是谁下的单子呢？清羽在此打上一个问号。

    这个问题想不明白，清羽是不会去轻易犯险的。会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去找清虚，结果蹦出个清虚他师父来。

    所以还是先放在一旁。

    还有另一件事，也是让清羽有点苦恼。

    这件事不是杀人买卖，而是有关元剑一的事。这家伙最近跑到北周到处找公子羽的行踪。

    在百般寻找未果后，元剑一直接跑到影市那边下单的店铺里下单买自己的命。然而这买命钱，元剑一却是不肯交。这件事，和清虚的单子一同交到清羽手上。

    下边的人表示他们无法做决定。

    而清羽这边，如今却是不打算多出面。

    凤天鸣虽未表态迎密宗进入北周，但密宗却早已开始在北周各地建立寺庙了。

    本来一潭死水似的北周，闯进了密宗这条活鲶鱼，如今却是活跃非常。真丹境高手虽不多见，但已确认出现，还是密宗的。

    这个消息，让清羽完全熄了冒头的打算。虽说把空海之死那个锅扔到释觉头上，但清羽还是觉得小心点好，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密宗逮着了。

    “嗯？他怎么来了？”清羽突得眉头一扬，他感知到了凤九的气息。

    今日是腊八节，皇室中有家宴。虽然说是晚上才举行的晚宴，但你若是真等到晚上才出发过去，免不了一个失礼的名头。

    所以，凤九这些皇子，大清早的就该进宫了。

    可是现在，本该进宫的凤九却是来到了清羽这里。

    略作沉思，清羽决定看看凤九是有何要事，让他没有立即前往皇宫中。

    数息后，一道急切的脚步声自外头传来，凤九疾步走入院中，沉声道：“今年腊八节，父皇决定不设家宴，要在宫内万福阁设宴，与文武百官一同品粥。”

    “而且，还请了密宗僧人，前来诵经祈福。”

    “密宗？”清羽讶然道，“他这是要真正表态了吗？”

    “不知道，”凤九摇头道，“明面上的理由，是说腊八节那是佛教盛日，请来佛门僧人祈福。背后，却是不知有何内情了。”

    腊八节乃是佛教盛大节日之一，相传佛祖便是在这一天成道，又称为“法宝节”。本是专属于佛门的节日，经过时代演变，才渐渐成了家喻户晓的民间节日。

    凤天鸣虽然在此前一直态度不明，但很难说他不是找个适合的时刻来宣布。若是当真明确宣布密宗进入北周，那这场风波，就要真正开始了。

    清羽正自思索凤天鸣是否当真铁了心要迎密宗入北周，突闻外边马蹄声隆隆，正有人策马飞驰。

    古怪事当真是一茬接着一茬，清羽目前所在，实在大同山脚下，平日里为表对山河书院的敬重，也是为防出事故，非特别时刻，禁止马匹马车快速飞驰。

    今日乃是腊八节，有很多本地学生要回家与家人过节，是以山下此时可是人来人往，学子，学子家里来接人的家属或是下人，可说是让山脚这里挤满了人，摩肩接踵的。

    来人敢在此时此地策马飞驰，岂能不古怪？

    “听声音，是直往大同山上去的，应该是前往山河书院的。你去打探一下。”清羽对凤九说道。

    “好。”说完，凤九又是疾步离去。

    清羽缓缓起身，看着今日明朗的天空，突然笑道：“这些人还真是都对腊八节情有独钟啊，专挑今天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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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口谕（日常加更）

    武曲先生负手立于山河书院大门之前，闭目聆听那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马蹄声阵阵，虽然频繁迅疾，但干脆有力。光听这蹄声，精通相马之术的武曲先生就能断定，这是一匹难得一见的好马。

    但是······

    这并不是来人在书院这庄严之地前，纵马飞驰的理由。

    双眼陡得睁开，武曲先生眼中精芒大盛，如渊渟岳峙站立的身形好似在无形拔高，不断上扬。

    那已经远远望见书院大门的策马扬鞭之人好似看到一个天神般的身影，在不断变大，变大，直至充斥视野，神威凛凛的双眸，冷漠无情地俯视着渺小的自己。

    “吁——”

    坐下黑色的御马突得直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乱舞，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这个骑马的人乍见坐骑失控，不由紧勒缰绳，试图让坐骑安静下来。

    “放肆！书院门前，安敢策马狂奔！”武曲先生此时的呵斥，在这人耳中，便如雷霆作响，震耳欲聋。

    本来有着不凡修为的骑马者在这如雷音大振的呵斥声中，一身功力竟是难以控制，被坐骑给甩下马去。

    御马在耍下勒着缰绳的御者后，彻底自由，循着内心本能，向山下急奔，试图逃离那个天神般的身影，远远逃离。

    而那个被甩下马的御者，身穿朱色太监服，乃是一位宫中的太监。

    此时，这个太监在地上一阵翻滚后，只觉头晕眼花。待晕眩之感去后，这太监只觉先前那个如山岳般巨大的身影已然消失，远处山河书院门前，只有一个身影站立。

    这个身影虽然身材高大，但依然还在正常人范围之内。太监也是懂武之人，自然知晓自己先前是心神被慑，生出了幻象。

    心中知晓和那人的巨大差距，这太监心中虽气愤至极，却也不敢出声咒骂，只得拍去身上的尘土，恭恭敬敬地，慢步向山河书院山门走去。

    待太监到达山门之前，正好也是后边以轻功急赶而来的凤九到达之时。

    凤九先是朝武曲行礼道：“学生见有人策马于山道上狂奔，心中过急，使用轻功追赶，却是有点唐突了，望先生恕罪！”

    “无妨，”武曲轻轻颔首。

    凤九行完礼后，又朝那个太监厉声道：“你这太监，竟敢在书院圣地之前纵马，当真是不想活了吗？”

    凤九声色俱厉，这太监却是不以为意，作为宫中之人，这些太监最为势力，凤九与皇帝不合，那这些皇帝的家奴自然不会触主人的眉头，来给凤九好眼色。

    即便凤九现在地位越发上涨也是一样，毕竟他地位再怎么高，也无法伤到皇帝的家奴。

    眼见太监这轻视样子，凤九脸上寒色愈盛，体内劫力转为雄厚真气，便要出手教训一番。

    “山河书院前，纵马狂奔，我便是杀了你也不过分。”武曲突然出声，“现在，你最好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便是闹到陛下面前，你也难逃死罪。”

    比起凤九，武曲的杀机是切切实实的，他也完全有毙杀这太监的理由。

    当即，见风使舵的太监立马谄笑道：“奴婢小贵子，此次失礼，却是由于心急于陛下的旨意，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这位先生恕罪。”

    “哦，陛下有何旨意。”

    太监小贵子连忙道：“陛下口谕，请山河书院诸葛院长今夜至宫中万福阁中赴宴，与朕及百官共品腊八粥，同过腊八节。”

    请诸葛院长前去一同过腊八节？

    凤九和武曲脑海中齐齐冒出这个问号。

    先是请了密宗僧侣前去诵经，又让诸葛院长前去赴宴，这是作甚？示威吗？就不怕惹得儒门之怒火吗？

    凤九脑中问号一个又一个冒出来。

    而看武曲先生，他的疑惑比凤九更深。毕竟取消家宴，与百官一同品粥，还请密宗僧侣前去诵经，都是今早凤天鸣刚下的旨意，武曲完全不知情。

    “先生，陛下还请了密宗僧侣前去诵经祈福。”凤九嘴唇微动，向武曲传音道。

    当即，武曲脸色就变得铁青，他和凤九想到一块儿去了，认为凤天鸣这是向盘踞北周多年的儒门示威来了。

    一直脾气不小的武曲当即便要爆发出来，只是思及对方终究是来传达皇帝的旨意的，生生将真气压下，生硬地道：“我会向院长禀报的。”

    “你，走吧。”

    这几个字，武曲是十分一字一字吐出来的，其内蕴含的怒气，令见识过武曲之威的小贵子两股战战，生怕武曲一个忍不住，把他给活劈了。

    听到可以走，小贵子是如蒙大赦，转头就跑，生怕武曲改变主意，拿他来发泄怒火。

    “先生。”凤九叫道。

    “走吧，和我一起去见院长。”

    无涯居中。

    身着青衫，相貌在进阶通神后，比以往显得更加年轻的诸葛龙宿听完武曲的话，笑道：“我道是什么事呢？令武曲你这么愤怒，原来是这等事。”

    “院长，这可不是小事，这······”武曲急忙说道。

    “无妨，无妨，”诸葛龙宿摆手道，“安心，出不了大事的。”

    “陛下邀僧人来为大周祈福，这也是好事，不必心急，不过······”

    诸葛龙宿笑道：“我最近身体抱恙，受不得风寒，却是大晚上的去皇宫中品腊八粥了，这可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闻言，在场众人脑门上皆是齐刷刷地竖下几道黑线，通神境强者会身体抱恙，还受不得风寒，怕不是在逗我。

    “便由欧阳代我前去吧。”

    诸葛龙宿看向在一旁的欧阳偃，“欧阳，此事就交予你了。”

    “是，老师。”欧阳偃应道。

    “记住，切勿失礼，任何事，你只需笑颜以对便可。”诸葛龙宿叮嘱道。

    “学生明白。”

    “还有凤九，今日之事，却是让你费心了。今夜，却还需你再多费心一下，你便在宴会上帮衬一下欧阳吧。”诸葛龙宿又向凤九道。

    “是，院长。”凤九大喜道。

    帮衬，欧阳偃可不需要帮衬，反倒是凤九，在诸皇子中最不受皇帝欢迎，还需欧阳偃帮衬。

    诸葛龙宿这番话，当是对凤九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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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偶遇”

    虽然还是不解诸葛龙宿只让欧阳偃过去是何意，但凤九对于这次的腊八粥宴，却是没了太多的疑问。

    若是当真会宣布密宗正是入驻北周，你看诸葛龙宿还能不能这么悠哉游哉的？

    北周建立三百年，儒门早就和北周融为了一体。迎密宗入驻，固然会让北周失去儒门的支持，但没了一家独大的性质，儒门也终究难有往日风光。

    是以，虽然不知道诸葛龙宿如何知晓凤天鸣不会迎密宗入驻，但他无疑是确定了消息会百分百正确，才会让欧阳偃代他这个院长前去赴宴。

    所以，两个时辰后，在和准备好的欧阳偃出门之时，凤九暗暗朝一个早在山门外候着的学子使了个眼色。

    而这个眼色就造成了接下来的一幕······

    “停！”

    书院的马车正行到神都街头上，挽起马车窗帘的凤九好似看到什么十分在意的东西，当即喊停。

    “凤九，何事如此着急？”坐在凤九对面的欧阳偃好奇问道。

    凤九回道：“先生，学生刚刚看到了一位许久未见的好友，是以失礼了。”

    “哦？是何人？”欧阳偃感兴趣地问道。

    若是从前，欧阳偃其实是更加偏向作为师弟的凤栖梧的，但这次皇帝突然下令改家宴为百官宴，宣密宗法师前来诵经祈福，第一时间知晓的便是诸皇子。

    而诸皇子中，和山河书院渊源最深的便是九皇子凤九与八皇子凤栖梧，而前来山河书院报信的，便只有凤九一人，凤栖梧现在依然还在宫中。

    这固然有凤栖梧深受皇帝喜爱，不似凤九那般孤零的因素，难以下决心真正站到山河书院那边，只能不偏不倚地站在中立立场。但凤九这次行动，却是令欧阳偃心生对他的好感，使得现在还询问凤九的好友，相处得比以往亲近了许多。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学生一起参加文坛争位，为书院争光的孟德。”凤九回道。

    这一下，欧阳偃是真的感兴趣了，道：“可谓那位受了伤，耳朵失聪的孟德？”

    年初的文坛争位，山河书院虽是胜了，却也是惨胜，参与者伤亡惨重。而在存活的学子中，由于受伤导致耳朵失聪，无奈离开书院的孟德，自然是受到了书院先生和院长的关注。

    “快快唤住他。”欧阳偃连忙道。

    “是，先生。”

    凤九出了马车后不久，就带了那位为书院争光的孟德师弟回来。

    作为书院代表前去皇宫赴宴的马车，自然不会小，坐下八人都行，多出一人，完全不会显得拥挤，还能让清羽小小得行了个礼。

    “见过欧阳先生。”清羽行礼道。

    “无需多礼，”欧阳偃拖住清羽想要行礼的架势，关心问道，“孟德，之前你离开书院前去就医，如今回来，是否已经治好了失聪之症？”

    闻言，清羽脸色稍显黯淡，叹道：“让先生挂心了，孟德遍访名医，皆言是伤到了脑部，耳部无有受创，此症，几乎难以治好，唯有日后进阶神元，才有可能不药而愈。”

    “可你这······”欧阳偃讶然地指指清羽的耳朵，意思是你明明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先生，方才学生发现在先生说话时，孟德师弟视线一直关注着先生的嘴唇，我想，孟德师弟应该是以唇语来读懂先生的意思吧。”欧阳偃身旁，一个身穿书院白色的学子制服的年轻人说道。

    这个年轻人说完，还向清羽笑道：“孟德师弟，当日一别，也快有一年时光了吧。”

    “曾越师兄。”清羽叫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曾越当初也是参与文坛争位的学子，此人性格刚烈，当初也是他第一个响应林沉风，使出儒门禁式「碧血照丹心」搏命，可说是个正人君子。

    曾越在文坛争位结束后，有诸葛龙宿这等通神境强者输送元气为他疗伤，山河书院也是不缺天材地宝，是以还是运气好，不止使用「碧血照丹心」的后遗症被治好，还功力大增。

    最重要的是，他还受到了书院的重点栽培，此次前去赴宴，欧阳偃带上曾越，便可见书院对曾越的重视。

    “师兄眼尖，看出了师弟是以唇语来读懂欧阳先生的话语，”清羽故作苦笑地道，“既然要等到神元境才有可能治好，在这之前的日子总不能和他人交流都写在纸上吧，是以师弟才自学了唇语。”

    “苦了你了······”欧阳偃叹道。

    唇语这东西，若非是清羽目力过人，将他人说话时的动作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可没那么容易学会。

    欧阳偃自动脑补了一系列清羽学习唇语的挫折，心中也是对这位为书院而失去听觉的学子生出愧疚之意。

    文坛争位结束后，由于各种变故，书院一直未曾关注这位学子。等到一系列事情结束后，欧阳偃才得知这学子早已出去寻医了，武曲当时知道竟然还不告诉他。为此，欧阳偃还狠狠数落了武曲一顿。

    “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吧，来年开春，回书院继续进学。”欧阳偃说道。

    “谢先生。”

    “对了，先生，”清羽一副突然发现的样子，道，“您和二位师兄这是去往何处，可别因为学生误了事情。”

    说这话时，清羽一脸惶急，好似为自己耽误欧阳偃办事而感到着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急，不急，”欧阳偃摆手道，“正好，你也是适逢其会，便与我们一同前去赴宴吧。”

    “赴宴？赴什么宴？”

    “师弟······”凤九凑过来，小声地将这其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清羽。

    其实清羽是完全知晓的，便是之前不知山河书院也是被邀去喝腊八粥，如今也是猜到了。只不过为了瞒过欧阳偃与曾越二人，现在又听凤九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清羽收拾了下衣冠，正襟危坐。

    马车一路前行，在皇城前的侍卫确认后，缓缓行进了这北周的皇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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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御花园之会

    山河书院一行人到达时，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两个时辰。

    此时，参与晚宴的文武百官皆已到达，皇城内也是人来人往，宫女太监来回奔走，准备着接下来的晚宴。

    北周皇帝下达更改的命令时，是今日早晨，这数个时辰间，突然要举办宴请文武百官的宴席，着实是难为这些办事的宫女太监了。好在这晚宴中，喝的是腊八粥，不像那种需要提前至少五天以上准备的大宴，至少能在数个时辰内准备好今夜的晚宴。

    清羽等人下得马车后，欧阳偃说道：“我将去和一些老友聊聊，你们三个是作何打算？”

    北周朝野，百官多数都有在山河书院进学过，便是武官，也有不少是山河书院毕业的。欧阳偃有老友在，也不出奇。

    “学生想要跟随先生。”曾越说道。

    曾越马上就要毕业了，之后不管是进入仕途，还是留在书院教学，只要不是出外游学，基本免不了和官员打交道，还是现在先熟悉一下好。

    凤九说道：“学生想带孟德去到处逛逛，聊一下最近的事情。”

    “嗯，也好，那就在晚宴之前，万福阁前碰面，有凤九在，想来你们应该不会迷路。”欧阳偃点头道。

    说完，欧阳偃带着曾越当先离去。

    凤九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道：“我虽然是皇子，但对宫中也不太熟悉啊。”

    作为北周皇帝临幸宫女的意外产物，此前又是个病秧子，凤九在搬出皇宫前，可是很少踏出住处。要是让他带路，指不定就会带到那里去。

    “无妨，到时候问太监便可。”清羽说道。

    “嗯。先去御花园见见我那位六皇兄吧，如今，我也算是他的得力助手了。”

    自从凤九开始修炼后，六皇子凤朝南就开始刻意结交凤九。而凤九，为了苟过发育期，也为了渗透六皇子的势力，同样是刻意逢迎。

    两者皆是刻意，那么他们的结交自然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不过半年，凤九和六皇子的感情就好似同胞而生的一样，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不小的过节。

    而在凤九拒绝将天子武学交给皇帝，进而得到山河书院的看重后，二人的所谓兄弟之情，便更胜以往了。

    在六皇子看来，凤九拒绝将天子武学交给皇帝，无疑是放弃了皇位。而得到山河书院的看重，也是让凤九的价值暴涨。

    这等助力，怎能不结交。

    二人便边欣赏着皇宫的风景，便前往御花园中。

    御花园坐落于皇城中轴线的北端，与后宫相连，又通东西六宫。园内遍植古柏老槐，罗列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花桩景，可说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盛景。

    清羽一路走来，也算是开了开眼界了。

    不过，越是前行，清羽本来还稍感兴趣的面色就越是平淡，及至最后，已是对这美景毫无波动了。

    “怎么，这御花园的美景入不了孟兄的眼界？”凤九发现清羽不感兴趣的脸色，不由问道。

    “非是不入眼界，而是不感兴趣。”

    清羽淡笑道：“我之前的好奇，实则是对自己并未见过的东西有着些许见证之意。待见过后，这股好奇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

    美景虽好，却也只是力量的附属物而已。而且这御花园在常人眼中，当是人间盛景，但在我眼中······”

    清羽摇了摇头，“景色虽靓丽，却难掩人为之气。这景色，还不如看见自身力量的一丝进境令人动心。”

    清羽的「天子望气术」结合了风水堪舆之术，便是不刻意去运行，卓绝的目力也是能精准发现这御花园中的不自然之处。加上「天人转生法」对外界的敏感度，也难怪清羽对御花园不感兴趣了。

    少了欣赏美景的心情，二人的脚步就无形中加快了许多。不多时，已然到了一处湖心亭前。

    不小的亭子中，此时已有数人在内，不过听他们那颇为激烈的言辞，显然这些人不是在聊天谈心。

    “呦，这不是凤九吗？怎么，在山河书院春风得意，让你忘了规矩吗？来了又出宫，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见到凤九到来，怪声怪气地说道。

    观其衣上绣着四条四爪蛟龙，这年青人应当是个皇子。事实上，亭中众人，除了一名身着白裙的少女，其余应当都是皇室子弟。

    男的皆是和说话的这个皇子相似的穿着，除那名女子外，另一个女子观其衣着，也当是一位公主。

    凤九听到那个年轻皇子阴阳怪气的挤兑之语，冷哼一声，道：“十弟你连和皇兄说话该有的敬意也忘了吗？这等品性，难怪考不上山河书院。”

    山河书院一直有为朝廷大员提供一定数量的免试名额，让大员们的弟子能够走后门进入山河书院读书。但是这免试名额，提供给了官员们，却没有提供给皇室。

    这不是山河书院不给，而是皇室不要。那些纨绔子弟靠着免试名额走后门进入书院也就罢了，皇室中人要是靠着这个进入书院，可丢不起这人。

    是以，皇室中人，身份虽贵，进入山河书院进学却和一般普通读书人一样，都需要通过入门会试。

    而这位十皇子，听凤九之言，无疑是才学过不了关，被入门会试无情地刷了下来。

    十皇子被凤九掀开旧伤疤，当即大怒，吼道：“凤九你这个贱······”

    后面那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便被凤九挥袖掀起劲风掀了个跟头。

    “十弟，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还需为兄再教育你一番？”

    ‘哦，想起来了。’在一旁的清羽突然想起了这位十皇子。

    在去年刚进书院后不久，韩文信通过清羽向凤九邀约，去赴六皇子凤朝南的约。在结束和六皇子的谈话后不久，这位十皇子凤绝派了个下人来，趾高气昂地让凤九去他那拜见。

    然而，十皇子就被凤九寻机教训了一顿。那应该算是凤九在开始修炼后第一次真正动手与人战斗。这么一想，这个十皇子还是挺有纪念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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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御花园之会（下）

    凤九！！”

    十皇子目呲欲裂，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个突然掀了自己一个跟头的人名字，身上真气激荡，便要动手。

    “十弟。”

    “老十，你放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身后按住十皇子的肩膀，压下他身上激荡的真气。

    同时，六皇子凤朝南厉声喝道。

    清羽目光扫过这个阻止十皇子的人，此人面若冠玉，日角龙颜，观其一身深厚的「浩然正气」，这应当就是八皇子凤栖梧了，众皇子中，目前最有希望继承北周大统之人。

    他的确当得起“凤栖梧桐”之名，不论其他，光论风姿，此人便是诸皇子之冠，龙表凤姿，王者之相。

    没看到站在凤栖梧对面的六皇子看到他的尊容都眼冒妒火了吗？

    皇子中现在最强的两人都要阻止自己，十皇子就算再怎么有脾气，此时也得憋着，只能朝凤九叫嚣道：“凤九，我们走的瞧！”

    说着，便咬牙切齿地扬长而去。

    “哼，无趣！”

    娇俏的声音，自然不可能是男子发出的。一直和那名白衣女子站在一起的那个公主此时不满地皱着凤眉，一副极为不满的样子。

    他身边的那名白衣女子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有一种文静少女的感觉。

    “司姐姐，我们走，不理这些想皇位想疯了的家伙。”那名公主对身边的白衣女子说道。

    ‘姓司？司家的人？’清羽揣摩着这个姓司的白衣女子的来历，‘能和公主这般亲密，应当也就只有身为皇亲国戚的司家了。’

    此时，那公主依然牵着司姓女子的手，带着一缕香风，从清羽身边走过，离开湖心亭。

    而凤栖梧见状，竟也是亦步亦随，追了上去。

    只不过在经过凤九身前时，凤栖梧眼神复杂地看了下凤九身上穿着的白色儒服。

    这属于山河书院的白色儒服，和凤栖梧身上的蟒袍形成鲜明对比。

    凤栖梧应该是有点羡慕凤九的，毕竟凤九不需要做选择，只需旗帜鲜明地站在山河书院那一边便可。

    而凤栖梧却做不到这般潇洒，书院和皇帝皆是对他不薄，且皇帝还是他生身父亲，两者真的很难做选择。

    所以凤栖梧只能左右摇摆，难以真正坚定立场。

    凤栖梧走后，亭中就只剩清羽、凤九，以及六皇子凤朝南三人了。

    凤朝南一脸忌恨的看着凤栖梧追着那个公主和司姓女子跑的背景，低声咒骂道：“该死的凤栖梧······”

    声音虽低，但以清羽和凤九的功力，皆是能听得清楚。两人目光稍稍一对，皆是闪过幸灾乐祸之意。

    看凤栖梧的神情，应当是钟情于那名司姓女子。而这，无疑是在撬凤朝南的墙角。

    别误会，不是说凤朝南要掺和进去，搞一次三角恋。他的母亲司贵妃可是司家家主的妹妹，那司姓女子应当是凤朝南的表姐或是表妹，这可不能结合。

    凤朝南的忌恨，应该是想着凤栖梧要借此将司家拉拢过去，斩除凤朝南的一大臂膀。

    而以清羽对情绪的感应而言，他的「龟镜」能映照到，那司姓女子同样对凤栖梧有着不小的好感。这就很有意思了。

    稍稍发泄了下负面情绪，凤朝南脸上泛起亲热的笑容，朝凤九说道：“九弟，你来的正好，和为兄多聊聊。”

    凤九也是脸上一派温情，“刚刚还要多谢六皇兄帮衬，不然，还真不知道凤绝要跋扈到什么程度呢？”

    光看外表，这两人皆是好兄弟一辈子的样子，然而在一旁的清羽却是能清楚的映照到双方心中的念头。

    凤朝南心中都是冰冷的利用和算计，凤九心中对自己的惺惺作态感到有点恶心，其他的，也是和凤朝南一样，满满的算计和利用。

    二人一副热情到令人恶心的互相关怀后，凤九伸手指向清羽道：“六皇兄，此乃皇弟好友孟德，他最近要回到书院继续进学，欧阳先生极为看重他。”

    凤朝南立马认识到清羽的价值，十分高兴地道：“我曾经也时常听韩文信先生提到有位名唤‘孟德’的杰出师弟，只是一直未能真正认识一下。今日能和孟德先生结识，凤某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一如既往的求才若渴之姿，凤朝南对待有能力的人，一直不吝于放下身段。只是他若是知晓眼前这位孟德先生，在半个多月前还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不知会做何表情。

    “韩文信师兄有提到过我？”清羽一脸惊讶地说道。

    “是啊，韩先生说过孟德先生有着不世才华，今后定然会成为闻名天下之人。”

    “只是可惜······”凤朝南突然做出悲伤的神情，一脸黯然道，“韩先生去临川府办事，竟正逢东瀛人作乱，被其残忍杀害了。”

    “什么······”

    亲手杀了韩文信的凶手蹭蹭后退数步，大惊道：“韩文信师兄，死了？”

    清羽拂起袖子，遮挡住面孔，好似不欲他人看到自己垂泪的样子，悲怆道：“遥记得，当初还是韩师兄送予我他的读书心得，才让我能够悟出「浩然正气」，却不想书院门前一别后，再次听到的却是韩师兄的死讯。”

    “这可当真是···天妒英才啊······”

    那声音，若用一句诗词来形容，可说是“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清羽这番表演，可说是演技爆表，虽然略显浮夸，但在「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润物细无声的作用下，便是明知清羽在演戏的凤九，竟也莫名心生一种“此乃至情至性之人”的想法。

    凤九尚且如此，更别说凤朝南了。凤朝南此时当真确信眼前这个孟德乃是真的对韩文信感情深厚，心中为自己拿韩文信做文章点了个赞。

    而在清羽说出，韩文信乃是他的恩人，今后作为韩文信效忠对象的六皇子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可以去找他的这一番话后，让凤朝南先前因凤栖梧想要挖墙脚生出的怒火一扫而空。

    湖心亭中，三个演帝便这般各显演技，为了各自的目的，恶心了别人，也恶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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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立个君羊：532851330。入群问题是字面意思，本书的作者笔名，也就是衔雨(xia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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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腊八粥宴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居心否测的三人之间的扯皮谈话了。

    嗯···也不算很扯皮吧，至少清羽知道了之前湖心亭中的两名女子的姓名和身份。

    白衣女子正如先前清羽猜测的一样，乃是司家的嫡女，名唤“司青微”，司家家主司梦松的女儿，六皇子凤朝南的表妹。

    未出三服以内的血缘关系，让凤朝南无法通过最简单的联姻方式将司家更进一步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现如今，更是由于凤栖梧对司青微心生爱慕，而导致司家这一大助力有被挖走的风险。

    而另一名女子，依然猜的正确，正是一名公主。北周皇帝生子十四，生女却未有一位，是以这唯一的女儿便被凤天鸣当成掌上明珠，百般疼爱。

    也是因为这一代嫡传中，唯有一名女性，这位公主被皇室的通神境强者凤鸣萧常年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公主名为“凤紫菱”，若有她支持，在诸皇子中脱颖而出，继承大宝的概率起码要涨两成。

    凤紫菱由于是唯一的女儿，且一直呆在凤鸣萧身边，是以并不了解夺嫡的真正残酷性。对于凤紫菱而言，诸皇子对皇位那种垂涎着实令她感到恶心。

    很可惜，六皇子凤朝南由于一直毫不掩饰的野心，以及对其他皇子的恶意，让凤紫菱对他的印象极差。

    而作为凤朝南此时的主要对手，凤栖梧却是一直表现得对皇位看得很淡的样子，这让凤紫菱明显偏向凤栖梧，所以刚刚凤栖梧追上去，才没被拒绝。

    从目前的角度上来看，凤朝南明面上占尽优势，但暗地里，崩盘的趋势已经有点明显。

    大致情况就了解到这，随着三人的互相扯皮，晚宴即将开始了。

    清羽和凤九在凤朝南的带路下，并未遭遇迷路的窘境，十分准时地在晚宴开始前到达万福阁，和欧阳偃会和。

    一行人踏进这座说是“阁”，称呼为“殿”更适合的万福阁内，朝各自的座位行去。

    此时，万福阁内已是百官满座，文武百官各自有着交际圈，形成一个个小团体。

    欧阳偃代表山河书院进来时，沿途百官，不论文武，皆是向欧阳偃拱手问候。欧阳偃也是一一还礼。

    万福阁最上头的座位，理所应当乃是皇帝和皇后的。长公主凤鸣萧由于不满凤天鸣突然之间取消家宴之举，并未参加晚宴。

    在其之下，便是诸多皇室子弟的座位。再之后，按照百官品级，依次论坐。

    按理来说，凤九是九皇子，该坐在皇子座位中的第九位。然而凤九在诸皇子中的关系不是太好，与皇帝的关系也是不好，他的座位被默认排在最尾端。

    对于这等安排，凤朝南倒是很乐意卖凤九一个面子，但是凤九却是体现得很乐意的样子，落座于最末端的座位。

    这只因在凤九一旁，便是北周地位不凡的山河书院代表的位置。

    一身白色儒服的凤九，坐于此处，若是他人一个不留神，没注意，还当他也是代表山河书院而来的。

    而且，在凤九落座后，欧阳偃还很是亲热地与凤九交谈，尽显亲近之意。

    这一幕，落入很多有心之人的眼中。在场的基本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了，见状纷纷心生各式想法。

    这九皇子看来也不是如想象中的那般势单力薄，至少，有山河书院支持，就已胜过多数皇子不知凡几了。

    “陛下到！”随行的大太监以高昂又中气十足的嗓音叫道。

    随着此声，北周皇帝凤天鸣，与其皇后隆重登场，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最里边，也是最高之处，端坐于位上。

    “陛下万安！”在场众人皆是起身行礼道。

    由于不是朝会，所以也就没有口呼“万岁”什么的，只是轻轻躬身一拜。

    “众卿免礼！”凤天鸣挥手道。

    “谢陛下。”

    又是齐声回道，众人皆各自落座。

    而接下来，戏肉就来了。

    “欧阳先生，为何不见诸葛院长？”凤天鸣在众人落座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朝山河书院发难了。

    对此情况，欧阳偃也是早有所准备，起身回道：“回陛下，上次文坛争位之时，老师被明瑞及路青竹两名叛徒暗算，伤势一直未曾痊愈，今日伤势又再次复发，是以未能前来赴宴，望陛下恕罪！”

    真要说出诸葛龙宿所谓的“身体抱恙，受不了风寒”，那是肯定不行的，这种话，忽悠鬼都不信。这种话，诸葛龙宿说说也就算了，欧阳偃可不敢当真把话说出口。

    相比“身体抱恙”，旧伤复发还是一个很值得信服的理由。

    至少这个理由，凤天鸣找不到反驳之处。

    所以，他也就只能转移话题，道：“今日乃是代表十二月这岁终之月的腊八节，朕特意邀众卿前来，共品腊八粥，来人，上粥。”

    令人惊讶的是，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由宫女托着腊八粥，鱼贯而入，而是四名孔武有力的禁军侍卫，抬着偌大的石座，缓缓行入万福阁中。

    石座上，皇室特供的金丝木染着明亮炽烈，却又没有烟气的大火，一尊盛满腊八粥的大瓮，被架在火上，大瓮上方还不断地冒着蒸发的水气。

    四名侍卫抬着石座，行到万福阁正中央，将上有大瓮的石座徐徐放在地上。全程没有一丝颠簸，侍卫的脚步也是一点都不像沉重。这些侍卫，都是到达举重若轻地步的武功好手。

    四名侍卫放下石座后，行礼告退，而凤天鸣继续着他的表演。

    “在喝粥之前，朕特别请了佛门高人，来为我大周诵经祈福，愿我大周，千秋万世，福泽连绵。”

    “千秋万世，福泽连绵。千秋万世，福泽连绵······”百官很给面子的齐声呼喊。

    诸皇子中，有几位想要博眼球的更是喊得面红耳赤，面上青筋暴涨。

    不得不说，这卖力程度，令只是装装样子的清羽等人汗颜。

    “有请圆承大师。”凤天鸣道。

    身旁的大太监以高昂又悠长的嗓音呼道：“请圆承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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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发光的料理

    “阿弥陀佛！”

    明净佛光，如流水般自万福阁外流进内部，大放无量光明，带来清净之意。

    众人皆觉这股佛光如东升旭日，带来无尽光明，心中不坚者，甚至生出皈依之念。

    “哼。子不语，怪力乱神。”

    带着儒门「浩然正气」的怒哼，冲散了众人心中的念头，欧阳偃不屑道：“装神弄鬼，不过是假大空的哄骗之言。”

    先前的清净之意，在这搅场的怒哼声中散去，连带这无量光明，也是缓缓化为无形。

    不过，万福阁中突然出现的九道人影，却是令在场诸多功力不浅的高手心中暗凛。

    在那声佛号传来时，很多人皆已提起注意，然而便是这么多人，依然无一人察觉到，这九个僧人是何时进入万福阁中的。

    便是身负「天子望气术」的清羽也是如此，这九个僧人好似乘光而来，随着那明净的佛光，瞬间出现在万福阁中。

    ‘这不应该。’清羽心中暗想道。

    这些密宗和尚，现在依然还是怕被禅宗绞杀，通神境的强者一个都没出现。这九个僧人领头的圆承和尚，清羽知道他，密宗现在出现的高手中，境界最高的就是他。

    但是圆承和尚的境界还在真丹境，依然还没到超脱凡人的通神境，清羽的「天子望气术」便是不能看破他的行迹，却也应该能看到点蛛丝马迹。

    而且，不止是清羽没看透，从身前欧阳偃那严肃的脸色来看，他应该也没看透。

    欧阳偃可是和圆承同为真丹境的高手，圆承完全不可能瞒过他，瞬间到万福阁中，还带着八个神元境武者。

    是的，其他八个僧人，皆是神元境武者。他们的情况，在清羽眼中是简单明了，不说全数底细都暴露，却也算是暴露个十之八九了。

    这八人，按理来说是绝对无法瞒过清羽和欧阳偃的视线的。但他们就是瞒过了。

    不过无论这在座的众人作何想法，这九个密宗僧人显了把威风是事实，坐在上方的凤天鸣看着面色肃然的欧阳偃，嘴露微笑，道：“圆承大师，有劳了。”

    “阿弥陀佛，”圆承双手合十道，“大周长治久安，陛下贤明圣德，为大周与陛下诵经祈福，乃是分属应当，岂有劳烦之理。”

    说着，圆承对身后的八个僧人道：“众位师弟，开始吧。”

    九人突得盘膝跌坐，身上泛起先前那般的明净佛光，真气在一种莫名的阵势串联下，合为一体，座下隐现一张阵图。

    ‘这是···九会曼荼罗。’清羽看着这张阵图，心中有所明悟。

    就和之前千巩堡相遇的空海五人一样，圆承等九人，也是借着这密宗的无上阵势，将九人真气完全结为一体，让圆承等人拥有了通神境的一部分气象，是以才能在真丹境的欧阳偃全无所察的情况下，瞬间到达万福阁中。

    而现在，圆承等人又是不知要用这九会曼荼罗之阵搞什么名堂？

    “······金刚平等成正觉，大菩提坚固性如金刚故；义平等成正觉，大菩提一义性故；法平等成正觉，大菩提自性清净故；一切业平等成正觉，大菩提离一切分别故。······”

    随着诵言，圆承等九人身上的佛光越发明亮，却又不给人刺眼之感。

    无数金色的“卍”字，从九个僧人的嘴中吐出，盘旋向上，在顶上丈许之处汇合，形成一个大大的金色“卍”字符。

    其后，这个“卍”字，在圆承等人的推动下，缓缓旋转着飞到盛放这满满的腊八粥的大瓮上方，遍洒无量光明的佛光，慢慢渗进腊八粥之中。

    这种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

    “阿弥陀佛，去。”

    圆承突得睁开双眼，并指虚引，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碗以真气托起，悬浮在空中。

    其后，大瓮之中，金光四射，无数金沙般的物体自瓮中冲出，错落有致地飞入各个悬浮的白玉碗。

    ‘靠之，还真有发光的料理啊。’以清羽的眼力，能很清晰地看到，这些类似金沙的物质，便是这腊八节的主食——腊八粥。

    在经过圆承等人不知名的操作后，这本来普通的杂粮食物，如今正大放金光，不似凡物。

    在所有白玉碗皆盛放进腊八粥后，又在真气牵引下，徐徐落向各人面前的桌上，不偏不倚，落在正中。

    做完这些事后，圆承起身，将最后两碗未被真气送出的腊八粥托在双手上，缓缓走上高台，走到凤天鸣面前，将两碗腊八粥递上，“陛下，娘娘，请！”

    这和尚，可真狠！

    在场的每个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皆是不由冒出这句话。

    真丹境高手已可称之为“陆地神仙”，走上了生命蜕变的开端。这等人物，便是凤天鸣作为一国之尊，也无法令他做这端粥的活计。

    然而现在，圆承竟是主动干起了这活计，放下了真丹境武者的身段，这有怎能不称个狠字。

    至少此刻，在凤天鸣心中，密宗和尚比儒门书生要懂事得多。

    对于，这一幕，众人脸色各异。唯有欧阳偃，此时却是不见方才的严肃之色，只是平静地道了声“喝粥”，便无视掉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看来这其中还有其他内情。’清羽心中念道。

    然后，他也无视掉这一幕，准备尝一尝这开光的腊八粥是何滋味。

    只是，这······

    金色佛光，将这腊八粥也完全染成了金色，如今清羽的「天子望气术」还能看到粥中海油缕缕佛光流淌，看上去便是充满神圣气息。

    然而，再怎么充满神圣气息，也无法掩盖这腊八粥染上了金黄色，就神似一种闹肚子后的产物的既视感。

    这种既视感，令清羽明知这粥的好处应该不小，却也没有下嘴的冲动。

    “师弟，你怎么了？”身旁的曾越看到清羽凝视着开光的腊八粥，久久不动，不由疑声问道。

    “师兄，我突然有点反胃。”

    这一刻，清羽脸上极为少见的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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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乍变（为书友群加更）

    也许就只有清羽一人有这奇葩的想法。

    在他正在犹豫之时，其他人已经皆数喝完了开光后的腊八粥，释放出满足的叹息。

    “啊”曾越也是如是叹息一声，“师弟，你快和吧。”

    ‘抱歉，师兄，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更不想喝了，有种憋了很久终于释放的既视感。’清羽心中腹诽道。

    欧阳偃也说道：“圆承等人应该使用了部分密宗的醍醐灌顶之术的精义，令喝粥之人能感知到密宗的相应精髓，心生对密宗的好感。不过只要心智坚定，这腊八粥便有益无害。”

    “是极，学生只觉周身清爽，脑海有种通透之感，瞬间清明了几分，孟德师弟，你若不喝，便由师兄帮你喝吧。”曾越道。

    “有劳师兄了。”清羽连忙将这碗腊八粥递给曾越。

    为了些许密宗感悟，就把底线降低，这不是他清羽的风格。

    “好！”

    高台上，蓦然传来一声叫好声，凤天鸣眉飞色舞，脸上大放异彩，赞道：“圆承大师真乃高人也，这一碗小小的腊八粥，竟在大师手上焕发出如此功效，孰为惊人！”

    以清羽对人的心理越加深厚的了解，凤天鸣所谓的惊人是假的，但脸上的喜色却是真的。

    想来，作为圆承和尚亲手端上去的两碗粥，应该加了不少料，才让凤天鸣这等真丹境高手都感觉收获不小。

    只可惜，就算加了料，也无法掩盖这开光腊八粥神似某种排泄物的既视感，也许加了料后，金黄色度加深，这种既视感也加深了。

    所以清羽表示一点都不羡慕。

    此时，凤天鸣依然还在吹捧着圆承：“我大周能得大师诵经祈福，定然能够千秋万世，福泽连绵。”

    也许是为了应景，此时正好外头传来一声：“报！”

    “嗯？何事？”凤天鸣深深皱起眉头，像是为被打扰兴致而不愉。

    “报！”一名身穿染血色的皮甲，灰头土脸的士兵急奔进万福阁内。

    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但这士兵的脸上却有着振奋的喜色。

    只见他单膝跪地，报道：“启禀陛下，八百里急报。大将军易千山于括苍关前，尽斩金狼汗庭十万来犯之敌，敌军将领博汉被大将军当场斩杀，大喜啊！”

    “你说什么？！”凤天鸣猛然站起，惊道，“括苍关大捷？”

    待见那名士兵确定的点头后，凤天鸣纵声大笑：“哈哈哈·····括苍关大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大周千秋万世，福泽连绵。”

    诸多官场老狐狸也是十分有眼色地连声恭贺，贺喜声不断。

    许久，凤天鸣笑声方息。而他的第一个举动，竟是对圆承道：“大师果然非凡，方才祈福，便有大捷传来，这岂不是天命在我大周也。”

    “阿弥陀佛，此乃陛下多年励精图治带来的成果，非是贫僧之功。”圆承回道。

    “不，这也是众卿之功，若无众卿相助，大周岂有今日，”凤天鸣挥手一扫，面向下方百官，“此次大捷，预示天命在我大周。我大周重夺故土，时不远矣！”

    “欧阳先生”凤天鸣看向欧阳偃。

    “陛下。”欧阳偃一脸平静地站起身来。

    “先生以为如何？”

    欧阳偃淡淡地道：“在下以为，腊八粥已然品完，也该是时候告辞了。”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万福阁内，骤然无声。

    好似一瞬，又好似万年，寂静的万福阁内传来凤天鸣极尽压抑的声音：“欧阳先生此言何意？”

    “陛下，”欧阳偃依然面色淡然，道，“天色已晚，老师伤势不浅，到该喝药的时候了。在下斗胆，想请陛下准许在下先走一步，前去为家师煎药。”

    “煎药！！”凤天鸣压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变成吼叫。

    “陛下！”皇后伸手抓住凤天鸣盛怒而颤抖的手，低声道，“息怒。”

    凤天鸣深深呼吸几口气，强行让脸上挤出笑容，“煎药，的确不得不急。诸葛院长乃是国之栋梁，可不能怠慢诸葛院长的病情了。欧阳先生一片尊师之心，朕岂会不，允，许，你，先，走，一，步，呢？”

    最后几个字，凤天鸣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谢陛下。”欧阳偃平平淡淡地躬身谢过，带着清羽，曾越，还外加一个凤九，径直离去。

    身后，群臣皆是呐呐不敢言，低头不敢直视高台上那张扭曲的怒颜。

    宽大的马车，在载着一行四人，轱辘轱辘地行出皇城。

    车上，一行四人皆是沉默，似还在为今晚突然变化的晚宴而感到疑惑。

    疑惑欧阳偃为何突然告辞，疑惑凤天鸣为何如此暴怒，各种疑惑，在众人脑海中盘旋。

    少倾，欧阳偃出声道：“你们可知，今晚这腊八粥宴为何而举行？”

    “学生不知”X3

    真不知吗？

    凤九悄悄看向清羽，这个城府深不可测的男人应该知道吧，看他那似有所悟的样子。

    若非此时还有他人在，凤九早已出声向清羽询问了。今晚宴会，前半段还好好的，但及至圆承献粥后，突然乍变，且瞬间变化，令人措手不及，也令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欧阳偃突然不顾气氛的告辞，以及凤天鸣突然异常暴怒，让这场宴会戛然而止。待回过神来时，已是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了。

    “说说你们的想法吧，我想你们应该也发现了不少奇怪之处。”欧阳偃笑道。

    “奇怪之处？今夜长公主殿下不在？”曾越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道。

    ‘年轻人，你的关注点也很奇怪吧。’清羽目光撇了一眼曾越。

    这个小伙子，说到长公主凤鸣萧时，内心可不平静啊。

    “长公主姑姑好像是对父皇突然取消家宴十分不满，是以今日一直没有露面。不过奇怪的是，在百官面前暴露这种不满，会令百官觉得父皇和皇室的通神境强者不合，这很不妥。”凤九说道。

    “还有呢？”欧阳偃接着问道。

    “今晚的宴会，应该是皇帝陛下一手主导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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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原因和情报

    “戏吗？孟德，为何笃定是在演戏？”欧阳偃颇有考教意味地问道。

    “无他，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罢了。”

    清羽两手一摊，道：“大将军易千山于括苍关前阵斩博汉，歼灭十万大军，便是急报，也不可能由一个士兵口述，而不是书于纸上。

    况且，一个浑身染血的士兵，一路径直进入万福阁中，这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当然最后还有一点，清羽没说。

    凤天鸣的表演有点浮夸，听到捷报之后的惊讶表情维持了好几秒。一般人的惊讶总是转瞬即逝，只要不是被吓傻了，便不可能惊讶了好几秒。

    凤天鸣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他的心性应该不会这么差，被个捷报给吓傻了吧。

    这一点，由于有着冒犯皇帝之嫌，所以清羽并未说出。

    光是前面两点，已经足够了，没必要表现地太过。

    “很好，”欧阳偃满意地点点头，“你能看透这里两点，观察力可说是极为惊人了。”

    “没什么，只是学生自失聪后，更善于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罢了。”清羽故作自谦地道。

    “这可能就是祸兮福所倚吧。”欧阳偃看着清羽的耳朵，还是有些遗憾地叹息道。

    接着，他脸色转为严肃，正色道：“孟德说的不错，今夜这场晚宴，便是由陛下可以推动的。括苍关的大捷，发生在前日，传递捷报的士兵昨日便已到达神都，只是被人暗自压下来罢了。”

    “可是先生，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凤九出声问道。

    “为了天子武学。”欧阳偃闷声道。

    ‘果然。’清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天子武学吗？”曾越喃喃自语。

    上次那场文坛争位，才过去不到一年，曾越至今还能想起当时一同进去小秘境的学子的面容。那些人，大部分都死了，包括曾越最为敬仰的林沉风师兄，而这一次，这个词又出现在了耳边。

    “为了天子武学，”欧阳偃确定道，“自书院暴露出藏有天子武学之事后，即便是赢了上次的文坛争位，也无法阻止他人的觊觎和试探。不说大乾，便是我大周皇帝，便多次隐晦提起天子武学。

    而近日的情形，看来是陛下等不及了，他是要借着密宗之势，逼迫书院交出天子武学。陛下的意思是，若是还不肯交出天子武学，那就别怪他真正引密宗入驻了。

    今夜，可能就是陛下的最后通牒了。”

    “那书院为何不肯交出天子武学呢？如果交出去的话，也能免了陛下对书院的猜忌，让大周真正成为铁板一块吧。”曾越道。

    想起上次文坛争位中牺牲的同门，曾越至今伤感不已，若是密宗入驻，那今后的北周便是两虎相争，到时候，牺牲的同门可能远比上次的文坛争位更多。

    “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欧阳偃摇头道，“固然这样可能会令大周成为铁板一块，但陛下这人，太过激进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攻大乾，将大周失去的疆土夺回来，可他却忽略了大周和大乾的差距。”

    是的，差距。北周和大乾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王朝，一个占据七州之地，先前青州未被攻下之前还是八州，而另一个唯有两州之地，还是处于北边的苦寒之地。

    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三百年，天知道两方之间的资源差距有多少，兵力差距有多少，还有高手之间的差距。

    欧阳偃接着说道：“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若非大周有孟山主坐镇，可能大乾早就打过来了。可也是因为孟山主一人就保住了整个大周，让陛下觉得，强者的力量，能够决定一国的气数，但是······”

    接下来的话，欧阳偃没有说下去，但其他几人都能猜到。

    强者的力量，的确是能决定一国的气数，但书院并不认为凤天鸣得到天子武学后便能达到孟山河这等层次。

    天子武学若是有这么神奇，别说是大乾皇室了，是个武者都会感兴趣。便是不能修炼，光是揣摩各中奥义，也能让人获益匪浅了。

    而如今除了大乾皇室，其他人并未产生对天子武学的兴趣，那就说明，天子武学，并没有那么神奇。

    凤天鸣将希望都寄托在天子武学上，可说是魔怔了。山河书院不把天子武学交给凤天鸣，便是怕他得到天子武学后，整个人一下子就膨胀起来。

    到时候，炸爆了自己不要紧，就怕整个北周都被凤天鸣拉着一起引爆。

    关窍被点明，车厢内，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四人各自都思量着。

    沉静一直持续，直到被清羽打破。

    清羽突得掀开马车窗帘，像是看了下外面，说道：“先生，前方就是学生现在所住的同福客栈了，学生便在此下车吧。”

    欧阳偃了然地点点头，叫道：“车夫，停车。”

    “吁——”

    随着车夫的叫停声，马车缓缓停止。

    “先生，学生告辞了。”清羽拱手道。

    “若有什么麻烦，尽管上书院告诉我。”欧阳偃说道。

    “学生会的，谢先生。”

    说完，清羽转身跳下了马车。

    “先生和两位师兄走好。”清羽挥着手，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直到马车没了影子，清羽才慢慢放下了挥舞的右手，站在同福客栈门前，负手而立。

    “龙首，影楼那边的情报。”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清羽背后，向清羽禀报道。

    客栈前灯笼的暗淡的光辉下，可以看见，这道身影，正是药师易容后的模样。

    能让药师亲自来传递的情报，肯定很重要。

    “哦？这么快？影楼的速度，超乎想象啊。”清羽伸手接过药师递上的情报。

    这情报，是清羽今日早晨传信给影楼那边，让影楼的情报人员搜集的。没想到，今夜就到了，完全出乎了清羽的预料。

    展开情报后，清羽就着暗淡的光线，查看内中详情。以他的目力，此时眼前一切，都是犹如白昼，些许光线已然足矣。

    情报比想象的要简短，清羽一眼就能扫遍，而这内容，也比想象的要惊人和有趣。

    “呵，是该送清虚上路了······”

    这是清羽看完情报后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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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独钓寒江雪

    腊月寒冬，北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洒下数不尽的鹅毛大雪。

    整个世界，都被白雪染成了纯白的颜色。

    也就在这寒风凛凛的雪日中，一行穿着道袍的道士道姑，沿着冰结的洛水，逆着冷冽的寒风，向北方的北周王朝跋涉着。

    清明逆风猛走数步，顶着带雪的北风叫道：“清虚师兄，陈清林快撑不住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对于陈清林这个算得上是个叛徒的人，清明其实并不看重他的性命，没看到连师弟都懒得喊了吗？但是陈清林终究是玄明师叔交代过要照顾的人，真要他丢了性命，也是不美。

    清虚闻言，转头叫了声：“清林师弟，可还能稍微多撑一会儿？”

    言语中虽然不显愠色，但靠近清虚的清明却是能从清虚脸上看出了不耐烦。本来嘛，他们这伙人少说都是先天五重以上的武者，大雪虽寒，却无法穿透他们这种层次的武者的真气。即便是如此严酷天气，他们也应该能正常前进才对。

    可偏偏这普遍先天五重以上的队伍里，混了个先天二重的陈清林，这就大大拖了队伍的后腿，导致直到此时，他们都还没进入北周境内。

    “清虚师兄，请放心，师弟一定能撑住，看到公子羽的死期。”有点虚弱，但更多的是振奋的言语回答道。

    陈清林进入这一追击公子羽的队伍，便是以想要亲自见证公子羽的死期为理由，此时虽是天寒地冻，但他的身体依然迈着坚持不懈的脚步。

    这等坚持的毅力，也让同行的其他同门对这个出卖师门绝学的叛徒稍有改观。

    但那些有所改观的真武门弟子若是看到陈清林振奋的眼神瞄向何人，估计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清虚听到陈清林的回答后，道：“很好，前边不远，便应该是临川府前的小镇白河镇了，我等便在白河镇落脚，等这场大雪过去后，再启程前往北周。”

    正好，此时前边的河畔坐着一个披蓑戴笠的垂钓者，这个垂钓者在结冰的洛水河上凿了个冰洞，此时在端坐在接近河岸的冰面上垂钓。

    凛凛北风，带来无数飞雪，这种场景本该让人觉得天气之严酷，可在此时这种严酷的天地之间加上这么个垂钓者，竟是让人觉得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清虚见到有人后，便走上前问道：“敢问兄台，前方还有多远能到白河镇？”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兄台，而不是大爷呢？”垂钓者以清朗有力的声音回道。

    “腊月寒冬，此等天寒地冻之时，兄台还能仅着一袭轻衫，于此冰面上垂钓，大爷可没有这等体魄。”清虚指着垂钓者蓑衣下露出的黑色衣衫道。

    “还有呢？若是武功高强，别说大爷，便是垂垂老矣，也未尝不能不惧严寒。你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会告诉你消息。”垂钓者饶有兴趣地问道。

    “清虚师兄，我们还需要赶路，不宜浪费时间啊。”清明见清虚还有继续回答的兴致，不由上前劝道。

    在清明看来，以他们的武功，不管远还是近，都毫无疑问能在短时间内到达，问路着实是毫无必要。

    不过，清虚却是完全不这么想，只见他摆手道：“清明师弟，这可不是浪费时间，相反，问这个路能让我们节省大量的时间，提前到达目的地。”

    说着，清虚推开有点不明就里的清明，继续道：“若是垂垂老矣，可不会有这般挺直的腰背，若是以真气御寒，在下也能感觉到。”

    “而且······”清虚漫步靠近垂钓者，“我还知道，兄台在此，不是为了钓鱼，天寒地冻，寒风凛凛的，者冰洞说不定待会儿就被风雪给堵住，一般人可没有那般好兴致来这垂钓。”

    “你说，我说得对吗·······”

    清虚身上猛然绽放四色光辉，四象流转，汇集一身真气，一掌印向背对着清虚的垂钓者，“公子羽！！！”

    这个令清羽咬牙切齿的名字，清虚几乎是失控般吼出来的。

    “对，也不对。”

    不知何时，垂钓者已然立身而起，侧着身子一掌抵住清虚攻来的一招，风雪映衬下，斗笠下的青铜面具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你说对了我不是大爷，也说对了我是公子羽，”原本清朗的声音，已然变成数人音调重合的诡异声音，“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我的确是来钓鱼的，不过钓的不是这河中的鱼，而是你这条大鱼。现在，大鱼上钩了。”

    很明显，清虚很明显地从对方古怪的音调中听出了轻快和得意，这种视自身若池中之鱼的轻视，让清虚心中满是屈辱之意。

    “那便看看，谁才是那条被钓上的鱼！！”

    怒声大喊，清虚身上象征着四象的四色光芒突然归一，化成黑白二色，但这黑白二色之维持了一瞬，又转换成了四象之色。

    但这一次，四象之气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圆融，好似全数融为一体，再也不似先前那般，虽然四象循环，但又各自泾渭分明。

    “公子羽，死！天衍四象掌。”

    四象之气汇成一道惊天动地的掌印，其内四象流转，隐现阴阳，前所未有的压迫力，狠狠碾压向和清虚对掌的清羽。

    突然威力大涨的掌劲，让清羽都有点措手不及，而四面八方凝固的气劲，更是让清羽无处躲闪。

    “清虚道长，进步很大呀。”面对如斯困境，清羽竟还有闲情调笑，这让清虚心中怒意更甚，真气催谷到极致，「天衍四象掌」狠狠压下，带着其主人无比的恨意，要将这个数次带来耻辱的敌手碾杀至渣。

    “轰——”

    「天衍四象掌」落下，整个冰结的河面都被这威力无俦的一击击出无数裂缝，作为清虚的主要攻击对象，清羽所在的冰面更是被击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凝实的掌劲不但让冰面清楚地显示出掌印的轮廓，更是将冰面下的河水排空，自冰面到河底，掌印轮廓内，无有河水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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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谁是鱼（日常加更）

    光凭威势来看，这一招「天衍四象掌」依然初步有了神元境巅峰的气象。

    显然，这是清虚这段时间以来感悟真武玉璧的成果，这成果很惊人，也让先前反对清虚参悟真武玉璧的各峰峰主，以及各个长老们都闭上了嘴。

    只可惜，再大的威力，若是打不到人，那也是和无没什么区别。

    “白虎戮世。”清虚狠狠吐出对方的应对手段。

    “正确来说，是「白虎戮世」加三分之二的「青龙盘星」。”那个本该被「天衍四象掌」碾成碎片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站在满是裂痕的冰面上。

    清羽解开蓑衣，摘下斗笠，“真是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四象之力循着某种法门结合了一瞬间，也就是这一瞬间，四象化合成阴阳，再两仪生四象，以这等取巧的手段，让四象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真正四象合一，打出神元境本不该练成的「天衍四象掌」。清虚，我该为你的想法点个赞。”

    “不过很可惜，这种半成品一样的「天衍四象掌」对我来说毫无威胁力，若论对真气的转化和融合，我的造诣远在你之上。而且真武门的四象绝学，我已得其三，剩下的「青龙盘星」也就只差了三分之一。四象绝学，对我来说已经没多少秘密了。

    击破「天衍四象掌」可能很困难，但若是以少阴少阳之力，干扰「天衍四象掌」的镇压之力，对我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一旦镇压之力失效，以清羽的速度，完全能躲过攻击，「天衍四象掌」击中的不过是一个「凤舞六幻」制造的幻影罢了。

    “对了，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得到几乎全部的四象绝学吗？”清羽以戏谑的语气说道。

    对于对方的嘲笑，清虚脸上反倒是收敛起之前的怒意，反常地带着丝丝讥笑，道：“不外乎是得自陈清林手中罢了。”

    此言一出，岸上的某个本还在偷笑的人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比白雪还要白。

    “他以为，他的那些小手段能骗过别人，实际上，他的行为全程都在我们眼中。”

    清虚说出了让陈清林彻底失去活力的话来，“背叛师门之人，陈清林凭什么会认为我们会对他的鬼祟行踪不做留意。”

    这时，清明静静地走到陈清林旁边，一掌印在陈清林的小腹处，摧毁了他的丹田，“跪下，叛徒。”

    失魂落魄的陈清林被一把按趴在地上，失去控制的真气让他痛的全身哆嗦，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他的眼中却是未有绝望的色彩。

    只因陈清林知晓，既然他的买凶杀人的举动全程都落在清虚眼中，那这场所谓的伏杀，就完全是个笑话了。

    死的不会是清虚，只会是他陈清林，当然，也有可能加上公子羽。

    “你之前说你在钓鱼，很不巧，我也在钓鱼，现在，鱼上钩了。”清虚边说着话，便留意着清羽，想看看他此时该是如何慌乱。

    可惜，冰冷的青铜面具挡住了清虚的视线，不然他看到公子羽面部的表情。而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眸，所展现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让清虚没来由地感到烦躁，他选择继续施加压力，让公子羽露出丑态，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这个心魔完全抹杀。

    “与我同行的五人，除了陈清林那个叛徒和清明师弟，其余的皆是我的师叔，至少神元境中期的高手，公子羽，你拿什么来赢我？”

    随着清虚的话语，一直默默低头不说话的三个道士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明显不是和清虚同辈的面孔，身上藏匿已久的气势轰然爆发，纵身跃到清虚身后，气机遥遥锁定清羽，不让他有丝毫脱逃的机会。

    “你接下来要说的，应该是两里外的那个真丹境高手了吧。”清羽突然开口道。

    这一句话，让清虚的言语打击戛然而止，满脸震骇地看着清羽，“你···怎么可能，这么短······”

    “这么短的时间是吧。”清羽接上清虚未完的话来。

    从前日陈清林乔装打扮跑到影市去下单，昨日清羽接到这单子，到今日这洛水河畔的相遇，按理来说，清羽应该没有时间去查明这其中是否有陷阱的。

    而且，跟踪陈清林的人可不是能被轻易发现的废柴，为了铲除公子羽这个日后注定的大敌，真武门极为奢侈地派出了一位真丹境高手去跟踪，顺便替陈清林收拾首尾，不让他人轻易找到陈清林的踪迹。

    但是这么简单又周密的安排，却是被伏杀对象一口道破，这让清虚怎能不震惊？

    他现在就好像先前的陈清林一般，一位万无一失的伏杀，结果伏杀对象早已知晓。若是陈清林此时功力还在，听到清虚吃惊的话语，怕是要叫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别误会，我并不是看穿了你们的计划，也不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清了内中的详情。”风水轮流转，现在贴心为对方解说的人，换成了清羽。

    “我并不需要担心着背后是否有人设陷阱，在等着我跳，我只需要知道，你清虚，会在今日经过此地便可。其余的，自有其他人去操心。我只需要杀了你便可。”

    淡漠的言语，带着丝丝彻骨的杀机，即便是身边还有三位神元境高手，清虚依然还是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尽管只交手了两次，但公子羽给他带来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

    恰逢此时，两里外突然爆发了一股强绝的气势，哪怕是隔着两里地，在场的人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真丹境高手的威仪。

    ‘这股气势，远比之前突袭长风据点的那个真丹境强啊，强了不止一倍。’清羽有些疑惑地比较着两者的差距。

    仅过了一息，又是一股强绝的气势爆发出来，与先前爆发的气势分庭抗礼。

    第二个真丹境，出现了。而且还是互相为敌的状态。

    “现在，你再猜猜，谁是鱼？”面对四个神元境的对手，清羽依然淡定自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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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战斗

    谁是鱼？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哪怕对面有四个神元境，在清羽眼里，他们也都是待宰的鱼。

    背后突然火光四射，真气化成双翼，再以「凤舞六幻」变幻身形。自上次实践后，清羽发现，真武门四象绝学中「朱雀焚天」的「朱雀振翅」身法，和「凤舞六幻」竟是格外的相配。

    两者搭配，速度更进一步地上涨，些许距离，眨眼即逝。

    “该死，朱雀振翅。”清虚狠声咒骂。

    自家的绝学在敌人手中使出，那种狂怒，着实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最关键的是，敌人在这门武功上，造诣竟然还有赶超自家的趋势。

    施展「天衍四象掌」已然不及，这门被清虚取巧练成的掌法可不是念到即发的，至少清虚不行。

    所以，清虚唯有拔出宝剑，使出自己最擅长的「青龙盘星剑」，矫若游龙般，直击那道可恨的身影。

    湛青的龙形剑气回旋，绞杀向冲来的清羽，锋锐的剑气将其身影绞成数段。

    其后，清羽的身影缓缓化为虚无。

    “幻影。”清虚脑海中当即闪过这两个字。

    “嘭——”

    好似气球炸裂般的身影响起，清羽的身形出现在后面，右手前伸，好似要抓住什么。

    然而，他的身前唯有一团血雾，一团刚刚才诞生的血雾。

    “我说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赢定了，这么瞧不起我啊。”清羽徐徐收回右掌，真气将血雾完全排开，不染白皙的右手分毫。

    “玄杰师弟/玄杰师叔！”清虚和其余两个玄字辈的神元境高手悲喊道。

    那团血雾的所在，先前正是这名唤“玄杰”的玄字辈真武门门人所在的位置。而现在，这位玄杰道长整个身体四分五裂，肢体被真气冲击得四散，留在原地的，也就唯有这一团血雾了。

    “在我面前，也敢松懈，当真是不知死活！”清羽冷笑着对这玄杰道长下了定论。

    这位玄杰道长也许是认为自己这边有四个神元境高手，或者说是没把公子羽这个新晋神元境放在眼里，加之他自身乃是修持「玄武镇海」这门防御力惊人的武功的好手，竟是没能及时察觉到清羽以「凤舞六幻」闪到了他背后。

    没有第一时间对清羽做出应对，便是这位玄杰道长的死因。

    「玄武镇海」所带来的护身气场，在了解四象绝学，有着「天子望气术」的清羽面前，可说是形同虚设。

    清羽一式「归一」击到玄杰后背上，一百八十多种气劲瞬间贯入其身体，将其身体撕碎，除了个别肢体，其余的全被这一击「归一」被崩成一团血雾。

    “公子羽！！”

    剩余的两个不知名的神元境道士，其中一个好像是玄杰的好友，清羽的「龟镜」能映照到他快溢出来的悲意。他的身周，庚金之气化成一头凶猛的白虎，手中剑充满肃杀之意，「白虎戮世」应手而出。

    ‘「白虎戮世」吗？那边那个一身火劲的家伙，应该是修炼「朱雀焚天」的高手了，这三个修炼各异的四象绝学的高手，加上个最善「青龙盘星」的清虚，看来是要用一种合击法门来对付我。’清羽无视袭来的「白虎戮世剑」，心中默默思量着。

    ‘可惜，一开始就死了个人，四缺其一，合击之法落了空。’

    此时，「白虎戮世剑」即将临身，清羽终于做出了反应。

    “系统，领取‘鲨齿’。”

    ‘万世昭明’的剑匣过大，不好掩藏，所以清羽并未带出来。不然，先前的垂钓客光是看着都有问题，一出现就被拆穿。

    虽然也没能起到什么掩饰作用就是了。

    咳，言归正题。清羽不带‘万世昭明’，不好隐藏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此时出现在清羽手中的那把剑刃一边那是类似鲨鱼牙齿的造型，凶暴狰狞的妖剑——‘鲨齿’。

    由于一直没从系统那领取，是以这把妖剑一直存放在系统空间内。

    此时，这把剑正好派上用场。

    反手一个，这把妖剑上的鲨齿正好把攻来的长剑剑刃卡在其中。接着，便是表演名剑杀手最擅长的手段了。

    “呵。”

    清羽发出似讥似嘲的轻笑声，握着剑柄的右手猛然用力，随着刺耳的“卡兹”声，对方手中也算是一把宝剑的长剑被‘鲨齿’硬生生格断。

    剑光闪烁，‘鲨齿’剑在格断长剑后，欲再取性命，呼啸斩向此人脖颈。

    “锵——”

    ‘鲨齿’剑并未能够尝到鲜血，清虚二人也不是干看着吃瓜的，清虚手中宝剑架住了离脖颈仅有数个公分的‘鲨齿’，另一人手中长剑火劲萦绕，隐隐有两只赤翼在剑格两侧舞动，剑刺清羽要害。

    这一剑，理所当然地刺中了虚影，清羽的真身早就脱离了攻击范围。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一式「朱雀焚天剑」不为杀敌，只为逼退清羽，避免清羽的进一步攻击。

    “玄录师叔，没事吧。”清虚边警戒地看向清羽，便向刚刚剑下逃生的玄录问道。

    “侥幸活命，却是没受什么伤。”玄录有点汗颜地道。

    刚刚气急攻心，冲动之下莽撞出手，没曾想却是险些被公子羽瞬间取了性命，这让清醒过来的玄录十分不好意思。

    “当心，公子羽的实力胜过我们任何一人，且速度远超我等，千万别分散，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另一个玄字辈，玄令冷静地说道。

    “只要我们拖住公子羽，等到玄明师兄击退那个不知名的真丹境高手，或是公子羽的真气耗尽，便是我等的胜机。”

    声音故意放大，玄令想以此动摇清羽的心态。

    按理来说，他的话也是比较有根据的，玄明乃是真武七峰中‘赤明峰’的峰主，实力在真丹境中也是一等一的，那个不知名的真丹境高手应该只能拖住玄明片刻。

    清虚他们这一方有三人，三对一，真气方面占着极大优势，第二个办法也是十分有可行性的。

    不过，可行性不代表真正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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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战斗（续）

    无用之举。”

    这是清羽对玄令这自以为是的心理战术的断言。

    他看着已经少了一人的敌人们，似笑非笑地道：“你们以为，玄明会是你们的救星？

    呵，就算你们全死光了，也等不到玄明来救你们。没办法，谁叫你们的玄晨掌教，无端得罪他人呢！”

    “至于另一个所谓的办法，更是无用。弱者，就算抱成团，也无法杀死强者。”

    双拳难敌四掌，不管哪个世界，这句话都是极为通用的。所以，清羽打从练武开始，就有意识地去克服这一点，免得自己哪天成为被蚂蚁咬死的大象。

    「气双流」，便是清羽对围攻所做的最大防御措施。只要能不断回气，还有着护体罡气防身，只要是比清羽弱的，就很难有威胁到清羽生命的可能。

    清羽说完，激荡真气，金色云雾在周身萦绕，其后，向四周蔓延。

    在金色云雾中，不时出现只鳞片爪，似乎有洪荒异兽，正潜伏在云雾中。

    清虚等人见状直感不妙，但他们又没有抢攻的勇气，若是当先出手，很容易会被速度惊人的清羽找到空隙，寻机再除一人。

    于是，在互相对视后，清虚三人很默契地坚持先前的决定，拖。拖到玄明师兄/师叔来援，或是公子羽真气耗竭。

    至于公子羽所说的“这是无用之举”，目前看来，也就只能希望这只是他的攻心之言了。

    此时，金色云雾已然遮掩住清羽的身形，它还在向清虚三人所在迅速蔓延。

    而那云雾中的未知之物，也真正展露了它的真容。

    那，赫然是龙，真气所化形的神龙。

    “气双流·魂兮龙游。”

    清羽大袖一挥，两条真气神龙带着无边威势，向清虚三人翱翔而来。

    还未接近，双倍威力的魂兮龙游便让先前便裂开缝隙的冰面寸寸断裂，冰面下的冰冷河水上卷，渗透清虚三人的鞋袜，让他们的脚部布满寒气。

    但他们已然无暇顾及这些微寒气，因为那两条栩栩如生的真气神龙，已然到了。

    若是不挡下这一招，整个身体都要凉了，哪还有心思管脚凉不凉。

    “二位师叔，助我。”清虚闷声大吼。

    玄录玄令很默契地齐齐将后推一步，将手放在清虚背上，浑身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清虚体内。

    尽管少了一个修炼「玄武镇海」的玄杰，但清虚本身也是四象皆修之人，虽有所失衡，但在竭力转化下，四象循环的气罩，还是及时地笼罩了他们三人。

    真气双龙，撞击到四象之气循环的气罩之后，便和周遭金色云雾相容，化作围绕着四象气罩不断盘旋，向内压缩。

    “青龙盘星！！”深感这种盘旋压迫之力熟悉的清虚直接想到了自己最擅长的这门武功，这股力量，和「青龙盘星」的运劲法门何其相似。

    不，不是相似，应该说着就是「青龙盘星」的部分法门，清羽将其融入操纵龙游之气的方式中，让其更具有威力。

    清虚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之前没能及时阻止陈清林，至少，换一本假的秘籍也是好的，若无那三分之二的「青龙盘星」，公子羽说不定连一开始的那一招「天衍四象掌」都躲不过，已然下了地狱。

    这其实是清虚想当然了。先不说假的秘籍能否瞒过清羽，光是之前的那招半成品「天衍四象掌」，清羽要破这招是很难，但是也不是没办法。

    最差的办法，以「归一」硬碰硬，都能破这招取巧练成的「天衍四象掌」。

    “噗——”

    正自懊悔，清虚突然觉得四象气罩一阵撼动，气机牵引下，不由口吐丹红，让红了衣衫前襟。

    “清虚师侄，凝声运气，不要分心。”玄令连忙叫道。

    这却是方才清虚再这等生死关头，还有心思后悔，让本就不平衡的四象真气的循环体系摇摇欲坠，险些被龙游之气攻破。

    清虚也是知道自己先前的无脑之举，来不及后悔，忙运真气稳住这保命的真气防护罩。

    在三人全心全意地合力下，四象之气形成的气罩总算稳住了，虽然一直在缓缓收缩，但终归难伤清虚三人的性命。

    终于，围绕着四象气罩盘旋的两者金色的真气神龙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后，骤然消散，和金色云雾融为一体。

    清虚只觉气罩一松，压力不在，心中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公子羽的真气耗完了。”

    “这等威力惊人的招数，绝非是公子羽一个刚进阶神元不久的人能一直支持的，我等总算等到胜利之机了。”

    玄令玄录连连说道。

    然而，清虚却不像他们二人这般庆幸，和公子羽交过手的清虚，可是一直都对公子羽的真气量有着不小的疑惑。

    公子羽的真气，太多，不，是恢复太快了。

    同样是练气为主的清虚，能够深刻体会到公子羽那种极为异常的真气恢复速度。这种恢复速度，绝不会······

    来不及让清虚多想，脚下唯一还幸存着的冰面突然破开，一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跃然而起。

    “散开。”

    清虚双手一推一掌，将玄录玄令推开，自己也是单足踩着一小块未碎的冰块，在真气推动下平平向后滑去。

    清羽脚下的水面平平分开，好似有着一股无形之力，排开水面，让跃然而出的清羽身上无有一点水珠。

    阴阳家的「上善若水」，让清羽即便在水下潜行，也是如在陆地上一样自在。

    此时，清羽右手持‘鲨齿’剑，左手上真气聚成一团火焰般的无色光团，这光团沿着手掌延伸，形成一道无色的气刃。

    此即是阴阳家秘术「聚气成刃」，真气形成的气刃，可比拟刀剑之利，且还能随着真气输入量的加大，威力成倍增长。

    清羽右手‘鲨齿’剑横于胸前，左手气刃竖直，与‘鲨齿’成一十字形，显脉隐脉同时运转两种系出同源，又截然相反的剑招心法。

    “纵剑，横剑，双剑合一。”

    “纵横捭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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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清虚之死（日常加更）

    纵横捭阖。”

    剑光分化双龙，各分黑白两色，互相缠绕，回旋升空。剑气遍及四野，横扫八荒六合。

    此便是「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的联合之招，清羽为其取名为“纵横捭阖”。

    无尽剑气，随着黑白双龙舞动，涵盖周边，尽诛敌手。

    玄录玄令瞬间便被「纵横捭阖」的剑气分尸，连遗言都没有，尸块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而清虚，他本该是死了的。但一重熟悉的白光，笼罩了清虚的身影。

    “啧，又是老一套。”

    “不，不对，还有新玩意儿。”

    恍若虚无，又切实能被人看到的两股黑白之气自清虚体内散溢而出，化作一轮黑白太极图，在清虚头上不停转动。

    “通神境留下的后手，玄晨老道，可真不要脸。”清羽不屑地啐道。

    一般来说，即便是自家有通神境的长辈，也不会留一道通神境的招数在后辈体内，为其防身。

    倒不是说这是为了培养后辈的独立能力，或者是通神境长辈明白生死有命的道理，而是因为通神境已然超凡脱俗，不是凡类，他们留下的招数，藏在后辈中人的体内，会对其产生极大影响。

    最好的后果，也是会令被留下后手的后辈潜力被压制，难有进境。所以说，这样做命是保住了，但只要这留下的后手一直留在体内，那想要进步，却是难了。

    玄晨这样子做，可谓是把清虚保护到了极点，毕竟清虚已经在不可能的情况下，连续败给公子羽两次了。这第三次，哪怕是有玄明救场，玄晨也是不放心。

    不过，清羽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诸般准备，岂会不考虑到会有玄晨留下后手的情况？

    大日佛光摧毁千巩堡可还只过了两天呢！

    探手拿出一枚有着“乾”字纹路的黑色玉佩。这枚玉佩上，有着影王这位通神境强者留下的一招。

    虽说以阵法留存在玉佩上，比留在人体内的后招要弱，但是击破玄晨以《太虚无极经》藏在清虚体内的阴阳二气却是足以。

    毕竟，影王可是远比玄晨要强啊！

    清羽随手将黑色玉佩掷向清虚头顶上的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遇到异物，当即触发，将黑色玉佩绞碎，化为尘埃。

    而就在玉佩被绞碎之际，一道拳印，凭空出现，不由分说，一击砸在太极图上。

    简单，直接，狂猛，霸烈。

    清羽脑子瞬间闪过这四个词语。

    影王蕴藏在黑色玉佩中的拳印，瞬间将这太极图砸地了无踪迹，且不留丝毫余波。

    还有掌控。

    清羽脑中闪过第五个词语。两道通神境强者留下的招式对撞，必会产生无比强大的余波。这股余波，远远超过清羽的承受能力。

    所以影王的拳印就把这产生的余波收束起来，一并击破。

    强，很强。单单只是看着留存的拳印，就能瞥见影王的武道是何等的强大。

    “不亏是大乾影子中的帝王，影王的强悍，令人生畏。”

    “但也令人向往。”

    清羽目光转向已经准备要逃的清虚，“事不过三，这第三回，便是你的死期。”

    身影陡然掠过，清羽瞬间出现在清虚身前，一掌平推。

    “啊——”清虚大声喊叫，“你杀不了我，四象护体！”

    四象之气在清虚体表不断循环，化尽一切外来之力。

    “归一。”

    简单一掌，内中气劲却是涵盖阴阳五行，掺杂清羽一身武学，或阴或阳、或刚或柔，一百八十余种气劲化成诡异细长的真气之线，汇聚于一掌之间。

    “嘭——”

    四象之力可化一种气劲，两种气劲，却难化这一百八十种气劲组合而成的归一之掌，本在循环的四象之气瞬间被击散，之后，是那道异宝形成的白色光幕，再之后，便是清虚的身躯。

    “一路走好，清虚师兄。”

    清虚最后听到这一句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但他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被在体内爆散的气劲打断了话语。

    “嘭——”

    又是一声轻响，这回清羽全力出手，「归一」内含的气劲将清虚完全崩碎成一团血雾，不留残骸。

    “叮，宿主又一次屠戮同门，还干掉了师门的希望，其丧心病狂程度，让人恨不得直呼：干得好。特奖励中级抽奖一次。”

    系统久违地冒出来显存在感，毕竟杀掉清虚，可说是清羽这一世的一块里程碑了。清虚死后，就该轮到玄晨了。

    虽然系统的称赞用词十分微妙就是了。

    嘴角勉为其难地扯出一丝微笑，清羽在已经重新结了一层薄冰的河面上几个轻点，掠到了岸上。

    “你不跑？”清羽看向那个名唤“清明”的道士。

    这个道士挺直腰杆，狠狠盯视着杀了他师兄师叔的公子羽。在他脚下，是死不瞑目的陈清林。

    这位可怜的仁兄在见清羽大占上风之后，不由自主地欢呼出声，然后就被正心焦的清明直接干掉了。

    “真武门下，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清明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

    “好气节，”清羽拍手赞道，“就是这名字不怎么吉利。”

    清明，啧，这名字就是该被上香的命。

    所以，清羽成全了他的气节。

    距离清羽所在两里外。

    此处的场景，和清羽那边可说是天差地别。漫天的银灰色云朵被击散，大雪不知何时被停止，地面上厚厚的积雪也是消失无踪，露出黑黑的泥土地。

    周遭树木，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只见到些许还残留在地里的根须。

    清虚此行的最大救星——玄明，正紧盯着对面的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道：“影楼这是要和我们真武门不死不休吗？”

    那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若是仔细看，能看到他左胸位置绣着一个黑色的“乾”字，这代表着他的身份，他来自影楼。

    此时，这个来自影楼的真丹境高手淡淡地道：“不是我们影楼要和真武门不死不休，而是你们真武门逼着影楼和你们不死不休。”

    “影王要你给玄晨带句话，利用影楼的账，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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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两个死了徒弟的人

    利用影楼的账？

    玄明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那件过了快八年的往事。

    八年前，玄广自曝身份，把玄法从距离掌门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直接拉下水，其后，玄法心中不服，欲以武力夺取掌门之位。

    这件事过了近八年，本该是尘埃落定了，至少，连玄广这个反骨仔影王都没处理掉，那真武门，也应当是无事的吧。

    只是现在有人来告诉这么想的玄明，无事，是完全不可能的。

    玄明身为江湖中人，不知道当时影王的损失有多严重。

    自三百年前，正魔两道联手击杀大乾太祖姬穆清后，大乾和武林就一直处于一种互相敌视，互相戒备的状态。

    影楼身为朝廷那边的势力，却在真武门这个四大道门之一的名门大派安插人手，且那人（指被诬陷的玄法）还差点当上真武门掌门，这让其他门派怎么想。

    那时候，要不是影王躲得深，且终究还是顾忌到大乾，说不得就有通神境强者组队上门了。

    外部的威胁还是其次，毕竟有大乾这颗大树撑着，内部来自保皇派的诘难和趁机压制，让影王的势力可是受挫不小啊。

    无事，完全不可能的。影王当年的损失，而今要加倍拿回来。

    “你是什么意思？”玄明喝问道。

    直觉告诉他，影王绝对还有下一步的行动，所以便是已经猜到了缘由，但玄明还是想要进一步确认一下。

    不过，他的对手，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真丹境高手却是无心在接下来纠缠，两里外的战斗波动已经消失好一会儿了，那边结束了，这边也没必要继续下去。

    当即，这名不知名的真丹境高手飘然而退。

    而玄明也没心思继续追赶，因为他也感受到了战斗的结束，于是火速向那边赶去。

    两里的距离，对真丹境武者来说，可谓是数息即至，若非先前有实力稳压玄明一头的那名高手挡着，玄明能在清羽出现后，数息内跨越两里的路程，一招打爆清羽的狗头。

    当然，现在是没有狗头给玄明打了。玄明赶到时，飘散的鹅毛大雪依然掩盖了一切踪迹。

    河面上再次结成一层薄冰，将玄录等三个暗中隐藏身份的玄字辈的尸骸掩盖在冰层之下。

    清虚死得只剩一团血雾，在经受过漫天风雪后，短短时间内就散得满世界都是了。

    能留下痕迹的，也就只有清明这个名字不太吉利的年轻人，还有为杀清虚出了很大一把力的陈清林了。

    顺带一提，陈清林这人也是挺有商业道德的，清羽自他怀中搜出了剩余的三分之一的「青龙盘星」秘籍，可见他是真心想要做生意的。

    额···当然，也有可能是怕不交尾款，会被一并杀了吧。

    两种可能，清羽选择了相信人间还是有真善美的，相信陈清林是讲信用的，所以清羽帮他报了仇，杀了清明。

    虽然······在搜到秘籍之前，清明就已经死了。

    玄明挥袖荡开盖在两具尸体上的积雪，露出重叠在一起的尸体。由于死之前清明一脚踩在陈清林背上，所以死后就变成他的尸体趴在陈清林的尸体背上，以一种比较哲学的姿势。

    玄明将清明的尸体翻回正面，只见这个弟子至死都还保持着不屈的眼神，两眼直视前方，若非额头上的那个血洞，甚至能让人以为这个一直睁着不屈的双眼的年轻人还活着。

    与清明对比起来，陈清林这个以往被玄明视若亲子的爱徒就显得十分不堪了。

    同样是死不瞑目，陈清林的眼中就只有不甘和怨毒，显得极为丑陋。

    从现场这唯二的两具尸体来看，陈清林应该是死于清明之手，而清明，当是死于公子羽之手。尸体在这冰天雪地中，都还有点余温，可见才死不久，从尸体的痕迹来看，公子羽动手时，清明全然没有反抗之力。

    这说明一件很残酷的事实，那便是其余人应该都已经殒命了。否则，清明不会放弃抵抗。

    “这便算是报应吗？玄晨师兄。”玄明喃喃道。

    八年前的往事，玄明当时也是站在玄晨这一边的，当时对于玄晨的谋划，也是隐隐有些知情。而现在，当年被玄晨利用的影楼来报复了。

    首先死的，便是玄晨和玄明的弟子，接下来，对方要杀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事情紧急，必须立即返回真武门与众人商谈，玄明来不及收殓清明和陈清林的尸体，只是挥掌卷起积雪将其再次掩埋，便急匆匆地消失在风雪中。

    “咔嚓。”

    远在万里之外的真武门中，玄晨突得心中莫明一悸，失手捏碎了手中的玉如意。

    “清虚······”玄晨喃喃念着爱徒的名字。

    通神境强者，神而明之，突兀的心血来潮，绝非偶然。而且，这莫明的心悸还是发生在清虚这一次设围伏杀公子羽之时。

    “镇静，有玄明师弟在，公子羽便是天纵奇才，也无可能与其抗衡，也许这只是一点小意外。”

    哪怕是通神境强者，若是涉及到亲近之人，也很难保持冷静。玄晨此时，多年的道家静功也无法压住他心中的不安和担忧，不由烦躁地来回走动。

    不过，很快，真实的噩耗就向玄晨确定了他心中的不安。

    “师父。”急匆匆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玄晨的另一名亲传弟子清渊运使轻功掠进大殿之中。

    他脸上那混合着悲哀和痛苦的神情，让玄晨心中的不安愈盛。

    而清渊的禀报，也证实了他的不安，是正确的。

    “师父，玄明师叔传讯，伏击失败，除他以外，其余人······”

    “其余人怎么了？”玄晨怒声叫道。

    “其余人，皆死于公子羽之手。”

    真武门是有远程通讯的方法的，上次于西咸城时，清虚便是以法阵通知真武门来援，这一次，在急赶回来之前，玄明也是同样以此先行通知。

    十分令人遗憾的是，这两次都是汇报噩耗。上一次，清虚重伤，差点死了。而这一次，清虚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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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心相

    与两个死了徒弟的人相反，清羽现在心情很棒。

    不是因为杀了清虚而感到心情舒爽，一个清虚，还不值得清羽的心中有这么大的波动。

    说到底，撇除那个便宜师傅和玄晨之间的恩怨，清羽实际上并不恨清虚。连续两次次受重创，第三次还丢了性命的可都不是清羽啊，而且这三次都可算是清羽主动的。

    清羽心情好的真正缘由，还是因为终于集齐了四象绝学。

    这样一来，只待彻底参透四象绝学，清羽便能借此以四象生八卦，创出那门心仪已久的武学。

    心情好的状态下，清羽感觉自己的运气值也是笔直上涨，所以······

    先抽个奖吧。

    “系统，把那次中级抽奖给用了。”

    这也是杀死清虚的一大收获，进阶神元后，系统的抽奖范围再次缩小，所有二星物品都被剔除出抽奖范围，所以这中级抽奖，只会抽到三星物品。

    “中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星物品《山字经》。”

    《山字经》，出自四大名捕系列的神功，诸葛神侯一生之敌元十三限最强的三门武功之一。

    《山字经》和平常的内功心法不同，它更近似一种练功的法门，另辟蹊径。好比作画一样，别人是绘山画水，工笔花鸟，人物写意，但《山字经》修炼者却另具一格，自成一派，去画人的内心世界，花之言、鸟之声、山底内的火熔岩、水深处的鱼。

    这是一门真正的“心”法，专门用来描心的法门。

    清羽感受着传入脑海中的《山字经》秘籍，自语道：“也好，我突破神元境中期时，需要找到自己的道路。尽管我早已知晓自己是什么人，但有「山字经」来让我真正看透自己的内心，也能更好的确定自己的道路。”

    当即，清羽闭目盘膝，循着秘籍中记载的法门，将心神沉入内心的最深处。

    有着「天人转生法」的辅助，清羽很轻松地就做到了这一点。

    心中冥想自己在深渊中沉坠，沉坠，不知过了多久，好似有一瞬间，又好似是一万年，清羽只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水幕，待他在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湖面上。

    说是湖面，其实说海更形象点。清羽举目眺望，只觉目力所及之处，竟是水面，远处水天相接，水面完全望不到头。

    “这应该算是我的心湖吧。”

    清羽低头注视着水中的倒影，轻轻跺了一下脚，湖面上泛起了微小的涟漪，只是这涟漪只堪堪扩散到清羽脚掌四周，便已消失。

    十分地不科学，但又十分合乎情理。

    这片心湖，波动的来源不是来自于表面上的力，而是显示清羽心神的状态。而刚刚的跺足，清羽心中并未有太大波动，是以才会只有这一点动静。

    “我的心湖，还真是平静啊。”清羽再次跺了一下足，这一次，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当初为了不让数年软禁的负面情绪影响到自己，清羽创出了「天人转生法」，这门心法，对于心境最大的影响，便是能让人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态，即便是偶有波澜，也无法动摇清羽的心神。

    也是随着「天人转生法」与天地冥合的作用，清羽现在竟是难以在这片平静的心湖中，找到自己真正的本相。

    “算了，先随便走走吧。”

    清羽就这样踏着水面，朝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尽头走去。

    他的耐心，出奇地好，虽然没有参照物来显示时间的流逝，但清羽心中却是一直默数着数字。

    一万零八百，一万零八百零一······三万四千···四万三千六百四十三······

    清羽就这样便数着数字，便一直走下去。

    “十八万三千七百······不行，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清羽突然停下了数数，也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他的耐心耗尽了，而是他直觉这么走下去，依然会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便别浪费时间了。这个心中的世界也不知道时间和外界同不同步，若是再找不到，也就只能放弃了。

    不然，才刚把真武门的未来掌门干掉的公子羽要是饿死在房中，那就搞笑了。

    “心中的道路，应该自心湖中寻找吧。”

    清羽蹲下身，与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四目相视。这水面下，除了倒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上面微微泛蓝的天空，而在心湖深处，便是一片幽深之景。

    “这片心湖，除了我的倒影，又能显现什么呢？”

    心中有了定夺，清羽开始极力模仿使用「天子望气术」时的感觉。在自己的心中，就算没有真气，也该是能做到心想事成的吧。

    果然，很快，清羽就有了熟悉的感觉，那种在使用「天子望气术」是的感觉。

    心湖深处的幽黑之景开始与清羽拉远距离，水下深处，开始渐渐地变得澄澈起来。

    而当幽深之景全数消退之时，清羽的眼中却又染上另一种黑色。

    这种黑色，不是没有光亮的黑，而是于黑色之上，点缀着点点星光。

    “这是···星图···夜空。”

    清羽瞬间抬头看向上方，这心湖映照的漫天星辰，应该就在此时的天空中。

    然而，此时的天空却是一片虚无，清羽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也就在此时，他的视角，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整个世界，瞬间翻了个个儿，原本的天空，转到了下方，而清羽脚下的心湖，却是化为了天空。

    此时，清羽就倒立在空中，仰视着下面的虚无。

    “真是奇妙。”

    清羽淡笑了一声，再次将视线转向脚下，嗯···也可以说脚上？

    在心湖化作天空后，原本的倒影也成了真正的星辰，而此时，这漫天星空，正在不断缩小，缩小。

    直至星空缩小到极致，清羽看到了······

    一双白皙的手掌，按着此时像是球形宇宙的星空。

    而那双手掌的主人······

    清羽看过去。

    不出所料，正是自己。

    “果然，我心中的渴求，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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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原地爆炸的了如神

    大年三十，夜。

    清羽正在大同山下的那座小院中，躺靠在椅子上，边仰望星空，边演练着最近的所得。

    他的掌中，一颗透明水球正在缓缓蠕动着。

    这可水球时而化作一注水流，绕着清羽手掌流淌，时而有散开结冰，细密的雪花在清虚掌上飞舞，片刻后，雪花有再次聚集，合成雪球，雪球冰化，复归为初始的水球。

    “「上善若水」和「白露欺霜」的转化，已然算是得心应手了，但更深一层的变化，却是还需努力啊。”

    清羽在又一次水冰转化后，叹道。

    在真正确定自己的本意后，也不知是否有着心理作用，清羽对于元气的转化，运转如意，更显从容。

    这冰与水之间的转化，若换做是从前，根本无法像现在这般圆融如意，顺手拈来。

    最终，清羽将其归结为「山字经」将自己的心意以另一种方式体现在现实。

    毕竟，清羽上次在心中看到的本相，可是在拿捏星空，掌托宇宙啊。

    “可惜了，四象演化八卦依然进度难显，即便是有着一门「周流火劲」作为参考，我依然难以真正补全。「周流六虚功」，这门与我极为契合的武功，依然还是可望而不可及。”

    正在此时，时间过了子时。在这一瞬间，时间踏入了新的一年。

    随着突然绽放在夜空中的绚丽香火，系统的提示声响起：“宿主获得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是否使用？”

    “嗯，用吧。”清羽依然还在沉思中，听到提示声，随口回道。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星反派·了如神。”

    姓名：了如神

    境界：神元中期

    物品：无

    武功：《天机易术》、《梦幻无极》（坑）

    评价：了然如神，天机更深！

    “了如神吗？”清羽此时回过神来，看到眼前出现的人物卡，搜刮着记忆中有关了如神的片段。

    这个反派人物，出自某部主角很喜欢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高音）？”的国产电视剧。剧中的了如神可谓是典型的计深似海的人物，且还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正派伪君子。

    这是一个对清羽极为有用的人物，了如神所擅长的易术修为，对清羽的帮助极大。而且，这还是一个很容易击败的人物，尽管他在原著中表现突出，险些成为最后的赢家。

    “系统，我要挑战了如神。”清羽当即道。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白茫茫一片的传承空间中。他的对面，没有纶巾但有羽扇的了如神缓缓现形。

    “请开始你的表演。”清羽少有的不做任何准备，连剑都不拔出来，抬手道。

    “小辈！”了如神陡得抓断羽扇把柄，眼中满是杀气。

    这等轻蔑的态度，让此时自忖神功大成，天下无敌，心态剧烈膨胀的了如神心中大怒。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润物细无声的心念之力的作用，不然，了如神这般心思深沉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失态。

    当即，了如神摆了个神似太极拳的架势，周身真气一篮一白，隐隐显出太极之形，且真气运转间，还有缕缕电光闪烁。

    作为冒犯自己这个未来的天下霸主的惩罚，了如神决定用无敌的「梦幻无极」来将其碎尸万段。

    “对，就是这个。”清羽依然并未动手，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有点藏不住。

    这如看小丑般的眼神，让了如神心中怒意更甚，真气催动更急。

    “太虚眼·乱神。”清羽陡然使出了太虚眼的瞳术，扰乱了如神心智。

    而这一次的乱神之术，在经过「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加料之后，还加入了「山字经」描绘心相之能。

    「山字经」描绘心相，不止是描绘自己的，更能描绘他人的。简单来说，就是幻术。

    原著中对于「山字经」的描述，说是练到最高层，能够叫冬天开出莲花，夏天骤降霜雪，连夕阳西下都能逆天而行。然而真正修炼了「山字经」后才知道，这全是幻术。

    「山字经」的作用，便是将修炼者心中之相现在外界，加持武功，也能以心中所念，在外界幻化成型。（此处靠参考小侯爷方应看的使用，他用的就是幻术）

    言归正题，了如神在中了清羽一发乱神瞳术后，只觉心中有股极大的冲动，想要将「梦幻无极」运转到极致，用其绝世威能，将这个冒犯自己的小辈轰杀至渣。

    还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何有这股冲动，了如神就觉自身真气，竟是自发的加快速度，将「梦幻无极」催谷到极致。

    然后，没等了如神心生震骇，就突觉心口剧痛，不由伸手按住左胸。

    “我的「梦幻无极」，怎么可能······”了如神难以置信地想要停止开始在体内乱窜的真气，却是力有不及。

    此时，已经不需要清羽用乱神之术推动真气运转了，暴走的「梦幻无极」，已经不是想停就可以停下来了。

    「梦幻无极」乃是了如神师门天机门的至高武学，了如神杀死师父师弟，便是为了这门武功。然而他的师父天机二十五早就看穿了了如神的本质，在「梦幻无极」中留下了后手。

    只要将「梦幻无极」运行到极致，暴走的真气就会将修炼者撕得四分五裂，立毙当场。

    就像这样······

    “嘭——”

    一声轰然响动，了如神身躯爆裂，四肢和头部在爆炸性的冲击中四散飞离，死得是相当惨烈。

    “你当系统介绍上的那个（坑）是开玩笑的。”

    解锁完“以眼杀敌”成就的清羽看着了如神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缓缓消失，吐槽道。

    这个反派，可是说是死得最悲剧的反派了，哪怕清羽没有用乱神之术，只要和他交手，等他运行「梦幻无极」到一定程度，也会自动原地爆炸。可说是不管怎样都要死。

    吐槽完这坑死人的「梦幻无极」，清羽闭目接受其系统随后传输来的武学感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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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不请自来的人

    “叮，恭喜宿主，杀死三星反派了如神，获得武功传承：《天机易术》（三星）、《梦幻无极》（坑）（三星。”

    「天机易术」乃是以测算之道，来寻找对方武功罩门，进而击破之。说是武学，实则就是易术的运用方式。

    了如神师承的天机门的传承，远逊于阴阳家的「阴阳术」，但他身具的易术基础，却是能让清羽节约大量的时间，让「占星律」以及「天子望气术」都大有进境。

    而另一门注明（坑）的「梦幻无极」，实际上也不全是坑，毕竟了如神还是有脑子的，要是一看就是坑死人的节奏，他怎么可能修炼。

    事实上，了如神的师父天机二十五只是在最后的阴阳生雷的阶段做了手脚。要知道，雷霆者，乃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若无妥善之法，这雷霆又岂是这么好操纵的。

    了如神就是倒在「梦幻无极」运转到极致，所产生的巨大雷霆之力上。

    这门武功，清羽虽然不去修炼，但这阴阳运转，造化雷霆却是可以借鉴。这样一来，八卦中的震雷，也有了着落，距离四象生八卦，又近了一步。

    可以说，虽然击败了如神完全不需要废什么力气，但他带来的帮助还是极大的。

    “嗯？”

    清羽突然一手覆在脸上，面部肌肉迅速变动，不一会儿，孟德的那张脸就出现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穿白色宫装的靓丽身影，划破今夜无月的夜空，白色的云靴轻点，立在一边的屋檐之上。

    “姑娘，深夜孟某的府上，不知有何贵干？”清羽微微抬头，目视着那道不请自来的身影。

    “嘭——”

    恰在此时，第二波烟花冉冉升起，在空中绽放出艳丽的光彩，也照亮了来者那肤若凝脂的脸庞。

    只见她樱唇微起，清冷的声音缓缓道出为何而来：“我来找你，公子羽。”

    「龟镜」映照出，对方此时心中乃是一片笃定，清羽虽不知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但既然找到了，就证明了对方对自己的威胁。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清羽收起先前可以做出的笑脸，虽依然还是抬头，但这名十分有能力的女子却是有一种错觉，感觉有一双眸子，正在高高地俯视自己。

    “说出来，我也许能留你一命，云无月。”

    不，不是错觉，云无月真正确定，对方的真气在某种神意的描绘下，隐隐在对方身后现出巨大的身形。

    会死，真正交起手来，毫无疑问会死。

    云无月心中的预警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好在她此来，也不是为了与对方为敌的。

    毕竟公子羽一战斩杀包括清虚在内的四名神元境高手已经在这二十多天之内传开了，云无月早在见面之前，就已知晓对方绝对有杀自己的实力。

    “找到你的方法很简单，你之前在算天传承中，暴露了自己乃是失聪之人的事实，而当今天下，出类拔萃的年轻人中，只有一个人，同样乃是失聪之人······”

    云无月徐徐吐出自己是如何得知公子羽的下落的，“那就是你，在文坛争位中失聪的山河书院学子——孟德。”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清羽不置与否地道。

    出类拔萃，能年纪轻轻就练出「浩然正气」的孟德自然是够出类拔萃的，但比起公子羽来，还是差得太远。若说孟德是公子羽，那他在文坛争位中失聪是怎么回事，公子羽那等实力，还能在文坛争位中失聪？

    那样子的话，败亡在公子羽手下的清虚等人会哭的。

    “自然不止这些，”云无月接着道，“我阴魔宗的起源，你也是知道的。天下青楼，十有七八背后皆有我阴魔宗的人。是以，阴魔宗的情报能力，在天下间也是数一数二的。

    孟德离开山河书院去寻访名医后不久，公子羽就出现了。然而最近公子羽出现不久，孟德也出现了。

    而且，天下名医，南至百草阁，北至医邪所居的草庐，便是最为神出鬼没，离经叛道的丹魔我都派人去找了，就差大乾的皇宫大内御医了，各方面皆是并未听闻有孟德出现的踪迹。

    试问，一个出外寻医的人，为何所有名医那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便是对方不肯医治，也总得去试一下才知晓吧。”

    寥寥数语，道出了清羽的不少破绽。随着公子羽的名声越加增大，关注他的目光也就越多，若非之前一直掩饰得好，天下人不知公子羽也没有听觉，怕是早就有人上门来印证了。

    ‘可惜了，上次在算天传承内，不小心被看出了没有听觉，孟德这个身份，看来是不能用了。’清羽心中暗想道。

    孟德这个身份，其实早有不用的打算，毕竟这个身份的起源，还是来自于六扇门。只是腊八节那天出于想要探知凤天鸣的居心，才会再次启用。

    而现在，经云无月点出，清羽却是知晓自己不知不觉露了这么多破绽，这身份，不弃不行了。

    “很好，”清羽心中念头千回百转，表面上却是依然不动声色地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说出你的来意吧。”

    “嗯？”

    云无月清冷的俏脸上，少见地闪过一丝错愕，“你知道我来找你有事？”

    “若无事，你难道是来寻仇的，那来的人也是太少了，就你一个可不够。”清羽好整以暇地道。

    这也是清羽乍见云无月之时，还有心思威胁对方的闲情。若是来杀自己的，光凭一个云无月可不够，便是她现在已经进阶了神元境也是不行。

    而且，「龟镜」也是没映照到对方的敌意。

    既然不是来上门寻仇的，那就有生意可谈，而公子羽的生意嘛，不用说，就只有一个杀人的买卖。

    “说吧，想杀谁，酬金几何？”清羽说道。

    云无月面色再次回复那清冷的样子，好似今夜没能显示出来的明月般，清冷疏远，“帮你隐藏身份还不够吗？”

    “不够。”

    “我找到这里，利用了宗门在神都的情报网，这种事情，可瞒不过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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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条件

    那人。

    所谓的那人应该就是云无月想杀之人了，这把戏，还是有点低级。

    清羽摇头道：“公子羽失聪之事，知晓的人不止你一个，既然你能找上门来，其他人迟早也能找上门来。这个身份，我本就打算放弃，你这个酬劳，有等于无。”

    说实话，也就好在今夜找上门来的是云无月，若是魔公子那家伙，清羽就有的麻烦了。

    所以，孟德这个身份，清羽已经为他想好了结局。云无月所谓的那人，便是他能通过云无月今日的行为找上孟德又如何，那时候，清羽早就不知所踪了。

    “那你待如何？”云无月将这个皮球扔给清羽。

    “很简单，加入青龙会，作为龙首，我自然不吝于帮你解决麻烦。”清羽说道。

    “这不可能，我不可能背叛宗门。”

    “并非背叛，你可以把这当做一种结盟，今后，你为我提供情报，我帮你杀人，此举，应该说是一举两得吧。我并不需要你提供阴魔宗的情报，而且加入青龙会之后，你便是我青龙会的二龙首，地位仅在我之下，青龙会里的杀手，你尽可调用，青龙会的武力，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清羽循循善诱道。

    作为一个新兴势力，青龙会其实已经极为完善了，但依然还有一块短板，短到清羽这种满脑子主意的人，都难以弥补。

    那就是情报。情报网这东西，非要经过长时间的经营不可，但是清羽哪有那闲工夫去经营啊。所以，直到现在，清羽的情报也还是来自其他势力，比如六皇子经营的势力啊，还有影楼之类的。

    而现在，有一个完美的情报网，等着清羽去蹭一蹭，他又岂能放弃这大好机会呢。

    云无月脸上依然不见丝毫表情，还是一贯的清冷，仿佛全然无情一般，但心中却是有所意动。

    而这丝意动，自然瞒不过清羽。

    所以，清羽再加把劲，道：“你方才表现出了你的诚意，我自然也是有所回报。这样吧，先杀你想杀的那人，青龙会会展露足以令人动心的实力。你可以见识过之后，再来考虑值不值得。”

    云无月既然找上了公子羽，那她想杀的人，不可能是真丹境这种完全杀不了的高手。而神元境的话，对于青龙会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死在青龙会手里的神元境武者，可不会少。

    以一名神元境来换取云无月加入青龙会的可能，便是最后此事不成，对清羽来说也没什么损失。顶多是死几个炮灰罢了。

    此言一出，云无月自然更是倾向先观望青龙会的实力后在考虑，是以，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那人的名字，便如来时一般，飘然离去。

    精通唇语的清羽自然能读出那个人的名字，而知晓姓名后，清羽嘴角勾勒出了然的弧度，“果然，是那个人呀······”

    ··················

    也是在这个大年夜中，北周皇城之内，一处偏僻的宫殿中。

    北周皇帝凤天鸣，在这本该与家人同乐的时候，悄然进入了这处宫殿之内，没有銮驾，也没带任何侍卫，就是孤身一人，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这偏僻之处。

    而在这处宫殿之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披着朴素袈裟的老和尚，正在一颗一颗拨动着念珠，默念着经文。

    老和尚一身枯朽之气，好似临死就只剩半口气罢了。但当凤天鸣进入宫殿之时，老和尚睁开的双目，却是让凤天鸣无由的有股战栗之意。

    这种战栗之情，是弱者面对可随时杀死自身的强者时，那种本能的畏戒之意。现处于真丹境的凤天鸣一直以来，也只有偶尔在他的皇姐，北周的长公主殿下那里感受过。

    而能让凤天鸣有种面对北周长公主凤鸣萧那般的感觉，这看似随时会一口气没喘上来，就两腿一蹬的老和尚的实力，不言自明。

    通神境，毫无疑问是通神境强者。

    对于这等强者，凤天鸣即便是北周至高无上的皇帝，也是向他行礼。

    “最澄大师，此处可还住得习惯？”凤天鸣有点小心翼翼地拱手问道。

    这位可不是他的皇姐，也不是身为北周之民的诸葛龙宿或是孟山河，真要是让对方动了杀心，凤天鸣逃都没地方逃。

    老和尚双目微阖，好似刚刚的战栗完全是凤天鸣的错觉一般，以一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家特有的语气道：“老衲仅需一处诵经之所便可，陛下无需为老衲烦心。”

    “那大师可需用些斋菜，今夜乃是年夜，朕特地命御膳房准备了上好的斋菜，随时可为大师送上。”

    “无妨，通神境之后，武者便已无需进食，光凭天地元气，就可让其肚腹无有饥饿之意，饭菜，不过是过过口舌之欲罢了。

    陛下只需做好该做的事情，这些微小事，不足挂齿。”

    说到后来，老和尚微阖的双目完全睁开，第二次直视凤天鸣，而这一次，不像刚刚那般只是稍加对视就合拢眼，老和尚直直地注视着凤天鸣的双目。

    熟悉的战栗感，再次袭来，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凤天鸣知晓这是老和尚的警告，对上次的腊八节之事做出警告，但他也只能强作镇定，维持住皇帝的威严，道：“圆承大师之事，朕很抱歉，但那时也是由于山河书院的欧阳偃搅局，否则，朕会当场宣布密宗入我北周。”

    圆承上次使用醍醐灌顶的部分精义，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密宗之奥义，可不是不付任何代价的。醍醐灌顶之术，一般可都是密宗僧人在寿尽之时，为自己的传人进行的秘术，灌顶完成之时，亦是归去之时。

    圆承虽然只是使用部分精义，但也是元气大伤，至今未曾恢复。

    “三个月后的水陆法会，朕肯定不会失约，还请大师放心。”凤天鸣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愿如此。”老和尚再次合上双眼，“陛下不失约，密宗自会履行约定，助陛下掌控北周，乃至反攻大乾。”

    “那朕，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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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明月心

    大年初七。

    神都天乐坊中，此时是别样的热闹。

    即便是过年，也无法阻拦诸多文人骚客的寻花问柳之心。亦或者可以说，正是因为过年，这些文人骚客才会有大量的时间，去尽情纵欢。

    更别说，今日聆仙阁的仙音姑娘难得出面献曲，要是换做往日，能听仙音姑娘的仙曲可只有力压群雄的文采才行。

    是以，无论老少，也不管家中婆娘如何叫骂，都无法阻止一个男人的爱美之心。

    今日的聆仙阁，座无虚席，外头都有一大堆人挤着，甚至还有人搭着人墙往里头窥探。

    “来了来了，仙音姑娘来了。”徐娘半老的老鸨使劲吆喝着，“诸位，安静，请安静。”

    “······（请自动脑补美妙琴音）”

    悠扬的琴音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充盈着聆仙阁内的每一处空间。

    文人骚客们一直难以止住的声音，在这突来的绝世琴音下，瞬间戛然而止。在场众人，皆是闭目聆听，沉浸在这美好而又轻扬的琴声之中。

    不知何时，三楼的珠帘卷起，一道屏风，映着后方抚琴佳人的影子。

    佳人玉指轻扬，美妙灵动的琴音从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使人忆起过往岁月之美好。

    又似激流瀑布，慷慨激昂，使人重燃已逝之激情。

    在场众人，此时已是无心去探求美名远扬的仙音姑娘的相貌，一心只沉浸在这难求的仙曲之中。

    “嘣——”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体验，仙音姑娘不知何故，竟是崩断了一根琴弦。

    而接下来的冲霄杀气，却是让本有心询问的文人骚客们，陷入了突兀的恐慌之中。

    只因这杀气，太激烈，太狂暴，便是不通武艺之人，也能感觉到那种刃在咽喉划过的无比恐慌之感。

    而其后，屡屡鬼魂般的不明物体，在楼上肆意飞舞，更是让人直感鬼门打开，鬼魅纵横，将恐慌推动到极点。

    “青龙会，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三楼之上，传来仙音的声音，只是本该清雅怡人的声音，此时却是带着愤怒，以及丝丝不安。

    “不好。”徐娘半老的老鸨此时竟是表现出了惊人的武功，轻跺地面，便如蝴蝶般，从一楼展翅飞往三楼。

    体态轻盈，若翩翩蝶舞，但又转瞬间到达三楼之处。

    此时，作为顶楼的三楼已是破开了数个大洞，十个带着黑铁鬼面的黑衣人便是从此向内部突袭，袭杀正在弹琴的聆仙阁花魁仙音。

    在老鸨到来之时，仙音已是独木难支，在十位魔刀卫的刀下受了重创，背上更是有一道横跨整个玉背的刀痕，刀痕上泛着黑色的杀意刀气，侵蚀着仙音的身躯。

    “仙音！”

    老鸨拂袖发出数根寒气逼人的冰针，直射正持刀看向仙音的数名魔刀卫，欲要行围魏救赵之举。

    然而，这种行为对魔刀卫们完全不起作用，只见那几名魔刀卫完全无视射来的冰针，漆黑的杀意之刀再一次看向身受重伤的仙音。

    “住手！”

    凛然大喝，带着浑厚的真气，来者功力不同寻常，便是一心只知杀戮的魔刀卫们，也是被这声饱含真气的大喝给喝得身形一滞。

    神都作为北周都城，自然是少不了高手的。而天乐坊这种烟花之地，也没人规定高手不能来这寻乐子。

    很明显，现在就有个寻乐子的高手来救场了。

    但是，那几名身形一滞的魔刀卫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当即，所有魔刀卫身上皆是升腾起狂烈的真气，漆黑刀光暴涨，无尽的杀意，狂涌的煞气，让此处如坠幽冥。

    “杀！”X10

    十名魔刀卫齐声嘶吼，将「天魔解体大法」带来的真气全数灌入手中之刀，漆黑的杀意魔刀，骤然下劈。

    此乃，地狱之刀，阿鼻道三刀。

    此刀之下，无人可以生存，至少仙音和老鸨不行。

    待那位前来救场的高手以真气震开充塞整座聆仙阁的漆黑刀气之时，只能看见十位浑身爆裂，鲜血四处流淌，保持挥刀姿势的黑衣人。

    他们早已在禁术和魔刀的反噬下身亡，这高手震开刀气时的余波触到十名魔刀卫后，只见他们全数体冒刀气，碎成十余段掉在地上。

    而作为目标的仙音和老鸨，此时已是只余一些被杀意侵蚀的漆黑残骸了。

    “青龙会······”这名高手喃喃念到先前听到的这个名词。

    “你的目标，仙音，死了。”清羽伸手轻扬，手上记载信息的信纸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托着一般，轻飘飘地飞入云无月的手中。

    仙音正是云无月拜托清羽杀的人。云无月找到清羽伪装的孟德所在，动用了神都的情报网。

    而在在神都，谁不知晓，聆仙阁仙音乃是最负盛名的花魁。这么一来，谁能够动用阴魔宗特有的青楼情报势力，就一目了然了。

    云无月伸出玉指夹住飞来的信纸，一目扫过，“青龙会的实力，令人惊讶。”

    确实是令人惊讶，云无月本以为会是公子羽亲自出手暗杀，可没想到，这是明晃晃的袭杀，正面强行杀掉仙音以及跟随的神元境老鸨。而且，公子羽并没有亲自出手，却让仙音二人在极短时间内，双双身亡，连让人救援都来不及。

    “那样的杀手，应该极难培养吧，付出十名杀手的代价，换取一个不确定的答复，这样合适吗？”云无月问道。

    “恰恰相反，这样的杀手，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便是我想让你看到的青龙会的实力。只要成为二龙首，你也能随时调遣这等实力高强的杀手。”清羽说道。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那么，我加入。”云无月微微颔首，“不过，你不能泄露我的身份。”

    “这是自然。不过······”

    清羽也来了个不过，“若要隐藏身份，却需要有一个可用的代号。你便叫做明月心吧。明月本无心，何来明月心。这本就是个不存在的名字，正好用来称呼一个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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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暗流汹涌的北周

    有着云无月的情报帮助，青龙会对于北周中低层家族的收服，有了极为迅猛的进展。

    神元境及以下的高手为主的家族，皆是十分轻易地被青龙会暗中收服。为防千巩堡的事情再度发生，先天境武者，皆是服下「三尸脑神丹」。

    神元境武者，则是由清羽亲自施展「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糅合「山字经」，打下类似思想钢印的禁制。这些武者，在被打下禁制后，终生难有进境，但对于青龙会的忠诚，却是极为稳固。

    清羽也不需要他们的武力，青龙会的那些杀手们，尤其是可联合击杀神元境武者的魔刀卫，已经足够保障青龙会的实力了。

    只是，这其中，也是不可避免地将这些被暗中收服的家族，暴露给了云无月知晓，毕竟情报都是由云无月提供的。

    不过，清羽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小事。

    收服这些中低层家族，固然是为了青龙会在北周这片土地上根扎得更深，但最主要的目的，却不在于此。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再大势力，也需实力来保障。收服这些家族，主要还是为了清羽自身的实力精进服务。

    有着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家族暗中服务，清羽便无需忧心练功的资粮不足问题。而且，以武力和手段威胁收服各个家族，也是为清羽带来大量的反派点。

    就这些时日，清羽就已收获了多达六千的反派点，光是中级抽奖，就已经能抽六次了。只是由于现在中级抽奖已经对清羽没有多大帮助，才存了下来，等到以后再用。

    收服家族的过程中，清羽还发现了另一股势力，也在做同样的工作，青龙会找上的一些家族，便是早已被这股势力给收服了。

    这股势力便是苍生教。早在当日发现韩文信乃是苍生教的教徒后，清羽便暗暗对这个教派留了心。韩文信能混到六皇子身边，怎么看这个苍生教都是所谋甚大。

    据清羽从影楼那边得到的资料而知，苍生教一直在西域之地传教，和那烂陀寺争夺信众。教主牧苍生，天榜排名第十，一直青年人之状之状示人，真实年龄未知，自称为苍天之子，代天牧养苍生，可谓是明晃晃的亵渎皇权者。

    天子之称，一贯是皇帝专用的称号，代天牧养苍生，也是在抢皇帝的工作。牧苍生如此自称，就差明晃晃地称皇了，要不是天榜第十的实力十分有威胁力，且苍生教一直在西域和那烂陀寺相争，可能大乾王朝早就派人围剿了。

    只是没想到，这苍生教不声不响地，竟是将触须伸到北周来了。看来北周还真是够受欢迎的，密宗，苍生教，全都一股脑地跑这儿来了。

    密宗还是最近才出现的，没什么时间暗中搞什么动作。苍生教却是早早地在北周动起了手脚，不说别的，韩文信在山河书院入学就在三年前，也就是说，苍生教至少在北周布置了三年。

    加上现在同样在暗中搞事情的青龙会，身在神都的北周皇帝凤天鸣，以及北周朝廷中的一众大员怕是绝不会想到，看似一派平静的北周，此时已是暗流汹涌了。

    不管未来将会如何，至少现在，北周还是表面维持一派稳定的气象的。这也是凤天鸣刚这样瞎搞的底气所在。

    清羽也是在青龙会大致根基打下的情况下，抽空去处理一下一件闲置了良久的事情。元剑一已经等得够久了，再不去找他，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就难提出口了。

    于是，清羽便让人给依然时不时去影市青龙会所属的店铺串门的元剑一送了张帖子，约他在燕州的明镜湖见面。

    燕州，明镜湖。

    作为当地有名的盛景，明镜湖一直广受北周盛产的文人骚客们的欢迎。年少多情的青年才俊们，也是极为喜欢与心仪的姑娘相约在明镜湖踏青。

    而在今日，明镜湖却是来了一位和众多踏青之人格格不入的身影。

    元剑一身穿一袭白色衣衫，极为干净利落的打扮，手持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一身凌厉之气，虽在进阶神元后有所收敛，却还是和此地其他悠然闲游的人格格不入，显得有些突兀。

    “元兄，这等打扮，可不适合此地的风景啊。”

    悠然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元剑一转头看去，却见一名身穿黑色华服，头戴玉冠的潇洒公子哥儿，正持着一把玉骨折扇，含笑着慢慢走来。

    光看他的脸色，就让人如沐春风，与一脸冷厉的元剑一截然不同。

    然而，面对这等随和之人，元剑一脸上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若是不便，带着面具便是。”

    和元剑一相处过一段时间，算是了解他说话风格的清羽，听出了元剑一话中的意思。若是不方便，带着那张其他面具也可以，何必以假面目来伪装。

    “元兄，你是如何看出我的脸是假的？”清羽惊讶地问道。

    他自问这张脸虽是随便捏出，不准备常用，却也是没有任何破绽的。像是之前那般被乔百玄以相术看出，是不可能再次发生的事情。

    “直觉。”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令清羽一阵无力。有时候，直觉这东西，真的很不讲道理。而元剑一这种存粹的人，最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清羽深深的看着元剑一，「天子望气术」洞察其身动静，以及心理状态，却觉此时对方好似一柄利剑，一颗剑心存粹无暇，洞穿一应虚无之物。有这颗剑心在，连「天子望气术」的使用，竟也让元剑一洞察到些许端倪。

    “剑心通明，元兄，你的心境，大有长进啊。”清羽突然赞道。

    上一次在算天传承遗迹之时，元剑一尚不能察觉自己的易容术，而这一次却是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

    说着是突如其来的直觉，其实是有点说不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元剑一的心境到了全新的高度，一颗通明剑心，不惧任何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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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天生剑骨

    “这可真是······元兄，你的进步，超乎想象地大啊。”

    清羽自怀中取出青铜面具，将其戴在脸上。

    元剑一见状，满意地微微点头。即便是有着青铜面具遮挡，也比虚假的面容要好的多。

    当即，元剑一拔出手中那把一如既往普通的铁剑，剑指清羽，“来战！”

    浓浓的战意，便是不用「龟镜」，也能感受得出。元剑一收敛起来的凌厉之势再现，光是身周剑势，便让脚边的青草凭空截断。

    “这股剑意？！”

    清羽不知元剑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剑意依然那般凌厉锋锐，但相比之前，显得内敛，不如以前那般锋芒毕露，却更显锐意。

    两者隔了不近的距离，清羽受到第十层「龙象般若功」淬炼的皮肤，都能感觉到似是针扎一般的锐气。

    ‘不过，这样可不够啊······’

    清羽身上陡然爆发出强绝之势，一股无形罡气，笼罩身周，将剑意尽数隔绝。

    而在其身后，由「山字经」之玄妙形成的心相，隐现一角，一双好似看透世间一切的无形之目，正直视着元剑一。此正是「天子望气术」于心相的显化。

    “元兄，拿着铁剑，可是没办法战胜我的，弃剑，发挥你最大的实力吧。”

    现在有了「天子望气术」之后，清羽终于看透了元剑一那不同于其他剑道宫中人之处。

    但凡剑道宫门人，皆是将手中之剑视得极重，唯有一直以来沟通的剑在手，他们才能真正发挥出实力。即便是剑器残损，只要在手，剑道宫的剑法，依然是难有匹敌。

    然而，元剑一作为剑道宫最杰出的弟子，却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为防剑器残损，其他剑道宫中人最终选定的剑，即便不是绝世名剑，也是当代利器。但元剑一却是选了一把普通铁剑作为武器，一把随便哪个铁匠铺，都能买到的铁剑。

    并且，元剑一换剑换的贼勤快，铁剑一有残损，便换把新的，完全不把剑道宫心剑相通的宗旨放在眼里。

    可却让人惊愕的，却是元剑一换剑换得这么勤快，实力却是丝毫无损。他依然是那个剑压四方的当代第二人，曾经的龙凤榜第二，便是到了神元境，也是实力不凡。

    而这一切的原因所在，清羽此时总算是看透了各中虚实。

    “元兄当真是好资质，天生剑骨。也是好魄力，好才情，竟将自身当成一柄剑来淬炼。”清羽不由赞道。

    元剑一天生剑骨，注定在剑道上前途无量，这也说明了他的资质。

    但让他有着今日不凡成就的，不仅是因为这天生剑骨，还是由于他的魄力。

    天生剑骨，虽说稀有至极，但若说前无古人，却是有些夸张了。自人类有史以来，数万载中，天生剑骨之人不说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是这其中，将自身当成一柄剑来淬炼的天生剑骨之人，却是一个也无。

    以身做剑，其实这么做的人很多，但是其中绝对没有天生剑骨之人。只因天生剑骨之中，先天蕴含锋锐剑气，若是将以身做剑来淬炼，会让本就锋锐的剑气，再增新高，剑气透体而出消尽一切皮肉血脉，只余一身剑骨。

    是以，天生剑骨之人自身做剑，完全不是什么毅力问题，不是光说能忍受剑气淬体的痛苦就能成的。剑若锋芒过甚，便会损及剑鞘，天生剑骨之人，皮肉便是剑鞘。

    元剑一有着天生剑骨，却能以身做剑来淬炼，魄力倒是其次，只要不惧生死便行，才情才是主要因素，能够让这等前无古人之举成功。

    这么一说，元剑一心剑相通的对象也是已然明了，正是他本身。一颗剑心，配上与生俱来的剑之躯，也难怪元剑一能够引动圣剑碑内含的剑意了。

    而元剑一一直以来当做主要武器的铁剑，不过是他限制自身剑气威力，为防战斗失去兴致罢了。弃剑的元剑一，才是完全实力的元剑一。

    “这，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元剑一一手拂过铁剑剑身，普普通通的铁剑，在元剑一的手拂过之后，剑身完全染上了白色的剑芒，好似一柄光剑，炫目至极。

    四周踏青的人，此时也终于发现了这两人的异状。先前两人气势束于周边，他人功力不及，难有察觉，但此时元剑一手持这般炫目的光剑，要是还看不到，那他们就都成瞎子了。

    “公子羽，是公子羽！！”

    元剑一主要活动在大乾，那些人不识，但公子羽标志性的青铜面具，如今却是天下皆知。

    也正是认出了公子羽，本打算来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四散逃离。

    开玩笑，公子羽动辄毁家灭族，手段有多狠辣世人皆知，留在这里，等死啊。

    他人的行为，元剑一无心顾及。此时，他的眼中，唯有公子羽。

    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的剑路，元剑一一剑下劈，迅速，凌厉，和以往一样，只是锋芒更甚而已。然而，先前那股令清羽皮肤都感觉针扎般的剑意已然消失不见。

    但这并不代表元剑一没出全力，此时的他，已是出了持铁剑状态下的全力了。之所以为感觉到剑意，只因为元剑一见剑意全数收束于剑身之中，不露丝毫在外，这让他的剑外表看不出太大分别，但威胁程度确实直线上升。

    ‘「先天罡气」和「天罡童子功」有点跟不上了。’

    此时环绕身周的护体罡气，已然不像以前那般有着十足的安全感了。面对一般神元境武者还行，面对元剑一这等实力惊人的鬼才确实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但若是面对一般神元境武者，清羽此时也可数招之间毙杀之，护身罡气也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需要进一步的护身武功了。’清羽心中暗想道。

    脑中思绪，一闪而过，现实之中，元剑一已是一剑劈到额前，凛冽剑气，让额前飘起的一缕发丝凭空而断。护体罡气都挡不住神元境的元剑一之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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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战元剑一

    剑刃临头，清羽怡然不惧。

    固然，元剑一的剑气凝实又存粹，便是「天子望气术」对这等存粹的剑气，都难找到其弱点，只能提前预知闪躲，或是干脆直接硬碰硬。

    但是，这说的是元剑一的剑气。

    而不是此时这被剑气包裹的铁剑。

    若是剑气凝实存粹，全无破绽，这包裹在剑气内的铁剑，却是让其存粹不再，相当于纯净水中掺了杂质，还是巨大的那种。

    豁然出手，清羽右手直接抓住斩向额头的剑刃，在其剑气伤突破罡气和身体的防护前，手掌气劲以某种频率在一息内震击剑刃无数次，将剑气包裹内的铁剑生生震成数十枚碎片。

    失了核心，外围的剑气被轻易击散，数十枚铁剑碎片零散地落在青草地上，只留一个光秃秃的剑柄还握在元剑一手中。

    “元兄，我说过，不弃剑的你完全无法战胜我。”

    说着，清羽一掌推向元剑一，“归一。”

    在以「山字经」洞彻心相后，清羽对于气劲的把握，更为如意，此时，已可一掌容纳多达二百六十余种气劲。

    元剑一近在咫尺，以清羽的速度，完全不可能落空。而归一之招，便是元剑一这被剑气淬炼到如斯程度的剑躯，也无法企及。

    一掌击在右肩处，连元剑一身上自动激发的剑气，也无法阻挡无坚不摧的「归一」。饶是元剑一天生剑骨，肩膀上的骨骼也是被此招击得布满裂痕，一直无力使劲。

    这一招，若不是清羽刻意击向肩膀，而是击向心脏位置，此时元剑一不死也重伤。

    简单各自攻防一招，元剑一右臂便已不能动用。这是其先前的轻视所该付出的代价，若是他能直接弃用限制剑气的铁剑，清羽也无法这般轻易地击伤他。

    受此重击，元剑一不仅不恼，眼中战意反而更显炽烈，这是对遇到对手生起的兴奋之情。

    当即，锋锐无比的剑气透体而出，在青草地上犁出无数深刻的剑痕。元剑一，终于开始使用全力了。

    “除了释觉，你还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元剑一语带兴奋地说道。

    他的体魄，既然能防住自身的剑骨，不为其剑气所伤，那么威力在他的剑气之下的招数，自然不可能伤到这般强硬的身躯。

    元剑一出道以来，交手的人当中，年轻一辈，也就只有清羽和释觉能伤到他了。

    这让元剑一此时感觉到无比的······

    “兴奋。”

    右手无法使力，但以元剑一那般大繁至简的剑路，不需要过多的动作，只用左手也可施展全力。而且，谁说只能用手了。

    双手使剑，那是因为需要握持剑器，而元剑一以身做剑，身即是剑，完全无需滞于手臂。

    只见元剑一头部轻扬，发冠被冲起的剑气割裂，批头散发的。其后，轻轻一甩，万千剑气，自舞动中的无数发丝中飞出，细密交织，犹如狂风暴雨，激射向清羽。

    面对此等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剑气之击，清羽双手虚合，金色云雾自周身穴窍中散溢而出，两道金色真气神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气双流·魂兮龙游。”

    若说攻击范围之广，清羽自问「魂兮龙游」不弱于任何招数，而有「气双流」加持，便是剑气锋芒无比又如何。

    刹那间，龙游之气与如雨剑气相撞，金色真气神龙被剑气刺出无数细密的小洞，但在云雾的增益下，却是再次弥补，依然生龙活虎的冲击着剑气。

    清羽的身形被无尽的金色云雾笼罩，剑气刺入云雾中，犹如泥牛入海，了无踪迹。别看这金色云雾只是装饰一般，实则威力极大，光看被云雾压得龟裂的草地，便可知其不是华而不实。

    眼见发丝所发的剑气难以见效，元剑一左手高高举起，五指并拢，掌锋向前，“开。”

    元剑一身周出现巨大的剑之虚影，将整个人都笼罩在内。虚影立于地面上，高达数丈，令人望而生畏。

    只见元剑一左手挥落，小山般的剑影以泰山压顶之势，带起无尽锋芒，径直压下。

    强劲威势，便是清羽观之都有些心惊。

    剑影斩落，龙游之气被强大的剑压驱散，两条金色神龙当即被斩成两段，其内含的剑气将四段残躯化成散溢的真气，化于空中。

    而这道剑影的重点，正是清羽所在。清羽身形虽被龙游之气掩盖，但以元剑一的通明剑心，却是能精准地察觉其位置。

    不过······

    这过于凝实的一剑，却是未能外放些剑势，让清羽无法离开啊。也许此剑的速度能弥补这一缺点，但是，也只能对付那些速度不够快的人。

    身影陡得微微模糊了一下，清羽的真身依然消失在原地，唯留一个残影。

    巨大剑影将残影劈成两半，余势不减，在地上斩出一道长达数丈，深达近三米的剑痕。

    “威力不小。”

    掠向元剑一的清羽瞄了一眼下边的剑痕，做出如此判定。

    “乾坤大挪移。”

    沛然难挡的无形之力，将草地上的一切物体吸摄，青草，大片泥土，当然也包括站在草地上的元剑一。

    元剑一身不由己地被吸上一尺地，便身发剑气，整个人化成一柄剑般，穿透气劲，射出「乾坤大挪移」的范围。

    “合。”

    清羽将青草泥土，以「乾坤大挪移」压缩，聚成一个直径有常人那么长的黑色泥团，推着追击元剑一。

    二人一追一逃，直冲向阔大平静的明镜湖上。

    其间，元剑一身形掠过湖边一座小亭，凛冽剑气外泄，将小亭直接分成两半。小亭的残骸被后边追来的清羽以「乾坤大挪移」吸摄，融入泥团中，使其体积再增。

    元剑一飞到明镜湖上后，一脚踩踏湖面，激起无数浪花，“滴水剑。”

    剑气蕴于无数水珠中，让其形成细小的水滴之剑，飞射向横空撞来的黑色球体。

    “咻咻咻——”

    无数水滴剑，一滴穿透不了黑球，但无数滴叠加，便能水滴石穿。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元剑一的风格，此时，他再次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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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两件事

    水滴之剑，虽单剑无力，但集腋成裘，滴水可穿石。

    无数水滴之剑，连绵不绝，贯穿清羽以「乾坤大挪移」汇聚成的黑球。

    然而，在贯穿黑球之后，却不见清羽身影。

    “后边。”

    通明剑心给予警示，元剑一条件反射地左臂成剑，往后方急斩。

    出现在元剑一后方的一道身影被锋锐的剑气拦腰斩断，瘫化成一团湖水，落在湖面上。

    “元兄，在这明镜湖上与我对战，可不是明智之举。”

    元剑一右侧，湖水滚滚，托举着清羽缓缓升起，恍如河神般。

    清羽双手虚合结印，明镜湖上，吹起激烈的大风，整片明镜湖，都开始翻涌起来。

    “九水风起。”

    清羽陡然双手一引，元剑一身周，卷起四柱旋转的水柱，犹如龙吸水一般，自湖中升起，不断旋转，向元剑一包围。

    水柱将元剑一夹击在内，湍急的水流，给予他身躯不断的压迫感，试图将其直接压溃。然而，凛冽剑光却是自被包围的水柱中，迸射而出。

    元剑一周身各大穴窍皆是不断放射出凌厉锋锐的剑气，数不尽的剑气，将水柱斩成漫天散落的水珠。

    不过，这些水珠又在真气的牵引下，融汇成团，将元剑一再次包裹在内。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元兄，你的剑再利，也是斩不开这水的。”

    水团开始染上白霜，霜色迅速蔓延，将元剑一冰封在内。

    当然，这并不能困住元剑一，只需瞬间之间，元剑一的剑气更能透体而出，将这困住他的冰球削成冰粒。

    但清羽也只需要这一瞬间。

    不远处的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时，清羽依然侧身站在了元剑一背后，右掌隔着冰层，对着元剑一心口位置。

    “元兄，你输了。”

    右掌之中，「归一」引而不发，只需一瞬，在元剑一脱困同时，两百六十种气劲便能将元剑一的心脏撕成碎片。

    就算是元剑一天生身体结构特异，心脏长左边，这一掌「归一」也能打爆他的肺，在左胸开个窟窿。

    “咔嚓——”

    微微响声，层层冰封碎裂，元剑一脱困而出，但他并未继续动手。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输了，胡搅蛮缠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元剑一身上。

    “按照先前的帖子上所写，元兄，你需帮我做一件事。”清羽轻笑着道。

    与元剑一对战，自然不是没有筹码的，清羽可不会做没好处的事。先前邀请元剑一来明镜湖的帖子上，可是写明了，若是元剑一答应这个条件，便来明镜湖相见。

    元剑一肯来，自然是默认答应了。而现在，他输了，清羽便可收获自己的筹码了。

    “两件。”元剑一说道。

    “嗯？”

    “之前那一招，你留手了。”

    这一下，清羽算是听明白了，之前元剑一铁剑还在时，清羽一招碎裂铁剑后，一记「归一」本可击向元剑一心口，却中途改变落掌位置，击向右肩。

    为的，就是提醒元剑一，不出全力，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没想到，元剑一却是将这一招也算作一次胜负了，和现在战败算在一起，共需帮清羽办两件事。

    ‘这可真是实在人啊。’清羽暗想道。

    实在人好啊，一下子就让一件事变成两件事，翻了一倍，清羽就喜欢这种实在人。

    “既然如此，便算作两件。”清羽笑道。

    “两件事情，在下现在还没想好，但是估计不会太久，等到想好的时候，在下还会通知你。元兄，你可继续请我帮你试剑，只需要，以帮我做一件事作为筹码便可。”

    说着，清羽负手离开这个依然一片狼藉的燕州盛景。

    ··················

    阴魔宗中。

    听起来诡秘异常的魔道宗门，实则也是处于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谷之内。毕竟魔宗固然称之为魔，但终归审美观没有扭曲，又怎会希望自己住在一处环境恶劣，阴风阵阵的场所。尤其阴魔宗还都是一群女人。

    云无月裙裾微扬，款款而行，脸上虽然依旧一片清冷，但熟悉她的人却是知道，她现在心情不错。

    毕竟一个老是碍人眼的家伙终于永远从视野中消失，若是换做你，你也会有着难得的好心情。

    “云无月。”

    听到这句喊叫，云无月难得的好心情瞬间少了一大半，因为，又一个碍眼的家伙来了。

    随着衣裳烈烈之声，一位身着身着华贵，媚态天成的美妇以曼妙的身法，拦住云无月的去路。

    “云无月，仙音无故遭青龙会袭杀，这是否是你暗中买凶？”美妇冷着一双眼，直盯着云无月道。

    “谷师叔，仙音被杀，与我何干。”云无月淡淡说道。

    “岂会与你无关，仙音被杀之时，你正在神都。仙音于神都已有数年，一直无事，为何你一到那便出事了。云无月，你若不说个清楚，便是闹到宗主那里，我也绝不罢休。”谷姓美妇冷然道。

    “便是到师尊那里，我亦是这句话，与我何干。”

    说着，云无月就要闪过谷姓美妇的阻拦，继续行路。

    “当真如此吗？”谷姓美妇伸手又拦，道，“仙音答应魔公子，欲撮合你与魔公子，你敢说你不是为了不嫁出去，就买凶暗杀于她？”

    说话之时，谷姓美妇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无月的双目，仿佛是要看她是否要有心虚表现。

    “便是我买凶杀的又如何？”云无月好似混不在意地抛出这句惊人之语。

    “你······”

    “谷师叔，你是不是忘了，师尊最是痛恨那些只会依附男人的女人，仙音想要借着魔公子对我有意之机，把我嫁出去，既是少了一个将来竞争宗主的对手，又能得到魔公子的支持，想得倒是挺美。

    但她却是忘了师尊的性格，我便是亲手杀了仙音，你也是无可奈何。更别说，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买凶杀人。”

    云无月说完，便直接推开谷姓美妇拦路的手，径直离去。谷姓美妇便是实力远高于她，却也不敢阻拦。

    因为这事真的要闹到阴天下面前，吃亏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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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原始魔道

    云无月闪过谷姓美妇的阻拦后，便一路走到阴魔宗所在山谷的最深处。

    这里，有着一座漆黑的大殿，而殿中，一道背对着大门的身影正等着云无月到来。

    “无月，你来了。”

    声音女性化，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女子，但声音中，却是全无女性的柔和，尽是不容转圜的刚强之意，和这个背影显示出的曼妙身姿，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师尊。”云无月低头行礼。

    能被她称为“师尊”之人，那这道背影的主人，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不错，她正是阴魔宗的宗主，如今天榜排行第九的强者，欲要女主天下之人——阴天下。

    阴天下的真名，已是少有人知，过往的经历，尤其是当年被宗门逼着伪装嫁入朱家，成为朱希平的儿媳，其后又对朱希平行夺功之事，乃是阴天下的禁忌。她将过往一切，连同姓名一并埋葬了。

    “无月，你向青龙会买凶，杀了仙音？”

    “是。”云无月淡淡回道。

    当初直接上门，让公子羽去杀仙音，本就是一件无法多做隐瞒的事。毕竟，青龙会虽然口碑不错，但云无月可不会相信一个杀手组织的节操。

    早在一开始，云无月就做好了被人知晓的打算。买凶杀仙音，只不过是她无法确定是否能独立击杀有神元境武者护持的仙音罢了。

    “你还动用宗门的情报网，为青龙会提供消息？”阴天下接着问道。

    “是。”云无月还是这个回答。

    动用宗门的情报网，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阴魔宗的最高主宰，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理由。”

    一个理由。

    了解自家师尊的云无月，自然知晓阴天下是要后面那个回答的理由，为青龙会提供消息的理由。

    仙音想要依靠魔公子，还要想办法令云无月嫁出去，这可是大大犯了阴天下的忌讳。所以，仙音的死，不过是阴天下想看看弟子会不会欺瞒自己罢了。

    “青龙会，实力不凡，袭杀仙音之时，公子羽动用十名先天顶峰，具有部分神元境之能的杀手，以自杀式的方法，在短时间内与仙音及保护仙音的卢盼燕同归于尽。据公子羽所说，这等杀手，青龙会要多少有多少。

    并且，公子羽此人，如今可说是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之一，魔公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所以，徒儿认为，公子羽有合作的价值。”

    “合作？不是看他潜力惊人，想要依附于他？”阴天下的声音突得有点发寒。

    “徒儿修炼师尊集毕生之所学创出的「太阴真章」，日后必会超越所有人，无需依附任何人。”云无月无视阴天下声音的变化，保持一如既往的清冷，回道。

    “最重要的是，天魔宫一直想要渗透我宗，仙音和其师谷凝玉，见天魔宫势大，已起了归附之心，门中有这般心思的人还不知有多少。魔公子更是对徒儿垂涎不已，令人恶心。所以徒儿想要借和公子羽合作之机，寻机杀掉魔公子。”

    “杀掉魔公子？哼哈哈哈······”

    阴天下陡然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笑声，“无月，你应该知道，魔公子出身天魔宫，而天魔宫，在魔道又是占有何等地位吧。”

    “自然。”云无月答道，“天魔宫乃是原始魔道中最初始的一脉，可说是当今魔道的源流，地位不可谓不崇高。”

    作为阴魔宗的宗主，以及可说是内定的下一任宗主，阴天下和云无月自然知晓魔公子出身的天魔宫，乃是何等来历。

    正魔之论，可说是由来已久，可往上追溯不知多少年。这无数年间，多数时候处于弱势的魔道不知沉沉浮浮多少次，作为魔道魁首的魔道六宗也不知换了多少回。

    而之所以如此沉浮，也未曾被正道剿灭，不止是因为世上恶人永难消尽，有正便有魔，还是因为有原始魔道在一直支撑。

    所谓原始魔道，顾名思义，便是最原始的魔道，魔道的源流，最早可追溯到武学创立之始，乃是最初的魔道。

    原始魔道共分三脉，天魔宫、血魔教、以及南疆的巫教。

    巫教远在南疆，不入中原，在魔道中人眼中，说是原始魔道，还不如说是南疆的外教。

    血魔教早在千多年前就被覆灭了，也不知有没有传承流传。对于当代人来说，这也只是过往的历史遗存罢了。

    所以，作为如今中原仅有的一脉原始魔道，天魔宫的地位，可想而知。不管是云无月，还是当初的向浩壤等人，在各自宗门中，皆是出类拔萃之辈，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却还是需要听从魔公子的号令。

    云无月作为魔道中人，对魔公子起杀机，简直是他人难以想象的。

    “既然你知道天魔宫的地位，还敢对魔公子起杀机？”阴天下问道。

    “崇高的地位，不是天魔宫想要将宗门纳入掌控的理由。况且，魔公子此人，令我厌恶了。”云无月说出一个十分令人咋舌的理由。

    只因魔公子的所为令她厌恶了，她便要对出身天魔宫的魔公子起了杀机，这不可谓是个不可笑的理由。

    可偏偏，对于这个令人惊讶的理由，阴天下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很好，无月。”阴天下骤然转身，自云无月进入大殿后，首次真正面对云无月。

    只见她生的一副绝美之相，可说是国色天香，不然当年也很难令年近六七十的朱希平焕发出第二春。不过，脸上尽显的刚强，冷硬，以及决然霸道之色，却是令这本该令人心驰的绝色之相，显得高高在上，难以直视。

    “无月，你没辜负为师的期望。天魔宫又如何，若让我厌恶，尽可杀之。宗门过往就是用多了那种攀附谄媚的手段，才会一直处于魔道六宗的底端。直到现今，这种懦弱的习性，依然难改，谷凝玉一个真丹境武者，竟然还想要攀附魔公子一个小辈，可笑至极。”

    “无月，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天魔宫再怎么强大，有为师在，他们也难以造次。”

    “谢师尊。”云无月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行礼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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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大展神威的凤九

    正月十八。

    这一天，北周皇帝凤天鸣下旨，为庆祝括苍关大捷，也为超度多年以来为守卫括苍关而亡的将士们的幽魂，将在三月初三，传说中的人皇诞辰之日，举行水陆法会，邀请佛门大德高僧，度身亡将士们的幽魂超脱。

    这佛门大德高僧，清羽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密宗的僧人。凤天鸣依然还未死心，想要通过此事来逼迫山河书院交出天子武学。

    而且，最近天机易术之道突飞猛进的清羽夜观天象，以「占星律」测算未来一段时间内，北周的局势，算到北周将有大变的发生。

    这等异象，清羽第一时间就想到三月份举行的水陆法会。据猜测，凤天鸣很有可能就破罐子破摔，当真要迎密宗入北周，与山河书院分庭抗礼。

    现如今，已有一些人自忖高瞻远瞩，开始下注了。

    便如现在找上凤九的这位十皇子——凤绝。

    此人在一个月前的腊月初八那天，在皇城御花园中被凤九打了跟头，大丢脸面，现如今，找到新的助力，来寻凤九找回失去的面子了。

    “凤九，你自恃武力，屡次欺辱于我，今日，便要你付出代价。”凤绝脸上尽是快意的笑容，将凤九堵在山河书院门口，猖狂大叫道。

    “十皇弟，为兄记得更你说过，要懂得尊敬兄长，切勿过于放肆。”

    凤九面无表情的话语，让凤绝心中闪过一丝胆怯，但目光扫过身旁那道双手合十，闭目不语的身影后，凤绝当即就将这丝胆怯抛之脑后。

    “少废话，你个下贱宫女生养的杂修。”

    凤绝口出轻蔑之言，又转身一脸笑容地对身边的身影说道：“空门大师，还请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尊卑的杂修，本皇子定有重谢。”

    正在默念经文的空门睁开微阖的双目，笑道：“十皇子殿下客气了，对于此等狂悖之徒，便是佛也有火，贫僧自然不吝于动明王之怒，教训一二。”

    说着，空海健实的肌肉上闪过金色的光芒，密宗之人，好像都有修持「金刚无能胜」这门炼体武功。

    “凤九施主，请了。”空海双手合十，向凤九道。

    “和尚，你称呼凤绝为殿下，对我确实直说姓名，你这样不觉得尊卑不分吗？我可是凤绝的兄长，皇室的九皇子。”凤九冷言道。

    “凤九施主，你现在身着书院学子服，并无意以皇子身份相示，贫僧为何称不得你姓名。”

    “舌灿莲花，该打。”

    「浩然正气」暴起，凤九大喝出掌，改尽江山旧的「长空神掌」应声而出，就要给这舌灿莲花的和尚教训。

    “凤九施主，贫僧便是站在此处任你百般施为，也是难有丝毫······”

    面对霸道的儒门掌法「长空神掌」，空门和尚依然双手合十，浑不在意凤九击来之掌，轻笑着说着话。

    “······受损。”

    最后两个字，空门说的时候是呆滞的，只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话补完整，因为狂猛霸道的掌劲，已然爆发。

    “咔嚓——”

    这声音，像是「金刚无能胜」带来的金身碎裂的声音，又有点像是骨骼在霸道的掌劲下被摧残断裂的声响。

    空门和尚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被无可阻挡的「长空神掌」当空击飞，翻着跟头将不远处的大树撞得断裂。

    “神···神元境······”

    空门嘴上不断地冒着血沫，不停溢出的鲜血中还掺杂着碎块，那是他被掌劲震裂的内脏碎片。

    能一掌就击破「金刚无能胜」，将自己重伤，空门可以确定，对方绝对是已然突破先天，进阶神元的高手。

    这简直难以置信，这位九皇子开始练武才一年有余，便是之前有着千般儒门精义的积累，又怎么可能将「浩然正气」进阶到如此地步。

    光是修炼「浩然正气」，当然不可能让凤九突飞猛进道神元，但是别忘了，凤九本身可不是修炼「浩然正气」的，他的「浩然正气」，全是由劫力变化而成的。

    「黑天书」在原著中，乃是风后为突破炼神，邀镜天共创的，这门武功，最大的目的，便是为了突破至炼神。

    甫一修炼「黑天书」，便已开始炼神，是以这部武功也有“炼神捷径”之称。而若有一个神元境劫主，为一直不停使用劫力的劫奴传输神元境的真气，进阶真正的神元，对于劫奴来说，并不是太大问题。

    说到底，「黑天书」这门武功其实和「吸功大法」这种吸收他人真气的功法类似，都是以他人真气为基，让自身武功突飞猛进。只要功力源头够给力，修炼者的进境速度，绝对超乎他人之想象。

    这也是清羽一直不怎么喜欢「吸功大法」的最大原因。以他人真气为基，先不说精神上的洁癖，光是其可能带来的隐患，就让清羽望而却步了。又不是没有神功绝技，何必贪一时之快，让将来面对更大的问题呢。

    即便是现在没什么问题，谁知道未来会如何。所以，该谨慎还是谨慎点好。

    言归正题，有清羽之助，作为劫奴的凤九，以他人无法想象的超常速度，快速进阶到神元境，今日一举击败在先天境中也是一等一高手的空门。

    此次大展神威，让狐假虎威的凤绝两股战战是最小的收获。

    最主要的还是，凤九旗帜鲜明地宣布了自身的立场，那就是站在山河书院这边，再次领先了依然还在犹豫的凤栖梧一步。

    而且，神元境的修为，如此快速的进步，将会让书院中的高层对凤九引起极大的重视。比起依然还在先天境的凤栖梧，神元境的凤九，将会吸引到更多的讲师向他这边倾斜。

    凤绝这次带人将凤九堵在山河书院门口，真可谓是帮了凤九大忙。至少，凤九不需要再去策划该如何自然不做作地显露自身到达神元境的事实了。

    作为对他的回报，凤九决定，要好好教导一番凤绝，让他树立正确的三观。

    “十皇弟，来，让为兄好好教育你一番。”

    凤九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狞笑，慢慢走向吓得有点走不动路的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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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窥探

    再度收拾了一番凤绝之后，哪怕是现在维持着正人君子设定的凤九，脸上都不由露出心意通达的感觉。

    凤绝虽为凤九兄弟，两者一个排第九，一个排第十，年龄相近，但两者之间的关系，可说是水火不容。

    自凤九懂事起，他对凤绝这个弟弟的唯一情感，就是厌恶。

    两者年龄相近，皇宫中也没有其他同龄的孩子，凤绝无聊之下，就没事今天欺负一下凤九，明天又来一下。

    凤九以前那病弱身子，能在凤绝欺负下活到今天，也可说是邀天之幸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从以前的受害者翻身，饶是凤九心思深沉，也生出一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奇妙之感。

    当然，以上之说，虽代表一部分因素，但也没有说到里子。凤九之所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有些失礼的举动，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北周皇室凤家秘传的《凰天策》，一门奠定大周六百年基业，又在北周流传三百年的绝世神功。

    凤九的倒霉之处，体现在各方各面的。他可说是现今北周皇室中唯一一个不知晓《凰天策》的成员了。便是修炼与「凰天策」不相容的「浩然正气」的凤栖梧，实则也早就知晓「凰天策」之内容。

    诸皇子中，也就唯有凤九，因不受凤天鸣喜爱，就连「凰天策」都借口称身体病弱，不宜习武，而一点皮毛都不传。

    对于这门神功，凤九说不觊觎是骗人的。和凤栖梧不同，凤九的「浩然正气」是以劫力变化而成的，作为拥有可化万般真气性质的劫力，凤九自然可以修炼和「浩然正气」不相容的「凰天策」。

    自彻底收服凤九后，清羽便将「黑天书」中对于劫力运用的法门，包括「补天劫手」都传给了凤九。如今凤九虽还未真正修成「补天劫手」，但对于「黑天书」带来的手部神通，却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方才，凤九便是借着教训凤绝之机，以特殊手法刺激凤绝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运行真气，来防御凤九刻意击打在身体各处的双手。

    借着这接触的机会，凤九以双手感应凤绝的气机运行，窥探一部分「凰天策」的真气运行路线。

    ‘若是羽兄在，以他的能力，应该能摸清「凰天策」的大部分心法吧。’

    心中惋惜，凤九却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哪怕是可以没下重手，凤绝此时也已经是皮青脸肿，胖得像个猪头了，打的时间太长了，再打下去，就有点不合适了。

    所以凤九很遗憾地收手，拂袖回身，侧着头向倒在地上哼哼卿卿的凤绝道：“十皇弟，希望你牢记这次的教训，懂得尊敬兄长，要不然，为兄不介意再教训你一番。”

    “带着你们的主子，还有那个和尚，滚吧。”这一句话，是对凤绝那些随行的侍从所说。

    那些侍从手忙脚乱地扶起被打成猪头的凤绝，以及快没气儿了的空门和尚。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先···嘶——”凤绝推开过来搀扶自己的两个侍从，扯着青紫的嘴角，龇牙咧嘴地道，“火速将空门大师送下山，好生医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凤绝作为皇室成员，也不是只有跋扈的性格的，至少在某方面，还是挺有脑子的。不然，他也不会第一个去向密宗靠拢，拉拢密宗。

    此次请开门来为他教训凤九，起因在他，所以，还是确保空门不死的好。固然密宗可能不会为了一个空门责怪于凤绝，但表现出态度，还是能获得密宗的好感的。

    于是，两个侍从就急火火地抬着空门先行下山。空门深受重伤，好在有着一身炼体武功，且两个侍从也是算是先天境武者，火速下山，倒也不会令空门受不了路上的颠簸，一命呜呼。

    安排完空门后，凤绝指着凤九，骂骂咧咧道：“凤九，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哦，”凤九眉头轻扬，“为兄十分欢迎十皇弟再来。”

    凤九巴不得他多来几次，最好能让自己摸清「凰天策」心法的运行路线。

    不过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却让凤绝以为他要再次动手，急忙招呼着侍从离开。

    “十皇弟，为兄真的期望你能再来接受教训一番啊。”凤九看着凤九一行人仓皇而逃的模样，十分期待地道。

    “凤九。”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凤九识得这个声音，急忙转身行礼道：“武曲先生。”

    “你突破到了神元境？”武曲像是确认似地问道。

    凤九适时地露出谦和之情，道：“侥幸突破。”

    “这种事情，可没什么侥幸，你能突破，便证明了你的才能。跟我来吧，随我去见诸葛院长。”

    ··················

    山河书院到山下的大理石山道上。

    两名侍从，正小心翼翼地抬着重伤的空门，使着轻功往山下赶去。

    由于正处在假期，书院内也就一些家在万里之外的大乾学子会留在书院，以及凤九这个现在就差把书院当家住的人了。

    两名侍从一路行来，虽偶尔遇到几个学子好奇地指指点点，却也不会遇到有人看他们抬着个密宗和尚而阻拦。

    眼看，在轻功的作用下，三人就要到达山脚了。只要到了山脚，就能找个医馆先暂时缓解一下伤势，好抬到密宗等人所在救治。

    大同山下，由于山河书院的原因，可说是一座小镇了，找个医馆，还是很轻松的。

    但是，这山脚好像有点远，都说望山跑死马，但看着山脚在眼前，却永远是这个距离的说法，却不是从未听闻。

    这二人却是不知，此时，他们所见的山脚，全都是虚幻。他们的真身，早就不知不觉走歪了路，歪到远离山道的山林里了。

    等到山道那边完全看不到影子后，抬着空门的两名侍从，停下了脚步，只是在他们的意识里，他们依然还在催动着轻功急忙忙地往山下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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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三密持戒

    一道身影，在两名侍从停下来之后，消无声息地出现在树林里。

    青铜面具，昭示着他的身份，正是青龙会龙首——公子羽。

    空门勉力睁开双眼，看着那双同样注视着自己的幽深眼眸。

    “密宗武学，等候多时了。”

    清羽现在的炼体武功，乃是得自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由于有着金轮法王的武学感悟，清羽直接靠着资源将「龙象般若功」堆到第十层。但是，在这之后，也就仅止于此了。

    虽然自问智慧通达，若是肯精心钻研，未尝不能靠着自身努力将「龙象般若功」再度精进，但有着远胜于「龙象般若功」的诸般武学，这样实在是有点过度浪费时间了点。

    所以，清羽参悟此世的密宗武学，触类旁通，推进「龙象般若功」再度进步。亦或者，专修密宗的「金刚无能胜」。

    所以，清羽需要空门脑海中的密宗武学。泛着淡淡紫光的右手按在空门头顶上，“控心咒。”

    与此同时，无形的心念之力也在侵蚀着空门的内心。

    “来，说出你所知的密宗武学。”

    作为神元境高手，清羽轻而易举地就控制住了空门的意识，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刻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空门额头，嘴部，心脏位置，同时出现了“卍”字型印记，清羽侵入空门体内的精神力和心念之力，更是受到一股纯净佛力的反击。

    “三密持戒。”

    感受着反击的佛力性质，对于密宗也算是了解不浅的清羽生硬地吐出这四个字。

    密宗称佛之三业为三密。三密中，行者手作本尊之印契，乃至行、住、坐、卧等一切事业，皆称身密。行者口诵真言，乃至一切言语等口业，皆称语密。行者心观本尊，乃至随事起念一切事业，皆称意密。

    修持到这三密程度的佛者，自然不可能是还在先天境的空门。但空门却是身受修持三密的佛者设置的三密持戒。

    此三密持戒，说白了就是给你的嘴巴、意识和身体加个保险锁，保证不吐露出不该说的秘密。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还有反击的作用。

    至少，清羽此时就受到了三密持戒的反击。他的精神，在与那个未知佛者设下的三密持戒不住碰撞，互相攻防。

    设下三密持戒的佛者，实力不同凡响，至少在真丹境以上。但这三密持戒，主要还是为了保密，密宗还没奢侈到在空门身上加持大日佛光的程度。三密持戒的佛力，不止不能伤到清羽，反倒被同样练有密宗武功，且有着「天子望气术」的清羽看透了不少密宗精义。

    “很好，这等收获，估计能让我将「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二层了······”

    越是碰撞，清羽嘴角的微笑就越发扩散。此世的武学远不是处于低武世界的神雕可比的，而能够射下三密持戒之人，更是将密宗武学练到极高程度的佛者，清羽短短片刻汲取到的密宗精义，就足以将「龙象般若功」精进到第十二层了。

    再接下去，便是第十三层，也不过需要片刻时间。

    但是，许是见反击无用，三密持戒的佛力直接反过来冲击空门和尚的精气神三宝。

    深受重伤的空门和尚，本就距离死境只差一步了，在受到这本该护持自身的三密持戒佛力冲击，当即心脏骤停，意识湮灭，精血衰竭。

    “这可真是······”

    讶然地看着在短短一息之间，就从饱满的大汉变成一具枯柴般的干尸的空门和尚，清羽对于密宗的心狠程度有了重新的认识。

    这等干净的灭口手段，连意识都直接泯灭，怎么看，都像是在掩盖极为重要的线索一样。而空门这个不过是先天境的武者身上，又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可掩盖的呢？

    这着实令清羽十分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清羽对自身实力还是有着逼树的。以密宗对于保密的重视程度来看，若是察觉到有人窥探秘密，定当以雷霆手段灭杀之，清羽可兴趣去当被好奇心害死的那只猫。

    “唉，尸体都能这样子了，就算想要从遗体内探知炼体法门都不行了，还是处理掉算了。”

    手指微动，两道无形的气刃划过依然还在幻境中的两名侍从的咽喉，在真气推动下，三具尸体叠在遗体。

    然后，明亮的火光在尸体上燃起，虽无助燃剂，但在真气催动下，火光快速将三具尸体吞噬殆尽。再之后，凭空而来的寒气将火焰驱散，原地唯有留下一堆黑灰。

    杀人放火，毁尸灭迹，一气呵成。

    干了这么多次，清羽早已对这一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等他离开后，谁知道这堆黑灰会是何来历。

    随后下山的十皇子凤绝也绝不会知道，就在这一前一后下山相隔短短时间内，他却是再也见不到空门和他的两名侍从了。

    ··················

    另一头，武曲带着凤九，来到了诸葛龙宿所在的无涯居内。

    自文坛争位之后，诸葛龙宿定下了山河书院接下来的方针，便开始有意识地减少露面次数，一应事宜，开始逐步由欧阳偃接手。

    如今要找诸葛龙宿，前往无涯居就准能找到。

    武曲和凤九来到之时，诸葛龙宿像是早料到他们回来一样，指着刚刚沏好的两杯茶水道：“来了，试试我的手艺。”

    “谢院长。”X2

    能喝诸葛龙宿亲自泡的茶，乃是无比巨大的荣幸，武曲和凤九压下心中对于诸葛龙宿好似未卜先知的疑问，恭敬地双手拿起茶杯，静心品茗。

    这茶，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也没什么特殊功效，只是普通的茶叶。

    不过，武曲和凤九还是在喝完后，齐声叫好。茶叶普通，泡茶的人却是茶道大家，这茶叶的韵味，被发挥到了极致。

    诸葛龙宿微笑着看着二人静静回味后，笑道：“凤九，恭喜你晋升神元，你是书院同龄人中第一个晋升神元的，作为你的院长，我为你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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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周易

    诸葛龙宿此言一出，性格比较急的武曲按捺不住疑惑，问道：“院长，敢问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通神境强者的感应便如此神奇吗？”

    武曲虽是文人，但看他这身材，这名字，就知道这个文人的武力值不低。事实上，武曲乃是真丹境高手，书院中少有的强者。

    但便是这等高手，也未曾感应到诸葛龙宿的探知，是以武曲十分好奇。

    “通神境强者，已然超脱凡人，武曲你虽然到了真丹境，但通神境武者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查探于你，还是十分容易的。”

    “当然，”诸葛龙宿喝了口茶，继续道，“一般通神境强者没那么无聊，整天到处散发元神四处感应，我之所以感应到凤九一闪而逝的气息，还是因为我是因书院的浩气长河而突破通神的，只要在书院内有达到神元境的气息出现，都逃不过浩气长河的感知，自然也会被与浩气长河和这特殊连接的我所感应到。”

    诸葛院长与浩气长河有着特殊联系？

    凤九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暗暗将这句话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告知清羽。

    虽然现在凤九好像在山河书院极受重视，甚至隐隐有在未来继承院长之位的可能，但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真正的志向。

    他凤九，可是想在那把北周最高的椅子上坐坐的，山河书院院长，不可能当的。

    而在登上帝位之后，按照清羽的计划，接下来的动作可能就不太受山河书院的欢迎了，所以，该记下的情报最好都记下，也许哪天就能用到。

    “作为首个突破神元境的学子，凤九，你可以在守藏阁最高层选一本书籍，带回去研读一二。”诸葛龙宿道。

    “守藏阁最高层的书籍？！”武曲微微惊呼道。

    也难怪他吃惊，守藏阁最高层，可是罗列着有孟山河孟大宗师亲手抄录的典籍，以及一些孟大宗师著作的原稿。对于儒门中人来说，这些典籍可都是无上隗宝啊。

    若是能将其中一本研读透，便是真丹境武者也是获益匪浅啊。

    当然，这个获益匪浅的前提是修炼儒门武功之人。其余人，研读这些典籍，也就只能起到触类旁通的作用了。

    很不巧，虽然凤九一直显露在外的都是「浩然正气」，但他真正的根基乃是「黑天书」。这些儒门典籍虽然能让他对「浩然正气」的理解更为通透，使出的儒门武功更为强大，但获益终究有限。

    所以，凤九打算选择······

    “谢院长，学生想要选择孟山长亲自抄录的《周易》。”凤九恭恭敬敬地道。

    “等等，凤九，你真的打算选择《周易》吗？”武曲连忙阻止道。

    就连诸葛龙宿也劝道：“凤九，你可想好了，一旦那道书籍，可就不能再换了。”

    《周易》，儒家四书五经中的五经之一。自大成至圣先师赞易后，《周易》更是被儒门奉为儒门圣典，群经之首，设教之书。

    但是，和它的地位成正比，《周易》的晦涩难懂也是同样的高。并且，《周易》所讲述的易学，对于「浩然正气」的精进，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所以，诸葛龙宿和武曲皆是劝凤九改变选择。

    的确，《周易》是对凤九没什么帮助，其他典籍最少还能加深凤九对儒门精义的了解，进一步发挥儒门武学的威力，《周易》却是对他毫无帮助。

    但虽凤九毫无帮助，对另一个人的帮助却是大了。

    易者，日月为易，象征阴阳

    《周易》即《易经》，以八卦符号两两相重，形成六十四卦。按照过往前人对这六十四卦卦序排列的说法，这种排列反映了世界产生、发展、变化的过程，以乾坤为首，象征着世界万物开始于天地阴阳，乾为阳，为天；坤为阴，为地。乾坤之后为屯、蒙，屯、蒙，象征着事物刚刚开始，处于蒙味时期。

    这种说法的真实性，除了得到《易经》真传的人，其余人并未知晓其虚实。但《周易》既有这么大名声，那么对于清羽的易术能力，当有极大帮助。

    并且，四象生八卦，也许就靠这本《周易》了。

    是以，对于这个选择，凤九绝不更改。

    “学生主意已定，还望院长成全。”

    凤九此时的眼神，是无比的坚定，这种坚定，让诸葛龙宿和武曲皆知对方的心意无法转圜。

    “希望你不会后悔。”

    诸葛龙宿轻叹着起身，自不远处的书架中出去一本看起来挺老旧的书籍。

    虽然说是放在守藏阁最高层，但真正的放置位置，却是在诸葛龙宿的无涯居中。毕竟，有什么比在通神境强者身边还要安全呢？过去未突破之时，诸葛龙宿在山河书院内便有着通神境战力，突破之后，他的实力更为高强。这书籍，自然也比之前更为安全了。

    这本书看起来老旧，但在场之人皆是能感应到，这书籍内含的强大真意。这是当今儒门最高成就者孟山河留在书上的真意，这股真意，让看似普通的书籍，变成无价之宝。

    “拿着吧。”

    诸葛龙宿将这本《周易》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盒，郑重地双手托着交给凤九。

    “谢院长。”

    凤九再次称谢，双手接过这个一点都不重，但感觉沉甸甸的木盒。要是把这东西给丢了，不说诸葛龙宿会怎样，清羽绝对会扒了凤九的皮。

    随后，凤九便故作心痒难耐，坐立不安的样子。

    对于这等模样，诸葛龙宿和武曲皆是会心一笑，对于孟山长所书的典籍，又能有几个读书人拿到手后不第一时间一睹为快呢？

    所以，诸葛龙宿十分善解人意地笑道：“快去吧，好好看看。”

    凤九做出如蒙大赦的样子，立马起身行礼道：“学生告辞！”

    说完，便急匆匆往无涯居外跑去。

    看着凤九难得一见的急迫之态，诸葛龙宿和武曲皆是好笑地摇摇头。

    凤九的状态，还不算特别夸张。

    当晚，位于神都内的某处密室之中，震耳欲聋的笑声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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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周流六虚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周流六虚”一词，便是来自于《易经》中的卦气论。

    《周易》为三易之一，虽身为儒门五经之一，内中添加了不少儒门的一家之言。但助清羽演化八卦，还是绰绰有余。

    况且，清羽自身也是早就对此有所念想，各方面的准备不知做了多少。阴阳家的「阴阳术」，得自宁不空的「周流火劲」，真武门的四象绝学，还有「梦幻无极」的阴阳造化生雷，这些种种，都是能助清羽达成四象生八卦，悟出「周流六虚功」的极大助力。

    在天机易术，数算之道上，也是有着数学功底，以及了如神带来的记忆，当是无虞。

    「太乙分光剑」更是「周流六虚功」的心法源头之一。其阴阳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气合，便是「周流六虚功」八股真气的奥义。若非没有「归藏剑」作为参考，清羽可能早就开始试着四象生八卦了。

    “周流六虚，周流二字，代表阴阳流转，乾坤相易，六虚，便是震、坎、艮、巽、离、兑，此八者，各自代表天、地、山、泽、风、雷、水、火······”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幽暗密室中，清羽闭目盘膝，面上光华流转，万象纷呈，不尽相同，心中流淌无数精义，八相分化，在清羽身周暗起波澜。

    于其丹田之内，阴阳二气相合互易，衍生出太阴，太阳，少阴，少阳等四象。其后，太阴生坤、艮，太阳生乾、兑，少阴生震、离，少阳生坎、巽，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尽数演化诞生。

    也就在你诞生同时，八气纠缠扭动，此消彼长，赤、橙、黄、白、青、蓝、紫、黑八种气色，忽而赤光大盛，黑气奄奄衰弱，忽而黑气变强，白气消弱殆尽。

    此正是八气难以平衡，互相攻伐之兆。再这样互相攻伐下去，八气很快就会失控，演化成劫。到时候，气劲反噬己身，八劫轮番上场，让清羽死得连渣都不剩。

    此处之劫难，其实原著中早有提及，方法便是以强补弱，以实盈虚，以有余补不足，效仿天道，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清羽有「天子望气术」在身，可以精确把握到八气各自的分量，精准调微，达成平衡。是以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方法，对于清羽来说，可谓是相当轻松加如意。

    但是这样的话，无疑会走上原著中万归藏的老路，每次动手都要担心什么时候就有劫难临身，束手束脚，空有武力，却是难以极致发挥，憋屈至极。

    需知武道乃是争斗之道，武者不动手，那还算什么武者。

    和谐之道，从来不适用于武道。武道若无争，这世上也没有这么多的事端了。

    而且此世武道之所以如此盛行，除却拥有强大力量之外，还可通过习武长生久视。

    但原版的「周流六虚功」，不像是练气的武道，倒像是体内装着大杀器的人体武器，更偏向于科学。梁思禽由于动用「周流六虚功」，岁不过百载，这要是放在原著世界里也就罢了，放在此世，神元境乃至真丹境武者寿元不到百岁，那就是个笑话。

    “所以，我会效仿天道，平衡八气，但不会行和谐之道，任由八气肆虐。我有「万道森罗」，驾驭万道，八气虽强，却逃不过我之掌控。”

    清羽陡然睁开双目，真气溢散于身周，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异象，轮番上演，“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密室中燃烧的火炬陡然火光大涨，火焰直冲密室顶端，座下地面，突然开裂，生出道道深深的痕迹，其后更是在真气转化下，地面开始湿润，有砖石话泥沼的迹象。

    空气中风雷相生，呼啸之声，震耳雷音，响彻整个密室。若非密室隔音效果良好，怕是周遭住户，都能听到此地的响动声了。

    少顷，风雷稍息，火光回复原状，地面的裂痕，也被清羽以「周流六虚功」引动修复。

    一切，都回复了原状，好似刚刚的风雷，地裂，火光等皆是幻象一般。但此时在清羽经脉中流淌的八股真气，却是明确地告知清羽，这并不是幻象。

    “周流六虚，法用万物。此地还是在密室之中，难有环境借用，若是在外界，有物可用，我的战力，还会往上猛涨。”

    清羽抬手，手掌中八气流转，时而冰火相斥，时而风雷相生，山川大泽，互相辉映，更有乾坤互易，生出无边之力。

    比较原著中那比较遵循科学的「周流六虚功」，清羽创出的「周流六虚功」更加唯心一点，至少「周流地劲」不会只有控土之能，它更偏向地以厚德载物的那种厚重，而「周流天劲」以天为名，更是威力无穷。

    右手握拳，万般异象消失，清羽感受着此时远超过往的强大力量，他甚至有种敢和真丹境武者一较高下的心气。

    虽然知晓这是实力突然大进的错觉，但能够给一向冷静的清羽带来此等错觉，那实力的增长之大可想而知。

    “神功初成，却是需要一个试手的对象。”

    也正好，此时清羽就有一个试手的对象。距离闭关潜修，已经过了一月有余，此时已是二月末，三月初三的水陆法会近在眼前了。

    而二月的随机人物抽取，清羽当时虽然潜心参悟，以期练成「周流六虚功」，却也未曾忘记抽奖，只是一直没去挑战而已。

    而二月份抽取的人物，她便是······

    姓名：邀月

    境界：神元中期

    物品：碧血照丹青

    武功：《明玉功》、《移花接玉》、《淡梦舞花影》

    评价：移花接玉，神鬼莫敌！

    “邀月，便由你来验证一下我现在的战斗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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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虎头蛇尾的战斗

    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清羽看着对面那个缓缓现形的纯白身影。

    邀月这个女人，看过原著的人知道她的姿色是何等绝色，用国色天香来形容她都有点不够。

    但比起她的姿色，她身上那股魔力，才是让这个邀月不同于其他女人的特点。毕竟古大师的书中别的不多，就是漂亮女人多。

    邀月仿佛是与生俱来便带着一种慑人的魔力，不可抗拒的魔力。这股魔力令她始终高高在上，令人不敢仰视。

    原著中江枫是这样形容她的，“根本不是人，她是一团火，一块冰，一柄剑，她甚至可说是鬼，是神，但绝不是人。”

    好吧，其实江枫就是不喜欢霸道女总裁，怕结婚以后被骑在头上，更偏好小家碧玉一点。说白了，江枫就是从心了。

    比起江枫，另一位敢同时给邀月怜星下聘的魏无牙倒是一代勇士，可惜长得丑。

    咳咳，说了这么多，其实清羽只是想感慨一下，这么漂亮的女人，待会儿却是要惨死在自己手下，当真是人生无常啊。

    美人如花，可惜待会儿就要凋零了。

    稍稍感叹一下，清羽却是没忘自己的目的。空无一物的传承空间中，没有外物可以借助，但清羽所创的「周流六虚功」，对于环境，却是没有太大的依靠。

    不过，没有环境，却是难显出「周流六虚功」的极致威能，这场本打算用来测试「周流六虚功」的挑战，却是有点不适合了。

    “就当测试一下我现在全力发挥，能有多大实力吧。”

    轻盈的「周流风劲」运转，使清羽本就极快的速度再增，不近的距离一闪即逝，周流八劲流转，尽在一掌之间，更有无数其他气劲，合共三百有余。

    在这些时日的参悟之中，清羽对于气劲的掌控更显如意，如今已可同时发出含有三百种气劲的「归一」了。

    一出手，就是极招。

    邀月眼看对方明晃晃地一掌击来，虽轻功绝世，可有躲闪之机，但以邀月那唯我独尊的心性，怎么可能避让一个臭男人。

    是以，只见邀月全身尽显玉色，肌肤苍白得好似透明一般，但她出手却是十分简单，搭在清羽手掌上，一飘，一······

    一引呢？

    邀月本见对方就是简单一推掌，本以为可轻松用「移花接玉」反制，令对方自伤其身。她却是没想到，看似普通的一掌，其内却是涵盖三百余种气劲。

    这三百余只气劲皆是十分诡异的细长，由点及线，由线成面，组成了看似普通的一掌。

    “移花接玉，可移不了我这「归一」。”

    明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清羽眼中却是毫无笑意，唯有一片冰冷和理智，右掌印上邀月因运行「明玉功」而导致冰寒彻骨的身躯。

    毫不费力，尽管「明玉功」真气彻寒，更有真气气旋在不停偏移气劲，但三百余种气劲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而且这些气劲内，更含阴阳五行，四象八卦，会在中招者体内循环衍生，劲力无止。

    仅仅一掌，就让邀月经脉寸断，生机全无。

    “再见。”

    清羽静静地看着邀月化成虚影消失。

    这场挑战，有点虎头蛇尾，由于环境原因，无法直观地感受到「周流六虚功」的威能。而突飞猛进的实力，以及邀月的自傲，让这场战斗结束在一招之间。

    “我的实力，已经远超过神元境中期了，可与我相较的，也就只有那些要冲击真丹境的神元境巅峰武者了。”

    后天境，先天境，两次卡在守关BOSS那里的磨炼，让清羽的实力已经超过境界。而现在，在这次闭关参悟出「周流六虚功」之后，清羽没有等到守关BOSS出现，就已经在理论上有了向守关BOSS挑战的实力。

    多次积累，终在今日爆发出，同辈人的脚步，已经开始落后于清羽了。

    “叮，恭喜宿主，杀死三星反派邀月，获得物品：碧血照丹青（三星），武功：《明玉功》（三星），《移花接玉》（三星），《淡梦舞花影》（三星）。”

    碧血照丹青，邀月所有的神兵利器，一并长一尺七寸，呈墨绿色的短剑。此剑锋利至极，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可惜对于清羽来说却是无用，他现在剑多的都快用不过来了，也过了藏短剑用来偷袭人的阶段，就算要偷袭人，以清羽的功力，一招「归一」远比一柄短剑来的有杀伤力。

    还有邀月所创的轻功《淡梦舞花影》，此功确有其独到之处，但这身法嘛······

    看名字就知道了，除非清羽女装，不然这门轻功是派不上用场了。只能作为触类旁通之物了。

    「明玉功」和「移花接玉」倒是不错，可惜对现在的清羽来说也是作用不大。等等······

    清羽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明玉功」那种吸附真气，让自身行功损耗降低至无，乃至还有增加的效果，让清羽对于「纳真神诀」的思路渐渐明晰。

    上次在算天传承遗迹的石殿内，由于天地元气皆被大阵控制，清羽的「气双流」纵有回气之能，吸不到天地元气，也完全派不上用场。当时若是有「纳真神诀」，便能通过吸收双方交手所散溢的真气，乃至对方施放的招式中内含真气，补足自身损耗。

    “不过光凭「明玉功」，还无法达成我预想中的「纳真神诀」那种高度，还需继续获得这类武侠才行。”

    虽然无法让「纳真神诀」即刻出世，但清羽总算看到了曙光。唯有「气双流」和「纳真神诀」在手，清羽才能说是真正到了气有无尽，战到永远的地步。

    光有「气双流」，若是像上次那样，到了某种无法吸摄天地元气的环境中，亦或者是敌人专门针对清羽，设出大阵来压制天地元气，那就抓瞎了。

    深深有着被害意识的清羽，绝不放过弥补任何一个弱点的可能。看似微不足道的缺点，若是真正被人洞悉，就有可能成为败亡的起点。

    所以，「纳真神诀」得安排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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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云无月来访

    “嗡——”

    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响声，缓缓打开，清羽信步密室内走出。

    “龙首。”

    按照惯例，守在密室外的下属将闭关时日里发生的要事以纸张记录的形式，交给清羽。

    “哦？凤天鸣已经确认在三月初三那天，将密宗奉为北周的国教，他是疯了吗？”清羽讶然道。

    前些日子，凤天鸣曾在宫中说到要让密宗成为北周的国教。这件事虽然未曾拟旨颁布，但北周说得上的势力，哪个在皇宫中每个眼线。

    凤天鸣说这事时未曾避讳左右太监宫女，是以，现在很多人都已知道了凤天鸣的打算。

    不得不说，这是个疯狂又极为败笔的决定。凤天鸣也许是想借此逼迫山河书院交出天子武学，但以清羽看来，这是将山河书院逼到极致，接下来，剧本绝不会像凤天鸣想象的那样走。

    “等等······”

    清羽再次将手中的情报重头翻到尾，但是依然未曾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大禅寺的动向呢？怎会没有？”清羽向站在一旁的下属问道。

    “禀龙首，未曾查探到大禅寺的动向。”

    “没有，这不可能。”清羽断定道。

    作为密宗的死敌，大禅寺怎么可能任由密宗被迎入北周，如今更是有可能被封为北周国教。没有动静，是极为不正常的事情。

    “明月心那边怎么说？”清羽追问道。

    “二龙首正在外边等您。”这个下属，说出了令清羽略显惊讶的一件事。

    云无月自加入青龙会后，一直是只情报，少见人影。毕竟她是魔门中人，要是被人发现她频繁和上次坏了魔道好事的公子羽来往，却是不好。

    “在哪里？”清羽说道。

    “会客厅。”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清羽来到会客厅之时，云无月这位来客并未像一般的客人一样，坐在椅子上等待他的到来，而是打开会客厅一边的窗户，静静地抬头仰望月末夜空中弯弯的月牙。

    清羽能通过看到，此时夜空中正有丝丝暗淡的月华，被吸摄如云无月的体内，蕴养她的真气。

    她应该是在练功，不过看她这架势，却一般人练功时那么多的忌讳，不然，也不会直接正站在这毫不设防的会客厅内吸收月华。

    “倒是我让二龙首久等了，令二龙首都无聊得开始吸取月末的这点月华了。”清羽出声道。

    “月末的月相虽为残月，月华稀少，却能让我放开手地吸摄，不像是在月中满月之时那般，小心翼翼。大龙首不必道歉。”云无月收功回道。

    由于云无月的身份，不宜让他人知晓，是故她此时正带着一道朦胧的白色面纱，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但在清羽眼中，这面纱却是恍若无物，能直接透过面纱看到云无月的真容。太虚眼配合，这点朦胧完全不是事儿。

    “看来大龙首此次闭关，收获巨大，气息之烈，令我之心中直感凛然。”云无月说道。

    “是吗？”

    清羽稍稍感应，确实是气息过度外泄了。此次感悟《周易》，创出，让清羽修为大进，已然迈入了神元境中期，刚刚突破，气息有点收摄不住。

    “确实是收获喜人。”

    说着，清羽身上的强烈气息快速收拢，数息后，外泄的气息全数被收束。，整个人就好像不会武的普通人一般。

    在密室里习惯了不掩饰气息，一时间都有点忘了。被云无月提醒后，以清羽对于气息的把握，自然能轻易收束。

    这等快速的适应，令旁观的云无月心中一凛，心中对于对方的评价再上一层楼。公子羽的可怕，令她这个阴天下的亲传弟子都不由赞叹。

    收束气息后，清羽抬手虚引，“让客人站着说话，未免失礼。二龙首，请。”

    二人落座后，清羽当先问道“不知二龙首此次前来，可有何事？”

    “我来找你还有什么事，不外乎杀人罢了。”云无月清淡地道。

    “杀人？”清羽讶然道，“我应该说过，青龙会杀手，可任凭调度，二龙首无需向我请示吧。”

    “那些杀手，杀一般的神元境不是问题，但若要杀高手，却是不行，所以我想让你亲自出手。”

    高手？

    清羽眉头轻扬，能不被魔刀卫们的自杀式袭击击杀的高手，至少也得神元境后期了。这确实是高手，手下制造的那些一次性炮灰难伤到的高手。

    “神元境后期的高手吗？我确实挺感兴趣的。但是······”

    清羽话风一转，“在下身为青龙会的大龙首，可不是轻易就能出手的。二龙首，想让我出手，需要些代价。”

    “说。”话语简单直接，看来云无月早有付出代价的打算。

    “其实很简单。就像刚刚说的，作为青龙会的大龙首，要是轻易出手，未免显得太廉价了。你在加入青龙会也有一段时间了，应当知晓，青龙会目前虽然有一堆被控制的神元境武者，但真正撑得上是高手的人，却没有一个。”

    “所以，作为代价，我想让二龙首以后也开始参与刺杀行动。”

    清羽缓缓道出自己的条件。说实在的，若非纪堂和血蝠一号迟迟未能突破至神元境，他也不会提这么个有点掉逼格的条件。

    青龙会草创不过一年，座下的杀手全都是通过各种扼杀潜力的功法造出来的炮灰，真正的高手，还需要清羽这个龙首出马。

    这着实是有些掉份，所以没办法，清羽只能把主意打到本来只答应情报的云无月身上了。

    “我可以动手，“云无月微微颔首，道，“但我的功法特征太过明显，若非能铲除一切目击者的行动，我不会参与。”

    云无月修炼的和阴魔宗传承的功法有着很大不同之处，这门功法乃是阴天下突破通神境后，用毕生心血创出的武功。所以，饶是阴魔宗也是一方魔道大派了，却无什功法可掩盖的特质。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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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正法眼藏和谈话

    不过阴魔宗没有，不代表清羽没有。正好，刚刚到手了一整套武学，和云无月的属性完全相配。

    尽管的品级比不上云无月所修炼的神功，但由于属性极为相配，发挥个成实力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清羽笑道“正好，我这边有门武功，可以给你······”

    清羽突然卡壳，因为系统抽取到的武功，也都是直接传输到脑子里，只是没有其他修炼者的感悟罢了。

    没有记录的载体，清羽也无法光凭口诉就把的招式，以及的身法描述出来。现场示范也是不妥，的身份由他这个男性使出来着实有点辣眼睛。

    这要是现场示范，青龙会大龙首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也许我可以这样试试······’

    清羽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办法，当即道“不要抗拒。”

    说完，一道无形的心念之力投入云无月的额头，一触即收。云无月条件反射地想要激发精神力反击，却在接触心念之力后，发现大股图像记忆，涌上心头。

    “这是······”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公子羽想使用幻术暗算，毕竟是出自魔宗，心中岂会对公子羽没有提防。

    但随后却是发现，这不是幻术暗算，而是在向自己传授武功。

    云无月没过片刻就消化了清羽所传输的武功。清羽只是传输了、、，并未传输邀月的武学感悟过去，消化得快是情理之中的事。

    云无月闭目消化完这些信息后，睁开眼诧异地脱口而出“大禅寺的，你怎会这个法门。”

    云无月确实是被震惊到了，连一贯的清冷都难以维持。直接传输功法，这种事其实会做的人不少，毕竟到了神元境，就已经可以运用精神力了。

    但是，这么做的前提是，受到传输的人要放开心防，与传输者的精神力连接。在此过程中，任何一方心有不轨，另一方都是毫无设防。

    这种方法，是仅仅为合作关系的二人都无法接受的，是以精神力传输完全断绝了可能。

    而刚刚清羽所用的手法，当今世上唯有大禅寺的符合特征。禅宗的，其来源出自佛祖拈花一笑的典故，讲究以心印心，以眼传法，而无需赘言。

    施展者不会像精神力传输那般，有着各种忌讳，只需两眼对视，便可见想要传输的信息让对方知晓。

    清羽也是知晓拈花一笑的典故，但却未知大禅寺还有这等法门。这让清羽心中暗暗起了警惕，心念之力不同于精神力，更为玄妙，也更为隐秘，少有修炼者，至少清羽除之外，还有其他修炼心念之力的功法。

    然而现在，却是从云无月口中得知大禅寺也有类似的法门，这令去清羽不得不怀疑，大禅寺是否有修炼心念之法。

    ‘看来以后阴人的时候，要多加留意了，不能仗着心念之力的妙处，就失了警惕之心。’

    心中这般想着，清羽失笑道“你觉得双手血腥的公子羽，会和大禅寺有关系吗？”

    听闻这句反问，云无月也是有点暗笑，公子羽的确不可能和大禅寺有关，除非哪天公子羽想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心中暗怪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但在另一方面，云无月却是越发认识到了公子羽的厉害。不管和大禅寺有关无关，这等与类似的法门，都说明公子羽暗藏的可怕。

    笑了一会儿，清羽问道“那么就来说说吧，你想杀的人是谁？”

    “你知道天魔宫吗？”云无月问道。

    “天魔宫？”清羽提起了心。

    这个门派，清羽当然听过。当初见到魔公子能号令魔道六宗的年轻高手之时，清羽便对他的来历留上了心。

    之后，通过影楼的情报，清羽得知魔公子很有可能就来自这魔道源流之一的天魔宫。接下来，清羽自然而然就想要知晓天魔宫的内情了。

    影楼号称“影子中的大乾”，的确是够给力，天魔宫一直少有公开露面，影楼竟也有详细情报。

    “天魔宫要出世了吗？”清羽问道。

    天魔宫只有遭逢乱世之时，才会出世。这乱世，不是指皇朝更替之战。尽管皇朝更替会将天下势力洗牌，但被洗牌的都是那些底蕴不够深的势力，真正有底蕴的势力，像是道门佛门等大派，便是天下大乱，依然稳如泰山。

    皇朝更替的战乱，对天魔宫来说，很明显还不够格。

    天魔宫所需的乱世，得是那种天灾并行，天下苍生一不小心就全数嗝屁的那种。这等乱世中，那些底蕴深厚，有千万年历史的大派，都有可能在旦夕间倾颓，一不小心，死个万把人都是常有的。

    这等风波，北周和大乾开战都远远无法比拟。

    不得不说，清羽有点被吓到了，眼下天下虽说不太平，只是表面上平静，但怎么也不能说是立马就要有那种末日浩劫了吧。北周什么时候和大乾打起来都是没影子的事呢！

    “看来大龙首知道的不少啊，天魔宫可不是一般人可知道的。”云无月道。

    上一次天魔宫出世，还在九百年前吧。这么大的时间跨度，若没有一定历史的势力，可是很难知晓的。这青龙会看着就只有公子羽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神元境高手，背后的背景却是有点深啊。

    “天魔宫确有要出世的迹象，目前已经开始有整合魔道六宗的势头了。”云无月肃然确认道。

    ‘天魔宫就这么确定将会天下大乱吗？目前形势，怎么看都没有有大乱的迹象啊。’清羽心中嘀咕。

    心中想归想，清羽却是立马找到了云无月隐藏在话中的意思，“看你的样子，魔道六宗对于被天魔宫整合，怕是不怎么愿意吧？”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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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束思府的小圣僧

    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尽管被正道打压，但魔道六宗也是大派，可不会像那些修炼魔功的小门派，以及一些散修一般，动辄就被那个路过的侠士打杀，成为侠士行侠仗义记录里的一笔。

    看阴魔宗就知道了，天下青楼，背后十有都有着阴魔宗的影子。王公大臣，豪门贵胄，家中的某个妻妾很有可能就是阴魔宗之人。

    还有魔剑道，以逆为核心的剑道，世间万般逆境都是魔剑道的剑者前进的资粮，这么个狂傲的门派，怎么可能屈服于天魔宫之下，被他整合。

    反正魔道中人，但凡是有点野心的，都不可能带着偌大的家当去给天魔宫当走狗。而魔道中人，最不差的就是有野心之辈。

    “而且你上次耍了魔公子一手，被他夺走的《算天密册》少了几页，他可是谨记在心呢。”云无月提醒道。

    “若非天魔宫现在未曾出世，魔道六宗又基本都是阳奉阴违，青龙会现在可没有这么清闲。”

    是挺清闲，刚开始还偶尔有绝命堂的杀手找青龙会的据点报复一下，但后来这种事情确实越来越少了。

    清羽当时还奇怪，看来这期初的那些动静，还是应付天魔宫的。清羽也算是杀手，深知杀手的血液有多冷，绝剑既然被杀，那就是价值不够。而报复青龙会所耗费的价值过多，是以绝剑的仇就这样被搁置了。

    或者说，对于绝命堂之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仇，自然没有什么报仇之说。

    “那么你这次想杀魔公子？”清羽似笑非笑地道。

    要是去杀魔公子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可惜，云无月并不会让清羽实现这个有意思的决定。

    “虽然我很厌恶魔公子，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云无月很坦然地说出自己对魔公子的杀心，“天魔宫现在还未正式出世，只派了一些魔使在外活动，我想让你杀的，就是这些人。”

    “天魔宫的魔使的话，我感觉先前提的价码有点低了。”

    “魔使死后，断掉和天魔宫的联络，阴魔宗内会开始肃清一些想要给天魔宫当走狗的墙头草，到时候我会接掌更多的力量，给青龙会的情报，自然也会更多。”云无月再次加码。

    虽然这算是空头支票，但只要能实现，支票的诱惑力远比一点现金大，所以清羽直接应下了。

    不过，天魔宫终究是魔道源流之一，一等一的恐怖势力，清羽去杀天魔宫的魔使，还得找个能甩锅的。

    ··················

    距离神都城不远的束思府城。

    这里曾是儒门大宗师孟山河在北周初次讲学之地，可谓是北周除却神都以外，文风最为鼎盛之地。光看府城之名，就可知此处儒学是何等盛行。

    束思束思，约束杂思，专注研学。

    然而，便是此等文风鼎盛的场所，依然还有佛寺建立。

    束思府城外不远处，便有一处香火颇为鼎盛的寺庙——空木寺。这处寺庙的签颇为灵验，寺中僧人也是精通佛法之辈，是以时有香客前来canbai。

    尤其是最近来了一位挂单的小圣僧之后，引得更多香客，前来向小圣僧请教。

    这一日夜晚，小圣僧在为一位香客解签之后，香客答谢之时，却是给这位小圣僧塞了张纸条。

    这些时日，其实小圣僧收过许多类似的纸条，毕竟小圣僧眉清目秀，又是佛法高深，称之为“玉面和尚”都不过分。不过这男香客塞纸条，却还是第一次。

    当然，驱使小圣僧打开纸条的并不是因为这是男香客塞来的，而是纸条上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当即，小圣僧口诵佛号，告罪离开。在一众香客的挽留声中，他悄然来到了空木寺外不远处的一处密林之中。

    在这处密林之中，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释觉和尚，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清羽看着这个低眉垂目的和尚一阵叹道。

    谁能想到，这帮子和尚来到北周不去找密宗麻烦，却安心窝在一间当地寺庙中给人解签。

    和尚又不去青楼，清羽便是有云无月之助，一时半会儿也难找到释觉的踪迹。要不是最近束思府中的青楼有一位客人埋怨自家妻子看上了空木寺的白脸和尚，又听闻这和尚佛法高深，给了点线索，清羽还不一定现在就找到释觉呢。

    “释觉和尚，听闻北周皇帝将要在六天后的水陆fahui上将密宗封为北周国教，你们大禅寺就不着急吗？”清羽好奇地问道。

    “阿弥陀佛，世间万事，皆有其缘法，缘起缘灭，非我等可主宰，和尚只知诵经礼佛，无有干涉之心，更无着急之意。”

    说的好像挺有禅机的，实则都是空话。

    “和尚你干脆就说不告诉我便是，打什么机锋。”清羽哂笑道。

    “阿弥陀佛，”释觉道，“那和尚便直说了，我不想告诉你。”

    ‘啧，释觉和尚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特立独行啊。说不告诉我，实则就差明说大禅寺要搞事情了。’清羽心中暗想道。

    不过大禅寺和密宗之争，清羽也插不上手，自然也无心去管。

    “那么，和尚可有心去降妖除魔，诛杀天魔宫魔使？”

    “可是那魔道源流的天魔宫？”释觉陡得睁大眼睛直视清羽，可见这事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惊讶的事情。

    “正是。”清羽点头道。

    出乎意料的是，释觉在惊讶之后，再次回复低眉垂目的样子，“天魔宫乃是魔道源流之一，和尚虽有降魔之心，却无降魔之力啊。”

    释觉和尚说的好像挺惋惜的样子，脸上却是毫无惋惜之意。他和那些一言不合就要降魔的和尚不同，这和尚，没有什么除恶之心，他更类似于道家修炼者，妨碍他修佛的才是恶，其余的，释觉懒得管。

    “和尚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此次若帮我杀掉天魔功的魔使，那个人情就算还了，我还反欠你一个人情。”清羽道。

    “阿弥陀佛，”释觉口诵佛号，“既是有因果在先，和尚却是不得不出手了。”19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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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袭击开始

    “那里，便是天魔宫魔使目前所在。”

    云无月指着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道。

    晦暗的月光下，云无月依然穿着一身白色的宫装，一点都不像是来袭杀别人的，倒像是来踏青旅游的。

    脸上覆着的，还是一道白色的面纱，看起来没有一点要掩藏身份的意思。

    不过清羽慧眼如炬，早就看出了云无月此时身形与之前的不同。身材略微拔高，显得更为高挑，体型有有着细微的调动，形成极大的变化。便是熟悉之人，也难看出云无月的真实身份。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熟悉之人，才能看出云无月现在的体型与其本尊的差别，更为确定地否认其身份。

    云无月最大的改变之处，还是在脸上。那道面纱，在的作用下更不存在没区别，清羽能看到，现在云无月的面孔和她的真容截然不同。

    ‘看来，云无月应该也有和我的易容术类似的法门。’

    清羽并未看出云无月脸上有带着人皮面具的痕迹，那么，她就是像自己一样，以挪动肌骨之法，改变面相。

    “此地乃是我阴魔宗的一处据点，谷凝玉为了讨好天魔宫，便将此地献给天魔宫的魔使暂住，她却想不到，正是因此，让我等能轻松找上门，击杀魔使。”云无月淡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道。

    ‘看来她对那个谷凝玉怨念很大。’清羽暗自估摸着。

    与云无月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清羽还从未从她口中暴露出阴魔宗的成员的名字。如今云无月肆无忌惮地说出谷凝玉之名，想来是把她当成一个死人了。死人，是不需要保密的。

    “什么时候动手？”云无月问道。

    “稍微等等，再等一个人。”清羽估摸着时间道。

    正好在这时，一道黑影自远方行来。

    此人身穿黑色劲装，以黑色头巾将头部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带着一顶黑色斗笠，遮挡住眼神。

    这个黑漆漆的家伙似是在闲庭信步一般，漫步前行，但每一步跨出，便跨越数丈距离，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来到清羽身旁。

    “公子羽，久等了。”

    他的声音嘶哑，听不出确切年龄，任谁都想不出，这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佛陀’释觉。

    此时，释觉不仅是衣着与之前截然不同，就连说话的习惯、语气，以及佛门中人已经形成了习惯，时不时就说出“阿弥陀佛”、“善哉”等词，也从不曾从这般打扮的释觉口中说出。

    整个人，好像完全转变成了另一个人，从一个佛门小圣僧，变成心狠手辣的魔道凶人。用释觉和尚的话来说，“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既是无相，便可万相。”

    以另一幅形象现世，对于有这般觉悟的释觉和尚来说，就像电脑切换桌面一样简单。

    清羽本想着让释觉和尚来背锅，没想到，这个释觉直接换了一副形象，当真是人精似鬼。

    “大龙首，他是谁？”云无月直接问道。

    “此次行动的帮手。”

    释觉也是沙哑着嗓门发出难听的笑声道“在下苦毒，见过二龙首。”

    古怪难听的笑声，犹如夜枭鸣叫一般渗人，云无月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倒也没有接着说什么。魔道中，比这苦毒更渗人的比比皆是，云无月虽有点厌恶，却也说不上不习惯。

    “布置得差不多了，准备动手吧。”

    清羽的言语，让云无月和释觉皆是提起精神，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状态，以面对接下来的激战。

    此次要战的乃是出身自魔道源流的天魔宫的魔使，三人虽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实力甚至更胜一些上一辈的高手，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明月心，最后确认一次，魔使中没有真丹境高手？”

    “自然，若是有真丹境高手，我等此行，无异于送死。我反复确认过，没有真丹境高手。”

    “既然如此，动手。”

    弹指一动，一缕微风拂到下方某处。

    其后，近百道黑色身影，悄然向依然还是灯火通明的高楼中摸去。

    只不过，甫一接近高楼二十米范围之内，便开始传来厮杀之声。

    晦暗月光下，一只只青紫的鬼手，破土而出，抓住行在地面上的辟邪剑卫的脚踝。

    “哦呀，一开始便被发现了，青龙会杀手好像不太行啊。”释觉怪声怪气地挪俞道。

    这家伙，好像连心性都完全切换成了古怪的魔道中人，说话怪里怪气的，完全看不出和尚打扮时候的样子。

    清羽闻听挪俞，倒也不恼，毕竟青龙会的杀手底子在那里，都是经过洗脑的炮灰，训练他们的潜行技术实在是有点奢侈了。青龙会杀手的真正用处，还是在厮杀上。

    况且，以清羽如今所练的，又岂会感知不到地下的这些怪物。云无月在行动之前，也提过这事。

    这些辟邪剑卫，本就是去打草惊蛇的。

    “天魔宫尸阴殿所练的行尸，公子羽，你该如何解决它们。”释觉怪笑道。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清羽道。

    释觉连连怪笑，并不回话。

    天魔宫为了某种原因，唯有在天下大乱之时才出现，他们所修炼的武功和异术，很多都有推动生灵死亡，动乱发生之效。

    尸阴殿，便是操纵尸体炼成的行尸，散播尸毒，引起瘟疫来推动灾难的。

    “行尸走肉，拦不住我等。”

    随着清羽的言语，下方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数火光，将这个晦暗月光下的夜晚点缀出点点亮光。

    “此便是青龙会秘制的火器吗？果然厉害。”云无月看着眼前这频频亮起的火光，道。

    这些火器，虽然伤不到她这等神元境武者，但对先天境武者却是能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势。最为关键的是，使用这些火器不需要什么修为，只需稍加训练便可自如使用。

    说话之时，辟邪剑卫们已经以火龙子清空了藏在地下的无数行尸，高楼外部二十米内，到处都是血肉烧焦的难闻气味。有行尸的，也有辟邪剑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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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魔使和鬼蝉

    高楼之内，本来灯火通明的房间此时已是一片黑暗。

    先前的灯火通明，不管是未发现敌人也好，诱敌也罢，在行尸被清光之后，还要点着灯来给敌人便利，就未免太蠢了点。

    此时，某处房间内，两名来自于天魔宫的魔使正透过窗户的缝隙，呆呆地看着被火龙子洗礼后，一片狼藉的地面。

    他们不是为火器之威能所摄，就像先前所说的一样，火器对于神元境武者，威胁并不大。

    这里两名魔使的脸上，显露的不是惧意，而是一丝惊愕，夹杂着狂喜之意。

    “尸无咎，得到它，只要得到这能够轻而易举造成大范围伤害的武器，我等之使命，绝对能够快速完成。”一名魔使狂热地抓住另一人的肩膀，眼中放射的，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天魔宫以推动祸乱降临为使命，而战争，自古以来是收割生命的最快方式。火器作为战争利器，也难怪两名魔使会动心。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两名魔使在清羽眼中无所遁形，他们的喜意，清羽隔着大老远的距离都能映照到。

    “那里，上。”清羽指着两名魔使所在，下令道。

    无数道血色身影，密密麻麻地自丛林中窜出，侵袭高楼。在其后边，戴着黑铁鬼面的魔刀卫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焦黑的尸骨，向高楼走去。

    辟邪剑卫只是炮灰中的炮灰，接下来的才是正菜。

    “老鼠们终于肯露面了吗？”高楼之内，尸无咎凝实着这些杀气腾腾的身影，冷笑道。

    “鬼蝉大师，可知这些人的来历？”另一名魔使林归向后边问道。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黑暗中，一个眼中满是嗜杀之色的和尚，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走进房间。

    这个和尚眼中虽是藏不住的嗜杀之念，面上却极为平静，听闻林归问话，单手竖掌道“观其衣着，以及那不惧生死的行事风格，这些人，应当都是如今江湖上颇有盛名的青龙会的杀手。”

    “哼，区区一个杀手组织，也敢来触天魔宫的眉头，简直是不知死活，”尸无咎嗤笑道，“便是杀手组织的老祖宗绝命堂，也得乖乖听天魔宫的话，青龙会是哪来的狗胆，敢来送死。”

    “他们既是杀手组织，就肯定有雇主，”林归分析道，“若是我所料无错，雇主应当就是阴魔宗的人，不然，怎么可能我们才到此处不过两日，就有杀手临门。”

    “所以你刚刚才让鬼蝉大师前去杀光楼内所有侍女吗？”尸无咎做恍然大悟状。

    “以防万一罢了。”林归摆摆手。

    反正那些侍女也派不上用场，还不如提前清除可能的后患。

    “无论如何，在阴魔宗据点出事是事实，只要我们这次活着回到宗门之内，便可以此为由，对阴魔宗出手，到时候，说不得公子的夙愿就能实现了。”

    “那个阴魔宗少宗主云无月吗？”尸无咎想起曾见过的那道身影，即便是他这个有着别样癖好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那位少宗主是个绝世美人。

    林归笑而不语，正要转身对鬼蝉说话，突然有数颗黑色的球形物体，破开窗户的纸糊，射入房内。

    “不好，是那会爆炸的武器。”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所在？”

    这处高楼，高有四层，上下加起来上百处房间，再加上楼内侍女皆数被杀，没有人通风报信，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准确就找到三人所在的。

    来不及多想，因为火龙子爆炸了。

    “轰——”

    “轰——”

    ······

    数声爆炸之声，火龙子将这个房间炸成了一片火海。

    滚滚浓烟中，数道血色身影疾射而入，丝毫不顾及大火，绑在手上的勾爪向房中还站着的人形身影划去。

    对于这些被洗脑的杀手来说，任务才是最主要的。生死，永远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呲——”

    勾爪划道人影身上，蹭出道道火花，好似勾在钢铁上一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划到人影的血蝠卫来不及下一步行动，便有一只粗壮的手臂，自浓烟中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咔啦——”

    犹如捏碎一块豆腐一般，这只大手，直接将这名血蝠卫的脖子捏成肉泥，头颅失去连接之处，掉落在周遭燃烧的大火之中。

    与此同时，刀光连闪，其余几名血蝠卫被好似凭空出现的刀光斩断脖颈。血液喷涌，一道魔鬼般的身影沐浴在血雨之中，黑色的袈裟染成了暗红色。

    “哈哈哈······”鬼蝉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三道身影，身上毫无生气，四肢僵硬，是僵尸吗？”清羽看着被炸出个大缺口的房间内那三道铁塔似的身影道。

    在火龙子爆炸之时，就是这三道身影挡在前面，防住了火龙子爆炸的威力。而其本身，由于穿着黑色甲胄，看起来并未有所损伤。

    “身泛古铜之色，应当是尸阴殿中人所练的铜甲尸，公子羽，这等无心无智的死尸，我可不好对付。”释觉也是看着这三道铜甲尸的身影，道。

    “我亦如是。”云无月接着说道。

    “两个人精！”清羽笑骂道。

    铜甲尸难对付吗？对于常人来说，是的。

    每具铜甲尸都相当于一个神元境的炼体武者，浑身皆是刀枪不入。且由于乃是死尸，不惧尸体破损以外的伤势。

    但那是对常人来说，对于释觉和云无月来说，可不是这样的。

    释觉的，那无边大力都能将铜甲尸给生生轰成铜甲尸块。至于云无月，她那招可是专门针对武者之身体的。

    只是这二人都怀着隐藏身份的想法，不肯暴露真正的武功。于是就把这看起来最棘手的三具铜甲尸交给清羽解决。

    “好吧，铜甲尸交给我吧。”清羽无所谓地道。

    “那手持鬼头刀的僧人，便交给我吧。说起来，我和他也是有点渊源的。”释觉盯着鬼蝉怪笑道。

    云无月默不作声，但也对清羽二人的分配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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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爆炸

    “哈哈哈······”

    鬼蝉手上的鬼头刀此时已然成了一把血刀，身上的黑色袈裟也是像是在血池中浸泡过一样，满是淋漓的鲜血。

    刀锋急转，有摘取一颗人头，无头的血蝠卫身躯屈膝倒地。

    “当真痛快。”鬼蝉脸上不复平静，满是畅快之感。

    正说着，鬼蝉突觉脑后恶风袭来，鬼头刀返身急斩，砍到一只铁铸一般的手掌。

    “寂灭禅院的魔僧，让我们来聊一聊吧。”

    释觉暗暗发力，接触到鬼头刀的右掌突生无边大力，压垮楼层，将鬼蝉按到楼下去。

    他的身影就这样按着鬼蝉消失在破开一个大洞的楼层之下。从下方传来的激烈交战声，可以看出他和鬼蝉正在激斗。

    尸无咎看着鬼蝉身影消失，目光转向林归，看他的意思，要不要下去帮助鬼蝉。

    林归微微摇头，否决了这个意见。若是唯有那个黑衣人一人，他们两还能下去帮一把手，但青龙会这次来的高手可不止刚刚那个黑衣人一人。

    连自身都有点难保，林归哪还顾得上去相助鬼蝉。

    林归眼光转向那个黑衣人来时的方向。在那里，正有一个身穿白色宫装的身影在冰冷地凝视着这边。而在她身旁，黑暗中，林归只能看到有张青铜鬼面，正在晦暗的月光和那女子的白衣衬托下，若隐若现。

    等等······

    林归陡然瞳孔剧烈收缩，那张青铜面具，就出现在了眼前，就在这破开的缺口上。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呜——”

    突如其来的旋风，冲在了挡在二人身前的三具铜甲尸身上。

    很难想象，在这室内会突然卷起这般强烈的旋风，二人连带挡在身前的三具铜甲尸，措不及防之下被瞬间吹散。

    然后，林归和尸无咎能感受到，脚下的木质楼板，不，是整座高楼都在颤动。

    “我也没想到，这会这般强大。”

    林归和尸无咎只听到这句有点不解其意的话语，耳中就充斥着巨大的轰然之声。

    “轰——”

    整座高楼，瞬间baozha。

    强大的冲击波让正打算飞身前来的云无月停下了脚步，真气运行到脚上，牢牢吸附着脚下的树干。

    “没想到，现在的威力如此惊人。”

    滔天火光中，传来清羽悠然的声音。

    自练成清羽版后，这还是第一次放开手施为，仅仅是一发，就在瞬间引爆了这栋主材料为木材的高楼。而且威力十分惊人，这baozha的威力，怕是能抵得上数十颗火龙子聚成团一起引爆了吧。

    “我算错了，环境对的威力加成，还是挺大的。周流五要，时、势、法、术、器还是很有必要的。”

    “轰轰——”

    话音未落，更加剧烈的baozha声连番传来，携带着火器的血蝠卫在这栋高楼中死了不少人。这些火器被引发的火焰烧灼到，引发了第二次baozha。

    火焰在的驱使下，缓缓聚成一个火球，悬浮在头顶上。

    原本数息前还尚存的高楼，此时就只剩残垣断壁，以及一些焦黑的木头了。

    云无月飞身而来，落在清羽身后，有点戒备地看了一眼悬浮在上空的大火球，向清羽说道“那个被你请来帮忙的人，你就这么炸死了他？”

    “放心，他死不了。”清羽侧头看着云无月笑道。

    虽然低估了环境因素对的威力加成，以致于造成了这般大场面，但修炼的释觉要是就这么死了，也当不起这等威名了。

    baozha虽烈，但分布到整栋高楼，却是伤害变得有些小了。

    不止是释觉，便是对方三人，也还没死。

    说到就到，不远处的一堆烂木头被人从下方轰散，释觉和尚完好无损地从烂木头堆里走出。

    其后，三名敌人也是各自从这片废墟中冲出。不过他们的模样却不似释觉和尚那般完好了。

    三具铜甲尸被炸得皮开肉绽，这要是活人，立马就能变成死人。尸无咎在铜甲尸的护佑下倒是没受什么伤。

    鬼蝉由于在楼下，远离的首要爆发点，伤势倒也不重，身上所受的伤势，更多的还是来自于释觉。

    释觉这个和尚好像功力又有进步，才不过片刻，便将这鬼蝉伤到这等地步。

    唯有林归惨了点，他是没想到挡在身前的铜甲尸便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散，没来得及及时做出防御，身上已是一片焦黑。不过以神元境武者的生命力，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公子羽，别作妖！”

    baozha威势这般大，却连释觉和尚的衣物都没伤到，依然还保持着那副鬼鬼祟祟的装扮。清羽本来还以为能让他露出真面目，给其他人看看大禅寺的‘小佛陀’是怎样的呢。

    “是我估计不足了，莫怪莫怪。”清羽毫无诚意地说道。

    然后，就这样毫无预兆，头上的大火球突然砸向敌方三人。

    嗯···由于敌方三人和释觉和尚站立的方位有点不对，所以这一砸，把释觉也囊括在内了。

    “休想。”

    尸无咎神念引动，三名被烧得皮开肉绽的铜甲尸齐齐张开嘴，阴冷森寒的尸气喷向从天而降的大火球。

    这三具铜甲尸，皆是在阴地埋藏锻炼而成，尸气极度阴寒，只是普通火焰形成的大火球当即就被这尸气浇灭，只在空中留下一团青烟。

    “哦？倒是挺有意思的。”清羽眉头轻挑，“就按先前所说，铜甲尸交给我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按照先前分配的来了。三人战三人，自是正好。

    只不过······

    云无月皱眉看着本来分配给自己的林归，这等焦黑肮脏之象，令有些洁癖的云无月心生厌恶。先前这人可不是这样子的。

    好在之前还得到了一把利器。

    云无月自袖中抽出一把青绿色的短剑，剑上寒芒四射，观之便有点刺眼。剑名“碧血照丹青”，有切金断玉之利。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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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各自的战斗

    大笔趣 dabi

    “寂灭六斩。笔神阁 。”

    鬼蝉手中鬼头刀化出六刀刀光，绝杀寂灭之意充斥四周，释觉身还未来得及动，六道刀光就已掠过他的四肢脖颈，以及心脏位置。

    “死人一个。”

    嗤笑声中，刀气爆发，被的刀光掠过的部位皆是出现道道刀痕，鲜血流淌。

    然而，鬼蝉挂在嘴角的笑容，却在此时凝固，仿佛见到不可思议的场景。

    只因那道黑色身影身上刀痕虽在流血，却仅仅被刀气伤到表皮，按理来说，他该被那六道刀光直接分尸才是。

    而现在，就连这表皮上的伤口，也缓缓止住，鲜血不再流出。

    “这刀上的寂灭之意，相当不错。”释觉伸手划过脖颈上的伤口，感触还残留在上边的寂灭刀意，轻叹道。

    然后，就在鬼蝉惊骇的眼神中，释觉划过伤口的手指上，涌起了一小股刀气。

    “那是”

    不会有错，那就是自己刚刚施展的的刀气，现在跑到了对面那个藏头露尾的人手上。

    而且，这股刀气并不是对方将残留在伤口上的刀气转移，而是凭借着自己刚刚切身体会，而参悟出的寂灭刀气。

    “不必惊骇。”释觉沙哑古怪的嗓音中，此时却是极为平静，舒缓，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禅意。

    “你难道忘了，寂灭禅院的出处吗”

    “大禅寺。”鬼蝉吐出这三个字。

    是的，寂灭禅院正是源自大禅寺。正确来说，是某位大禅寺的僧人破门而出，在魔道上创立了这寂灭禅院。

    寂灭禅院以佛家寂灭之意为本，衍生出一系列毁灭杀生之武道，虽与佛门的慈悲主旨已是南辕北辙，但终归还是源自于佛门，源自于大禅寺。

    源头相同，释觉又不是那种慈悲为怀之人，和寂灭之意也不排斥，本身又是佛法高人，是以能够参透刀气上附带的意境。

    “师父一直不肯让我参悟寂灭，怕我步上了那位前辈的后尘，如今遇到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释觉带着点发现新事物的新奇，笑道。

    寂灭本是佛教生灭相的一面，佛家涅盘之说，便是为了遁入无为、自在、不生不灭的寂灭之境。

    然而在出现有僧人借此参悟到寂灭魔道，破门出寺之后，这寂灭之境，渐渐便成了大禅寺的禁忌。

    释觉诸般佛法皆有涉猎，便是与禅宗为敌的密宗，在大禅寺藏经阁也有部分经文，但这寂灭相关的经义，释觉却是从未寻到过。

    今次他第一个选择鬼蝉，也是见猎心喜，为了接着交手之机，参详鬼蝉的武学。

    而现在，他自觉在鬼蝉身上已是无甚收获了，是以终于要动杀手了。对于一个死人，释觉便是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又如何。

    杀生无算的鬼蝉自然能够察觉到释觉的杀意，他心中念头急转，却怎么都寻不到生机。今夜来袭的这三人可谓是一个比一个强，便是能挣脱一时生机，却也难逃。

    不过，宁死也要让咬下敌人一块肉。鬼蝉不知道其余人知不知晓对面那个藏头露尾的大禅寺和尚的真实身份，但叫破他的身份，终归可能会给他带来些麻烦。

    若是不惧身份泄露，又何需做如此鬼祟打扮。

    当即，鬼蝉就要扬声喝破释觉的大禅寺身份。

    “阿弥陀佛，贫僧可不能让你得逞。”这一句话，是以传音入密的方式进入鬼蝉耳朵的。

    这让他当即大喜，因为敌人确实不想让自己身份暴露。凡是敌人要阻止的，皆是我方最要做的。

    鬼蝉明白这个道理，是以果断大喊“他是”

    也就在此时，鬼蝉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手掌在眼前出现，甫一发现，便觉无尽的负面情绪出现在脑中，让其精神难以自制，要喊出的话也是戛然而止。

    然后，黑色掌印盖在鬼蝉头上，却不给其一点伤害，只是让鬼蝉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暴涨。

    “杀”鬼蝉额头上青筋暴露，满面狰狞，再也不复平静。

    杀气升腾，鬼蝉心中杀意被无限放大，手中鬼头刀乱舞，赤红的双眼环视四周一切活物。

    看着鬼蝉这副癫狂的模样，释觉口中低声道“阿弥陀佛，让你死个明白又如何。这便算还了贫僧借你参悟寂灭的因果。”

    若非有及时灭口的把握，释觉也不会轻易透露口风给鬼蝉知晓自身身份。

    焦黑的土地上，云无月身影翩翩，看似缓慢飘动，倏忽间，又犹如梦幻泡影，消失无踪。

    邀月所创的既极尽轻功之宗旨，又尽显女性姿态之优美，让云无月犹如仙子下凡，如梦似幻的魔力让每个目睹之人都难移开眼。

    林归此时也移不开眼，不过他却不是被这仙子般的身影所吸引，而是深切感受到，这看似美丽的背后所蕴含的杀机。

    只要一个倏忽不慎，杀机便要临头，让林归失去生机。

    他右手缺失的三根手指便是名证，刚刚已经极尽所能闪避了，却还是被那把青绿色的短剑给削去了三根手指。还有左臂上一块肉，也是被这把泛着森寒剑气的短剑给带走的。

    面对这等对手，他没有任何资格去分心。分心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此时，云无月似是厌倦了继续战斗，停下了那飘忽不定的身法，站在林归不远处，以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眼神，令林归想起了之前在阴魔宗的遭遇。这种高高在上，视万夫如无物的眼神，林归只有在阴魔宗面见阴天下时见到。

    那一次，令原本的三个魔使变成了两个，那个仗着出身天魔宫，出言不逊的魔使被瞬间击成了齑粉，再也不见踪迹。若非林归和尸无咎没有和那名魔使一样无脑，且及时认怂，说不定要齑粉x3了。

    而现在，林归又见到了这熟悉又令人战栗的眼神。

    “神鬼莫敌。”云无月淡淡说出将要施展的招式。

    燃武阁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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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战罢

    “嘭——”

    三具铜甲尸，连带它们的主人尸无咎，被狂猛的气劲一起击飞，在空中相叠，落地滚做一团。

    “「周流山劲」，效果拔群。”清羽缓缓收回了拳头。

    山劲加身，清羽本来就不俗的体魄再上一层楼，力大无穷，防御效果也是胜过诸多横练硬功。「周流六虚功」不亏是一门全面的武功。

    过去的十分多钟，清羽实验了许多原著中西城八部的绝学。

    效果很喜人，收获颇丰。原著中曾经提到过，练成「周流六虚功」之后，所谓的八部神通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幻术。

    这一点，清羽已经切身实践过了。八劲在身，顺手拈来便是神通，常人费尽心力习练的八部神通，清羽只需要知道原理便能立刻实现。

    就在刚刚的十多分钟，清羽实验了风部的「风神剑」，雷部的「雷音电龙」，水部的「天水十方剑」，要饶是铜甲尸皮糙肉厚，经受这般折磨，现在也是不成人形了。

    虽说八部绝学都是可有可无的把戏，但对于目前尚未熟悉「周流六虚功」的清羽来说，却是不错的使用八劲的方式。毕竟这些也都是数代人费尽心血创出来的，各自皆有妙用。

    “该死！”尸无咎推开身上已然残破不堪的铜甲尸，怒吼道：“我们乃是天魔宫魔使，青龙会若敢袭杀魔使，天魔宫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极尽怒意，却掩盖不住色厉内荏的本质，要换做之前，尸无咎可不会拿天魔宫去威胁这听都未听过的无名杀手组织，直接像踩蚂蚁一般才死便是。

    “青龙会杀的？有谁知道呢？”清羽毫不在意地笑道。

    “况且，这不是已经杀了吗？”

    尸无咎顺着清羽所视的方向看去，只见另一头云无月身上闪现玉色光华，露出的手掌好似透明的琉璃一般，晶莹剔透。

    一掌压下，神鬼莫敌。

    林归明显感觉到死亡的预兆，卖力嘶吼，奋力迎击，却被漩涡般的真气气旋吸摄真气，转而反向回击自己。

    在自身护体真气被「移花接玉」拨回的招式击溃后，紧随其后的冰寒掌劲将林归整个人都冻成一冰块。

    其后，冰块碎裂，林归带着恐惧的眼神，碎成数十块。

    眼见一个魔使就死在眼前，尸无咎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侥幸，敌人完全是奔着斩尽杀绝而来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人，天魔宫都没用。

    “你会后悔的。”

    说出这句话后，尸无咎双手成爪状，一把扣住两个已经不成人样的铜甲尸的头颅，“纳尸决。”

    铜甲尸上蕴含的浓郁尸气从天灵处被吸摄入尸无咎体内，一股又一股尸气，将尸无咎的手爪都染成了青紫色。

    “将尸气吸纳入体内，把自身炼成僵尸一样的躯体吗？”

    清羽以「天子望气术」密切关注尸无咎体内的情况，饶有兴趣的道。

    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尸阴殿的搏命秘术，以活人之身吸纳尸气，即便是能撑过尸气的反噬，最终也将变成一具僵尸。若无高深的精神修为，尸无咎的意识肯定会被尸气同化，和死了没区别。

    这等搏命手段，还是观摩一下比较好。尸无咎再怎么拼命，终归也就是个死字，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还是查看一下这秘术的成效，日后遇到尸阴殿的高手也好有个应对之法。

    “不过这第三具铜甲尸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挨个吸，那这秘术太蠢了吧。生死搏命的时刻，谁会给你这个时间来磨叽。”

    便是此时吸收两具铜甲尸，也够磨叽了，要不是清羽有心观察，尸无咎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也许尸无咎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担心清羽会动手的他，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那就是以嘴对嘴，吸出第三具铜甲尸的尸气。

    这场景，着实是辣眼睛。清羽古井无波的心境都被在这一刹那紊乱了一下，这对清羽来说，可算是极为难得了。

    “嘎嘎，这可真是有趣的场景。”解决完鬼蝉的释觉用那夜枭般的难听嗓音怪笑道。

    这家伙，还真是扮演角色扮得入戏了，见到这种辣眼睛场景还说是有趣。

    “大龙首，请立马解决掉那东西。”云无月身影飘动，远远离开。

    显然，有着洁癖的二龙首受不了这等污秽之物。

    “其实我也受不了。算了，还是解决掉你吧。”

    双手在两侧抬起，平摊向上，左手之上冰霜凝结，寒气四溢，右手之上火焰升腾，炽烈至极，“坎离冰火劫。”

    森寒冰气，与炽烈火劲隐喻阴阳之意，相生相克，清羽双掌齐挥，双劲并行，又互有交缠，抱团成球形旋转着飞向已经快吸收完尸气的尸无咎。

    冰火交织，火焰灼烧形体，又有冰霜覆盖，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轮番上阵，在尸无咎身上肆虐。

    尸无咎尽管吸收了尸气，躯体坚若金刚，却也受不了这等极致又截然相反的两股气劲的伤害，在痛苦嘶吼，满地打滚之后，活人的生气和尸气失衡，数种气劲爆发下，身体崩溃，原地自爆。

    “痛快了。”辣眼睛的恶心事物被冰火消灭殆尽，清羽有种舒心之感。

    “和尚，你们大禅寺在三月初三有什么谋划？可否告知一二。”清羽突然向释觉问道。

    此时，云无月不在此处，释觉和尚也终于恢复了他的本相，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相关事宜，贫僧不便相告。羽施主只需知晓，三月初三千万不要出现在水陆法会上便是。贫僧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人情，最后却是等不到用的时候施主便已归西了。”

    ‘看来，大禅寺果然有大动静。’清羽心中暗道。

    释觉虽然没给什么具体的提示，但光是让清羽不去水陆法会，就点明了到时候会有一场大战发生。考虑到北周可能会成为密宗撕开中原信仰圈的口子，到时候通神境强者都有极大可能登场。

    ‘只是不知，有凤天鸣支持，大禅寺该如何在北周地界上和密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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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处理后续

    “噼啪——噼啪——”

    熊熊烈焰，灼烧着这一片本来矗立着巍峨高楼的地区，残垣断壁间，尽是沸腾的火焰。在清羽的刻意调控下，火势蔓延到每个角落，一丝一毫痕迹都不放过，力求将所有蛛丝马迹都消灭殆尽。

    ‘要是放在前世，我应该早就该牢底坐穿了吧。’静静注视着这片烈焰场，清羽心中道。

    双眼不断打量各个细微之处，终于，清羽确定火焰已经一切都容纳在内，才总算移开了眼睛。

    袭杀天魔宫魔使，当真是不小心不行啊，虽然这两个是菜鸡，被清羽三人轻松干掉，但背后的大佬可不是清羽等人吃得消的。

    若非天魔宫的行事风格太过出格，为传承悠久的各个门派和世家所忌惮，不敢过早派出真丹境以上的高手，清羽等人也不敢就这样做出这等在常人眼中可说是惊世骇俗的举动。

    “一切都处理干净了。”清羽目光转向在一旁静静伫立的云无月，“按照约定，接下来的首尾由阴魔宗收拾，没问题吧。”

    释觉和尚已然先一步离去了，清羽也无需忌讳暴露云无月的身份了。

    “没问题，”云无月轻轻颔首，道，“以谷凝玉这么一位真丹境的高手来抵命，足以显示阴魔宗的诚意了，天魔宫没有什么口实死抓着不放，只能认栽。”

    谷凝玉，云无月的师叔，据说当年还曾和阴天下争过阴魔宗宗主之位。便是这位，安排的此处住所给予两位魔使暂住。

    这样一个真丹境高手为两个神元境武者抵命，不得不说阴天下的魄力够大。这也是谷凝玉现在已经挡了阴天下的路的缘故。

    阴魔宗自阴天下上位之后，一改以前以攀附强者存身的原则，改为讲究强大己身，以女子之身亦可主宰天下的治理方针。但阴魔宗多年习惯，又岂是这么好更改的，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阴天下这般宏愿的，坚持阴魔宗传统的人也不少。

    谷凝玉便是其中一位蹦的最欢快的坚持传统之人，最近更是想出一个主意，想把宗主弟子云无月嫁出去，攀附于天魔宫。于是，谷凝玉就被杀鸡儆猴了，以这只鸡头，警示那些依然还对过去念念不忘之人。

    “既是如此，便走吧。”

    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哨，夜空中风声大作，神俊的大白鸟白凤凰扇动着硕大的双翼，自夜空中飞来。

    等到白凤凰接近地面之时，清羽与云无月齐齐跃身，飘然的身姿，犹如仙人飞天，双双落在白凤凰宽大的后背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立在白凤凰背上，远远看去却是显得极为相衬。不过走近一看，当事人之间隔着的疏远距离，却是让人明白这终究只是距离太远才会显现的错觉罢了。

    若非云无月急着赶到神都，先一步收拢神都的阴魔宗势力，以她的性格，不会和清羽同坐一骑。

    当然，以清羽现在大约是注孤生的性格，同样也不会有可以亲近云无月的心思。对于处在实力极速攀升期的清羽来说，除了实力，其余一切大概都不重要吧。

    “呼——”

    呼啸风声响起，白凤凰一飞冲天，直上云霄。

    随着海拔的升高，本来晦暗的月光也显得明亮了许多，照着各自默不作声的两人。

    乘鸾驾风而行，按理来说本就一件极为美好的事情。只可惜，当事人却是无意关注这等美好。

    两人一前一后在白凤凰背上，一个端坐于前，不知在想什么。一个静立在后，自顾自地吸收着月华练功。

    时光，路途，就这样在各自的静默中度过······

    ··················

    “嘭——”

    也是在这夜晚，阴魔宗中，一道白色身影给大力记得高高抛弃，又重重落在地上，其身体携带的大股力道接触到地面，当即便将地面震碎，使本来被擦拭地映照人影的地面布满大片细碎的石粒和灰尘。

    “宗主，为什么？”

    谷凝玉本来艳若桃李的面容此时已是发鬓散乱，血水和汗水交杂，在脸上流淌，本来素白的裙摆亦是残破不堪，被鲜血和灰尘侵染。

    不过，她此时也无心关注于这狼狈的姿态，而是满脸戒惧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伫立于漆黑大殿的阴影之中的身影。

    “谷凝玉，你挡路了。”

    黑色的华贵云靴踏出阴影，也踩在谷凝玉的心上，让她感触到死亡的接近。

    身着以金丝绣着无数华丽图案的黑色华服的阴天下漫步走出阴影中，摇曳的身姿仿佛有股无形的魔力，吸引目光的同时又彰显着强大的存在感，使得阴天下的身影好似充斥着整座巍峨的大殿，尽显其高高在上的气魄。

    “本座尽力改造宗门的这些个陋习，让尔等明白即便是女子，也有主掌天下之机，也有制霸天下的力量。然则，本座却是忘了，世间终是有太多愚者，即便是修炼到真丹境的你，也有着软弱的心态。”

    不停的脚步，显示着其主人心中决绝的杀意。

    谷凝玉明白，她已是无路可逃了。

    死到临头，谷凝玉索性就放开了以往的心中的戒惧，彻底说出了心里话，“软弱，到底是谁软弱？”

    “阴天下，”谷凝玉恶狠狠凝视着走来的那道尽显女子难有的霸气身影，“老娘不过是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而已，依附强者有什么错？要说软弱，你才是真正的软弱，自当年被朱希平父子给玩了之后，便以所谓的女子当自强为借口，企图掩盖心中那道伤疤。”

    “你别忘了，你的这身功力是哪来的，还不是从男人身上夺来的。老娘这些年玩的男人无数，依附个屁的男人，老娘依附的是强者。”

    谷凝玉越说越显癫狂，“你要是不软弱，你倒是像老娘一样去玩男人啊，你个女表子。你就是个女表子，白······”

    谷凝玉像是要说出什么名字，让她话还没说完，便浑身青白，僵直不动，嘴巴还大张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微风吹过，谷凝玉连人带衣裳化为齑粉，随风消逝。

    “你说你依附强者？可惜你却不知道哪边才是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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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平二

    清晨的神都，料峭春寒，冻杀年少。

    清羽一身书生打扮，随意在路边的某个早餐摊位上点了几个肉包子，坐在摊位旁的客桌旁，就着豆浆细细嚼着包子。

    “兄台，可否搭个座？”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人客气问道。

    “随意。”清羽朝来人笑颜以对，道。

    那人端着一笼小笼包坐下，随手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传音道：“我已和欧阳先生说明，孟德发现西域的苍生教踪迹，似在寻机图谋不轨，他已过去追查其行踪。”

    说话间，那人目不斜视，好似和清羽说话的不是他一般，可看他样子，可不就是凤九吗。

    清羽无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最近局势开始转急，书院看得比较紧，我现在极为引人注目，接下来这段时间却是不便联系。”凤九接着传音道。

    “看出来了，至少有三道视线盯着你这个山河书院第一个突破神元境的学子。”清羽不动声色地传音回道。

    他虽一直吃着包子，目不斜视，但心念之力却是早已笼罩周边，周围人的视线但凡有所停留，他皆能瞬间察觉。

    “嗯？有一人过来了。”清羽传音道。

    他虽没有说明这人是谁，但凤九已然明白此人当是先前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之人。

    正好，此时凤九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了，起身向清羽笑着告别，转身离开。

    而走来的那人却没有继续跟着凤九，而是同样叫了一笼小笼包，同样过来和清羽搭桌，“这位小哥，不建议拼个桌吧。”

    十分自来熟的口气，还没等清羽回话，这人就直接落座，坐在凤九之前的位置。

    清羽侧头打量着这个唯一停留下来的人，其他两人都早已跟着凤九离去，唯有这人，留了下来。

    此人皮肤略黑，转着灰色衣袍，拿着一把刀鞘掉漆的长刀，一副落拓江湖中人的打扮。这种人，最近神都很多。都是来看密宗和大禅寺斗法的，看看这原本禅宗独尊的中原佛门是否将破开一道口子。

    要清羽说啊，这种人挺蠢的，这次的水陆大会可不是打擂台那样，不会伤到观众。即将到来的禅密之争，注定会有通神境强者交手。到时候，即便是余波，也不是其余人受得了的。

    清羽就自问没有这实力在水陆法会当观众，而这些江湖中人，自然就更没有实力了。到时候余波扫过，这些人就是一地死尸。

    与这些愚蠢的江湖客们相对，神都那些达官显贵们却是早早得到了风声。一些和达官显贵们沾亲带故的也知晓即将到来的，不是安抚亡魂的水陆法会，而是收割性命的大战。他们早在数日之前就离开了神都城，或是踏青，或是走亲戚，避开了即将到来的禅密之争。

    等等······

    清羽感觉自己小看了这个看似落拓的江湖客，此人竟也有神元境的境界，这在江湖散修们当中，可谓是十分难得的。观此人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便有神元境修为，不是有所奇遇，就是乔装打扮成江湖散修。

    “这位小哥，刚刚那位，是山河书院的凤九吧。”这位不知名的刀客嬉笑问道。

    “哦，对了，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在下姓平，家中排行第二，便叫平二。”平二装模作样的拱手道。

    看得出来，此人是个洒脱性子，不善繁文缛节，只是看清羽一身书生打扮，才拱手行礼道。

    不过，他洒脱，清羽却是没心思去扮个不拘小节的狂生，此时神都城内可说是鱼龙混杂，神元境武者固然稀有，却也不少，清羽没心思去管这个平二是真的散修还是假扮的，反正现在神都最是不缺各种各样的人。

    盯着凤九的人也是不少，清羽没心思一个一个查过去。

    当下，清羽故作不屑，将最后一点包子咽下，便欲起身离开。此人的打扮却是正好给了清羽一个借口，若他同样是书生打扮，此时却是不好失礼立即离开了。

    “诶诶诶，小哥，你别走啊······”说话间，平二伸手就要拦住清羽的去路，却被清羽闪身避开。

    双方的这一动作，却是令两人皆是眼神微动，似是有所发现。

    不过，双方都是没有直接将这发现说出口的打算。在见对方好似真的不欲搭理自己后，平二没有继续拦路，放任清羽离去。

    而清羽，也是一脸不屑，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拂袖离开。

    “高手。”平二注视着清羽离开的背影，低声念道。

    而且还是实力可能在他之上的高手，不然平二之前不可能一直未察觉到看似普通的书生竟身怀不凡的实力。

    与此同时，离开的清羽感受着直直盯着自己后背的视线，心里同样念叨着：‘东瀛人。’

    清羽十分确认，这个平二就是东瀛人。虽然他的一举一动，都已融入了中原人的习惯，连口音也是标准的中原口音，清羽刚开始也没能察觉到平二的身份。

    但他的手却是让他的掩饰全数做无用功。

    东瀛所谓的剑道，和中原武功有着极为显著的差别。使用东瀛武士刀最大的特点就是食指的第二关节左边以及虎口会起茧，因为刀谭发力导致磨出手茧。

    并且，东瀛武士多数都习练过居合斩，而长期习练居合斩的人，手臂协调会很奇怪，下臂粗壮有力，上臂则柔软。

    平二手上的特征，将他精心掩饰的东瀛人身份暴露无遗，也让清羽明白了为何大乾朝廷大搜天下这么久，找到的东瀛人却是寥寥无几。

    若是所有潜入中原的东瀛人都像是平二这般，那么也难怪会这么难抓到了。也许除了他们自己，任何人看到他们，第一印象都不会想到这是个东瀛人。

    清羽若不是观察入微，也难看破平二的伪装。

    ‘没想到，潜伏了快一年的东瀛人也动了，看来，这场水陆法会真的是十分热闹啊。’

    感受着盯着后背的目光消失，清羽心中暗想道。

    这场水陆法会，热闹程度可能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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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东瀛状况

    清羽并未直接返回住处，因为他发现，有两个鬼祟之人跟上了他。

    这两个人在他离开摊位之后，就跟上了清羽。他们自以为跟踪技术卓越，不为清羽所发现，却不知清羽不止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更是以心念之力将二人的形象显现在脑海中。

    若是清羽没猜错，这当是那个自称“平二”的东瀛人派来的忍者。脚落地先脚掌，再后脚跟，这样可以将脚步声减少到极致。

    这等和贼行窃时一样的行走方式，是东瀛忍者的习惯性动作。

    和东瀛忍者交手过的清羽知晓这乃是东瀛忍者刻入骨髓的习惯。

    仅仅是和凤九同桌，就招来忍者的探查，看来，东瀛人在接下来的斗争中是站在山河书院的对面。

    很大可能，这些东瀛人是密宗请来的。密宗当年败于禅宗之手，远遁海外。巧的很，东瀛正好处在海外。

    若说这么多年，同样处于海外的东瀛和密宗没有什么交集，清羽是万万不信的。

    而且，当初密宗僧人悄无声息大批进入中原，没惊动任何人，若非后来暴露了行迹，世人还不知这个远遁海外数百年的佛门大派早已悄然回来了。

    当初清羽知晓此事后，甚至以为密宗僧人是直接空渡飞到中原来的。要是通神境强者真的不顾脸皮，做交通工具的工作，这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从现在情况来看，这些密宗僧人很可能就是乘着当初被谢浪大开方便之门，放行的东瀛商船进来的。

    清羽抽丝剥茧，轻而易举地将东瀛人和密宗合作之事，以及之前密宗之人如何进入中原的都猜的一干二净。这些都是积攒在心中的疑问，疑点重重，却一直缺少一个解开疑问的钥匙。

    而今日，那个送上门的平二却是主动送上了钥匙，帮清羽解开这些谜题。不得不说，平二是个好人。

    心里将过往疑问想个通透，清羽步伐加急，转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后边的两个忍者也是不动声色地跟上。

    不过越走，清羽所走的路线上，行人越发稀少。终于，清羽走进了一条可以作为神都标志的一条街——天乐坊。

    清晨的天乐坊，可没有夜晚时那般热闹。路上人少的和夜晚完全成反比。

    清晨时刻，那些留宿的恩客们都还在温柔乡中，还没醒来。而且最近豪门权贵们为了避风头，齐齐离开神都城，也让天乐坊冷清了不少。

    不然，即便是清晨，也会有几个惧内的家伙悄摸摸地提前摸回家去。

    清羽在进入天乐坊之后，突然转入一条小胡同中，消失不见。

    两名忍者见状，对视一眼，拔出藏在怀中的小太刀，弓着身，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摸进小胡同中。

    但是，他们刚进入小胡同口，一道身影好似展开的画卷一般，一寸一寸，慢慢地自上而下显出身形。

    身影出现地悄无声息，即便是善于潜行的忍者，也未曾发现这等身影是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的。

    并且，在心念之力的作用下，两名忍者虽说侧着身进入小胡同的，却根本没有一点回头看的想法，一心盯着胡同内部慢慢移动。

    清羽看着两名全然不知自己被发现的忍者，缓缓抬起右手，丝丝黑色的雾气自手上溢出，笼罩向这两人。

    黑色雾气缠住两名忍者时，他们才发现敌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后方，但此时方向也是晚了。

    这黑色雾气名唤‘玄冥鬼雾’，效果极为阴毒，只要沾染到皮肤，或是吸入一丝雾气，雾中所附着的「周流水劲」就会随之渗入体内，在这之后，生死就难以自主了。

    就像这般······

    清羽手指微勾，「周流水劲」附着在血液上，引动血液倒流，直贯心脏。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剧痛中，两名忍者便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也无法忍受这般凌迟般的剧痛。

    毕竟人的忍痛忍受度是有极限的，即便是经过特殊训练之人。更别说，通晓医术的清羽还特意以真气刺激他们的穴道，精神力刺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早已麻木的痛觉神经苏醒过来，乃至更为敏感，承受成倍的痛感。

    漫及全身的强烈剧痛让这两名忍者在本能保护下意识模糊，难以自主。也就在此时，无形的心念之力侵入，攻破两名忍者的心防。

    与此同时，清羽双手按住他们的头颅，紫色的光华渗入他们的脑海中，搜寻着他们的记忆。

    “读心术。”

    阴阳术的一种，说是读心，更像是搜魂，因为这门「读心术」唯有按着受术者的脑袋才能施展，并不能悄无声息地读取别人的心。

    刹那间，两名忍者的来历，平二的真实姓名，东瀛的状况，密宗和东瀛的合作······

    种种记忆，被清羽纳入脑海，有着吸收武学感悟的经验，清羽轻易就将这二人的记忆划分，将无用的摒弃，有用的分门归类消化。

    两名忍者虽然只是低层，不知道高层的那些计划，但饶是这些在东瀛可说是常识的记忆，就让清羽直感大有收获。

    少顷，能读取的记忆全数被读取。而这两名忍者也由于清羽粗暴式的搜刮记忆，七窍流血而死。

    “嘭——”

    清羽松开双手，两具尸体缓缓倒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东瀛竟是这般状况······”清羽毫不顾忌手上一时不慎沾染到的鲜血，喃喃念道。

    不能怪他失态，实在是东瀛的状况实在是太过惊人，清羽万万没想到，此世的东瀛竟是这般状况。

    密宗，东瀛，两者的关系远比想象的要亲密。

    “真是幸运，这两个忍者乃是出自忍神世家服部家的人，没被设下禁制，不然我可能都无法了解到东瀛的现状，知晓这般秘密。哈哈。”

    “平二啊平二，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轻笑声中，清羽手上沾染的血迹被真气冲去，纵身跃到胡同边上的楼房上，几个提纵间，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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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观战之人

    身随风而动，清羽几个提纵间，来到了天乐坊最中心的那栋高楼上。

    这栋高楼，正是天乐坊最有名的聆仙阁。

    距离聆仙阁的花魁仙音遇袭已有两个多月，这处原本楼顶破损的聆仙阁也被修复成了原样，只是被杀意刀气砍得人样都没有的仙音却是修复不来了。

    最受欢迎的花魁消失，聆仙阁的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在大批豪门显贵出去避难后，就更显萧条了。

    只不过，这可能倒乘了聆仙阁新主人的意，越是安静，她可能越喜欢。

    清羽轻轻落在聆仙阁外露的楼台上，信步进入这顶楼之内。

    “谁！”

    脚步刚动，便有一道极寒气劲袭来，清羽信手轻拂，真气如丝，刺到这气劲的薄弱点，将其击散。

    抬步走过被溢散的极寒气劲凝成的冰雾，清羽低声道：“是我。”

    犹如多人齐齐发生的重叠语音就是证明身份的标志，云无月收回伺机待发的真气，淡淡道：“原是大龙首到了，烦请大龙首下次走正面，云无月感激不尽。”

    “隐藏身份，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里和公子羽有关吧。”清羽回复正常音调回道。

    这时，云无月也见到清羽此时的面容。并非她以为的黑袍配青铜面具，而是做书生打扮，穿着一身白色的儒服，脸上也未曾戴上青铜面具，而是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孔。

    “这是你的真面目？”云无月难得有点好奇地问道。

    公子羽的真面目，算是如今江湖上最大的谜团之一了，即便是云无月这等清冷的女子，也免不了一点好奇之心。

    “你认为这像吗？”清羽反问道。

    “鸿雁其飞，肃肃其羽。能取出公子羽这样的名字，我觉得挺像。”云无月道。

    “然而这并不是我的真面目。”

    ‘而且我也没这么好的文采。’这一句，清羽是在心里说的。

    若说道学佛学，清羽皆能张口就来，甚至能与人坐而论道。但这儒学，就算了吧。尽管也算是在山河书院进修过的高材生，但清羽至今都不认为自己算个读书人。

    “托你查的事情，进展如何？”

    “已查好。禅密之争，可说是近十年来难得的通神境大战，各大门派皆有让人来见识见识的心思。龙虎山正一道，罗浮山，剑道宫，御剑山庄······还有一些中小型门派，届时都会前来神都，一睹盛况。”

    通神不可轻动，近十年来，通神境之战才发生过三次，还都是发生在近两年。

    第一次，扬城之战，突破后的镇山王张虎臣对战六扇门捕神。由于地处边疆，事发突然，有幸目睹的人也就只有当时交战的两军将士了。

    第二次，前年腊八节，明瑞雪夜前往大同山拜山。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战，事前谁都没想到，明瑞会和“神武侯”罗酆前去拜山。这一战，除了几个当事人，谁都未曾看到。清羽当时也只能躲在房间里承受大战的一点余波。

    这第三次，自然就是三月初三的水陆法会了。尽管还未发生，却早已被天下人认定将会有一场大战，且参与的通神境强者绝对会超过前两战。

    难得的盛况，自然少不了观战者。这些人，便是观战者。

    云无月说着，抖手扬出一叠纸页，向清羽飞来。

    清羽随手接过，翻阅着纸页上各门各派这次往神都而来的人员资料。

    “张阳平？”

    清羽的视线突然停留在某一页纸上。

    龙虎山张阳平，清羽自然知晓这个人，毕竟人家的弟弟张阳德就死在他和元剑一手上。

    龙虎山正一道传承悠远，可说是执当今道门之牛耳。虽然清羽他们这一代的龙凤榜，龙虎山没人上榜，但这并不代表龙虎山弟子不够优秀。

    龙凤榜上榜的年龄上限是在三十岁，超过三十岁，便算作是一代。张阳平现年三十四岁，是以，要算的话，得往上一代龙凤榜来看。

    上一代的龙凤榜，张阳平位列第一，地位可与这一代的‘小佛陀’释觉相较，他的厉害，可想而知。

    张阳平二十五岁进阶神元，距今已有九年，这九年，张阳平可不是虚度的。现如今，张阳平在神元境的人榜中排名第四，神元境巅峰修为，在人榜中，是最年轻的一位。

    “你在打张阳平主意？”云无月也注意到了清羽目光停留之处，“奉劝你打消主意，此时要杀张阳平，并不适合。”

    是的，不适合，云无月并未怀疑清羽有杀张阳平的能力。尽管对方乃是上一代龙凤榜第一，现在人榜第九，还出身自龙虎山，甚至理论上来说，张阳平的实力还要超过清羽。

    但真要施展诸般诡计，清羽还是有五成把握能将此人斩杀的。

    不过，现在是真的不适合。前来观战通神境大战，神元境可没有这个资格。到时候，可能一点外泄的余波，就能让神元境武者死得连渣都不剩。

    想要在较近的距离观战，至少需要有真丹境修为才行。神元境武者，也不是不能观战，只是需要有通神境护持，或者有真丹境携带某种至宝来防护才行。

    张阳平此次前来神都，肯定是有真丹境武者随行的，且有很大可能不止一个。清羽想要杀他，基本是不可能的。

    清羽同样也想到这一点，继续翻过资料。

    “真武门没人来吗？”

    “真武门现在焦头烂额，可没心思掺和此事。”

    清羽也是想到先前影楼传来的信息。影楼对于真武门的报复，在清羽击杀清虚之后就开始了。现在真武门门下的道观三天两头的受到袭击，真武门忙着应付此事，可没有余力让人千里迢迢跑到北周来观战。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禅密之争，按理来说，这应该不关你的事才对？”云无月问道。

    的确不关清羽的事，禅密之争，清羽完全插不上手。这是实力的差距，不可由任何智谋来弥补，神元境的清羽连在近距离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真要参与进去，清羽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两个庞然大物碾压成渣。以清羽的智慧，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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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卖关子和找上门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关注呢？

    这个问题说起来，其实是有点可笑的。

    “我有预感，三月初三之后，就是青龙会的腾飞之机。”清羽如是说道。

    正确来说，这个也是清羽的腾飞之机。毕竟公子羽和青龙会休戚一体，有公子羽，才会有青龙会。

    也许的测算天机之人的心血来潮，也可能是清羽以「天人转生法」和天地交感久了受到了天启，甚至也可能是清羽的凭空臆想。

    反正清羽就是有一种预感，这场水陆法会，禅密之争，将会是北周的一个转折点，清羽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过了这个时期，清羽可能就将进入一段新的历程。

    所以，清羽才会收集所有有关这次水陆法会的讯息，期望能看到那个令自己产生预感的契机在哪里。

    当然，虽然关注得过于密切了点，但清羽万万没有参与进去的心思的。仅仅是关注，最坏的下场也就是一场空。但要是参与进禅密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争斗，那最好的下场，可能就是留个全尸了。

    为了个预感就搭上性命，清羽可没有这么疯狂。

    “那你觉得，这场禅密之争，最终会是那边会赢？”云无月问道。

    “你还关心这个？”清羽讶异地问道。

    “大禅寺乃是魔道之大敌，我为何不关注敌人之事？”

    云无月这句反问，让清羽有些哑然。的确，关注敌人之事，不应该是理所当然吗？清羽最近对于禅密二宗过于关注了，倒是忘了这天下间，不止是只有禅密二宗的。

    “倒是我想岔了，”清羽释然笑笑，道，“你这个问题倒是问倒我了，禅密二宗之间的胜负，我其实也摸不清。”

    “为何？一般来说，不应该是认为大禅寺那边能获胜吗？”

    别看现在密宗和北周皇帝凤天鸣如胶似漆，好像密宗成为国教已成定局一样，但世人还是更看好大禅寺所在的禅宗一点。

    固然密宗在海外休养生息数百载，但禅宗作为胜利者，雄霸中原佛门数百年，实力应当远胜于密宗。这一点，即便是作为敌人的云无月都不得不承认大禅寺的实力。

    并且北周这边，也不是所有人都欢迎密宗的。至少北周的地头蛇儒门就极为不欢迎密宗。天榜第八的孟山河，也可以说是天下第八的强者。

    山河书院若是和大禅寺齐齐发力，密宗入驻北周之大计几乎可以说是必败的。

    “禅宗主导中原佛门数百年，底蕴深不可测，实力不可谓不深厚，但是中原并不是只有佛门一个教派，中原人也不是全都信佛。不说你们魔道，便是同为正道的道门，也和佛门不对付，大禅寺并非无敌。甚至严重点来说，很多门派和势力更期望密宗能成功进入中原，和大禅寺打擂台。”

    “而且，密宗和大禅寺之间的差距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清羽摇了摇头，道，“密宗敢和大禅寺叫板，自有其底气。你们总以为密宗进入北周，是急需一个国家的支持，却不知早有一个国家，支持了密宗不知多少年了······”

    “是哪个国家？难道是北方草原的金狼汗庭？”

    要说有哪个国家会支持密宗，云无月也就只能想到金狼汗庭了。当年密宗远遁海外后，还是有不少密宗之人留在中原的。这些人和草原上的萨满教、苯教结合，成为了大雪山密教。

    大雪山密教，也是金狼汗庭的最高信仰。要说密宗和大雪山密教相联合，也不是不可能。但金狼汗庭和北周可谓是水火不容，双方交战近三百年，惨死在对方手中的人命可谓是数都数不清。

    凤天鸣不该如此不智，和金狼汗庭联合。那样的话，凤天鸣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众叛亲离。

    “这个嘛，还需保密。”清羽突然笑道。

    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神秘之色，但云无月见了，却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太阴炼形」狠狠呼他一脸。

    什么意思嘛，吊人胃口不是这么吊的。

    “反正你只需知晓，密宗自有其底气便是。这场禅密之争，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会是谁，包括你我，包括所有在暗处冷眼旁观之人。”

    清羽摆着手，转身飞出顶楼，像来时一样，几个提纵间，消失在云无月眼中。

    ··················

    燕州某处新建的影市中。

    自清羽暗中连线，让六皇子凤朝南自以为和影楼结盟，影市就在北周遍地开花，尽管未曾蔓延到北方，但靠近大乾的燕州却是到处都有了影市的存在。

    这也算是大乾北周两开花了，孟云飞那个插翅难飞的胖子由于是此事的主要负责人，在影楼中的地位直线上涨，让他每日每夜都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今日在燕州的这处影市，却是迎来了很久未曾遇到过的事情。

    那就是挑事，或者说，无视影市的规矩。

    在影楼以无数人的血与骨奠定他的规矩之后，这可能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在影市里动手，还是大张旗鼓的动手。

    “嘭——”

    轰然间，影市最里面的一家店铺被掌劲破开大门，身穿道袍的一中年一青年两名道士，施施然走进这家青龙会在影市设立的店铺。

    数十名或是带着斗笠面具，或是直接蒙面的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吓了一跳。

    “贫道张阳平，今日前来寻青龙会，诸位，还望给个方便。”青年道士彬彬有礼地道。

    虽是十分有礼，但看向众多下单的顾客的眼神中，却是透露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在场的顾客都是有眼色的人，也同样知晓对方绝对有霸道的实力。是以纷纷靠着两边墙壁奔出店铺。

    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不一会儿，该走的人都走光了。剩下的就全都是青龙会的人了。

    “贫道听闻，公子羽缩在北周不敢出来，没办法，贫道唯有亲自找上门······”

    真气化形，龙盘虎踞，淡淡的光华，映照着张阳平那张冷峻的脸庞，“看看这公子羽想躲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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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石观音

    三月初一，又是新的一个月。

    清羽又得到了一次喜闻乐见的抽奖机会。

    “希望这一次不会抽到需要的人物卡吧。”清羽心中默念道。

    上一个月抽奖抽到的邀月，最后都便宜了云无月。能对轻功有所助益的「淡梦舞花影」，也由于身法太美，让清羽承受不起。

    “系统，抽取随机人物卡。”清羽心中道。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抽到三星反派·石观音。”

    姓名：石观音

    境界：神元后期

    物品：无

    武功：《天武神经》、《东瀛忍术》、《男人见不得》

    评价：能令她爱上的人，只有她自己。

    石观音，出自古大师《血海飘香》，乃是里面一等一的大BOSS。击败众多强敌，高深莫测的‘香帅’楚留香面对石观音也全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靠着对方的自恋，让其走火入魔而死。

    但这般厉害的人物，在清羽看来······

    “告非。”清羽对于抽奖结果，只有这一个念头。

    又是一个和邀月同类型的人物卡，不得不说，这里两个月有点倒霉。好在石观音在原著中也算是一位无敌人物，其武学感悟，应该能对清羽产生不小的助益。

    “系统，我要挑战石观音。”

    “宿主挑战三星反派·石观音，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

    美艳无双的石观音在清羽对面慢慢现形。

    石观音的美丽，在原著中描述的十分惊人。原文诉说石观音的美丽，竟已是令人不能想像的，因为她的美丽，已全部占据了人们的想像力。

    但现在清羽观之，石观音美则美矣，却并没到原著中那般夸张的地步。至少，清羽认为见过最美的女子云无月就能和石观音相媲美。

    不过，除了那绝美的面容和身姿之外，清羽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魅力，无时无刻不在自石观音身上散发而出，想要深深的拉扯清羽的目光，吸引清羽的注意力。

    也是这股魅力，让石观音成为了原著中所说的天下第一美女。

    “这股魅力······”清羽稍加感悟，便不由哑然失笑。

    神元境乃是明悟本心，参详自身武道真意的过程，神元境后期，便是将自身思想，感悟，乃至世界观融入自身武道，彻底完善自身武道之路。

    而石观音武道，在清羽看来，可以称之为自恋之道吧。她的确很美，美到天下少有，美到连她自身都为之倾倒，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美丽无可替代，无可超越。

    这等贯彻自身最美的思想，让石观音的神元境畅通无阻，直达神元境后期。也让石观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种奇异的魅力，吸引天下间所有男人的眼光。不是媚术，胜似媚术。比起还有行迹的媚术，石观音的魅力好似天然，完美无缺。

    简而言之，石观音就是对男人特杀武器，男人克星。

    只不过，这男人克星，遇到清羽这等冷心冷情之人，却是难克了。只因清羽也有一点和石观音相似，那就是自身最为重要。石观音再没，也无法令清羽为之付出性命。

    清羽并不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却缺少一颗为美悸动的心灵。

    况且「天人转生法」和「万道森罗」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清羽的心境一直和天地冥合，万法不动，实在是难以为之动心。

    这种无动于衷的心态，让清羽对于石观音的美丽视之若无物，也让石观音彻底恼怒，怒到极点。

    纵观石观音一生，就从没遇到这种无视，就连天下无双的‘香帅’楚留香，虽对石观音充满敌视，却也感叹她的国色天香。

    对于自恋的人来说，敌视乃至仇恨，或者其他各种态度，都无法令她动容，唯有这彻底的无视，才是最令其恼火。

    “没人能无视我的美丽。”

    石观音的眼睛变得鹰一般锐利，狼一般狠毒，刀一般冷酷，这种狠辣无情的眼神，让清羽看其目光越发慎重，但目中的疏离，也让石观音的怒火再涨新高。

    石观音陡然窜起，瞬间攻出数十招。

    原本唯有两只的玉臂，仿佛瞬间分化成数十只，齐齐向清羽击来。

    这双手分化的武功，令清羽想起了魔公子的「幻胧天魔手」。但和魔公子的「幻胧天魔手」虚中带实，实中带虚，虚实相生不同，石观音这数十招，招招都是实招，没有一招是虚招。若是有人以为这其中掺杂虚招，那看似柔美的手臂，瞬间就能取了你的性命。

    清羽并没有闪躲的意思，光看这攻速，就可知石观音的速度何等之快，原著中便是楚留香的速度，都不及她之快。

    “不动如山。”

    身外山形虚影显露，「周流山劲」加身，体坚似金刚。但这还有点不够，所以······

    “地势坤，厚德载物。”

    前文曾经提过，清羽的「周流地劲」与原版不同，并无什么化生之力，更多的是厚德载物的厚重。

    此招令清羽的身形犹如大地的化身，脚立于地，好似和地面连为一体，无边大地，便是清羽最坚实的后盾。

    “砰砰砰——”

    清羽不闪不避，任凭石观音攻击，数十招临身，却只能发出声声闷响，并无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面对这等无可摧毁的防御，石观音却是丝毫不气馁。

    只见她伸手探出，完美的玉臂，有着鬼斧神工般的造化之功，但出的招式，却是无比的毒辣。至少对于男人来说，这一招十分毒辣。

    不错，此招便是猴子偷桃。

    嗯···用在石观音手上，也可称之为“玉手屠龙”。

    石观音不愧是自称最了解男人弱点的女人，一招就瞄准了男人最大的弱点。

    指爪间的寒芒，令清羽浑身汗毛直竖。他的这一身防御还未曾测试过上限，也不知这全身最薄弱之处能不能防得住神元后期的绝杀。

    毕竟这看似是硬功，实则乃是气功，况且那地方真气有些难行，对于真实防御效果，依然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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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辣手摧花

    石观音的出手速度极快，不然刚刚清羽也不会选择硬抗。

    在近距离范围内，“玉手屠龙”倏忽即至。

    抓到了。

    石观音颜绝天下的俏脸上绽放笑颜，犹如牡丹般艳丽。

    ‘既然敢无视我的美丽，那就一辈子都别动心了。’这般想着，石观音狠狠一抓。

    但是，这一抓却是抓了个空。石观音光有屠龙之技，但找不到龙，却也是无可奈何。

    “你······你，你是太监。”石观音恍然大悟道。

    言语中，还带着难以言表的喜悦。若对方是太监，那能无视这等惊艳天下的姿色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太监再怎么有心，却也是无力，还不如干脆眼不见为净，无视之为好。

    “并不是哦。”

    清羽轻轻一笑，周流八劲齐齐纳入掌中，接着石观音愣神之机，一掌将周流八劲齐齐打入石观音体内。

    八劲循环，甫一接触石观音体内精血真气，便如烈火亨油，沸腾不止，欲将其气血真气尽数化为周流八劲。

    石观音只觉奇经八脉之中，各自涌起一股真气，八种真气便有八种滋味，轻重麻痒酸痛冷热，变动不居，上下无常，有如仇寇，互相攻占。浑身酸软，难以继续发力，再做强攻。

    “死太监，你究竟做了什么？”

    石观音在原著中乃是绝世高手，便是断肠奇毒，也无法伤其身躯，本人也是精通各种诡术左道，然而刚刚的那一掌，竟是让她心灵如蒙上一层薄纱，心生难挡之意。

    这是她的心灵在给她做出警示，这一掌的名堂，石观音无法理解，也无力阻挡。

    “都说了，我不是太监。”清羽边乘胜追击，边道。

    “石观音你可听说过缩阳入腹。”

    是的，缩阳入腹。清羽自然不可能是太监，虽然练过，但他本人无疑是实打实的真男人。他也无意为了防个石观音，就把自己给阉了。

    能躲过石观音那一招“玉手屠龙”，全凭一手学自鳌少保的缩阳入腹。

    尽管当初清羽嫌弃鳌少保的会过度改易筋骨，可能会对日后的练功不利，便只用了其中的药浴方式来熬炼自身筋骨，对于那些外功硬功不做研习。但在练成第十二层之后，清羽又突然想起了这一门看似猥琐，实际上有着不错的奇效的法门。

    清羽所抽取到的鳌拜人物卡，出自星爷的电影中。而在这部电影中，鳌拜的一身武艺学自喇嘛教，和可谓是异体同源，运劲心法有着不少的相同点。

    是以，清羽无需重拾，便以淬炼过的身躯，学成了缩阳入腹。

    这门奇术果真还是能起到奇效的，今日一使，免去大龙被屠的危机，可喜可贺。

    石观音光是听到缩阳入腹的名字，就能猜到这有什么效果。她的脸色当即变得铁青，无尽恶毒之念涌上眉宇，看向清羽的眼神，直欲将其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只不过，想要将清羽千刀万剐，还得活下去才是。

    清羽刚刚打入石观音体内的周流八劲，名叫‘六虚毒’，此招以周流八劲打入敌人体内，使其与敌人真气同化，平时隐藏于奇经八脉中，只待受术者使用全力，或是清羽主动引发，便能使对方体内八劲紊乱，自相冲击，真力受阻，难以发力。

    石观音中了这一招后，面对清羽的连番攻势，难尽全力，只能勉力反抗，保全性命。

    这样下去，胜利迟早会落在清羽手上，而且这个胜利的时间不远了。石观音的灵觉感知到，看似猛攻的清羽实则留了不少力，正在准备极招。只待时机一至，便能一击毙命。

    不能再等了······

    石观音影牙紧咬，“我就不信，你真的能心如止水，做个活太监。”

    她强提真气，突得长袖飞起，如出岫之云，飞扬活动，在一霎眼间，变换无数种姿态，妍丽尽显，犹如一个风华绝代的绝世舞姬。

    然而这绝代的风华中，却是有着数不清的杀机，向清羽而来，夺取清羽的性命。

    此招正是石观音平生最为得意的武功——。这一招非但精妙绝伦，无懈可击，而且对男人具有极大的迷惑力，能从这招下逃得性命之人，也就唯有楚留香和他两个基友了。

    “就能等你这一招了。”面对这招对男人武功，清羽不惊反喜，长声笑道。

    武者施展全力使用最大绝招之时，是其最强之时，也是其最弱之时。只要能破其绝招，使其气势大泄，便能趁势反杀之。

    石观音这一招，他清羽不止见得，还能破得。

    清羽有神的双目突得变得模糊，仿佛是在观望一个无比巨大，无边无际的事物，周身真气全数转为某种浩渺无际，高深莫测的属性，声音也变得缥缈高远。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无形气劲，将清羽凭空托起，离地三尺有余，双目变得漠然无情，明明看向石观音，但目光却是毫无焦点。

    “此招，便名为‘天之行’。”

    食中二指并指骤然划下，看似普通的一划，却将这精妙绝伦的瞬间破之，指力破除石观音绝招之后，一招未尽，余威倾泻。

    石观音美艳的面孔凝固，身形同样被凝滞，整个人好似成了一副唯美的画作。

    然后，这副唯美的画作被凭空撕成两半。

    “叮，恭喜宿主杀死三星反派·石观音，获得武功传承《天武神经》，《东瀛忍术》，《男人见不得》。”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熟悉的武功感悟传输了。

    石观音数十年的武学感悟，尽数被传入清羽的脑海。神异的，诡异奇妙的，还有那男人不只见不得，也练不得的对男人武功。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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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孟云飞来访

    战斗结束，风波尽去。

    死亡的石观音先一步消失。而后，接收完武学感悟的清羽的身影也是缓缓化为虚无。

    退出传承空间后，清羽第一时间感悟的，不是得自石观音的那些武学传承，而是自身刚刚使出‘天之行’的感受。

    石观音一身武功，在原著中固然是绝世武功，但在此世，它的缺点注定了这门武功将被放弃。

    只因这这个武功有个弊端，凡是练过此功的人，一年之中，总会有三四次突地散去全身武功，让人所有的青春活力，内功修为，刹那之间神奇的消失。而且练了的人，终生不得停顿，非得一辈子练下去不可，只有如此四十年光景才能将天武神经练成。

    四十年，当然，天资聪慧者可能不需要四十年，但光是那个一年之中会有三四次散功的缺点就让清羽直接将这门武功放弃了

    与之相比，固然是由于集合了一概石观音所研习的忍术，有三星之名，却无三星之实，但对于未来少不了和东瀛人打交道的清羽来说，这还是值得研习的。

    额，当然，还有石观音压箱底的武功——。这门武功先前已经提过，男人不只见不得，还练不得，除非是女装大佬，不然这门武功注定和男人无缘。

    不过，石观音毕竟是神元境后期，她的感悟，她对于招数的使用，都能对清羽的未来产生不小的帮助。

    尤其是关于神元境后期的那种感悟，石观音的武道固然有些奇葩，但那种最为深度的执着，却是能让清羽更为直观且坚定的迈向自己的道路。

    言归正传，清羽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先前施展‘天之行’时的那种状态。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清羽以为纽带，冥合天地，以观天之道，再以拟化天道之意，方才使出那一招‘天之行’。

    这一招，最大奥妙还是冥合天地时，以观察到的那股直观地仰观天地的感觉。虽说相合程度过深，会有意识同化的危机，但这种直观的感悟，却是让清羽自觉武道精进了不少。

    “谁？”清羽沉声喝问。

    此时清羽正在青龙会的某个据点中，虽是处在正堂，但那些忠心的下属却是绝不会在未禀报的情况下直接进到此处的。来人不做通报，肯定不会是那些被xao了下属。

    凛然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刚刚冥合天地时残留的意境，让来人闻之，肥硕的脸颊肉都不由震颤。

    “哈，哈哈，”孟云飞干笑着走进正堂中，心中没来由地胆颤不已，“公···公子羽老弟，是我啊，孟云飞啊。”

    进入正堂后，真正面对坐在青铜宝座上的公子羽之时，孟云飞心中惧意更深，尤其是面对那双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时，不知是否是错觉，孟云飞感觉那双漠然的眼睛无比深远，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

    尽管被俯视，但孟云飞心中唯有丝毫屈辱之意，反而是有着无尽的战栗之感。

    ‘哎呦，我滴亲娘诶，这才多久，公子羽就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了，这是怪物吧。’孟云飞心中不断哀嚎。

    犹记得初见之时，对方才先天境，当时自己已经神元了。而现在，孟云飞依然还停留在原地，但先前才神元境的公子羽却是已经把他甩得影子都不见了。

    心中对于公子羽的评估无限拔高，孟云飞再也无有一丝小觑之意，小心翼翼地拱手道“孟某未经通传，便私自进入，还望龙首恕罪。”

    看到孟云飞甘愿伏低姿态，清羽眼中冷意稍减，摆手道“无妨，孟老哥也是熟人了，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嘿···嘿嘿，哪里哪里······”孟云飞干笑道。

    虽然被称之为“孟老哥”，但孟云飞见识到清羽的恐怖后，姿态摆得很正，再也不敢像过去那般坦然受之。现今和过去不同了，以往的相处方式，在骤然反转的地位差距下，已经有了极大变化。

    这一点，从孟云飞突然改口称清羽为龙首就能看出。

    此人还是极有为人处世的经验和智慧的，见地位不同后，便立马改口，足见其机警和生存智慧。孟云飞能够得到影王看重，看来也不止是因为开拓了北周市场。

    “突然到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孟老哥。”清羽手支着雕饰着兽嘴的把手，整个人斜靠在宽大的青铜宝座上，淡淡道。

    “是这样的，龙首，”孟云飞暗自擦了把冷汗，肃然道，“自昨日开始，便有人在不断袭击青龙会安置在影市用于下单的店铺，两日以来，已有十余家店铺被毁，店中人员皆数被杀。”

    “哦？看来这人不简单啊。不然，你也无需来此告知于我，光是影市的规矩，就能让此人死无葬身之地了。”清羽饶有兴趣地说道。

    “正是如此，此人乃是龙虎山的张阳平，身边还有一位真丹境武者跟着。张阳平每次进入店铺之时，便辣手击杀所有青龙会之人，留下血字公子羽，你还要躲到几时？”孟云飞道。

    “原来是他呀，看来是想为弟报仇了。”清羽嗤笑道。

    笑声中兴致盎然，好似真的遇到有趣之事一样，不过孟云飞却不敢跟着附和，只得闭嘴不敢言。

    少顷，清羽笑声稍停，道“孟老哥，你此来，应该不是只为传递这个消息的吧？”

    “这是自然。”孟云飞又是忍不住暗暗擦一把冷汗，没办法，刚刚看起来很高兴的笑声，对于他这个人精来说，却是有点太恐怖了。

    “张阳平在影市杀人，大大触犯了影楼制定的在影市中不得动手的铁律。影楼订立的这条铁律，没人可以违反，龙虎山也不行。”

    说到影楼之时，孟胖子倒是少有的出现厉色，满脸肃然，连刚刚的惧意也消失无踪。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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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我全都要

    “那么，影王是怎么个说法？”清羽依然保持着闲散的姿势，淡淡地问道。

    虽是一个神元境的武者作祟，但事关影楼订立的铁律，即便是龙虎山再怎么势大，影王也不可能退缩。

    不过，也不可能当真让张阳平偿命便是了。毕竟张阳平如今之境界，距离真丹境也就只有一线之隔了，龙虎山不可能放弃这么个真丹种子。张阳平以后甚至有突破通神的希望。

    最后，有极大可能是龙虎山做出相应赔偿，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影王说，这要看你怎么说。”

    “看我？”清羽直起身来。

    “是的，看你。”孟云飞点头道，“是杀是和，皆看你这个苦主怎么说。和的话，龙虎山付出的代价全都归你所有。杀的话，影王会派出真丹境高手，便是张阳平有真丹境武者护持，也绝对将其毙杀之。”

    反正就是一句话，这事你来做主。

    “影王这一次，可真是够盛情的。”清羽摇头道。

    即便江湖和朝廷矛盾重重，但在高层的下棋之人看来，这点矛盾，无碍于双方偶尔的合作。影王把决定权交给清羽，若是清羽选择杀之，那日后和龙虎山没打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别说什么合作了。

    在如今和大乾皇帝掰手腕的情况下，影王若是惹下龙虎山这等势力的仇敌，那对他可是极为不利的。

    不过，清羽也不会被影王的这个举动所感动。上位者的心思一贯难猜，清羽可不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影王真的是为自己而下的这个决定。

    而且，这个交给自己来选择的举动，是否真的是有可行性，也还是未知。说不定，这是个考验。若是自己执意要杀张阳平，不顾全影王的大局，那可能会被影王放弃也说不准。

    清羽食指不断地轻轻叩击宝座把手上雕饰的兽首，心中念头千回百转。对于清羽来说，一向是不惮以最大恶意来揣摩他人的。影王固然是对他帮助不少，但该做的考虑，清羽依然不会不考虑周全。

    少顷，像是终于想通了的样子，清羽轻声笑道“影王之盛情，公子羽就却之不恭了。孟老哥，请回去禀报影王，我打算选择和。龙虎山的赔偿，我可是很期待的呀。”

    “这······”孟云飞万万没想到，以往心狠手辣的公子羽这次会认怂，“龙首，你就打算这么忍气吞声？”

    张阳平一家一家的扫荡过去，每次将店铺里的青龙会成员灭杀之后，都要留下公子羽，你还要躲到几时的字样，若是青龙会就这般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那么之前打起来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江湖中人对青龙会的恐惧，对青龙会的敬畏，会在听闻此事后，瞬间滑落到谷底。世人只会嘲笑青龙会欺软怕硬，而再也不复先前那般又畏又惧。

    “忍气吞声？自然不是。”

    虽未看到清羽的嘴部，但孟云飞从那双微眯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公子羽此时在笑，而且，还笑得很肆意，很冷漠。

    “龙虎山的赔偿，张阳平的命，我全都要。”

    “杀一个张阳平，又何需影王派人动手，青龙会亦可将其性命收入囊中。”

    比起张阳平的性命来，其实清羽对于龙虎山的赔偿更感兴趣。此事错在张阳平，且外人不知道影楼和青龙会有勾连。只要龙虎山的天师脑子不抽，那么肯定会做出相应的赔偿。

    影楼忌惮和龙虎山撕破脸，龙虎山又何尝不是。平白树立一个大敌，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掌舵人该有的举动。

    能赔给影楼的东西，又岂是一个张阳平可比的。张阳平一个神元境配吗？

    况且，清羽早早就将张阳平纳入必杀名单内，心中早有腹案，杀张阳平，还不需影楼那边动手。

    “这个···龙首，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张阳平现在有高手随身护持，横行无忌，前些时日更是差点要打上剑道宫了，你可千万莫要冲动啊。”孟云飞急忙劝道。

    “打上剑道宫，他？哈。”清羽冷笑一声。

    上次争夺算天传承，说好了一入遗迹，生死皆由天注定。张阳平也就找找自己这个杀手头子报私仇，龙虎山可不会支持他找同为正道的剑道宫报复。

    真要敢打上剑道宫，张阳平现在岂有命在？别看剑道宫的宫主秋寄凌是个女人，但该硬的时候，可远比其他男人要硬的多。

    见孟云飞还是一脸急切的样子，清羽宽慰道“安心，我不会现在就去找张阳平的。先不说现在能不能杀得了有人护持的张阳平，就算当真能杀了他，人都死了，龙虎山那边也不需要做什么赔偿了。”

    “不过，”清羽又道，“虽说现在不杀张阳平，却也不能让人认为我青龙会忍气吞声，还需先收点利息才是。”

    “那龙首的意思是······”孟云飞很配合地问道。

    ‘真是上道。’清羽赞赏地看了孟云飞一眼。

    所以说啊，孟云飞能有今日地位，不是没原因的。有这等察言观色的本事，何愁上不了位。

    “杀不了张阳平，还杀不了其他人吗？龙虎山的其他弟子，龙虎山门下的道观，这些人可没有奢侈到让真丹境高手去护卫。

    就让这些人的性命，作为张阳平所做之事的利息吧。待到禅密之争后，再去收取张阳平的性命。”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是预示着无数人头落地，无数血色未来的绽放。

    张阳平想要一家一家的杀过去？那就让他杀。反正那些手下都是不值钱的炮灰，要多少有多少，青龙会从不缺人。

    同样的事情，同样是杀人，青龙会这个杀手组织只会做得比张阳平更狠，更绝。青龙会同样可以一家一家道观杀过去。

    “就让世人看看，到底哪一方会先坚持不住。是我青龙会，还是他龙虎山？”

    清羽食指依然在轻轻叩击着把手上雕饰着的兽首，但一旁的孟云飞却是感觉，这每一声叩击声，都昭示着未来的一颗人头落地。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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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反击报复

    碧云观，坐落于山明水秀的碧云山中。

    此处青山隐隐，绿水迢迢，当得是一个好去处。

    只不过，在今日，这青山绿水之间，却是染上了寻常不可见的血色。

    碧云观大门洞开，门槛处伏着一具身着道袍的尸体。看得出来，这位道士乃是因为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结果被门外的那位来客一刀贯穿胸口，直接毙命。

    在这伏尸的道士身后，越来越多的血色出现在眼前，门栏处，廊柱上，地面上，各处都喷洒上血色的痕迹。越是往里，就有越多的尸体出现，有道士，也有来者不善的黑衣人和血衣人。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血色脚印，令人望之就有感一股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碧云观的正殿之中，观主张元风领着残留的道士，与那来袭的杀手们对峙。

    张元风年约四十岁有余，龙虎山张家的旁支子弟，三十岁时前来碧云观就任观主之位，距今已有十余年。

    由于背后挂靠着龙虎山，碧云观多年来别说有人杀上门，就连上门寻衅的都没有。张元风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被人杀上门。

    “你们如此肆意杀戮，就不怕引得龙虎山震怒吗？我龙虎山可是······”

    话未说完，就被对面为首的那个披着血色斗篷的头领打断：“我等就是要让龙虎山震怒。怒，才代表我们戳到了龙虎山痛处。怒，才能让龙虎山知晓，得罪青龙会的下场会是如何？”

    “什么？”张元风一脸渺茫。

    他是真的不知道龙虎山什么时候和青龙会交恶到如此地步了，他们这些道士又不像佛门那些人那样整天除了念经就是多管闲事，青龙会即便是杀手组织，按理说龙虎山的人也没闲心去管的呀。

    碧云山处于大乾境内，离北周较远，张元风又是一直在山内清修，却是不知，如今龙虎山和青龙会之间，早已是水火不容。

    自张阳平第一次上影市灭杀青龙会之人开始，双方就注定将有一方要倒下了。也许现在青龙会还不能和龙虎山相提并论，没资格和其拼一把谁先倒下，但和张阳平拼一把还是够格的。

    “看来你不知道？呵，算了，”纪堂轻笑着下令，“当个糊涂鬼也不错。”

    “杀。”

    一声令下，杀手们蜂拥而入，偌大的正殿，竟是一下子被击得满满当当。数不清的杀手只管往前冲，根本不惧死亡，即便是两个换一个，乃至三个、四个换一个，他们也是在所不惜。

    张元风的修为并不算高，才先天八重，换做在别处，这也算是一个高手了。但在龙虎山，以张元风的年龄，他的家世，这样的修为却是极为难看的。所以，他一个张家子弟，才会离开龙虎山来这碧云观当观主。

    杀手的悍不畏死，张元风根本没实力力挽狂澜。事实上，他死的比其他人还要早，毕竟作为观主，他是站在最前面的。被四个血蝠卫同时刺中要害，张元风死得很快。

    张元风死后，剩下的道士就更不足为惧了。仅仅一刻钟不到，原本喧闹的正殿便平静下来，遍地伏尸。

    这些尸体中，有道士，但更多的还是血色和黑色的身影。不过纪堂全然不在意这点损失，就像龙首发来的令状上说的一样，青龙会，不缺人。

    “很好。”纪堂满意地道。

    比起伤亡，他其实更看重时间，能在短时间内歼灭碧云观满门，便是极让他满意的成果了。

    “按照惯例，题字吧。”纪堂吩咐道。

    一般来说，青龙会行动后，都是直接放火毁尸灭迹的，这是由大龙首公子羽那传下来的传统。不过这一次行动不同，为了彰显对龙虎山的反击，青龙会这次不放火，而是向张阳平学习，来提个字。

    下属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很是默契地收集道士们的血液，以血为墨，在正对面的地方书下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青龙会”。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天下各处。

    虽然距离清羽面见孟云飞才过了一日，但在影楼帮忙传递消息，各处分舵不计伤亡的情况下，这一幕已然在一日之内，发生了至少上百次，死了成千上万名道士。

    ··················

    在大乾各处的道观都被血色染红之时，北周都城神都倒是张灯结彩，一副大日子到来的样子。

    的确是大日子，明日三月初三，远古人皇诞辰，作为对人皇的敬意，每个王朝的统治者都会在今日操办盛典。大乾都城天京此时亦该是如此。

    只不过，北周这次张灯结彩，却是无有什么喜庆气氛。神都大街四处来往的，皆是佩剑提刀的江湖中人，满大街都是肃杀的气氛。

    尤其是其中两伙和尚，看向对方的眼光好似恨不得直接战个你死我活一样。

    不用说，这些都是禅密二宗的人。水陆法会明日就要开始了，这些禅宗僧人也总算现身了。

    不过这其中却是没什么重磅级的人物，一个真丹境的都没有，神元境也是寥寥，释觉等大禅寺出色弟子的身影更是连影子都未曾见到。

    清羽一路行来，看到的和尚基本都是密宗之人，禅宗是没见到多少。倒是道士，清羽见了一批又一批。

    其中就有罗浮山的朱空，以及罗浮山的真丹境高手。话说罗浮山是真的有些没落了，就算不来个通神境强者，多来几个真丹境也是好的呀。结果就来了一个，对比起其他人，还真是有点寒酸。

    “这位兄台，请留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清羽转身看去，只见一名丰神俊朗，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正在后方叫住自己。

    这道士看起来才二十几岁，面容俊秀，却隐隐带着一股傲然之意。不过清羽观其面相，却是发觉这道士至少三十岁以上，之所以看着年轻，乃是因为道门武功养生驻颜效果不凡的因素。当然，这也是因为这道士功力深厚，清羽以「天子望气术」观之，此人境界当在神元境后期以上，应该是神元境巅峰的大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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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偶遇

    ‘三十几岁了还装嫩！’清羽心中腹诽道。

    清羽此时的面容，是一副二十几岁的儒生模样，对方喊清羽兄台，却是是有装嫩之嫌。

    心中腹诽，清羽表面上却是带着一丝讶意道：“道长可是叫在下？”

    “正是，”那道士说道，“我观兄台虽是做儒生打扮，但身上却是道义盎然，当是修炼道门玄功，应当是一位道友，是以才唤住了兄台。”

    这话，却是让清羽起了好奇心，他掩盖气息的本事一向很好，即便现在没有把真气性质转化成其他属性，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察觉到身上气息的，神元境巅峰也不行。

    不过在看到那道士所着的道袍边角上绣着的风云纹路后，清羽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析，若是那个门派之人，能察觉到自身的道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一想，清羽对这个道士的来路也有了几分猜测。

    “在下张角，不知这位道友来自那座仙山，在何处修行？”清羽随便取了个名字说道。

    “贫道龙虎山张阳平，见过道友。”道士张阳平打了个稽首，道。

    ‘果然是他。’清羽心中确认。

    龙从云，虎从风，绣着风云纹路道袍，正是龙虎山的标志。如此时刻，出现在神都的龙虎山门人，再明白了对方的大致年龄和武功境界之后，清羽就已有七八成的把握确认这道士是何人。

    从对方的回答来看，清羽并没有猜错，此人果然是张阳平。

    这可真是······

    怎么说呢，人生何处不相逢？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清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张阳平为给其弟报仇，在各处影市格杀青龙会之人，打破青龙会旗下的店铺，题字激公子羽出现。

    而清羽也任由其杀，各处影市的店铺也未曾关门，该接的单子照常接。但是在张阳平灭了一家店铺之时，青龙会的人就至少灭了两家龙虎山门下的道观。亦或者是偷偷袭杀了几名龙虎山的弟子。

    张阳平对公子羽恨之入骨，清羽虽然不恨他，却也对其行为腻烦，动了杀心。两个各自对对方起了必杀之心的人，现在却是极为戏剧化的相遇了，还是在一方知晓另一方身份，另一方却是全然不知的情况下。

    ‘这算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上枕头吗？’清羽这般想着，真气暗暗运转，招式蓄势待发。

    张阳平孤身一人，并未曾有人跟随，这真可谓是天赐良机，不抓住会遭天谴的。

    ‘等等······’清羽突然散去了运转起来的真气。

    虽然对方做的很隐秘，但清羽还是发现了。

    有人，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张阳平。

    那人应当是真丹境的武者，且敛息手段极为高明。境界碾压的情况下，加上可以敛息，若非刚刚对方下意识地探查自己这个和张阳平相遇的路人，清羽可能还发现不了此人在暗中保护。

    ‘看来，这边应该是接到了青龙会开始报复的信息。’清羽暗想道。

    虽然此地距离龙虎山有万里之遥，但清羽还是知晓这些大门派中有极为稀少的远程传讯手段的。

    龙虎山前往北周这边的人应当是接到了各处道观被灭门的信息，担心张阳平在北周地界上被青龙会这个地头蛇袭击，才会安排人秘密保护。

    既是有真丹境高手保护，那动手之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龙虎山的张阳平道友，”清羽不卑不亢，却又适时地表现出适当的敬意道，“道友当年横扫同辈，登顶龙凤榜之时，我虽只是十来岁的孩童，却也知晓道友之大名，奈何缘悭一面，今日见面，当是三生有幸啊。”

    “哪里哪里，虚名罢了。”张阳平摆手客气地道。

    虽然看起来心怀傲气，但张阳平的确是感觉这只是虚名而已，并未对清羽的恭维感到得意。这一点，身怀「龟镜」的清羽自然看得出来。

    就光凭这一点，张阳平就比其弟张阳德强多了。有此器量，也难怪会有今日之成就。

    张阳德就是看不透这些虚名，说起来好像对龙凤榜不削一顾，实则却是极为在意，对于当时风风光光排在龙凤榜第二的元剑一满怀妒忌之情，才会被乔百玄唆使，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其中，可能也有张阳平这个上代龙凤榜第一的兄长的部分因素。

    不过，既然人都杀了，仇都结了，还是早早了结的好。对方越是优秀，将来产生的威胁就越大，早早解决，免得将来对方搞什么幺蛾子。

    “道友唤住我，可有事？”清羽问道。

    “是有事请教。适才观道友对神都极为熟悉，且还身怀道门玄功，是以想向道友打听点事。”

    “道友但说无妨。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清羽拍胸脯保证道。

    “如此，便谢过张角道友了。”张阳平谢道，“不知道友对青龙会龙首公子羽有何了解？”

    “嘘！”

    话语刚落，清羽就一脸紧张地左顾右盼，好似突然就会有青龙会杀手蹦出来灭他口一样。待见四周全无动静，清羽才好似松了一口气，朝张阳平嘘道。

    “道友可千万莫要轻易把这······，”清羽做了个“青龙会”的嘴型，“这三个字和那个人的名字挂在嘴边上，若是被那个组织知晓了，极有可能惹来杀生之祸的。”

    “有如此可怕吗？”张阳平嘴上挂在讥嘲的笑容。

    他已经灭了不少青龙会旗下的店铺了，杀的青龙会成员也有过百了，依然还活得好好的，这便是对青龙会的最大反击。

    “自是极为恐怖，”清羽做出一副极害怕的样子，“那些人，根本不怕死，一百条命换一条命在他们看来都有可能是值得的。一旦被盯上了，是真的不死不休，时时刻刻活在被暗杀的恐惧中······”

    清羽的言语突然戛然而止，“我对你说这个干什么。道友，抱歉，在下还有要紧事，先告辞了。”

    说完，清羽就急匆匆狂奔离去，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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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公子羽必须死

    “无谓的恐惧。”看着那位张角道友仓皇而逃的背影，张阳平如是道。

    “你以精神力诱导他说的，应该都是实话。”声音突然响起，一位同样是身着风云纹道袍的中年道士出现在张阳平身后。

    “三叔。”张阳平行礼道。

    和其他门派不同，龙虎山正一道，几乎可算是一个世家。门中众人，皆是血脉相连，只不过有着亲近远疏罢了。

    “侄儿当然知晓，那张角说的都是实话，但同样的遭遇，却是因人而异。青龙会这等地沟里的老鼠，也就威胁威胁那些弱小之人罢了。近几天，侄儿转战数城，毙杀青龙会成员过百，依然还是不见有任何报复。说到底，公子羽不过是轻软怕硬之辈。”

    此话，张阳平说得极为傲然，但他看到的，却是他三叔张成化的摇头。

    “若公子羽当真是欺软怕硬之辈，当初他也不敢伙同元剑一击杀你弟弟阳德了。实际上，公子羽的报复已经到了。”

    张成化徐徐道：“刚接到山门的讯息，碧云观、成清观、紫霞观······数十家隶属于我龙虎山门下的道观，在一日之内惨遭灭门。袭击者以惨死的道士之血为墨，书下‘青龙会’三字。所有道观，皆是如此。

    更还有十来位在外的弟子，也是遭遇袭杀，尸体被发现时，旁边同样以受害者之血，写着‘青龙会’三字。青龙会的报复，已经来了。”

    “这······他怎么敢？”张阳平惊骇地道，“公子羽岂敢如此？”

    张阳平想过公子羽会忍气吞声，不敢冒头，也想过公子羽会铤而走险，悍然出手袭杀自己，却是从来没想过，公子羽会舍弃他这个目标，将整个龙虎山作为报复对象。

    张阳平出手对付青龙会，可说是他个人的私仇。龙虎山会保护他，却不会为了他去对付一个真丹境都没有的杀手组织，这样实在掉份。

    但是青龙会出手屠杀龙虎山门下隶属的道观，以及其他弟子，那就不一样了。这是在正面向龙虎山宣战。

    大象不会在意蝼蚁的妄动，但蝼蚁若是挡路，大象也不介意一脚踩过去。而现在，青龙会这个蝼蚁不只是挡路了，他还想把砍大象的脚。这等行为，已经不是作死能形容了。

    惊愕过后，张阳平又是喜上眉头。

    为何而喜？无他，公子羽的愚蠢之举，将本属于他张阳平的私仇变成整个门派的大仇，不以雷霆之势灭杀公子羽，龙虎山的脸就丢大了。

    而且让那些青龙会杀手一直这么屠杀下去，和撬龙虎山的根基没区别。

    “既是如此，侄儿但加急步伐，争取尽快将所有青龙会在影市内的店铺歼灭，断了他们的生意来源。”张阳平狠声道。

    “你当公子羽在乎那些店铺吗？”张成化淡淡地道，“这三日以来，你数次前去歼灭，你当青龙会不知晓是谁在动手吗？

    然而便是如此，你依然还是没吃到闭门羹。公子羽，不介意你杀人，因为他杀的，远比你多得多。

    各地道观被灭门之后，除了发现观中众道的尸体，更多的，还是身着黑衣血衣的青龙会杀手的尸体。林林总总合起来，青龙会这些时日也是死了不少人。

    成清观观主乃是神元境中期的修为，亦是在击杀五十余人后，被青龙会杀手以禁术同归于尽。你可知这能说明什么？”

    “青龙会不怕死人。”张阳平干涩地说道。

    他突然想起先前那位张角道友所说的话，“一百条命换一条命在他们看来都有可能是值得的”，这句话，直到现在才有直观的体会。

    青龙会不怕死人，因为在他们看来，死一百人，来换取一人之性命，同样是稳赚不赔的。

    “况且，你这些时日的举动，已经让影楼之主影王极为不满了。只是碍于有宗门站在你身后，才会一直不曾爆发。现在天师已经在和影王交涉了。接下来，你是万万不可再接着冒犯影市的铁律了。”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张阳平极为不甘地道。

    若是就这么算了，他张阳平所做的一切，和小丑有什么区别。本以为再不济也能让公子羽名声扫地，没曾想，结果却成就了公子羽之名。

    “算了？怎么可能！”张成化嘴角勾划出冰冷的弧度。

    “若是让公子羽活着，今后就是个阿猫阿狗，也敢在我龙虎山头上踩一踩了。公子羽不死，我龙虎山必然颜面扫地。”

    “公子羽必须死。”张成化如是说道。

    “宗门那边已经开始联系命运坛，只待此次禅密之争结束，北周因双方交战而混淆的天机明朗之后，便是公子羽的死期。”

    青龙会屠杀龙虎山门下道观之举，依然让这当世大派彻底将本来看不起的小小杀手组织列为必杀对象。

    不管是认栽放弃对青龙会的敌对，还是任其继续屠杀下去，都不是办法。

    派高手保护门下道观也是不行。真正的高手才多少，门下道观又有多少，这根本就是一个连治标都不算的办法。

    真正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这一切的主导者，青龙会龙首公子羽，死。

    公子羽不死，一切都不会结束。所以，公子羽必须死。

    而此时，作为必须死的公子羽又在做什么呢？

    此时，在神都最高的云峰塔之上，清羽在其最高层，居高临下，以其卓绝目力，远远的观望着张阳平所在。

    清羽此时的双目一片渺然，虽远远望着张成化和张阳平，但目中却是毫无焦点，那是他在以「天人转生法」和「天子望气术」进入那种完全天人合一的状态。

    也只有处于这种状态之中，清羽的目光，才不会被境界碾压他的张成化感应到。

    “公子羽必须死？”清羽以唇语读出张成化所说的这句话。

    缓缓闭目，驱散那种到达极限后的同化感，清羽回复正常后玩味地说出这句必杀之言。

    “那到时候，就看谁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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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水陆法会，开始

    三月初三，水陆法会。

    万众瞩目的这一天，终于到来。

    北周，大乾，乃至西域，北原，东海之外的东瀛，各方各面的人，或明或暗，都有在关注这一天，关注着发生在北周神都的一场法事。

    只因这一场法事，奠定的乃是北周未来的格局，中原九州其之二的格局，乃至有可能在未来影响整个天下的格局。

    也许凤天鸣也没想到，一场作秀般的水陆法会，会影响如此深远，牵动如此之多的势力和强者吧。不过，他真的没想到吗？

    好了，言归正传。

    不管未来影响如何深远，至少现在一切都未曾发生。

    不管这场水陆法会将牵扯多少人的敏感神经，至少此时，该登场的还一个都未登场。

    水陆法会，全称“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水陆则是指众生受报之处——水陆空三界。其中水陆两处尤为苦重，故称水陆大会。

    不过水陆其实不是重点，大斋才是。上供佛、法、僧三宝，又能平等下施饿鬼等众生。以大斋普济六道中的无量受苦众生，消除众鬼的恶业痛苦，使之能舍去鬼身，生于天上。

    简单来说，就是请鬼恰饭，恰饱了就快去投胎吧。

    这一次的水陆法会，便是消除括苍关数十年来阵亡的将士们，度其往生。

    法会的场地设在皇城之前的广场上。按理来说，这种法会该设在一些名寺之地，或是佛门圣地，不过密宗远离中原数百年，哪有什么有名的寺庙在中原啊。

    况且，这本身就是一场作秀，在哪不是做，设在皇城之前，还能借助于环绕北周皇城的大阵——九龙鼎天阵。

    北周皇城的九龙鼎天阵，乃是北周立国之基，汇聚北地龙脉，拥有无穷之威。也是靠此阵，北周才能接续大周龙脉，自大周这根朽木中焕发新芽。

    说了这么多，该开始的也开始了。

    皇城之前，数日来由万千工匠打造的法坛。

    诸多密宗僧人手持法鼓金铙，立幢幡宝盖，簇拥着一位身披紫金袈裟，头戴毗卢冠的老僧渐步行来。

    这个老僧，不是他人，正是从两个月前就暗自居住与皇宫的密宗通神境强者最澄。此时的最澄，不复先前的朴素衣着，在尽显辉煌的紫金袈裟和毗卢冠的衬托下，整个人端的是宝相庄严。

    在靠近法坛后，手持手持法鼓金铙，立幢幡宝盖的僧人停步，分列两边。

    最澄和尚口呼佛号：“阿弥陀佛。”

    然后，就见他直接在法坛下盘膝跌坐，落于凭空浮现出的金色莲座之上。

    其后，这莲座托举着最澄缓缓升空，向法坛中央挪移。

    在此过程中，天坠金花，地涌金莲，真正梵音于空中想起，盘膝坐于金莲之上的最澄和尚此时犹如真佛在世，不少凑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以及一些低级武者都不由跪拜在地，虔诚祈祷。

    光是这一波，就在不少人心中种下的信仰的种子。

    “这可真是······说是仙佛也不夸张了。”神都城外的某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清羽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心神赞叹。

    虽然前两次通神境大战，清羽也算是有牵扯在内，但他靠着敏锐的心思，以及灵活的走位，完美避开了大战，连大战的影子都没看到。

    此次也是清羽第一次见到通神境强者的威能。不得不说，光是最澄和尚现在露的这几手，在清羽眼中就已早早超出凡人范围之内了。

    “通神境强者，果真不凡。”说出这句话后，清羽将「天子望气术」运转到极致，极力眺望着远方神都城中的场景。

    虽说这样会被对方感应到，但此时注视着最澄的目光不知有多少，比清羽强的也不知凡几，最澄只要不是吃饱了撑的，就不会关注远方一个队他完全没有威胁力的小蚂蚁。

    他也没多余的心思去关注了，因为，该来的敌人来了。

    按理来说，水陆法会少则七天，多则七七四十九天，但最澄的敌人们可不会给他时间拉拢信众，拓展信仰市场。

    之所以特地等到今日，等到这场水陆法会开始，便是要让大鱼出现，将密宗一网打尽。

    此时，大鱼出现了，一个通神境，再怎样也不会沦为炮灰牺牲品，所以，暗中等待的人出手了。

    只闻另一阵梵音凭空响起，这阵梵音与之前的梵音系出同源，却是水火不容。只见梵音过处，金花虚无，金莲消散，更有一股无形大势自天而降，沉甸甸地压在下方众人心头。

    “大禅寺摩柯院首座心闻，既已到此，何不露面？”最澄荡起气势，倏然间将这无形大势击散，朗声道。

    “想不到，密宗之人竟是对我大禅寺之事如此了解，看来，是早有野心侵入中原了。”

    空空洞洞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充斥众人之耳。伴随着这声音，一个身穿灰色僧袍，手拈着一串紫檀佛珠的中年僧人凭空出现在空中，好似原本就站在那儿一样。

    “阿弥陀佛，心闻大师身为大禅寺摩柯院首座，其声名之威势，便是贫僧远在海外，亦是如雷贯耳，又何来早有野心之说。”

    最澄一派从容地回道：“况且我等密宗亦是出身自中原，只是数百年前离开中原，前往海外罢了。入侵之说，更是无法成立。吾等亦是中原人，哪有中原人入侵中原的说法。”

    “中原人，当真是如此吗？数百年时间过去了，昔年的大周都早已没了踪影，换了新的王朝。便是通神境，也无法熬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尔等生于海外，长于海外，早已与当地融为一体，凭何自称中原人。”心闻道。

    令人奇怪的是，二人也都是佛门高僧了，言谈间却是完全不打机锋，不辩佛理，完全超乎围观之人的意料。

    要知道，佛门最为擅长的，便是那舌灿莲花的辩术，要论言语辩术，世上也许也就只有已经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的名家可与其相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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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初斗

    心闻和最澄皆是佛门之人。

    也正是因此，他们最能明白，对于对方来说，舌灿莲花的辩术并没有什么作用。通神境强者，又岂会被辩术说动。

    并且，双方皆是知晓，对方的意志不可动摇。既是如此，不能在精神上说服对方，就只能在肉（防和谐）体上消灭对手了。

    这不，心闻话音刚落，便当先动起手来。

    巨掌垂落，恍如垂天之云。心闻立于空中，一手按下，无量真气汇成一只巨大无朋的金色手掌，掌心“卍”字旋转，带着阵阵禅意，铺天盖地地向下压去，将最澄以及法坛周围的密宗僧人，乃至一些靠得较近的江湖人士都囊括在内。

    “啊啊啊——”

    周遭响起阵阵哀嚎，那些看热闹的江湖散修，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凑的这是什么热闹，这是要命的热闹啊。

    不过，对于这惊天一掌，最澄却是毫无动静，淡笑着看着这犹如泰山压顶的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迅捷的落下。

    “嗡——”

    阵法激活，震荡的天地元气在空气中引起深深嗡鸣，其后，龙吟阵阵，九条若虚若实的金色神龙骤然自皇城之内飞腾而出，在皇城上空翱翔飞舞。

    心闻的真气巨掌在神龙飞空后，便好似受到无形压制，略显暗淡，便是给下方众人带来的压力也是骤减，不复先前之威。

    在这种情况下，最澄手结金刚大惠印，抬手发出一道金刚手印，同时，他心观尊佛，口诵真言：“临。”

    身，语，意，三者同时契合，此正是密宗妙法——三密加持。

    三密合一，金刚大手印焕发出无尽威势，至坚至硬之意弥漫，一掌自下反压上，将被大阵削弱的真气巨掌击溃，且威势不曾减弱分毫，朝立在空中的心闻击去。

    “心禅，不灭。”

    心闻面上古井无波，身后突现一尊盘坐虚空的佛陀，佛光弥漫，佛陀出掌，带着不灭真意的一掌，硬撼至坚至硬的金刚大手印。

    “锵——”

    犹如金铁交鸣，同样是以刚强著称的两道掌印相撞，发出铿锵之声。这股声波传导开来，先前因九龙鼎天阵以及最澄的金刚大手印得救的围观群众们再也没有方才的幸运了。

    所有人皆是被这音波给震得耳膜破裂，耳部出血，倒地翻滚哀嚎不已。更有数十名靠得较近的普通百姓被音波震碎大脑而死。

    “当真是激烈。”远处观望的清羽不由咋舌道。

    围观之人中，先天境不少，神元境都有，却还是被这点余波震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倒在地上等死。

    心闻和最澄不过是正是交手两招便已至此程度，接下来的交战余波可想而知。这些人倒在地上无力起身，不是等死是什么。

    “不过，也是因此，找出了那些够资格关战的人。”

    清羽目光移动，瞄过数个位置。在那几个位置里，音波靠近后便被各种方式抵消，或是靠异宝，或是靠武功。一场音波，却是让这些人现形了。

    “卡兹——”

    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只见心闻伸出右掌，与那出现在身后的佛陀法相之手相合，手掌下压，竟是让金刚大手印犹如真实物品般，出现了无数细碎的裂纹。

    “北周皇帝，你当真铁了心要相助于密宗吗？”难以置信的是，直到此时，心闻依然是气定神闲，还有余力向凤天鸣问话。

    说话间，手掌发力，佛陀法相之手将金刚大手印生生捏碎。恍如实物的金刚大手印碎裂成无数金属般的金色碎块，在空中缓缓消散。

    这等威势，令很多观战者都无言以对，默默震惊。翱翔在皇城空中的九龙都停滞了一会儿，好像是阵法的操纵者凤天鸣正在迟疑思考。

    在九龙鼎天阵的压制下，还能轻描淡写地捏碎最澄全力而发的金刚大手印。

    心闻这可怖的实力，九龙鼎天阵都难挡吧。

    “大禅寺的摩诃院首座果然厉害。”最澄的话音打断了这突然的平静。

    “但我等亦不是全无准备的。”

    随着最澄之言，沛然难挡的气势突然冲霄而起。

    通神境强者。

    这也是在众人意料之中的，若是只有最澄一个通神境就敢进入中原和禅宗相争的话，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但若是发出这等气势的有四人，就有些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了。

    加上最澄，密宗出现了五尊通神境强者，中原各大派中都少有具有五尊通神境强者的门派。

    “贫僧真济（真雅、实慧、道雄），见过心闻首座。”四人行到最澄身后，齐齐以真气发声道。

    四声相合，四人以密宗真言术的法门齐声叫喊，其声势之浩大，无可言表，整个神都方圆数百里皆能听闻此声。

    与此同时，停滞的九龙也是再次开始舞动，北周皇帝凤天鸣好似下定了决心，“心闻大师，你冒然来此打断为括苍关数十年来阵亡的将士超度的水陆法会，又伤及我神都百姓，朕也是不得不参一手了。”

    “呖——”

    清脆又高贵的凤鸣入耳，皇城上空突得又腾飞其一高贵雍容的五彩凤凰法相，与九龙鼎天大阵气机相合，龙飞凤舞。

    北周皇室通神境强者凤鸣萧出手了。

    北周皇室沿袭于大周，以凤为尊，修习「凰天策」，九龙鼎天大阵聚集了龙脉之气演化真龙，两者气机相合，正是龙凤合鸣，威力远胜于单一一种力量。

    “心闻唤出你的底牌吧。不然，密宗入北周之事你挡不了，你还得将命留在这里。”最澄仰头注视着依然在缓缓拈动手上佛珠的心闻，说道。

    “朕已下旨，山河书院闭门封山，七日内不得入神都。孟山长若不想儒门重蹈姬穆清之覆辙，便只能令儒门众人在书院内呆着。心闻大师，若是想借机逼山河书院，却是别想了。”皇城内，传出凤天鸣的声音。

    “啪嗒。”

    这一声，实际上并未发出，只是众人见心闻终于停止拈动手上佛珠之时，自动为此脑补上这一声音。因为，接下来，局势反转还是就此结束，就看心闻有何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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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突如其来的背叛

    “五名通神境，很好。”

    心闻古井无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道：“若是送你五人入灭，密宗最少也是元气大伤吧。”

    彻底剿灭密宗，心闻其实没有这么大的期望。毕竟即便是在数百年前战败，实力大损之时，密宗都未被剿灭，更何况修养了数百年生息的现在。

    若是当年有能力剿灭战败的密宗，也不会任其远遁海外了。

    此次大禅寺的首要目的，其实还是大挫密宗元气，迫使其无力进入中原，再呆在海外几百年。

    而如今，大鱼已然入网，最澄等五位通神境强者，够了。

    “阿弥陀佛。”

    佛光普照，自远方划空而来，遥见五道身影，迅速掠空飞来。御空飞行，自是通神境强者，禅意阵阵，当是禅宗之人。

    心闻自然不可能单枪匹马就过来扫除密宗，哪怕他是大禅寺类似于传功长老的摩诃院首座也不行。密宗有埋伏，禅宗自然也有应对。

    “结阵。”最澄眼见地方增援至，当机立断，大喝道。

    真济、真雅、实慧、道雄立马分列四方，将最澄围绕在中。五人手结法印，观想五大明王，口诵真言，三密合一，“曼荼罗之阵。”

    五道明王法相升空而起，不动明王、降三世明王、军荼利明王、大威德明王、金刚夜叉明王，五大明王法相犹如擎天巨人般，屹立在皇城之前。

    同样是五大明王组成曼荼罗之阵，最澄五人演化的法相远比当初空海五人强的太多了。简直就是霍比特人和泰坦巨人的区别。

    五大明王皆呈忿怒之状，代表降服一切内外魔的金刚怒目。

    曼荼罗之阵成后，最澄再接再励，争取在禅宗增援到来之前击败乃至击毙心闻，先下一城。

    最澄五人结阵后真气相连，心意相通，不用他分说，真济、真雅等人便已明白，当即五大明王法相燃起忿怒之火，欲将一击灭敌。

    不过，组成曼荼罗之阵，真气连结需要一点时间，这一点时间，即便是最澄等通神境强者都不可避免。

    而就是这点时间，足以让大禅寺的通神境强者赶到了，以通神境强者之速，这点距离本就是等闲之事罢了。毕竟心闻虽为诱敌，但也没有把自己的命作为赌注的想法。

    不过，便在此时，变故陡生。

    龙吟虎啸，荡起风云，空中突现一龙一虎，奔踏而来，龙虎呼啸带起风云之势，向掠空飞去支援的五位大禅寺通神境强者冲袭。

    “哈哈，心竹和尚，让我来看看你近来有没有进步。”

    清朗之言遥遥传来，却是激起五名通神境强者的无明之火。

    这一龙一虎自然是难伤五名通神境强者的，但阻他们一会儿，却还是可以的。不过此时心闻危在旦夕，这一会儿，可能就是一条命了。即便是不死，重伤的话，也能让大禅寺这边落入劣势。

    都说救人如救火，现在五人前往救火之时，却有人故意使坏，将其拿来灭火的水盆打翻，你说他们恼不恼。

    “张元禄！！”大禅寺菩提院心竹愤然喊出那碍事之人的姓名。

    “龙虎道气，张元禄，龙虎山的通神境强者。”远处观望的清羽一阵后怕，还好当日没有出手偷袭张阳平，不然即便是能杀了他，也得为他陪葬。

    龙虎山果然是够奢侈，又是受到影王威胁，又是被清羽下令的恶心战术搞得焦头烂额了，都还能匀出一个通神境强者，至少一个真丹境高手来神都搞事情，坏大禅寺的事。

    此时，另一边，曼荼罗之阵已然激发到极点，最澄三密合一，手捏不动根本印，口诵真言：“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不动明王九字真言切日诀！”

    大忿怒之火席天卷地，整片天地都好似陷入烈焰地狱，不动明王法相第三目缓缓睁开，三目圆睁，同时盯着心闻。

    同时，曼荼罗之阵形成的金刚胎藏界困住心闻身形，不使其逃脱。

    “死吧，心闻。”

    无尽大忿怒之火，熊熊燃烧，将被困在金刚胎藏界中的心闻卷入其中。

    “我等五人合力形成的大忿怒之火，心闻你没有任何生机。便是有「心禅不灭功」，也难以阻挡着忿怒之火的灼烧。”最澄得意笑道。

    皇城上空的神龙彩凤也是齐声鸣吼，好似为此感到欢悦。

    最澄等人听到身后的鸣吼，也是感觉无比悦耳，心情大畅。

    “等等，小心······”最澄突得大吼道。

    但是已经迟了，劲风呼啸，九龙鼎天阵结合五彩凤凰的龙凤合鸣破空袭来，直直撞上五大明王法相。

    最澄等人根本想不到会有此事发生，原本的盟友，此事却是在背后给了他致命的一刀。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神都城各处，密切关注此事的众人也是惊声叫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水陆法会的发起人，可以说是这场禅密之争的导火索凤天鸣，却是悍然背叛了和密宗的盟约，在这禅宗处于劣势的时刻，以龙凤合鸣击破了五人合力的曼荼罗之阵。

    也在此时，心竹等五人赶到，佛光合一，齐心协力驱除席卷天地的大忿怒之火。

    曼荼罗之阵被破，五大明王法相溃散，大忿怒之火失去后续来源，已经失了后劲。五人合力驱除大忿怒之火后，现出心闻被火焰煅烧得有点面目全非的身体。

    不过，在离开大忿怒之火的灼烧之后，心闻身上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烧伤却是在快速复原，火焰灼烧的焦黑色褪去，换上原来古铜的肤色。

    不过片刻，心闻就已恢复了原样，若非看其已经难以蔽体的僧袍，可能还会以为心闻完全未受过伤呢。

    “心禅不灭功，果然不愧于不灭之名。”远处的清羽赞叹道。

    这种快速复原的效果，他早先在释觉和尚身上见过，只是没这么夸张罢了。当时释觉和尚手掌被清羽戳了个大洞，便是以这「心禅不灭功」快速复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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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凤天鸣的心机

    大禅寺的「心禅不灭功」，号称心不动，身即不灭。今日在心闻身上观之，果真不是凭空吹嘘。

    心闻三两下就回复那被大忿怒之火烧灼的一身伤，除了面色苍白了一点，看起来真气损耗不小，就无其他损耗了。

    通神境气贯天地，吐纳间便可吸附无量天地元气，这看似严重的损耗，实则也不过是需要片刻功夫就能回复了。

    并且，这损耗的真气还不曾对心闻现在的战力造成影响。

    转眼间，情势逆转，本是占绝对优势的禅宗之人，如今大占上风。

    最澄五人结成的曼荼罗之阵虽被破，却也无甚伤势，尽可一战。但问题是，便是他们尽力一战，也难有胜利之机啊。

    “大禅寺菩提院首座心竹，般若堂首座心舟，罗汉堂首座心元，还有两名不知名的老僧，不知是大禅寺闭关研修的老和尚，还是禅宗其他寺院之人。”远处云峰之上，清羽一个一个说出这些闻名遐迩的大禅寺各大院堂首座。

    大禅寺果真是底蕴深厚，就连教刚入门弟子初级武功的罗汉堂的首座心元都是通神境强者。而这还不是全部，至少大禅寺六大院堂可还没来齐，药王院、证道院、戒律院首座可都还没来。

    再加上大禅寺方丈心缘，实力可谓恐怖至极。

    更别说，还有那两名不知名的老僧，这可能是大禅寺宿老，也可能是禅宗其他寺院之人。大禅寺虽为禅宗祖庭，但禅宗高手也不一定就是出自大禅寺。江湖草莽中都还能出通神境强者，还不许人家禅宗门下的名门正派出个。

    光是大禅寺就有此等实力，加上其他禅宗高手，那等情况简直难以想象。

    “前来支援的五位通神境强者，加上摩诃院首座心闻，还有九龙鼎天大阵和凤鸣萧压阵，皇室之内，也不知是否还有通神境供奉，再加上迟迟未出的山河书院之人，密宗这次，悬。”清羽点评道。

    “不过，密宗也不是没有后手的，至少还有那一方没出······”清羽极力目视着这难得盛况，低声道。

    在皇城这一边。

    最澄横眉竖目，做金刚怒目之象，扬声喝道：“凤天鸣，尔竟敢背叛密宗，可知你今日之为，将会导致北周三百年基业有倾覆之危？”

    说话间，最澄一身气势爆发，不动明王法相再现，法相身后的忿怒之火猛然暴涨，烈焰地狱有再出之势。

    受到之前一直表现地唯唯诺诺的凤天鸣的背叛，当真是佛也有火，更何况最澄这未成佛之人。

    此时最澄心胸中可说是杀意盈满，若是凤天鸣在眼前，他能生撕了凤天鸣。只可惜，凤天鸣也深知自己这个真丹境无力掺和通神境大战，一直躲在皇宫中主持九龙鼎天大阵，最澄这个念想估计是难成了。

    “最澄大师，”皇城之上飞舞的神龙口中传来凤天鸣的声音，“你当真以为朕不知密宗暗中联络北原大雪山密教，和金狼汗庭合谋吗？真要和你们密宗联盟，那才是与虎谋皮，我大周基业有倾覆之危。

    相反，和大禅寺这等名门正派联盟，才不会有此危局。此次歼灭尔等之后，禅宗将获允进入我大周传教，日后自会为大周抵御尔等密宗报复。”

    凤天鸣的声音越发激昂，天上九龙发出阵阵龙吟之声，“大周不会有倾覆之危，相反，大周江山将会万世不易。”

    声音由九龙鼎天大阵传出，可说是声震千里，清羽这么远都能听到凤天鸣的言语。

    嗯······还好凤天鸣这么干了，不然清羽可没本事以唇语读懂龙语。

    清羽所在的位置能听到，大同山上的山河书院自然也不例外。

    诸葛龙宿立在大同山之巅，一直密切关注着皇城之斗，若有危局，他也能瞬间赶去救场。

    此时听到凤天鸣之言，诸葛龙宿这等智深似海之人，也不禁感叹道：“陛下当真是好算计。为禅宗做局，北周为饵，引密宗之人咬勾。禅宗此次能灭杀密宗五位通神境强者，使其元气大伤，无力再入中原，还可获允进入北周传教。嘿，这等买卖，谁不想做。”

    “禅宗进入北周后，陛下也可拉拢其钳制我儒门，防止儒门继续做大，又可令我儒门与禅宗相斗，防止禅宗无可抑制地膨胀壮大。而且大乾江湖势力由于三百年前联合刺杀大乾太祖姬穆清，致使双方一直不和。此举更可拉拢大乾江湖势力，削弱大乾实力，为将来打回南方做准备。

    好一手平衡各方的帝王心术。陛下啊陛下，是诸葛龙宿一直小看了你。”

    凤天鸣一直无视北周与大乾的实力差距，汲汲于与大乾决战，攻回南方故土。在诸葛龙宿看来，凤天鸣之举极为不智。大乾不打北周都要烧高香了，还想着主动挑起战争。

    不过这一次，凤天鸣展露的心机却是让诸葛龙宿赞叹其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北周承平多年，且还有儒门一直镇压着场子，除了北方草原金狼汗庭时不时侵扰之外，可说是一片清平。

    这种情况下，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忽视了凤天鸣这一国之主的作用。毕竟北周的天，可不是北周皇帝凤天鸣，而是一直闭关不出的儒门大宗师孟山河。

    但在这次水陆法会之后，北周，乃至天下，应该不会再轻视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北周皇帝了。在这次以禅宗和儒门平衡局势之后，北周江山可说是真正纳入皇帝的掌控了。

    “没那么简单。”

    诸葛龙宿听到这声音之后，当即转身行礼，恭声道：“老师！”

    萦绕在大同山之巅的云雾聚合汇拢，形成一道纯白的身影。这道身影因是白雾形成，是以白须白发，不过观其面容，也可知这是未老人的身影。

    其人虽老，但精神矍铄，腰背挺直，好似不周山脊，且虽是白雾形成的化身，但气机之强盛，远胜真身在此的诸葛龙宿。

    此人，正是一直未曾露面的儒门大宗师——孟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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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刀斩龙脉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孟山河的声音清缓，好似一个教书匠，倒是没有天榜第八的威仪。但被人听到耳中，却直有震耳发聩之感。

    这等感觉，不是说声音大，而是因为孟山河的声音有着佛门当头棒喝的那种感觉，使闻者皆感心灵通透，灵思泉涌。

    儒道修到这种程度，孟山河已经不是大宗师三字所能形容了。

    “老师，此言何意？密宗还有逆转之能？”诸葛龙宿不解地问道。

    此时密宗五位虽再次结成曼荼罗之阵，却已不复先前攻伐极致，而是尽力防守，阻挡禅宗和九龙鼎天大阵的双方夹攻，无有防守之力。

    曼荼罗之阵虽妙，被打破也只是时间问题。看情形，便是密宗在请出一位通神境高手也难逆转局势。

    “且再看下去吧。”

    ························

    北周皇城之前。

    此时，皇城前广场的花岗石地面依然尽数破碎，满面疮痍，不复往日庄严之景。

    通神境强者举手投足间，皆有极大威力，放在现在就是可重复利用的大当量人形导弹。若非皇城有大阵护持，此时也早已步这广场的后尘了。

    不过皇城有大阵护持，神都其他地方可没有。即便只是一点战斗余波，都能令大地震裂，房屋倾颓，伤亡者众。

    那些没意识到通神境强者的恐怖，而过来看热闹的江湖散修或是小门小派之人，现在也是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这一场大战后，光是重建神都城，都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阿弥陀佛，五位佛友，此次我等大战，已然牵连无数无辜百姓，不如尔等罢手，随贫僧前往大禅寺修行可好？这也算是全了一场功德。贫僧心闻保证不伤诸位佛友性命。”

    心闻嘴上这么说，拳脚间却是更显威力，击得五大明王法相黯淡不已。曼荼罗之阵内的最澄等人更是开始嘴角溢血，显是受了重伤。

    饶是如此，最澄依然心气不减，冷笑道：“尔等难道就以为吃定我密宗了吗？”

    前往大禅寺修行，心闻当然不是说假的。不过得先往大禅寺的镇魔塔中一行，把该说的该交代的，例如武功和密宗情报等都给交代了，再接受禅宗佛法度化，成为大禅寺一员才行。

    听着很耳熟是吧？当然耳熟。

    那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都要经过这流程。鉴于密宗同是佛门，最澄等人对佛法度化的抗性很高，兴许还要多来几遍流程才行。

    “噌——”

    刀剑出鞘的轻吟，十分轻微，却又十分悦耳，好似高山流水般清澈，又带着金铁杀气的兵戈之音，萦绕在众人耳边。

    这应该是一把好刀/好剑，使用者也应当是一位绝世刀客/剑客。

    在众人听到这声轻吟之前，似刀非刀，似剑又非剑的刀气/剑气就已至，一刀分化八重，瞬斩八颗龙头。

    皇城之上，九龙鼎天大阵形成的九条神龙中，有八条神龙瞬息间身首分离，群龙断首。

    龙脉之气形成的神龙被斩之后，好似活物一般，在空中挣扎翻滚，最终发出一声悲怆的龙吟，凭空消散。

    “噗——”

    皇宫大明殿之内，凤天鸣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九龙鼎天大阵所形成的神龙皆是北周龙脉之气所化，与身为北周皇帝的凤天鸣生生相息，更何况，凤天鸣还是九龙鼎天大阵的主阵者，大阵受创，凤天鸣也受到波及。

    不过，即便如此，凤天鸣也不该受如此重伤才对。现在凤天鸣满脸灰败之色，气息奄奄，说是活人，更像是一具刚死的尸体。

    “天鸣，你怎么样？”一旁灌输真气助阵的凤鸣萧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凤天鸣，将其扶坐到大明殿正中的宝座上。

    “怎···怎么···怎么可能······”凤天鸣勉强说出话来，“神龙乃是龙脉之气所化，看似有形，实则无质，便是被打散，也能重新聚合。怎会像活物一般被剑斩杀？咳咳咳······”

    凤天鸣心神激荡之下，伤势再发，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天鸣，先别激动，先缓缓，缓缓·······”凤鸣萧急忙以真气灌输入凤天鸣体内，压制住伤势，以防其复起。

    “北周龙脉，气散了。”远处云峰之巅，清羽同样是皱眉看着此状况。

    清羽本身就是易术之道的能手，有通读算天老人传承的《测地密册》，更有遍查天地人三才玄奥的「天子望气术」，自然能一眼就看出，北周的龙脉在刚刚被斩了过半。

    “该是何等大杀器，才能一刀斩断北周过半的龙脉。”

    清羽目光转向那道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刀气/剑气的源头。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转向那斩龙脉之人，不管是禅宗众人，还是观战的其他高手，皆是如此。

    只见那斩龙脉者头戴一个缺了点口子的破斗笠，身着一声灰色的武士服，看起来也就是一个穿着古怪的江湖客。

    不过，现在还能观战的，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当即就有人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武士。”

    “东瀛武士。”

    “东瀛人。”

    或前或后，众人皆是道出了此人之身份，正是海外极东的岛国东瀛才会有的武士。

    在道出身份之后，众人更显诧异。

    为何呢？

    无他，这不止是一名东瀛武士，还是一位通神境强者。海外之地，虽有富饶的海洋作为资源地，但高手却是不多，通神境数量远不如中原。

    且此人还是来自于极东之处的东瀛人，而不是属于中原去往海外之人。在很多人印象中，那里虽是武风盛行，但因其传承不够悠远，真丹境武者都是凤毛麟角，通神境，完全是想都想不到。

    通神境强者，那种海外土著之中也能出？

    这是众人皆有的想法。这比鸡窝里飞出金凤凰还要惊人。

    不过，在这通神境东瀛武士身上短暂停留视线后，众人目光却是转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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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天丛云剑

    令众人目光转移的不是别处，正是位于这通神境东瀛武士手上所握的兵器。

    那是一把东瀛特有的太刀，刀上有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刀体长两尺七八寸（约80厘米）。刀锋看似菖蒲的叶片，刀身中央部分较厚。握柄的部分约有八寸厚，有多处环节而不平滑，就像鱼的背脊骨，由上到下都是白色的。

    就是这把看起来有点古怪太刀，在刚刚瞬间斩断北周龙脉所化的九龙其中之八的龙头。若是能一瞬间全部斩断，那这招可以唤作九头龙闪了（雾）。

    “此刀，至凶。”清羽如是道。

    隔着那么老远的距离，清羽观之都能感受到那股至凶至煞之气，好似洪荒凶兽，吞噬天地间一切生命。

    这把太刀云雾缭绕，看似仙气十足，其本质却是至凶至恶的凶兵，满盈着煞气，它在渴望着吞噬生命。

    “阁下，可是来自于东瀛？”心闻盯着这个突然出手的东瀛武士，眼中满是忌惮地道。

    心闻忌惮的不是一个来自于极东岛国的东瀛土著，便是同为大派的其他通神境强者也没资格令心闻忌惮，更何况一个不属中原的东瀛人。

    他真正忌惮的，是那东瀛武士手上握持的好似白骨铸成的森然太刀，这把凶兵，有着威胁他的威力。

    “东瀛，柳生新阴流，柳生宗严。”那东瀛武士用生硬的中原话回道。

    似是对众人一直注视的目光有所觉察，柳生宗严冷硬的脸庞上扯出一丝自豪笑容，抬手将手中那把太刀横在身前，拂袖轻拂，道：“剑名‘天丛云’，乃是素盏鸣尊斩杀吞噬京都龙脉的凶兽八岐大蛇之后，从其尾部取出，乃是我国至高至圣的三神器之一。

    此剑因八岐大蛇曾吞噬京都龙脉，对于龙脉极具克制，再辅以素盏鸣尊斩杀成为京都龙脉化身的八岐大蛇所用之招——斩八俣，北周龙脉已被在下斩断大半。”

    剑？额······应该不算错吧。毕竟东瀛这地方没有刀这个名词的。

    虽然实际上不存在的是剑，而不是刀。这一点从武器叫太刀，而不是叫太剑就可以看出。

    “咳咳······”清羽轻咳几声，止住突然有点信马由缰的思绪。

    东瀛人会出手，早在清羽预料之中。自那两名服部家的忍者脑中得知，早在五百年前，密宗就已进入东瀛，成为当地的最大教派。

    密宗僧侣，遍布东瀛岛国各地，连东瀛原本的教派神道教都已皆数被密宗同化。密宗，早已和东瀛合为一体，这次进入中原的密宗僧人，像是空海等人，多数皆是东瀛人，便是那神都皇城前战斗的五名密宗通神境强者，也有大半乃是东瀛本地出身的。

    东瀛，早就和数百年前不同，在密宗将武道传入东瀛后，通神境强者再也不是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虚幻神话了。

    心闻等中原强者若是还以从前的老眼光看东瀛，怕是要吃大亏。

    然而，心闻等人其实并未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东瀛武士有着丝毫小觑之心，那把斩杀龙脉的凶兵‘天丛云剑’还在释放着凶气呢，此时心存轻视，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心闻好似还心存一丝侥幸之心，出声劝道：“此番乃是我禅宗与密宗之争，阁下还是不要踏入这趟浑水为好。”

    “呵呵，大禅寺的「心禅不灭功」，在下早有耳闻，也不知这心禅不灭之体，能不能挡住我东瀛神器的锋芒。”

    决然的话语，代表着不容反悔的决心，柳生宗严双手正握‘天丛云剑’，摆出架势。

    ‘天丛云剑’周边的云雾越发浓郁，流转地也越来越急促，好似生物正在呼吸一般。

    “杀气。”

    心闻终于知晓这看似只是装饰一样的云雾是何物，乃是浓郁至极的杀气形成，这等杀气凝结成云雾，反倒是杀意内敛，好似就是普通云雾一般，直到柳生宗严摆出架势准备动手后，方才现出真容。

    “施主既然冥顽不灵，要和这些密宗叛逆为伍，贫僧自然不吝讨教。施主手上凶兵至凶至煞，恐有噬主之意，正好由贫僧带往我大禅寺中，日夜诵经化解其凶煞之气，也算是一场功德。”心闻宝相庄严地道。

    “和尚无耻。”XN

    所有观战之人，皆是心中暗骂道。

    这和尚说的冠冕堂皇，实际就是要抢刀。虽说作为敌人，抢了也就抢了，但抢之前还要这么一番说辞，给自己婊一下的，可能也就只有这些和尚才干得出来了。

    这么想来，心闻先前的那番好似心存侥幸的奉劝，也是为了后来开抢做铺垫了。

    毕竟柳生宗严一动手就斩了禅宗盟友北周皇室的龙脉，致使北周皇帝凤天鸣现在不知死活，让九龙鼎天大阵失去效用，怎么看都是密宗那边的人。

    “想要‘天丛云剑’，那就拿命来换吧。迎风一刀斩。”

    柳生宗严左手反握刀片，右手正持长刀，左手垂在腰下，右手举刀齐眉，刀锋问外，‘天丛云剑’身上的白色雾气暴涨，森然杀气，凝滞心闻身形。

    心闻只觉指向自身的‘天丛云剑’刀尖好似活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恍惚间，好似有凶气滔天的恶兽，八头八尾，头首像龙，眼睛如同赤酸酱般鲜红，正缠绕在‘天丛云剑’锋刃上，十六只鲜红的眼珠就带着贪婪之意打量这自己。

    “不好。”

    心闻终究还是低估了‘天丛云剑’这把凶兵。这‘天丛云剑’的杀气竟是如此凶恶，心闻身为一代高僧都被其浓郁的杀气摄动了心神刹那，当即心闻暗运「心禅不灭功」，本心八方不动，对抗这股至极杀气。

    但也就在心闻失神刹那，柳生宗严出手了。

    “杀！”

    柳生宗严暴喝一声，腾跃而起，‘天丛云剑’急斩而下。

    这一刀，平平无奇，甚至有着极大缺陷，便是初学武艺之人都该知晓，随意跃空向下攻击，乃是大忌。

    但这平平无奇中，却是包含着柳生宗严一身武学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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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赌（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1/10）

    距离皇城之前的战场不远，一处被通神境大战余波摧残成废墟的地方，一幢高楼直挺挺地屹立在那儿，显得极为突兀。

    而在这高楼之中，有人如是说道：“心闻这一次，怕是要输。”

    “为何？二叔不是说过，心闻乃是大禅寺明面上仅次于方丈心缘的高手吗？”张阳平不解地问道。

    心闻身为大禅寺摩诃院首座，专门教授僧人高级武学以及绝学，若无深厚武功底蕴，是无法担任的。

    心闻能担任摩诃院首座，正是因为他乃是除方丈心缘以外，大禅寺明面上的第一高手。也是因此，先前心闻才会作为诱饵，引诱密宗隐藏的高手现身。

    若是实力不够的人去当诱饵，怕是还没引出隐藏的高手，就被最澄击败，导致大禅寺这边的高手被引出，那就搞笑了。

    “你和心闻一样，都小觑了那东瀛人，”张元禄摇头道，“那东瀛武士既能突破至通神境，武道通神，超凡脱俗，又岂是等闲。更有那名唤‘天丛云剑’的绝世凶兵，战力即便是在今日神都城内所有的强者一起论起来，他也是最靠前的那一批。

    心闻虽对那‘天丛云剑’十分重视，但由于柳生宗严乃是出自小国，又不是十分相信这小国中的所谓三神器有能为和我中原的其他神兵相比较。对手和兵器皆被低估，心闻才会有闲心在动手前还说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

    “看着吧，心闻此次怕是要输。”

    此时，正是在柳生宗严使出「迎风一刀斩」之前。

    接下来，便是柳生宗严摆出「迎风一刀斩」的架势，杀气慑敌。

    心闻由于心怀一丝轻视，让「心禅不灭功」未至八方不动状态，一时未察，心神被‘天丛云剑’浓郁至极的杀气摄动瞬间。

    高手交锋，有时胜败就在一瞬间，这一瞬间的破绽，柳生宗严抓到了。

    腾空跃起，急斩而下。

    凝聚吞噬京都龙脉的八岐大蛇至凶至煞之气的森白刀光，以快极狠极之势，立劈直下。

    东瀛太刀在设计上便是向杀戮方向极尽发展，狠辣决绝，柳生宗严的这一刀将其发挥到极致，平平无奇的「迎风一刀斩」却是以静制动，动即杀生的必杀之刀。

    与此同时，正在与组成曼荼罗之阵的最澄五人酣战的禅宗五位通神境强者中，却是有一人悄然退出了战团。

    “杀！”

    柳生宗严的必杀之刀劈下。

    杀！

    心闻身后，那退出战团的通神境强者手中戒刀带着绝杀之意，砍向心闻脖颈。

    两个杀，一有声，一无声，却都是带着必杀之心，要让心闻这个大禅寺摩诃院首座今日折戟于此。

    一前一后，俱是通神境强者，心闻该如何应对。

    “啪——”

    清脆的响动，一把刀被心闻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纳入掌中。

    “心元师弟，果真是你。”

    心闻嘴角溢血，双手夹着一把戒刀，看着正以难以置信的眼神与自己对视的师弟道。

    在心闻身后，佛陀法相上出现一道溢着白色杀气的刀痕，奔溃消散。

    ‘天丛云剑’威势不减，一刀将心闻上身劈开大半，连脊椎骨都被劈断，整个上身，仅有一点血肉相连。

    “嘶，”清羽倒吸一口冷气，“「心禅不灭功」，恐怖如斯！”

    能不恐怖吗？上身比劈开大半，脊椎骨都被劈断，伤口上还有森白的刀气在肆虐，饶是如此，心闻竟然还能强行将身体硬生生合拢，双手夹住心元偷袭而来的戒刀。

    就算是通神境强者已经超乎常人，身体被腰斩了还能蹦跶，但心闻这生命力已经远远超过一般通神境强者了好不。

    “吾心不动，吾身不灭。心元师弟，看来是我赌赢了。”心闻嘴上不断溢血，但依然还是笑着说道。

    赌，是的，就是在赌。轻视是假，心神被慑也是假，这一切，都是心闻在赌。赌内奸出来，赌内奸不会放过这个击杀心闻的机会。

    心闻身为大禅寺第二高手，即便是明面上的，也不容小觑。他的实力，应当仅在天榜众人之下。即便是当真失神被抓住机会，以「心禅不灭功」的神异，也仅仅是伤而不死罢了。

    深知「心禅不灭功」威能的大禅寺各大首座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若是这其中有人是内奸，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很明显，心闻赌赢了，内奸心元现身了。

    不过，赌赢了，不代表能活。‘天丛云剑’还被夹在心闻体内，这柄绝世凶兵正在疯狂吞噬着心闻的生机。

    “死！”

    心元怒喝，被夹着的戒刀上深红刀气暴涨，直指心闻脸部。

    同时，柳生宗严力贯全身，欲要将被真气强行夹合的身躯整个劈开。

    “阿弥陀佛。”

    清圣梵气自身侧袭来，目标直指柳生宗严手上的‘天丛云剑’。

    还有人潜伏，而且还是大禅寺那边的通神境强者。

    柳生宗严此时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继续使力，斩杀心闻，但这样做却是有神器失落的危机。对方目标直指‘天丛云剑’，而不是柳生宗严本身。

    若是攻击柳生宗严，柳生宗严还能拼着重伤斩杀心闻。但对方的目标却是指向柳生宗严的手部，若是柳生宗严执意要杀心闻，‘天丛云剑’就有极大可能被其所夺。

    第二个选择，自然是拔刀抽身闪避，将斩杀心闻的希望寄托于心元。

    两种选择，心闻是生是死，很大程度取决于柳生宗严之手。

    而他的选择，是······

    神器绝不能失落。

    柳生宗严拔刀抽身而退。

    ‘天丛云剑’乃是东瀛王权的象征，柳生宗严只有使用权，若是失落，他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呆在中原了。

    “师弟，我又赌赢了。”感受着吞噬生机的凶兵离开自己的身体，心闻开怀笑道。

    其后，「心禅不灭功」极尽升华，心闻好似一瞬间回复到了全盛时期，掌上佛光闪动，横向一掰，硬生生掰断那也算是神兵利器的戒刀。

    “叮——”

    这是剩余的戒刀刺在心禅不灭身上的声音。

    “噗呲——”

    一刀贯胸，半截戒刀穿透心元左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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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药王院首座灵门（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2/10）

    一刀贯胸。

    心元并不是心脏长右边的异人，这半截戒刀切切实实地贯穿了他的心脏。但通神境强者可不是凡人，并不会因为心脏被贯穿就会死亡，更何况，佛门一向是炼体大家，作为大禅寺罗汉堂首座，心元自然有一身强悍的炼体武功。

    虽不会修炼门槛极高的「心禅不灭功」，但那阿罗汉法身也能令其即便是心脏被贯穿，依然还有行动之力了。

    当然，心脏作为血液运行的枢纽，即便是通神境强者被贯穿心脏，依然会感到身体上难以抑制的虚弱感。

    真正的杀招不是那半截戒刀，而是紧随其后的两掌。

    芥子须弥掌。

    这一招纳须弥于芥子的掌法，在心闻手中，当真显现出了世界中心，诸山之王须弥山的无上大力，双掌各含巨上之力，狠狠击在心元胸腹之间。

    “嘭——”

    烟花绽放的声响，只是这一声绽放，放的不是火花，而是血雨。

    心元自肩膀以下的部位，被全数轰爆，血肉成沫，将近身的心闻淋了个通透，只存一点点上身的残留带着头颅打着转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两眼直愣愣看着成了一个血人的心闻。

    “唯独只有你，心元师弟，必须死，你知道太多大禅寺的秘密了。”心闻看着心元仅剩的一点身体喃喃道。

    罗汉堂虽只是教导刚入门的武僧初级武功的，但其首座却是高层中的高层，更何况心元还是通神境强者，这放在哪个门派中都是绝对的顶层人物。

    心元作为罗汉堂首座，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若是当真令他讨到东瀛，大禅寺的损失简直是难以计数。

    更何况，作为罗汉堂首座，叛逃后若是能逃出生天，那大禅寺的脸可谓是丢尽了。

    综合以上，心元必须死。

    喃喃自语后，心闻身形委顿，身上绽放的佛光也是无声熄灭，被以「心禅不灭功」强行合拢的身体也开始分离。

    「心禅不灭功」再怎么神奇，也无法瞬间将这么严重的伤势化为无形，让心闻回复全盛，刚刚不过是心闻强行催谷「心禅不灭功」进行的最后奋力一搏罢了。

    待那短暂的强行一搏消失后，心闻自然就不可避免地伤势复发，且比之前更为严重，说是待会儿就咽气，也有极大可能。

    不过，心闻敢这么赌，自然是有底气了。

    清圣佛光普照，一道身影扶住欲倒的心闻，闪身远离战场飞到远处。

    此时，清圣佛光散去，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

    “灵门。”高楼中，张元禄道出这老僧的法号。

    “可是那大禅寺药王院首座灵门大师？”身边的张阳平问道。

    “嗯，心闻的命算是保住了。”

    “那二叔，我们是否助推一把，送心闻归西啊。”张阳平跃跃欲试道。

    之前拦截禅宗五位通神境强者救援的龙虎道气便是张元禄所发，让心闻险些身死。若非有凤天鸣临阵背叛，心闻此时可能依然化为焦骨了。

    此时若是他再推一把，重伤濒死的心闻绝对没有存活之机。

    “胡闹，”张元禄呵斥道，“先前是禅密之争，密宗本就是中原门派，只是远遁海外罢了，我还能助一手。但此时密宗已经表明和东瀛勾结了，我要是再相助，岂不是表明龙虎山的站位。

    这就算暗算死心闻，也得面对大禅寺和其他各大门派的诘难，你难道也想学密宗远遁海外吗？”

    张元禄要真是出手害死心闻，最好的结果也是他张元禄一命抵一命。

    张元禄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这个侄儿是不是脑子全花在练功上了，先是打破影市铁律，惹恼影王，又出这个馊主意。

    另一边，灵门此时正在为心闻治疗。

    灵门，大禅寺药王院首座，和心闻等人不同，他是大禅寺上一辈的僧人，修持药王院的《药师琉璃真经》，最善延寿治疗，据说其人少说已经活了快五百年了，是大禅寺的活化石。

    灵门由于修炼不善战斗的《药师琉璃真经》，功力虽然远超心闻，战力却是还有点不及。不过《药师琉璃真经》最善治病疗伤，保住心闻的性命还是没问题的。

    清净佛光祛除沾染在心闻体表的血污，露出心闻可说是触目惊心的身体。整个上身现在仅有一点血肉连接，可能过于剧烈的震动，就能让心闻断成两截。

    “灵门师叔，麻烦你了。”心闻看着这等重伤之躯，苦笑道。

    “阿弥陀佛。”

    灵门诵一声佛号，清净无染的药师琉璃真气进入心闻体内，愈合肌体，拔除残留在伤口上的‘天丛云剑’刀气。

    “此次，你却是有些过于鲁莽了。”灵门便为心闻治疗，边说道。

    “师侄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单凭一个怀疑，就直接捉拿心元师弟，将其压入镇魔塔拷问吧。”心闻苦笑道。

    “你为何如此确定就是心元？”

    “密宗进入中原，哪怕是靠前东海水军总督谢浪能够悄然进入，但在大乾朝廷之后的大搜天下的手段下，也不该仅有极个别人落网吧。而且密宗僧人也都是剃度之人，外表极为明显，他们想要藏身，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装成我们禅宗的僧人，但我禅宗僧人皆有度牒，想要伪装也是有难度的，唯一的办法就是······”

    接下来的话，当了几百年僧人的灵门自然知晓。

    没有度牒，那就办一个便是。很巧，禅宗祖庭大禅寺里负责发放度牒的正是罗汉堂首座心元。

    “之后，我还发现心元师弟暗自隐瞒自己极为擅长「破戒刀法」，这又是一个疑点。”

    破戒破戒，若是不破戒，怎能练好「破戒刀法」，心元暗自隐瞒此事，就已经代表他有鬼了。

    二人说话间，灵门已然拔除附着在伤口上的森白刀气，开始进一步的治疗。

    森白刀气作为‘天丛云剑’这等绝世凶兵留下的气劲，被如此轻易地拔除，可见灵门的治疗之术何等精湛。有此治疗之术，心闻敢行险赌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皇城战场那边又有新的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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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还有后手

    “大戏纷呈啊！”神都城外的云峰上，清羽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心元，没想到对于竟然还安插了这么的内奸进大禅寺，还让这内奸做到了罗汉堂首座之位。这可真是······”

    清羽想到了一个三年之后又三年的典故，心元在大禅寺呆着的时间，二十个三年都有了吧。而且大禅寺不是傻子，别说罗汉堂首座了，连真传弟子，若不是有极为清白的身世背景，就是打小就在大禅寺长大的。

    心元应该是自小在大禅寺长大的，这一点，情报里也有提及。

    “真正让我关心的是，心元为何要背叛？”清羽自语道。

    孩童极易被环境同化，并且心元在大禅寺已经做到高层中的高层，乃是最核心的决策者之一，这等地位，已经与大禅寺休戚一体，损害大禅寺利益就是损害心元利益。

    心元若是干脆融入大禅寺，比背叛好上千万倍。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清羽自语道，“心元是东瀛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固然有时候有失偏颇，但在绝大多数时候，此言即是真理。

    心元的出身，早在先天上就注定了他的立场，无可更易。即便是他有心真正融入大禅寺中，做一辈子的罗汉堂首座，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只要东瀛那边将他的身份放出，心元这辈子最好的结果也是在镇魔塔中度过。

    所以，心元一开始就注定跟着东瀛一条道走到黑。

    “东瀛人的思虑，真是深远。”

    清羽本以为东瀛是在近期才开始入侵，没曾想到，早在几十年前，东瀛就已布下心元这颗棋子。类似心元之人，也不知还有多少，密宗于海外从容修养元气，布局不知多少年，着实厉害。

    而且，既然能布下心元这颗棋子，那就难保密宗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正于此时，变故又生。

    自心闻受重伤，被灵门带着退出战场疗伤后，柳生宗严也加入了战斗。

    密宗最澄等五人结成曼荼罗之阵，虽因先前被压着打，受了不小的伤，但在心闻退出战斗，心元反叛被杀之后，却是逆转了颓势，开始借着曼荼罗之阵反压禅宗四位通神境强者。

    而在柳生宗严加入战斗后，彻底大占上风。

    六人战四人，柳生宗严手上还有‘天丛云剑’这等绝世凶兵，令禅宗高手动手之时颇多忌惮，束手束脚。

    如此还不止，密宗再出底牌，“阿古戈，赤日法王，尔等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长空中，突兀飞来两道火光。

    这两道火光，一道乃是一团炽烈的大火球，横空飞来，恍如烈阳降世。

    而另一道，目力足够之人却是能看清火光中包裹着的人形，这却是有人以一种极为蛮霸的方式粗暴飞行，身体与空气剧烈摩擦，才会形成这等如流星坠落一般的外象。

    两道火光倏忽即至，烈阳般的火球在飞到皇城上空之时悬停，烈焰稍敛，现出一道身着华贵僧衣的身影。

    而另一道火光，正如彗星袭地，直接撞到大地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本就已经满面疮痍的广场彻底被撞碎，烟尘四扬，碎片满地。

    由于凤天鸣重伤，失去了九龙鼎天大阵护持的皇城城墙更是被其撞击的余波摧垮。

    “哈哈哈哈······”狂妄肆虐的大笑声中，一道兽皮裹身，袒露半个胸膛，手持乌金大斧的雄壮身影自撞击产生的大坑中行出，“南方人的土地，我阿古戈来了。”

    “大雪山密教赤日法王，金狼汗庭右贤王阿古戈。”大同山上，诸葛龙宿念出这突然出现的二人的名字。

    大雪山密教教首赤日法王，于冰冷刺骨的大雪山中，以天寒磨炼心神，以风雪淬炼身体，最令人震撼的，还是自幼在这等严寒环境中，修炼火属性武功，还被他一路练到了通神境。

    据说赤日法王全力催发他那一身烈阳神功，能以一己之力使雪山冰容，天象变化为炎夏。

    还有阿古戈，金狼汗庭左贤王善谋，右贤王善战，右贤王阿古戈乃是金狼汗庭第二高手，一身蛮霸之躯，可移山摧岳。

    这两个人，可比最澄五人强多了。

    这是给本就要被压垮的骆驼再扔上一座山啊。

    “老师。”诸葛龙宿不由把目光转向自己的老师孟山河。

    阿古戈和赤日法王虽强，却还是难及天榜上的至强者。何为至强者，强者中的最强者便是至强者，孟山河可是能开辟空间的至强者，只要他出手，阿古戈与赤日法王也难翻天。

    “再等等。”孟山河云雾形成的面容上依然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动容。

    再等等，等什么呢？

    ‘自然是等有人付出代价了。’心闻心中苦涩地加上这一句话。

    他刚刚也是见目光远远投向那大同山之巅，期望孟山河能出手。只可惜，他期望落空了。

    孟山河会出手，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大禅寺还没付出足够的代价。

    此次凤天鸣与大禅寺合作坑了密宗一把，禅宗进入北周传教已成定局，孟山河此举，却是要让禅宗消耗一部分力量，免得日后过于膨胀，没事找事。

    ‘好在，我等早就做好了觉悟。’心闻心中想道。

    “二位师叔。”心闻高喊道。

    正在苦战的两位老僧转头看去，只见心闻含泪点头。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二人齐齐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

    而后，二人身上佛光大盛，其气息之强大，竟还是超过了最澄五人组成的曼荼罗之阵。

    “舍身决，你们疯了。”最澄大喊道。

    身为禅宗宿敌，最澄自然认识这，舍身舍身，舍得一世，除尽邪魔，当年禅密大战之时，密宗之人可没少被这糊脸。

    不过那些一言不合就糊脸的最多也就先天境神元境，真丹境不多，通神境屈指可数。

    能够被通神境以糊脸的，古今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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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孟山河出手

    “我等寿元将尽，今次来此，本就为牺牲而来。”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清圣佛光弥天盖地，最终汇成一巨大佛像。佛像盘膝跌坐，却也有远远高过附近的皇城城墙。

    佛陀伸手，拈花一笑。

    无尽的禅意流转，在最澄等人看来，却是威胁满满的死亡之意。

    “别以为就你们禅宗有禁术。”

    最澄怒声大喝，气势也是猛然暴涨，其余组成曼荼罗之阵的四人也是如此。

    这些传承悠远的门派，别管正邪，哪个没几手拼命的禁术。禅宗有，密宗也有，真要拼，最澄自然也是不虚的。

    五大明王法王的身形在暴涨的真气支持下开始拔高，虽不及金身大佛那般巨大，却是相差仿佛。

    “中央之不动明王。”

    “东方之降三世明王。”

    “南方之军荼利明王。”

    “西方之大威德明王。”

    “北方之金刚夜叉明王。”

    最澄五人双手各结法印，身、语、意三密合一，“五方明王净世咒。”

    五方明王乃是五方佛为降伏内外魔障所变现之教令轮身，五方合一，降服诸魔，清净时间。

    而禅宗两位老僧那边，却是演化佛祖当日拈花一笑，以正法眼藏传法与禅宗之祖摩诃迦叶之佛像。

    此可谓双方力量之比拼，也是禅密教义之拼斗。

    刹那间，佛光普照，净世忿怒之火席卷，拈花一笑的佛陀对阵净世的五方明王。

    “不好。”大明宫中，凤鸣萧眼见此景，急忙过去主持阵法。

    先前因为失去九龙鼎天大阵的护持，皇城城墙已塌，再经受这场比拼的风暴，整个皇城怕是要被摧毁过半。

    毕竟，这可是七个通神境强者的亡命一击啊。

    神龙再起，凤凰再现，龙凤合鸣，护住北周皇城。

    而刚登场的赤日法王和右贤王阿古戈也是暗骂最澄等人坑队友，刚登场就要面临这等强烈的攻击。火焰狂舞，气劲横霸，二人皆是以最快速度构建防御。

    ——

    两股力量相撞，却是寂然无声，但其后爆发的绝大冲击，却是表明这绝对不是样子货。

    “呖——”

    “吼——”

    凤凰悲鸣，神龙哀泣，九龙鼎天大阵本就遭受克制龙脉的‘天丛云剑’重创，如今又遇此等强大的冲击，不由开始溃散，大明殿中主阵的凤鸣萧也是朱唇染血，凄然至极。

    “老师。”诸葛龙宿忙叫道。

    若是北周皇城被毁，这个国家可能就要亡国了。要知道，除了凤九一直呆在山河书院中，其余皇室成员，基本都在皇城之中啊。

    无需诸葛龙宿提醒，孟山河云雾所化的化身突然散去，整个大同山山巅的云雾聚合成一股，朝皇城飞去。

    面对这等强大的冲击波，孟山河既然还是只以化身出马。

    而且，更令人震撼的还是······

    “浩然正气。”清羽注视着那股瞬息间就出现在皇城上空的白色云雾道。

    弥漫在整个大同山之巅的云雾竟然都是浩然正气所化，而且看这精纯唯一的气象，还是皆由一人所出。

    浩然正气形成的云雾好似跨越空间般出现在皇城上空后，再次聚成孟山河之形，“止。”

    抬手轻拂，巨大的冲击波便化散为无形，孟山河竟是以一具化身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令凤鸣萧都吐血重伤的冲击波化解。

    “好强，我还是低估了天榜至强者的厉害。”清羽震撼地看着此情此景，喃喃道。

    就似蝼蚁难观天一般，神元境的清羽也难以理解通神境这等神魔境界的强大，只能以一个又一个的通神境强者作为参照物来评估。

    本以为禅宗两老僧，密宗最澄等人使用禁术后已然可以达到当世最强那批人的高度了，结果发现终究还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此时，双方的比拼也出现了结果。

    禅宗两老僧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平平，不如心闻显眼，但他们修炼了数百年的武功又岂是等闲。只是因为大限将近，一直以秘法苟延残喘之故，才未曾展露出其厉害之处。

    现在以全力爆发，却是让这两个老僧大展神威。

    而密宗的最澄等五人，虽说是要拼命，但终究还是未曾像两个老僧那般将尽数催谷到极致。

    最终的结果，这场比拼是禅宗两个老僧胜了，密宗五人，真济、实慧两人被佛光击溃镇杀，最澄、真雅、道雄身负重伤。

    不过作为胜利方的禅宗老僧们却是更惨，看似依然如故，未曾受伤，但随后便直接盘膝于地，当场坐化。

    身体尽化为尘土，漫天飞散，就连舍利子都未曾留下。

    按理来说，像他们这等修持了一辈子佛法的僧人，坐化后会有舍利子留下的。只可惜，他们使用的。

    舍身舍身，舍得干干净净，毫无一点残留。

    心闻伸手高抬，好似想抓住什么似的，只可惜，终究什么都没抓住。

    心中悲切，但终究结果是喜人的，两位师叔求仁得仁，大挫密宗元气，还为禅宗开辟出新的传教之地。

    “孟山长，请出手。”心闻向空中的孟山河化身行礼道。

    心闻的意思很明显，牺牲已然做出，该您出手了。

    ························

    两名老僧的坐化，除去这观战众人，冥冥之中，却也还有他人感应到。

    东海之滨。

    长空之上，却有一和尚盘膝坐于悠悠白云之上。

    这名和尚似老，又似幼，似男又似女，众生之相，竟是在其一身上尽显。

    “阿弥陀佛，两位师兄，恭祝往生极乐。”

    这和尚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低声念道。

    说着，和尚开始默念《往生经》。

    四周空空寂寂，唯有高空上的长风呼啸，带起云起云散。

    和尚默念完一遍《往生经》后，双手合十，又是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北周之事，胜负已分，尊者，还要继续和贫僧相峙吗？”

    令人惊奇的是，这和尚的话语，却是对着头顶上的太阳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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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天照

    三月初三这一日，东海边的渔民们感觉天上好似多了个太阳一般，明明是初春时分，阳光却是比夏季还要毒辣十倍。

    外头的阳光，即便是穿着厚实的靴子出去，都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炽热。若是没有武功傍身，体格不够强健便出门，不出一时半刻，便会受不了毒辣的阳光直接昏倒在地。

    普通百姓便是躲在家里，也逐渐有人开始中暑倒下。

    大海上更是不断蒸发这水蒸气，密密麻麻的鱼挺着白白的肚子浮尸在海面上。

    这种天气，也就只有咸鱼能挺得住吧。

    其实百姓们的感觉没有错，天上的确多了一个太阳，只是这多出来的太阳和原本太阳重合，才会令人一时难以察觉这多出来的太阳。

    即便是有心抬头查看，眼睛也受不了两个太阳叠合的阳光照射。

    而此时，正有人和那多出来的太阳对峙。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密宗竟然有人练成了《大日如来真经》。”脸有众生之相的和尚端坐于白云之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喟叹道。

    密宗《大日如来真经》，一看就是以密宗最高信仰大日如来为目标创立的神功。

    这门神功一旦练成，便会身具大日之威，犹如太阳在人间的化身。遍照世界，可滋养万物，亦可毁灭万物。

    不过，由于这门神功修炼异常困难，简直是非人类可以练成，是以传承虽就，却也无人可练成。

    《大日如来真经》的修炼过程，便是要效仿大日巡天。

    清晨，朝阳初升，此时修炼者体内阳火点燃，身具大日之光。这一点，实际上挺简单的，能练成的人很多。

    难的是接下来的。

    《大日如来真经》，一旦练成，便不可停止，犹如日升日落，任世间沧海桑田，也无任何变化。

    朝阳初升之后，太阳开始不断上抬升起。这其中，大日真火将会点燃修炼者真气气血，作为燃料让人体内的大日抬升，且越来越炽烈。

    这一点，其实就像那些搏命的禁术一般，真气气血不断被转化为至阳至烈的大日真火，若是真气气血不够，最终大日真火便会将修炼者烧成黑灰。

    光是真气和气血足还不够，大日真火何等炽烈霸道，若是一副不灭之躯，怎能承受住大日真火。

    而在日上中天之时，体内太阳真正成型，放射出无边阳火，这将是真正的第一难关。若是撑过，自然无碍，撑不过，还是那个下场，变成黑灰。

    在此之后，太阳西落，阳火开始武科避免地衰弱，直至日坠西山，修炼者全无生息，陷入似死非死的寂灭之境。

    此为第二难关，若是就此沉沦，那就是真的死了，唯有参透寂灭之念，方能不陷入死境。

    这之后，最后一关，涅槃。太阳落山后，第二日再次升起，唯有在残败之身中绽放出新的光辉，才能修成大日如来真身。

    这便是密宗最高传承《大日如来真经》，一部修炼时间只需一天一夜，准备时间却是一生都不一定够的神功。

    密宗往前数数千年，修炼《大日如来真经》的人不少，死的人也是同样多。密宗能有人练成此神功，那和尚自然是震惊无比。

    “敢问尊者法号？”

    大禅寺方丈，天榜排名第四的心缘郑重问道。

    “天照。”天上太阳传来含着无量神威的声音。

    心缘和尚听得此言，眼前万象变幻，有密宗东渡，武士剑斩八首凶兽，也有诸僧传道，异国武道成型······如此等等，尽数呈现于心缘眼中。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大日横空，一道身影披浴日光，高悬于长空之上，受万民膜拜的场景。

    那道身影便是此时头顶上的太阳，他便是东瀛至高之神——天照。

    “哼！”

    冷哼声中，带着高高在上的神威，更有无量阳火烧灼，心缘眼中的那道披浴日光的身影绽放出耀天照地的光辉，将其眼中的画面烧毁。

    “掌缘生灭，心缘方丈不愧此名。”天照道。

    “尊者以人身成至高之神，天照之名，亦是实至名归啊。”心缘脸上众生相此起彼伏，无数声音层层叠叠，古怪异常。

    “你要挡吾？”凛然声音中，带着莫测神威。

    “贫僧虽有心与尊者相较一二，却是不忍牵连东海之滨的无辜百姓。”心缘道，“尊者，此次北周之战，胜负已定，孟施主出手，密宗没有任何胜算，是尔等密宗失败了。尊者，何不罢手，也免得生灵涂炭。”

    “你，挡不住吾！”天照淡淡道。

    “尊者修成大日如来真身，又受万民供奉，贫僧的确可能力有未逮。然，中原也并非只有贫僧一人。”

    说话之时，数道强绝气势自远方划空而来，虽还有万里之遥，但天照之能，却是直接感受到了那赶来众人的强劲实力，其中更有几人能对自身造成生命上的威胁。

    “尊者当知，缘起缘落，尽在心缘手掌，”心缘手中似有无数七彩斑斓的细线在交织，“贫僧已引动中原数位至强者，令他们察觉到此处之状况，尊者，若不退出，恐有性命之忧啊。”

    就这几句话间，天照已感觉到最近之人在数息后即至，若是被他和心缘缠住，待之后众人感到，即便是他天照自忖神威无敌，也是难逃殒命之难。

    “心缘和尚，很好，吾记住你了。”

    “此次便算你等赢了，但是，这并不是最后的胜负。极东的太阳神终将降临中原大地。中原终会落入吾之手掌中。”

    “这是注定的命运。”

    说完，天上的太阳凭空消失了一个，气温以可以明显感受到的感觉下降，大海不再蒸发，虽还未驱除残存的炎热，却也让东海之滨不再有人中暑昏迷。

    整个东海之滨的百姓都在雀跃欢呼。

    “下一次进入中原，便是你的死期，尊者，贫僧看到了你的命运。”心缘眼中万象变换，无数因果交织，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中，但这画面又转瞬即逝。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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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金狼汗王（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3/10）

    “轰——”

    完全面目全非的皇城广场又添一个大坑，一只巨大的白色手掌将阿古戈一把按在地面上，死死压着不动。

    “吼！”

    阿古戈怒声吼叫，粗壮的手臂上带着可摧山断岳的神力，按在地面上要将趴着的身躯撑起。

    然而，任凭他如何用力，坑底都裂开无数裂缝了，却也只是让自己的身躯被压得更深罢了。阿古戈的力量霸道，浩然正气形成的巨掌却是更加霸道，就连北周皇室秘传神功都不能和相容，可见其霸道之处。

    皇城上空，孟山河的正气化身双手背负，凭空虚立，浩然正气形成的云雾在空中溢散，两个和压着阿古戈同样的白色巨掌一左一右压着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中，正是大雪山密教教首赤日法王。

    这位平日在大雪山一言九鼎的教首此时却是满头大汗，双手撑开，死死维持的烈焰气罩扛住两只白色巨掌的夹击。

    但就和阿古戈一样，赤日法王的行为，同样是毫无意义。

    “嘭——”

    火球像是烟花般绽放，赤日法王被两只巨掌夹在其中，浑身本该是金刚不坏的骨骼都在发出扭曲的嘎吱声。

    “最澄！”

    赤日法王不敢对孟山河不敬，只能将怒火发泄在坑他的最澄身上。说好的万无一失呢？说好的进军北周呢？还有那最大底牌呢？咋还不出现？

    只可惜最澄等参与的三位密宗通神境强者早在一刻钟前就被白色巨掌生生拍死，连渣都不剩了。

    东瀛来的众位通神境强者之中，也就只有柳生宗严以保护‘天丛云剑’为最优先任务，在眼见孟山河轻描淡写挡住冲击皇城的冲击波后，便悄然撤离，被一道黑色的影子带走。

    其实密宗的谋划是挺好的，五人组成曼荼罗之阵，加上九龙鼎天大阵和凤鸣萧形成的龙凤合鸣，再有心元当内奸捅刀子，基本是必杀禅宗的结果。

    山河书院那边先由凤天鸣下旨拖住，按照孟山河一向的原则，基本是不会插手的。

    灭杀禅宗之后，再由柳生宗严以克制龙脉的绝世凶兵‘天丛云剑’施展斩杀八岐大蛇的刀术斩断北周龙脉，使北周皇帝凤天鸣重伤。

    之后，便是引赤日法王和右贤王阿古戈入场，斩杀凤天鸣极凤鸣萧，孟山河若是此时出手，还能让金狼汗庭的汗王入场牵制。

    要知道，孟山河护持北周三百年，这等实力，却未曾解决金狼汗庭的侵略，这都是因为那位金狼汗王有着与其相抗衡的实力。

    若非天榜只排中原高手之名，那金狼汗王也应当会榜上有名。

    就算金狼汗王撑不住，密宗也还有最大的底牌，极东的太阳神天照未曾打出。

    按理来说，此等周密的计划，一环扣一环，当是万无一失才对。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表明，一环扣一环的计划结果每一环都失败了。

    先是凤天鸣临阵倒戈，助心闻脱离死境。再有心元捅刀不成反被捅，孟山河强势入场镇压一切不服，心缘于东海之滨拦截天照。

    密宗诸般谋划，唯一变相算成功了的也就只有柳生宗严以‘天丛云剑’斩断北周龙脉了。

    但这项计划，呵呵，也许不一定只有密宗之人希望达成这项计划。

    “孟山河，停下。”

    雄壮的声响，带着无尽的霸意，在皇城上空凭空响起。

    “汗王。”阿古戈当即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这正是金狼汗庭之王，北方大草原的主人的声音。

    “汗王。”赤日法王也是终于安心了，他感觉自己的命应该是保下来了。

    “金狼汗王，一别多年，别来无恙。”孟山河的化身脸露微笑道。

    他其实一直在等金狼汗王出现，要不然，以孟山河的实力，即便阿古戈和赤日法王在通神境里也算是高手了，却也依然难在他的手上撑这么久。

    “孟山河，放过阿古戈和赤日法王，本汗承诺不趁此机会侵袭北周。”

    金狼汗王的声音，带着无可逆转的霸道，好似要就这般为此事下定论一般。

    “十年，金狼汗庭十年不侵略北周。”

    然而孟山河修炼，有岂是什么疲软之人，直接一开口就要定个十年期限。要知道，即便是在此前元气未损之时，金狼汗庭的侵略周期都没有超过一年，不然也不会有上次的易千山阵斩十万人了。

    孟山河一下子要十年，简直就是······

    “做梦！”金狼汗王冷哼道，“北周现在元气大伤，北周皇帝能不能活过三年都是问题，十年，你想得不要太美。”

    “孟山河，此事本汗绝不答应，大不了本汗到时候屠戮北周二十万人口为阿古戈和赤日法王陪葬。孟山河，你要想清楚，是要杀赤日法王和阿古戈，还是要北周二十万条人命。”

    言语中，极尽威胁，屠戮二十万人口，金狼汗王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那么，作为儒家中人的孟山河答不答应呢？

    若是以前，孟山河绝对会答应，可现在嘛······

    “汗王可别忘了，今后禅宗将入北周传教，这二十万人口里，能为禅宗带来多少信众呢？”

    孟山河看向心闻，“心闻大师，此事禅宗管不管？”

    “阿弥陀佛，”心闻道，“自然得管。金狼汗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大禅寺绝不容许阁下屠戮无辜之人。”

    好不容易进入北周传教，此时绝不能功亏一篑，是以心闻虽知孟山河在利用自己，却也是心甘情愿地站出来。

    上空突然陷入了安静之中，好像金狼汗王此时也是陷入了抉择之中。

    大禅寺的心缘方丈可是比孟山河还要强的至强者，两者要是齐心的话，金狼汗庭根本不是问题。

    其实现在更大的问题反而是金狼汗庭受到有禅宗相助的北周反侵略，要不是禅宗和儒门面和心不合，这绝对是极大可能发生的。

    如今看来，十年反倒不是北周的机会，倒是金狼汗庭的机会。

    别看金狼汗王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实则狼的本性，除了凶狠，还有堪比狐狸的狡猾。该怎么选择，实际上金狼汗王心中已有定论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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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绝命剑（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4/10）

    “一言为定。”

    该怎么选择，根本不需要犹豫，金狼汗王答应了停战十年的约定。

    能作为王者，绝不缺乏理智，况且此举对己方也是极为有利的，金狼汗王没理由不答应。

    “既是如此······”

    压制着阿古戈以及钳制着赤日法王的三只巨大正气手掌散去，化作存粹的浩然正气汇入孟山河化身旁的正气云雾中。

    “二位，离开吧。”

    赤日法王迫不及待地化作烈阳飞离，孟山河的恐怖，是真的令他怕了。

    阿古戈倒是想继续挑战争口气，不过看看弥漫在皇城上空的无尽浩然正气，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些浩然正气能化多少刚刚的白色巨掌啊，一个他都撑不住，更别说这么多。

    “轰——”

    刺耳的声音中，阿古戈直接撞破音障，同样离去。

    ‘成了。’大局终将落定，心闻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成就感。

    这场大战，可说是从头到尾都在大禅寺的预料中。心缘方丈早早推算过无数遍，尽管由于参与的各方势力都是庞然大物，因果纠缠，但是心缘方丈还是找到了最优解。

    无论凤天鸣临阵倒戈，还是柳生宗严刀斩龙脉，甚至之最后两位老僧的牺牲，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北周皇帝凤天鸣想要以禅宗牵制儒门，却又怕禅宗做大，不好维持平衡。但禅宗又何尝不怕凤天鸣过河拆桥呢？

    毕竟以凤天鸣目前的表现来看，此人赌性极大，掌控欲极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惊天大险他都敢搏一搏。

    所以······

    北周还是换一个皇帝吧。

    龙脉被斩，凤天鸣当时又是九龙鼎天大阵的主阵者，与龙脉联系达到前所未有的密切，这等时刻，正是重创他的良机。

    正是因此，虽然心闻早已知晓龙脉会被斩，却也丝毫没有提醒之意。

    此次凤天鸣遭受重创，最多只能活三到四年，且这还只是苟延残喘，已经没有余力再涉及朝政了。

    但是如今北周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凤天鸣不可能直接传位。以他的权力欲，也不甘心传位，凤天鸣十之把死死占着帝位，直到他死的那一个都不会放手。

    这三四年时间，足够禅宗发展，并扶持一位亲近佛门，亲近禅宗的皇子了。只待这位皇子登上皇位，禅宗才算真正将北周纳入囊中。

    “陛下可还好？”孟山河的化身在皇城上空传音道。

    “陛下重伤昏迷，还请孟山主前来查看一番。”

    凤鸣萧的声音，也是透露出虚弱之意。先前御使九龙鼎天大阵护持皇城，使她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如今也是强撑着。

    “贫僧师叔灵门，乃大禅寺药王院首座，医疗之术在本门中无出其右，亦可为陛下诊治一番。”心闻也是强撑着重伤之躯上前道。

    先前那一刀就差一点把心闻拼成两截了，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药师琉璃真经》再怎么神奇也没这么神奇。如今心闻也只是强撑残躯罢了。

    灵门亦是道“阿弥陀佛，老衲或可一试······”

    灵门瞳孔忽而紧缩，“师侄小心！”

    迟了，一道黑影一闪即逝，来去无痕，好似一道幻象。但在心闻身上留下的东西，却是证明这不是幻象，通神境强者也不可能产生幻觉。

    “这······”心闻难以置信地看着胸膛上插着的那一把白森森的长剑，“这怎么可能，心缘师兄没有推算到这个······”

    此时心闻心中之念，竟还是心缘的推算出了错。

    “绝命剑。”见多识广的灵门唤出了插在心闻胸口的那把剑的名字。

    这把剑通体苍白，乃是存粹由白骨制成，剑脊上有着像是脊椎一样的纹路，剑格之处还镶着一个小巧的骷髅头，极为阴森诡异。

    “绝命堂的绝命剑吗？看来，贫僧今天终究还是逃不过死劫了。”心闻也是得道高僧，在初期的错愕后，倒也极为释然地接受了自己的遭遇。

    绝命剑，绝命堂刺杀通神境专用的杀器，由一整具通神境强者的尸骨精炼而成，集纳死亡通神境强者的怨气死气，是少数能以存粹器物之力就能对通神境强者产生伤害的凶器。

    更别说，刚刚还是由一位通神境杀手亲自将其刺入心闻胸膛。

    绝命剑一剑一命，杀得一通神境，剑上附带的怨气死气就会尽散，乃是切切实实的一次性对通神境武器。

    “心闻师侄！”

    灵门急急忙忙地奔去为心闻疗伤，然而，这一次，药师琉璃真气却是失去了先前的神效，眼看死气蔓延，灵门还是无能为力。

    心闻本就身受重伤，刚从濒死线被拉回来，元气大伤，现在又受到绝命剑的攻击，他的死亡，应当说是注定的了。

    绝命剑虽不及‘天丛云剑’那般凶厉，但它可是一次性用品，一举将剑内的怨气死气全数爆发出来，‘天丛云剑’可不会使用地这么奢侈。

    “师兄。”

    “师兄。”

    其余两个和尚，心竹、心舟也是急忙过去，悲怆大喊。

    然而，他们刚刚过去，心闻就已经死了。

    死得很快，绝命剑不愧于绝命之名，绝的够快。

    心闻这个和尚躲过了两场死劫，却依然还是没躲过这第三场。

    ·······················

    皇城之前的一幕幕，都落入了清羽的眼中。

    此时，清羽身体少有地出现颤抖，但这并不是战栗，而是······

    兴奋的发抖啊。

    “我的机会，终于来了。”清羽好不容易忍住大笑的冲动，咬牙道。

    北周皇位，清羽早早就计划要将凤九推到这个位置上。只要凤九能登上皇位，那作为凤九劫主的清羽，自然而然也就掌控了北周这个国家。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凤天鸣身为真丹境武者，有三百年寿元，想要等到他正常退位，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本来清羽打算至少到达真丹境后，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刺杀凤天鸣，再将凤九推上皇位。可是没想到，没等清羽刺杀凤天鸣，凤天鸣就快要死了。

    此真乃天赐良机啊。

    清羽已经迫不及待了。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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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监国皇子

    心闻突然被刺，大禅寺众人皆是痛心不已。可就是再同行，灵门也不得不先去给凤天鸣看一下伤势。

    毕竟这次真的是代价付大了，摩诃院首座心闻死了，那么这付出代价得来的成果就绝不能放弃了。

    只是，灵门看着天上的孟山河化身的眼神却是有点不对劲。

    绝命堂的通神境杀手刺杀手段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灵门和心竹、心舟刚刚结束大战，心神松懈未曾察觉到也是当然的，但孟山河就不一样了。

    作为天榜的至强者，一个化身都能挡住先前七名通神境强者使用禁术战斗的余波，要说他没有在事前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灵门是完全不信的。

    可是灵门又能如何呢？说孟山河算计他大禅寺，但这也不算是算计。况且，哪一方没有在算计呢？禅宗不也一直在算计各方吗？

    ‘罪过，罪过！’灵门心中喟叹，表面上稍整衣冠，进入皇城之中。

    皇城内，由于九龙鼎天大阵被破，受到了不少战斗的波及，到处可见狼藉的景象。

    不过好在皇城够大，被战斗的余波破坏的就只有前面一部分，凤天鸣所在的大明殿距离前面可是远着呢。

    大明殿内。

    凤天鸣气息奄奄地瘫坐在龙椅之上，表面看起来无伤，但从其衰败的脸色来看，即便是初学医道之人，也能看出此人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而在其一旁，凤鸣萧正手按凤天鸣心口，为其输入真气续命。

    凤家的内含凤凰不死之意，且与凤天鸣的真气同源，为其续命倒也效果极佳，只是要恢复痊愈，却是难之又难了。

    正在此时，一道云雾在殿外飞入，化作人形，在其之后，还有一个老僧飞身而入。

    “孟山长。”凤鸣萧激动叫道。

    孟山河乃是北周的定海神针，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安心感。也是有孟山河在，即便是凤天鸣现在就驾崩，这北周，也垮不了。

    “长公主殿下且先收回真气，让老夫来。”

    说话间，浩然正气形成的云雾溢散，将凤天鸣包裹在内，助其镇压着体内的伤势。

    虽然极为霸道，没有疗伤之效，但镇压这种受到牵连所导致的伤势，却是极为有效。凤鸣萧见状，也就慢慢收回了真气，运功疗伤。

    “大师，陛下伤势如何？”浩然正气自动镇压伤势，孟山河回身向灵门问道。

    灵门行医时间长达数百年，乃是当时少有的医道大家，单单看看凤天鸣脸色，也差不多将其伤势摸个八九不离十了，当即说道“阿弥陀佛。陛下先前操纵九龙鼎天大阵，与龙脉结合过深，柳生宗严刀斩龙脉，便是刀斩陛下。龙脉所化的九龙被斩其八，是以陛下也······”

    剩下的话灵门没说，孟山河也猜到了。九龙被斩了八条，凤天鸣的命也被斩了九分之八。

    “陛下还能活多久？”孟山河直接问道。

    命被斩了九分之八，几乎是和死没什么区别了，你见过把人脖子以下的部位砍掉，留下头颅能活的吗？

    要是通神境被斩了九分之八，还有可能活。真丹境的，还是算了吧。虽说真丹境和通神境就差一个境界，但这一个境界，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若有老衲的药师琉璃真气疗养，加上有皇室秘传的续命，陛下应当还有四载岁月的寿数。”灵门暗自估摸了一下，回道。

    “四载岁月吗？够了。”孟山河道。

    四年时间，也足够挑选出下一任北周皇帝了。说实在的，凤天鸣这么一个劲地搞幺蛾子，孟山河也有点厌弃了。

    他孟山河是要保北周皇室没错，但忠于凤天鸣还是免了吧。作为至强者，孟山河要是当真死忠于某个人，他也修不到这种程度。三百年前保住北周皇室，除了和姬穆清理念不合，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保儒家的传承。

    世间王朝终有尽时，大乾也难以永存万世，待得几百年后，说不定就是新的时代了。但那时候的王朝，会用一个谋朝篡位的学派吗？

    儒家尊奉天地君亲师，君还在亲之前，也是儒家受到君王青睐的最大原因。姬穆清谋朝篡位，便是将这么原因踩在脚下践踏。

    更何况，姬穆清还是当时的儒门仁脉脉主。

    所以说到底，凤天鸣的生与死，还真和孟山河没什么关系。凤天鸣这个瞎搞事的死了其实还更好，换一个安分点的皇帝。

    “唔···呃······”像死尸一样瘫坐在龙椅上的凤天鸣突然发出微弱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睛。

    孟山河的浩然正气果然够给力，竟是将伤势镇压的十之八九，使凤天鸣醒了过来。

    “皇姐······”凤天鸣勉力转着眼珠，看向凤鸣萧。

    待见凤鸣萧悄然点头后，不知为何，凤天鸣似有松气之感。

    “孟山长，有劳了。”凤天鸣看着身周的白色真气，向孟山河感谢道。

    “陛下，分内之事。”孟山河淡淡道。

    “刚刚孟山长和大师的话，朕也听到了。四载吗？选出一个储君有点着急啊！”说话间，凤天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

    他凤天鸣合纵连横，使尽手段是为了什么，为北周，也为自己。为北周打回江山，返回南方的故土，为自己晋升为通神境强者，做长生久视，青史留名的帝王。

    只可惜，这一切，现在都化作了梦幻泡影，再也无法实现了。四年，这四年来他都要苟延残喘，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皇姐······”

    凤天鸣勉力唤道“传我口谕，拟旨朕身抱恙，无力于朝政，特令大皇子凤冠宇、八皇子凤栖梧、九皇子凤九为监国皇子，主持朝政。长公主凤鸣萧监政。”

    接着，凤天鸣又向灵门道“大师，禅宗传教一事，朕早已拟旨，明日就会公布。”

    “阿弥陀佛，老衲代禅宗谢过陛下。”灵门双手合十，道。

    “待朕宾天之前，三位监国皇子中，擢优者，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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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谋划（端午节快乐！）

    皇城之前的通神境大战已经过去三天。

    出去避祸的豪门权贵们回来之时，只见近半个内城区都是残垣断壁，就连皇城就塌了小半，那场景，简直就是触目惊心啊。

    还有到处横尸的江湖人士。这些看热闹的人，最终都为热闹付出了性命。

    不过好在神都城居民没死多少。靠近皇城的区域，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住的地方，那些人早早都离开神都避难了，一般百姓有那胆子从远离中心的外城区跑到皇城这边来的还真不多。

    房屋建筑坍塌其实只算是小事，真正的大事，还是北周皇帝病重，命三位皇子为监国皇子，主持朝政。

    这三名皇子中，有大皇子凤冠宇，有八皇子凤栖梧，有九皇子凤九，可偏偏就没有六皇子凤朝南。这就有点意思了，连不受喜的凤九都能成为监国皇子，六皇子凤朝南偏偏就不行。

    据说六皇子近几日大发雷霆，打死了十多个侍从。

    “六皇子凤朝南，其实是诸多皇子中最像皇帝的。”皇宫某座宫殿内，清羽向凤九说道。

    “朝南两个字，代表着皇帝最大的野心，由此可见皇帝曾经对凤朝南这个最为肖似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喜爱。

    但也就是最为肖似，让皇帝之后渐渐疏远了六皇子。毕竟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最为清楚，试问有谁会喜欢一个心机深沉，为权力甚至可弑杀亲属之人，尤其那个人最想要的权力宝座，就在自己屁股底下。而且目测这个宝座至少还能坐几十年上百年。

    所以，这对最为肖似的父子注定了会互相疏远，乃至于互相敌对。”

    “但是六皇子势力广大，更有司家支持，实力在诸皇子中最为雄厚，父皇不选他为监国皇子，就是断了他继任皇帝的可能，他怕是会心有不甘。”凤九道。

    “心有不甘是肯定的，”清羽淡笑道，“我想六皇子现在连造反逼宫的心都有了。看吧，也就是因为他这性子，皇帝才不会选他为监国皇子。真要是选他当监国皇子，真正尝到了主持朝政的滋味后，也许都不需要四年，一年内就要决出太子之位了。当然，这代价是其余想争位的皇子都死光。”

    “选择你、大皇子、八皇子为监国皇子，正好能平衡现在的局势。大皇子和八皇子一母同胞，具为皇后所生，乃是嫡长子，按理来说应当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只是由于大皇子武艺不佳，文采又平平，文不成武不就，才令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但他终究是最能代表朝廷之人。

    而你是现在唯一一个站在山河书院立场的皇子，且深受书院看重，在如今禅宗如北周的时刻，选你能稳住儒门的异动。

    至于八皇子，夹在书院和皇帝之间，两边都看重，但两边都难把重担交给他，正好能充当平衡之人，磨合双方。”

    “这么看来，我的优势很大。”听完清羽分析后，凤九笑道。

    是优势很大。大皇子也就占了嫡长子的位子，才能挤进来当监国皇子，嫡长子的优势，其实反而是最小的。若是嫡长子就有用，这太子之位至于到现在都悬而未决吗？

    八皇子说难听点，就是墙头草，他一直徘徊在皇帝和山河书院之间，说是中立，实际上就是摇摆不定。书院内早有一些讲师对其不满了，在凤九旗帜鲜明地站在书院这边后，不满的范围迅速扩大。

    而凤九，站在书院这边固然令他受到皇室中人的敌视，但即便他不站在书院那边，作为一个宫女所生的庶子，他也还是会受到敌视。

    而且书院的实力本就在北周是最强的，在凤天鸣重伤后，依仗书院的地方有很多。至少，没有书院的话，金狼汗庭也许已经打过来了。

    所以凤九觉得自己优势很大，只要熬过四年，皇帝之位就是他的了。

    “光想着熬可不行，一般这么苦熬着的下场，最后都是把自己熬死了。”清羽看出了凤九的打算，道“四年时间操作范围太大了，你要是只想着熬过四年，而不做任何动作，最后失败的人中肯定有你。”

    “书院终究不好直接插手政事，你又没兵没权，在朝中又没什么党羽，要是想凭着这所谓的择优者为太子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基本就是在做梦。”

    况且······

    大皇子这人绝不简单。

    这句话，清羽没有说出。

    上次在腊八节宴会之时，虽然只是惊鸿一蹩，但清羽的还是看出了大皇子身具深厚的功力。

    这可和大皇子一向的人设完全不符啊。不是说好大皇子没什么习武天赋的吗？

    而且大皇子平时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对自己这个嫡长子失去太子之位有所怨恨，与众多兄弟感情都不错，但以最近云无月那边交来的情报来看，这大皇子对皇位的心思，从未断过。

    这等韬光养晦的做法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就是凤九一直以来做的事情。看似对皇位没心思，实则悄摸摸地一直在谋划。

    “那我该如何做？”凤九问道。

    “六皇子现在应该很急躁吧。”清羽答所非问地道。

    “嗯？”凤九疑惑道。

    “你去向六皇子表明你没有野心，只想做个做学问之人，看在的份上，他会相信你的，而且你的行为一向在表明你对皇位没有野心。不过这样还不够，你还要想办法把自己的监国皇子之位推给六皇子。”清羽道。

    “推给六皇子？”

    凤九也是心思机敏之辈，结合清羽先前所说，当即想到清羽的谋划，“你要让六皇子去扫清其他的竞争者？”

    “很合适的刀子不是吗？到时候只需要对付六皇子便是。”清羽笑道，“四年太长，我们只争朝夕啊。”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有一件事解决，那就是龙虎山的那边的天机追踪。

    北周大战之后，混淆的天机已经开始明朗了，龙虎山请的命运坛之人也该开始测算公子羽的行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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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找到他了

    这一日，神都外的一座破旧的道观中。

    张阳平等来的他要等的人。

    一道身批深蓝色斗篷的身影进入了这座道观。张阳平一见这道身影，便两眼一亮，上前问道“可是命运坛时命老人高徒乔百玄乔少侠。”

    来人掀下兜帽，露出面容，微白的发丝，以及那标志性的重瞳，皆是表明此人正是时命老人的高徒——乔百玄。

    “正是在下。阳平道长有礼了。”

    “乔少侠请进里面详谈。”张阳平连忙道。

    若是从前，以张阳平的性子，乔百玄固然是时命老人之徒，但他也不会表现得这般急切，都有点显得过于殷勤了。

    但最近现在张阳平却是顾不得失态了，再拖下去，龙虎山下属的道观都快被杀光了。

    距离神都大战才过了三天，又有无数道士死于青龙会之手。公子羽绝对是疯了，完全是靠人命来换人命，两命换一命，三命换一命，必要时五命换一命，十命换一命都做的出来。

    这些日子，前往龙虎山避难的道士可是不少，龙虎山上除十大道宫外，八十一座道观，五十座道院，十个道庵都住满了人。哪怕是如此，前来避祸的道士依然是络绎不绝。

    现在龙虎山对于张阳平这个引发公子羽报复的人可是怨恨不浅，若是张阳平不砍下公子羽的人头，即便他是当代天师的孙子都不敢回龙虎山。

    所以说，乔百玄对张阳平就是天大的救星啊。

    张阳平带着乔百玄进入道观正堂，在里面，破旧残缺的天尊像下，张元禄张元风两兄弟正在打坐调息。

    他们将会是绝杀公子羽之人，只待乔百玄算出公子羽的位置，这一通神一真丹便会直接出手，以雷霆之势出击，直接灭杀公子羽。

    能被一个通神境一个真丹境这么隆重地对待，大炮打蚊子，清羽知道了，该是自叹大感荣幸吧。

    “见过两位张前辈。”乔百玄进来后，便拱手行礼道。

    张元禄缓缓睁开双眼，眼内风云之气奔涌，龙盘虎踞，即便是乔百玄的重瞳都有些不敢直视。不过准顺间，这眼中异象却是全数消失，张元禄微笑道“此次，却是要劳烦乔少侠了。只待寻出公子羽的位置，我龙虎山必有重谢。”

    “不敢不敢，”乔百玄连道，“晚辈才疏学浅，却是难以推算到公子羽的位置，此次推算，还需家师助力。”

    “哦？就连乔少侠也不能推算到公子羽的位置。”张元禄身侧，张元风好奇地问道。

    这位来自于命运坛的乔百玄乔少侠虽说才神元境，但易术造诣极为惊人，加上那双重瞳，就连一些真丹境武者的位置，乃至命数他都能推算到，但他却是自言无力推算公子羽的位置，这可就有点惊人了。

    “前辈应该也知晓，测算他人最忌变数，变数有两个来源，一点是实力，实力高强者，其本身就是极大的变数，越是实力高强，就越难被人以天机易术捕捉到痕迹。二是因果，若是被测者因果纠缠，那也是变数，测算的难点就会相应增大。但这种人却是很容易被找到位置，因为他身上无数无刻都有大量因果纠缠。”

    乔百玄一根一根竖起手指道“公子羽实力虽和晚辈同境，但其人一向肆无忌惮，惹下诸般因果，变数极大，这反倒使其容易被寻到所在位置。但是······”

    乔百玄面色略显阴沉，“公子羽本人的易术造诣也是不浅，甚至不逊于晚辈。他一直以公子羽身份示人，其本尊却是一直藏匿在暗中，将所有因果都集中在公子羽这个身份上。又施展秘法隐藏自身的命数，晚辈便是极尽所能，也只能模糊测算到公子羽应当在这神都之中。

    这还是之前的测算结果，现在晚辈已经完全无法确定公子羽所在了。是在北周，还是在大乾，都有可能。”

    乔百玄的话语，令龙虎山三人皆是面面相觑，即便是通神境的张元禄，也不由对公子羽的本事感到惊讶。

    谁都没想到，公子羽竟然还会天机易术，且其造诣还不输于作为时命老人高徒的乔百玄，难怪他敢一直肆无忌惮地惹事情，原来还有这一手。

    “不过两位前辈也无需担心，公子羽当初抢夺《算天传承》，却是和我命运坛结下了极大的因果，晚辈已经带来家师的天命罗盘，当能寻到公子羽之所在。”

    峰回路转，乔百玄话风一转，却是给出了解决的机会。

    公子羽当初抢夺内定传承者的算天传承，却是和命运坛，尤其是乔百玄结下了偌大的因果，这一因果，加上有时命老人的天命罗盘在，找出公子羽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那还请乔少侠速速动手，以防公子羽逃脱。”张阳平连忙道。

    刚刚乔百玄那番话可是把他吓的，差点以为自己一辈子不能会龙虎山了。

    “在下便是为此而来。”

    乔百玄笑了笑，探手取出正题犹如琉璃制成，晶莹剔透的罗盘，这正是时命老人当年和算天老人共同制造的测命器物，天命罗盘。

    “去。”

    乔百玄单手掐印决，注入真气，天命罗盘上道道环层旋转，罗盘上方，衍生出层层金色轮状物体，互相叠加。

    这场景，令张元禄张元风两兄弟不由对视一眼。

    张元风‘，看来这位乔小友尽得时命老人真传啊。’

    张元禄暗暗颔首。

    若是有这等秘法在，加上天命罗盘，测算出公子羽所在应当不难。

    轮状物体层层叠加，没叠加一层，就有无数似真似幻的景象汇入其中，将结果指向乔百玄想要的方向。

    最终，所有衍轮叠加完成，在其之上，一道身影开始出现。

    身着黑衣，正是属于公子羽的着装特色。此时，那人背对着众人，正在研读一本书籍，而从那露出的书籍一角来看，那正是属于算天传承的玉质书籍。

    “找到他了。”乔百玄道。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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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算错了

    “找到他了。”

    黑色衣裳，手持《算天传承》，更重要的是那股隐在黑暗中操弄风云的气质，这等人物，不是公子羽是谁？

    乔百玄掐动印决，转动，上显的景象开始偏移视角，向那道黑色身影的正面绕去。

    在场众人，即便是通神境强者张元禄，也是直直地盯着显示的景象。

    公子羽虽只是神元境，但他那些手段，可远不是神元境武者能有的，若是待日后成长起来，他最不济也会是个翻云覆雨的大枭。

    不过现在，这公子羽是没机会成为什么大人物了，只待其露出正面，便是未曾找出公子羽的所在，日后这天下之大，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近了，近了，已经快要看到公子羽的侧脸了。

    “哼！”

    那道黑色人影陡然侧目，注视着正在观看衍轮的众人。

    这时，众人也看到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是，这大半张脸皆是黑暗所笼罩，只有侧视着他们的一只眼睛，透射出无上的威严。

    “渺小之徒，也敢窥伺！”

    一字一句，反复是击打在众人心中，每说一字，乔百玄咽喉就耸动一次，那是不断上涌的鲜血。

    “不好！”

    张元禄眼见乔百玄已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即便是不断受伤，也未曾停止对的维持，是以当机立断，抬手发掌，龙虎之气呼啸而出，直接击碎层层叠放的，顺带将乔百玄手上的天命罗盘击飞。

    罗盘被击飞，乔百玄终于解脱，身子一软，便要瘫在地上。

    “乔少侠。”张元禄闪身到乔百玄身边，扶住他要倒的身体。

    扬手取出一颗丹药，张元禄喂乔百玄服下，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助其疗伤。

    “二哥，刚刚那是······”张元风也是扶着张阳平道。

    刚刚那黑色身影的反击，连他这个真丹境武者都深感畏惧，还受了点小伤。张阳平也是如此，虽说不如乔百玄这个施术者那般受到重创，但由于和黑色身影的实力差距过大，受的伤也是不轻。

    “会不会···乔少侠测到了魔公子那边，我听闻魔公子当初也抢到了一半算天传承，若是他将那一半算天传承交给天魔宫高层，那刚刚······”

    张元风话未说完，便被张元禄打断道“不可能是天魔宫之人，那人虽然看似邪祟，却带着一股堂皇之气，与天魔宫的魔气截然不同。”

    作为同样久远的门派，龙虎山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天魔宫的存在，历史上就有几次天魔宫出面阻止龙虎山覆灭魔道六宗，所以龙虎山和天魔宫打的交道不算少。

    此时，乔百玄在张元禄的治疗下，也是缓缓醒来，轻声咳嗽道“魔公子与晚辈因果牵连程度远不及公子羽，所以晚辈不可能算到魔公子头上。适才，应当是公子羽所夺去的《测地密册》最后的得主，没想到公子羽背后竟有如此强大的高手。”

    是高手，还是极强的高手。

    刚刚那人隔空反击，竟是令出身龙虎山的通神境强者张元禄都自感不如，这等强者，实力应该快到天榜那十位至强者的地步了吧。

    “晚辈也是未曾想到，一直看似无甚背景的公子羽背后竟有如此可怕的强者。咳咳······”乔百玄连声咳嗽道，“不过方才是以《测地密册》作为测算点，是以才测算到这强者的身上，接下来若是有所注意，算到公子羽头上虽有难点，但却难不倒晚辈。”

    “只是······前辈还打算接着测算吗？”乔百玄问道。

    公子羽一向没体现什么背景，所以龙虎山一直以为公子羽背景应该有，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练到神元境，但应该并不强大，不然不可能会被张阳平逼到和龙虎山撕破脸，完全奔着鱼死网破的方向去。

    只是现在看来，龙虎山显然想岔了，公子羽的背景不是不强大，是快强大到爆了好不。光是那道黑色身影隔空出击，就已让人忌惮无比了，得罪这样的强者真的好吗？

    想到接着查下去的后果，张元禄不由狠狠瞪了张阳平一眼，若非他瞎搞事情，龙虎山也不会落到这骑虎难下的境地。

    前两日已经算是出了不少血才令影王满意，接下来又要招惹这等强者，张阳平这次捅的篓子可真够大的。

    “接着算。”张元禄铁青着脸说出这三个字。

    正如先前所言，龙虎山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了。这么多门下道士被杀，下属道观被灭满门，龙虎山要是不狠狠报复回来，那脸面可就丢大了。

    对于最顶端的一些门派来说，有时候脸面之事，还要大过天。而且若是不报复，门下道观皆会离心离德，龙虎山现在的道门魁首之势可说是直接倾塌了，这怎么能行？

    所以说来说去，最终结果依然还是——公子羽必须死。

    哪怕他背后就可怕的强者撑腰，也必须死。

    强者，龙虎山又不是没有。龙虎山作为如今的道门魁首，其实力可不会弱于大禅寺。

    “既是如此，那晚辈便再算一次吧。”

    说着，乔百玄抬手招来天命算盘，作势便要再次使出。

    “少侠不先养好伤再算吗？”张元禄关心地问道。

    “等养好伤，估计就算不到公子羽的下落了，”乔百玄苦笑道，“先前那位，显然就是公子羽背后的强者。先前冒犯，已然令其察觉到有人在测算了，若是被公子羽猜到被测算者是他，只要他呆在那位恐怖的强者附近，那么即便是师父亲来，也是再难算到了。”

    “既然如此，乔少侠便先服下这颗丹药吧。”

    张元禄略加思索，便取出一个玉匣打开。

    “嗷——”

    “吼——”

    玉匣打开之际，有龙吟虎啸之声传来，浓烈的丹气化作龙虎，在玉匣中扑腾纵跃，环绕着一颗金色的丹药飞舞。

    “龙虎金丹！”乔百玄惊声叫道。

    “不错，正是龙虎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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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终于来了

    龙虎金丹，乃是专属于为通神境强者疗伤的丹药。

    龙虎山在道门中之所以地位稳如泰山，除了绝强的实力，还依靠其出神入化的炼丹之术。

    门中传承的《九鼎丹经》乃是当世最为着名的炼丹圣典，龙虎山能够在其他道门皆呈颓势的情况下，一路扶摇直上，这《九鼎丹经》占了最大的功劳。

    毕竟你修为精进需要丹药助益吧，受了重伤需要丹药治疗吧。尤其是治疗丹药，令龙虎山受伤门人的存活率大幅上涨。

    历次大战中，龙虎山的通神境强者实力是保存得最完整的。

    更别说，丹药还能拿来与其他门派做交易什么的。

    “正是龙虎金丹，”张元禄正色道，“乔少侠负伤为我龙虎门测算公子羽的行踪，我龙虎山自然不能没有表示。这枚龙虎金丹，其药力不仅能助乔少侠恢复伤势，更能令少侠功力大进。这也算是贫道对少侠先前受伤的一点小小补偿。”

    这补偿可一点都不小啊。

    一旁的张阳平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龙虎金丹，便是他这张家嫡系中的嫡系都没能尝过啊。

    “铲除公子羽这等邪魔外道，乃是晚辈分内之事。”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乔百玄却是直接动手拿住那颗金灿灿的丹药，立马吞服下去。

    这等天大的好事，乔百玄岂会放过。龙虎金丹之神效，即便是通神境强者都觊觎不已。若非这次公子羽当真是把龙虎山得罪狠了，张元禄也不可能会拿出这等神药。

    一口吞下后，效果极为明显，乔百玄本来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低迷的气息也再次高扬，且功力还有精进。

    毕竟是通神境强者专用的丹药，治疗个神元境武者还不是小意思。

    张元禄见乔百玄伤势好转后，便伸手在其身体各处大穴疾点，封锁住元气的散溢，“贫道已将龙虎金丹剩余的药力封入少侠全身各处，只待日后少侠慢慢消化，定能使你底蕴大增。”

    “多谢前辈。”

    乔百玄道谢后，便直接在此手掐印决，开始测算。

    他知道得很清楚，张元禄之所以会给自己这等神丹，全是为了不使公子羽跑掉，若是他乔百玄没找到公子羽，那么，嘿嘿······

    虽说不会做让乔百玄把龙虎金丹吐出来那么过分的事，但该付出的代价，绝对是乔百玄偿还不了的。

    天命罗盘再起光辉，层层衍轮在其上叠放，再次出现。

    这一次，乔百玄极尽全身之所能，重瞳内的两枚瞳孔都隐隐相合了起来，势要找出公子羽之所在。

    上景象纷呈，但与上次却是大不相同，这次的景象总体击中在······

    “是神都，”张阳平激动叫道，“公子羽果然还在神都。”

    “闭嘴。”张元风低声骂道。

    寻找公子羽事关重大，若是被张阳平给叫没了，张元风能活劈了他。

    景象还在不断变幻，但明显能看到，开始越发清晰起来了。

    张元禄张元风皆是暗自运气，只待公子羽出现，便立马赶去灭杀之。

    ························

    “终于来了吗？”皇宫大内中，清羽突然说道。

    清羽如今也是天机之道的能手了，数次进入观天之道的状态，令其对于天机的把握更为娴熟，进步也极为迅速。

    早在乔百玄第一次开始测算清羽时，清羽就隐隐有所感觉。只是这种感觉突然又消失了，那是乔百玄找错了路，算到影王头上去了。

    而这一次，乔百玄总算找对了路，快要找上正主了。

    “凤九。”清羽沉声道。

    凤九立马行到宫殿中央刻画的太极八卦图上，盘膝坐下。

    而后，清羽的视线开始涣散，仿佛是进入了某种失神的状态，但若是正面观看其双眸，却是能看到无比深远，高高在上的某种难以言表的事物，那是——天道。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清羽又进入了这种神异又危险的状态。

    脚下凭空升起三寸高度，仿佛是有无形的台阶在托举他一般，清羽就这样挪移到凤九身后，一手按在凤九天灵盖上。

    “万化无极，黑天降命。”

    真气灌入凤九体内，与凤九的劫力互相呼应，清羽身上的气息突然全数化为和凤九完全一样的气息，两者气息合为一体，好似本就为一人一般。

    凤九一身根基，全由清羽输入的真气转化而来。尤其是在进阶神元境后，真气中开始掺杂神元之力，清羽甚至无需动用，都能隐隐察觉到凤九的想法。

    的可怕之处，唯有到神元境才能显现出来。据清羽估计，若劫主到达真丹境精气神三元合一后，甚至能直接控制劫奴的一切行为，将其身心都牢牢把控在手中。

    而清羽现在所行，便是让凤九成为自身分身一般的状态，将自身命数隐入凤九的命数之中，借这位北周皇子的命数和气运来反击他人的测算。

    这一点，还是凤九被选为监国皇子后，清羽才做的决定。

    北周现在的三位监国皇子，由于皇帝凤天鸣重伤难以露面，行使的都是皇帝的义务。他们的命数，已经开始如皇帝般和北周龙脉挂钩。

    也就是说，那未知的算者现在算的是犹如一国太子的，近似于皇帝之人的命数。

    北周龙脉虽说被柳生宗严重创，但受伤状态，更显其凶悍。现在但凡有任何侵犯者，都会受到龙脉的强势反击。

    更别说，现在大禅寺入北周，两者气数开始相连，更还有孟山河坐镇北周，北周看似大厦将倾，实则稳如泰山。没看见嚣张霸道的金狼汗王现在都不敢入侵北周吗？

    “占星律。”清羽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三个字。

    当即，星光四射，自他和凤九体内投射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在身周组成各式星图，循环转动。

    刹那间，整座大殿如成星海。

    并且，清羽和凤九体内的三十一条暗合天象的隐脉也是互相辉映，为星海更添一分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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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无尽星空

    神都城外，破败道观中。

    乔百玄印决连连变换，不断调整着的组成。

    手上的天命罗盘每一环层已是不停转动，变动着相应位置。

    终于，显示的景象开始拉到神都城正中，大气磅礴的皇城显示在景象之上。

    “皇城？公子羽在皇宫中？”张元禄和张元风面面相觑，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嗷——”

    龙吟声其，一条金色的神龙突然出现张牙舞爪地噬咬而来。

    叠加的层层衍轮在这金色神龙的噬咬下碎裂了好几层衍轮。

    “龙脉庇护，难道公子羽是北周皇室中人？”乔百玄失声叫道。

    他是万万没想到，公子羽会受到北周龙脉的庇护，若让龙脉如此反击下去，破碎，这次测算又要以失败告终了。

    ‘这绝对不行！！’乔百玄暗自咬牙，心中大恨。

    找出公子羽，不止是因为要帮龙虎山做事，也是乔百玄如今心中最为迫切之事。

    毕竟在算天传承遗迹中，公子羽可是差点就自己斩于剑下了。更别说还有算天传承，若非公子羽搅局，算天传承最后的获得者肯定是乔百玄自己。

    只要拿到算天传承，就能直接用传送法阵离开，便是外头有千万人看守又如何，找不到人也是枉然。

    ‘所以，公子羽必须死！’

    乔百玄突然大喝“张前辈，解除我体内对于龙虎金丹的药力禁制。”

    解除？

    那龙虎金丹就只有治疗效用了，一颗通神境强者专用的神丹被用来治疗神元境小辈的伤势，这绝对是暴殄天物了。

    不过此时不解除，乔百玄就没有足够之力去破开龙脉的阻拦，找到公子羽。那么龙虎金丹最初的使用目的就直接宣告失败了。

    张元禄当机立断，闪到乔百玄身后疾点起周身各处大穴，释放被封禁的药力。

    龙吟虎啸声起，精纯的药力在乔百玄体表隐成龙虎之形，时不时在身上冒出活灵活现的虎头或是龙尾。

    张元禄不只释放了药力，更是以独门手法将其药力瞬间激发到了极致。

    但这依然还有点不保险，所以······

    张元禄探手按在乔百玄后背上，体内真气借着和龙虎金丹同源之缘故，逆向转化为龙虎金丹的元气，滋长药力。

    “嗷——”

    “吼——”

    得到张元禄的真气滋长，龙吟虎啸越发频繁，药力不断再化成乔百玄之力，与北周龙脉相斗。

    九龙鼎天大阵，九龙齐聚才有抗衡乃至战胜通神境强者的机会，一龙之力，岂能抗衡有张元禄助力的乔百玄？

    更别说，此时凤天鸣重伤昏迷，凤鸣萧也是闭关疗伤中，九龙鼎天大阵无人主持。

    金色的衍轮不断重新叠加，旋转得愈发急骤。

    而在显示的景象中，无数金色的圆环，扣在神龙欣长的龙躯上，任其不断腾滚，也无法挣脱。

    不过，此举也触动了一丝金色的佛光，以及一缕纯白的浩然正气。

    “前辈，请再加把力。大禅寺心缘方丈，以及山河书院孟山长皆是精通此道之人，方才之举，肯定触动了他们留下的后手，必须速战速决。”乔百玄大叫道。

    心缘方丈，有一手人称“掌缘生灭”的神通，其在因果之道的造诣上，能和天机之道大成的时命老人相比拟。

    至于山河书院的孟山长，他所抄录的《周易》成为清羽悟出的一大助力，又岂会不通此道？

    张元禄闻言真气再增，加大转化速率，龙虎金丹的药力被不断滋长延续。

    乔百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龙虎金丹虽被全力激发，获得张元禄之助后却也被延续不少时间，这些药力被他快速炼化，虽然马上就被用掉，却也对自身有着不小的增益。

    接下来，便是找出公子羽的所在了。

    乔百玄眼中重瞳完全融合为一，真气不断输入天命罗盘，上的景象加快变动，

    一道凤凰虚影被衍轮碾碎，“公子羽果真是北周皇室之人。”

    凤凰虚影，乃是身为北周皇室之人本身的命数所化，也是其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的，就是······

    “公子羽，现出你的真面目吧。”

    乔百玄瞳孔闪现神光，直直盯着上的景象。

    万般异象，瞬息即逝，乔百玄好似穿过一条无尽的隧道，到达了终点。这里，就是公子羽的真身所在。

    然而，映入乔百玄瞳中却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星光点点，若隐若现。

    “这是···星空······”

    乔百玄当即认出这景象为何。

    ‘公子羽在天机易术上的造诣果然不逊于我，竟是早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在龙脉之后，以及凤凰气数之后，还有一道防线。’

    心中对公子羽的易术造诣早有猜测，乔百玄此时也不显惊异。

    ‘可惜，我此次有师父的天命罗盘，以及张元禄之助，公子羽，你胜不了我。’

    “张前辈助我。”

    随着乔百玄的大喊，张元禄再次增大真气传输。越发强大的外来真气，使乔百玄的体表开始绽裂，血液流淌而下。

    但是，乔百玄的脸上却是笑着的，他笑得很开怀。

    因为公子羽，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开！”

    转动，将整片星空碾碎，“现出真面目吧，公子羽。”

    乔百玄第二次如是说道。

    然而，等待他的，还是星空。星空之后，还有星空。

    清羽与凤九两者皆是修炼暗合天象的，如今二者气息合为一体，便能以自身隐脉，演化双重星空。

    一重罩一重，星空有两层。

    “再开。”

    发威，再次碾碎眼前的星空。

    然而，就在这点时间上，清羽又修复了一重星空。乔百玄碾碎一重星空之后，面对的还是星空。

    “这不可能？！”

    “开。”

    “开。”

    “开。”

    ······

    星空被不断碾碎，又被不断修复。任乔百玄如何使劲，他所面对的依然还是星空，无尽的星空。

    “我不相信！！”

    乔百玄重瞳大放神光，欲要穷尽这片星空，看出公子羽的真容。

    然后······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如天道之高远、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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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好大一口锅（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5/10）

    皇宫大内的某座宫殿中。

    此时，原本布满宫殿的星海已然收纳成一团，悬浮在清羽的左手之上。

    清羽保持着双眼注视着手上由星空缩成的黑色球体，好似透过球体在看困在其中的某个小人。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这种奇特的体悟，让我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清羽蓦然笑道“感谢你，乔百玄，你让我的道，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我能感觉到，神元境后期已然不远了。”

    笑声清清冷冷，却是真实无虚。清羽的双眼依然保持在涣散状态，他还在“观天之道”的状态中，却已经可以展露自身的情绪了。

    这于清羽而言，的确是值得惊喜的一大进步。

    好处还不止于此，乔百玄不断以碾碎清羽的星空，也是在向清羽不停演示这命运坛的演算秘法的奥妙，清羽的收益，不止是在武学上，还有天机易术上，也是收获匪浅。

    “真是个好人啊，乔百玄。既然如此，就好人做到底吧。”

    清羽按着凤九头顶的右手突然动作，道道与凤九本身完全相融的真气，操纵着凤九的身体，结出数道印决。

    而后，已被碾碎的凤凰虚影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它却不是去阻止乔百玄，而是······

    趁着北周龙脉被困锁之机，狠狠掠去了一大缕龙脉之气。

    “噗——”

    养心殿内，正由御医诊治的凤天鸣猛然昂起上身，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将金黄的被子染上大片赤红。

    本来经过灵门治疗显得有点正常脸色的面容更显衰败。

    “啊！”御医大惊而起，手忙脚乱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直感大难临头，死星罩顶。

    不过好在御医此时还有点理智，不算真正昏了头，急忙大喊道“快···快去请灵门大师来。”

    侍立在一旁的一个老太监突然消失无踪，看来是去请灵门了。

    其实凤天鸣此时没有主持九龙鼎天大阵，即便是龙脉受损，也不该如此。更别说现在只是被掠去一缕龙脉之气了。

    然则他数日前受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如今只是被孟山河以强行压住罢了。龙脉缺失一缕气，的确不会对凤天鸣造成损伤，但却能引发被镇压的伤势。

    伤势复发这事情，就犹如雪上加霜一般，是本就严重的伤势更显恶化。凤天鸣本就不多的寿数，应该又减了。

    另一头。

    清羽截留一部分龙脉之气以供研究后，便将剩余的龙脉之气尽数融入凤九体内。

    当了监国皇子之后，不管其他人再怎么不愿意，凤九也还是看到了皇室秘传神功。

    而在这之后，他人不知晓，以为凤九只是看看，毕竟的限制摆在那里。凤九总不能废了一身神元境的功力重修吧。

    但凤九的的确确是把修炼的重心转移道上了。

    尽管凤九一直以正人君子的面目示人，但他本身，还有清羽都是知道，凤九这人和正人君子唯一沾边的地方也就只有他有一副酷似正人君子的好皮囊了。

    以凤九的心性，一直未能将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所以他转修也是必须的。况且，未来的北周皇帝总不能不会吧。

    好了，言归正题。

    传承九百年，经过大周北周历代皇帝精心改善，实则和天子武学有点近似。清羽将龙脉之气打入凤九体内，虽不会使其功力突飞猛进，却也能增益的修行。

    只不过此举会坑点人就是了。

    凤天鸣已经被坑到了，剩下的乔百玄等人，也等到了送上门的黑锅。

    被困锁住的神龙周边突然出现道道七彩丝线，这些丝线有形而无质，却能将困锁住龙脉所化的神龙的无数金色圆环切割成碎块，是神龙脱困。

    “嗷——”

    神龙缠绕着无数七彩丝线，怒吼着撞来，将显现在天命罗盘上的层层衍轮撞得粉碎。

    “不好，心缘方丈插手了。”乔百玄大惊道。

    道道七彩丝线，自空中探出，将破败道观内的众人皆是缠绕上。

    “公子羽趁着我困锁住龙脉之机，掠走龙脉之气，北周皇帝此时肯定受到了牵连。大禅寺和山河书院绝对会插手。”

    话音刚落，手按在乔百玄背后的张元禄突然抓着乔百玄的肩膀，弹身冲破道观顶部。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巨大的纯白真气之掌自空中按下。

    “是孟山长。”

    都是看过神都之战的人，张元禄哪会不认识这将赤日法王和阿古戈按在地上摩擦的白色巨掌。

    显然，张元禄跳得迟了，孟山河的攻击到了。

    为了能快速过去击杀公子羽，张元禄等人特意选了这一处距离神都极近的破道观。

    但这极近的位置，对神都是如此，对大同山也是如此。

    孟山河都不需要出门，就能隔空一掌压下来。

    张元禄扬手将乔百玄扔给抓着张阳平的张元风，周身龙吟虎啸，龙虎道气沸腾，“龙虎聚风云。”

    云龙风虎，扑杀而出，带着壮烈的气氛，杀向从天而降的巨掌。

    ——

    无波无澜，云龙风虎被巨掌一把拍散。壮烈这词，一向就和牺牲搭边，很明显，张元禄这招并未能够和孟山河这一巨掌抗衡。

    “轰——”

    巨掌将张元禄反拍如破道观中，将整个道观都拍成平地。

    而后，消散成白雾消失。显然，孟山河的惩戒也就到此为止了。

    “二哥。”有张元禄拦了一会儿而逃出的张元风急忙跑到变成平地的道观废墟中，四处查找。

    “咳咳······我在这儿。”

    废墟中，张元禄身形破开压在身上的残垣，翻身立起。

    “二哥，你没事吧。”张元风急忙过去。

    “无妨，孟山长只是略作惩戒。”说话间，张元禄抹去嘴角的鲜血。

    伤势看起来挺严重，但对通神境强者来说，却是不过如此。

    “孟山长那关算是过了，大禅寺那边却是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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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裙裙

    有些书友可能之前没看到创群的单章，我在这里再发一遍，书友君羊：532851330。

    没有限制，直接加就行，欢迎大家来水。然后就是重点，群里面，有女粉有女粉有女粉。

    这是要考的，划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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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死兆

    大禅寺那边何止是不好过啊，完全就是过不了。

    但见到神都城里腾空飞起的两道身影时，张元禄的脸色满是苦笑“菩提院首座心竹，般若堂首座心舟，大禅寺是要我死啊。”

    大禅寺中，心缘方丈乃是天榜第五的至强者，虽和心竹等人同辈，却也不是一概而论的。天榜中人出手对付张元禄，实则有点以大欺小之嫌。

    是以，孟山河只是小惩大诫，出手将张元禄按在地上就算完事了。

    而大禅寺那边，心缘方丈不出手，而是换做心竹心舟出手，便没有以大欺小之说，能够全力出手，这完全是奔着杀死张元禄而来的。

    “二哥，怎么办？”张元风急忙问道。

    他是万万没想到，本是袭杀公子羽的行动，到最后竟是自身落到被截杀的境地。都说风水轮流转，但这转的也太快了吧。

    “你带着乔少侠和阳平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对你出手的。”

    张元禄说完，直接飞起，朝远方掠去。

    心竹心舟见了，也是毫不停留，如长虹经天般从张元风头顶掠过。

    “二哥······”

    张元风知道，他二哥此行极为凶险，先前出手拦截大禅寺的救援已经落了口实，只是张元禄狡言不知密宗和东瀛联合，避过大禅寺的诘难罢了。

    如今给大禅寺找到了出手的借口，那还不往死里打。

    大禅寺在计划之外，死了个摩诃院首座心闻，且心闻还是大禅寺明面上的第二强者。那么，为了保持佛道双方的实力平衡，道门，尤其是道门魁首龙虎山，怎么也要死个通神境强者。

    只不过，张元风还是小看了大禅寺的狠心。

    “贫僧心慧，想向张道长讨教一二。”

    声音由远及近，来的很快，一个大和尚带一个小和尚，出现在张元风眼前。

    “心慧。”张元风脸色难看地道出大和尚的法号。

    心慧，大禅寺真丹境高手，地榜第六。而张元风，未曾上榜。

    还有那小和尚，曾经的龙凤榜第一释觉，如今突破到了神元境，实力在神元境中也是非同一般。这等进步速度，‘小佛陀’之名，名副其实。

    “大禅寺当真是要赶尽杀绝吗？若是如此，贫道虽不及你心慧，杀个小和尚还是没问题的。”张元风咬牙道。

    心慧，显然是为张元风而来，而释觉，在张元风看来，正好也对应神元境的张阳平，真丹对真丹，神元对神元，这是要将龙虎山来北周的人赶尽杀绝啊。

    “善哉善哉，张道长误会贫僧了。贫僧来此，只是为和张道长切磋一二，释觉师侄也只是长一下见识，何来赶尽杀绝之说。令侄若是不欲留在此地，可以先行一步离开，贫僧绝不做阻拦。”心慧道。

    当真如此吗？

    张元风脸上阴晴不定，思绪万千。对于他这等真丹境高手来说，心境其实早已打磨地心如止水，现在心思外露，显是心境依然完全被动摇了。

    不过面对几乎是必输，也极大可能是必死的情况，且还关系着侄儿的生死，张元风心神动摇，也是情有可原。

    终于，张元风下了决定，他紧紧盯着心慧和尚，头也不回的大声道“乔少侠，阳平，你们先走。”

    “三叔······”张阳平也是明白现在的处境，当即对乔百玄道，“乔少侠，我们走。”

    虽然心中对乔百玄失败引来这等回响颇有怨言，但张阳平作为一代天骄，却也不是平白迁怒他人之辈。

    乔百玄已经做的很好了，至少换做其他人，在公子羽的重重遮掩阻拦下，怕是连对方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落到如今这境地，其实还是公子羽太过狡猾狠毒。任谁不会想到，公子羽会突然掠去一缕龙脉之气。

    要知道，这一缕龙脉之气可是造成了凤天鸣险些伤上加伤，一命呜呼了。公子羽不应当是北周皇子吗？他怎么会要加害凤天鸣？

    而且，乔百玄被龙虎山请来对付公子羽，若他就就这样回不去了，那龙虎山现在的敌人就又要加上一个命运坛了。

    “咳咳咳······”乔百玄突然大声咳嗽，咳出数口丹红，“张道长，在下先前受公子羽算计，已是身受重伤，若是和你一起走，怕是会拖累于你。还不如留下，我想大禅寺的高僧，应该不会害在下的性命吧。”

    说着，乔百玄目光转向大禅寺两个和尚。

    “阿弥陀佛，小僧和乔施主也是神交已久，定当保乔施主周全。”释觉说道。

    大禅寺此来是为截杀龙虎山之人，乔百玄完全不在猎杀范围之内，毕竟人家师傅时命老人可不好惹。龙虎山不想和命运坛成为死敌，大禅寺同样不想。

    至于乔百玄困锁北周龙脉，导致龙脉之气被夺，凤天鸣重伤之事，那就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况且凤天鸣不还没死吗？

    张阳平也是明白现状，当机立断，道“既是如此，贫道就先行一步了。乔少侠保重！”

    说完，张阳平闪身快速离去。

    看着张阳平远去的身影，乔百玄注视良久，直到其背影完全消失。

    “唉！”突然，乔百玄不知为何，长叹一口气。

    “乔少侠为何叹息？”释觉和尚不知何时来到乔百玄身侧。

    “叹前途命运之多舛罢了。”乔百玄淡淡回道。

    他拢在袖中的右手，正摩挲着他师父给他的天命罗盘。

    临行前，为防上次的生命垂危之事再次发生，时命老人特意在天命罗盘上留了一个后手。

    这个后手没有杀伤敌人的威力，也不能防御敌人的攻击，它只会在乔百玄即将踏入死境时，做出提示。

    晶莹剔透的天命罗盘上面出现越多黑线，那致死的概率就越大。是以，黑线又被乔百玄成为死线。

    就在刚刚，乔百玄心生离开之意时，天命罗盘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几乎布满整个天命罗盘的死线。这几乎是必死之境，若是就此离去，九死一生，甚至有可能十死无生。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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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柳暗花明遇故人

    张阳平脚下生风，风云景从，恍如神仙踏云般自树林之上掠过。

    虽说大禅寺答应不会追上来，可难保他们只是玩个话术。大禅寺不追上来，北周的人呢？别以为出家人不打诳语，就能小觑人家，佛门的那手舌灿莲花，能用真话说出假话来。

    都说世上有两种男人的话不能信，偷腥的男人，还有和尚。

    张阳平对此也是深以为然的，作为道门之人，他可是领教过不少和尚的厉害。

    张阳平这般想着，脚步越发迅疾。

    但他却是没有注意到，无意之中，他却是越走越偏僻，走到一处无名的山谷之中。

    这处山谷前半段极为荒凉，但到一处转角之后，却是一处极为幽静有生气的绿地。

    此地山明水秀，环绕的山谷中，还有着一处小湖泊，小湖青蓝，映照着蔚蓝的天空，端的是景色宜人。

    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而在小湖泊前的一颗大石上，端坐着一道身穿黑色华服的身影，他正背对着张阳平，端详着山水之间的宜人秀色。

    张阳平一看到这道身影，就感觉十分熟悉，但他又想不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张阳平自问在神都没有任何熟人，且来神都以后也是深居简出，要是有熟人，他不会想不起来。

    “道友，好一阵子不见了。”

    悠悠然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却是令张阳平一个激灵。不过，他也想起了这人是谁。

    “张角。”张阳平说出这个名字。

    来神都之后不久，张阳平一次出门想要打探公子羽在北周当地的情况，正巧遇上这个虽做儒生打扮，但修着道门玄功之人，当时也是与其交谈了一番。

    额···虽然这所谓的交谈都是由张阳平精神力引导的。

    不过张角此人虽有一身道门玄功，心性却是太差，畏惧于公子羽的威势，终究难成大器，张阳平事后，却也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你怎会在此处？”

    逃跑路上，突然遇到一个不算熟悉的人，任谁都会怀疑。

    更何况······

    张角与自身只有一面之缘，也不算强，却在不曾回头的情况下，笃定自身身份。

    这等表现，令张阳平心中疑窦。

    “我在此处，正是在等······”那道黑色身影站起身来，缓缓回头，“道友你啊。”

    最后四个字，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又浑厚，好似数人齐齐发声，声音重叠在一起一般。

    而回头露出的青铜面具，也是表露了对方的身份。

    “公子羽！！”

    没人能理解张阳平此时的复杂心情，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在街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竟是大敌公子羽。

    若是当初知晓张角便是公子羽，他早就请出当时在附近的三叔张元风，直接将这个大敌毙杀之。

    这样，也不需要让乔百玄测算公子羽的所在，最后引来大禅寺众人的追杀了。

    可以说，若是当初张阳平能知晓洞悉张角的隐藏身份，这些都不会发生。

    但世事无常，有万般变化，这万般变化中，却是绝对没有可是。若非清羽今日现身露出口风，张阳平终其一生也不会想到，当初自己在神都街头随便挑的一个人，会是让龙虎山损失惨重的公子羽。

    在懊恼后悔之后，张阳平却是突然双目圆瞪，脸现惊骇之色。即便是刚刚察觉张角的身份之时，张阳平都没有这等惊骇的神色，但现在，他却是有了。

    “这一切，难道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张阳平涩声道。

    “掌控？”

    “哈哈，”清羽笑道，“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引导的吗？乔百玄测算，龙脉反击，甚至大禅寺出手，以及你来到此处，你以为这都是我一手导演的？”

    “你可真是想象力丰富。哈哈哈······”

    清羽长笑道“你却是高看我了，我虽然在易术造诣上高于乔百玄这个时命老人的亲传弟子，但要是指引大禅寺，尤其是心缘方丈这等强者的行为，却是远远不够格。”

    “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是的，顺势而为，清羽只不过是在无比清明的状态下，看透了事态发展，顺势而为而已。

    这场已经结束的天机攻防战，其实清羽所做的，其实不过是自保，外加顺势给龙虎山等人甩上一口锅罢了。

    他没有想到大禅寺除了灵门之外，还有两个通神境强者在神都，他的境界，远远算不到这等强者的行踪。

    他同样算不到，心缘方丈会出手，而且，还是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要龙虎山所有来北周人的命。

    张阳平会不自觉地来到此处，不是清羽在引导他。引导他的，另有其人。

    清羽微微侧目，悄然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的作用下，他能清晰看到，自己食指上缠绕着一根细微的七彩细线。

    这细线似虚似实，有形而无质，却又非常人所能见。唯有在天机易术之道上达到一定造诣之人，方能看到这条因果之线。

    线的另一端，连着张阳平，是它在引导张阳平，而不是清羽。

    至于做这手段之人，此时也是水落石出了。悄然暗算张阳平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禅寺的心缘方丈。

    在清羽掠走龙脉之气，惊动心缘方丈之后，他却是悄然联系上了清羽。联系的原因，不为别的，正是为铲除张阳平而来。

    清羽缠上这条因果之线，心缘暗自引导张阳平前来，这之后，张阳平的生死，就看清羽的本事了。

    ‘果真是不毒不秃，不秃不毒。有释觉这个特立独行的徒弟，心缘这个师父也好不到那儿去。’清羽边心中腹诽着，边消去缠绕在食指上的七彩细线。

    以清羽的造诣，消去因果线，避免被心缘盯上还是能做到的。

    他人绝对不会想到，心缘这个天榜至强者，竟会放下身段暗算张阳平这么个小辈。虽只是信手而为，但张阳平若是知晓自身受到这等强者的算计，也该深感荣幸了。

    不过这也让清羽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永远别高看那些强者的节操。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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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早有准备的战斗

    无名的小山谷中。

    清风拂过，小湖泊泛起微微涟漪，使本就秀丽的景色更显自然之美。

    但这缕清风吹过张阳平之时，却让他直感万钧压力及身，柔和的清风犹如冰冷的兵刃般，有着莫名的肃杀之气，使张阳平不由侧身闪避。

    但闪避之时，张阳平的灵觉又告诉他，这不过是一缕清风，所谓兵刃般锋利肃杀，不过是他的错觉。

    ‘错觉吗？’张阳平心中呢喃。

    应该是错觉，因为那就是一缕普通的清风。但也应该不是错觉，这缕清风，代表着这片天地对他的杀意。

    张阳平看着依然站在大石上的公子羽，对方眸子幽幽，仅仅站在大石上，却半晌不动手。但张阳平却能感觉到，对方虽然还在原地，却早已与这片山谷中的小天地合一，不动，却又无处不在。

    微微一迈步，兴许就直接出现在方寸之内。

    ‘发现了吗？’清羽看着张阳平那警惕的眼神，心中道。

    张阳平不愧是龙虎山最新一代的扛鼎之人，虽在先前受到诸般打击，现在却依然还是调整了心态，应对清羽这个大敌。

    清羽先前自承张阳平高估自身的手段，不仅是因为此事有破绽，张阳平能看出，还是因为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击杀张阳平。

    这绝对的信心，不仅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也有一些其他因素。

    以神元境中期挑战快在神元境走到尽头的张阳平，虽有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但不会令清羽轻视张阳平。

    能够做到一代龙凤榜榜首的人，又岂是容易对付的小人物。除去清羽自身，另一个龙凤榜榜首释觉，清羽可一直未曾看透呢。那个和尚，一直隐藏地很深。

    是以，清羽此次是做了万全的把握的。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何况对方也是百兽之王的老虎。

    早在张阳平到来之前，清羽就已在此地调和多时，以不断和天地元气交感，将自身真气遍布这片小小的天地。

    以调整各处地势，将天时地势，尽纳入掌中。

    此时张阳平要面对的，不仅是清羽本身，还有片山谷中的小天地带来的压力。

    便如这般······

    张阳平脚踏的青草地上的野草突得迅速生长，草叶变得坚韧，缠住张阳平脚踝，清风化作凄厉的风刃，呼啸着席卷向张阳平。

    湖水泛起，化作漆黑的‘玄冥鬼雾’，无孔不入地涌向他。

    转眼间，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成为张阳平的对手，令他直感自身的渺小。

    不过，好歹也是龙虎山的高徒，当代天师的亲孙子，在初始的惊意过去后，张阳平掌生龙虎，气贯周身，呼啸的龙虎之气迸发，将袭向自身的一切外物皆数冲开。

    “刺啦——”

    龙虎呼啸，相合之间，竟是迸发出蓝色的闪电，环绕在张阳平身周，将其衬托的犹如雷神降世。

    ‘阴阳磨合，交生雷电。龙虎山的《龙虎大道功》看似只有龙虎之相，实则有万般变化，实为不凡。’清羽暗自揣摩道。

    龙虎山的《龙虎大道功》，所有人练出来都是龙虎之形，看似单调，实则内蕴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便如当初的张阳德，他所凝练出的，便是阴龙煞虎，饱含阴煞之气。而通神境强者张元禄，凝练的乃是最为广泛的风云之意，云龙风虎，相生相合。

    而张阳平凝练的却是阴龙阳虎，二者相合练出威力无俦的雷法。

    也难怪龙虎山这般看重张阳平，即便他闯出得罪影王，引来公子羽tha的大祸，也是轻拿轻放，无甚处罚。

    皆因在龙虎山中，能够修炼雷法之人实在是太少了。除去通神境强者，少有人研习雷法。能够在神元境就能修炼雷法之人，几百年应该也才出一个。

    然而，任其雷法何其强势，清羽也是怡然不惧。

    双目突得涣散，变得幽深似海，高远如天，清羽进入了“观天之道”的状态。

    其后清羽微微迈步，却是犹如瞬移般，来到了张阳平身后。

    完全的天人合一之境，让这处布满清羽真气的小天地对清羽无有任何阻碍，更是极尽相助，之内，畅通无阻。

    “休想。”

    张阳平也是心思剔透之辈，虽然在处事之上有些愣头青，三十几岁人了还闯下大祸，但其在战斗之上，却是有着别样的机敏和足够的战斗天赋。

    青蓝的闪电汇于掌间，张阳平回身一道轰向身后的清羽。

    心有所动，掌发神雷。的名声虽然被江湖术士给糟蹋地快臭了，但在真正的行家手中使来，却有着雷霆的巨大威力。

    雷光透掌而出，迅捷无比的奔向敌人。这已经不是快如闪电了，这本身就是一道闪电。

    没人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闪过闪电，除非对方能料敌机先，事先预判出的方向。

    清羽有，自然能提前预判，但他却不需要躲闪，因为这雷法，其实他也会。

    阴阳相生出雷霆，清羽当初创出，便是依照此法。是以，对于雷的弱点，清羽也是一清二楚。

    凛然风劲，在清羽体表汇聚成罡风，雷电袭来，与风相遇，却是被罡风消弭，化为无形。

    风克雷，加上清羽对雷的熟悉程度不逊于张阳平，此情此景发生，也是分属当然。

    不过，对于来说分属当然的事，对张阳平却是相当于晴天霹雳了。

    “这不可能？！”张阳平如当初的乔百玄一般，难以置信地大喊。

    那是自身最为得意之处被人打击时的惊讶。

    “为何不可能？”清羽轻笑着反问。

    说话时，指掌轻点慢击，看似清缓，却将扑击而来的阴龙阳虎击退。

    “我已看透你之一切，你所依仗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虚妄。”

    故作漫不经心之态，以话术打击张阳平自信心，清羽一手挡住浑身萦绕着漆黑阴气的阴龙的袭击，掌间遍布纯阳之力，一掌击在龙头之上，将其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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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阳平治都功印（仿）

    “轰隆——”

    一声炸响，清羽亦是犹如张阳平一般，掌发雷霆，雷电交汇成龙形，呼啸而出。

    就如先前张阳平的瞬息而至一样，清羽的亦是倏忽而至，张阳平根本来不及躲闪，便已中招。

    “你怎会我龙虎山的雷法？”张阳平难以置信地喊道。

    正面中了一招，张阳平头发微卷，像是做了个离子烫，不过身体却是没受什么伤，毕竟他本人也是修持雷法之人，对于雷电极有抗性。

    张阳平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的。江湖上，带着雷电之名的武功实则不少，像什么奔雷拳啊、电极步啊什么的，但实际上这些都不涉及真正的自然雷电。

    还有什么引雷入体、不会动的三千雷动这些类的武功，虽能运使雷电，但其过程却是极为粗暴那身体去硬抗，强行适应，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

    真正的雷法，一直存在于道家，体乎天心，合乎阴阳，将狂暴的雷电运使如意，修炼虽难，却不会有生命之虞。

    尤其是龙虎山张家，其雷法可说是冠绝当代，昔年龙虎山正一道教祖张道陵以雷法扫荡群魔，威震诸邪的传说，可是至今还有所流传。

    “雷法，又不是只有你们龙虎山会，”清羽双掌再起，掌间风雷交汇，“风雷益。”

    风雷益，巽在上，震在下，风雷交错之相，损上益下之意。

    此招将克雷的风与雷交汇，强风配快雷，声威大增进。

    清羽身形以难以言表的速度出现在张阳平身前，正面直攻，张阳平却是难以阻挡。只因，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并且，张阳平此时早已心神失守，一身功力难以发挥到极致。

    风雷于掌间相生，携带风雷之威的双掌印在张阳平胸膛之上，强大的威力使张阳平脚摩擦着地面硬生生退出十几米地，交错的风雷在沿途留下一道道焦痕。

    大招中敌，风雷益击中胸膛，按说张阳平此时不死也该重伤，但他却依然站立不倒，气息也是无甚衰减。

    “果然，你的身上有重宝。”

    清羽深深皱起眉头，这些大门大派的子弟，当真是重宝随身带，是个出名的人都带着件重宝防身。或者便是有长辈赐予的防护后手。

    在张阳平步入此处时，清羽就已察觉到，他的身上，有着对自身具有极大威胁性的物事。是以，清羽才一直不曾动用全力，以言语打击为主，步步试探。

    现在，总算试探出来了。

    就在刚刚，风雷益击中张阳平之时，有一道黑气挡了清羽一手。这道黑气，清羽十分熟悉，毕竟那是清羽第一次见到这等邪祟诡异之物。

    不错，这正是当初在算天传承遗迹中，张阳德所运使的黑色真气。该说不愧是兄弟吗，同样都具有这黑色真气。

    不过，以清羽的观之，方才的黑气，不是由张阳平本身而发，而是来自于他身上的那间重宝。

    此时，张阳平低头垂首，身上漫起屡屡黑气，这些黑气犹如活物，张牙舞爪，似要择人而噬。

    不，它就是活物。清羽当初可是亲眼看到这些黑气将张阳德的尸体吞噬殆尽的。这些黑气应该是以吞噬活人生命力作为存续手段，凶恶异常，极为邪异。

    “想不到，堂堂道门大派，竟也会身具这等邪祟的真气。作为你口中邪魔外道的我可是大感兴趣啊。”清羽讥笑道。

    “你不必激我。”

    张阳平此时的声音，多了一份低沉，也心境也开始恢复平静，不似先前那般心生动摇。

    “公子羽，不知你可曾听说过道陵教祖扫荡群鬼，击败魔王的传说？”张阳平徐徐抬起头来，此时，他的脸上染上阴沉之色，略显青白，看起来有种邪魅之感。

    他自顾自的接着道“所谓群鬼，实则只是修炼鬼道武功的邪道中人，魔王便是他们的首领。教祖击败镇压鬼道之首后，以阳平治都功印镇压，创出，可以正道之身，使役鬼气。”

    张阳平自怀中掏出一个玉印，玉印玉质厚七分，横长各一寸半，方纽，玉色的外表上，弥漫着屡屡黑气。

    “我之名为阳平，之所以能有此名。便是因为我乃是教祖之后，唯一一个能够通使正邪，以正道之身，使役鬼气之人。公子羽，有阳平治都功印相助，你没有任何生路。”

    说话间，张阳平身上鬼气大昌，将白色的道袍都染成黑色，整个人好似魔道邪徒，一点都不像是正道中人。

    他的气息，不可阻止地上扬，直到某个定点，才好似后继无力一般，稳定下来。

    清羽知道，那是神元境的，通往真丹境的壁障挡住了张阳平的上扬趋势。

    有此实力，也难怪他说清羽没有任何生路了。

    不过······

    “若你当真有必杀的信心，又何需言语打击？”

    “你手上的阳平治都功印，应该是个仿制品吧。阳平治都功印的大名，我这外人都听过，乃是你龙虎山的镇门重宝之一，可不是轻易就能带出去的。也许未来的你可以，但现在的你绝对不行。”

    张阳平自信满满的脸色一滞。

    “况且，外来物终究只是外来物，你以雷电真气阻挡鬼气入侵，防止其真正侵蚀己身，堕入鬼道，但也与其失了一份契合。”

    清羽能看到，张阳平拢在鬼气下的身形时不时窜出一丝电光，电光配搭鬼气，加上变得黑色邪异的道袍，使张阳平的声势显得更加恐怖，犹如鬼神。但在清羽眼中，这却是张阳平的无奈之举。

    若不以雷法阻挡鬼气入侵，张阳平将会犹如他弟弟张阳德一般，堕入鬼道，最后免不了会被鬼气吞噬。

    ‘本以为是何等重宝，没想到是个仿制品。’清羽暗自摇头。

    他算是找出来那威胁感来自哪里了。不是来自于张阳平，也不是那仿制的阳平治都功印，而是来自于那黑色鬼气的吞噬性质。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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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天无尽藏

    这些黑色鬼气，以吞噬生命来存续。但凡活物，皆是对此有着戒备之意。

    在算天传承遗迹中，清羽看不出这黑色鬼气的威胁，如今修成后，却是能直观的了解到这鬼气的恐怖。

    它应该是来源于一个极为恐怖的生物，那生物实力极强，强到不可估量。清羽敏感的灵觉便是透过这鬼气，感应到其源头的强大威胁。

    不过，恐怖的终究是那个鬼气来源的生物，而不是这鬼气，也不是现今使用鬼气的张阳平。

    “当真是······自己吓自己。”

    清羽自嘲一笑，目光渐趋无情，气息完全和山谷周边的天地合为一体。他彻底进入了“观天之道”的状态。

    既是自己吓自己，那就解决战斗吧。

    “轰隆——”

    雷声大作，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大喝“吒！”

    雷地豫，平地一声雷，震惊百里，惊天动地。

    清羽所修的，其本身大部分精义来自于《周易》中，是以清羽平时将周流八劲中的两劲相合，按照衍生出各种招式。

    叱咤雷音，带着浩大辟邪之气，响彻山谷。

    张阳平以雷法阻挡鬼气侵蚀，早已暴露出了鬼气的弱点。这些邪祟鬼气，最是惧怕刚阳至极的雷电之力。

    闻得雷音，笼罩张阳平的鬼气一阵震颤，张阳平也不由身形一滞。

    趁此机会，清羽腾空跃起，于空中双手举头，像是抓住什么无形之物一般，呈现爪状。

    下一瞬间，空气中凭空闪起电光，闪电四射。

    清羽双手就好像将闪电抓到手中一样，操持闪电，狠狠向下一劈。

    上震下乾，雷天大壮，雷行于天，壮盛至极。

    刚阳正大的雷电狠狠下劈，将张阳平笼罩其中。

    “轰——”

    大地被这一击轰出深坑，青草地也是被雷电点燃，燃起满地火光。

    “呜——”

    “嗷——”

    “吼——”

    突地，火光被阴森鬼气压灭，鬼哭狼嚎，森森鬼气弥漫，犹如地狱降临。

    在阴森鬼叫中，又有虎啸龙吟，凛冽电光闪动，带着决然气势，冲天而起。

    “以雷法压制鬼气，在那瞬间正压过邪，免被阳雷针对，很好的控制力。”清羽面无表情地道。

    不过，雷天大壮乃是阳刚至极的招数，可不会管你正邪，压制鬼气固然少受针对，还以雷对雷抵消部分雷电，但剩下的也够张阳平喝一壶了。

    烟尘散去，现出张阳平此时的身形。他身上的道袍被雷电劈的稀巴烂，好似破布一般，身上尽是焦痕，可见淋漓的鲜血。

    但他的气势却是越发凶悍，旺盛至极。

    龙吟虎啸声中，龙虎奔踏而出。不过，现在的龙虎，却是与先前全然不同。

    龙还是阴龙，却添了一份鬼气煞气，此时乃是阴煞之龙。

    虎却是极尽阳刚，雷光四射，浩大雷电凝成虎型，呼啸间，放射闪电。

    “《龙虎大道功》，大道为本，龙虎为化，适应力真强。”清羽古井无波的脸上，亦是闪过一丝赞叹之意。

    张阳平在此情况下，对于修持的龙虎再做变化，阴煞鬼气为龙，阳刚雷法为虎，龙虎统合真气，将其一身功力和得自阳平治都功印的鬼气发挥到极致。

    “但这还是徒劳无功的举动。”

    全身真气运转，清羽首次将发挥到极致，周流八劲齐齐使出，八股真气，与早就遍及山谷的真气相合。

    心神冥合天地，万气尽在掌中。

    清羽身形陡得拔高数尺，凭借着此时震荡的元气和真气，生生立在半空中。

    这一刻，清羽的精气神达至顶峰，八劲不断吸收天地之间的元气，八劲相生，化为六十四劲，六十四劲又化为一百二十八劲，整个山谷，都被这股强大的劲势影响得震荡起来，犹如山崩。本来催动缓慢的招式，在清羽早早布在山谷中的真气相助下，瞬息即成。

    借助环境之力，清羽撬动天地大势，将威力催发到超越神元的境地。

    “这······”

    统合雷法和鬼气的张阳平面对此情此景，也是说不出话来了。比这更强大的招式，张阳平不是没见过，毕竟是出自名门，家中强者辈出，平日里见到的那些长辈也能轻松使出这等攻击。

    但那些长辈可不是神元境啊，他们的实力，远高于公子羽。

    “会输，会死。”

    张阳平心中涌起绝望，这是必死之境了。此招落下，有死无生。

    但是······

    “就算是死，我也要你付出代价，公子羽。”张阳平嘶声怒吼。

    弟弟张阳德的仇，龙虎山门下道观被灭门之仇，还有即将死亡的自己，张阳平便是死，也不会令公子羽好过。

    鬼龙，雷虎，骤然相撞。完全相反的两股真气碰撞，迸发出狂暴的力量和冲击感。

    “公子羽，死！”

    龙虎奔腾，带着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的龙虎在空中来回交错，引出绝强的力量，奔向被强大的真气托举到空中的清羽。

    “都说了，是无用之举。”清羽微微摇头。

    周流八劲此时已和周遭天地元气结合到极致，弥漫山谷的元气尽在清羽掌控之中。

    元气聚合，强悍到极致的绝世大力骤然下落。犹如万钧巨石转于高山之上，乘高下落，无强不摧，无坚不破。

    此招，名为······

    “天无尽藏。”清羽缓缓道出招式之名。

    “轰——”

    衍生无尽，层叠无休的对撞鬼龙雷虎，强盛至极的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剧烈的劲风，强烈的光芒，让立于天上，战于地上的两道身影越来越淡，直至被光芒掩盖。

    冲天尘屑扬起，山谷四周的山壁上都被震出道道裂痕，抖下阵阵石砾。

    “呼——”

    突然卷起的狂风，吹去弥漫在空中的烟尘，现出一道踉跄的身影。

    “终究，还是我赢了。”

    清羽此时，感到体内有一种久违的空虚感，那是真气被耗空带来的感觉。这种感觉，都久违地有点陌生了。

    不过，这些只是旁支末节，最后胜者是他就行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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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不秃不毒

    “疼痛的感觉，也是久违了。∷八∷八∷读∷书，2∞3o≠”清羽轻轻抹去嘴角的一丝鲜血。

    最终，张阳平还是拼着性命不要，伤到了清羽。

    不过这次受伤，清羽不感到懊恼，反倒有一种久违的新鲜感。

    自进阶神元后，他还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朱无视给清羽带来的底蕴太深厚了，以致于他进入神元后，依然尽显优势。

    在悟出后，清羽就有点独占鳌头的趋势了。数次战斗，他都没使出全力，这一次，还是清羽第一次使出八劲齐出的。

    “咳咳，第一次操作风雷转生法，有点失误了。”清羽轻声咳嗽道。

    《易经》中有言“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这句话说的是雷风相薄，刚柔并济，能够造化阴阳，生成万物。以此为道理，将刚明正直的‘周流电劲’和夷冲潇洒的‘周流风劲’结合，便是能快速疗伤的。

    清羽方才以疗伤，但由于是第一次操作，不小心触动了肺部，才导致轻声咳嗽。

    在原著中号称是可逆转生死的奇功，逆转生死清羽是无心去尝试了，不过这奇功二字倒也是名副其实。不过片刻，清羽的伤势就已好转，之后的，稍加调养一下便是。

    伤势好转后，清羽迈步走过已经不复存在的草地，走到张阳平先前被击出的深坑中。

    此处，已然没有张阳平的踪迹。⊙√八⊙√八⊙√读⊙√书，2●3o≥耗尽清羽真气，以及山谷内所有天地元气，威力已经要超乎神元境的范畴了。张阳平为让清羽付出代价，又不做防护，被直接糊脸，尸骨无存。

    不过······

    清羽还是从深坑中找到了一点收获。那是一堆细碎的玉片，看材质，应该是那个仿制阳平治都功印碎裂后的产物。

    “这连张阳平都尸骨无存了，这些玉片竟还只是破碎，看来材质果真不凡，倒是可堪一用。不过······”

    清羽深深皱眉，“我能感觉到，这玉片有着极大的因果，收之可能会有所不详。”

    清羽手指掐动，连连运算，直感这因果带来的劫难，远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对抗的。而且······

    “靠之，竟然是劫数将近。”

    清羽目瞪口呆，这玉片带来的劫难，竟然马上就快到了。

    “惹不起，惹不起，先走为妙。”

    清羽直接遁去身形，消失无踪。

    天山遁，天高於上，天下有山，山止於地，远山人藏，遁山不进，退避隐匿。脱身的绝好身法，行走江湖的第一利器。

    清羽消失后不久，便有一道高高的白色身影掠来，出现在玉片掉落之处。

    只见此人头戴高高的官帽，身材高瘦，面色惨白，若是官帽上写上“一见生财”四字，就是活脱脱一个白无常了。

    “鬼气便是出现在此吗？”这道身影缓缓下蹲，注视着深坑中碎裂的玉片。

    ························

    神都城外的道观之外。

    正在和心慧激斗的张元风突得一阵心悸，招式一慢，被心慧一拳捣在胸膛。这一拳朴实无华，却是带着一股罗汉降魔的意境，势大力沉，开碑裂石都是等闲。

    张元风本就实力不及心慧，先前交手已是受了不少伤，现在再遭重创，彻底陷入颓势，遭心慧不断追击。

    一旁观战的乔百玄手背在身后连连掐动印决，拢在袖中的天命罗盘上，一道小小的不停转动，他的眼睛虽然一直看着交战的二人，实则一直在测算着什么。

    突地，乔百玄长叹一口气，道“张道长死了。”

    “哦？乔少侠切勿乱说，心慧师叔这只是切磋，绝无要杀张道长之意。”释觉闻言，轻笑着道。

    “不是这个张道长，是张阳平道长。”

    乔百玄掏出天命罗盘。

    此时，天命罗盘上密布的死线已然全数消失，回复了晶莹剔透，好似艺术品的样子，这预示着乔百玄的危机已过，不再有性命之忧。

    乔百玄在庆幸的同时，也不由心有余悸。这次也算是死里逃生了，若是跟着张阳平一起逃，估计现在埋骨他处的人，也要加一个自己了。

    真是侥幸！

    乔百玄心中长出一口气。

    乔百玄是放松了，那边的张元风却是陷入了绝境当中。

    真丹境武者，已然有了一些神而明之的能力，刚刚的心悸，在张元风看来绝不是偶然。

    如今听到乔百玄之言，更是心神大乱，被心慧数拳击到在地，招招带着无边大力，将张元风身子底下的土地击出大大的坑洞。

    “心慧师叔这罗汉拳，登峰造极都无法形容这等水平。据说当年若非心元师叔进阶通神，罗汉堂首座本该是心慧师叔的位置。”释觉道。

    大禅寺的罗汉拳，绝对的入门级武功。但是心慧却是一直习练此拳法，将其完全练到骨子里了，推衍到极致。

    “家师也曾提过，心慧大师大智若愚，看似只会一门罗汉拳，实则却是专精唯一。心慧大师对罗汉的理解，对佛学的感悟，皆是不同凡响。他将其尽数划入罗汉拳中，将本来普通的罗汉拳升华到真丹境武者都难敌的程度。

    心慧大师的罗汉拳，早就不是一般的入门武功罗汉拳了。”乔百玄接口道。

    正说着，那边心慧已是对着瘫倒在地的张元风高高举起拳头，至坚至朴的罗汉拳再次轰出。

    这一拳，击在张元风丹田之上，一击轰碎张元风多年苦修的真丹，拳意贯穿心神，将其修为彻底废掉。

    日后，便是有修复丹田的神丹妙药，心境被心慧的罗汉降魔之意击碎，也难有功复之机了。

    心慧的确没杀张元风，但废掉张元风武功，却远比杀他更残忍，令他生不如死。张元风从真丹境武者一朝掉回普通人，实力，寿数皆是回复到原状，这还不如杀了他。

    ‘不秃不毒啊。’这一句话，乔百玄只敢在心里说。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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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有个错误

    作者把碧云观观主和张阳平的三叔搞混了。现在声明，碧云观观主是张成化，真丹境三叔是张元风。

    由于过往章节现在不能改，等作者申请解禁了之后，再做修改。抱歉，出现了这个错误，请大家多多谅解。

    另外，感谢书友伟始帝指出这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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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事后

    大乾圣元七年。

    同时也是北周启上十六年。

    这年三月初六，神都水陆法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大禅寺菩提院首座心竹、般若堂首座心舟，以攻击北周龙脉，企图谋杀北周皇帝凤天鸣为名，追杀龙虎山张元禄千里之遥。

    最终，在北周边境，心竹和心舟合力将张元禄击杀与洛水河畔。

    同一天，于北周神都城外，当时还未就任罗汉堂首座的心慧与龙虎山张元风切磋。张元风最终不敌心慧和尚，被废武功，以拳意击碎心境，实力完全跌落到普通人的程度。

    还是同一天，人榜第四，龙虎山张阳平于神都城外神秘失踪，再也不见踪迹。

    据此前和张阳平分开的命运坛乔百玄所说，张阳平应当是遭遇了不测，丢了性命。

    而在神都城外一处无名山谷内残留的战斗痕迹上来看，张阳平的确是凶多吉少了。只是对他出手的人是谁？至今依然无人知晓。

    据现场残留的痕迹上来看，另一人的实力看起来已经超过神元境，达到真丹境了，只是他根本未曾残留什么气息，所用的武功也和为人们所知的真丹境武者对不上。

    所以，这名击杀张阳平的真丹境武者是谁，依然还是个迷。

    龙虎山张家三人遇害之时，有心缘和尚出手掩盖一切天机痕迹，是以待龙虎山反应过来之时，张家三人已然尽数遇害。唯一活下来的张元风今后也成了一个废人。

    可以说，这次龙虎山是损失大了。

    通神境强者张元禄被杀，真丹境高手张元风被废，还有下一辈最强之人张阳平也是死无全尸。

    更别说，这三人都是张家嫡系之人。张元禄张元风皆是当代天师的亲生儿子，张阳平也是天师的亲孙子。

    事发之后，龙虎山上风云大作，有龙虎升腾，清气漫天，雷声大震。这显是天师动了真怒。

    但结果，却是出乎了世人的意料，不知为何，这龙虎山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

    便是一点动手的迹象都没有。

    按理来说，即便是被抓住了借口，才导致被杀被废，但龙虎山绝不会为个单纯的理亏缘由，就硬生生吃下了这个大亏的。

    但天师的迹象却是表明，这个亏他吃下了。也不知心缘方丈使了什么手段，让天师忍下了杀子杀孙之仇。

    该说不愧是“掌缘生灭”吗？早早就算好了首尾，做好了收尾的准备。

    至于张家三人攻击北周龙脉的起因，那个在中原各地掀起了腥风血雨的公子羽，却是没人关注了。

    在张家三人遇袭后，清羽该得的，该杀的，都已经得到，杀了。光是反派传承系统的反派点都得到了近七千，和先前所得合起来有一万三千了，够抽一次高级抽奖了。

    更别说，还有龙虎山送予影王的赔礼。按照和影王的约定，这些赔礼最后都归清羽所有。

    既是如此，还是别去刺激丧子丧孙的天师了。

    清羽将之前派去杀戮龙虎山门下道观的杀手都召了回来，蛰伏不动。生怕让龙虎山把对大禅寺的怒火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虽说自问无人能找到他，但真要是激怒了天师，那除非以后就不在江湖上混了，不然，公子羽出现在哪，天师说不定就直接飞过来一掌轰杀。

    毕竟的是无数年底蕴的大派，真要铁了心死命追杀清羽，别的不说，让通神境强者一天十二个时辰待命，随时准备击杀公子羽，清羽就死都不敢冒头了。

    顺便一提，清羽在这次行动之后，在虚名上也有了不小的进展。张阳平死后，人榜空出了个位置，然后公子羽再次横空出世，成为了同一代人中第一个进人榜的。

    只不过，由于进阶神元后，清羽鲜少正面出手。不管是当初雪地冰湖强杀清虚，还是后来暗夜击杀天魔宫魔使，以及这一次无名山谷轰杀张阳平，世人都不知此事为公子羽所为。

    是以，清羽这新一期的人榜上排名第十。

    就这，也是看在公子羽胆大包天，敢捋龙虎山的虎须的份上。对于公子羽现在的排名，江湖上可是有不少人不爽呢。很多人皆是认为公子羽现在实力不配列在人榜上，正满江湖的寻找公子羽，击败他，拿下人榜第十之位。

    “这些江湖中人，可真是够无聊的。”清羽随手放下底下人摘抄过来的人榜榜单，还有一些江湖上的传言，摇头道。

    真的是······

    现在江湖上关于公子羽的传言，竟全都是关于公子羽配不配人榜第十的。不少人都表示想称量称量公子羽的厉害。

    摆脱，现在还有大批人被青龙会的杀手给逼得留在龙虎山还没走呢？就你们这些甩嘴皮子的家伙，也想称量公子羽的厉害？嫌命不够长了是吧。

    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心，敢到处叫嚣着称量公子羽。

    “你若是派人出去随便找个嚼口舌的，灭了他满门，江湖上肯定会安静很多。”清羽身旁，凤九轻笑道。

    “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触龙虎山的霉头。”清羽道。

    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现在触龙虎山霉头，可没有什么好东西拿了。该拿的，也全都拿到手了。

    昨日，影楼那边的孟胖子就送来了龙虎山的赔偿。赔礼很简单，就三个小玉匣，质朴却极有分量的赔礼。

    三个小玉匣，里头装着三枚龙虎金丹。

    这可是专为通神境强者而练的神丹啊。一颗下去，即便是垂死都能恢复大半，一般的龙虎山通神境强者都只能带一颗。

    张元禄若非把龙虎金丹给乔百玄使用，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呢。

    不过，这三枚龙虎金丹，清羽却是只留下了一枚，剩余的两枚，又回赠于影王。

    毕竟这次的收获，全仰仗于影楼的实力和名声，清羽本身却是一点力都没出。影王固然以此举表示对自己的看重，但清羽觉得，还是别真把影王的看重当成理所当然了。

    对于大佬，还是得相应地给予尊敬的。

    龙虎金丹对于清羽来说，一枚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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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苍生教的动静

    收回思绪，清羽又自怀中取出一封信件。

    这封信是云无月那边传来的，里面写着有关清羽一直留意的一个势力的消息。

    苍生教。

    曾经在临川府城外，清羽截杀韩文信，便发现这位深受六皇子凤朝南信任的韩师兄，乃是西域教派苍生教之人。

    后来在之前暗中收服北周的中小型家族时，清羽又发现了苍生教的行踪。对方也是在暗中收服那些中小型家族的人，一看就是在图谋不轨。

    嗯······虽然清羽也是在图谋不轨。

    只不过当时苍生教一直在避让，不想和清羽的青龙会冲突，才没有发生什么武力拼斗。

    只不过，在水陆法会过去之后的北周，苍生教却是终于露出了獠牙。

    清羽抖手将手中的信件飞给凤九，道：“黄家、林家、周家······这些中小型家族，当初都有发现过苍生教存在的痕迹。而现在，这些家族全都投靠了三名监国皇子之一——大皇子凤冠宇。”

    凤九伸手接住信件，打开边看边道：“你是说，苍生教也对皇位有意，他们在支持大皇子。”

    “不止是支持而已。若我料的没错，苍生教应该和我做的是一样的买卖。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我发现大皇子有一身先天巅峰的真气。只不是他这股真气不是属于皇家神功「凰天策」的真气，那是属于苍生教的真气性质。不过大皇子精通敛息秘术，是以你们才一直觉得大皇子武力不佳。”

    “他平时一直以弱小的「凰天策」真气示人，给人一种他很弱的假象。但在实际上，撇除你这个作弊到达神元境的人，大皇子可以说是皇子中最强之人。”

    清羽徐徐道出他的发现。

    苍生教不是一般人以为的扶龙教派，扶持皇帝登基，获得好处。

    苍生教其实和清羽一样，都是将以皇子为棋，只要选中的皇子最后登基，那北周，也就成为他们的囊中物了。

    “我也是没想到，大皇兄会隐藏地这么深。”凤九抬头道。

    是很深，十年如一日的大皇子，如今一朝爆发出来，底蕴却是如此深厚。毕竟是第一个出生的皇子，经历了这么多年，大皇子肯定保存了不少底牌啊。

    “既是如此，那就让大皇子和六皇子狗咬狗吧。”清羽下令道。

    “也好。”说话间，凤九便默运真气，炽烈至极的「凰天策」真气在掌边引燃信件，将其付之一炬。

    如今太子之位最强的对手便是大皇子了。六皇子凤朝南，以及八皇子凤栖梧，他们两登上皇位的概率都不及先前一直韬光养晦的大皇子。

    “对了，你的「凰天策」修炼得不错，这门武功果然极为适合你。”清羽突然赞道。

    刚刚凤九灼烧信件时，快速而简洁，燃烧的信件落于书本上，却是不伤及书本分毫。这显示出了凤九的极强掌控力。

    “时间多，修炼的进展自然也就快了。况且，我还有着北周龙脉相助”凤九轻笑道。

    两天前，凤九已经和六皇子凤朝南通过气，表示对方才是最为适合当皇帝的人，自身愿为附庸，推他上地位。

    凤九更是表示，要将自己的监国太子之位让渡给六皇子，自己只需要打酱油便可。

    只不过，这毕竟是凤天的鸣金口玉言下的旨意，凤鸣萧可不敢随意打破凤天鸣定下的监国皇子之位。是以凤九让渡监国皇子之位的举动，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六皇子对凤九越发看重了。

    并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凤九虽挂着一个监国皇子的名头，实则将一应政务都交给六皇子打理。现在六皇子每天都埋身在案牍中，虽累，却也开心不已。

    这毕竟是极具权力的位置，六皇子能主持朝政，也是应了他多年来的心愿。

    而凤九，也是相对来说多了不少多余的时间，能安心修炼凤家神功《凰天策》了。

    从目前情况来看，双方都是对此极为满意的。

    “既然「凰天策」进展顺利，那么等过段时间，你便去练练手吧。”清羽说道。

    “好。”

    “八皇子凤栖梧又如何？”清羽接着问道。

    要是凤天鸣醒着的话，他可能最属意的就是八皇子凤栖梧了，这可是一个绝对的劲敌。

    只可惜，凤天鸣现在是醒不过来了。之前受到龙脉牵连，伤势复发，凤天鸣本就只有四年的寿数，在雪上加霜后，四年寿数又折了一年，只剩三年了。

    “八皇兄啊——”凤九拉长了音，“最近可是和司家的司青微走的挺紧的啊，再这样下去，司家可能当真要被挖走了。”

    “他若是成功，六皇子可能就要失去一大臂膀了。八皇子还真公私两不误啊。”凤九笑道。

    “是啊，简单又粗暴，却是极为有用的手段。”

    只要把到司青微，就能想办法将司家拉入自己的阵营，斩除敌人臂膀，为将来夺取皇帝位置更添一份把握。

    “你若是羡慕，也可以如此的啊，”凤九调笑道，“我的十四妹，北周唯一的公主，长公主殿下的亲传徒弟。你要是能和十四妹产生感情，就能为我获得通神境强者的支持。如果是羽兄的话，此事应该是挺轻松的。”

    轻松，自然轻松，清羽能准确把握十四公主的念头，完全能顺着她的心意快速接近他，发生感情。

    只不过，这种轻松，却不是清羽想要的。

    “过于无趣，我提不起兴致来。”清羽淡淡说道。

    “哦？为何，我十四妹也算是国色天香的美人了，再怎么说，也不能说是无聊吧。”

    “因为她的修为，和我差点太远了。”

    清羽解释道：“我有「天子望气术」，料敌机先，可观天地人之妙。实力和我相差过大之人，我能准确把握到她的每一个念头，她在想什么，我全都清楚。甚至于，就连身上的状态，她的作息，她早餐吃什么，还有上一次如厕是什么时候，我都能通过「天子望气术」知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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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今日第三更

    由于要调解作息时间，这第三更拉到明天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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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武道的本质

    武道的本质，在低级世界就只是用于争斗，以及保持身体健康。

    但在此世这等天地元气极为旺盛的世界，其本质就要换一换了。争斗的本质还在，但保持身体健康，就要换成进化了。

    随着武道境界的精进，武者和普通人的差距就越发拉大。鸿沟不断产生，直至最后，便是天壤之别。

    清羽此时的情况便是如此。由于功法特殊，使清羽的感知力、洞察力皆是远超同境界之人。连一般的真丹境武者在这方面都不一定比得上清羽。

    这就造成，他和普通人的差异早早产生，却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加大。

    两年前，那时还在青州北苍山窝着的清羽就是一个普通人。而现在，清羽和普通人，乃至先天境以下之人，都有着极大的差异。

    就像凤九的十四妹，北周的十四公主，凤初菡，她的出身，在当世也是顶尖的了，出身皇室，有着通神境强者凤鸣萧亲身教导。

    虽然公主脾气不小，但本身对于武道却是有着不小的热爱。十几岁的年龄，就达到了先天七重，真要出去混江湖，也能混个龙凤榜了。

    但在清羽眼里，凤初菡和一般的普通人没差别。

    这差别，不只是因为清羽杀她，和杀普通人没两样，都是一招，还是因为在清羽眼里，凤初菡和一般人一样，都是没有任何秘密。

    清羽以凤九幕僚的身份长期往来于皇宫内外，和凤初菡也有过几次见面。

    就是这几次见面，足够清羽摸清凤初菡的一切底细，比她自己都要了解自己了。

    若真要清羽出手，刻意结交，清羽有把握在三天内与她成为至交好友，五天内让她爱极想极，十天内就让凤初菡心生念头“要是不能和他在一起，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绝对不是夸张，这就好像清羽前世的galgame一样，只要拿到攻略，就注定能攻略目标。在清羽眼里，被知晓一切的凤初菡和游戏人物没差别。

    对于这种游戏人物，清羽能产生兴趣才怪。

    当然，另一方面也和有点恶心有关。你要是能一眼就看出女神肚子里有多少翔，你也会感到恶心的。

    这还是在神元境之时，要是让清羽达到真丹境，感知力进一步提升，那时的凤初菡要是还没突破至神元境，清羽只要稍稍有心，就能做到“心有猛虎，细嗅翔味”了。

    所以啊，真要是为了得到凤鸣萧的支持，与其让清羽去把凤初菡，清羽更愿意去攻略难度极大的凤鸣萧。

    凤初菡在清羽眼里，真的还没一个纸片人有吸引力。至少纸片人不需要拉翔。

    “照你这么说，你对自身体内的阿堵物不是更为清楚，也更为恶心。毕竟比起对他人的感应，自身却是完全不会对自己设防，感应得也更加清楚才对。”凤九轻笑道。

    “我？”清羽哑然失笑，“你到底是以我之助力境界神元的，对于现在的境界还把握不清。

    我现在的境界，已经可以将吃入的食物直接以真气搅碎，吸收精华，排除糟粕了。到了神元后期，武者已经可以进行辟谷，偶尔吃点灵丹妙药就能维持基本生理活动了。

    当然，炼体武者还是需要进食才行。不过神元境的炼体消耗，也不是一般的食物能补充的过来了，至少需要灵药才行。”

    “待到了真丹境，吞吐天地元气好过千万美食。对于真丹境以上的武者来说，缺水缺食物不会死，长期缺乏天地元气肯定会死。”

    清羽面色清冷，言谈间，却是揭露了武者与凡人之间的极大区别，“所以，武道的本质就是进化，越到后期，就越是非人，想传说中的神魔趋近。到了通神境，武者和凡人的差距就当真是天壤之别了。一个在天上肆意翱翔，一个在地上奔波劳累。”

    “通神境如何，我的境界不到，根本没有了解的资格，”凤九摇摇头，“但我敢说，你的境界虽然还没到通神境，超凡脱俗，达到神魔的地步，但你的心态，却是已然非人，极近神魔，也许一些通神境强者都不会有你这等想法。”

    至少凤鸣萧和诸葛龙宿不是如此。凤九心中默默补上这句话。

    以他接触的两位通神境强者来看，也许他们的实力依然超凡脱俗，但他们的心态，却依然还是一颗人心。

    不像眼前的清羽，有着一颗近神亦或是近魔的心。

    凤九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惧意，对清羽的。

    这无关乎忠心与否，也不是凤九有心的，这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对于强大异类的戒惧本能。

    “看得多了，想的自然也就多了。越是接触强大的本质，心就不由向其靠拢。”清羽淡淡地道。

    进入“观天之道”的状态后，清羽能够看透这周边天地的一切，那种万物在眼，却不动其心，森罗万象皆在手中的感觉，着实令人心生向往。

    凤九作为清羽的心腹，自然也是知晓这种状态。不过，与清羽不同，他对于这种近乎天道的状态，却是有着极深的戒惧。

    “观天之道”固然好，但一有不慎，却是极易被其同化，最终变为天地的一部分。任沧海桑田，我心永恒，但你的心，却早已不是属于自己的了。

    “天道虽好，但作为人类，还是谨慎些为好。”凤九劝道。

    “我自是知晓其利弊，”清羽笑道，“且安心，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同化谁。”

    清羽自然不会为凤九的劝告而放弃自身的道路。经过《山字经》的明析心相，清羽对于自身的道路，是前所未有的确定和坚定。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清羽怕死，怕被同化，却更怕平凡、平庸。有过数年的软禁经历，清羽深知，在这个武力为尊的世界上，弱者固然无需出生入死，但却是把生死交托与强者裁决。

    无需出生入死，是因为一旦面临死境，就绝无逆转的机会。

    况且乱世将至，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皆是蠢蠢欲动。此时不精进，日后就没有选择死活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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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不安分的六皇子

    北周在经过神都大战后，虽有皇帝凤天鸣重伤昏迷不醒，但总体形势，却是较之之前还有着向好发展的趋势。

    禅宗如北周传教，增大了北周武林的实力，虽和当地世家豪门有所摩擦，但由于大禅寺的威名，世家豪门皆是以献好为主。

    北方草原上的金狼汗庭摄于大禅寺和山河书院双方之威，立下十年内不南侵的约定，让极北边关的守城将士们迎来难得的平静时期。靠近草原的各方势力也是松了一口气。

    朝廷与山河书院的矛盾，在主要矛盾制造者凤天鸣重伤昏迷后，竟是回复了从前的状态。朝廷和书院一派融洽，关系达到近十年来的最高点。

    从这点看来，凤天鸣的重伤昏迷，也是有着极大好处的。至少，不少这些年来被凤天鸣折腾地不轻朝员希望凤天鸣不要在醒来搞事情了。

    三位监国皇子摄政，虽相互之间互有攻伐之时，但总体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为了登上太子之位，三位监国皇子可说是专心朝政，各有政绩。

    嗯······除了凤九。

    凤九现在完全是一副甩担子的作态，挂着监国皇子的头衔，实质上活全都是六皇子做的。民间还有朝野都将这九皇子视为傀儡，相应由监国皇子处理的政务，也是极为默契地送至六皇子手上。

    当然，六皇子本人是对这个重情义，轻权力的好兄弟是极为感激的。作为将大好权位拱手相让的好兄弟，凤九可说是做到了极限。

    哪怕是六皇子这等凉薄之人。也是对这位兄弟感恩戴德，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凤九是我凤朝南的好弟弟！”

    不过，在这平静中，却是暗流汹涌，大家各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其中最想要搞事情的，就是有着监国皇子之实，却无监国皇子之名的六皇子凤朝南。

    继承皇位，最大的讲究是名正言顺。监国皇子之名，真要论起来比监国皇子之实更为重要。如此下去，即便是最后凤朝南在三名监国皇子中获胜，那胜利的果实也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光有监国皇子之名的凤九的。

    六皇子操使的是凤九的权力，看似威风，朝野民间谁不知道六皇子把一个监国皇子当做傀儡，但不可掩盖的是，六皇子在为凤九打工。

    不管他如何努力，政绩如何优秀，六皇子不是监国皇子，就失去了继任太子的资格。

    况且越是感受到监国皇子的权力滋味，凤朝南就越是着迷，想要将其彻底定下来。名，六皇子要。实，六皇子也要。

    但是该如何挤入监国皇子之列呢？

    狡奸巨滑的六皇子轻松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监国皇子不能自己相让，那就想办法自己夺过来。三名监国皇子三足鼎立，分别象征着朝廷、山河书院，以及在两处和稀泥的代表八皇子凤栖梧。

    但是这三角突然缺了一角该怎么办？

    如果······三足鼎立的三名监国皇子突然少了一人，那么，六皇子是不是有机会补上去。

    现在凤天鸣重伤不醒，无力多做安排，那么只要三名监国皇子死了一个，后来者就有机会了。

    作为诸皇子中势力最大的人，若是抢多空缺的监国皇子之位，六皇子认为自己还是有这种资格，更有这种把握的。

    至于需要哪个皇子死······

    九皇子凤九代表山河书院。而六皇子和山河书院不太对付，山河书院就是选一个普通儒生，也不会选六皇子。

    况且这位可是绝世好兄弟啊，日后还需多多依仗才是，六皇子又怎么舍得杀呢？

    八皇子凤栖梧身份特殊，能够平衡双方势力的皇子，也就只有既是山河书院院长诸葛龙宿的关门弟子，又是最受皇帝喜爱的八皇子凤栖梧才行。其他皇子是完全无法胜任这一差事的、

    那么剩下的目标，就只有凤冠宇一人了。

    杀了凤冠宇，六皇子就能顺势补上，成为新的监国皇子。

    到那时候，加上凤九，两个监国皇子齐心协力，不愁皇位落不到自己手中。

    所以，大皇子必须死！

    所以，公子羽来了。

    ························

    深夜的皇宫中，一道身影左闪右避，在严密的各处巡防间硬生生找出了一条准备快速的路。

    看似每次距离被发现都是毫厘之差，实则，那道身影却是标准又快捷地躲过了每一位巡防侍卫的视线，轻松进到处在严密防护中的太子东宫。

    作为北周太子专属的寝宫，此时正有三人在分别坐镇。

    这三人，正是三名监国皇子。

    而今夜，这道身影便是要找其中一位皇子，和他谈一谈生意。

    身影悄无声息没入其中一处寝殿中。

    这处寝殿，此时正有一人在改批奏折，彻夜劳于案牍之前。

    “六皇子果真是好勤快，深夜时刻，还在批改奏折。”

    幽深古怪的重叠之声在暗中想起，雄浑的声响振动着寝殿内燃放在各处的长明灯的灯焰，是整处寝殿都好似在剧烈摇动一般，“可惜了，六皇子你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真正的监国皇子，更别提要从监国皇子中选拔的下一任皇帝之人选了。”

    “谁？”正在低头批改奏章的六皇子豁然抬头，周身炽烈的火光明灭不定，身周的阴影中，也有一处出现了一丝波动。

    “六皇子，还有藏在暗中的那位守护者，别担心，”带着青铜面具的清羽自暗处走出，“我不是来寻麻烦的。”

    “况且，六皇子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最近各处影市的青龙会店铺，可是屡受六皇子手下的光临啊。怎么，我如今自己找上门了，六皇子反倒是不欢迎了吗？”

    “公子羽。”六皇子看着那张标志性的青铜面具，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身体挺直后靠，不再像之前那般低着头，六皇子隐秘的打了个手势，暗中若有若无，一直环绕着清羽的杀机又悄然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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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谈话

    东宫某座寝殿中，默不作声的两人，相互对视。

    一者坐于高处宝座之上，虽是坐立，整体却是占高处，居高临下。

    一者立于大殿正中，虽是站立，却处在被俯视的位置。

    然而，六皇子看着那双幽深又高远的眸子，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有点发颤，对面的公子羽简直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光是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就好像将自身看个通透一般，自觉在对方面前毫无秘密。

    事实上，的确是如此，六皇子常年居于高位，动手之事，全然无需自身亲自动手，虽以宝药灵丹助益，修炼到先天七重，但在清羽面前，这先天七重还是后天七重，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六皇子的先天七重和凤初菡自身苦练出来的先天七重可是差远了。而凤初菡在清羽面前都只能算是一个全无秘密的游戏人物，六皇子又能算什么呢？

    他和凤初菡相比，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心思深沉，需要清羽耗费更大的心力去探明他的心思了。

    “公子羽，你能深夜出入皇宫大内，的确是有你的本事。但你可知，只需本皇子一声呼救，便有真丹境高手前来，到时候，谅你插翅也难飞。”

    许是为了不在那双诡异的眼瞳下认怯，六皇子强硬的出声道。

    不过······

    他话语中的“呼救”二字，却是把他的畏怯之情暴露无遗。很明显，六皇子这话语说是警告清羽，实则更像是给自己安慰。

    “呵。”清羽轻笑着摇头，却也不拆穿，以他对六皇子心性的把握，若是真把对方的畏怯挑明了说，对方十有八九会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制造动静引真丹境高手前来。

    “公子羽敢来，自然有来的底气，”浑厚古怪的重叠声中，是无比的自信，“插翅难飞，难飞不是飞不了，仅仅是难而已。六皇子殿下可要想好了，得罪公子羽，得罪青龙会的下场会是如何。龙虎山这个前车之鉴尚还不远，六皇子殿下当深以为戒。”

    提起龙虎山，六皇子就想起近来流传的龙虎山张阳平引发的一系列血案。虽然青龙会和龙虎山之间的血斗风波，被龙虎山张家通神、真丹、神元三人被废被杀这一重磅消息掩盖，但江湖上现今提起公子羽和青龙会，哪个不是禁声闭耳，不敢做丝毫评论。

    毕竟青龙会在这段时间以来做的那些血案，旁人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出这里面涵盖着多少鲜血。

    六皇子可不敢自比龙虎山，敢和公子羽死磕。

    龙虎山可还有数千道士至今不敢下山，六皇子不敢赌北周的皇宫能为多少手下保命。

    心怀畏惧，口风就不自觉地变软，六皇子声音不复先前强硬，却还是硬挺着道：“那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清羽轻笑道，“六皇子殿下，你我不是盟友吗？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你排忧解难的。”

    “六皇子殿下，你不是一直想要找我，让我出手刺杀大皇子吗？作为盟友，自然不能不顾你的请托，今夜前来，便是为你排解大皇子这个忧难。”

    公子羽主动要为六皇子排忧解难。

    六皇子高兴吗？是有的。

    但公子羽深夜潜入宫中，悄然出现在六皇子面前，却是把他的高兴扫除了大半。

    对方这等手段，能杀得了大皇子，自然也能杀得了他这个六皇子。

    心中戒惧更深，但六皇子还是不肯向公子羽认输，断然道：“凤冠宇资质平庸，文不成武不就，本皇子要杀他，随便派一杀手便可。又何需劳烦公子羽。”

    言语中，言之凿凿，仿佛击杀凤冠宇犹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但是······

    “若当真如此简单，六皇子殿下又何需找在下，难道不是因为前四波前去刺杀的杀手都折戟沉沙了吗？”

    似笑非笑的声音自青铜面具下传来，准确道出的杀手批数，令六皇子瞳孔微缩，平静的表面下，是难以言表的惊骇。

    “六皇子殿下，你口中的文不成武不就的凤冠宇，此时却已是神元境高手，观其内息，进入神元都该有四五年了吧。文成不成在下不知道，但这武不就，可着实不能用在大皇子身上。”清羽道。

    “什么？神元境！”六皇子豁然起身，再也掩盖不住惊骇之色，“这怎么可能？”

    在凤九之后，六皇子再次听闻诸皇子中有人突破到神元境。但和淡泊名利（雾）的凤九不同，大皇子却是对皇位极为重视，他将会是六皇子争夺皇位的一大劲敌。

    “怎么不可能。大皇子固然资质差，但架不住有人相助啊。六皇子可曾听说过苍生教？”清羽问道。

    “那个西域的邪教？”

    毕竟苍生教教主是牧苍生，天榜第十的威名，想让人不知都难。是以，六皇子直接道出苍生教，想来他对于苍生教也是有一定理解的。

    “若我所料无差，大皇子如今也是苍生教之人。殿下也该知晓，对于这等邪门歪道来说，功力精进完全不是问题。

    并且，苍生教早早便开始渗入北周。六皇子可知晓，你曾经的好友兼幕僚韩文信，他的真实身份也是苍生教之人。苍生教其心可诛啊，六皇子，你现在还看不起大皇子吗？”清羽笑问道。

    “连文信，也是苍生教之人吗······”六皇子已经开始有点蒙了。

    不过好在他终究不是常人，及时醒转道：“凤冠宇必须死。”

    不管韩文信之事是不是真的，也不管大皇子是不是苍生教之人，至少，大皇子的死，才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

    所以，六皇子双手撑着身前的桌子，目光直直地盯着清羽，道：“我不管文信是不是苍生教之人，我现在只想让凤冠宇死。公子羽，只要能杀了凤冠宇，条件任你开。”

    韩文信是不是苍生教之人，对于六皇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人都死了快两年了。

    对现在的六皇子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当上监国皇子，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而清羽，等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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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武功高，就能为所欲为

    六皇子凤朝南是北周诸皇子中最为财雄势大的皇子。

    其母出身曾经的九大世家司家，虽不为皇后，但身为贵妃，在后宫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六皇子先前虽因凤天鸣的忌惮，和司家断了联系。但在暗地里，他和司家却依然是藕断丝连。

    而在凤天鸣重伤昏迷之后，这原本只在暗地里的藕断丝连。现在又光明正大地摆放在明面上了。

    所以，六皇子敢说自己有底气付得起任何代价。

    当清羽狮子大开口，所要一大批灵丹妙药，以及大量财务之时，六皇子面上看似肉疼，然而实际上却是极为爽快地答应了清羽的条件。

    交易既已达成，清羽又悄然隐入暗影中，无声无息地离去。

    安然坐在宝座上，六皇子的面上不复先前的冷然。他的面上，挂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的交易中，被狮子大开口的不是他，反倒是那公子羽呢？

    事实上，六皇子还真不把这所谓的狮子大开口放在眼里。

    清羽索要的灵药财务虽多，但对于六皇子而言，也仅仅是稍微多了点罢了，还远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方。

    以这些对他来说只是略微有点肉疼的物事来换取青龙会的相助，对于六皇子来说，绝对是赚大了。

    “哼，公子羽，”六皇子嘴角扯出一丝蔑笑，“终归只是替人杀人卖命的亡命徒罢了，眼界也就只有这微不足道的一点。财务，灵药。

    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公子羽，也就只会盯着这点物事。呵，可笑！”

    六皇子的言语中，极尽讽刺和讥嘲，在他眼里，只会盯着这点身外之物的公子羽也不过如此罢了。

    “殿下切不可过于小觑这些亡命徒。”

    阴风飘过，一道身影好似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六皇子身侧。

    长明灯的灯光下，只见这突然出现的鬼魅身影面白无须，四十多的年纪，浑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阴气，从他的那一身暗蓝色太监服中，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太监。

    而从他对六皇子的言语中，却是可知这太监的身份不简单。至少，普通太监可不敢以这种语气劝告六皇子。

    “殿下，公子羽的实力深不可测，刚刚看似就随意站于殿中，却是毫无一点破绽，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未露，若是侧开目光，甚至感应不到殿中还有此人在。此人虽是只是做刀口舔血买卖的亡命徒，却也不容小觑。”这中年太监劝道。

    “连韦公公都不能敌他吗？”六皇子皱眉问道。

    这韦公公乃是其母司贵妃自司家带入宫的护卫，一身阴寒真气深厚无比，在神元境中可谓是一等一的高手。

    六皇子先前面对公子羽的重大压力，之所以还安稳端坐在那，不止是因为其养气功夫不浅，还是自恃暗中有韦公公护持，能保其无恙。

    只是现在看来，这先前的自信满满，却是差点将自己陷入险地了。

    “若是其他人，乃至是一些成名神元境高手，老奴也自信有万全把握保殿下周全。但是这公子羽······”

    韦公公脸现迟疑，道：“最新的人榜排名，公子羽排的低了，其实力在人榜中，少说第五。”

    “第五？！”六皇子惊道。

    他是万万想不到，公子羽能排到第五。

    神元境和先天境不同，这个境界跨过去，就是可称之为陆地神仙的真丹境了。真丹境的突破难度，可说是就比难如登天差了一点。

    多少人苦练一辈子武，到老也就止步于神元境，再也不得寸进。便是那些当世显赫的大派，也不敢保证门下弟子一定能进阶真丹境。

    所以，和先天境不同的是，神元境的人榜中，可是有大半乃是年过四十的老一辈高手。

    龙虎山的张阳平能以三十四岁年龄在人榜中排名第四，已是可说是天纵奇才了。

    而公子羽和张阳平可是差了十多岁，要是没有进阶神元，他此时还在三十岁以下的龙凤榜上呆着呢。

    不过六皇子转而想到刚刚自公子羽身上感到的强大压力，那就好像面对一个抬手就能碾死自己的巨人一般，感觉公子羽有这实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以公子羽的年龄，若是不出意外，将来也是真丹境的陆地神仙，甚至通神境也有不小概率。殿下当多加笼络之。”韦公公道。

    初始的惊骇之后，六皇子又回复了平静，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道：“韦公公放心。公子羽爱好灵药，钱财，本皇子就给他灵药，给他钱财。这些东西，本皇子要多少有多少。待本皇子登基后，整个北周都是我的，还怕喂不饱一个公子羽？”

    “公子羽天赋越高，将来成就越大，本皇子就越高兴。他的本性，注定了他就好像鬓狗一样，只要给他肉吃，就能收买他。这等贪婪而又实力高强之人，将成为本皇子竞争皇位的绝大助力。”

    六皇子自信满满，对于他来说，公子羽虽强，但由于出身，眼界却是有些狭小了，和他完全不能比。只要注意手段，六皇子有自信将其纳为己用。

    而此时，已经到凤九寝殿中的清羽，也在想六皇子之事。

    ‘现在，凤朝南应该在嘲笑我的眼界吧。’清羽有点好笑的想道。

    事实证明，武功高，确实能为所欲为，至少对于清羽来说是如此。

    六皇子身份再高贵，城府再深沉又能如何，只要他没修到神元境，练出精神力，那么他的一切念头，对清羽来说，就如掌上观纹一般清晰。

    六皇子的所思所想，都瞒不过清羽。

    甚至于，六皇子现在的想法，也有清羽一部分的功劳。

    在交谈之时，「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悄悄渗透六皇子的心海，刻意引导着他的想法向清羽想要的方向思考。

    可以说，六皇子现在所想的，有一部分就是清羽让他想的。

    所以说啊，武功高，在这个世界，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当狗？希望最后六皇子还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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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燕南飞

    占学府林家。

    其祖上乃是当年虽大周残余皇室一起前往北地的一员，由于其忠心皇室，受到当时的北周皇帝大肆封赏。

    也是受此蒙荫，林家这些年虽有波折起伏，却依然还是在占学府屹立不倒。

    不过，这当年对于北周忠心耿耿的家族，现如今，也是开始变了质了。

    别人不清楚，此时站在林家之外的血蝠一号和纪堂却是清楚，林家早在暗中投靠了苍生教，于数月前，青龙会前来收服林家时还阴了青龙会一手。

    想到上次前来林家时，那险死还生的经历，血蝠一号和纪堂皆是满脸厉色，杀气腾腾。

    “只可惜，龙首不准我们出动魔刀卫，只许血蝠卫和辟邪剑卫前来。”血蝠一号无奈道。

    没有魔刀卫，他们的压力可就大了。

    林家可不是一般的小家族，三百多年的底蕴下来，每一代出个神元境，问题还是不大的。

    现在的林家家主林展杰就是一个神元境武者，且由于其才四十多岁由于，正身处壮年，实力对于血蝠一号和纪堂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难题。

    “这一次，若是林展杰出，就需那一位动手了。”血蝠一号道。

    那一位，是龙首派来代替魔刀卫的高手。应该说，之所以不派魔刀卫，就是因为有那一位在。

    以血蝠一号的视角观之，龙首应当是在给那一位机会，借机锤炼那一位的对敌经验。

    说实在的，以血蝠一号的眼光来看，那一位虽强，但对敌经验着实是差了点，也不知道是如何修到神元境的。

    “那一位？可别被林展杰打趴下。”纪堂哼声道。

    本来龙首除了杀人，基本不会管青龙会的一些琐事，纪堂在青龙会也算是一人之下，一人并肩（指血蝠一号），万人之上了。

    可是没想到，青龙会突然有一天多了个二龙首，一下子就把一人之下变成二人之下了。

    而最近，虽然没突然多个三龙首，但纪堂估计，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青龙会中突然被大龙首公子羽塞入一个神元境武者。

    这个神元境武者一出现，龙首公子羽就开始限制杀伤力超群的魔刀卫出手，一切神元境的对手都交予此人处理。

    可问题是，此人虽有神元境修为，但其对敌经验，却是着实有点对不起这一身神元境的实力。

    那人实力虽强，但对敌经验却是极为稀薄。看起来就好像那些靠药喂出境界的富家子弟一般，身上没点血腥之气。

    事实上，若非神元境需要自己淬炼脑海，一招不慎，就有殒命之机，纪堂还真以为他是存粹靠药堆出来的。

    “你就别挖苦了。那一位虽然经验浅薄，但其学的却是很快。先前灭的两次门，也该给那一位涨写经验了。放心，没问题的。”

    血蝠一号倒是自信满满，还给纪堂安慰道。

    不过，他的自信不是来自于那一位强援，而是发现那一位的青龙会龙首。对于被反复洗脑的血蝠一号来说，公子羽的话是绝对的，绝对不会出错的。说那一位能行，那一位就绝对行。

    “算了不想了，开始进攻吧。”

    纪堂挥挥手，就有无数身穿黑衣血衣的上前冲向林府。

    看门的门卫话未说出口，就被细长的利剑一剑封喉，而后，火药开门，青龙会的杀手，就这样直接破门而入，连墙都懒得翻。

    “何人敢犯我林家？”

    呼啸的声音犹如风之怒号，响亮于空中。一道身影快速由远及近，眨眼间来到林府之前。

    林家家主林展杰被惊动了，前来对敌。

    “林家家主林展杰，出来了。”

    “废话，火药开门，林展杰要是不出来，那他就是聋子。”血蝠一号没好气的道。

    “上吧，”血蝠一号一声令下，所有青龙会的杀手都齐齐蜂拥而入，杀光一些站着的活人。

    至于林展杰，自有人去对付他。

    轻微风声响起，一道身穿白色劲装，面带黑色面具的身影挡下了欲要去支援的林展杰。

    此人不带兵器，纯以空手对敌，掌法迅疾又灵巧多变，有时又带着一丝鬼魅，逼得林展杰不得不小心应对，不敢有丝毫分心。

    “叮——”

    林展杰的剑尖被那人轻易以双指夹住，屈指轻弹，发生清脆的剑鸣。

    而后轻轻一摆手，却是令长剑不由自主地反向林展杰自身削去，逼得林展杰狼狈应对。

    又来了，又是这诡异的借力打力手法。

    林展杰不知该如何形容对方这一手微妙绝伦的借力打力手法，对方对于借力打力的应用实在是妙到了巅峰，只需微微一接触，自己的长剑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明明剑在手上，却全由对方操纵，轻轻一弹剑身，微微一拂剑刃，都能令长剑改变目标，反攻向持剑者。

    林展杰手忙脚乱地后退数步，总算脱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低头惊骇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剑。

    此时，剑身依然锐利洁白，好似不染灰尘的物事，一点都看不出先前这把剑有五次机会险些给予持剑人重创。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与青龙会共同攻打的林家？”林展杰向那个白衣杀手问道。

    “燕南飞，来此取你性命。”

    说着，白衣杀手右手向前，对着林展杰面孔，好似要将其笼罩在自己手掌内。

    “林展杰，你应该知道你做过什么事。勾结邪教，十恶不赦。现在，讨命的来了。”

    看着那只正对着自己头颅的手掌，林展杰突然有种心悸，心生不详，有种逃跑的冲动。

    十分相信自己直觉的林展杰当即就有落荒而逃的想法。

    只可惜，未等将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林展杰就只见刚刚还遥遥对着自己的手掌，现在就要按在自己的天灵盖上了。

    “休想，”林展杰急忙振剑出招，“剑荡风云。”

    剑势繁密，剑气肆虐，荡尽风云。

    能成就神元之人，自有一手拿手绝活，林展杰这手“剑荡风云”乃是其绝招，伴其半生，当能阻挡着诡异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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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猜测身份

    “剑荡风云。”

    此招繁密，迅捷，又不失大气磅礴之势，林展杰有自信能仗其对抗任何强敌。

    然而，事实从不因信心而改变。

    林展杰荡起的剑气之幕中突然探出一双手掌，手掌不知其所来，好似从虚空探出一般，无视激荡的剑气，一掌击中林展杰额头，一手捏碎林展杰咽喉。

    “嗬嗬······”

    林展杰张口欲言，却难以发声，他难以相信，自己一个堂堂神元境武者，竟是被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击败，击杀。

    对方的那双手神异又鬼魅，林展杰终其一生也没见识过这等武功。

    他当然没见识过，因为这双手的来源——「黑天书」，在这世上也就只有两个人修炼过。

    燕南飞正是凤九，而他所施展的武功，正是「黑天书」神通中，号称“非神非体，似神似体”的「补天劫手」。

    「补天劫手」神与体结合，以手洞察万物，返照入神，手到心到，神至手至。

    任林展杰的剑法如何精妙，只要被凤九以手接触到，便能将长剑上的受力点，发力点，以及真气运行轨迹通通洞察到，了然于心。

    而后，只需找准位置稍稍用力，便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力打力，将子之矛，攻子之盾。

    当然，除了这借力，只要与手有关的武功和能力，凤九都能快速上手，甚至在短时间内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

    轻而易举击杀林展杰之后，凤九掩盖在面具下的面孔稍稍出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可是把他给折腾得要死要活。但凡青龙会要对付的神元境武者，都要由凤九出手解决。

    从一开始的险死还生，到现在的轻易击杀，短时间内，凤九进步极快。但他自己却是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又有几何。

    以战养战这种凶险的进步方式对于一个还不曾真正经历过死斗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不过，此时北周的夺嫡之战已经开始白热化，最终少不了要凤九出手，还是现在先养好对敌经验为好。

    至少以这几日的情况来看，凤九的进步极为喜人，已经达到了预期。

    而接下来，凤九就不需要在跟随着青龙会去到处杀人了。

    毕竟连着灭了几家被苍生教收服的家族，对方就是再迟钝，也该知晓有人在刻意针对他们了。

    预计反击很快就到，而且将会是绝对的迅猛，以雷霆之势截杀青龙会的人马。

    凤九再要跟下去，他的小命可就要悬了。

    其他炮灰死再多也不值得惋惜，就是血蝠一号和纪堂死了，清羽都不会有一丝悲伤，青龙会的核心从不在于这些炮灰，而在于龙首。

    但凤九要是死了，清羽这么长时间的投资都要打水漂了。就连日后的计划都要大部分崩盘。

    所以······

    还是见好就收吧。剩下的灭门事宜，还是交于那些炮灰去做吧。反正炮灰死多少，清羽都不心疼。

    “就这样结束吧。”

    凤九回身注视着已经开始燃起火花的林府，心中竟是有点奇异的不舍。

    血与火，永远是男人不可割舍的浪漫，也是多少青年侠少前仆后继地迈入江湖的动力。不过是短短几天，凤九心中却是生出了一丝眷恋和向往。

    不过，凤九到底是心肠冷硬之辈，这种热血的江湖生涯，从不属于他这种人，所以，该割舍的时候，他绝不犹豫。

    ························

    接连几家家族被灭门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皇城东宫中。

    彼时，正在批改奏折的大皇子凤冠宇看到这一消息，被奏折给弄得有点晕乎的脑袋当即一清，想到了这消息背后的含义。

    “呼延千，这是怎么回事？”凤冠宇沉声问道。

    将消息递给凤冠宇的，是一个身材昂藏的健壮中年男子，只听他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是有人在针对我等。这上面所写的几家被灭门的家族，皆是暗中效忠我教之人。来人是专门在消灭我教的力量。”

    “不止如此，”大殿中的一根金柱后，绕出一个做面色苍白的中年书生，“青龙会，亦或是雇佣青龙会之人，很有可能意识到了你加入了苍生教，毕竟这些被灭门的家族，也都是向你这位大皇子效忠之人。这是在消灭你的支持，你的有生力量。”

    “你是说······”凤冠宇眸中精芒一闪，猜到了白面书生的话中之意，“这几家被灭门的幕后主使者，是我的兄弟？是另外两个监国皇子？”

    “十之八九，”白面书生回道，“据命运坛乔百玄所说，在三月初六触动北周龙脉的龙虎山张家叔侄三人，他们便是要乔百玄以易术测算公子羽之所在，结果，在即将找到公子羽的真身之时，受到龙脉反击，才会有接着的一系列事情发生。

    所以现在江湖上正在流传，公子羽的真身便是北周十三皇子中的其中一人。

    并且，在我们收服北周中小型世家之时，也有遇到同样做此事的人马。那些人，正是青龙会之人。”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公子羽出手，在刻意针对我等。”呼延千叫道。

    白面书生接着道：“但问题是······哪一位皇子会是公子羽？”

    “公子羽的真身，有极大可能会是另外两名监国皇子中的一人。”凤冠宇揣摩道。

    闻言，白面书生分析：“凤九和凤栖梧皆是修炼儒门「浩然正气」之人。儒门「浩然正气」虽有改弦更张，转修他法的例子，但若非境界到达神元境，是撑不过「浩然正气」的反噬的，所以凤栖梧可以排除。

    凤九虽为神元境，能有改修的资本，其境界和公子羽也是相符，但他是宫女之子，背景财力，皆是不足以支撑起青龙会这等庞然大物。且他身为山河书院学子，在成为监国皇子之前，基本都在书院中学习，没有任何时间去当杀手头子。”

    “那么唯一的怀疑对象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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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定计

    “凤朝南。”说出这个兄弟的名字时，凤冠宇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不错，正是六皇子凤朝南，”白面书生点头道，“青龙会的崛起，犹如流星般突兀，公子羽的实力固然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但若没有大量的财力物力，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营造出这么一个令声名赫赫的杀手组织。”

    “并且，当初公子羽夺取半部《算天传承》，险些令真武门清虚致死后，便是躲入北周避祸，那时候，青龙会也是整体缩回北周蛰伏。据我教探子明察暗访，当时相助收拢青龙会势力的，便是六皇子在暗中培养的手下。”

    话说到这一头，白面书生几乎是点明了，六皇子就是公子羽的真身了。

    “等等，我还有点不明白，”昂藏大汉呼延千插言道，“你们说凤朝南就是公子羽，但据我所知，公子羽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如今人榜第十的高手。而凤朝南那小子，我也是见过几面，不过才先天七重，如何会是公子羽呢？”

    “莫非，凤朝南以秘术掩盖了自身的功力？”呼延千好似恍然大悟般道。

    “呼延啊，”白面书生有点头疼地拂了下额头，“谁说先天境的凤朝南就不能是公子羽了。世人眼中的公子羽，说是那个人，还不如说是那张青铜面具。只要带上那张青铜面具，你可以是公子羽，我也可以是。

    凤朝南皇子之尊，岂会一直在外到处杀人。只需派遣神元境的手下带着青铜面具，那就是世人眼中的公子羽。凤朝南只需在神都安坐幕后，操纵一切便可。”

    “哦~”呼延千终于明白了。

    “哼，我这个六弟，打小就野心勃勃，行事不择手段，青龙会和他有关系，我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我想父皇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不让他成为监国皇子的吧。若是让他成为了监国皇子，有了名义在手，我这六弟肯定先杀其余监国皇子，再杀重伤昏迷的父皇，在最短时间内登基称皇。”凤冠宇冷笑道。

    “只是没想到，父皇已然这般防范了，还是被凤朝南找到空子，暗中摄取了监国皇子的权位。凤九那个宫女生养的贱种就算练了武功，还是一样没用。”

    对于凤九和那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凤栖梧，凤冠宇一直都未曾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两个弟弟都是修炼「浩然正气」之人，心性迂腐的很。正所谓“君子欺之以方”，这等修炼「浩然正气」的真君子，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也许凤天鸣也是有着自己的心思吧，奢望着能够恢复痊愈，再掌山河，所以才选了两个修炼「浩然正气」的真君子，外加一个平平庸庸的大皇子凤冠宇为监国皇子。

    只不过，凤天鸣一生精于算计，这次却是看走了眼。

    撇去凤九那个靠劫力拟化浩然正气一直伪装正人君子的家伙不提，看似平庸，得过且过的大皇子凤冠宇，就是一个老银币。

    早早投靠了苍生教，换来一身强大实力的凤冠宇谋划多年，终于等到了凤天鸣重伤这个机会。在得知自己被选为监国皇子之时，凤冠宇的第一念头就是——这次赢定了。

    两个脑袋都被浩然正气充满的傻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凤冠宇？

    在那时，凤冠宇就已经预定了皇位。

    只不过，凤冠宇却是没想到，看起来早早就出局的六皇子凤朝南，竟是摄取了凤九的监国皇子权位，杀了回来。

    以目前情况看来，凤朝南绝对是通往帝位道路上的最大拦路虎。

    凤冠宇暗暗咬牙，对于这个阻挡自己登基的六弟暗恨不已。

    “白诡善，可有办法对付凤朝南？”凤冠宇向白面书生问道。

    白面书生白诡善道：“凤朝南之所以以如此激烈的手段对付我等，乃是因为他急了。在尝到监国皇子的权位带来的美好滋味后，他急需一个真正的名头，来稳定权位不被夺走。

    凤九背后有山河书院撑腰，凤栖梧肩负着调和书院和朝廷关系的重任。所以凤朝南将目标对准了你，只需杀了你，监国皇子之位就多了一个空位。到时候，以凤朝南的手段，不难力压其余皇子，登上监国皇子之位。”

    白诡善轻咳了一声，接着道：“我等无需直接对付凤朝南，只需守株待兔，便可引凤朝南上钩。”

    “那就任由青龙会不断灭门效忠于我的世家而不管吗？”凤冠宇问道。

    “青龙会杀手众多，凤朝南以速成的邪门武功快速制造杀手死士，我等便是想拦，也是拦不住的。青龙会可是能和龙虎山硬拼消耗的，你的手下再多，也不可能如龙虎山这等当世大派多吧。”白诡善无奈地说道。

    光是和龙虎山的互耗行动，青龙会就付出了过万的人命，凤冠宇座下的势力再广，也不敢说能拿出万名武者来和青龙会互耗。

    “不过，以命换命的互相损耗拼不过青龙会，但你可以在另一方面打击凤朝南的势力。”白诡善说道。

    “如何打击？”

    “长生散。”白诡善徐徐吐出三个字。

    “长生散。”凤冠宇喃喃念道。

    他自然知晓长生散，这种药物如今在北周可是风靡得很，尤其是那些每日无所事事的权贵子弟，最是喜爱吸食长生散度日。在神都，一份最高纯度的长生散，价值千金。

    “凤朝南便是长生散的发行者，他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长生散，这种能使人飘飘欲仙的毒药，有着巨大的利润，也有着极大的危害。你只需和那个正义的弟弟凤栖梧一合计，便能两人同时下令在北周范围内扫除一切长生散贸易，逼迫凤朝南尽快向你动手。”

    “此计可行。“凤冠宇拍板道。

    打击长生散贩卖，不止是能够打断凤朝南的资金来路，还能以此攻讦凤朝南。最不济，也能拉拢那个傻弟弟凤栖梧向自己靠拢。

    这等妙计，凤冠宇怎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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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是个好人

    三月二十一。

    这一天，朝会之上，三位监国皇子之一的大皇子凤冠宇提议，将贯彻皇帝凤天鸣之前所下的禁令，全面封禁打击北周境内的长生散买卖，无论涉及长生散买卖的人身份如何，都绝不姑息。

    这一提议，自然是受到了凤九和凤栖梧的全面支持。一真一假两个修炼的监国皇子，都是对于这等祸国殃民的毒药深恶痛绝，对于大皇子的提议是不假思索的支持。

    至于凤朝南，明面上并不是监国皇子的他连个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朝会结束时，凤朝南完全是阴着脸走出去的。沿途官员也是或多或少有些知晓凤朝南和长生散有所涉及，自然不敢在此时触凤朝南的眉头。

    待到寝殿之时，凤朝南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炽烈的凰天策真气不断自体内溢出，失控地灼烧周遭一切，就连凤朝南自身的衣物都开始冒烟起来。

    “殿下，冷静。”

    阴寒的真气驱散失控的气温，韦公公悄然出现在凤朝南身后，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下失控的真气。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凤冠宇那家伙赤果果地在针对我，见风使舵的官员们也是连声附和，一个个的都在踩我的脸。”

    话是这么说，凤朝南还是努力平静心态，按压下心中的怒火。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凤朝南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养气功夫不错的他数度深呼吸，总算压下了不理智的想法。

    见状，韦公公收回了按在凤朝南肩膀上的手掌，道“殿下，长生散的买卖终究过于肮脏，你并不适合涉及，你若需要资金，何种方法不行，何必要用这等坏名声的方式。

    如今长生散买卖受到打击，你也可趁势脱手，远离这肮脏的买卖。”

    凤朝南只是摇头苦笑。

    长生散买卖脏是肮脏了点，但其利益却远不是其他方式可以比拟的。当初在明面上和司家断绝来往，资金受限，凤朝南就是通过长生散来维持势力，甚至通过这带来的巨额利益大肆拓展。

    而如今，虽然看似和司家又是全面联系起来，但凤朝南却是知晓，司家比起从前，对于自己的支持却是无形中少了不少。

    说到底，还是世家门阀那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思想在作祟。凤栖梧对司青微有求凰之意，给了司家大好的理由和途径。

    凤朝南和凤栖梧，这两个最有希望登上皇位之人，不管谁最终获胜登基，司家都是稳赚不赔的。

    区别只是最后司家家主是成为皇帝的舅舅，还是皇后的父亲。

    不过，如今凤朝南最关心的却不是长生散之事。

    “韦公公，去影市给公子羽传递消息，酬劳加倍，我要让凤冠宇死，越快越好。”凤朝南狠声道。

    经过此次朝会，凤朝南对于监国皇子的位置越发渴望。如今他虽然暗中摄取了监国皇子的权位，但名不正言不顺，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至少，像是今日朝会上的这种事要是再发生，凤朝南依然没有任何名义能进行反对或赞同。光明正大站在朝堂之上行使权力的终究是三名监国皇子，而不是他凤朝南。

    “是。”韦公公又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在其消失之后，凤朝南依然还想着朝会上的事情，脸上神色变换，复杂至极。

    最终，凤朝南眼露狠色，盯着大皇子寝殿所在的位置，“想要借长生散来击垮我？那就等着瞧好了，看看会有多少人真正下得去手。要知道，长生散编织的关系网络，已经涵盖整个大周了。”

    ························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事态发展确实大出凤朝南的意料。

    各处长生散的作坊被捣毁，无数贩卖长生散之人被处死，曾经遍布整个北周的关系网络，好似突然失去了作用，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短短几天，凤冠宇大获全胜，断了凤朝南一大财路。

    而此时，长生散买卖最大的经手人以及凤朝南暗处势力的统领者药师，正在向清羽做着汇报。

    “启禀龙首，凤朝南在北周各处贩卖长生散所得的利益，皆已暗中转移完毕，相关痕迹，皆由朝廷那边的人手收拾首尾，消除得干干净净。”药师恭声道。

    “这一次，我们可说是大大坑了凤朝南一把啊。”接过药师递上来的详细报告，清羽拍打着厚厚的财物明细，笑道。

    凤朝南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在暗处的那些势力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在各处据点给捣毁之前，药师就已经将相应财物通通转移，只留下个空壳子给人查办。

    朝廷那边过来处理长生散的人，也是极有默契地将首尾收拾干净，保证不管是凤朝南，还是凤冠宇，都无法寻到这些财物的去向。

    甚至于，他们都会以为是对方棋高一着，收拢了大量财物。

    至于那些处理长生散问题的官员为何会帮清羽收拾首尾，这还得感谢长生散建立起来的巨大关系网。

    嗯······现在不该叫长生散的关系网了，该叫解药关系网了。

    长生散是有解药的。虽然对于某人无可救药的人是没用了，但对于多数人还是有用的。

    当初，清羽在制造出长生散时，就想好了这一天。卖长生散是卖，卖解药也是卖，一个害人，一个救人，本质不同，赚钱却是相同。

    尤其是在长生散买卖被凤朝南接手之后，这祸国殃民的名声，也顺带被凤朝南给背了。这样子，清羽这边只需要收获拯救被长生散祸害之人的好名声就行了。

    “当真是神也是我，魔也是我。害人救人，一体两面，还真是讽刺啊。”清羽想到这里，似笑非笑的讥嘲道。

    “嗯······顺带一提，凤朝南真是个好人。”

    的确是好人，不仅把这坏名声给背了，最后的利益还暗中被转移到清羽手中，这不是好人是什么？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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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突兀的刺杀

    “当神亦当鬼，害人再救人。5∞八5∞八5∞读5∞书，←o≈宿主，你的险恶用心以及厚颜无耻皆令本系统赞叹不已，特奖励反派点一千点。”系统用一如既往的机械音说着一如既往的不中听表扬。

    清羽嘴角微抽，以强大的心性无视掉系统这怎么听都难以入耳的表扬。

    “大皇子那边又是如何？”清羽向凤九问道。

    “和前几日一样，”凤九说道，“虽然一直在发号施令，派遣手下到处行动，但本人却是一直呆在东宫之中，不敢踏出皇宫半分。毕竟公子羽的凶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公子羽出手次数较少，但本次都是出手必中，目标必死。大皇子心再大，也不敢无视掉那些尸骨垒砌的威名，以身来验证公子羽的手段。

    “这也表露出了，凤冠宇身边没有真丹境高手保护。”清羽说道。

    若有真丹境高手随身保护，凤冠宇可不会龟缩在东宫寝殿里不出来，早就出门钓鱼去了。

    “六皇子那边，通过影市传递消息，酬劳加倍，让凤冠宇死，越快越好。。”凤九接着道。

    “酬劳加倍？哈，其实凤朝南给的已经够多了。”清羽拍了拍手中厚实的纸页道。

    这么厚的一叠纸页里记录的，全都是从凤朝南那偷偷转移走的财物，凤朝南已经给地非常多了，只是他本人不孝地半路。。

    “那你是打算如何做？当真要冒大险去刺杀凤朝南吗？”凤九问道。

    说起来丢人，由于青龙会里真正有理智的人其实很少，所以刺杀这种需要高精度操作的习惯，青龙会就只有清羽一人会使。▲≥八▲≥八▲≥读▲≥书，√≧o

    “安心，我对自己的安危也是很看重的。不过，现在凤冠宇身边没有真丹境武者跟随，可是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啊。”

    苍生教不可能没有真丹境高手，现在这情况可能只是特例，但随时都有可能得到。

    清羽转身负手仰望寝殿的上方，“这个机会，还得好好把握。”

    “机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也许在明日，也有可能，就在今日。”

    ························

    同样是夜晚，东宫的另一座寝殿中。

    凤冠宇向白面书生白诡善问道“总坛的护法还需几时能到？”

    “便是能到，也不敢轻易出手啊。大禅寺的心缘方丈和山河书院的孟山长皆有关注这里，要是动手的话，很可能就是甫一出手，就要搭上一条性命了。”白诡善无奈地道。

    苍生教也是教派，他和西域的那烂陀寺之人在西域争夺星图时，可是你争我抢，都快争得狗脑子都要出来了。

    先前进了一个禅宗，就已经在挤占儒门的空间了。这要是再来一个苍生教，人家山河书院还招不招新生了。

    真丹境高手真要动起手来，元气剧烈波动，很容易吸引就在城外不远处大同山上的孟山长。真要是被

    所以，针对公子羽的机会可能就只有一次，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反正我等只需要静待护教法王前来，就可以尝试铲除公子羽，重新鼎定局势了。”呼延千高兴地道。

    “呼延，不要过于乐观，公子羽的花招可是不少。”白诡善劝道。

    “花招再多，也是虚妄。白诡善，我等只需等人······”

    “噗呲——”

    轻微又顺畅的响声，却是带来无比惊骇的后果。

    呼延千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只突然自背后贯穿整个胸膛的手臂，脸上满是惊骇，悚然，“这······怎么可能······”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敢潜入皇宫中进行刺杀，这皇宫大内之内，可是有数不尽的高手，就呼延千的了解中，可不是刺客能撒野的地方。

    更别说，这个未知的袭击者竟是一击就贯穿了身为炼体武者的自己的胸膛。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即便呼延千再难以置信，也不可能令已经发生的事实再起改变，眼力缓缓。

    “果然，没有真丹境武者吗？还真是多谢你们，解了我的疑惑。”

    那道突然出现在呼延千身后的的身影缓缓拔出贯穿胸膛的右臂，鲜血在袍袖间流淌，却难将黑色的衣袖和白皙的右手染上血色。

    最终，血水全数自黑色的袍袖上流淌到地上，不在那人身上沾染分毫。黑色袍袖依然华贵而有光泽，白皙手掌依然不见沾染任何其他物事的感觉。

    轻轻一推，呼延千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现出其背后那道身穿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身影。

    “公子羽。”

    “公子羽。”

    凤冠宇和白诡善齐齐道出这道黑色身影的名字。青铜面具，就是公子羽最显赫的标志。。

    “大皇子凤冠宇。”清羽目光凝视着骇然立起的凤冠宇。

    紧接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白面书生白诡善，“曾经的人榜第七——毒心书生白诡善，没想到你竟然加入了苍生教的阵营。

    白老鬼，听说你当初看不上初登人榜的龙虎山张阳平，先去寻衅，结果被张阳平打伤了根基。自那以后，便销声匿迹，连被人榜除名都未曾露面，直至至今日，你倒是有胆，敢来面对我。”

    清羽看着白诡善，眼中露出危险的意味，“昔年，你面对初登人榜的张阳平，败得一塌涂地。如今面对我，却是不知会如何？”

    疑问的话语，却是以确定的语气道出，清羽言语间透露的口风，好似毒心书生白诡善的结局已然注定一般。

    这种注定的口吻，令白诡善极为不爽，浑身冒出森森寒气，阴冷的真气使周遭地面上铺上了一层黑色的薄霜。

    不过，到底是称号为“毒心书生”的男人，明面上看似要和清羽生死一搏，暗中却是悄然向凤冠宇做手势。

    受到白诡善的提示，凤冠宇悄然捏碎一块暗藏在袖中的玉佩。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凤冠宇身周散开，扩散向四面八方。不过，这道波动在冲出寝殿之后，却是被一道无形墙壁所阻，崩溃消散。

    “求救信号之类的物品吗？”清羽淡笑着看着这道无形的波动从成型到消散。

    这波动在清羽的天子望气术下看得清清楚楚。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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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周流八极阵

    东宫说大不大，说小夜不小。

    说它大，是因为这里毕竟是一国储君的居住地，若是不够大，那就是丢了整个国家的脸。

    说它小，自然是因为这个本该由太子一人居住的地方，住进了三名监国皇子，以及凤朝南这个有实无名的监国皇子。

    他们四人，加上各自的部属手下，让偌大的东宫都显得有点拥挤起来。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以清羽的能为，要是想悄无声息的来去，还是很轻松的。

    就像先前夜见凤朝南一般，只要清羽想，没人知道他来过。

    皇宫的大部分高手都集中在北周皇帝凤天鸣所在的养心殿区域，清羽在这距离养心殿稍远的地方，可说是来去自如的。

    所以啊，清羽在确定凤冠宇身边没有真丹境高手之后，就果断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最狠、最快，一击将最无防备的呼延千袭杀当场。背后突袭，实力碾压，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呼延千直接被清羽下重手毙命。

    而其后，凤冠宇所引发的类似求救信号的无形波动也被早早做好的措施抵消，这场突如其来的袭杀，极为简单粗暴，又做得滴水不漏。

    “你在外面布了阵法？”凤冠宇眼见求救手段失效，不由骇然道。

    知道自己的对手手下有青龙会后，凤冠宇虽瞧不起公子羽只是为人爪牙之辈，却也对其极为小心。

    他所在的寝殿外，日夜有上百侍卫不断巡逻，可谓是将这座寝殿防守得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后，这寝殿就被入侵了。

    毕竟自古以来，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最终肯定会跑进去一个大活人，这是亘古不变的至理。毕竟活人不是苍蝇。

    此时，这座寝殿之外，横七竖八地倒着一排排的巡逻侍卫。清羽在察觉能动手之下，就直接调派早已准备好的人手。

    直接在皇宫中袭杀，可是他最为靠前的选择计划。

    以直接将巡逻侍卫药倒。

    二十四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三人成群，在寝殿八方站立，呈现八卦方位。

    每三人的真气皆是同属，融合交汇，与其他七组人呼应成阵，在寝殿外部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内外。

    此阵以人成阵，清羽以《测地密册》上的风水法阵以蓝图，二十四人连接地气，搭配周流八劲形成的，阻绝人员进出是没办法，但对于能量波动之类的手段，却是防护极佳。

    凤冠宇那救命玉佩，在皇宫内的皇室成员人手一个，专为应对刺杀皇室中人的刺客而设，凤九手上也有一个，清羽早已研究过不知多少遍了。

    对于凤冠宇的疑问，清羽却是无心多做解答，毕竟一个死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而且，布下的二十四人皆是以吸功大法速成周流八劲的，真气杂而不纯，阵法持续效果着实不佳，还是早早解决为好。

    微微摇头，清羽身形倏忽消失，好似化作一股清风，闪现到凤冠宇上方，一掌劈下。

    掌势雄浑厚重，一掌击下，犹如山峦倒顷，有泰山压顶之威。

    事实上，这一掌带有周流山劲加持，掌力若千钧，至少有上万斤力道，可比拟一座小山了。说是山峦倒顷，有点夸张，却也不会太过，小山也是山不是吗。

    凤冠宇心神警铃大作，真正面对公子羽之时，才知其本人的威胁有多大，这是绝对能致命的威胁。

    对方身上的气息虽然高远缥缈，犹如仙家一般，一点不像个杀人为生的杀手头子，但凤冠宇却只觉面对深渊，身体的本能不断提醒他，要远离他，立刻远离。

    然而，此时若是生出怯弱之念，那可当真要掉入深渊了。

    “你休想！”

    短短瞬息间，凤冠宇撇除怯弱，身上冒出缕缕火焰，形成凤凰之形，仰天大鸣。

    “呖——”

    凤鸣清澈，又带着难以言表的高贵雍容，好似真凰临世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仪。

    “哦？”

    清羽发出略有兴趣的声音，凤冠宇这表现，可是有点超乎意料啊。

    北周皇室的，与其他武功有点不同，的真气化形，有着其他武功所没有的活性和生命力。

    像是其他武功真气化形的龙凤，固然威势惊人，活灵活现，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这不是活物。即便是境界再高深，但同等境界之人还是能看出这其中的虚实。

    但不同，它的修炼者就好像真的练出了一只凤凰，真气有着神异的灵性，即便是高一境界的武者能将这真气性质完全看透，却也无法阐明这灵性是如何而来。

    不过，想要修炼到这种地步，可不容易。至少同为神元境的凤九不行。

    看来凤冠宇能从一个平庸，无人问津的皇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存粹靠着苍生教的扶持。

    清羽心中感怀，手上却是不慢，掌下威势再涨，除之外，再加一道。

    山地剥。

    上艮下坤，高山附地，高附於卑，刚阳剥落，此招虽雄浑霸道，却是阴盛阳衰之招，正好应对凤冠宇至阳至烈的凤凰真气。

    雄浑掌劲光是靠近，就令凤冠宇身周弥漫的火焰一阵扭曲，好似要被无形的力道生生掐灭一般。

    “——”

    掌劲与凤凰之形相撞，表象上虽是一者为山地，一者为火，实则两者属性各为阴阳，势同水火，两两不相容，两道截然相反的真气对撞，却是悄无声息，不见其声势。

    不过，待看到凤冠宇身周的火焰在慢慢湮灭，谁占上风，却是不言自明。

    山地剥的“剥”字，有剥落之意。剥，从来都是一层一层的。山地剥这一招虽合拢山地之势，雄浑大气，但其招意却是阴气极重，实为阴损。

    不见声势，正是清羽大占上风之象。

    “轰轰轰——”

    经过初始的一点凝滞之后，突得又是发出隆隆轰击声。不过，这却不是什么声威大涨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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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毒心

    声威大涨？

    不，这是倾颓之象。

    在初始的阴损剥其意后，山地剥终显山地之大势，寸寸下压，将凤冠宇的抵抗寸寸压灭。

    “嘭——”

    凤冠宇单膝着地，膝盖撞得地面裂出道道缝隙。同时，也让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之声。

    正面比拼，凤冠宇虽也算是高手，但在清羽面前不堪一击。

    清羽所走的道路，对于实力弱于他的人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真气浑厚，回气又快，无有尽时，招式转换如意，有万般变化。最重要的还是清羽的道，巍巍如苍天，厚厚如大地，天地于我心中，也在我掌中。大势在手，便有无尽之力。

    在清羽的感官中，真正的强者，从不会死于弱者的围攻。所以，对于这方面，他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去预防的。

    真气，招式，意境，这三者只要有一者弱于清羽，便会被其转换为压垮对方优势，不断积累，直至击垮对手。

    而在这三者皆是不如的情况下，那就是无可阻挡的碾压之势。

    就像现在的凤冠宇，一击之下，已是将近败亡，再抗下来，便是死境。

    不过，在这寝殿中，除了凤冠宇，还有一个别的敌人。

    一个，一直冷然旁观的敌人。

    清羽一击将近压垮凤冠宇，虽有招式意境的转换，双方的心理变化，实际上也是发生在短短数息之内。

    这点时间虽短，但对于一个神元境武者来说，少说能攻出数十招了。

    但是，白诡善一直未曾出手。他只是静静站着，一直观察着清羽和凤冠宇的交手，就好像临阵倒戈的反骨仔，漠视同伙被痛击。

    然而，清羽的注意力一直没有离开白诡善的身上，毒心书生的厉害，可不是凤冠宇可比的。

    果不其然，在眼见清羽掌带沛然大力，碾压凤冠宇，却又被其强撑着抵住一掌之后，白诡善果断出手。

    身影诡谲地闪到清羽身后，宽大的袍袖中，一道墨绿的影子曲折如蛇延，悄然无声地吻上清羽的后背。

    如蛇般的影子的攻击落了个空，清羽本来如山似岳般沉稳厚重的气息在攻击临身之前，突得转变灵动如风，翩翩一转，避过这道偷袭。

    “这便是毒心书生赖以成名的毒心剑吗？”

    虽是一闪即逝，在攻击之后又缩回袖子里，以清羽的目力，还是看到了这犹如灵蛇的兵器。

    毒心剑，说是剑，其实是有点勉强。这把武器唯一和剑挂钩的地方，可能也就只有双面开刃这一点了。

    剑刃扭曲蜿蜒如灵蛇，但在一些地方又不如灵蛇那般转折圆滑，而是尽显棱角，还带着些倒刺，上头闪烁着寒芒加绿光，显然是附有剧毒。

    毒心书生的名头，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这把毒心剑上。剑的歹毒还是其次，要使用这种扭曲古怪的武器，招式自然也是极尽扭曲。而要将这种扭曲的武功练到神元境，自然是要和武功有着绝大的契合度了。

    毒心毒心，光听名字就知道毒心书生会是怎样的人。

    漠视凤冠宇被压制，眼见其将要败亡，毒心书生就为寻一个合适的下手机会。

    而现在，机会到了。

    在清羽闪身之后，毒心剑拢入袖中，又再次如寻到猎物的毒蛇一般弹射而出。

    毒心剑的剑路扭曲古怪，若非清羽有在身，一般人可看不透这扭曲，前后搭配极为别扭的招数。

    双指并拢成剑指，化出万千指影，与纷乱交错的毒心剑相击，发出铿锵之声。

    神都之战后，目睹密宗通神境强者交手，以观其精义的清羽已是将练到第十二层，距离最高的第十三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体魄在神元境中，虽不算顶尖，却也孰为不俗了。再搭配上周流山劲加身，清羽可说是体若金刚，指掌可比金铁，和毒心剑相碰只能说是小意思了。

    不过，毒心书生费尽心思找到的机会，可不会这般容易就给挡下。

    宽大的袍袖中突得爆发出一股墨绿的雾气，弥漫四周，在这浓郁到近黑程度的雾气中，毒心剑更显诡异歹毒。

    清羽手指稍稍接触一点墨绿雾气，就有感麻痹之意。

    虽然这点毒性一下子就被强大的真气逼出，却也令清羽心中产生绝大的危机。那点毒性容易被逼出，但仅凭这一点微小的接触，就能令自己产生麻痹感，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自身也算是毒道能手了，在一年前，清羽还是时常有用到毒药来助战。对于毒药，清羽有着极大的重视和警惕心。

    靠着读过的《怜花宝鉴》、《白驼毒经》等书籍，清羽也是搞出了个百毒不侵之体。不过，这低武世界的秘籍搞出来的百毒不侵之体，换到这高武世界，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清羽可不会认为自己真的百毒不侵了。号称“谷神不死”的谷神通最终都败亡于无能胜香之下，清羽现在实力还不一定比得上谷神通，心中岂会有大意之心。

    “呖——”

    清羽正欲闪躲，却遭刚刚被压跪在地上的凤冠宇出手拦截。

    凤冠宇此时面色通红，眼中也是闪着血丝，这种情况，清羽自然认得出他是使用了苍生教的禁术搏命了。

    暴涨的真气燃起无尽烈焰，烈焰汇聚成熊熊燃烧的火凤，展翅冲向近在咫尺的清羽。

    “轰——”

    凤冠宇即便是使用了禁术，也难以真正伤到清羽，但这招带来的强大冲击力，却是将清羽震飞到空中。

    而这，便是白诡善一直等候的绝杀之机。

    “死吧！”

    白诡善狞笑着按动机括，宽大的儒袍下攒射出一大蓬细密的黑雨，无数淬毒的牛毛细针射向在空中无处借力挪身的清羽。

    “破罡针。”清羽当即认出这牛毛细针的来头。

    破罡针和破罡箭是同意类型，专破外功和罡气，但比起破罡箭，破罡针却是更为阴损，效果更佳。

    且看这黑漆漆的外表，还有腥臭的气味，破罡针上显然抹了不怎么友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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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地火明夷

    破罡针糊脸，清羽在空中无可借力，眼看就是被绝杀之象。

    “呼——”

    微微荡起的清风，令人在这紧张的战况中有种放松之意。

    但凤冠宇和白诡善却是心中暗觉不妙，在这大殿之中，即便是有风，也难以吹到这大殿深处才是。

    不过，上空中发生的异状，却是令二人齐齐忽略了这莫名而来的清风，诧然看向上方。

    只见清羽满头乌发飒然展开，千丝万缕弯曲成弧，如一片乌黑的飞羽，将他轻轻承住，而后他的身形在这飞羽般的发丝托举下，飘然闪身，避开攒射而来的破罡针。

    白发三千羽。

    嗯······原着中这招的名字是叫这个的，不过清羽有在身，对于的气劲掌控如意，倒是不会让自己的头发变成白色。虽然白发很帅就是了。

    清风依然在吹荡，凌虚立在空中的清羽遗世独立，飘飘乎若神仙中人。

    凤冠宇和白诡善虽知这只是武功奇特所致，并非公子羽当真会御空而行，变成通神境强者，却还是亡魂大冒，心生骇然。

    因为他们知晓，最后的绝杀失败，那么接下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啊，倒是令我涨了见识。”清羽漂浮在空中，眼睛瞄着大殿顶端细密的针孔，施施然道。

    白诡善号称毒心书生，心思诡谲，又是神元境武者，清羽可无法像对待凤朝南一样将其完全看透，但看出他的杀机所在还是没问题的。

    是以，这被毒雾袭扰，被凤冠宇震飞到空中等行为，看似一直是白诡善谋划所致，实则也在清羽的预料之中。

    只是清羽他没想到，白诡善的最终杀招会是这毒针罢了。

    一直以来都是清羽用毒来对付别人，被别人使毒，还是挺少见的。能够威胁到此时的清羽的剧毒，那是从没见过，所以说是长见识，这是实话。

    时时运转，料敌机先，白诡善和凤冠宇的一切行为，都在清羽的预料之中。

    而现在，对方二人已是黔驴技穷，只能最后做殊死一搏了。

    只不过，他们可能连殊死一搏的机会都要没了。

    “怎么回事？”

    “我的真气？！”

    凤冠宇和白诡善突得连声惊呼，他们方才聚集真气要做最后一搏，却只觉全身一阵气虚，真气涣散难以运转。

    “你是什么时候暗算我们的？”白诡善抬头凝视着飘在空中的清羽，直觉告诉他，就是清羽下手暗算的他们。

    事实上，这寝殿中也就三人，暗算之人也就无需多选了。

    “呵，”清羽摇头，“要是让你们拼命，可能还需费点手脚，浪费时间，还是快点解决好。”

    外头速成周流八劲的二十四人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清羽就在刚刚用了山风二劲相合的招数。

    山风成蛊，腐败之招。白诡善二人先前察觉有异的清风就是山风蛊所致。山下有风，风被山阻止不流通，静止不动，他们的真气和风相合，遇山而止，自然是气虚难以调动真气了。

    不过，好似这一招山风蛊有点不怎么适用啊。

    凤冠宇身上躁动的真气再起新高，脸上已不再是通红，而是显得十分苍白，这是精血燃烧过度的景象。

    真气活性极佳，山风蛊也难完全抑制，再加上凤冠宇此时已是将催谷到极致，他的真气，山风蛊已然无法压制了。

    “呖——”

    凤鸣声前所未有的嘹亮，穿透寝殿，周流八极阵也难阻挡，令其声响传到外界。

    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凤冠宇身后形成华丽的凤翼，凤翼煽动，卷起炽烈的火风，将整个寝殿都纳入火海中。

    “唉，这势头，挡不住了。”清羽喟叹道。

    火势蔓延得很快，在凤冠宇的有意引导下，整座寝殿都燃起了火光，很快就将把整座寝殿完全点燃。

    那时候，只要外头人没瞎，都能看到此处的异状。

    “哈哈哈······”白诡善嘶声大笑，“公子羽，是我们赢了。”

    将催谷到极致的凤冠宇拖个一时半刻是没问题的，只要再有一点时间，守护在养心殿周围的大内高手，乃至皇宫中的通神境强者就能发现此处异状，快速赶到。

    到时候，清羽要是还没逃，就是他的死期了。

    这是白诡善心里的想法，但放之于现实当中，清羽能很明白地告诉他，这是在做梦。

    突然出现的黑暗，不知从何起，当它真正显露时，已然将清羽笼罩在内。

    而后······

    黑暗像光般四射，或者说，只要光之所在，黑暗就覆盖到那里。

    “地火明夷。”

    清羽双手大张，澎湃的真气形成湮灭一切光亮的黑暗，笼罩四周，其中，自然少不了扇动着明亮的火翼的凤冠宇了。

    地火明夷，上坤下离，光明入地中，晦暗之像。伤夷，黑暗，明伤，诛杀，昏暗世时。

    此招，专门对付阳火，对于凤冠宇来说，乃是天克。

    即便是使用了的禁术，凤冠宇的真气依然不如清羽，所以，他就只能被清羽以巨量的真气碾压，虽有挣扎，却还是被地火明夷形成的黑暗湮灭，三息之间，黑暗笼罩，气息断绝。

    待黑暗散去后，原本遍布寝殿的火势，此时也只有远离清羽的角落处还有火星在闪动，多数地方的火焰也是被地火明夷所泯灭。

    至于主要的被针对的凤冠宇和白诡善，此时他们依然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但眼中的光亮却是已然消失。

    地火明夷也泯灭了他们的生命之火。

    足尖轻点，而后脚掌踏实地面，清羽的身形飘然落地。

    “接下来，就该是跑路了。”

    清羽眼光朝外头瞅瞅，面带犹疑之色，好似在为某事烦心。

    按理来说，他是无需烦心的，毕竟现在胜利的是他，而不是已然失去了声息的凤冠宇二人。

    “保险点吧。”

    好似下定了主意，清羽足下真气下涌，地面好似水做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而后，在和的作用下，地面当真如水面一般，吞没了清羽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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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太监不缺高手

    入地潜行，安全性是有了，却未免有点狼狈。尤其是地下什么鬼东西都有，着实令目力超绝的清羽有点不忍直视。

    不过，这点狼狈和生命安全比起来，又是微不足道了。凤冠宇最终爆发的凤鸣，经过的过滤，也还是传到了外界。

    皇宫大内的高手不知凡几，清羽可不会膨胀到认为自己能够在大内高手的围堵中安然脱身。

    所以，还是保险点好，狼狈点就狼狈点吧，起码安全。

    然后······

    清羽算是得救了。

    在他潜入地下之后，就有一道身影横空掠来，森然阴寒的气势弥天盖地地笼罩整个东宫。

    “何人敢在皇宫放肆！”

    声音阴柔尖刻，清羽十分熟悉地辨认出，这是一位公公的声音。毕竟吸收过林平之和东方不败两位公公的记忆嘛。

    这位公公修炼缺阳的男人基本会修炼的阴寒武功，真气阴寒到清羽躲在地下都能感受到。

    很强，非常强，至少现在的清羽估摸不到他的实力。

    ‘皇宫大内，果然不缺太监高手。’心中嘀咕了两声，清羽的身形又往下潜了二十多米。

    此时，在地面上，形成的无形气罩硬生生被阴寒真气冻出了痕迹，犹如一个冰霜凝成的大碗一样，反扣住凤冠宇所居住的寝宫。

    月光透过这冰霜气罩，照耀在消失了灯火的寝殿上，竟是形成了美轮美奂的光华，令本来显得阴森恐怖的寝殿变成了盛景。

    不过，紧随其后的大爆炸却是将这盛景直接破坏殆尽。

    清羽离开的第一时间，守在殿外的二十四名黑衣人就齐齐使用了禁术。暴涨失控的真气充塞经脉，令本就因周流八劲杂而不纯而显得不稳定的摇摇欲坠。

    然后，二十四人交汇融合真气形成的就崩溃了。

    但崩溃远不是结束。

    八道颜色各异的周流真气在天空中交缠在一起，八劲互相吞噬攻伐，吸收天地元气，轰然爆炸。

    “砰砰砰——”

    结成的二十四人也是同步爆炸，巨大的气劲爆炸将整座寝殿偶读笼罩在内。

    然后······

    “——”

    悄然无声。

    东宫中的其余三名住客，皆是被这大动静惊动，出了寝殿远远观望着这边的动静。正确来说，是观望着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的那个老太监。

    那个老太监保持双手探出的姿势，正对着这座被爆炸笼罩的寝殿。

    在他身前，万籁俱寂。整座寝殿，包括在空中纠缠攻伐的周流八劲，还有二十四名黑衣人身体爆散后的血雾，都被突兀地凝固住。

    所有的一切，都被阴寒彻骨的冰霜覆盖，整座寝殿，被冻成了巨大的冰块。

    “韦公公，便是他吗？你曾经提到过的绝世高手。”凤朝南注视着远方那道身着紫红太监服的身影，向身侧的韦公公问道。

    “正是此人，”韦公公的声音中，少有地带着浓烈的惧意，“这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一直活在皇帝陛下的阴影下，默默守护着这皇宫大内。其实力深不可测，老奴曾经被其远远看过一眼，就觉已经身临死境了。”

    “看出来了。”凤朝南脸上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如此惊世骇俗的出手，说是一眼就让韦公公身临死境，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凤朝南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了，这等场景也不是没见过，但每次见到这等骇人的场景时，都不由自感自身的渺小。

    在这等强者面前，自己的一切都不足夸。

    “快快快······”

    大内禁军姗姗来迟，尽管来的其实很快了，但比起这老太监，还是迟了点。最重要的是，此时来了也是没用了。

    “林将军，此地便交由你来处理吧。”老太监阴刻苍老，却诡异地带着活力的声音在禁军统领林显宗耳边响起。

    “可这······”

    林显宗看着眼前将整座寝殿都笼罩在内的冰块直咽口水，这么大的冰块，怎么处理，而且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大皇子现在所住的地方吧。大皇子不会被冻死了吧。

    “大皇子已经死了。”似是看出了林显宗的疑问，老太监淡淡地道。

    “在咱家赶来之前，大皇子就死在了刺客手上。真正的刺客应该也已经逃了，留在外头的不过是些小喽喽罢了。”

    在出手之前，老太监就以神念扫过寝殿内的情况，里头只有两具站着死的尸体，刺客早已不知所踪。

    要不然，老太监也不敢直接将寝殿完全冰封。不然大皇子要是没死在刺客手上，反倒死在老太监手里就搞笑了。

    至于被迷倒在寝殿外的侍卫们，大皇子死了，他们护卫不利也是要掉脑袋的，还不如由老太监动手让他们死得没痛感。

    “你便收敛一下大皇子的遗体吧。”

    说完，老太监就凭空消失，犹如鬼魅般不知所踪。

    原地只留下依然呆呆看着巨大冰块的林显宗，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是收拾，你倒是说说让我怎么收拾啊······’林显宗心中疯狂咆哮。

    同样在心中疯狂咆哮的还有地下四十五米的清羽。

    此时，清羽周身都被一层薄霜笼罩，在四十五米深的地底动弹不得。

    他是万万没想到，都潜道地下四十五米了，还被波及到。老太监的寒气经过地面层层削弱后，依然还是让清羽盖上了一层薄霜。

    薄霜不厚，却是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清羽身虽没被薄霜困住，但心神却被这阴冷的寒意冻得难以动弹。

    再加上不敢动用真气抵抗，是以他就被这层薄霜给生生困在了地底。

    这次刺杀凤冠宇，简单粗暴，但极为有效，一切都按照清羽预料的情况进行，但到最后，却是没曾想被困在了地底。

    ‘真是搞笑。’清羽自嘲笑笑。

    他和那些强者的距离还是很远啊，就连点余波都承受不了。

    直到感应到地面上那股令人发怵的气息离开半晌后，清羽才开始以取走寒气，在地下穿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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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复仇的人

    阴暗，阴森，阴沉。

    这间黑漆漆的小房子里，有着一切令人心生郁结的气氛。

    而在黑漆漆小房子里，坐着一个黑漆漆的人。

    黑漆漆不是比喻，而是真实。这个人披着黑色斗篷，带着兜帽，露出的皮肤也都是以黑色的布条包裹着，他显露在外的，也就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一个捕快，倒像是藏在阴沟里的蟑螂老鼠。”幽幽叹息声中，身着白色儒服的陆祁峰步入这黑漆漆的小房间中。

    纯白的儒服，和这黑色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也让那黑漆漆的人觉得无比刺眼。

    “我现在，连阴沟里的蟑螂老鼠都不如。至少蟑螂老鼠，还有最起码的自由。”

    平平淡淡的声音中，隐藏着无比的怨气。这一点，黑衣人没在做掩饰，陆祁峰也听得出来。

    “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不过我今日带来的消息，也许能令你的怨气减少些。”

    陆祁峰施施然走到黑衣人面前，道“你知道吗？北周的监国皇子之一——大皇子凤冠宇昨夜被刺，凶手逍遥法外，无人得知。”

    “哼，还需要想吗？凤冠宇被刺，六皇子凤朝南益处最大，我在天京城内都能听闻这个六皇子的野心，他是在铲除拦路石，要登上监国皇子之位。”

    虽不知陆祁峰是在卖什么关子，但黑衣人还是冷声回道。

    四大神捕中，除却一直坐镇天京六扇门总部的无缺神捕，其余三人，血手神捕更像是一个刽子手，追风神捕最善窃取情报，真要论办案手段，还是他无常神捕最为擅长。

    ‘虽然，这办案能力是最为无用的就是了。’孟无常苦涩地想道。

    “北周皇室那边也是这么想，不过是没证据罢了。所以，在今日的北周朝会上，凤朝南上位监国皇子之事，被长公主凤鸣萧一言否决。不过，三缺其一，凤朝南不会放弃，也会有其他人在一直推波助澜。”陆祁峰道。

    言语中，透露出对北周朝野的切实把握。陆祁峰隔着万里之遥，却能在中午就知晓神都朝会的具体详情，不得不赞叹六扇门的情报网之神通广大。

    “你若是来和我谈论北周皇子之间的恩怨的，就不用谈了。”孟无常直言打断道。

    闻言，陆祁峰也不恼，只听他叹息道“负伤之后，你的心性却是没有以前沉稳了。”

    “我自然不是来和你谈这个的，”陆祁峰摇头道，“凤冠宇背刺之事，虽还没传遍天下，却也不远了。但天下人绝不会知道，凤冠宇死之前，曾在一隐秘处悄悄留下了有关刺客的线索。”

    “你是说······”孟无常豁然抬头，直直盯视着陆祁峰的双眼。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刺客一定是那个被他恨之入骨的人。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个人，”陆祁峰直视那双充满着仇恨之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凤冠宇留下了三个字，这三个字正是公，子，羽。”

    好似松了口气一般，陆祁峰长叹道“我是见证那人一路成长过来的。对于那人，不说十分了解，却也知晓那是个极有野心之人。”

    “凤朝南肯定以为是他在利用那人，但我却是知晓，最终被利用的，肯定是凤朝南。以那人胆大包天的性子，凤朝南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傀儡。毕竟他擅长洗脑、改头换面等秘术，便是凤朝南换了个人，我也不感到奇怪。”

    “若是被凤朝南得势，掌控了北周的朝政，那么无常，你该清楚后果吧？”

    后果如何，孟无常自然想得很清楚。

    报仇无望差不多是肯定的了。对方还是影王的人，若是北周被掌控，在和在大乾权倾朝野的影王呼应，那对于当今圣上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所以，”陆祁峰继续道，“无常，我希望你能前往北周，去杀了他。”

    这句话，陆祁峰其实说的十分平淡，但落在孟无常耳中，就如晴天霹雳般震耳欲聋，“杀了他吗？”

    孟无常身上的郁气一扫而空，毫不遮掩的杀气肆虐在这小房间中。

    “不错，去杀了他。就算不杀他，也的杀掉凤朝南，断绝对方掌控北周的途径。”陆祁峰确认道。

    “不过，我得和你说个明白，”陆祁峰又道，“此举，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是失败，死的不会是六扇门的无常神捕。”

    这话说的很明白，若是孟无常失败身死，那么六扇门这边不会承认他的身份。

    听起来，这话其实挺好笑的，孟无常虽说当初进阶真丹境时没走正途，实力比正常的真丹境武者低了许多，却也不是一个神元境能比的。

    更何况，孟无常称号无常神捕，对敌手段万化无常，对于刺杀也是有着不俗造诣的。真丹境武者去刺杀一个神元境的，竟然还考虑失败？

    这不得不说是个挺好笑的笑话。

    不过，孟无常却不觉得这是个笑话，毕竟他上次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丢失了自己的左手，这种惨痛的经历，若是还不能令孟无常提起万分警惕，那他还不如死在上次的云峰爆炸里算了。

    “我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他一起死。”

    孟无常陡得握拳，指掌间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音，“连锦的仇，还有我的一只手，都需要他来付出代价。”

    孟无常站起身来，身姿有着以往所没有的挺拔，决绝。自从被重伤被陆祁峰从北周带回来后，他已许久不曾直起腰来了。

    昂首，跨步。

    孟无常健步走出这个闭锁了许久的小房间中，头也不回。

    他的身后，陆祁峰取出一个小瓶子，道“这是上次交给你的万年钟乳石凝华，你上次拒绝了，这一次，便等你功成回归之后，在用来恢复容貌吧。”

    孟无常上次被巨量火药爆炸给炸得浑身焦黑，是以才一直浑身裹着布条。若无这钟乳石凝华恢复，就需要突破通神境才恢复原貌了。

    闻言，孟无常的身形一滞，停顿片刻，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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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剖析己身

    刺杀凤冠宇之后，清羽发现，他竟是一下子闲了下来，没什么事可做了。

    北周朝野方面，凤朝南虽还没当上监国皇子，但以他一直活动的成果来看，成功的几率很大。

    在大皇子凤冠宇死后，一些本以为凤朝南失势的墙头草们又开始吃回头草，朝凤朝南靠拢。

    司家那边，同样是对凤朝南加大了支持，力求将其推到监国皇子之位上。

    由于本就摄取了凤九的权位，又有望弥补监国皇子的空白，凤朝南一下子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凤朝南一路高歌猛进，正是清羽乐见其成。而在其他方面，北周如今也是无甚风波需要清羽处理。

    虽然还一直在清缴着投靠苍生教的家族，但那些小喽啰还不需要清羽这个龙首亲自出马。

    所以，无事可做的情况下，清羽也就唯有钻研武学了。

    好在清羽本就对武功有着极大的耐心，本身就有一有时间就练武的习惯。

    虽然外表才二十多岁，但年轻人的毛躁、鲁莽，早在清羽前世就被磨光了。当初若不是因为常年被软禁产生了极大的戾气，清羽说不定会有呆在山上熬到天下无敌再出来的决定。

    于是乎，清羽打算来个短期的闭关，磨一下时间。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清羽在闭关半天后就直接出关了。

    并不是出了意外，也不是有其他事情，而是清羽能感觉到，闭关暂时无法给自己带来任何益处了。

    是的，很直观的感受，清羽能知晓至少在近期内，闭关苦修没办法带来什么收益了。

    观照己身，还有“观天之道”这种神异的状态，使得清羽和其他人不同，他能直观得目测到自身的进境，哪怕是只有一点一滴，清羽也能察觉到。

    而这一次闭关，清羽却是无法看到有任何进步。

    而这其中的原由，便是清羽遇到了类似瓶颈的关隘。之所以说类似，不是由于清羽被卡住了，而是清羽目前的方法不太对。

    由于用早早观测到了自身的心相，清羽对于神元中期的寻求己道毫无迷茫，干脆直接地沿着早就选好的道路前进。

    这致使清羽很通顺地走到了神元境中期的尽头，开始了神元境最后的修行。

    他将践行自己的思想，自己选好的道路，将自身的人生观、世界观融入自身的武道，展开神元境最后的道途。

    嗯······说直白点，有种实现梦想的感觉。

    朝着自身的目标大步前进，在这路途中，使心意和真气共鸣，两者相合，无分你我，心念所至，则气无往而不至。也在此过程上，达到心境的升华。

    在这过程中，单纯的闭关苦修是要不得的。在这意境的修炼上，苦修终归只是空想，需要切实的行动才能快速推动武道精进。

    “可是我一直都在做这事啊。”清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地道。

    他的心志，便是对高处的不断向往。

    他的人生，便是要不断地攀向高峰，无休无止地上升。直至那莅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时。

    当初修炼时显露的心相早已证明的清羽的梦想和野心。他便要做那个摸弄宇宙，斡旋造化之人。

    而想做这种人，自然不可或缺的是强大的实力。对于实力的追求，清羽可说是一直放在第一位了，他无时无刻不在为此而努力。

    他可说是一直在践行此道了，但为何在此却开始停滞了呢？

    清羽心中念头急转，心念之力辅助大脑不断运动，欲找出停滞的原因。

    不自觉地，清羽的目光开始涣散，无尽的高远在他眼中显露，他进入了“观天之道”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中，清羽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深刻地反省己身，对于自身各种情绪和念头不断剖析中。

    “停滞的原因，究竟为何······”

    “我要做登临绝顶之人，便需一往无前的决心······”

    “一往无前，无畏···还是其他······”

    记忆，思想，一点点地被剖析，清羽前所未有地了解自身，将自身一切都看个透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很快，清羽就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被一种形式同化，“观天之道”状态快坚持到尽头了。

    “撑不住了吗······”清羽喃喃自语，“不过，我也找到了原因。”

    双眼一闭，再次睁开时，清羽的眼神是无比的明亮，他已经找到自己心灵止步不前的原因了。

    “如今，我之名声虽响彻大江南北，公子羽的威名盛极一时，但这名声终归是一张青铜面具的，于我本身而言，我不过是一个不敢露脸的胆小鬼。”清羽左右踱步，慢慢道。

    胆小鬼，清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个胆小的属性。不管怎么看，他都和胆小不搭边。远的不说，光是最近皇宫刺杀凤冠宇，以及之前和龙虎山死磕，都证明了这是一个胆大包天之辈。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清羽也是披着公子羽这个马甲在做事，他的真名清羽，知道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不对，我的真正破绽，其实不是胆小，而是没有底气，没有安全感。”清羽再次剖析自己心中情绪变化。

    胆小其实不是错，适当的胆小，才是长命的基础。清羽真正缺乏的，不是将自己真身公之于天下的勇气，而是由于自身实力不足而缺乏安全感。

    虽然实力已经是突飞猛进了，但面对的敌人，却是远远比自己强大百倍千倍以上，自己也就只能耍弄心机，暗中行事。

    “没想到，我竟是因为这么点心境的纰漏，而产生了破绽。”

    清羽摇头间，便是以直接斩杀了这小小的杂念。

    对实力不足产生的缺乏安全感，因此导致实力裹足不前，这可说是一个悖论了。对于这等心灵中的质疑，还是直接以心念之刃斩杀杂念为好。

    “竟然因为实力不够产生了这么可笑的破绽，我终归还是不够强啊。不管是真实的实力，还是心境上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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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肉舍利

    斩除了心灵的破绽之后，清羽的心境修为有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不过，也由此，他身上的人味越发单薄了，令凤九越发感觉清羽有被天地同化的趋势。

    创立的目的本就是向着天人的方向不断进化。天人天人，虽带着个“人”字，但终究已然非人了。

    也因如此，令清羽再遇释觉和尚时，听到对方发出如斯赞叹。

    “阿弥陀佛，施主的心境越发精进，已经快达到我佛门无众生相的地步了。”释觉和尚面见清羽之时，如是说道。

    “和尚，你又说瞎话了，”清羽抬手指指戴在脸上的青铜面具，“我都戴着面具，你又是如何看出我没有众生相的？”

    “阿弥陀佛，施主，此非看脸是否无相，而是看心。若只是在面部呈现无相状态，那不过是曲解佛义的邪道罢了。”释觉淡笑着回道。

    “是嘛，有这么明显吗？”

    这么明显的气质变化，可是有点不太妙啊，毕竟这很有可能让人辨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心中念想，表现在外的气质却是突然变化起来，从缥缈高远的虚无变为渊渟岳峙的厚重，完美地符合现在的打扮，显露出青龙会龙首的威仪。

    “施主，你这······”释觉和尚也有点瞠目结舌，“未曾想到，施主对于心境的把控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修心修心，若是连自身的心态都无法把持，那还修什么心。”

    清羽振袖道“和尚，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你此番过来，应该不是找我谈心了吧？”

    对于释觉这个和尚，清羽一向看得很通透，他和自己很相似，都是向着超脱的境界攀爬。释觉这一生，就是为成佛而去的，与修行无关的事情，他是很少插手的。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想请施主还上次欠下的人情，出手助贫僧一次。”释觉道。

    “哦？看来这事很犯忌讳啊，你竟然想让我出手。”清羽饶有兴趣地道。

    释觉作为大禅寺这一辈的首席弟子，想要什么帮手没有。通神境强者不能轻动，但真丹境的高手他还是能支使一二的。

    真要论实力，释觉能叫上的助力里，清羽可排不上号。

    这事既然让清羽出手，那就只能说明，这事见不得光，至少，对于大禅寺是如此。

    “说来听听。”

    释觉道“施主应该知晓寂灭禅院吧，上次我等三人突袭天魔宫魔使之时，那提着鬼头刀的邪僧便是寂灭禅院之人。”

    “略有耳闻。”

    约乎两百年前，大禅寺有僧人诽谤佛祖，质疑佛言，以致于最终破门出寺，引起轩然大波。当时的大禅寺方丈亲自出手，追击这僧人，双方大战数次，皆是未曾分出胜负。

    最后一次，法相寺、那烂陀寺也是派人过来相助，三大佛寺合力，终于将此僧人击杀于天角山之巅。叛佛僧人，就此落下帷幕。

    只是无人想到，这僧人竟是悄然留下了传承，正是寂灭禅院。

    寂灭禅院在这两百年间迅速壮大，如今在魔道中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虽不为魔道六宗之一，但其实力，却是已然不逊于魔道六宗中靠后的几位。

    “和尚你在觊觎寂灭禅院的传承？”清羽道。

    记得上次围杀天魔宫魔使之时，这和尚也是死抓着寂灭禅院的那个鬼头刀和尚不放，当时清羽便悄然观察释觉和尚的战斗，知晓他对寂灭禅院颇感兴趣，如今释觉再提起寂灭禅院，清羽自然能想到他为何而来。

    “阿弥陀佛，贫僧非是觊觎，而是对寂灭佛理感兴趣，想要参悟一二罢了。”释觉一本正经的道。

    ‘那还不是一样吗？’清羽无语地想道。

    不管理由为何，终究是要从寂灭禅院的和尚那里扒出武功看一看。释觉和尚这个理由，倒是和孔乙己颇为相似。

    读书人的事儿，那不叫偷，那叫借。

    和尚的事儿，那也不叫偷，那还是借。

    不过不管是偷还是借，清羽现在都不想去碰寂灭禅院这根钉子。他之前惹了不小的事儿，看似每个敌人对公子羽都是无可奈何，但一旦真身出现，那些敌人的行为肯定比扑食的饿狗还要癫狂。

    别的不说，就说龙虎山。青龙会的杀手灭杀了无数道士，为了追寻公子羽的真身，张家叔侄三人都搭进去了。通神境的张元禄被大禅寺围杀于洛水之前，真丹境的张元风被心慧给废了，神元境的张阳平估计也是死于公子羽之手。

    此仇此恨，便是龙虎山天师亲自出手，清羽都不奇怪。

    释觉也是看出了这一点，见清羽这副姿态之后，很自觉地自怀中掏出个散发着檀香的小盒子。

    这盒子外部刻录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佛咒，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同凡响。

    而在释觉打开之后，清羽注视着那散发着纯净佛光的物事慢慢瞪圆了眼。

    “舍利。”

    “不止是如此，”释觉将手中的盒子向前递了递，道，“这还是专修肉的金刚寺一脉所遗留下来的肉舍利。”

    释觉轻笑着道“贫僧观施主精气神三元虽皆盛，但于精这一方面，却是远不及气与神那般完足。施主与贫僧也是同道中人，不与凡人类同，于我等而言，若要进阶真丹，自然需要有极限的三元，才能达成期望中的成就。

    这金刚寺一脉的肉舍利，正能助施主修为更上一层楼。”

    寥寥数语，却是勾动了清羽的心弦。金刚寺一脉高手残留下来的肉舍利，的确是极为诱人的条件。

    清羽的等级已经跟不上其他武功了，一直以来，他的炼体武功基本是只能跟上其他武功的脚跟，在这方面不会被拉得太远。

    当初清羽得之也是十分困难，但在得手之后，却是从未真正以这门武功对敌。比起身体强度，清羽在神元和真气方面进步地太快了。

    清羽也一直关注着方面，只是苦于没有进步方法，才一直搁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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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黑心的释觉

    舍利这东西，在清羽前世，只是一种佛教的奇物。

    但在此世却是不同，想要在死后留下舍利，必须是真丹境以上佛门武者才行。

    之所以如此，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舍利就是佛门武者的真丹。

    武学之道，便是进化之道。

    武道境界再前期时可以说是比较单一的。大家都要经过后天境，先天境，一步一步打基础。

    待在神元境时，便开始凸显各自武道的光彩了。不同的人，不同的武道，有着南辕北辙的表现。

    武道越是到后期，便却是百花齐放。也许终途会是殊途同归。但这中后期，派别道统的区分却是极为鲜明。

    就如真丹境一般。真丹只是一个统称，佛门中人称之为舍利，道门中人称之为金丹，儒门中人称之为丹心。

    不同的道统，有着不同的称呼。

    所以释觉这份礼物，可说是分量极重，这是一位真丹境以上的佛门武者的一身精华。

    更何况这还是一枚金刚寺一脉武者的肉舍利。肉舍利乃是血肉精华火化之后凝结而成的，比起元气凝成的舍利，可说是极为稀有的。

    毕竟元气舍利有形，真丹境佛门武者都有。血肉舍利却是要荟萃一身精华才能凝结而成，非炼体高手遗体不可得。

    而且这金刚寺也是声名卓着。佛门炼体武学昌盛，金刚寺在其中可说是佼佼者。单纯的炼体武功上，金刚寺其实还要超过大禅寺。

    毕竟大禅寺的重炼体，但更重心性，其实不算是存粹的炼体武功。

    不过······

    “和尚，你可真是下得了黑手啊。”清羽微微低头，仔细端详着这颗散发着血光的肉舍利。

    肉舍利乃是血肉精华凝结而成，是以散发着血光，但其并不因此显得邪异，反倒给人一种温润之意。毕竟这是一代高僧火化后遗留的产物。

    这等稀有的舍利，一般不会流落在外。

    金刚寺本就是大禅寺的支脉，其祖师便是出自大禅寺中。在禅宗中，金刚寺也是大禅寺的忠实拥趸。寺内高僧若是有舍利留下，一般都是回归本源，运送回大禅寺的清净塔林供奉。

    这种情况下，释觉竟然下得了黑手，去挖人家已故僧人坟，还是监守自盗的那种。这令清羽对于释觉和尚的黑心又加深了一层认知。

    要知道，佛门中人虽视肉身为臭皮囊，但对于遗体火化后的舍利可是极为看重的。简单来说，这舍利就是相当于佛门中人的遗体。

    对于清羽隐含调侃的话语，释觉和尚却是面不改色地道“施主说笑了，贫僧又岂会去打扰已故前辈们的安眠。这枚肉舍利，乃是三年前“鬼盗”韩无修夜探本寺清净塔林所窃取的，贫僧可是并未做那等失德之事。”

    “那这枚肉舍利哪来的？”

    “韩无修离开时遭遇本寺戒律院首座心云师叔，被心云师叔击成重伤，肉舍利不慎遗落后，被贫僧拾到。”

    “所以你就直接把它纳入囊中了？”清羽轻笑着，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私吞这等宝物，释觉和尚还真敢做的出来。

    真要被发现了，和去挖坟没太大区别，释觉都要往大禅寺的镇魔塔里走一遭。区别是一个有期，一个无期罢了。

    “等等······”

    清羽好像突然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你探手拿起那流转着纯净血光的肉舍利，靠近仔细查看。

    只见他瞳孔不断收缩又扩张，真气神元不断运转，将运使到极致，好似试图看清这肉舍利的虚实。

    释觉和尚也不做任何举动，依然保持着低眉垂目的姿势。

    少顷，清羽将肉舍利放回了盒子中，徐徐出了一口气，双眼不断在释觉和肉舍利之间徘徊。

    终于，清羽好似确定了某件事一般，怪笑道“和尚，我说‘鬼盗’韩无修所要盗取的舍利怎么看起来才真丹境的层次，原来是里面的血肉元气精华已经被人吸取了大半了。”

    清羽的视野里，释觉和尚虽看似平平无奇，也就一个俊俏和尚的模样，但其看似有点瘦弱的身形底下，却是蕴含着无量精气，若真要放开约束，这体内的血气恐怕要在头顶上形成精气狼烟了。

    很明显，吸收了大半的肉舍利精华之人，正是释觉。

    “鬼盗”韩无修虽做着鸡鸣狗盗之事，但其终归是通神境大佬，绝不可能费大劲，冒着有生命危险的可能去大禅寺盗取一枚真丹境层次的肉舍利。

    这枚肉舍利看似才真丹境层次，但其深处却是蕴含着金刚至坚至硬的意境，清羽光是以观察，就能感知到这看似朴实无华的意境的厚重和恐怖。

    清羽有着影王赠予的个人感悟，对于真丹境通神境皆是了解不浅，知晓这绝不是真丹境武者可以留下的。

    “释觉和尚，这么重的礼，我可是有点受不住啊。”清羽轻轻盖上木盒，看向释觉道。

    通神境舍利，和真丹境舍利完全是两个概念。即便是被吸取了大半精华，精华含量掉落到真丹境的也是如此。

    通神境和真丹境的差距，一个是凤凰，一个是鸡，即便是落地的凤凰，那层次也不是鸡可以比拟的。

    都说“落地凤凰不如鸡”，但这天下公鸡、母鸡、马杀鸡······什么鸡都有，你倒是找只落地的凤凰看看。

    送这么重的礼，释觉要找的目标绝不简单。

    说不准······不，是肯定，肯定会有生命危险，还是极大的那种。

    ‘不过这肉舍利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啊。’清羽心中极为眼馋地道。

    ‘不如······’

    一缕杀机划过心头，一闪即逝，以清羽对心境的把握，就连近在咫尺的释觉。

    ‘不行，心缘方丈对于因果之道的造诣出神入化，若是当真被其针对，我亦无处可逃。’

    真要杀了释觉和尚，清羽还是有把握的。但杀他的后果，清羽却是承受不起。比起杀释觉，还是和他一起找寂灭禅院的晦气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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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法相寺外

    “和尚，说出你的目标吧。先说好，要是真丹境，我可不会去招惹。”清羽道。

    虽说当初靠着海量火药坑了一个真丹境一把，但清羽可不会就此认为真丹境不过如此了。

    当时那处据点的环境，可说是天地无依，那真丹境无路可逃，只能硬抗。

    饶是如此，最终他也只留下了一截手臂。

    而且据清羽事后的调查，也基本确定了那人的身份。那人当初以左道法门强入真丹境，其实力比起正常的真丹境可说是大大不如，以致于他只能靠着其他手段辅助战斗。

    便是这么个西贝货真丹境都难弄死，正常的真丹境，清羽去面对也就只有亡命逃窜的份。

    “真丹境的陆地神仙，贫僧当然也不敢去招惹，”释觉摇头道，“贫僧要对付的人，名叫段然。”

    “‘法华客’段然？”

    “正是。”

    “此人虽也是个高手，但我不相信你对付不了。”清羽说道。

    “法华客”段然，人榜第五，圆山寺俗家弟子，说起来，圆山寺也是禅宗一脉，段然也算是释觉的师兄。

    人榜第五，妥妥的神元后期的修为，若是在察觉释觉吸取肉舍利精华之前，清羽对二人谁胜谁负不好评断。

    段然成名近二十年，岂是好相与，但释觉此人也是神神秘秘的，虽是年轻一辈之人，清羽却一直未曾看透他的虚实。两者相斗，胜负正不好说。

    但在发现释觉吸取肉舍利精华之后，清羽心中的胜负天平，毫无疑问地向释觉这边倾斜，还是怎么压都压不回去的那种。

    “据贫僧多日来的探查，段然身上，应有一颗寂灭一脉高手的舍利，其实力，绝不只人榜第五的水平。且近年来一直客居法相寺附近，和法相寺僧侣交情甚厚，是以需速战速决，快速擒下或者毙杀段然才是。”释觉说出他的理由。

    真要打起来，段然本身实力不说，若是惊动了法相寺的人，那么即便是击败了段然，也要面对之后的法相寺之人。

    法相寺可不会任由他人得到寂灭一脉的舍利，最终释觉少不得也要和法相寺的高手做过一场。

    但问题是，释觉打不过啊。

    法相寺虽然不如大禅寺名声赫赫，但终究是三大佛寺之一，通神境强者是有的，真丹境也是绝对不缺的。释觉要是惊动了法相寺，还是想想怎么在不露身份的情况下逃跑吧。

    “既是如此，这个活，我接下了。”

    清羽直接拿起木盒，将其收入怀中，“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去对付段然。”

    ························

    法相寺之所在，乃是大乾腹地附近，若是要以骑马赶路，日夜兼程也要十天半月。

    不过清羽有白凤凰，这十天半月，缩减下来也就要三天左右。

    这一路风尘自是无需多提。

    三天后，正午时分，清羽及释觉来到了法相寺附近的一处小山头。

    在此地，正好能看见远处法相寺那看起来简素沧桑的建筑，比起金碧辉煌的禅宗祖庭大禅寺，法相寺甚至看起来有点破败，一点都没有三大佛寺该有的气象。

    事实上，比起如今的佛门主流大禅寺，还有在西域传教的那烂陀寺，法相寺的确是有点低调过头了。

    不传教，也少有传人在江湖上行走，很多人都认为法相寺就是三大佛寺缺了密宗之后，被拉上来凑数的。

    不过，站在清羽身旁的释觉却是不觉得法相寺名不符实，他看向法相寺的眼光中的忌惮可做不了假。

    “当心了，法相寺在神识之道上的成就乃是当世顶尖，神元境的法相寺僧人，可说是在同境界上少有敌手，若非法相寺僧人少有在江湖上行走，那人榜之上，少说有三四个位置要换个人。”释觉提醒道。

    神元境，正是觉醒运用神识的一个境界。法相寺僧人在神识之道上有成就，自然能够在神元境时大占优势。释觉这提醒，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是被法相寺的僧人缠上，的确会会是件麻烦事。

    至于为何只提醒当心神元境的僧人，那自然是在神元境之上，以及之下的僧人不需要当心了。

    先天境的一掌撂倒，被真丹境的一掌撂倒，完全没当心的机会。

    “那边的农家小院，便是段然所在。”释觉接着指向另一个方向道。

    “嗯······嗯？”

    清羽突然看向释觉举在眼前的一件物事，“这个······”

    “墨家制造的千里镜，施主你需要吗？”释觉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筒状物事。

    ‘这世界，还挺先进的。’清羽看着那筒状物事，心中暗想道。

    这东西，分明就是古代版的望远镜嘛。

    这个世界有所记录的历史，至少能延伸到万年之前，论起历史悠久，还要超过过清羽前世。只是由于武功的存在，才一直导致科技没怎么发展起来。

    毕竟练武能长寿，通神境强者少说能活五百年，武功到后期，威力完全不逊于高科技武器，自然就没人会下心思去研究科技了。

    不过，在某些黑科技方面，此世也是要超过前世的。就比如当初文坛争位时，大乾稷下学宫中的墨家门徒展示的载人机甲。听说在稷下学宫中，墨家高人还研制出了可比拟通神境强者的超级机关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清羽其实对这千里镜挺好奇的，不过他现在这样子，带着青铜面具用千里镜，怎么看都有点掉逼格，还是不用了。

    “不必。”

    淡淡地回了一声，清羽向释觉所指的方向看去。太虚眼再加，数里远的农家小院犹如近在眼前，清羽自然不需要用千里镜来远望。

    “果然，羽施主有着一门瞳术武学啊。”

    释觉和尚说着，竟是收起了千里镜，负手远观农家小院，看他这样子，竟也是无需千里镜，就能看到农家小院的情形。

    ‘这和尚，果然够奸诈。’

    看他眼闪金光的样子，也是修炼了一门不凡的瞳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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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突袭

    法相寺外数里远的一座小山上。

    清羽和释觉同时使用瞳术观察着远处那座农家小院。

    “和尚，那屋里应有两人。”清羽看了一会儿，说道。

    洞察三才之气，农家小院的屋中有两股气息，其中一股气息中泛着禅意，有好似夹杂着一丝大空大寂灭之意，这应当是此行的目标——“法华客”段然。

    此人是禅宗圆山寺门下，气息透着禅意乃是理所当然。而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寂灭之意，应当就是段然所有的寂灭舍利了。

    而另一股气息，微妙玄通，又有一往无前，明析一切法之真实的锐气，应当是属于法相寺僧人的气息。

    法相寺乃是第一位前往孔雀王朝佛门祖庭求法的三藏法师所创，其派别主义乃是剖析一切事物的相对真实和绝对真实而得我，是明析相性之道，强调不许有心外独立之境。

    其经义法相宗微妙玄通，深不可识，非佛学大家难以窥其奥妙，唯真正懂佛法、知佛性、明佛理的人可以由此踏上坦途。

    比起着眼于佛性的禅宗，法相寺代表的法相宗更重于佛法，是以其招收弟子的门槛远高于禅宗。这让法相寺虽为三大佛寺之一，门下弟子的人数却还不如一些一流寺庙。

    不过，也是因为人数少，不代表实力弱，但凡法相寺出身的僧人，皆是一等一的武者，一等一的精英。

    “如何？要现在就出手吗？”清羽向这次的雇主问道。

    按理来说，这时应该等法相寺的僧人离开再出手，这是最佳的选择，但释觉和尚却是少见地陷入了踌躇状态。

    清羽能看到，释觉和尚脸上的一丝迫切。

    很隐秘，但很深刻。释觉是真的要渴望那枚寂灭舍利，他迫切需要它。

    ‘寂灭传承，看来对于释觉很重要，以他的性子，这很有可能关系到他的前路。’清羽心中暗想道。

    他深深知道，释觉和尚和自己乃是相似的一类人，唯有对于武道前路极为重要之物，才能是他们露出这等神态。

    ‘那么，释觉的武道会是什么样的呢？’清羽很好奇。

    “直接动手吧，”释觉深吸一口气道，“迟则生变。”

    说着，释觉扯下僧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再以黑色头巾将自己那颗锃亮的脑袋，连带面容包裹住，带上斗笠。

    转眼间，大禅寺的‘小佛陀’就变成鬼鬼祟祟的不知来路者。

    和释觉不同，清羽却是摘下了青铜面具，露出了一张易容过的中年大叔脸。

    “隐藏身份。”清羽边对释觉说着，边将青铜面具收入怀中。

    前面已经说过，公子羽这身份，在大乾不说是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也相差不远了。四大道门得罪了两，大乾六扇门在那边虎视眈眈，暗中可能还有魔道中人再窥伺着清羽手中剩下的《测地密册》。

    真要被人知晓公子羽离开了北周，这大乾肯定会很热闹。

    数里距离，对于神元境武者来说，片刻即至。

    清羽当先到达，双掌各运、，双双交汇，“泽风大过。”

    平地起大风，凛冽罡风过境，农家小院瞬间被摧折，尽成废墟。

    “是谁？”

    “何方高人？”

    房屋中的二人也是神元境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虽被袭击打得措不及防，却也没受什么伤，破开倒塌的房屋窜身大喝道。

    然而，他们的敌人专为速战速决而来，怎会浪费时间和他们多费唇舌。

    幽黄色的气劲蔓延成汇集成江川，再合聚成大海，段然和那法相寺的僧人如坠九幽黄泉一般，受到如浪潮般的幽黄色气劲冲刷。

    “苦海。”x2

    二人齐齐发声道。

    都是佛家子弟，二人岂会感受不到这看起来有点像黄泉的气劲，乃是参照佛门所传的苦海而创。

    当即，二人紧守心神，遏制滔滔不绝的苦意弥入心神。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在加上一个五取蕴苦，释觉和尚在当日千巩堡之战后，又有进境，七苦变八苦，招式越发有苦海之象了。

    悲哉六识，沉沦八苦，不有大圣，谁拯慧桥。

    唯有佛门大圣者，大觉悟者，方能从苦海中解脱。

    段然二人乃是佛门子弟，自然晓得这苦海之招要有大觉，方能超脱。但大觉悟又岂是这么容易达成的？至少他二人不行。

    反倒是因为他们二人是佛门弟子，心中对于苦海有着更大的了解，更深的畏惧，沉沦之意反倒是更为明显。

    “唵。”突闻一字真言，道破执念。

    法相寺不愧是专精神识的宗门，那法相寺僧人口出佛门六字箴言中的“唵”，神念化挥剑，斩尽一切苦。

    “段佛友，贫僧来助你。”

    神念慧剑冲向段然，欲要斩除冲击他心神的沉沦之苦。

    然而，这僧人刚刚动手，就觉眼前万象纷呈，森罗万象，在其眼前不断循环，其速之快，饶是这法相寺的僧人神识过人，也不由有种恶心之感。

    在这万象纷呈的诡奇景象中，有一人身形闪烁，在僧人眼前变换不定。

    “和尚何必打扰他人行事呢？”

    清羽眼中恍如有一片天地般，心念之力演化诸般景象，将这和尚的神识困入其中。

    自得到以来，清羽一直是以这门神功统御其他武学，或是以心念之力暗搓搓地阴别人，这正面以心念之力演化幻境，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这心念之力妙用颇多，演化幻境困住他人，也是别有一番体会。

    不过，这初次使用的幻境，可困不住法相寺的高徒。

    所以，终究还是用实实在在的打击比较好。

    双手箕扬，左手上清明之气溢升，右手上混浊之气沉落，双手画圆成太极，清浊二气相撞击。

    “天地否。”

    上乾下坤，天清在上，地浊在下，天地之气不相交。

    “轰——”

    不相交的二气相合，清羽双手间，混沌一片，无尽的毁灭在肆虐。

    作为这招的主要面对者，僧人只觉周身一切都在颤抖，犹如天地倾覆一般。这并不是错觉，至少清羽此时所在之地，大地是真的在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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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轰杀

    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相，这位不知名的法相寺僧人只觉一切混无，就连神识都被绞杀殆尽。

    为速战速决，清羽使出了从未施展过的一招。

    天地相撞，清浊对击的天地否。

    此招一出，清羽本身也是感觉到了一股反噬之劲，袭冲丹田，好在有及时调节，将反噬化为无形。

    就连清羽本身都受到了反噬，那法相寺的僧人之情景也是可想而知。

    就似天地再合一般，清气下压，浊气上升，双者相交的无尽之力将这僧人压成齑粉，别说尸骨，连一点血雾都难以存在。

    毁灭的余波扩散，将正在和苦海之意对抗的段然也笼罩在内。

    “且慢动手！”释觉急忙大喝道。

    刚刚法相寺僧人的惨相还残留在眼中，释觉是万万不想段然也步了那僧人的后尘。

    正确来说，是寂灭舍利步了后尘。段然死了也就罢了，寂灭舍利要是毁了，这一趟可是白跑了。

    而且像段然这般，有着寂灭舍利在身的神元境武者可说是世间唯一。又是错过了这一遭，释觉再想得到寂灭舍利，就真的得去杀寂灭禅院的真丹境高手硬取了。

    不过，这天地否一招连清羽都受到了反噬，又怎能控制其余波呢。

    天地否的余波就这样在释觉和尚悲痛欲绝的眼神中，接近了段然。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天地否覆灭一切的意境，却是引动了藏在段然袖中的某件物事。

    一切成空，万物皆灭。

    寂灭一切的刀光撕开段然的袖子，与天地否的余波相撞。

    毁灭对寂灭，双方相撞，爆发出强大的气浪，席卷已经连废墟都不算的农家小院。

    被气浪冲飞的段然在半空中睁开双眼，眼中空洞一片，好似神智不存一般。

    像是失去了神智的段然抓住袖中飞出的一把戒刀，骤然横劈。

    灰色的刀气横扫而出，所过之处，万法皆无，就连最基本的天地元气，都被这道刀气化为虚无。

    “大寂灭刀，不可力敌！”释觉大声警告道。

    大寂灭刀乃是寂灭禅院标志性的刀法，曾经的鬼蝉和尚使用的寂灭六斩的进阶版本。

    而神元境的鬼蝉和尚都还在使用寂灭六斩，那大寂灭刀毫无疑问，乃是真丹境才有资本用的武功。

    清羽虽不像释觉那般，知晓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但并不妨碍他的看出这招的厉害。

    能清楚地看出这一招的恐怖威力，此招不可挡，挡就是死。

    “天山遁。”

    天下有山，远山人藏。清羽身影倏地消失无踪，鸿飞冥冥。

    而另一边，释觉却是提振气血，削瘦的身形猛地长高变大，眨眼间，便从清秀小和尚变成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

    其头顶精气成狼烟，飘飞数丈高，十分慑人，也十分醒目。

    释觉和尚拼了。

    先是天地否，又是大寂灭刀，声势慑人，轰震四野。

    法相寺尽管距离此地有数里远，但对于高手的耳力，这数里远完全不是能阻隔声响的距离。

    所以，释觉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段然能使出大寂灭刀，不外乎是托了寂灭舍利的福。说起舍利，释觉吸收了大半精气的那颗肉舍利可是完全不虚的。

    毕竟寂灭舍利也就是真丹境的武者留下的，释觉吸收的肉舍利可是通神境的遗物。

    大寂灭刀的刀气灭除一切，连声音都被消灭，无声地斩在释觉拔高数尺的身体上。

    “轰——”

    浓烈的气血溢出体表，和寂灭刀气相磨相消。大寂灭刀破灭一切，却是难破灭释觉身上的气血，双方相持不下。不过肉眼可见的，大寂灭刀却是在缓缓消散。

    “帮忙！”释觉猛然大吼，面上的肌肉不断地颤抖。

    这是痛的。

    尽管得自通神境肉舍利的气血等级远高于段然施放的大寂灭刀，但气血已被释觉吸收，相应地就无法爆发出通神境该有的威能。

    释觉这是在以肉身硬抗大寂灭刀，说不痛，那是完全在自欺欺人。

    没看释觉痛得连都要维持不住了吗？

    清羽的身影突得出现在段然身侧，扬手间，又是天地之招再出。

    不过这次却不是天地否，而是······

    地天泰。

    上坤下乾，安泰亨通，大地之气相交，小往大来。无往不所，艰难守正，降尊从贤。

    以此招泄寂灭刀气，加上释觉的气血硬抗，将大寂灭刀快速消弭。

    刀气消弭，才看出段然手上那把戒刀的真容。

    戒刀长四指，犹如鸟羽，十分普通。这不是佛门武者用来争斗的那种戒刀，而是佛门比丘所备的用来割皮、剪甲、破疮、裁衣、割衣上毛缕的制式戒刀。

    不过，这普普通通的割皮剪甲的戒刀，镶上一颗寂灭舍利，那就不普通了。

    在戒刀刀柄尾端，镶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这正是释觉此行欲要夺取的物品——寂灭舍利。

    见到这颗舍利后，释觉眼中喜色大现，蒲扇大的手掌轰然盖下。

    掌上黑气四溢，尽显恶毒之色，这招专对心神，极为歹毒，名叫······

    “五毒掌。”释觉大声喝道。

    “噗——”

    一旁的清羽险些被口水呛着。

    五毒掌，神他喵的五毒掌。

    嗯······清羽能感应到，释觉五指上弥漫的黑气分贪、嗔、痴、慢、疑，正是佛门修行所要堪破的“五毒心”，说是五毒，也不过分。

    但是为什么，听到五毒掌，就想到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呢？

    释觉一掌盖压在段然肩膀上，贪、嗔、痴、慢、疑五毒侵入心神，打破段然此时空空洞洞的寂灭之心，一手覆盖这浓烈的血色，以气血包裹防护，牢牢抓住镶嵌着寂灭舍利的戒刀。

    而另一边的清羽闪身至段然身后，掌生雷火，一掌击在其后心上。

    火雷噬嗑。

    上离下震，火得木生，电闪雷鸣。

    “轰——”

    雷火激荡，硬生生在段然心口轰出个焦黑的大洞，将其心脏轰成焦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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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收获时分

    “天山遁。”

    一击轰爆段然心脏，清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抽身退走。

    释觉已是如此，一把抓过镶着寂灭舍利的戒刀，顾不得隐藏身份，脚踏金莲，速度离去。

    数息之后，法相寺有神识掠空，跨越数里距离，向此地探来。

    此时，这处段然所居的农家小院在经过和的肆虐后，已经被夷为平地，若非有些微残存木件和建筑石块，他人是完全想不到，这里在片刻前还伫立着一座农家小院。

    “天地元气激荡，有人在用运使天地元气的招数。”

    “是道门武功的痕迹。”

    半空中，几道无形无质的神识互相交流。

    “还有人在使用佛门武功，除了我法相寺的《诸法唯识论》之外，还有其余佛门路数。”

    “五毒八苦，招成苦海，还有寂灭之道。”

    “小乘佛道。”有人淡淡地道。

    “那人应该走的是‘三转十二行相’的道路，确实是小乘佛道无疑。”

    “行凶者走的虽急，却不忘抹除气息，无从追踪。但杀我寺弟子，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衲记得，应该是通因吧，身死在此处的门人。通因结识了来自于圆山寺的俗家弟子段然，经常来此处和其谈论佛法。”

    “既是如此，便以段然为线索，开始查起。”

    数道神识互相交流，定下结论，而后又掠空而去。

    ························

    距离凶杀现场十五公里外，清羽气喘吁吁地停下身法。

    在毙杀段然后，清羽心中生起极大警兆，是以一言不发直接撤退。

    用尽吃奶的力气，还燃烧了部分精血，清羽在短短时间内以轻功跑了整整十五公里的路程，才停下了脚步。

    “这一趟，可真险······”清羽猛喘几口气。

    释觉和尚的肉舍利的确不好拿，虽说击杀那法相寺僧人和段然没受什么伤，但那是因为大寂灭刀都由释觉扛了的缘故。

    若非释觉急着夺取寂灭舍利，用出了底牌，这一趟应该是功败垂成了。

    而且，饶是如此，为了逃命，清羽也是燃烧了一部分的精血。

    “真是······”又是急喘几口气，燃烧精血助力的后遗症，令清羽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劲来。

    “真是可笑，杀敌没受什么伤，逃命倒是受了不浅的伤势。”

    念叨着，清羽真气分化，与相合，化作醇和的元气恢复精血损耗。

    地雷复。

    上坤下震，一阳复起，万物亨通，阳刚复回，君子道生。这一招的作用和金书里的一阳指类似，对于内外伤势都有不小的疗养之效。

    “施主，可跑得真快！”

    急促的喘息声响起，气喘吁吁的释觉和尚出现在不远处。

    比起清羽来，释觉此时更是无力地要死的样子。面色苍白，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身形较之以往，更为削瘦，气血损耗得情况十分严重。

    但他的面上，却是带着欣喜的笑容，因为死命拼斗，终归是有了收获。

    释觉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戒刀，戒刀上的寂灭舍利此时正在和释觉精气交互，互相沟通。

    在清羽眼中，尽管释觉此时一副衰败之象，但他的精气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圆满。

    圆满，非饱满，释觉虽是耗损不小，但这可寂灭舍利，却是补足了他以往不曾有的一些东西。

    ‘果然，寂灭传承关系着释觉的武道。’清羽观照着释觉的情况，心中暗想道。

    有着寂灭舍利之助，在加上释觉之前吸取的那颗肉舍利的精气，释觉在神元境的道路上，可说是畅通无阻了。

    ‘年轻一辈中，释觉可能是最有可能跟上我进步速度的人了。’

    清羽正想着，身前却是突然递来了一个小木盒。木盒通体以檀香木制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佛咒，这是为了防止内部物事的气息外泄。

    “羽施主，按照约定，这颗肉舍利归你了。”释觉将木盒递给清羽，笑着说道。

    “有这舍利，倒不枉我跑这一趟。”清羽也是迫不及待地将这木盒纳入怀中。

    有这金刚寺一脉通神境强者遗留下来的肉舍利在，他的身体强度绝对能突飞猛进。也许，今后也有占着身体强度和别人硬钢的机会了。

    只不过，若要发挥这肉舍利的最大效用，最好还是修炼一门佛门炼体武功为好。

    清羽悄然瞄了一眼释觉和尚，‘大禅寺的，正是眼馋啊！’

    ························

    神都城内，云来客栈中。

    这处六扇门的情报据点，在神都大战时被战斗余波摧毁，不过好在六扇门财大气粗，在战斗结束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重新建立起来。

    而在这云来客栈最顶尖的一间客房中，客栈老板此时正躬身立在一个身漆黑的身影之前，心惊胆战地报告道“无常大人，经过小的反复确认，的确是未曾在神都内发现公子羽的踪迹。青龙会上一次在神都城内现身，还是在年初之时。当时天乐坊聆仙阁的花魁便是被青龙会杀手围杀当场，尸骨不存人形。”

    “便只有此吗？”

    孟无常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但客栈老板听到之后，却是身形之哆嗦，显是怕得要死。

    事实上，这位客栈老板三天前才上任，上一任客栈老板便是在孟无常此时类似的语调中，被其一掌拍死的。拍死之后，便顺手提拔当时还是副手的客栈老板上位。

    所以，现在客栈老板真的很慌啊。此情此景，和三日前何其相似。

    “六皇子凤朝南那边，是如何情况？”

    好在孟无常还有问题，这里令客栈老板心中嘘了一口气，有问题好啊，有问题至少就能活下来。

    “凤朝南一直忙于为自己造势，好早日登上监国皇子之位，未曾有和青龙会接触的迹象。”

    “是吗？看来那只地老鼠藏得很深啊！”孟无常阴恻恻地道，“既是如此，我便逼你出来，毁了你掌控北周的依仗，看你出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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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柳若松

    “呼——”

    硕大的翅膀闪起强烈的大风，白凤凰低声轻鸣，缓缓降落在神都城外一处山庄里。

    东西到手，清羽和释觉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清羽乘白凤凰潇洒离去，释觉苦逼地用脚赶路回大禅寺。

    用了三天时间，清羽又返回了神都城。

    清羽纵身飘然落地，抚弄了一下白凤凰的头部，吩咐下人安排它的吃食。

    虽然没有连飞三天那么夸张，路途中也有休息，但这一来一回用了六天时间，白凤凰这只神俊的大鸟也有点吃不消了，得好好养一养。

    清羽安排好白凤凰的事宜后，自己却没有去沐浴更衣，而是一个人躲进了闭关的密室中。

    “系统，抽取本月的随机人物卡。”清羽心中道。

    一来一回六天，三月份也是结束了，新的一个月，又有了新的人物卡抽取机会。

    ‘希望能抽到和佛门炼体武功相关的人物吧。’

    若有佛门炼体绝学，那肉舍利的效果将会发挥到极致。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抽取到三星反派·柳若松。”

    姓名柳若松

    境界神元后期

    物品圆月弯刀

    武功《立真心法》、《天外流星》、《魔刀一式》

    评价有些人纵有神刀在手，仍是无法成为刀中之神的。

    “柳若松······”清羽看着人物卡上那个道貌岸然的中年人暗自沉吟。

    尽管由于时间有点久远了，清羽已经有些忘记了这个人物，但看到他手上握持着的那把弯刀上刻着的字后，清羽便认出了这位青松剑客柳若松。

    说起柳若松，很多人可能不熟悉，但说起他的敌人丁鹏，很多人应该都听过他的大名。

    柳若松正是《圆月弯刀》中的最终boss，丁鹏的便宜徒弟。

    他所习练的，还有另一个名字······

    那就是“神刀斩”。

    作为原着中魔教的最高武学，威力无俦，威震世间，魔教中人称其为“一式神刀”，而教外之人称其为“一式魔刀”。

    柳若松此人，可说是忍常人所不能忍，比忍者神龟还能忍。

    昔年觊觎丁鹏父亲留下的一式剑法《天外流星》，就让其妻子秦可情去投怀送抱，以美人计诱使丁鹏，窥探《天外流星》的秘籍。因而在丁鹏初次上门挑战时，轻松击败丁鹏，还令其声名扫地。

    在丁鹏获得奇遇神功大成打上门后，柳若松自忖难敌之威，便隐藏实力，干脆败给丁鹏，卑躬屈膝拜在丁鹏门下，做丁鹏的便宜徒弟。

    尽管在丁鹏处，柳若松不曾习得一招半式，俨然一家奴，但其丝毫不为所动，卑躬屈膝，不以为耻，伺机而动。

    最终，柳若松的隐忍得到了回报，从魔教教主那习得，彻底翻身，杀尽正魔两道高手，迎娶白富美谢小玉，可说是走到了人生巅峰。

    然后他就被丁鹏用木刀砍死了。

    回忆就此结束，清羽心中对系统道“系统，我要挑战柳若松。”

    尽管柳若松在刀法上的造诣不如丁鹏的一半，但有圆月弯刀在，他也能现出的威力了。清羽想要见识见识这闻名遐迩的魔教最高刀法。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后，清羽来到了白茫茫一片的传承空间中。

    在他对面，柳若松的身形也是缓缓出现。

    柳若松修长，瘦削，英俊，仪容整洁，衣着考究，彬彬有礼，看起来是个非常有教养，非常有风度的中年男人。

    嗯······妥妥的君子剑模板。

    当然，柳若松不是重点。尽管他的实力也是不俗，身上气息深沉浑厚，但他的存在感，却是远不如握在他手中的那把刀。

    连鞘的刀，黑黑的刀鞘，弯弯的刀柄，看似浑不起眼，但清羽却是知晓这把刀的神奇和魔性。

    若无这把圆月弯刀，柳若松根本没资格站在清羽面前。

    清羽要挑战的，与其说是柳若松，还不如说是这把圆月弯刀。没有这把圆月弯刀和，柳若松啥都不是，有了这二者，柳若松才有站在此处的本钱。

    “拔刀吧。”清羽完全无视柳若松，只是看着圆月弯刀淡淡地道。

    弯刀恍如一勾新月，刀锋是青青的，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qgren＂们眼中的湖水。

    加上刻在刀上的那一句诗词“小楼一夜听春雨”，就有一种欲语还休的轻愁，这感觉，像极了爱情。

    不过清羽可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愁的，这把弯刀给他的感觉，可不是什么鬼像极了爱情，在清羽眼中，这把圆月弯刀只有一股妖异之气，一股魔性。

    在拔刀之前，清羽的能感知到柳若松心中那浑浊的欲望，此人可说是天下心思最为险恶丑陋的那一类人。

    但在拔刀之后，柳若松心中只有魔性，一种杀人见血的魔性。

    刀在渴望鲜血，被魔刀所役使的柳若松便有见血的冲动。

    柳若松出刀了。

    刀光弧长，恍如一道飞虹，恍如一道月光。

    很快，很邪，这一刀无坚不摧，神鬼莫测。

    但这并不是。

    乃是化繁为简的一刀，看似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却是包含了所有刀法的变化。

    出刀时，刀法，部位、时间、力量、速度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恰好能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发挥到极限，可谓是极尽变化，穷究刀道之理的一刀。

    但柳若松出刀却不需要这么麻烦。他只需要顺从本心，顺从心中的魔性，便能挥出这一刀来。

    若说是极尽变化和演算的一刀，柳若松这一刀，便是抛却一切算计，顺从直觉和魔性的一刀。

    原着中，柳若松刀法不及丁鹏一半，却能有杀他之能，便是仗着这有圆月弯刀魔性支持的一刀。

    “难怪叫做。”

    清羽喃喃自语着，抬起双手。17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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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斩柳若松

    带有奇异魔力的刀气还未临身，便让清羽额头出现血痕。

    一道笔直的血痕，自额头起始，笔直延伸至下巴。

    一出中分，神鬼皆愁。

    未落实之前，便有此威力，也不知真落到实处，会是如何？

    这一点，清羽现在还不知道，之后的一瞬间，也不会知道。也许以后他会知道，但现在，这一刀中分的情况，绝不会发生。

    只因······

    “啪——”

    清脆悦耳的声响，来自于清羽合拢在头前的双手。

    小楼一夜听春雨在距离清羽额头半尺之处就停住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掌，犹如两座合拢的大山一般，将这把魔性的弯刀夹在其中。

    空手入白刃。

    弯刀振动，发出阵阵刀鸣，那是小楼一夜听春雨在挣脱清羽的手掌。

    双掌之中，和交互，清气浊气相冲，天地倾覆般的压力冲击着被压在其中的小楼一夜听春雨。

    此招正是目前清羽都有点难以控制的天地否。

    然而，即便是有天地否压制，新月般的弯刀依然在不停下移，斩向清羽的额头。刀气不断地划割手掌，将清羽的双手绞得血肉模糊。

    但哪怕是如此，哪怕清羽脸上那道血痕看起来还有加深的迹象，清羽面上依然古井无波，夹着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双手毫不动摇。

    “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刀神的。有些人纵有神刀在手，仍是无法成为刀中之神。”

    清羽睁着深远高邃的眸子，看着柳若松说道。

    这一句话，乃是丁鹏斩杀柳若松之后下的定论，现在，清羽同样送给面前的柳若松。

    柳若松的确实惊人，但人为刀役，终归是落入了下乘。若是丁鹏的，清羽绝不敢如此托大。

    但柳若松可不像丁鹏那样刀法入化境，化繁为简，将刀法，部位、时间、力量、速度演算到极致。柳若松的刀，在清羽眼中还是有迹可循的。

    催发到极致，进入“观天之道”状态的清羽，正是这一刀的克星。

    “乾坤大挪移。”

    “移花接玉。”

    乾坤大挪移，再加移花接玉，这两门ngfa，在清羽的全力爆发下，焕发出比原主还要惊人的威力。

    时至今日，清羽的真气量虽还不及朱无视那般有数百年之多，但的质量，可是远胜过朱无视那一身来自于他人的功力，清羽对真气的把控，也不是朱无视能及的。

    以乾坤之力偏转刀锋，再以移花接玉的手法扭转着力点。

    清羽目中心念之力流转，心念成刃，ciji夹在手中的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魔性。

    在隼人天隐手中，连至凶至恶的都能驾驭自如，清羽功力虽远不及隼人天隐，但影响小楼一夜听春雨还是可以的。

    多方使力下，清羽松开双掌，小楼一夜听春雨在柳若松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刀锋反向，斩向柳若松。

    “——”

    一刀无声，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锋芒，致使它即便斩到人体，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而是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畅通无阻。

    自左肩斜向右边腰侧，小楼一夜听春雨斩出一刀平整的伤口。

    若非柳若松及时使劲，这一刀，当能直接将其切成两半。

    “这样也好。”

    血肉模糊的手掌不顾疼痛，一把夺过小楼一夜听春雨，清羽调整心境，顺应这道魔刀上的魔性。

    深邃的双目陡得凝神，洞彻柳若松周身，刀法，部位、时间、力量、速度，了然于心。

    随后······

    刀出。

    好似月亮降临人世，那一抹刀光，清亮似月光。但这抹月光，却不似正常所见的月光那般无害。

    一刀中分，自头部延伸至鼻梁，下巴，再延伸至胯下，整整齐齐，不偏不倚。

    “叮，恭喜宿主杀死三星反派·柳若松，获得物品圆月弯刀·小楼一夜听春雨，武功传承《立真心法》，《天外流星》，《魔刀一式》。”

    紧随提示音而来的，自然是喜闻乐见的武学感悟了。

    不过，柳若松的武学感悟，只能说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二星的《立真心法》，是柳若松的师门ngfa，辣鸡。二星半的《天外流星》，招式极好，立意也高，但可惜只有一招，还是残篇，清羽现在也用不上了。

    至于《魔刀一式》，只能说武功是好的，奈何xiulian者不给力。柳若松原本称号“青松剑客”，自然是以剑为主，半路出家练刀，虽也颇有成就，但终归是不如丁鹏那般有天赋。

    他的刀道造诣，连丁鹏一半程度都没有，之所以成为原着中的最终大boss，全靠小楼一夜听春雨撑起来的。

    “也不知在丁鹏手中，该有何等威能。”

    丁鹏虽说用木刀都能砍死柳若松，但柳若松他菜啊，他敢用木刀去对阵燕十三谢晓峰试试？

    丁鹏忘刀之前，没有小楼一夜听春雨就只能发挥六分威力，运使小楼一夜听春雨能将的威力发挥到十二分。

    达到忘刀之境后，下限应该提高了，不至于才六分，能达到九分甚至全部威力，但应该达不到十二分的程度。

    “丁鹏的实力，应该可以去竞争神元境守关boss的位置了，可惜，他不是反派，我遇不到他。”

    说着，清羽的身形也是慢慢消失，唯有略带遗憾的言语在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回荡。

    退出传承空间后，清羽的伤势也是消失无踪，血肉模糊的双手，还有脸上的刀痕，要不是还有痛觉残留，这就好像梦境一般。

    “系统，lg小楼一夜听春雨。”

    “圆月弯刀·小楼一夜听春雨发放中······”

    清羽手上一沉，一把漆黑的连鞘弯刀出现在手上。

    弯弯的刀柄，犹如新月般弯曲的刀身，还有透着黑色刀鞘都能隐隐感觉到的杀气，正是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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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玄学抽奖

    “锵——”

    魔刀出鞘，弯曲的刀身上，刻着“小楼一夜听春雨”这一句颇为忧愁的诗句。

    然而，这刀可一点都不忧愁。甫一出鞘，就有杀气四溢，一股奇异的魔力沿着清羽握着刀柄的右手，蔓延至心田。

    “呵。”

    清羽轻笑着放开的防护，任由这股充满魔性的诡异力量在心中激荡。

    “都说圆月弯刀具有魔性，谁拥有它，谁就会感受它的魔性，唯有大智大慧者及至情至性者除外，现在看来，这句话也有失偏颇。”

    魔性在心海中蔓延，清羽却依然还是自顾自地欣赏弯刀上的那一句诗句。

    大智大慧者，及至情至性者，前者清羽还能厚颜自夸一下，因为两世为人，清羽的心计和谋断也是不凡。

    但后者嘛，不得不说，清羽连边都搭不上。

    至情至性？别开玩笑了，那种性子，也许只有前世记忆中模糊的少年时期才有吧。到了社会上，这至情至性就是棱角，迟早被磨平。

    清羽能够无视魔性的侵蚀，靠得不是大智大慧，更不是至情至性，而是冷心冷情。

    当年在北苍山上幽居这么久，积累了这么多戾气，结果为了xiulian，清羽还是毅然决然地创出，将其彻底斩断。

    比起那发自内心，快将人逼疯的戾气，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魔性，却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真正经历过疯狂的感觉又脱颖而出，又岂会受这点魔性影响。

    随意挥舞了几下，清羽道“比起鲨齿，这把刀除了锋芒更甚以外，更多了一种灵性。”

    鲨齿固然凶煞，但终归是死物，不似这把魔刀一样，有着能影响人心的魔性。

    清羽横刀于身前，左手轻拂刀身，细细感受这其中的锋芒和那股魔力，将其洞彻。

    “——”

    突地，清羽眼神一厉，挥刀直劈，刀光一闪即逝，身前打坐用的石台一分为二，平均分成两半。

    “搭配上小楼一夜听春雨，威能大涨，我方才只使用了一点力，就将石台一分为二，若是能练到丁鹏那程度，两者搭配，该有伤到真丹境的资格了。可惜了······”

    可惜的是什么？自然是丁鹏的刀神之境难求了。

    尽管丁鹏的刀神境界远不如此世的天榜第三那个刀神那么有含金量，却也不是清羽可轻易达到的。

    清羽吸收过各方高手的武功感悟，精通万家武学，对于招式的体悟，可说是站在顶端的那一列人了。

    不说朱无视那个武学大宝库，石观音能创出，对于招式也是有了登峰造极的了解。一理通，万法明，有着这些体悟，清羽虽说是初学乍练，但对于神刀斩前置那万招刀式，却也是运使如意，融汇贯通。

    更何况，谁说清羽没练过刀法······

    微微一振，手上本就充满杀气的小楼一夜听春雨之上泛起漆黑的杀气，四溢成鬼怪般的头颅景象在刀身上环绕。

    阿鼻道三刀，杀气魔刀。

    自有成之后，清羽对于这些影响心性的魔道ngfa，却也不似之前那般抗拒了。有统协，便是杀气异化的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也不能影响清羽心性分毫。

    之所以一直不用，不过是这些武功的威力不如罢了。

    稍加适应了新得手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清羽自觉施展问题不大，但要将超脱魔性，达到丁鹏那种木刀砍死柳若松的地步，却是任重而道远。

    随手将魔刀归鞘，清羽问道“系统，我还有多少反派点？”

    “一万三千点。”

    “一万三千吗？够一次高级抽奖和三次中级抽奖了。”清羽自语道。

    既然人物卡抽不到佛门炼体武功，清羽也就只能寄希望于普通抽奖了。

    不过一次高级抽奖和三次中级抽奖，抽取到佛门炼体绝学的几率却是不大。

    清羽目前所需要的炼体绝学，中级抽奖并不能达到预期，唯有能抽到四星和五星的高级抽奖才能达成愿望。而高级抽奖的机会，就只有一次。

    “所以，需要多做点准备。”

    清羽将小楼一夜听春雨放在密室中，出门前往山庄后边的浴池之中，开始沐浴更衣。

    玄学这玄乎的东西，在清羽前世是十分摸不准的物事。但在此世这高武世界，气运虽然依旧虚无缥缈，但可被人观测，也可被人利用及改变。

    清羽在天机之道上造诣匪浅，且还精通风水堪舆，对于这玄乎的气运，还是有点心得的。

    浴池中，清羽一边随手招来浴池中的清水，涤荡身躯，一边自语道“此处山庄的位置，当初也是我亲手布置过的，今夜月初，一月初始，和我之ngfa性质有所重合，待得子时这一日初始之时辰时，我以冥合天地，应该也能助长几分运势。”

    沐浴更衣后，清羽斋戒至午夜，将心境完全调整到最佳状态。

    眼看子时将近，清羽却是突然自嘲一笑“我怎么也突然笃信气运之说了。”

    清羽想起了那位三分归元气，七分靠天命的雄帮主，貌似自己现在的情形和他很像。对于气运之说，清羽也是有益则信，无益则弃之的心态，只是不像雄帮主那般疯魔而已。

    “貌似这种心态的人，最后都会哀叹造化弄人的。”清羽自语道。

    “不过······”突地，又是画风一转，“然我被武者，伟力归于自身，岂会笃信气运的反复？”

    “命运，只会掌控在强者手中。”

    言语掷地有声，自有一股自信超然之气魄。

    正逢此时，子时已至，一日之初始，正和清羽之ngfa有几分相近。

    “时候到了。”

    清羽身上真气流转，是其心神冥合天地，气息与天地元气交汇，达至天人合一的状态。更有运转到极致，好似要看透冥冥中的气数。

    “系统，我要抽奖。”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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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金钟罩（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6/10）

    “系统，先来三次中级抽奖。”

    先抽低级的，在玄学抽奖中，这叫做垫刀，就是拿低级的去消消晦气，将好运留在后面。

    不过······

    也有可能将好运用在前面就是了。

    “中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星级物品·《天魅凝阴》秘籍、三星半物品·九泉碧血玉叶花、三星物品·鸩羽千夜。”

    “这运气，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清羽也不知道，这轮抽奖，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了。

    三星武功《天魅凝阴》，出自《覆雨翻云》，“天魅”是指施展者轻功魅变术时迅如鬼魅的速度；“凝阴”指的是内功心法，两者相辅相乘，速度愈高，凝起的内劲愈是凌厉难当。

    《天魅凝阴》练到最高境界之时，更能转化体质，阴气凝起时，身体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阵风般轻盈，还能够借由高速腾跃转化内伤。

    总体来说，这是一部不凡的ngfa，如果原着中的xiulian者里赤媚的外号不是叫“人妖”的话。

    这就是一部暹罗国某性别手术的武功版。

    清羽不得不说，他和这些第三性别者还是挺有缘的，先是林平之，再有东方不败，从朱无视那里得到曹正淳的，现在又得到了“人妖”里赤媚的看家绝学。

    如果当初选择挥刀自宫的话，也许清羽现在已经当厂公了。

    “不过倒是可以给手下那群辟邪剑卫们用。”

    原本也是刺杀主力的辟邪剑卫，现在完全沦为带着火器玩自爆的敢死队成员了，现在加上，应该能够跟上脚步了。

    毕竟在原着中，里赤媚蒙皇座下八大高手之首，那些靠着吸功dafa速成的辟邪剑卫即便是到不了神元境，也该有几分里赤媚的风采吧。

    接着，是九泉碧血玉叶花，此灵药出自秦时。碧血玉叶花是世所罕见的稀有灵药，一般来讲，都是五叶一花，每多一片叶子，药效就增强一倍。而九泉碧血玉叶花有九片叶子，乃碧血玉叶花中的极品，能起死回生的药效，价值连城。

    对于还是神元境的清羽来说，龙虎金丹这种通神境专用的神丹实在是太奢侈了，九泉碧血玉叶花正好够用。

    最后，鸩羽千夜，同样是出自秦时。鸩羽千夜需要一千个黑夜方能炼成，期间不能见一点阳光，否则前功尽弃。使用之时，将它滴入水中，遇到阳光后扩散，经呼吸道传播，而且阳光越强毒性也越强，号称“日当正，屠尽城”。

    它的名声完全对得起炼制难度，“日当正，屠尽城”，一听就很血腥。

    但是，但是啊······

    鸩羽千夜杀不了人。

    鸩羽千夜以鸩这种剧毒动物为名，鸩酒可说是古代最为着名的赐死工具了，见血封喉，但是鸩羽千夜中毒者却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死人。

    而在这十二个时辰中，鬼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原着中主角天明把被下了鸩羽千夜的水换掉，就把人都救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表现已经不是对不起响亮血腥的名号了，这就是加强版的啊。

    所以说，这三件物品的价值还真不好评断好坏。除了九泉碧血玉叶花，其余两件名头是够想了，但作用着实有点鸡肋。

    “算了，不想了，还是准备高级抽奖吧。”

    高级抽奖，清羽唯一在短期内达成期望的途径，需要用最大程度的注意力去对待。

    “观天之道。”

    轻吟声中，清羽双眼变得无比高远深邃，双足凭空太高三尺，双目紧紧注视着身体状况与天地的连接状态，等候最强烈的共鸣之时。

    轻微呼吸声中，时间缓缓流逝，在子时三刻之时，清羽陡得感觉心神一清，一股广阔无限之意涌上心头。

    天人合一，达至最大。

    “系统，高级抽奖。”清羽的声音冷冽而又专注。

    “高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半物品·《金钟罩》秘籍。”

    “金钟罩？”若是清羽没记错的话，这么高品级的，就只有《龙虎门》漫画中的那部了。

    这版本的可说是大改以往的烂大街硬功的设定，是一部内外兼修的无上神功。此功共分十二关，大圆满之时，有金刚不坏之身，且不惧水火毒药，能不眠不休，真气源源不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门乃是少林寺祖师达摩所创的少林寺四大神功之一，妥妥的佛门炼体武功。

    的出现，昭示着玄学抽奖的大成功。这门炼体武功虽说才四星半，只比高级抽奖保底的四星高了一点，但是能大大满足清羽的需求，那便是拿五星秘籍来都不换。

    “玄学抽奖，恐怖如斯。”

    清羽解除了“观天之道”的状态，长叹道“雄帮主，我现在能懂你的心情了。”

    真要尝到好运的甜头后，自然会对气运之说更为关注，至少清羽就有之后每次抽奖都做好做好类似今日的准备。

    雄霸前半生都受到气数的庇护，无往而不利，打下一个铁桶江山，自然会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这也难怪雄霸一边说着不信命运，一边一个劲地对风云下手。

    稍加感叹完雄帮主的遭遇后，清羽便就地盘膝jgzuo，取出得自释觉的那颗通神境肉舍利，运使的心法，缓缓吸纳其中的精气。

    前面六关，虽有运气吐纳之法，但主要还是以硬功方式锤炼身体，增强身体强度，和真气没多大关联。

    清羽有打底，身体强度早早达标，甚至还有超过。虽是密宗武功，和禅宗的路数有些不同，但溯本归源，终归都是佛门武功。

    在同样是禅宗的肉舍利精气相助之下，清羽运气适应一下改变的运气状态，改变身体的状态，便可开始内外兼修的后六关。20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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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血衣人

    旭日东升，照耀大千世界。

    神都城外的某座山峰之上，清羽独坐峰峦，果露着上身，盘膝运气，吸收着太阳初升之时的阳刚之气。

    金钟罩以硬功外壮，气功内壮身躯，属于存粹的阳刚之功，若是呆在密室之中修炼，阴寒气重，虽不能说是事倍功半，却也难免会有所窒碍。

    是以，清羽难得不在密室之中练功，而是跑到这山峰之顶果着上身练金钟罩。

    随着太阳的逐渐升高，阳气大盛，清羽不断吐纳元气，周身肌肉循着某种规律在不断地颤动。

    “咚——”

    声如洪钟大吕，震动心弦。

    清羽身周现出一座金钟，钟上铭刻着道道佛家咒文，不断旋转，绽放着夺目的金光。

    正在此时，清羽掌间的陡得血光大盛，道道带着至坚至硬的金刚之意的血气被清羽吸入体内，身上金光也是再添一份夺目光彩，整个果露的上身都呈金色，犹如金人一般。

    “咚——”

    又是一声钟响，这次的钟鸣非是外部由气劲化出的金钟的响动，而是来自于清羽那金铸一般的身躯。

    随着钟响，身上的金光却是向内收敛，不似先前那般灿烂夺目，但观清羽果露的上身，却是发现其筋肉较之先前，更为有力，随着气劲运行，肌肉震荡，自有一股大力内藏。

    “金钟罩，突破至第八关了。”清羽突然睁开双眼，似喟叹又似轻吟般说道。

    有着龙象般若功第十二层境界造就的强悍肉身打底，清羽在金钟罩前面六关只是象征性的调整体态，便开始修炼第七关。

    第七关开始，金钟罩便无需再以棍棒刀剑来强行锤炼身体了，而是转向以强悍的身躯，催发出一股肉身罡劲来内壮身体。

    这股罡劲乃是由外及内练出的气劲，与真气虽是相仿，源头却是不同。这就让清羽有点挠头了。

    清羽自身有在身，对于真气转化有着犹如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的强大把控力，但对于这由外及内练出的罡劲，却是有点抓瞎了。

    平时只要有武功上手，不管是否有吸收相应的武学感悟，清羽都能仗着功法特殊以及强大的根基将其在短时间内使得如臂驱使，快速成就。

    但这金钟罩却是以难著称，以水磨一般的磨炼为主，清羽就是有通神境的肉舍利在手，也只能在短时间内精进到第八关，再往后，却是要靠时间却慢慢磨了。

    “嗯？”

    清羽正在心中感叹之际，突觉一股杀机在迅速靠近，其目标，若是没猜错的话，正是自己。

    当即，清羽以天子望气术朝山下看去，正看到一道血色的旋风，往山上疾驰。

    由于此处地势适合修炼金钟罩，清羽这些时日首次在外边长期修炼。但在此地练了二十多天功，却是第一次出幺蛾子。

    “血魔教的传承。”

    清羽手下的纪堂，正是得到过血魔教的武功，才在江湖上创出一番名头。清羽对于千年前威压天下的血魔教也是极感兴趣的，也拿过观看一二，自然识得这血魔教武功才有的血腥气息。

    血魔教以血练功，通过血液为媒介，将对手的精气神尽数吸纳，化为己用。纪堂先天境的修为，只能吸纳精气和真气，待到神元境乃至再往上，便可杀人夺取精气神三元，将一个活生生的武者吸成血皮。

    这看起来其实和吸功dafa十分相似，但和没有没有金刚不坏神功辅助的朱无视不同，正宗的血魔教弟子，可是有着相应的功法化解他人残留的烙印，将精气神全数化为己用的。

    毕竟血魔教当年威压天下，在整个天下都掀起滔天血劫，其教主更是引得正魔两道乃至皇朝世家合力对抗，若是像吸功dafa那样只能卡在先天境不能寸进，那血魔教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正思索着这个修炼血魔教武功之人的来路，对方已是冲到山顶。

    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令人作呕，对方浑身笼在血雾之中，血色的劲风围绕着身躯不断旋转，将血雾卷成血色的漩涡。

    “小子，乖乖······”

    “乖你老木。”

    周流泽劲与周流风劲交汇，周围突起飓风，冲刷着四周的一切。

    泽风大过。

    一看对方就是来者不善，清羽先下手为强。

    以风对风，对方身周围绕着的血色旋风被突来的大风冲散，露出一道血色的身影。

    对方一身血色打扮，血色的长发披散，脸上戴着有血色纹路的铁面，一身血衣好似以血染红般鲜艳。

    ‘这打扮，和我家的血蝠卫好像啊。’

    若是血蝠卫能有这么强的实力，清羽也不需要次次亲自出手了。

    清羽突得凌空跃起，火光弥天盖地般席卷四周，“火天大有。”

    上离下乾，离火丽日，满天霞光。

    以清羽观看血炼刀法得来的经验，血魔教武功杀人取血，真气有着怨气和阴气，属阴性，正好以乾阳之火克制。

    然则，火天大有使出之后，清羽心中却是暗叫不好。

    只因清羽以天子望气术看到，血雾接触火光之时，内在属性却是悄然化阳，对方本来以血雾拢身的阴森身影突得好似阴鬼便活人，至刚至阳的血气充塞身周，甚至隐隐有形成精气狼烟的预兆。

    “呲呲——”

    火天大有发出的火光和血雾接触，并未如预想般直接燃尽，反倒是火烧水，水灭火一般，有来有回，僵持不下。

    “小子找死。”

    血雾中突得探出一道血色的剑锋，血液一般的真气围绕着血色剑锋形成血蛇之形，激射向跃起在半空中的清羽。

    雾状的血气也是突得大盛，反压火天大有，自四面八方涌来。

    “小子，交出身上的血道至宝，老夫让你死个痛快。”

    “痛快而死和折磨致死都是死，对我来说都没差。”

    略带调侃话语在空气中消散，清羽的身影渐变虚无，血液般真气形成的血色长蛇探了个空，只激射到一道残影。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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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结果

    “天山遁。6八6八6读6书，□≠o”

    天下有山，远山人藏。

    清羽身影自半空中消失，寥寥无踪迹。

    “嘭——”

    突然出现在血衣人身侧的清羽和血衣人对了一掌，双方的掌劲震荡空气，掀起强大的气浪。

    “凭你也敢和老夫对掌？！”

    血衣人突然大喝，掌劲再上一层楼，澎湃的气劲冲击清羽的掌心，迫其连退三步。

    ‘好大的真气量。’

    自清羽的有成之后，还是首次在真气量上吃亏。清羽的真气量已经是一般神元境的八倍了，但这血衣人的真气量至少是在十倍以上。

    一掌迫开清羽之后，血衣人另一只手上的血色长剑犹如毒蛇吐信，以极快的速度，极诡的角度刺向清羽胸膛。

    长剑上真气包裹，好似有血液流淌一般，极为慑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令这慑人的血色长剑极为精准的命中清羽胸膛，但在刺中之后，却是如遇天埑，难以寸进。

    “咚——”

    洪钟大吕的声响再次响彻山峰之上，刺中清羽胸膛的血色长剑被自体内向外扩张的金钟生生崩开，清羽趁此机会，掌起风雷，又是夹带水火，向血衣人攻去。

    暴起的风雷水火在金钟之外疯狂肆虐，冲向血衣人。

    而血衣人那边，血色雾气同样爆发，充塞四周，与风雷水火互相冲击。

    霎时间，一方血雾漫天，冲刷一切。一方风雷相薄，水火相射，相互克制激荡的四种气劲互相碰撞，衍生出极大之力，与血雾对撞。▲－八▲－八▲－读▲－书，◇o≧

    “小辈，别太嚣张了。”

    血衣人剑身上彻底布满血液般的真气，长剑犹如血鞭一般，斜着扫向清羽。

    “当当当——”

    金钟罩不负清羽厚望，血鞭遭遇金钟之后，直接被反震之力震回。血衣人数次发出鞭状剑气，都被清羽弹回。

    “喝！”

    金钟罩效果非凡，清羽彻底放下顾忌，扬声大喝，鼓荡弥漫在身躯各处的肉身罡劲，身外的金钟声光大盛。

    清羽就这样带着至坚至硬的金钟罩，合身向血衣人撞去。

    “你找死！”

    不得不说，比起战斗起来不哔哔的清羽，血衣人的话语格外的多。

    “血海无涯。”

    血雾汇集成血水，血水在融汇成血海，血衣人彻底使出全力，一身强大的真气聚成澎湃血浪，一层叠一层的向清羽冲击。

    “呲呲呲——”

    这血浪竟是又便会了阴属性，不复先前的阳刚血气，带着强大的腐蚀性，一浪接一浪地腐蚀冲刷着金钟，欲将其冲破。

    血浪滔滔，好似绵绵无尽一般。血衣人彻底发挥出血魔教武功的强大真气量，硬是顶着着金钟罩带有的克制阴邪的佛门气劲，将其层层腐蚀。

    “咚——”

    这声钟鸣，带着风吹破洞般的杂音，金钟罩被破，清羽面对急用而来的真气浪潮。

    最大防护金钟罩被破，清羽所修炼的这版本金钟罩虽然不会有破功就死的缺陷，却也令他受了伤，嘴角溢血。

    而紧随其后的真气血浪，不仅是要让清羽受伤，还要他的命。

    危机关头，清羽却是满脸从容，精赤着的上身金色罡劲散去，颜色各异的八道气劲自各处大穴中冲出，和天地元气相勾连。

    “天无尽藏。”清羽道出了这接下来的招式之名。

    天无尽藏威力虽大，但要施展，却是要以周流八劲和天地元气勾连融合，需要时间。

    高手过招之间，瞬间可能便分生死，这天无尽藏需要的时间若是以数量来计较，够清羽死好几次了。

    所以，每次用这招，清羽都要做好准备。

    就如之前以天无尽藏对敌张阳平一般，清羽这次虽没有上次那般完善的准备，却也是在先前的战斗中，留有余力做好了前期工作。

    现在，就该展现这的极招之力了。

    周流八劲不断吸收天地元气，相互缠合相生，八劲化六十四劲，再分化一百二十八劲，无休无止，犹如滚雪球般迅速壮大。

    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

    苏轼在《前赤壁赋》中的这句诗词，正是对天无尽藏的最佳诠释。

    在不断吸纳天地元气壮大的天无尽藏之前，血衣人那一身犹胜清羽的海量真气，也是如小巫见大巫，难以望其项背。

    但是，蝼蚁尚且偷生，血衣人修到神元境巅峰的层次，若是心志不坚，早就被血魔教魔功给带得走火入魔了。

    只见血衣人身上血液流淌，布满全身。这一次，不是他那和血液极像的真气，而是真正自体内流出的血液。

    血液在血衣人体表形成道道血色咒印，让其本就阴森的气质，更显一分诡异。

    “血神咒。”

    “老夫绝对要将你碎尸万段。”

    凄厉怨毒的声音，带着好似三江五海都难以洗刷的仇恨一般，血衣人死死盯着清羽，身形突得收缩，露在外边的双手好似血肉突然消失一般，变成皮包骨头的鬼爪造型。

    血神咒，虽不知这武功什么来头，但看那声势暴涨的血浪，就知这是门搏命的禁术了。

    和正道中人的搏命禁术不同，魔道中人真要搏命起来，是完全不留余地，他们的禁术都是冲着同归于尽的方向去的。

    就像这血神咒，以清羽的天子望气术观之，血衣人用出这道禁术之后，生命气息犹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会熄灭。

    也难怪血衣人看向清羽的眼神恨不得要生吃了他一般。

    “轰——”

    血海无涯形成的血浪和天无尽藏化出的无穷气劲终于对撞，两道超越神元境极限的招式皆是爆发出强大的威力，溢散的气劲，让脚下的岩石层层开裂，山峰摇动了。

    “轰——”

    又是一声爆响，不止一重的血浪和不断衍生的天无尽藏再次对撞，四碎的尘土将山峰完全掩盖。

    紧接着，又是几声爆响，不过声势倒是没之前大了。令人奇怪的是，本该是无穷无尽的天无尽藏，也是开始渐渐衰弱，慢慢趋近于无。

    “嘿嘿嘿······”已经散去缠绕在身周的血雾的血衣人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怪笑道，“小辈终归太嫩，这一战，是老夫赢了。”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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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我@##￥%……%￥%……老夫不行了，今晚码字过程中，上了三次厕所，有一千字就是在厕所里，用手机码出来的。

    不得不说，蹲坑真的会死人的。今晚第三更木有了，明天中午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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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胜者

    无名山峰顶端，突如其来的大战好似进入了终局，胜利者将要收获果实。

    血衣人已经干瘦如柴的胸膛使劲鼓荡，以独门的吐纳法将残存的血雾吸入体内。

    魔道的禁术都是不死不休，动辄就要以命相搏，但当年的血魔教可是天下第一大派，自然不可能像其他魔道禁术一般，搏命搏赢了，还要丢失性命。

    血神咒以自身鲜血为媒，爆发出远超己身的威力，施展之后，基本就是精血枯竭，犹如风中残烛了。

    但血魔教武功都是取血练功，夺取敌人精气神三元，若是能够获胜，便能吸食对方的精气神来补足消耗。

    “嘿嘿嘿······那个无知小辈的身躯被击溃，无能精血供老夫疗伤，但有那血道至宝在，这些许精血都是小节。”血衣人怪笑道。

    他之所以拼了命都要夺到那血道至宝，便是因为感应到那之中含有的强大精血之气，只要将其完全吸收，不止能伤势痊愈，还能将功力再往上推进，冲击那道初步蜕化的关隘。

    由通神境炼体强者血肉所化的肉舍利，不止是对佛门武者有的难以言表的作用，对于血魔教那些以精血为助力的武者，也是效果匪浅。

    灰尘渐渐散去，血衣人紧了紧手上的血色长剑，提起的最高警惕。尽管自忖自己老而弥坚，不是那稚嫩的小辈可比的，但对方将自身逼入绝境乃是事实，血衣人一生杀戮无算，心知小心谨慎才是江湖中人最宝贵的品质，自然不想到老还翻了船。

    不过，有时候，小心谨慎并不能起到太大作用。

    亦或者说，血衣人被肉舍利迷昏了头，自恃实力冲上来之时，就已和小心谨慎这四个字不沾边了。

    灰尘散去，初升不久的太阳普照这极高的山峰之巅，将此地照的金灿灿一片。

    但在这普照大千的阳光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道月光。

    那道月光一闪即逝，但刹那的光华却是令人沉醉赞叹。就如昙花一现一般，虽只是一瞬，却美丽无限。刹那的光辉即是永恒。

    “小辈，你的刀，怎么来的？”血衣人平静地问道。

    他记得清清楚楚，对方精赤着上身，便是要藏刀，也是无处可藏的。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

    清羽轻轻抚过青青的刀锋，手上的弯刀发出一声轻吟。

    尽管刀上不沾丝毫鲜血，但这把魔刀此时却是一本满足。

    本就有魔性的魔刀在来到这处天地元气充沛的世界后，其内的魔性显得越发灵动起来了。

    “咔嗒——”

    清羽缓缓将小楼一夜听春雨插回刀鞘，发出一声轻响。

    随着这声轻响，就好似触动某个开关一般，血衣人脸上带着血色纹路的铁面平平中分，掉落在地，露出一张胡须花白，但面色却是有着年轻人的活力的面孔。

    再之后，一道血痕出现在血衣人头顶下，向下延伸，划过鼻梁嘴巴，及至身体末端。

    血衣人的身体平平整整裂成两半，两边身子甚至不多不少，分量相当。

    他死了，死在清羽的之下。

    刀法，部位、时间、力量、速度，在天子望气术的助力下，清羽将这五个方面算到极致，将威力也是发挥到极致。

    这等情况下，外加清羽有心偷袭，这血衣人不死谁死？

    不过，力毙强敌之后，清羽却是无甚其他清虚，只觉这一场大战，虽是惊险刺激，但大战之后，却只觉一阵莫名其妙。

    这血衣人突然冲过来要夺取肉舍利，然后打着打着就开始搏命起来，清羽和他可说是素不相识，但二人见面半个时辰不到，便已分出了生死。

    “也许这就是江湖吧。”清羽只能这么说。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湖大了什么稀奇事都能发生。这世间，本就是无数巧合的事情组成了现实的常态。

    稍加感叹一下世界，清羽将垂落在身侧的上身衣裳穿回，观察起血衣人的尸体来。

    对方的来路，令清羽有点惊奇，想要一探究竟。

    看得出来，血衣人年岁已然不小，只是依靠着血魔教武功才保持着生命力完足的姿态。

    在延寿方面，便是道门养生功法都比不上血魔教的武功。其虽是魔道，功法走的是急功近利的道路，但若是走对路，后期未尝不会有正道那般稳健。

    就如血衣人那可转换成阳刚血气的血雾一般，魔道走到这一地步，说是正道也不夸张。

    毕竟正魔两道只是世人贴上的标签，正道魔道说的都是人。

    而若要给武功贴上标签的话，不应该贴上正道魔道这样的标签，按清羽的理解，该是有正道左道，或是正道斜道之分。

    正道，不是名门正派的正，而是直直正正的正。此道乃是堂皇大道，直通武道之终点。

    而左道或是斜道，比起正道来就是羊肠小道了，虽也能通达终点，但在路途中消耗的时间精力，都要远远超过正道。甚至大部分左道，完全走不到终点，一生都在错路上蹉跎。

    血魔教的武功能在中后期摒弃魔功那易走火入魔的缺点，比起绝大多数正道武功，都要显得出色超凡。

    那么问题来了，血衣人虽然年岁不小，一看就是以时间堆砌到神元境巅峰的程度，但其武学根基却是打得稳健存粹，不像是纪堂那种半路出家的货色。

    血魔教自覆灭之后，其武功在江湖各地皆有流传，想要得到虽然困难，但不是不可得。

    现在很多江湖门派的搏命禁术，其实都要血魔教的血神咒的影子，都是燃烧精血换取临时提升的功力。

    但这其中，类似血衣人这等将血魔教武功练到神元境顶峰的，却是一个都无。

    类似这种传承悠久的大派，不像那些小门小派一般，他们都有着各自能传承千古的道统。

    这种道统武学，唯有道路相近，乃至重合，才能练到神元境中期以后。血衣人在将血魔教武功练到这等程度，便是实打实的血魔教道统传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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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凤朝南的处境

    “据说昔年正魔两道联合诛杀血魔教主之后，将血魔教的道统灭了个干净，之残留一些不痛不痒的武功在江湖上流传。现在看来，传言有误。”清羽自语道。

    不管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是死灰复燃，都只能说明当年的正魔两道没收拾干净。

    “看来今后得小心了。”

    肉舍利的气息，对于血魔教的人来说就跟狗鼻子闻到肉香似的，隔着三里之地都能闻到。

    像是今日这等在野外修炼的情况，极容易被血魔教的人察觉到。

    清羽今后若要修炼金钟罩，还是做好准备为好，便是在野外修炼，也得想办法将肉舍利的气息掩盖住，以防止其外泄。

    真气引动，火劲附着上血衣人的尸体，熊熊火焰燃起，将其尸体完全笼罩。

    “这大清早的，就要我干这种闹心事，唉！”清羽拂袖拭去小楼一夜听春雨刀鞘上的灰尘，无奈叹道。

    说起来，那个血衣人到死还在奇怪清羽的刀是从哪里来的，明明当时清羽的身上无处藏刀的。

    他却是不知，某人在这没手下护卫的荒郊野外，自然是要将能发挥实力的东西全数带上了。

    这小楼一夜听春雨，事前一直被清羽埋在运功打坐之处的地下，只待需要时刻，便能以阴阳术控制地面将小楼一夜听春雨摄入手中，趁势阴对手一把。

    不得不说，神刀斩和天子望气术简直是绝配，双方相配合，用一句比较烂俗的话来讲，就完全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更别说神刀斩不像小李飞刀那样讲究个光明正大，正面砍人和背后袭人都没差。用一击必杀的神刀斩偷袭，对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一刀分成两半。

    “无论如何，血魔教卷土重来，也算是符合我的利益了，现在天下势力太稳固了，既得利益者太强大，将本来将要生乱的天下强势镇压住，血魔教的复起，正是对他们的强大冲击。”清羽笑道。

    天下大乱，对现在依然不算强大的清羽来说不是好事。但天下太稳固，对于想要搅风搅雨上位的清羽来说，更不是件好事。

    唯有让类似血魔教这等势力不断搞事情，迫使那些想要维稳的强者去镇压，才能让清羽有时间悄悄发育外加暗中上位。

    ························

    同样是在这个清晨，刚刚结束朝会的凤朝南在回到寝宫之后，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凤朝南在寝殿中来回走动，大声叫道“皇后那个老娘们简直是欺人太甚，说什么大皇子遭遇刺杀，其余监国皇子的安全乃是重中之重，需要皇室供奉保护，我看她是要安插人手，名正言顺地介入皇子之争。”

    今日朝会上，一直安居后宫的皇后竟是垂帘听政，提出要让皇室供奉保护监国皇子的建议。

    这建议听起来很合理，大皇子遭遇刺杀，谁知道下一个被刺杀的会是谁，万一那个想要上位的家伙丧心病狂地把所有监国皇子都干掉呢？

    当时说这里理由的时候，在场的朝臣和那些兄弟都是悄摸摸的撇着凤朝南，令他大位恼火。

    虽然大皇子之死还真和他有关就是了。

    “参与包围监国皇子的两位真丹境皇室供奉，齐思博和陶秋翠，”韦公公在一旁徐徐道来，“齐思博当年受过皇后家族的恩惠，陶秋翠更是皇后的密友，二者虽是皇室供奉，但对于皇后之令，也是言听计从的。”

    “就是这个道理，”凤朝南道，“令齐思博去保护我那九弟，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不让凤九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威胁到凤栖梧，这倒也罢了，毕竟九弟现在把职权全数托付于我，但是那陶秋翠就不一样了。”

    在凤九那边是监视工作的皇室供奉，在八皇子凤栖梧这边，就是妥妥地给他送助力了。

    凤栖梧乃是皇后亲子，皇后自然不可能让陶秋翠去监视他。这皇室供奉到了凤栖梧手下，以陶秋翠和皇后的交情，该做的工作可不会就只有保护了。

    “那个女人就是在假公济私，让皇室供奉给她儿子当爪牙。”凤朝南愤然道。

    其实，他愤怒的主要原因，还不是皇后安插皇室供奉，而是那个空出来的监国皇子之位。

    凤朝南做梦都想要登上大皇子凤冠宇死后空出的监国皇子之位，但这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偏偏就在这临门一脚之处，被生生遏制住了。

    先是凤栖梧加上其余那些有意于此位的兄弟一个劲地拼命阻止，长公主凤鸣萧也是对凤朝南上位不做支持。

    现在，连皇后也是亲自下场了，挡着凤朝南上位的道路。

    “告诉母妃，我一定要尽快登上监国皇子之位，这事，迟恐生变。”凤朝南向韦公公说道。

    “是，老奴会告知贵妃娘娘的。”韦公公回道。

    但在心中，韦公公却是对这事不抱太大希望。

    他知道，凤朝南这是想要司贵妃去阻止皇后亲自下场，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现在人人都猜测大皇子背刺的幕后主使乃是六皇子凤朝南，而且他们还都猜对了。毕竟凤朝南在大皇子死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种确认真凶的情况下，皇后怎么可能不下场针对凤朝南。

    要知道，死掉的大皇子可是凤栖梧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也是皇后的骨肉。亲生儿子被杀，你叫人家母亲善罢甘休，谁肯？

    更别说凤朝南本身就是皇后之子凤栖梧的敌人了。

    有为子复仇的名义在，哪怕此时皇后做的稍稍有点出格，也没人有理由去指责她。

    “殿下，”韦公公建议道，“现今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多多找些助力，为您上位开路，司家乃是贵妃娘娘的娘家，但最近司家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殿下还需和司家多做往来，争取他们的支持才是。”

    司家现在在凤朝南和凤栖梧之间摇摆不定，也是令凤朝南心急。

    是以，凤朝南说道“好，明日，我便去司家拜访舅舅。”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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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黑灵雨

    司家所在，并不是在北周都城神都城中，而是在距离神都城不远的樊书府中。

    毕竟当年的司家乃是天下九大世家之一，即便是现在没落了，北周皇室也不敢让司家离得太远。

    四月二十三这一日，神都前往樊书府的官道上锣鼓喧天，一看就是有大人物出行。

    凤朝南整整点了五百神都城卫随行，将整个官道都给占得满满当当的，沿途之人都得给凤朝南这位北周六皇子让路。

    “殿下，我等这般行事，是否有点太过张扬了。”凤朝南的豪华出行队伍正中，一架宽敞的马车上，韦公公有些惊疑不定地道。

    这么大的声势，可不像是要去舅舅家拜访的势头，这分明是在示威啊。

    韦公公曾是司家的家奴，伴随司贵妃入宫之后才净身，虽然如今效命于司贵妃和凤朝南母子，但对于这老东家，也是有着不浅的情谊。

    对于风朝南的示威之举，韦公公本能地觉得不妥，但他又不是太好说出口。

    “如此声势，方能显示出本殿下如今的权势之重，这样也好叫司家之人看到本殿下才是最终登上皇位之人。”

    凤九推开马车的窗户，看着外边井然有序地行进着的城卫军，这都是自家强大的权势带来的呀。

    神都城卫军乃是护卫神都这座北周都城的军队，轻易不可妄动，凤朝南能一声令下，调遣五百城卫军悍卒，诸皇子之中最为势大的名头也是名副其实。

    他正是要以此显露自己的声势，令司家加重对自身的支持力度。

    至于司家会因此而恼怒放弃对自己的支持，凤朝南是完全不担心的。

    年轻人才会因这点小事而和人闹翻，老于世故的司家家主司蕴辛可不会。也许些许恼怒是会有的，但这并不会令司蕴辛放弃对凤朝南的支持，反倒是会因此加大支持力度。

    毕竟无论如何，凤朝南乃是司蕴辛胞妹的儿子，凤朝南登基，对于司家也是好处极大的。

    “而且，调遣城卫军，也不是是为了示威······”

    说到这里，凤朝南先前还意气风发的脸庞突得转为阴翳，眼神阴沉沉的，好似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物。

    “本殿下能请公子羽出手刺杀凤冠宇，也难保其他人不会做此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也许在外人眼中看来，青龙会帮助凤朝南铲除效忠大皇子的各个中小家族，其龙首公子羽出手刺杀大皇子凤冠宇，肯定是和凤朝南关系密切。

    但凤朝南自己可是知道，公子羽不是自己请的，而是主动找上门的。关系密切？比起其他人来说，和公子羽有过两次合作的自己是关系密切。

    但真要说密切，也密切不到哪里去，终归只是交易罢了。

    在凤朝南眼中，公子羽能和自己做交易刺杀大皇子，同样也和他人做交易刺杀自己。所以，这段日子里，凤朝南一步都没出皇宫，就怕突然被刺杀了。

    皇宫在大皇子被刺之后，戒备更显森严，有真丹境皇室供奉不断巡视，凤朝南待得很安心，但在出皇宫之后，就有点不安心了。

    尤其此次还出了神都。

    而且，就算公子羽不出手，若是换个真丹境的前来，自己也是有点性命难保啊。

    ‘说到底，还是之前开了个坏头。’凤朝南心中苦笑道。

    不过他倒是对刺杀大皇子不曾感到后悔。

    大皇子是必须要死的，他若不死，凤朝南如何上位？

    更何况，大皇子还和苍生教有关联。想想自己曾经视作心腹的韩文信乃是苍生教之人，大皇子也是必须死。

    谁知道当初韩文信打探了多少不可靠人的秘密告知于大皇子，若是不赶紧解决大皇子，别的不说，光是长生散就够凤朝南喝一壶了。

    凤朝南可不会认为韩文信在自己麾下这么久，没收集到自己和长生散有关的铁证。

    凤朝南所后悔的，乃是自己对于上位表现得太露骨了一些，以致于被大家认为自己就是刺杀大皇子的幕后主使。

    ‘若非此事，我此时也应该登上监国皇子之位了吧。’凤朝南无奈想道。

    正在想着过往纰漏之处，凤朝南突得听到外边有士卒大声呼喊。

    “敌袭！”

    “保护殿下！”

    ······

    喧闹的声音传入凤朝南耳中，令其脸色一白。

    竟然真的有人袭击？！

    凤朝南不知道该赞叹自己有先见之明，还是哀叹自己的乌鸦嘴了。

    此时，外边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将凤朝南一行完全笼罩在内。

    “这雨怎么是黑色的？”推开马车窗户的凤朝南看到这蒙蒙细雨的颜色，不禁疑声道。

    “殿下小心！”

    韦公公突得拍开凤朝南推开窗户的手，满脸凝重地道“殿下，黑色的雨，若是老奴没猜错的话，此当是蜀州万毒门的‘黑灵雨’。此毒以毒水的形式自空中落下，落到实处后边溢散成毒气，肆虐四方。

    活物便是吸入一丝，都将被毒性渗透全身而亡，乃是一等一的杀人之毒。”

    韦公公说话之时，外头已是哀嚎遍野，尸横满地。

    ‘黑灵雨’落地或是落到城卫军身上后，便自动气化，溢散成毒烟，将所有城卫军士卒都笼罩在内。

    外边之人没受到韦公公提醒，当然，便是受到提醒也来不及了。

    他们在吸入‘黑灵雨’形成的毒烟之后，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便七窍流出漆黑的毒血，毒发身亡。

    马车之内，韦公公以真气形成寒冰，冻结马车的各处缝隙，防止毒烟进入。

    “殿下，‘黑灵雨’毒性虽烈，但暴露于空气之中不到一刻钟时间，便会化为虚无，好似一场普通的小雨一般，我们只需撑过这一刻钟时间，便能躲过毒害，但怕就怕······”

    怕就怕有敌人突袭。

    凤朝南懂得韦公公的未尽之意，敌人出手如此狠辣，直接以‘黑灵雨’tha五百士卒，自然不会如此简单就善罢甘休。

    隐藏在暗中之人的目标，无疑就是北周六皇子凤朝南的人头，若不见人头，怎会退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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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孟无常刺杀

    神都城外一里处的官道上。

    地面上还在溢散着黑色的毒烟，一具具尸体散乱地倒着，原本人来人往的官道，此时却是如同鬼蜮般寂静。

    一道‘黑灵雨’，数息间毒杀五百神都城卫军，让原本处在队伍中央的马车孤立无援。

    连拖车的骏马都被毒死了，韦公公便是有神元境后期的修为，想要将凤朝南安然带走也是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还有暗处埋伏的杀手。

    黑色的铁锥自官道一旁的树林中探出，锥头后边带着的是同样黑色的，有小儿手臂粗细的铁链。

    这链锥犹如黑色的灵蟒一般，在空中迅速游动，转眼间便到了马车之上。

    “滋啦啦——”

    铁链在马车上游动着，将马车牢牢困住，然后······

    “嘣——”

    绞碎。

    “殿下，屏息。”

    韦公公一手提着凤朝南自碎裂的马车中纵出，另一手上寒性真气将四周空气凝结成冰霜，牢牢覆盖着四周游动的黑色铁链。

    然而，铁链仅仅是微微一颤动，凝结的冰霜就尽数碎裂，锥链犹如黑色灵蟒一般，甩动着拍了韦公公一下。

    “噗——”

    也就是这一下，令韦公公身上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仰天吐血成雾，身形和凤朝南一起被击得远远飞去。

    “真丹境。”

    韦公公活了这么多年，也是见多识广，那黑色铁链上附着的真气灵动又带着雄浑大力，且性质特殊，三元合一，当即他就认出这是真丹境才会有的真气。

    也是因此，韦公公并未再做多余抵抗，而是鼓足真气硬受这一击，借势远远逃离。

    “走得了吗？”

    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包含仇恨色彩的愤怒之火，暗中袭击的人终于露出的真容。

    只见此人以黑色斗篷包裹全身，露出的肌肤也是皆数以黑色布条缠绕，唯独露出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此人，正是大乾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无常神捕”孟无常。

    而他袭杀凤朝南的目的便是······

    “杀了你，毁了那小子的依仗，我看他现不现身？”孟无常狞笑着纵身腾飞，黑色的铁链在空中舞动，给予孟无常飞纵借力的点。

    不错，孟无常此次袭杀凤朝南的目的，正是想要通过毁公子羽支配北周的依仗，来激公子羽现身。

    便是到时候公子羽不现身也没关系，没了凤朝南，不能支配北周，对方就只能一直做地沟里的老鼠。

    毁掉这老鼠见光的希望会令孟无常欣喜，而之后，他也能用六扇门的势力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所以······

    “凤朝南，死！”

    孟无常一手操持着黑色铁链，另一只手，本该断了一截的手臂竟也是完好无损，一掌盖向被韦公公提着的凤朝南。

    “休想伤害殿下！”

    韦公公鼓荡真气，强行将凤朝南拉到身后，掌覆冰霜，和孟无常击来的一掌相对。

    “嘭——”

    结果显而易见，韦公公再次吐血倒飞。

    但是他的脸上，却是露出极大的欣喜之色。

    “殿下，我们逃生有望了。敌人乃是以左道异法成就真丹，还失去了一只手，实力比之正常真丹境高手是大大不如的。”韦公公大喜道。

    刚刚的对掌接触，韦公公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右手有着金铁一般的质感，若是没猜错的话，在黑色布条包裹下的右手，乃是以机关术制造出来的机关手臂。

    身体有缺，对于以左道异法成就真丹境的武者来说，有着不小的实力削弱。

    所谓左道异法成就真丹，顾名思义，便是以诡奇的手法强行达成精气神三元合一，变相到达真丹境的境界。

    这种手法成就真丹的武者，实际上体内是没有真丹的。因为他们所谓的精气神三元归一，乃是由通神境强者以特殊手法强行打散精气神，将这三者糅合唯一。

    这等手法成就的三元合一，真气神元随气血散溢到全身各处，若是肢体在成就三元归一之前有缺，那也就罢了，若是在这之后，失去肢体有多少，相应也就失去多少真气和神元，实力大减。

    只因真气神元四溢之后，以左道异法成就三元归一的人也就失去了前进的道路，失去之后，就再也难以补回来了。

    并且，此种方法成就的武者也不会有真丹境武者该有的三百年之寿，他们的寿元，依然还停留在神元境范围之内。

    所以，如果不是当真没有一丁点希望，武者是不会选择这条道路的。即便是选择这条道路，由于是由通神境强者强行打散精气神三元，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当场的结局，成功率极低。

    孟无常在以左道异法变相成就真丹境之后，便丧失了前进的希望，是以他将所有期望都寄托在他的徒弟连锦，也就是清羽所认识的金明轩身上。

    得知一生希望连锦被清羽杀害之后，孟无常自然是怒至癫狂，四处找寻着青龙会所在。

    然后，他就在云峰据点里被清羽阴了一手，以海量huoyao加上数十位手下拖延，炸断了孟无常的右手，令其修为受到不小的削减。

    沉沦许久之后，孟无常又受到陆祁峰所托，前来北周刺杀气候已成的公子羽。

    这令他再次燃起复仇的火焰，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是，孟无常在北周找不到公子羽的踪迹，青龙会据点他倒是还能再找到，毕竟是四大神捕里最擅破案的一个。

    但是，已经被阴了一次之后，孟无常实在是不想被阴第二次了。

    因此，孟无常便想通过刺杀凤朝南逼出公子羽。可是没想到，凤朝南受到刺激，生怕自己也被刺杀，躲在皇宫中不出来。

    孟无常等了快一个月，才等到凤朝南出皇宫，若是错失这次机会，下一次的影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左道异法成就又如何？照样能杀你！”

    孟无常真气催谷，速度暴涨，踏着灵蟒一般的黑色铁链，飞驰向韦公公和凤朝南。

    “凤朝南，你必死无疑！”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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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失败

    “死！”

    孟无常以空中游动的黑色铁链为接力点，追赶上提着凤朝南的韦公公，右手机关手臂凭空长了三尺，将韦公公的肩膀扣住，黑色铁链最前端的锥头犹如猎食的蟒蛇一般，窜向韦公公的胸膛，要将韦公公和被他护在身后的凤朝南串个通透。

    锥头倏忽即至，韦公公在危机关头，不假思索，就下了一个残酷的决定。

    “啊——“

    凄厉的惨叫，来自于已经脱离了孟无常机关手臂钳制的韦公公。

    只见此时韦公公先前被机关手臂扣住的左边肩膀已是空无，伤口上覆盖这一层冰霜，防止鲜血流出。

    在方才的危机时刻，韦公公以自身的寒冰真气硬生生将肩膀冻裂，让被冰住的肩膀连带左手离开身体，才逃脱出钳制。

    不过，就算躲过被铁锥透胸的灾厄，韦公公依然未曾逃过铁链的伤害。

    “殿下，走！”

    韦公公突得将凤朝南横空推飞。

    饱含真气的黑色铁链转了个弯，将韦公公缠绕在内。

    漆黑的铁链紧紧缠绕，犹如蟒蛇绞杀猎物一般，令韦公公的身体发出咯咯响动。

    “逃？哪里逃？”

    孟无常使劲一拉铁链，绞杀的力道突然加大，嘎吱声更显频繁而大声。

    “哈——”

    韦公公仰头嘘出最后一口气，然后，他就被突然灌输真气加大力道的黑色铁链绞得身体爆裂。

    孟无常毫不在意的挥动铁链，抖散铁链上面的血浆，斗篷下方的双眼牢牢盯着不远处还惊魂未定的凤朝南。

    虽然城府和心智皆是过人，但凤朝南身为天潢贵胄，哪曾遇到过这般死境。便是上次公子羽夜访寝殿，虽然从韦公公口中得知，对方若是心有歹意，自己绝无生机。

    但那时公子羽并未曾流露出杀机，是以，凤朝南对于绝无生机这个概念，还不曾真正理解。

    而现在，他理解了。

    随行的五百城卫军被‘黑灵雨’毒杀殆尽，韦公公尽心护持，终究难逃死境，而接下来要死的，就是他凤朝南了。

    孟无常直接抖动铁链，黑色铁锥猛然窜出，直飞凤朝南。

    江湖经验深厚的人，也许会在战斗之时以话术打击对方，但绝不会在胜利在望之时，还要发表一下感慨。

    孟无常行走江湖多年，行百步者半九十久这个道理理解得十分透彻，所以他并未多言，直接动手。

    凤朝南今日必······

    “住手！”

    凛然大喝，带着浩浩荡荡的气劲轰然冲来，黑色铁锥在临近凤朝南三尺之内时，被这股气劲冲开，与凤朝南擦肩而过。

    一道身穿纯白儒服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凤朝南身前，强大如飓风般的气劲正是由他身上发出，将孟无常随后射来的毒针吹个七零八落。

    随后，那道身影抓起凤朝南就跑，眨眼间就闪现出不近的距离，连孟无常都难追上。这等轻功，可说是绝世了。

    “儒门的轻功万里行。”孟无常唯一露出的双眼不自觉地眯起，“会帮助凤朝南的儒门弟子，是司浩风。”

    司浩风，司家家主司蕴辛同父异母的弟弟，山河书院诸葛院长的弟子之一。

    当然，比起这些身份，令孟无常最为在意的是他的实力。

    司浩风，人榜第二的神元境巅峰高手，距离真丹境只有一步之遥。

    对于左道异法成就真丹，还因却是一臂而导致实力受损的孟无常来说，司浩风不是他的对手，但绝对有带着凤朝南从他手下逃脱的实力。

    儒门的轻功万里行，取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轻功之效犹如其名，乃是那种越用越快的成长性轻功。司浩风二十岁之时便开始游学天下，整整有十五年的时间，他都在中原各处游历。

    论及在万里行上的造诣，可能连他的老师诸葛龙宿都不一定及得上。

    “可恨！”孟无常低声咒骂道。

    明明凤朝南的性命就在眼前，却是半路杀出个司浩风，将其性命生生挽救回来。

    孟无常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碍事之人皆数击杀了，奈何天不从人意，终究还是未能达成目的。

    ‘一步之遥，今次未能击杀凤朝南，今后凤朝南身边肯定有真丹境高手随身保护，想要再行刺杀，却是比登天还难了。’孟无常心中暗想道。

    连个司浩风都难以奈何，又如何能将处在真丹境保护下的凤朝南击杀。

    “不过，此次凤朝南被刺杀，命悬一线，那个人如此重视凤朝南，必将有所动作，我也可借机寻到那人的踪迹。”

    孟无常想罢，收回还在游动的铁链，迅速离去。

    以司浩风的脚程，只需二十息不到就能到达神都，这还是他带着凤朝南的缘故，若是再不走，司浩风就带着真丹境高手杀回来了。

    ························

    大乾的都城天京，六扇门中。

    陆祁峰慢慢放下手中的信件。

    信是刚从神都那边千里加急送来的，是孟无常所写的。信上的消息，陆祁峰说不出好坏，但内心直感五味掺杂。

    孟无常在信上说，他要刺杀北周六皇子凤朝南，为防事败身份暴露，他要辞去六扇门神捕一职。

    按理来说，这该算是坏消息，毕竟此事之后，无论成败，六扇门都要失去一位神捕了。

    但于实际上来讲，这却是个好消息。

    不说凤朝南若死，那人掌控北周的计划就失去的最核心的一点，光是孟无常离职，这其实也是趁了六扇门的意。

    毕竟当初决定让孟无常去北周，就已经有将他当弃子的意思了。

    清羽若死，影王绝不罢休，孟无常便是安然回来，也不得好。当孟无常动身前往北周的那一刻，他的离职就已注定了。

    所以，这其实真的是个好消息，孟无常主动离职，总好过六扇门露出坏嘴脸。

    但事到临头，和孟无常共事多年的陆祁峰，心中还是极为复杂。

    但复杂也是转瞬即逝，孟无常的离职，其实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陆祁峰也是早做了心理准备，虚伪也好，冷血也罢，陆祁峰早早就愧疚过了。

    因此，还是正式要紧。

    “来人。”陆祁峰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

    “对外宣告，无常神捕离职，六扇门将要选拔新的神捕。”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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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清羽的应对

    自大皇子凤冠宇之后，又有一位皇子遇刺，而且还是六皇子凤朝南。∝八∝八∝读∝书，◆o＋

    这件事，在短时间之内迅速传遍整个神都，清羽自然也是很快就知道了此事。

    神都城外的山庄内，清羽靠坐在书房里的太师椅上，一只手食指轻点这太师椅的把手。

    “如此说来，刺杀凤朝南之人，乃是一个以左道异法成就真丹的伪真丹境武者，他右手还缺了一截，是以墨家机关术制造的机关手代替的？”清羽看着药师问道。

    “正是如此，”药师回道，“凤朝南被其舅舅司浩风带回之后，便下令搜捕此人。看情形，是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来泄恨。”

    “不过······”药师话风一转，道，“凤朝南主要的关注点，还是在皇宫的那位上，他应该是认为这刺杀的独臂人是那位派出的杀手。”

    不仅是凤朝南这般认为，事实上，但凡是听到此事的人，都将目光对准皇宫中的那位后宫之主。

    毕竟那位皇后娘娘刚死了亲生儿子，要是一时怒上心头，动了杀机也是说不准的。

    “那他应该是猜错了，刺客应该不是那位皇后娘娘的手笔。”清羽笑道。

    右臂断了一截，以墨家机关手臂代替，手段诡异多变，以蜀州万毒门的‘黑灵雨’毒杀五百城卫军，这些条件综合起来，刺客应当是那位“无常神捕”孟无常无疑了。

    只是令清羽想不通的是，孟无常为何要刺杀凤朝南，难道他以为凤朝南和自己是一伙的？

    嗯······好像还真是这样。3≠八3≠八3≠读3≠书，↗o●

    凤朝南眼高于顶，一直专注朝堂之上的事，却不知他手下中低层势力早就被青龙会给渗透了，倚为心腹的药师也是青龙会的卧底。

    要说凤朝南和青龙会是一伙的，也说得通。

    更别说，清羽一个月前还往凤朝南身上狠狠泼了盆脏水呢！

    ‘若真是那位无常神捕，却是令我有些头疼了。’清羽暗想道。

    那位无常神捕虽然实力远不及真正的真丹境武者，但其手段诡异无常，最是适合在暗地里搞些阴暗的动作，有这么个敌人在暗中，却是令清羽难办了。

    孟无常就像条毒蛇，躲在暗地里不知道啥时候就扑出来咬一口。他虽然实力不及真正的真丹境，但比起还处在神元境的清羽来说，被这条毒蛇咬一口，是真的会死人的。

    ‘必须尽快铲除孟无常。’这是清羽最直观的想法。

    现在计划进行得有条不紊，只等时机到位，清羽可不想让孟无常这搅屎棍将计划破坏掉。

    ‘也许，能给六扇门那边施压来达成目的。’

    这次孟无常的举动，无疑是六扇门在搞小动作，清羽当初以huoyao威胁六扇门的举动，看来还是没能令对方真正放到心上。

    说到底，这是个武力为尊的世界，清羽实力远不及对方，对方自然会有看不起清羽的心思。

    那么该如何施压呢？

    贩卖huoyao给六扇门的敌人，那些江湖黑道？还是再次搞一次自杀式袭击，重演当初龙虎山道观灭门之事，给六扇门各地分部也来个灭门？

    清羽正自想着有效的警告手段，药师却是突然说道“还有一则消息，是方才二龙首那边传来的。六扇门宣布四大神捕之一的‘无常神捕’孟无常离职，现在正在找寻新的神捕合适人选。”

    “离职？无常神捕？”清羽微微侧目，“还真是时候啊，这时候脱离关系。”

    若是孟无常和六扇门脱离了关系，清羽却是不能搞那些警告手段了。

    玩游戏，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若是孟无常不曾脱离六扇门，那他此次来北周，便是六扇门坏了规矩，那么清羽做出警告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孟无常此时已然和六扇门脱离了关系，那清羽再做那些事情，就是他坏了规矩了。那这事就连影王都不好出面了。

    六扇门之所以会受清羽威胁，除了huoyao对于中低层捕快威胁太大以外，影王的庇护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

    实力对等才能玩游戏，不对等的话早就被一巴掌扇死了。清羽之所以能和六扇门谈条件，还是借了影王的虎皮。若是影王难以出面的话，那六扇门就没什么顾忌了。

    ‘这件事，背后应该有那陆祁峰的手笔吧。’清羽隐隐感觉到熟悉的味道。

    尽管世人都说六扇门的四大神捕中，无缺神捕是头脑，其余神捕是手脚，但清羽却不会因此就认为其他三个神捕就是不需要动脑的肌肉派了。

    就连人称屠夫刽子手的血手神捕都能培养出布冷川那等虽然暴力，但不是冷静头脑的家伙，其余神捕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搞情报的追风神捕陆祁峰，对于此人，清羽和他的接触最多，对于他也是最为忌惮。

    扬城镇山军入侵之事，文坛争位之事，都是陆祁峰在主持，他的地位，清羽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毕竟是搞情报的，真要是脑子不够，怎么可能负责情报这一块。

    ‘既是如此，那就得换个法子铲除孟无常了。’

    清羽稍加思索，对药师说道“让纪堂去暗中接触凤朝南，嗯······就说有没有兴趣出钱买那个刺客的人头吧。”

    “这个······”药师迟疑道，“龙首，皇后现在同样憎恨我们青龙会，我们不需要现在去触皇后的眉头吧。”

    继续和凤朝南接触，在药师看来是没什么必要的。凤朝南手下势力都快被渗透光了，只待其一死，凤九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凤朝南的遗产。在这个时候为了凤朝南去硬顶皇后，无疑是有些不合适的。

    清羽也是看出了药师的想法。药师不知道孟无常的身份，有这想法也是理所当然，他也是出于公心，为己方势力考虑。

    但是啊，他这个公心，却是有点想得太多，管得太宽了。

    手下的人什么时候有资格质疑上头的决定了？清羽感觉是不是对药师有点过于宽容了，让他都有闲心帮自己做决定了。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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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苏醒的凤天鸣

    书房之内，突得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余清羽食指敲击把手的微弱声音在一下一下的响着。⊕八⊕八⊕读⊕书，◇o≮

    一下又一下，药师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这么嘭嘭跳着，身上止不住得出冷汗。

    在出声之后，药师绝察觉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心中后悔不已，而现在的这片寂静，无疑是证明龙首对这个错误上了心。

    药师低头不敢多言，但不知是否错觉，明明不曾抬头，药师却觉得那张代表着青龙会至高无上权威，以及龙首在江湖上的凶名的青铜面具就在眼前，面具上露出的幽深双眸，正在淡漠地注视着自己。

    眸子幽幽，好似深渊，药师只觉这片深渊渐渐充塞视野，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

    药师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的惊呼出口，他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惩罚。

    不得不说，比起当初的纨绔子弟张谦定，现在的药师当真是脱胎换骨了。尽管因为这种沉浸在黑暗中的感觉，心中生出无尽的恐惧，药师还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惩罚。

    黑暗中的感觉，好似一瞬间，又好似千年，直到药师感觉自己快撑不住时，眼前又突然大放光明，世界重新回复了该有的色彩。

    “呼！”

    药师瘫软在地，眼中满是庆幸，又突然急忙忙地跪下，不敢多言。

    “下不为例。”清羽淡淡地说道。

    “谢龙首！”药师如蒙大赦。

    这时候，他才有心思察觉自己身上的情况。∷八∷八∷读∷书，≮※o冷汗早已沾湿了全身，甚至流淌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药师能在地上的冷汗上看到自己满是苍白的脸庞的倒影。

    这么大的出汗量，若非药师近段时间突破到了先天境，现在应该已经因为缺水而昏迷倒地了。

    “既然知错，那就找我的吩咐去做吧。”

    “是，龙首。”

    ························

    皇城之中，养心殿。

    自从凤天鸣受重伤昏迷以来，这养心殿就成了皇宫中的第一禁地，上千禁军将这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近十位真丹境高手视野不停地在暗中巡视着。

    除了为皇帝看病的太医，还有大禅寺的药王院首座灵门，其余人便是皇后都不能轻易进入养心殿中。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自这座防护严密的养心殿中传来，咳嗽的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偌大的养心殿都不能阻止它传到外边去。

    在咳嗽之后，便是急骤的呼吸声，吸气呼气急促有力，仿佛是用尽了一切力气在呼吸，那声音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贪婪，生怕自己未曾喘过气来，一命呜呼。

    视角从养心殿外转入里面，在养心殿正中的龙椅之上，依靠着一个按着胸膛急促喘息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穿龙袍，又是一脸病容，身份很明显，正是外头传闻至今还在昏迷之中的北周皇帝凤天鸣。

    外界的人都没想到，如今存在感浅薄的北周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苏醒过来了。而且看他那已经能坐龙椅的样子，苏醒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

    “咳咳······”凤天鸣又是一阵猛烈咳嗽，“老六他，遭遇了刺杀？”

    “正是，外头人都在传闻是皇后娘娘忍不住丧子之痛，暗中派人报复。”凤天鸣身旁，那天以双掌之力瞬间冰封东宫寝殿以及周流八极阵自爆的老太监回道。

    “皇后没那么浅薄，”凤天鸣缓缓摇头，“而且皇后所能动用的力量，朕一清二楚，她并没有派人去刺杀老六。”

    “那便是其他居心否测的人了，好在六皇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躲过了这一劫。”老太监笑道。

    “吉人自有天相？朕倒是希望这个逆子死在刺客手上，咳咳咳······”许是怒意牵动了肺腑，凤天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一会儿，凤天鸣喘过气来，虚弱无力地说道“这个逆子，朕当初就是忧心他有了名头，就直接下狠手铲除其他兄弟，才未曾给他监国皇子之位。没想到，他竟是行刺杀之事，暗杀了老大。这逆子脑后的反骨，都快戳破头皮了。”

    大皇子虽然由于天赋平庸，一直默默无闻，但作为凤天鸣的第一个儿子，其实是寄托了当初的凤天鸣最大的期望的。

    从冠宇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凤天鸣对这个第一个儿子有着何等期待。只可惜，大皇子后来未曾回应这极大的期待。

    ‘逆子脑后的反骨，还不是类你吗？’地位极高的老太监悄悄翻了个白眼。

    六皇子是最为肖似凤天鸣的儿子，不仅是长相，还有性格。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脑后生反骨。

    若说凤朝南脑后反骨要戳破头皮了，那凤天鸣的反骨就是长成滑头鬼形态了。

    不说年轻时候争夺皇位时的各种狠辣手段，从近段时日凤天鸣的一系列举动，就能看出他不能容忍任何人骑在他头上了。

    谁要是敢骑在凤天鸣头上，他脑后的反骨就敢刺穿那人的心脏。

    “咳咳咳······太医那边，对于朕的病情是否有新的进展？”

    “还是老样子，”老太监摇头道，“陛下当时气机和龙脉结合得近乎不分你我了，那针对龙脉的凶兵斩断了龙脉，也斩断了陛下的生机，陛下的生机，至多还能维持两年。”

    “两年···咳咳咳······”凤天鸣激动地一连串咳嗽，“若非龙虎山和乔百玄那群贼子伤到了龙脉，使朕伤上加伤，朕岂会只有两年时间，咳咳咳······”

    说来凤天鸣也是够委屈的，明明是在安静养伤，结果祸从天上来，龙脉之气被夺取，牵动了之前的伤势，雪上加霜，令原本的三四年寿数缩水成两年，一下子少了近一半。

    凤天鸣当时苏醒后知道此事，险些气得当场去世。他能活过来，是真的不容易。

    “无论如何，涅盘祭之事绝对要加紧，刻不容缓，朕绝不会就此认命。”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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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纪堂拜门

    神都城中，由于六皇子凤朝南遇刺，近几日戒备极严，四处可见城卫军在巡逻。

    在经历过一番生死之后，凤朝南对自己的生命爱护到极致，生怕突然再冒出个杀手取走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在这几日是真的讲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动用起来，力求护住生命安全。

    尤其是凤朝南的府邸，如今那里的戒备都快比得上皇宫了。

    作为已经成年的皇子，凤朝南在外自然是有府邸的，只是先前由于谋取了凤九的权位，才进入东宫居住罢了。

    而现在，凤朝南可不敢再在皇宫中住了。

    自从认定那个独臂杀手是皇后的手笔之后，凤朝南就再也没去过东宫。皇宫乃是皇后的主场，凤朝南担心自己若是再在东宫住下去，哪一天晚上就像大皇子一样突然去世了。

    所以，若无十分把握决定自己的安全，凤朝南是东宫那边也不敢去了。

    凤朝南的府邸，花园之中。

    “舅舅，为何到现在司家那边都不曾表态，我险些惨死于官道上，这都是那毒妇的手笔，若非事前我心有不安，提前派人通知舅舅接应，现在我已经像韦公公那样死无全尸了。

    司家当真是要铁了心站在凤栖梧那边吗？”

    此时，凤朝南正一脸怒色地对着他舅舅司浩风问道。

    司家直到现在都在做两头下注的打算，这是真的令凤朝南怒到了极点。

    在官道遇刺之后，凤朝南已经打算和皇后以及八皇子凤栖梧彻底撕破脸皮了。这时候，北周的官员和各个势力都要做出表态，站好自己的位置。

    但在这种时刻，司家却还是做着两头下注的中间派，这句就不得不令凤朝南心神恼恨了。

    “大哥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吧。”司浩风苦笑道。

    司浩风也就只能苦笑了。

    他能说什么么呢？总不能说你大舅不看好你，对你没信心，所以做了两手抓的打算。

    修炼「浩然正气」的司浩风好说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话，将外人和自家外甥放在同等位置，对于作为外甥的凤朝南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舅舅不说，外甥难道就不知道了吗？”凤朝南冷笑道，“大舅无非还是对凤栖梧不死心，心中还转着让青微表妹成为皇后的心思。

    但大舅怕是忘了，我母妃也是姓司。

    这些年，我母妃和那毒妇斗得水火不容，那毒妇早就对我母妃恨之入骨。在这种情况下，凤栖梧便是登上了皇位，那毒妇也不可能让青微表妹当上皇后的。大舅打从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

    “你便是这么说，我也是没办法呀，”司浩风满是无奈地道，“你也知道，舅舅不管事的。”

    作为修炼「浩然正气」的儒门中人，司浩风的性子，注定他插手不了那些世家和政治上的肮脏事。

    司家家主司蕴辛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司浩风只需要精进武道便可，其余事情上，司浩风就安静地做个美男子吧。

    “这是要我死啊。”凤朝南左右徘徊不定。

    真丹境高手虽不如通神境那般稀有，但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在皇室中也是地位隆重的皇家供奉，凤朝南至今未曾招揽到一个真丹境。

    而神元境的武者，已经证实了是远不及真丹境的，便是连左道异法成道的伪真丹境都难及。

    尤其是韦公公这个神元境后期的大高手死后，凤朝南是真的没有一丝安全感。

    司家这举动，在凤朝南看来就是漠视他的死亡。

    再次烦躁地走动了几步，凤朝南面露狰狞，狠声道：“司家无法全力支持于我，至少也得保证我的安全。舅舅，别怪外甥不讲情面，大舅最好安排个真丹境的保护我的安全，不然，我便是死，也要拖着司家一起走。

    他不是想要司青微当皇后吗？我倒要看看，一个残花败柳，或是一个死人，如何当得上皇后！”

    话音未落，便闻轰然一声巨响，司浩风一掌将一旁的石桌击得四分五裂，周身气劲鼓荡，在空气中发生呼啸之声，“朝南！青微可是你堂妹！”

    “我还是大舅亲外甥呢，”凤朝南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司浩风，“我若死，便是拉着全天下陪葬都在所不惜。大舅想要两边通吃，我便让他两边通赔，别小看将死之人的疯狂。”

    人只有真正面对死亡之时，才会知道自己有多怕死。

    很明显，凤朝南极为怕死。

    所以，为了不死，他将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和司家撕破脸皮。

    二人正自互相凝视之时，凤朝南的贴身小太监小李子却是急匆匆的来报。

    “殿下······”小李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凤朝南不耐烦地道。

    “青龙会的人来访，他说，可以帮您除去那个独臂杀手。”

    “那还不快请！”凤朝南骤然大叫道。

    尽管不是除去皇后那个麻烦的源头，但是除掉那个独臂杀手，也能暂解凤朝南的心头之恨。

    毕竟，真正让凤朝南切身体会到死亡威胁的，正是那个装着墨家机关手臂的独臂杀手，并且忠心耿耿的韦公公也是被那个独臂杀手绞杀而死的。

    “是。”

    小李子又急忙忙地赶向外边。

    ························

    “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人了吗？”

    凤朝南的府邸不远，两道身影一直在监视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看到了，大人。”神都云来客栈老板尚毅向身侧的孟无常回道。

    “他应当便是曾经的龙凤榜第十‘血炼刀’纪堂。此人也算是个草莽英雄，在进入青龙会，得到公子羽赏赐的功法后，更是彰显峥嵘，成为青龙会的急先锋，杀人无算，一身血道武功十分不凡，如今已是上升到了龙凤榜第五的位置，将一些大派弟子都压在下面。”

    “我料的没错，公子羽果然坐不住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派纪堂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登门拜访。”孟无常看着纪堂在一个小太监的领路下走进门，幽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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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谈妥和跟踪

    “这边请。”

    小李子头前带路，领着纪堂在亭台楼阁间七弯八拐，行到了花园之中。

    这里有静静的观察着纪堂的司浩风，还有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凤朝南。

    “你便是纪堂，青龙会的杀手？”

    说话的不是凤朝南，而是从纪堂一进花园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司浩风。

    对于外甥凤朝南和青龙会勾连，借助青龙会铲除异己，乃至于刺杀大皇子凤冠宇之事，司浩风一直是将信将疑，直到现在，“将疑”二字，却是该去了。

    “满手血腥的青龙会杀手，也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司浩风能感应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他所修炼的血道武功，都是以无数人的性命堆积出来的，身上的血煞，便是百战余生的老兵都是难及。

    有些普通百姓一生认识的人，都没这个年轻人杀的人多。

    当即，司浩风便动了杀心。

    他虽说不上是嫉恶如仇，却也无法坐视这种冷血屠夫在面前乱晃，更何况，对方还是来找自己这个已经快陷入癫狂的外甥的。

    “舅舅！”

    凤朝南大喝，“你若是不帮我，也别阻止别人帮我。”

    司浩风转头，面对的是凤朝南熊熊燃烧的眼神。

    那眼神里，燃烧的是不容置喙的决绝和杀机，还有绝不退让。

    司浩风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拂袖离去。

    “好自为之。”他就只留下这句话。

    司浩风走后，凤朝南那双充满决绝和杀机的双眼，就看向的纪堂。

    “你说，你能助本殿下除掉那个独臂刺客？”凤朝南看着纪堂，沉声问道。

    “不是我说，而是龙首说。”

    纪堂淡笑着摇头，“公子羽的话，殿下应该是相信的吧。”

    “确实，”凤朝南点头道，“公子羽的能耐，本殿下是见识过的，凤冠宇那家伙用自己的死向本殿下展示了公子羽的厉害。”

    “但是······”

    凤朝南声音更显低沉，“那个独臂刺客不是凤冠宇，他不是神元境。”

    “但也不是真丹境，不是吗？”纪堂接言道，“终究只是一个左道异法成就的伪真丹境，还缺了一截手臂，实力受损。”

    “但这也不是神元境可以比拟的。“

    凤朝南又想起了韦公公被灵蟒般的黑色铁链绞碎的那一幕。他是先天境，连神元境都还摸不到边，了解不了真丹境的可怕。

    但是韦公公乃是神元后期，在神元境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不然也不会被他母妃派来协助他。

    可也就是这神元境中一等一的高手，在那独臂刺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韦公公所能做的，不过是以命换来一点时间，撑到司浩风赶到就走凤朝南。

    就连人榜第二的司浩风也不敢与其对敌，而是选择带着凤朝南逃离，凤朝南并不觉得同样是神元境的公子羽能比自己那个人榜第二的舅舅更厉害。

    “殿下可知，那独臂刺客缺失的右手，是如何失去的？”

    纪堂自问自答道：“那独臂刺客失去的那截左臂，现在还在我青龙会里面收藏着，需不需要改日送来给殿下一观？”

    独臂刺客的手，是青龙会给夺去的？

    凤朝南脸上燃烧着的仇恨之后也是突然一滞，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对青龙会的实力还是小看了。

    全盛实力的独臂刺客都在青龙会手下丢了一只手，那如今实力受损的独臂刺客呢？

    “怎么样？殿下，是否要和我青龙会再做一次生意？”纪堂自袖中取出一封信件，呈给凤朝南，“只需备好这封信里面所列的物事，独臂刺客的人头，双手奉上。”

    缓缓接过信件，凤朝南并未打开看里面写的物事都是些什么，只要不是什么凤毛麟角的东西，他凤朝南都能拿到。

    即便是自己这里没有，皇宫秘库中也是该有的。皇帝现在昏迷不醒，以他凤朝南的权势，进皇宫秘库固然困难，但不是不可能。

    现在最要紧的，是取那独臂刺客的性命。

    “多久？我要多久能看到那刺客的人头？”

    纪堂流露出喜悦的笑容，这事成了。

    “七天。青龙会惯例，七天之内，取人性命。”

    ························

    孟无常并未等太久，就看到那‘血炼刀’纪堂再次从府邸中走出来。

    “大人，是否要派人跟上去。”尚毅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的孟无常，气息显得极为压抑，他好似遇到了什么不解之谜，一直在默默沉思着。

    孟无常所要思考的，自然是纪堂为何如此堂而皇之地登门拜访。

    就他所预想，现在公子羽该猜到自己的身份才是。而在猜到自己的身份后，青龙会应该龟缩起来，防止被自己顺藤摸瓜找到所在，一网打尽。

    但纪堂的出现，却是告诉孟无常，他的预想出了错。

    青龙会并未龟缩，公子羽也不是躲着不见他。公子羽派出了纪堂，他在引孟无常现身。

    那么，孟无常该不该现身呢？

    对于这个问题，孟无常的答案是······

    “跟，”孟无常斩钉截铁地道，“我亲自跟踪，我倒要看看，这公子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孟无常并未退缩，地沟里的老鼠既然呆不住想要见光，那他自然要第一时间过去打死这死老鼠。

    孟无常并未担心这是否是陷阱，公子羽派纪堂为饵，这显然就是陷阱。

    但孟无常并不需要在意，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碾压一切陷阱。

    人榜第二的司浩风在他面前都是望风而逃，更何况是公子羽。

    上次一时不慎，被对方以地形和海量炸药暗算到，这一次有所提防之后，对方想要在暗算到他，可比登天还难。

    他所需要担心的，是找不到公子羽的踪迹，而找到人后，该担心的就该是那个公子羽了。

    既是如此，那他为何要拒绝呢？

    孟无常窜出藏身地点，远远坠在纪堂身后。

    他要跟踪纪堂，找到公子羽的所在。便是不能找到公子羽，铲除一个据点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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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双方博弈

    “大人。”

    尚毅带着五十多人急忙忙地赶来，向正在眺望远方的孟无常报告道：“遵照您的吩咐，一切准备就绪。”

    孟无常无声点头，目光从未离开过远处的那座山庄。

    他跟着纪堂一路走来，行到这远离神都三里远的山庄之外。

    很明显，这处山庄便是青龙会的据点之一，曾经捣毁过不少青龙会据点的孟无常十分确认。

    这一次，他并未像上次那般鲁莽冲进去，直捣黄龙。

    右臂半截冷冰冰的机关手臂，还有全身的烧伤提醒孟无常，小看公子羽的代价会是如何的惨重。

    上次丢了一截手臂和完好的皮肤，这次若还是小看对方，丢得就该是他的命了。

    “尚毅。”孟无常叫道。

    “在。”

    “准备神火炮，我要将那山庄夷为平地。”

    “是。”

    神火炮，大乾稷下学宫中的墨家门人专为那特制的强效火药研发的火器。以普罗大众最为熟悉的烟花为原型，这些黑黝黝的粗壮铁管可以说是特制的烟花筒，里面装着的火弹便是威力巨大的烟花。

    只要将这神火炮抗在肩膀上，瞄准目标，便可输入真气，激发神火炮中的法阵，令火弹喷射而出。

    然后，便是爆炸的盛宴了。

    “排好阵型。”尚毅命令道。

    十位六扇门的好手一字排开，肩膀上扛着的神火炮齐齐对准远处的山庄。

    “发射。”

    随着尚毅一声令下，十位最前方的好手齐齐输入真气，激发神火炮中的法阵。

    “啾——”X10

    十发火弹齐齐发射，在空气中摩擦出呼啸之声，划过一道道抛物线，落入山庄之中。

    “嘣蹦蹦······”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打破了这山林的宁静，强裂的爆炸令整个山庄都弥漫出硝烟。

    “发射。”

    最前方的十人退后，第二列做到前方，再次重复先前十人的动作。

    “蹦蹦蹦······”

    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TMD就是RPG了吧。”站在山巅以「天子望气术」观望的清羽吐槽道。

    和孟无常预料的一样，清羽就是在明晃晃地引诱他过来。

    不管是清羽还是孟无常，都是对对方杀之而后快。孟无常是有杀徒断手毁容之恨，而清羽也是怕孟无常这毒蛇藏在暗中搞出什么幺蛾子，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双方都是极为默契地选择了通过这极为简单的引诱手段，来真正见个生死。

    只是清羽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用自己卖出去的火药来对付自己。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人研究出了这异界版RPG。

    “倒是挺新奇的。”清羽如是说道。

    该说武器的设计者有着异曲同工的思路吧，在这异界之中，竟然还能再现RPG这武器，确实是一件新奇又令人怀念的东西。

    但也仅止于此了。

    就像清羽从未想过用火药炸死神元境以上的武者一样，能够感应到生死危机的神元境武者若非万不得已，是不会冲入火药埋伏圈的。

    而这异界版RPG，就更是对神元境起不了作用了。

    这么明晃晃的炸弹，怕是还没落地，就被人当空击爆了。

    其产生的爆炸余波，也许会对先天境武者造成伤害，但对神元境武者却是效果寥寥。

    孟无常今日以神火炮来轰击山庄，除去以自身精神力掩盖，试图打个措手不及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是想清理杂兵，将那些悍不畏死的青龙会杀手先处理掉。

    毕竟现在青龙会杀手的风格也是天下闻名了，那一言不合就以命换命的举动，全天下可能就这一家了。

    当然，也不排除孟无常有恶心一下清羽的心思。

    “大人，轰炸完毕，我们上吧。”尚毅跃跃欲试道。

    尽管一直畏惧这位大人的心狠手辣，但今次跟随大人摧毁青龙会，还是令其心思活泛起来。

    六扇门对于青龙会的针对，可说是一直在暗中进行的，此次参与者行动，尚毅可以预见，上头定有嘉奖下来。

    说不得，能借着这功劳调离神都这是非之地。

    “不必，他们已经来了。”孟无常保持这远眺姿势，淡淡地道。

    两边的森林中，影影绰绰现出道道身影，有黑衣的，有血衣的，还有黑衣铁面的。

    无数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盯着这些六扇门的人。

    “人，还是这么多。”

    孟无常缓缓转过身来，扫视着森林中的那些杀意凛然之辈。

    “尚毅，投放黑灵雨。”

    “是，大人。”

    尚毅手举过头顶，朝远方某处做了几个手势。

    天空之上，开始洋洋洒洒飘起了蒙蒙细雨。

    雨是黑色的雨，它带来的唯有死亡。

    ‘黑灵雨’源源不绝，落在地上后便散溢成黑色的毒烟，一点点充斥着整片山林。

    除去事先服食过解药的六扇门一行人，青龙会的杀手是闻者皆倒，倒下后两三息内便死于非命。

    即便是练过星宿老怪丁春秋「化功大法」的杀手也不例外。‘黑灵雨’的毒性，远远超过了「化功大法」的化解能力。

    修炼过「化功大法」之人，也不过是多活了数息而已。

    “还有人吗？”清羽毫不在意手下的伤亡，而是顺着尚毅打手势的方向看去，却见在这山林之中，还埋伏着不少其他人手。

    孟无常也是有备而来，他虽自恃武力，却也不曾过度小看了清羽。吃过一次亏的人，记性总是特别的好。

    “不过，这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清羽嘴角挂起了笑容，“我的猜测没有错，孟无常这个伪真丹境，并未像真正的真丹境武者那样，达到能无视真丹之下的武者的地步。

    他的质变，并不能压倒人数的量变。”

    自上次孟无常能被聚集的火药炸断手后，清羽就看出孟无常的弱点。

    火药再是巨量，爆炸还是太过松散，不如真丹境武者撑起的真气护体那般凝实。

    孟无常能被聚集起来的火药炸伤，便能被聚集起来的武者给伤到。

    当然，这伤到的标准是杀伤力能达到神元境。

    而清羽手下，神元境杀手是没有，神元境杀伤力是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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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各逞手段

    山林中，一触即发的大战在即将开始之前，就迎来了暂时的歇息，恢复了平静。

    孟无常是有备而来，他对于青龙会的杀手，做了多手准备。

    神火炮，黑灵雨，都是对数量众多的青龙会杀手极有效的屠杀手段。即便是青龙会有快速制造炮灰武者的方式，终归还是需要人的。

    与龙虎山的血拼，青龙会死了上万炮灰武者。这上万的数量损失，青龙会也是消耗不小吧，对于公子羽来说，也该是件头疼的事。

    毕竟就算是能够抓普通百姓来制造炮灰，抓了上万人，以六扇门的情报网络，不该不知晓。

    但孟无常并未从六扇门那里得到有大量百姓失踪的消息，所以他认为，青龙会由于得罪者众多，不敢放肆抓捕百姓来制造炮灰武者。

    “这就是机会。”

    孟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需将青龙会的杀手消耗殆尽，即便是今日公子羽不现身，他也能通过后续追查失踪人口来一点一点摸到青龙会的各个据点，乃至于总坛，将这个杀手组织和公子羽全数消灭。

    只要他不死，就会紧紧追着青龙会，不会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孟无常的打算，清羽同样也看出来了。

    这个前任神捕不愧“神捕”之名，眼光毒辣，看出了这个破绽。毕竟炮灰这东西，再怎么廉价也需要有原材料的，只要盯着原材料看，就不怕不知道这些材料最终会到哪里。

    以青龙会那种高昂的战损比率，绝对会是极大的消耗。即便是一次两次被耍计谋骗过去，只要一直盯着，终将会有收获的。

    “还真是好算计。”清羽冷笑道，“可惜，你不知道，我的原材料，可从来不在中原啊。”

    北周再往北，就是北方草原。那里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即便是偶尔消失一个两个部落，也完全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炮灰的原材料，清羽是从不缺的，也不怕被孟无常他们查到。

    “你自信满满地过来踏入陷阱，殊不知，我同样也是自信满满。”

    此时，下方的寂静再次被打破，山林之中，缓缓走出八道身影，远远地将六扇门一行人包围。

    “这是······黑使？”尚毅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八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青龙会在江湖上肆虐到现在，江湖中人也是差不多摸清了青龙会的杀手状况。

    目前来说，青龙会共出现了三种不同的杀手。

    最低级的，便是身穿夜行服，使用细剑的‘辟邪剑卫’，这是最低级的杀手。

    再往上，是身穿血衣，保留了神智，但面目狰狞，充满了兽性的血蝠卫，除了那血蝠一号，其余的血蝠卫皆是嗜血如狂，说是人，更像是兽。

    在高级的，便是着黑色劲装，待黑体面具的魔刀卫了。修炼一种奇异的杀戮魔刀，杀气异化，能阻隔甚至伤到神元境武者的神识。

    若非这些魔刀卫是确确实实的一次性工具，青龙会在江湖上的可怕还要再上一层楼。

    以上三种，即便是保留了神智的血蝠卫，动起手来都是完全被兽性冲昏头脑，完全看不出他们还保留了神智。

    所以，在三种杀手之外，还会有身着黑色斗篷，神智和正常人无异的黑使来指挥杀手进行杀戮。他们保命能力上佳，但真要动手，也就能和辟邪剑卫打个有来有回了。

    尚毅见过被抓到的黑使，但尚毅可从未听闻，黑使也会具有这般强大的武功的呀。

    那一身澎湃的真气，都能和神元境比肩了。

    然后，尚毅就见这些疑似黑使的斗篷人身上的真气再次暴涨，真气量已经超过一般的神元境武者了。

    “他们用了禁术。”孟无常上前道。

    他对着四周的山林大喊：“公子羽你是黔驴技穷了吗？试图让八个使用禁术的先天境来拼死我。”

    未曾想到，孟无常的话语还得到了回应。

    “是不是黔驴技穷，孟神捕不妨亲身试试。”

    声音飘忽不定，在四周的山风中来回回荡，饶是孟无常精通旁门异术不知凡几，竟也是不曾察觉到这声音的来源在哪里。

    清羽的声音依然在风中回荡：“孟神捕，我已经来了，希望你待会儿可不要落荒而逃。若是你错失了这次机会，下一次，可就不一定找到我了。

    金兄若是知道他师父放弃了可能是唯一的复仇机会，可能在地下都不得安眠吧。”

    “哦，对了，金兄名叫金明轩，乃是你徒弟连锦潜入山河书院用的化名。当初我亲手杀了金兄，尸体当场被毁尸灭迹，连点灰都不剩。

    还有，你的右手，至今还作为战利品被保留在青龙会里，孟神捕，想要回你的手臂吗？那你就要抓住这次机会了。”

    “大人。”尚毅担心地看着孟无常不断起伏的胸膛。

    看得出来，清羽这番话嘲讽效果极佳，孟无常是彻底被激起了怒气。这种大战时刻，作为最强武力和领头之人的孟无常若是气昏了头脑，那后果可是堪忧啊。

    正当尚毅打算要劝告一番之时，远远包围着他们的八名黑衣斗篷人的真气自天灵射出，在上方聚合在一起。

    八人真气各异，呈现不同的颜色，在天上交汇，聚合成无比暴戾的元气之球。

    正是周流八劲相合的「周流八极阵」。

    这部在北周皇宫中出现过的阵法再次出现，而目的，自然也是和上次差不多。

    以天魔解体大法强行提升的真气开始在体内暴动，这八人身体同时爆散成血雾，充斥在四周空气中。

    与此同时，天上的元气之球暴动了。

    八劲相生，引动天地元气不断聚集，然后，它爆炸了······

    “轰——”

    强大的冲击波将依然还在下的‘黑灵雨’都全数冲散，无比强劲的气浪肆虐在山林间，山岩崩裂，大树拔根而起，在‘黑灵雨’下伏尸的那些杀手的尸体也是被气劲割裂，肢体四散。

    孟无常以为不进山庄，就不会再尝到爆炸的滋味了，却不知，清羽现在的炸弹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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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想逃？

    “滋啦啦······”

    铁链窜动，黑色的锥头带着无比尖锐的势劲，轰然钻破元气之球爆炸的气浪，灵蟒般的黑色铁链附上雄浑真气，飒然抖动，震开气浪。

    本来还在激荡的气浪被孟无常打算之后，场面顿时为之一清，现出先前辈元气爆炸掩盖的场地。

    只见漆黑铁链犹如灵蟒盘阵，围绕孟无常以及尚毅等人不断游动，将气浪皆数排斥在外。

    虽然依然还近三十人葬身在周流八极阵的爆炸当中，但终归还是有二十来人被孟无常护住了性命。

    最重要的是，孟无常在正面经受爆炸，且还费力护住二十来人之后，气息只是稍稍有点紊乱，并未受什么伤。

    真丹境的高手，着实不是那些先天境的武者能伤到的。即便是孟无常这个真丹境要加个伪字，即便那八人使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和周流八极阵。

    “孟神捕，果然厉害。看来我终归是小看了你。”

    清羽的声音在风中来回激荡，“你竟然还护住了二十多人，看来我这阵法还需要改进啊。”

    “不过，便是如此，他们依然活不了······”

    意味不明的声音刚刚落下，尚毅就觉得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僵硬，呼吸也是感觉困难。

    “毒······”尚毅不敢相信地道，“什么时候？”

    孟无常鼻子微微抽动，对于毒术也是造诣不浅的他在稍稍检查之后，便将视线锁定在混合在空气中的某种物事，“是血。”

    先前的八名黑衣人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和周流八极阵，身体爆散成阵阵血雾，混杂在空中，他们的血里里面，有毒。

    “看来，鸩羽千夜比我想象得要好用。”清羽远望着六扇门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最后只剩孟无常和尚毅还站着。

    鸩羽千夜需要下在水中，再经过阳光照晒才能发挥作用。那八名黑衣人的血管里，皆是注射了鸩羽千夜，血液和鸩羽千夜混杂。

    在自爆成血雾之后，这些血液就暴露阳光之中，开始发挥作用，无形无色无味的毒气在空气中蔓延。

    这种在原著中毒不死人的毒药，清羽在抽到它之时还曾经狠狠吐槽了一番。毕竟以鸩这种鸩剧毒之物练成的毒药，结果毒不死人也是够搞笑的。

    但在实际操作后，清羽却是发现，虽然鸩羽千夜是毒不死人，但对于身体的麻痹作用，却是远远超过它的品级。

    尚毅也是神元境武者，不说是百毒不侵，但若非剧毒之物，也是难伤到他的。但此时，他却是在鸩羽千夜的毒性下，渐渐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就连神智都开始模糊了。

    “看来秦时这个世界的东西都挺好用的。”

    仔细想来，在阴阳家典籍中好像还记载着一种名为“尸神咒蛊”的蛊虫，清羽觉得该找个时间练出来用用。

    在尚毅等人中了鸩羽千夜之毒的同时，孟无常埋伏在山林另一边的人马也遭到了袭击。

    阴风呼啸，杀气纵横，漆黑的刀光在空中不断闪动。

    这些人可没有孟无常护持，在魔刀卫的袭击下，不过片刻间，那边地区便是血流满地了。

    而在孟无常这边，袭击同样是未曾结束，山林中，再次行出八道和先前一样的身影。

    看到八道身影后，孟无常当即就意识到，情况可能有点失控了。

    刚刚的爆炸虽然没能伤到他，但终究还是能对他造成影响，若是同样的阵势反复重演，甚至干脆叠加在一起，那么当初在云峰据点上遭受的事情，未尝不能在此地再次重演。

    正自想着这个可能，孟无常就发现山林中又走出十六道同样打扮的黑色身影。

    二十四人，三倍威力，或者说不止是三倍，因为他们的气息三人一组，叠加在一起，那施展的周流八极阵，就绝对不止三倍威力了。

    “走！”

    孟无常脑海中直接冒出这个念头，并将其付之于行动。

    是他失算了。他以为自己的实力能够轻易的碾压公子羽，除非对方能请到真正的真丹境高手。

    目前看来，对方的确是请不到真丹境高手，但是光凭这连环的爆炸法阵，就能对他造成极大影响了。

    这种情况下，孟无常不是没有翻船的可能。

    所以，孟无常逃了。

    直接放弃尚毅等人，孟无常逃跑了。

    黑色铁链扫荡，将一边的一组黑衣人瞬间绞杀成数段。

    这未知的阵法需要时间和天地元气同调，不然布阵者在法阵爆炸之前，身体会先一步爆炸，致使法阵崩溃。

    对于孟无常来说，这其实已经够他将布阵的八人全数杀光了。

    但是，对方远不止这八人。

    在这面山林中，已经有法阵开始勾动元气了，孟无常能感应到元气开始暴动。

    他能杀得了八人，也能杀得了十六人，但他终归是不可能将数息时间内将所有人都杀掉，阻止阵法成型。

    所以，孟无常只能逃了。

    ‘也许就只有真正的真丹境才能杀得了他了。’飞纵中，孟无常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似他这等伪真丹，终归是不如真正的真丹那般，有着真正碾压量变的质变，能够无视这些积小成大的爆炸。

    若是陆祁峰亲自前来，也许在公子羽出声之时，就能找到他的所在，过去将其击杀了。

    ‘看来得让陆祁峰过来了，公子羽成的气候远超他的想象，不杀绝对不行。’

    孟无常这般想着，真气涌出和不远处爆炸的周流八极阵相撞，接着对互相作用的力道，快速远离。

    这诡异的阵法虽然威力惊人，但布阵者的实力终归太弱，也许能威胁到神元境，但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叠加到一定程度，且任由对方同调爆炸，还是没什么威胁性的。

    但是，周流八极阵没什么威胁性，突然出现的这人就不一定了。

    “孟神捕，何必急着走呢？”

    这一次，不是风中回荡找不到方向的身声音而是切切实实来自不远处。

    孟无常回头，看到那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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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加强版天无尽藏

    “公子羽？！”

    孟无常以铁索缠住身侧大树的树干，强行止住身形，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身形。

    他没想到，公子羽竟然敢现身。

    “你这是自寻死路！！”

    初始的惊愕后，紧随其后的便是狂喜，孟无常此时并无受伤，实力还在全盛时期，公子羽此时现身，无异于自寻死路。

    铁索大改先前的灵动之势，凝聚千钧之力，在孟无常手中划过一道残影，以奔雷万钧之势，横扫而至。

    “哗啦——”

    铁索撕裂空气，带着呼啸之声，在公子羽腰间一闪而过，将他硬生生扫成两截。

    断开两截的身躯在空中落下，身体内的内脏器官自腰间流淌而出。

    这不是残影，而是真实无虚的肉体，切切实实的身体被铁索强势扫断。

    “死了？”

    孟无常未曾想到，公子羽竟然如此轻易就死在自己手中。先前的一切都好似幻梦一般，那个层层算计，令自己心生退意的公子羽如此简单就死了？

    “不对！”

    公子羽若是如此简单就死了，那完全就是个笑话。真武门、龙虎山，还有他们六扇门，人人都对公子羽杀之而后快，但公子羽依然活到了现在。

    龙虎山派出通神境的张元禄，真丹境的张元风，找上命运坛的乔百玄测算公子羽所在，这等强势的阵容，其结果如何？

    张元禄死了，张元风废了，尽管是时运不济被大禅寺击杀，但终归掩盖不了他们是去找公子羽的起源。

    孟无常心中突得一阵警觉，强烈的惊骇之意在心中涌起，脖颈后方汗毛直竖。

    他豁然转头，只见半空中，无量元气沸腾，在处于山林各处的阵势运转之下，于天空中形成一个硕大无朋的元气之球。

    这处山林中，一共有六十四组周流八极阵，五百一十二个布阵者。他们皆数以天魔解体大法催谷真气到极致，将天地元气不断汇集。

    孟无常以为他们只是自带元气炸药包，前仆后继来和自己同归于尽，其实他们的所做作为，都是为了调集整片山林的元气，将其聚合唯一。

    “嘭——”

    “嘭——”

    “嘭——”

    ······

    山林中，自爆之声此起彼伏，周流八极阵催谷到极致之时，便是布阵者自爆之时。

    毕竟他们都是速成的周流八劲修炼者，功力惨杂不纯，又是以天魔解体大法催发真气暴涨，身体自然承受不住。

    五百一十二人爆散形成的血雾在山林中四处浮动，染红绿色，弥漫山野。

    孟无常眼见这等情况，心中竟是难言地生起一种寒意，在这个温暖的四月，阳光普照之下，孟无常这个伪真丹境竟是寒毛直竖，有种森寒之感。

    逃，赶紧逃，必须逃！

    孟无常心中不断咆哮，铁索围绕着身形不断旋转，扫除任何挡路之物，他就犹如飓风过境，在山林中冲出一道直直的空道。

    只要逃出这片区域，那元气之球无人操纵，便是爆炸也只会令自己受到余波。

    这点余波，对于孟无常来说，还不是大问题。

    当前提是，无人操纵。

    天空中，突然跃起一道身影，来到不断膨胀的元气之球之前。

    “万道森罗。”

    “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容纳掌控万道的「万道森罗」，配合和这元气之球同根同源的「周流六虚功」，清羽真气和元气之球接触，让其内部原本杂乱的周流八劲，循着某种规律不断循环运转。

    “天无尽藏。”

    清羽闷声低吼，周身散溢出周流八劲的大穴位置开始止不住地溢出鲜血。

    五百一十二人，六十四座周流八极阵，虽然每个人境界才先天境，但以吸功大法速成，外加天魔解体大法催谷，真气量却是到达了神元境的地步。

    这等数量的周流八劲，外加调动的天地元气，想要调控，委实是要超出清羽的能力范围了。

    但幸运的是······

    虽然困难，但是总算不曾料错。

    这汇集五百一十二人，外加清羽本身真气的天无尽藏终究还是成了。

    它既然成了，那孟无常就该糟了。

    清羽目光横扫，锁定那道在山林中逃窜的身影，嘴角露出讥嘲的微笑，“也不知道是谁在自寻死路？”

    孟无常若不曾留步，那他早就该冲出山林，鸿飞冥冥了。他见到那位公子羽之后，就开始克制不住心中的仇恨之火，被一个替身留住了脚步。

    “可惜了，变换无常的孟神捕在事到临头之时，也是难免受到直观臆断的影响。”清羽摸了摸脸上的青铜面具。

    可不是带上了青铜面具，就能成为公子羽的。

    “落。”

    双掌横推，天无尽藏之招犹如彗星袭地一般，向逃遁中的孟无常飞去。

    其巨大体量在飞行之时，凝聚出强大的风压，就犹如真正的天外流星一般，在落地之前，便以强大的风压将周遭一切压在地上。

    孟无常当然不会被压在地上，但强大的风压还是极大的遏制住了他的速度，迫使他只能回身硬接天无尽藏。

    “轰——”

    这一声，无比巨大，强大的冲击波形成了一小朵蘑菇云，席卷而来的气浪将正在下落的清羽直接冲飞。

    清羽在空中不断以「周流风劲」调整身形，才好悬没被气浪冲飞到不知哪里去。

    待到这前所未有的天无尽藏声势渐弱之时，清羽连忙提纵掠往天无尽藏的落点之处。

    毕竟上次云峰据点爆炸，那么多的火药，那么大的爆炸威力，外加山峰倾颓之势，也让孟无常逃出了生天，清羽觉得这一次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不近的距离稍纵即逝，清羽身形若旋风般冲过到处倒着大树的树林，奔向孟无常先前所在的位置。

    “嗯？”

    清羽突得身形旋动，接住一块乌黑的铁片。

    铁片携带的巨大动能令清羽都是用「乾坤大挪移」卸去力道，才不至于被其脱手。

    “不好的预感。”

    光看这铁片的形状，就知道这是某种蛋形物体的残片，这物体应该挺大，至少能躲进一个蜷曲身形的成年人。

    “孟无常应该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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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这一次，是我赢了

    一片狼藉的山林中，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极为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孟无常半跪在大坑中，手上破碎的绝元盾掉落在地，上头满是鲜血。

    稷下学宫墨家所制的绝元盾，说是盾牌，倒更像是一个球形物体，完全展开后，能将使用者大半个身躯都掩盖在绝元盾下面。

    这绝元盾顾名思义，防护真气的效果极佳，而且盾面虽薄，却极为坚韧，可防护极大的冲击。

    也是因为这绝元盾，孟无常从如此恐怖的超级加强版天无尽藏的爆炸中活了下来。

    不过虽然活了下来，孟无常的情形却是极为不妙。

    左臂扭曲的不成样子，一看就完全失去了作用，身上也是四处可见伤口，鲜血在到处流淌，气息也是衰弱到低谷。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

    孟无常还有一个敌人。

    眼前突然出现一抹月光，如此迅捷，又如此凌厉。

    神刀斩。

    清羽来了。

    在孟无常精疲力尽时刻，他果断出刀，一刀斩在孟无常面门上。

    即便即便是如此仓促的时刻，清羽依然准确无误斩在孟无常面门中心，一刀中分······

    分不开。

    小楼一夜听春雨斩在孟无常的头骨上，却被坚韧无比的骨骼挡了那么一会儿。

    就是这一会儿，顺畅无比的「神刀斩」一滞，刀势乱了。

    ‘三元合一的情况下，连身体强度都得到了极大加强吗？’

    清羽的「神刀斩」虽然还没练到家，但在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加持下，便是神元境的炼体武者，都能一刀中分，死的不能再死。

    但就是这必死的一刀，在如今重伤的孟无常身上，却是遭遇了滑铁卢。

    「神刀斩」乃是计算刀法，部位、时间、力量、速度全面因素的一刀，是完美的一刀。

    被孟无常这强韧的面骨挡了一会儿之后，本来完美的一刀，瞬间就不完美了，被孟无常抓到了间隙。

    “呲——”

    孟无常的机关手臂抓住了小楼一夜听春雨，两者摩擦的声音，短促又尖锐刺耳。

    “总算见到你了，公子羽！”低沉古怪的声音，自孟无常的腹中传来，其中的仇恨，便是三江五海都难洗清。

    孟无常整张脸都被小楼一夜听春雨斩到，现在弯刀的刀锋还卡在他的面门上，将其嘴巴一分为二，他自然用不了嘴巴来说话。

    但孟无常不愧“变换无常”之名，连腹语术都会，多才多艺到清羽都想不到。

    “你叫我公子羽？”

    青铜面具露出的双眼中，带着浅浅的戏谑，清羽语调莫名地道：“看来，陆祁峰并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啊！”

    这种戏谑，令孟无常心中莫名地感到烦躁，他不由问道：“孟德，你以为带着面具，我就不知道你的真身了吗？”

    “孟德？这个身份，还是你们六扇门帮我做的呢！孟神捕，你果然就是颗弃子啊。听好了，我的真名，乃是······”

    孟无常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想听到对方的真名，明明此时对方的刀还卡在自己面门上，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好奇。

    ‘就是现在！’

    原本润物细无声的心念之力陡然爆发，瞳术「乱神」爆发，令重伤的孟无常心神一滞。

    这一滞，便是小楼一夜听春雨的狠狠下压。

    “啊——”

    疼痛令短暂失神的孟无常瞬间清醒，他不由使力将小楼一夜听春雨狠狠推出，身体前倾，裂开两半的嘴巴张开，撕咬向清羽的咽喉。

    “咚——”

    洪钟大吕声响起，金钟在清羽身外现形，孟无常的牙齿狠狠磕在金钟上，竟是令其狠狠颤动了一会儿。

    即便是重伤，孟无常依然发挥了令人侧目的力量，光凭牙齿和那损耗甚剧的真气，便让金钟罩形成的护体金钟震颤。

    不过，既然他没咬破金钟罩，那就等着金钟罩的反震之力吧。

    “咚——”

    骤然席卷的反震，令孟无常一口白牙横飞，面上的刀痕再次扩大，血液飞溅。

    “公子羽——”

    这是宁死都要嚎出的仇恨之言。

    “死！”

    清羽漠然发力，将小楼一夜听春雨从机关手臂上抽回，天子望气术观照一应相关数据，出刀。

    月牙弯弯，月光再次出现在这青天白日当中，落向孟无常的面门。

    孟无常虽是乱了心境，仇恨盈满胸膛，却还是由于生存本能，以右手的机关手臂来阻挡刀锋。

    然而，令人稀奇的是，这抹弯弯的月光，弯过了这机关手臂，准确无误地斩到了先前留在孟无常面门上的刀痕上。

    这一次，小楼一夜听春雨畅通无阻，先前的阻挡的面骨已被后来发力的刀劲斩断，弯刀沿着那道刀痕所向，不偏不倚，依然还是一刀中分。

    这一次，虽还遇到险阻，但刀光所向，还是在数息间便在孟无常身上一闪而过。

    “公子······”孟无常还想说什么。

    “孟神捕，一路走好。”

    清羽拂袖回身，袖口捎起一丝劲风，吹在孟无常身上，引动了被强行压住的刀气。

    “······”

    孟无常半跪在地上的身躯骤然分开两半，两边嘴巴还在开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死了。

    在这场和清羽的生死博弈中，孟无常最终棋差一招，死在了清羽的连环算计下。

    “这一局，终究是我赢了，陆祁峰。”

    清羽抬头望向那远方大乾都城天京的方向，喃喃自语。

    和孟无常的相斗，看似主要敌人是他，其实清羽的对手还是远在天京的陆祁峰。

    杀了孟无常，陆祁峰就会暂时先收敛一下爪子，不会再继续打扰清羽的发育。

    除非陆祁峰能再次搞出个离职的神捕来，不然影楼自会帮清羽处理后续的一些问题。

    能击杀孟无常，想来影王那边会更加重视清羽，兴许下一波投资就要来了。

    “自扬城那次被你逮住，我也总算赢了一次，陆祁峰，期待我们再次相见，那时候，希望你还能有之前那般底气，拿捏于我。”

    清羽脚掌踏过四处倾倒的树木，木霹雳发动，将这面山林，化作了不断爆炸的火海。

    “白凤凰，我们走。”

    呼啸间，白色大鸟降临，载着清羽离开这片演化成火海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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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再次拜访

    次日，纪堂这个青龙会杀手再次堂而皇之地正式拜门，令六皇子凤朝南心中突得有点古怪的惊喜。

    “难不成那独臂刺客的人头取到了？”

    凤朝南觉得自己这个猜想有点不切实际，但心中还是止不住地往哪方面想。

    自从那一日险死还生之后，凤朝南就似梦魇缠身一般，夙夜难寐，只要一闭眼，眼前就出现那日的场景。

    韦公公被铁索暴力绞成数段，黑色的锥头像是毒蛇一般，窜向自己的头颅，这场景，简直令其时时不得平静。

    现在他是日夜盼着见到那独臂刺客的人头，以消这日夜的恐慌。

    而纪堂，也没辜负他的期待，带来了独臂刺客的人头。

    只是······

    这人头有点别致。

    皮肉消失，只余一个头骨，还是两半的，而且还被杀得一片焦黑。

    清羽刚刚大战完，击杀孟无常后心情松懈的情况下，却是忘了在这之前，他还顺北敲了凤朝南一笔。

    虽说找凤朝南，只是引出孟无常的一个幌子，但是那信件上的物事，可都是珍惜罕见之物，每一件，都对清羽有着不小的帮助。

    尤其是其中的「火凰淬体露」，这可是北周皇室的秘传神药，对于熬炼肉体有着极为显著的成效。清羽现在正忙着修炼金钟罩这等炼体神功，正是急需此物的时候。

    别的不要不行，「火凰淬体露」必须要。

    所以，在山林大火熄灭之后，纪堂率众将孟无常的尸骨又挖了出来。

    “我如何得知，你这是拿独臂刺客的头骨，而不是随便找个糊弄我？”

    凤朝南面色古怪地按着头骨在手上上下翻看，道。

    若非对方是青龙会的人，头顶上有公子羽撑腰，凤朝南早就唤来侍卫把纪堂给砍了。

    一天时间就把人杀了也就罢了，姑且算是相信青龙会的专业水平，但拿个被火烧焦的头骨就过分了。这是把他凤朝南当成二傻子吗？

    纪堂心中也是有点古怪，但龙首的命令总不能不听吧，所以他还是来了。

    不过，就算被烧成焦黑头骨，纪堂还是有证据确认的。

    只见他取出一截同样被火烧的黑黑的机关手臂，道：“自然是有办法证明的。此乃那独臂刺客的机关手臂，对于此物，殿下应该还是不陌生吧？”

    当然不陌生，那日虽凤朝南虽然一直被韦公公护持着，但也因此，对于当时双方的一些细节，他都关注得清清楚楚。

    这机关手臂，虽然上面被火焰烧的黑黑的，但墨家的技术和这手臂本身的材料还是过关的，凤朝南依然还能看出这手臂的原型。

    “更别说，这头骨可是属于真丹境高手的，即便是左道异法成就的真丹，他身上的部件也是不凡的。殿下可让司浩风先生辨认一二，当可得知在下并无欺瞒。”纪堂接着说道。

    闻言，司浩风从凤朝南手上接过这分成两半的头骨，稍加探查，便已确认，这正是真丹境高手的头骨，神元境以下的头骨，经不起火焰这般煅烧。

    不过······

    ‘一刀将那独臂刺客的头颅劈成两半，青龙会的水，可不浅啊。’司浩风心中暗自沉吟。

    “舅舅，舅舅······”

    “啊，哦，”司浩风回过神来，“此物确是真丹境高手的头骨，但是是否是那独臂刺客的，我却是不知了。”

    “这是青龙会的疏忽，”纪堂接言道，“作为赔偿，青龙会会继续帮助殿下做先前的工作，免除殿下的一些小小的烦恼。”

    先前的工作，自然是帮助凤朝南铲除异己了，那些与自身作对的家族和官员，尤其是属于皇后和凤栖梧派系的，可是阻挡自身上位的最大绊脚石，凤朝南早就对其深恨不已了。

    “好，本殿下就相信公子羽一回。”凤朝南果断道。

    “那就好，也请殿下早日准备好酬劳，迟了，龙首可是会等得不耐烦的。”纪堂别有深意地道。

    不耐烦的话，那被做工作的，可能就不是凤朝南的对头了，而是他自己了。

    凤朝南也是明白这个意思，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恼意，但看到那分成两半的头骨之后，这恼意就不由自主地消散了。

    青龙会再次证明了作为杀手的能力，这也让凤朝南心中对其生出更大的戒惧。毕竟就算是有真丹境高手贴身保护，也不一定能保证自身万无一失，不被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被刺杀了。

    连那个独臂刺客都被杀了，凤朝南不觉得自己这个先天境有那么难刺杀。

    更何况，凤朝南现在身边还没真丹境高手保护呢！

    ‘真丹境的保护必须快速就位。大舅啊，你若是还不能下主意，说不得，我这外甥也要给点警告了。’凤朝南眸子幽幽地想道。

    他对于司家，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北周朝廷现在局势如此紧张，若没有个真丹境保护，说不定明天他凤朝南就见不到太阳了。

    也是因此，凤朝南心中很急，非常急。

    “信件上有些东西，皆是皇室秘库中才有，最近皇室秘库中不知为何，戒备极严，还请贵龙首稍待几日，本殿下会在七日之内，将信件上的一应事物交予贵方。”凤朝南好声好气地说道。

    “如此吗？我会禀告龙首的。”

    ‘来时倒是挺燕南飞提起过，皇宫中的秘库最近极不寻常，需要向凤朝南探听一下，看来连凤朝南也不知道不寻常之处为何啊。’纪堂心中暗想道。

    对于这个来历莫名的神元境武者燕南飞，纪堂心中可不敢小觑，对方虽然还没上位，但多数时候，燕南飞的话，却基本都是龙首吩咐的。在青龙会中，谁敢对龙首的话不上心，那结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殿下，事既已谈妥，那在下就告辞了。”纪堂道。

    “请。小李子，替本殿下送送纪先生。”凤朝南说道。

    “可不敢当先生之名啊。”纪堂笑笑。

    他一个农家出身的人，也就能识字，当得起什么先生啊。要叫先生，应该叫自家龙首公子羽才是。

    纪堂却是不知，在单纯的儒家学问方面，公子羽比起他来也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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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苍生教，牧苍生

    在中原以西，乃是四方界域中，唯一受到中原统辖的西域。

    虽说朝廷的力量，在西域不说名存实亡，也没太大用处，但在明面上，比起东海、南疆、北原，西域至少还是附属于大乾朝廷，附属于中原的。

    而在这西域之地，只有两种颜色，蓝和黄。

    天是蓝的，地是黄的，除了蓝黄两色，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色彩。

    这蓝黄二色，说的不止是天和地，还有本地的两大教派。

    苍生教和那烂陀寺。

    那烂陀寺乃是迁移而来，真正的那烂陀寺，建立在已经灭亡的孔雀王朝中，乃是佛教的祖庭，佛法的发源地。

    既是佛门，那肯定离不开金黄色了，毕竟说起佛光，人们想到的第一颜色就是金黄色，说起金身，大家的第一印象也是佛门。

    而另一种颜色，蓝色。

    自然是归属于苍生教了。

    苍生教尊奉苍天，教主牧苍生自号“苍天之子”，带天牧养苍生，其教派旗帜的颜色，也是苍蓝色。

    而这一日，在苍生教的总坛之中，苍生教的四方法王，却是齐聚于苍生教总坛后方的圣山之上，接天峰中。

    接天峰名为接天，自然有接天之实。山峰高有万丈，换算成清羽前世的计量单位，便是三十三千米之高，能够到平流层了。

    而在这万丈高峰之上，空气极为稀薄之处，苍生教的四方法王，却是仅着单薄衣裳，便在这严寒高峰，屹然挺立。

    而能让他们在此地汇聚之人，无需多想，自然唯有苍生教教主，天榜第十牧苍生了。

    今日，便是闭关已久的牧苍生出关之日，四方法王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

    无声的沉凝中，一股浩浩荡荡，仿佛了无边际的气势冲霄而起，天空中云朵在这股气势中消散无形，在这白云笼罩的万丈高峰之地，这股浩荡气势，却是让周边万里尽无云，现出巍巍苍天。

    “我等恭迎教主出关。”

    四方法王，东方寒焯，南宫翎，西门洗锋，北堂瘟，皆是齐齐拱手，向那道突兀出现在接天峰上的身影行礼道。

    是的，突兀。

    接天峰之上，并无什么密室，至少在四方法王的神识中，不曾找到任何密室或是空荡空间在山体中。

    苍生教教主牧苍生也不是从山体内冒出来的，而是极为突兀地出现在高空中，受着四方法王的行礼。

    “免礼吧。”温和的话言自上空传来，光听这声音，就能猜想，这该是个随和温柔的人。

    但若此地有其他人，抬头直视牧苍生，便能知晓，这温和，牧苍生是有的，但他更多的，还是那高高在上，譬如苍天的威仪。

    在这接天峰之上的高空中，看似年约二十来岁的牧苍生身穿苍青色的华服，坐于纯白色的宝座之上，温和地看向底下的四方范围。

    他是温和的，不仅是眼神，脸色，还有整体气质。但这温和，却是面对这天地万物的温和，万物在他眼中，皆是苍天子民，自己乃是代苍天牧养苍生之人，这又怎能不温和？

    你见过牧羊人对自己的羊群不温和吗？

    在牧苍生眼中，天地苍生，便是他的羊群，而他便是牧羊之人。

    佛门所主导的众生平等，在牧苍生这里做到了，只是这众生里面，没有他牧苍生。

    “东方法王，北周之事，如何了？”牧苍生温声问道。

    “启禀教主，”东方寒焯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恭敬回道，“三月初三，北周神都举行水陆法会············”

    东方寒焯将牧苍生闭关时日里发生在北周的诸般大事，事无巨细，尽数向牧苍生汇报，其中包括三月初三神都大战的来龙去脉，诸般势力登场，还有之后凤天鸣重伤昏迷，龙虎山张家叔侄三人被杀被废，直至最近大皇子凤冠宇深夜被刺，凤朝南官道背刺之事。

    “这么看来，本教在北周的布局，不说一败涂地，也是难发挥什么作用了？”

    牧苍生的言语依然温和如初，但东方寒焯低下的额头上却是止不住地出汗。

    这很稀奇，十分稀奇。

    不说东方寒焯的功力早在数十年前就达到了寒暑不侵，万丈玄冰都不能令其感到严寒的地步，便是此时此地，也不可能令其热到出汗。

    这里是万丈高峰，海拔三十三千米，在这里没被冻死就不错了，还出汗？

    唯一的解释，自然是牧苍生在东方寒焯心中的威势，已经达到了无可抹去的地步。

    “回教主，”东方寒焯回答得越发谨慎，字字都经过斟酌，“自神都大战之后，儒门孟山河出关，一直关注着神都的大小事宜。大禅寺也是极为关注这新的传教之地，药王院首座灵门至今还在北周皇宫之中。

    方丈心缘，也是时时关注着北周，而且看情形，他已是发现了本教的布置，一直暗中派在北周传教的僧人打击本教。属下等人便是有心挽回败局，也是无有力量的支持啊。”

    “心缘吗？”牧苍生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这个秃驴，的确是棘手至极。”

    天下强者之中，也就心缘最为令人忌惮，他有可比拟命运坛时命老人的因果造诣，也有远超时命老人的实力。

    即便是通神境强者，对于心缘也是忌惮至极，不敢去触对方一点眉头。敢和心缘掰手腕的，这中原可能也就只有天榜上的那十位了。

    “罢了，有心缘和孟山河在，尔等也的确搅不起什么风浪，退让，反倒是保存了本教的实力。”牧苍生思虑片刻后，淡淡地道。

    ‘呼——’

    东方寒焯心中深深吐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教主，”南宫翎上前道，“据北周皇宫内的探子回报，凤天鸣此时已然苏醒，却依然秘而不宣。而且他还在秘密准备一些物事，属下看那些物事，大胆猜测，凤天鸣可能是要准备北周皇室秘传的涅盘祭来为自己疗伤，甚至企图更上一层楼。”

    “北周的涅盘祭，看来北周这一代皇帝，他脑后的反骨都快比得上这接天峰了。”牧苍生失笑道。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涅盘祭可是要有一位通神境的「凰天策」修炼者作为祭品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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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钦天监

    夜晚，大同山下，秘密庭院中。

    带着黑色面具，以燕南飞身份示人的凤九听完纪堂的汇报，挥手道：“下去吧。”

    “是。”纪堂应道。

    虽然心中还有些许不服，但谁叫自己不是神元境呢？这段时间以来，纪堂已经开始服从凤九的安排了。

    见纪堂离开之后，凤九回身走入后边的小院中，在那里，清羽正在仰天观看夜空中的星辰。

    “纪堂的禀告，我都听到了，”清羽保持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势，语气少有地带着凝重道，“看来，我的预感没错，这事绝不简单。”

    “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对这点小异常如此看重。凤朝南虽然在诸皇子中势力最大，但皇室中还有皇后给他使绊子，宗人府也是和他关系不远不近，不能得知皇室秘库的变动，应该也在正常范畴之内吧。”凤九好奇地道。

    “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清羽将视线从天空中转向凤九，“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些许异常，都可能预示着极大的变数，更何况，我已察觉到了这异常的端倪。”

    “前些时日我夜观天象，就发现代表北周皇帝的真凰帝星不复往日黯淡，开始重新焕发出光彩，这缕光彩稍纵即逝，若非我手中握有北周龙脉之气，也不能及时察觉到。这在凤天鸣受伤以来，还是首次如此。”

    “这说明了什么？”

    “凤天鸣若是一直重伤，这真凰帝星将会一直保持这黯淡的星光，直至凤天鸣彻底死亡。暗星发出新光，预示着凤天鸣的伤势，有了转机。”

    “转机？”凤九重复着这两个字。

    “起死回生的转机，凤天鸣，应当是已经醒了。”

    “醒了！”凤九震骇地道。

    凤天鸣竟然醒了，而且他还掩盖了消息，令外人不知他已醒了。不，不止是外人，包括凤九这些皇子，还有皇后司贵妃这些枕边人，他都是未曾告知。

    这预示着凤天鸣绝对有着极为重要的事情，不肯有一点泄露的可能。

    “不止是如此，今日我再看，却是发现帝星犹如先前那般，黯淡无光，便是有龙气在手，也不能探查其内情了。看来是有人施展了秘术，为凤天鸣的命理做出了掩饰，不使其反应到天象之上。凤天鸣的谋划，绝不简单。”清羽接着道。

    “若是父皇痊愈，再掌朝政的话，我们的计划，几乎算是一败涂地了。”凤九摘下脸上的黑色面具，露出的面孔中，难掩懊恼。

    凤天鸣要是活着，他凤九想要登基，往后拖五年还不止。这还是建立在清羽能在五年内暗杀掉凤天鸣的情况下。

    若是不能杀掉凤天鸣，这时间起码得往后拖数十年，或者期望神都大战这种事情再来一次。

    “放宽心，”清羽安慰道，“虽有转机，但不代表这会成既定事实，凤天鸣之伤，就连大禅寺药王院首座灵门都对其束手无策，最多只能为其续命几年。要想从这等严重的伤势中争得性命，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若是我们能破坏其计划，未尝不能吧这起死回生的生机，变成让其死个彻底的死机。”

    “可我们又该如何探查凤天鸣的计划呢？皇宫之中，戒备森严，现在日夜都有真丹境高手在巡视，想要潜入，根本不可能。我又被皇后那贱人逼出了皇宫，便是想要回皇宫调查，也避不开她的眼线。”

    自上次皇后提议皇室供奉保护监国皇子之后，皇室供奉齐思博，就日夜跟随着凤九，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齐思博曾蒙受皇后救命之恩，虽是皇室供奉，对于皇后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令凤九片刻难离其视线。

    凤九也是被逼急了，跑到山河书院中，远离皇宫和朝政，才算是躲开了齐思博的监视。若是让凤九再次回皇宫探查此事，自然也免不了受到齐思博的监视。

    “要不我主动将这事透露给皇后和凤栖梧，乃至凤朝南，让他们去探查凤天鸣的计划？”凤九提议道。

    “不行。”清羽断然否决道，“皇后早在凤天鸣还是太子之时，就和其成婚，二人多年来相濡以沫，感情甚笃。凤天鸣瞒着皇后，只是因其疑心病太重。而皇后得知后，有极大可能会尽心竭力保护凤天鸣的计划成功。

    她虽然想让自己儿子能够继位登基，但不会以害自己丈夫为前提。况且只要皇后能助凤天鸣渡过这一关，凤栖梧的太子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凤朝南，他现在被皇后逼得如此狼狈，却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那该如何是好？”

    “安心，我自有打算。”清羽淡笑道。

    “不能从皇宫中得知消息，但也可从其他地方得到线索。

    我因有各种秘术之助，如今在天机易术上的造诣，已然超过命运坛的乔百玄，在当世修行此道的人中，也算是前列了。但即便是如此，我依然未曾看透凤天鸣的虚实，那么，相助其掩盖命数之人，在此道上的造诣绝对不凡。”

    清羽稍稍向前走几步，视线转向某个方向，“正好，在这神都之中，有一群为皇室服务的易术大家。”

    凤九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当即就想到了清羽在看何处，“你是说······钦天监？”

    “正是钦天监。”

    钦天监，观察天象，监测国之气数，乃是专事观测之人，古称“巫咸”、“昆吾”、“太史令”，今号“钦天监”。

    而且，比起去皇宫中探查，去钦天监更为有利的便是，钦天监一般都会有文书记录，将各个重要之事记录在案。清羽只需寻到相关记载，就能查探到凤天鸣让钦天监干了什么。

    还有一点，也是极为有利的一点，钦天监观测天象，需要有极高的观测之地。若是在皇宫中建立比皇帝还高的观星楼，那未免不合礼数。

    是以，钦天监所在，不在皇宫之中，而在皇宫之外。

    并且为防外人窥探，所在地极为偏僻，可说是神都中最为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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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夜袭钦天监

    既是下定主意从钦天监入手，便要雷厉风行，尽早出手。

    凤天鸣那边情况还是未知，虽说想要回复这么严重的伤势，和起死回生也差不了多少了，应该需要大量的时间，但清羽觉得还是早早探清情况为好。

    是以，便在二日之后的深夜，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钦天监之外。

    “真要直接动手，不徐徐图之吗？”凤九带着黑色面具，做燕南飞打扮，在一旁问道。

    “直接动手，乃是最佳选择。想要渗透这钦天监，根本不可能。凤天鸣还是对这里做好了准备的。”清羽看着不远处那巍峨的观星楼，淡淡地道。

    “开始吧。”清羽悄然下令。

    六十四人，八人一组，围绕着这钦天监各自站位，八股气劲冲天而起，将这钦天监的声息与外界隔绝。

    周流八极阵，结成。

    这一次，是以八人为一组，整整六十四人，远比之前深夜刺杀大皇子时的布阵人数要多得多。

    之所以，人数会这么多，乃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气息。

    “何方鬼祟，胆敢来此造次！”

    在周流八极阵结成的刹那，便被钦天监里的人洞察到了气机，雄厚的声音随着强大真气的加持，在空中回响。

    与此同时，一股凛然霸道的刀意冲霄而起。

    单纯的刀意，便令周流八极阵震颤不已，若是真要出手，周流八极阵瞬息可破。

    “真丹境？！”凤九惊道。

    光是气息，就能让他战栗不已，这不是真丹境是什么？

    “嗯，正是真丹境。凤天鸣对于此地的看重，远超我先前预料。”

    说着，清羽对某方向的暗处拱手道：“还请前辈出手，缠住此人。”

    “‘斩绝刀’戚峻丘，倒是许久不曾见到的身影啊。”

    黑色的身影自暗中走出，晦暗的雾气将其全身笼罩，不留丝毫体征外泄。

    “我只能保证你这阵法一刻钟内不被破掉，你要速战速决。”

    说完，这道被浓浓黑雾笼罩的身影掠空而去，强大的真气弥天盖地席卷而去，将原本摇摇欲坠的周流八极阵定住。

    “戚峻丘，老夫来试试，你这‘斩绝刀’当了皇室供奉以后，是否还是那般霸道！”

    “我们也有？”凤九这回是真惊到了，毕竟在他印象中，青龙会除了他们这三个神元境，其余的可基本都是炮灰啊。

    想要真丹境，还得等清羽这大龙首突破了再说。

    “影楼的人。”清羽道。

    之所以用了两天时间布置，正是为等这影楼的真丹境高手到来。

    清羽对北周的攻略，对于影王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他要想登上大乾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强大的助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甚至相对于清羽来说，影王对于清羽是否能掌控北周，比清羽本人还要看重。

    清羽之所以要助凤九登上北周帝位，除了想要经营自己的势力以外，更大的原因，还是想以此为助力，推动自己的武道精进。

    而影王，他之伟业已经起了开端，这时候，当然是想要北周成为一大臂助了。

    “时间有限，我们快上。”

    数十道身影自暗处快速窜出，冲向灯火开始连环亮起的钦天监。

    “找死！”

    远方的戚峻丘当先发现清羽等人的动向，霸道的刀罡横空而来，斩向这暗处出现的黑暗身影。

    “戚峻丘，与老夫交手，也敢分心！”

    掌劲无声，却是同样霸道，影楼来的真丹境高手一掌击散戚峻丘的刀罡，身形迅速欺近，并指点向戚峻丘的胸膛。

    他的实力，远高于戚峻丘，不然也不敢说在与同样是戚峻丘交手的情况下，能保护对他们来说脆弱至极的周流八极阵一刻钟。

    在此人攻击之下，戚峻丘无奈，只能回刀防护，一身霸道的刀法由于实力差距，施展得束手束脚的，只能防守，被影楼高手狠狠压制。

    “天山遁。”

    清羽的身影悄然掠到巍峨的观星楼前，手中小楼一夜听春雨挥动，两抹月光亮起，两具中分的尸体倒下。

    “速战速决。”

    另一边，凤九双手挥动，补天劫手展现其诡奇风采，两个侍卫的人头被其犹如探囊取物般轻松扭下。

    二人扫除拦路之人后，便冲入观星楼中，往其顶部快速移动。

    据情报，钦天监正苏世云每日都会在观星楼顶端的观星台上夜观天象，并记录相关文书。最为重要的记录，也都在顶楼那边。

    清羽身法远超凤九，领先于他，快速接近顶楼。

    但在即将到达顶楼之时，清羽却觉突得跳入了另一个空间，头顶上周天星辰流转，脚下乃是无垠星空，霎时间，好似从凡尘来到了苍穹之上，身处无边的星辰大海之中。

    “拟态天象布成的阵法吗？”

    清羽双眼扫动，天子望气术运转，瞬间就看透了此处的虚实。

    一般人可能还会被这阵法所迷，但清羽有天子望气术在身，对于星象的了解，又是远超他人。

    他所习练的卜算秘术，可正是阴阳家的「占星律」啊。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游戏！”

    若是在以往，清羽倒是不介意和这布阵人切磋一下星象体悟，但现在不说是生死时速，也是十万火急的时刻，清羽可没时间瞎耗。

    双眼一扫，洞察星辰运行，觑出这阵法的虚实，清羽手中周流八劲流转，八股气劲犹如飓风般转动，好似黑洞般，使周遭星空都扭曲变形。

    说到底，这阵法也就是以元气为动力，看似使人步入星辰大海，实则要是干扰元气，这所谓的无垠星空，也就是个样子货。

    “怎么可能？”星空之后，有人惊呼。

    清羽手上小楼一夜听春雨舞动，刀光分化四道，掠向四方。

    “嘭——”

    星空消失，八瓣尸体散开倒地，有几份跌落楼下，在地面上摔成肉酱。

    清羽窜空而起，向上推的手掌直接破开楼层，顺势一把抓住某个惊慌失措的人的脖颈。

    “钦天监正苏世云苏大人，还请告知于我，这几日的卷宗在哪里？”清羽笑意浓浓地看向手上抓着的这个钦天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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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第三更

    今晚出了点意外，由于作者去处理意外耽搁了时间，导致现在才上传第二更。

    第三更今天是没时间了，明天下午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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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成功（补昨晚的更）

    清羽带着“善意”的笑脸被青铜面具遮挡，他的“善意”并未传达到苏世云那里。

    钦天监正一脸宁死不屈，吐出两个字“休想！”

    钦天监上观天象，下察地理，在某种方面上也是为国家保驾护航，自然得保证其忠诚度。

    苏世云能当上钦天监正，对北周，对凤天鸣可是忠心不二的。

    “看你的样子，这几日果然发生了极为重要的事情，我没来错。”

    若是无关紧要，苏世云怎么可能做出这副恨不得立马英勇就义的样子，清羽感觉自己这次绝对是来对了。

    “算了，原本也没打算从你口中问出来。”

    小楼一夜听春雨入鞘，空出来的右手泛着晦暗不详的紫光，扣在了苏世云的天灵上。

    “读心术。”

    由于清羽逼问，苏世云条件反射地在脑海中不断回想起着几日的重要事情，这令清羽无需花费时间，就能搜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过为防止有遗漏，还需要深挖一下才行。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自这位宁死不屈的钦天监正口中不断嚎出，由于时间紧迫，清羽用了最为粗暴的方式，对苏世云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不好。”观星楼外正在和影楼高手缠斗的‘斩绝刀’戚峻丘也是听到了这连串的惨叫，当即明白，苏世云是出事了。

    有心前去救援，奈何影楼高手紧紧缠着他，不使其靠近观星楼半步。

    这样下去，他的任务并将失败。

    “滚开！”

    戚峻丘陡得大喝，一反先前的缩手缩脚，手上长刀纵横间，霸道异常，终显‘斩绝刀’的风采。

    “斩立决！”

    刀身上刀气暴涨，巨大的刀罡暴射而出，横贯观星楼，刀势不绝，将周流八极阵结成的屏蔽气罩直接捅破，令钦天监和外界再次连通交互。

    “小辈，你找死！”影楼高手勃然大怒。

    他本以为‘斩绝刀’给皇室当爪牙，已经不复霸气，之前的战斗，戚峻丘也是束手束脚，不见丝毫刀道该有的霸道，但他却是没想到，戚峻丘耍了个心眼，现在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笼罩全身的黑雾开始散去，凛凛狂霸的刀气自原本看起来诡秘的身躯中透出，那气息，即便是号称“斩绝刀”的戚峻丘也是远远不如。

    眼见说好的一刻钟没了，这影楼高手开始显出自己的真本事了。

    他竟然也是一位刀道高手，而且看气息，远远凌驾于戚峻丘之上。

    “这不可能？！你这等鬼祟之人，怎么可能练出此等刀气？你懂什么是刀吗？”戚峻丘难以置信地大喊。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看起来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黑衣人，竟也是刀道高手，还和自己一样走的是霸刀的路子，而且其在此道上的造诣，远在自身之上。

    “你又懂什么刀？”

    漠然话语中，但见影楼高手竖掌成刀，雪亮霸道的刀罡乍现。

    “怎么可能？”

    戚峻丘依然保持这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低头看向胸膛，一道笔直的伤痕缓缓出现在胸膛上，从左肩微斜向右下延伸，横贯心口，将其心脏同样一分为二，再从身体另一面贯出。

    “我不相信。”

    说完这句话，戚峻丘小半个上身带着右臂和头部，缓缓自身躯上滑落，在地上荡起一层微尘。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到刀上，死得这么快。

    “哼，自寻死路！”

    黑雾再次笼罩影楼高手，将其面容和身形掩盖在浓浓黑雾之下。

    若非戚峻丘自作聪明破开周流八极阵，他也不需要死。影楼高手的刀势太过霸道，若是当真全力出手，周流八极阵肯定被破，他是真的想和戚峻丘磨蹭个一刻钟时间。

    奈何，戚峻丘自己作死，破开了周流八极阵，也破开了影楼高手的顾忌。

    这种情况下，戚峻丘不死也难了。

    影楼高手身影模糊了一下，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在观星楼顶部，在这里，清羽刚好放下奄奄一息的苏世云。

    “事情如何？”影楼高手问道。

    “正好完成。”清羽纵向一边，挥掌击破墙上的某处暗格，取出里面的卷宗回道。

    苏世云的作用，比想象中的要大，虽然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但这卷宗依然重要。

    “那边走吧，你那阵法被破，皇宫中肯定会受到此处以法阵发出的求援信息，宫中有个老怪物，老夫也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影楼高手淡淡地道。

    ‘老怪物？’

    清羽条件反射地就想起刺杀大皇子的那一夜，冰封寝殿和快要baozha的元气球的老太监。

    如果这老怪物说得是他的话，能被刚刚显出这般神威的影楼高手说不敢在其面前放肆，那老太监的实力，可是要比自己想象得要高得多啊。

    走，赶紧走。

    清羽心中警铃大噪，招呼着凤九立马离开。

    虽说那所谓的老怪物应该在宫中紧守这重伤的凤天鸣，但清羽可不敢赌有个万一啊。

    这要是赌输了，大概命就要没了。

    三人离去之后，在四方的六十四人强行按捺住体内躁动的真气，施展天魔解体dafa，气机再次汇合。

    只不过这一次，却不似先前那般融洽，而是奔着毁灭而去的。

    “嘭嘭嘭——”

    “轰——”

    自爆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巨大的baozha声。

    周流八极阵自爆，将钦天监中的双方，包括钦天监之人和清羽带去的杀手尽数埋葬。

    ‘这小子，够狠的呀！’已经离开的影楼高手回身望了一眼，不由心中赞叹清羽的狠辣。

    尽管早就听闻过公子羽的心狠手辣，但真正切实见过，还是第一次。

    能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手下和那些钦天监的人尽数埋葬，公子羽的确是狠绝辣绝，难怪影王一直看好他。

    三人脚步不停，直到翻出神都城墙，离了神都之后，方才在城外的一处树林中停住脚步。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应该能自行解决吧？”影楼高手问道。

    “自然。”

    “那老夫便先行离去了。”

    说完，这不知名的真丹境高手身影融入夜晚的黑暗中，悄然离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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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涅盘祭

    “这影楼来的高手，好强悍的实力！”影楼高手离开后，凤九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感叹道。

    之前那高手一刀斩杀戚峻丘之时，那霸道的刀势，凤九在观星楼内都直感胆颤不已，若是在现场，还不知会是何等感受。

    “轻而易举斩杀戚峻丘这皇室供奉，也不知这为前辈是否在地榜上有名？”

    “真丹境的境界，距离我等依然还有不小的距离，此时去揣摩真丹境高手，无异于眼高手低，还是着眼于当下吧。”清羽转身道。

    “可影楼那边高手······”

    凤九本想说影楼高手众多，与其合作，很可能会被反客为主，受到其压制沦为影王的傀儡，却被清羽骤然转身的眼神打断。

    虽说那影楼的真丹境高手已走，但难保对方不会半道返回。那人修出如此霸道的刀势，却能隐藏身份行鬼祟之事，也难保对方不会隐藏在暗中偷听。

    清羽从不会高估敌人的节操和底线，他对人对事，一般都是以及度人开始，将自己换到对方位置来换位思考，想着若是自己，会当如何。

    托清羽本人极低的底线和几乎等于无的节操的福，他这以及度人的思维方式，几乎可说是算无遗策，每每将各方各面都考虑周全，不给敌人可趁之机。

    现在，他便是以这种思维方式思考那影楼来的高手的行事风格。

    “我们走。”

    二人的身影也是消失在夜幕中。

    ························

    清羽和凤九一路疾行，回到大同山脚的庭院之中后，清羽便掏出自钦天监得来的卷轴，打开细看。

    “这是什么？”凤九一看上面到处写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演算过程，便自感头晕眼眩。

    能让身为学霸的凤九有这种感觉，可是少见的很。

    “有关生辰八字和天象契合的时日的演算，”清羽细细看着这由钦天监正苏世云一笔一划经过连续数日才写出来的演算过程。

    “这是凤天鸣的生辰八字，凤天鸣想让苏世云这个钦天监正为他算出与他生辰最为契合的天干之时，且还要特别注意要火属时刻，由于凤天鸣本身乃是男性，数阳，这时刻还得是属丁火的时刻，与其阴阳相配。

    当然，若是丙丁俱全，自是更好。”

    清羽目不转睛的看着摊开的卷轴，道“苏世云已为凤天鸣算出两个合适的时刻，一者，乃是四个月后，七月二十八，而第二者，更为完美，丙丁俱全，来年开春正月二十二。

    这两个日子，定与其恢复身体的方法有关。”

    清羽说着说着，见凤九许久不回话，转头问道“怎么，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只见凤九此时眼神略微有点失神，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听清羽呼唤，方才有点不确定地道“也许我知道，父皇想要用何种方法来痊愈。”

    “我自幼不能习武，但对于武学却是好奇至极，虽被禁止观看武功秘籍，但对于各种武功绝学，却是了解不少。对于本身凤家的的武功，更是如此。

    凤家的，乃是效仿传说中的神鸟凤凰所创立。既是要效仿凤凰，自然不会少了凤凰最为传奇的涅盘重生这一特点。

    凤凰浴火不死，涅盘重生，的修炼者也是能达到这一点。虽有次数限制，有些人甚至一生只能用一次，但终归是一种极为神异的法门。使用此涅盘法门，使用者便会如凤凰般浴火涅盘，只要一息尚存，便能达到近乎起死回生的神效，且功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清羽斟酌着道，“凤天鸣便是想要以涅盘法门回复生机？”

    “并非有这么简单，”凤九摇头道，“涅盘重生，至少也得有通神境的修为，也只有超凡脱俗的通神境强者，才能进行近乎神迹般的涅盘重生。但为达到通神境之人想要涅盘，也不是不可能，只需要进行······”

    “涅，盘，祭。”凤九一字一顿道。

    “哦？这涅盘祭又是怎么个说法？”清羽好奇地道。

    他是彻底被凤九勾起了好奇心，涅盘重生已经够神奇了，涅盘祭这能够令未达到通神境之人也能进行涅盘的方式或者说是仪式，清羽自然更为好奇。

    “涅盘祭对使用者的要求，便如你手上所视，需要与使用者相匹配的火属天时。在这契合时刻，使用者需以法阵为引，以修炼的通神境强者为极品，牵引的真气和生机来助使用者完成涅盘重生。

    以此法使用的涅盘之法，并不会对使用者今后使用涅盘重生造成次数限制。且因以他人真气生机为薪柴点燃生命之火，使用者能够吸纳对方的真气和生机，是自身脱胎换骨，功力精进，甚至能够直接破境。”凤九缓缓说道。

    “若是如此，那凤天鸣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了······”清羽接言道。

    如今的北周皇室，修炼的通神境强者，就只有凤天鸣的长姐，北周的长公主——凤鸣萧一人。

    那凤天鸣的目标，不言自明。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在这方面，凤天鸣可说是走在了最前列了。”清羽不知是赞叹还是悲悯地道。

    在这方面，即便是清羽本身，也不敢和凤天鸣相比。毕竟他虽然百无禁忌，敢做一切事情，底线极低，但涉及亲人方面，尤其是亲密的亲人，就连心狠手辣如清羽，也不敢说可比凤天鸣。

    虽然在此时清羽是了无牵挂，但在前世，他终究是在一个文明的社会中成长。虽说这所谓的文明也是不乏残忍和严酷，但终究没令清羽心狠到这种六亲不认的程度。

    “既是如此，那凤天鸣的渴求，就不止是痊愈伤势了，他还想要借凤鸣萧的强大真气和生机，突破真丹，成就超凡脱俗的通神之境。”

    据清羽所知，凤天鸣对于力量的渴求，可是不比自己逊色分毫，光从他数次以各种方式向山河书院求取天子武学就可以看出。

    有这既能痊愈，又能突破的方法存在，即便是有其他方式能令其痊愈，凤天鸣也是会选择涅盘祭的吧。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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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算计和等待

    “那就是涅盘祭了，凤天鸣绝对会选择这条路。”清羽断言道。

    这位皇帝陛下，被人前半生一直被人压着，好不容易玩一手平衡心术，还半路除了岔子，躲在皇宫之中都能被伤到垂死，清羽换位想想，要是自己，绝对不会甘心。

    然后就在此时，有一条道路摆在他眼前，既能痊愈，又能突破，凤天鸣这等枭雄心性，绝对会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就算他要以涅盘祭作为痊愈的方式，那他又要如何对付长公主呢？”凤九好奇地问道。

    凤天鸣一个重伤垂死的病号，凤九自觉要是在自己面前，他一个神元境都能一指头戳死这病号，那么这病号，有该如何让长公主凤鸣萧这么一个通神境的强者给他做祭品呢？

    靠亲情来说服吗？

    别开玩笑了，又不是什么伦理剧或者日式动漫，还能靠嘴遁来糊弄人家去送死。

    凤天鸣想要让凤鸣萧当祭品，就只能绑着她去献祭。

    所以，如何制服凤鸣萧，绑着她去献祭就是个问题了。

    “北周皇室底蕴深厚，加上前面的大周，合计九百年的国祚，若是有什么法子能暗算通神境，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这个通神境还是自家的通神境，能对付自己人的，也只有自己人最为容易。”

    清羽眼中闪着不定的神色说道：“况且，你别忘了，今夜的那个影楼来的高手，可是提过皇宫中有令他不敢放肆的老怪物。”

    不敢放肆，这四个字的蕴意倒是值得揣摩。若是有实力与其对抗，只会用忌惮二字，而不会说不敢放肆。

    能被那影楼高手说不敢放肆，那么那老怪物的实力，至少也是在真丹境巅峰，甚至于有不小可能会是通神境强者。

    毕竟北周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势力，除去孟山河等人，若是只有凤鸣萧一个通神境强者，未免有点太过寒碜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凤九细细回想自己曾经在皇宫中见到的人，试图找出那个所谓的老怪物的身份。

    可奈何，凤九当初在皇宫居住之时，本就不受宠，他和他娘亲所住的地方，距离冷宫也就只有一墙之隔，平日里见到的人都不会有几个，哪会真能认识什么老怪物。

    “为今之计，是想办法搅黄了凤天鸣的涅盘祭，”清羽眼中隐现精芒，道，“想要突破的话，明年正月二十二乃是最佳的时刻，但也要防止凤天鸣出于心急，选择四个月之后的日子。最好的办法，是将涅盘祭的时间定死在明年正月。”

    “为何要等到那时候，我们不该想办法尽快阻止吗？”凤九不解地问道。

    “以凤天鸣的老谋深算，很难会让我们寻到可乘之机。想要尽快阻止，很难。而等到明年正月······”

    清羽微微昂首，仰望天空，幽幽地道：“到那时，我也该突破了······”

    ························

    “咳咳咳咳······”

    深夜的养心殿中，又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陛下，您的身体重伤未愈，若不及早休息，再将熬下去，恐会寿元再次折损。”老太监悄然飘入养心殿中，看到凤天鸣咳嗽，劝道。

    “咳咳·····”凤天鸣又是一阵咳嗽，“若是涅盘祭功成，朕又何必吝惜这点寿元的折损，若是不成，两年时间也是苟延残喘，还不如尽早死了干净。”

    凤天鸣停下来极速喘几口气，道：“朕的事，无需担心。钦天监那边，情况如何了？”

    老太监剑凤天鸣自有决意，也不再相劝，说起钦天监那边的变故：“钦天监全面被毁，所有人死于非命。袭击者似是带了大乾那边新近流行的特质火药，在元气引起的爆炸之外，后续还引起了强烈的大火，一切事物，都被烈火毁得差不多了，未曾留下什么踪迹。

    不过，袭击者中当是有真丹境武者参与，而且还是其中的大高手。‘斩绝刀’戚峻丘这些年有皇家为其提供资粮，功力精进不少，能在短时间内杀他的真丹境，不多。”

    至于通神境，老太监未曾考虑，通神境强者还没掉价到这种程度，偷偷摸摸的夜袭钦天监，身段放得这么低的通神境强者纵观古今，也是少有的。

    “咳咳······可惜大理寺少卿李仁杰之前离奇被杀，不然有他这断案能手在，也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凤天鸣惋惜道。

    李仁杰不仅破案如神，而且还有着一身不俗的武功，乃是朝堂中少有的人才，他的被杀，当初凤天鸣也是惋惜了好一段时间。

    “现场未曾留下什么痕迹，但之前的元气爆炸，若是老奴未曾看错的话，当是和先前封锁大皇子寝宫的那群人是一个路数。袭击者的身份，十有八九乃是青龙会的人。”老太监接着说道。

    “青龙会？那群亡命徒？”

    “正是。先前六皇子便是指使青龙会之人，刺杀了大皇子。今夜之事，说不得还和六皇子有关。”

    “老六现在怕得不敢出门，想要派出个能杀戚峻丘的高手，他还没这等本事。”凤天鸣嗤笑道。

    他虽一直不离养心殿半步，但整个神都，皆有他的眼线。六皇子的所作所为，也是尽在他的眼中，是以他心中断定此事和六皇子没多大关系。

    “不过，想要探知朕的消息，还查到钦天监去，袭击者可说是无孔不入了。此事，也当和朕的那些好儿子脱不了关系。”

    “那陛下如何打算？”老太监问道。

    “静观其变便是，如今，只待朕涅盘重生，诸皇子也好，青龙会那群亡命徒也罢，终究只是跳梁小丑罢了。朕的对手，永远不会是他们。”

    “咳咳咳·····”凤天鸣说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的声音开始变低，重伤的身躯经不住熬夜，开始犯困了。

    “还好，朕已制住了皇姐，那些人，坏不了朕的计划······”凤天鸣双目微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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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晓梦

    凤天鸣想要进行涅盘祭，便是想要在时间更近的七月进行，也还有四个月。

    这事，有时间，也急不得。

    是以这两天，凤九回了皇宫，在齐思博的监视下，开始悄然探访凤鸣萧的消息。

    若是能将凤天鸣想要进行涅盘祭的消息传递给凤鸣萧，即便是对方不信，也会多个心眼，使凤天鸣更难得逞，甚至有可能令其计划失败，这乃是彻底的釜底抽薪之计。

    不过清羽对这条计策却是不抱太大希望。因为涅盘祭最早也要在四个月后进行，但凤天鸣此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是极容易泄露消息的，他要是凤天鸣，肯定早早将凤鸣萧止住，囚禁起来了。

    而且凤鸣萧自上次神都大战受伤之后，便一直闭关养伤，不见外人，包括皇室中的其他人，也是见不到她。

    以凤九手上的「凰天策」秘籍观之，这门神功的疗伤能力可说是出类拔萃的级别，不然也不可能在通神境能进行涅盘重生。按理来说，凤鸣萧的伤势早该养好了，不可能直到现在还在闭关疗伤。

    所以清羽估计，她大概率是遭了凤天鸣暗算，已经被其制住了。

    因此，这釜底抽薪之计，很有可能未曾开始就要夭折了。

    就这样，几天时间过去，四月份来了。

    新的月份到来，预示着清羽将有一次新的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虽然自觉自己诸般武功皆有所修持，已经不再需要什么其他武功了，但能获得一位神元境武者的武学感悟，也是好的。

    毕竟能修到这地步的武者，即便是靠着岁月熬上去的，也是自有一番资本。后天境先天境还能靠时间和资源堆积，但神元境可不是光凭这二者就足够了。

    能到神元境之人，即便是垂垂老矣，也有令清羽关注的资格。

    “系统，抽取随机人物卡。”清羽心中道。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抽到三星反派·晓梦。”

    姓名：晓梦

    境界：神元中期

    物品：秋骊

    武功：《和光同尘》、《万川秋水》、《心若止水》、《天地失色》

    评价：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翻转的卡片中，现出正面图形，上面是一位少白头的小姐姐，额······不对，是小妹妹。

    清羽此时已经年近二十，而这位看似成熟丰满的晓梦大师，可才十八岁。

    晓梦，出自女性时尚观领先世界两千年的秦时，道家天宗掌门，天资绝世，道家逍遥子曾评价其为“藐视一切的天才”。

    她的确当得起这个称号，八岁时击败了道家天宗除掌门赤松子以外的六位天宗长老，十八岁时接任天宗掌门之职，境界看起来只有神元境中期，但像是清羽曾经击败过的神元境后期的石观音等人，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神元境本就是挖掘各人最大潜力的境界，虽说能境界神元境的都不会是庸才，但强中自有强中手，人和人的差别是巨大的。

    清羽就自问若论天资，他也比不上这位年仅十八岁的晓梦大师。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清羽的资质是不差的，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被玄法看重收为徒弟，也不可能二十岁就能练到如此境界。

    虽有系统之助，但清羽的系统和那些完成任务，或者收集点数就能境界蹭蹭蹭狂升的系统不同，他能得到的最大帮助，就只有反派人物的武学感悟。

    并且这些感悟也不是好得的，吸收他人武学感悟，固然能令前进的速度更快，但若是一昧跟着他人的感悟走，终究也只是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家伙罢了。

    清羽主要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其化为自身进步的资粮。所以，能走到今日地步的清羽，他的资质和悟性绝对可说是在当世名列前茅了。

    但这样的天资在晓梦面前，却是有些不够看了，至少易地而处，清羽是做不到八岁击败六位天宗长老，十八岁接任天宗掌门的。

    这种天份，怎么看都是犯规级别了。

    不过，天份只是代表未来的成就极限，却无法代表现在的实力。

    “若是二十岁以后的晓梦，胜负可能未知，但现在我与她同样是神元境中期，我自问还是有把握的。”

    淡笑声中，清羽在心中对系统道：“系统，我要挑战晓梦。”

    收回先前的话，晓梦不止是武学感悟对值得清羽看重，她那一身武学，也是很受清羽觊觎。

    道家武学，和清羽的武学根基完全相合，并且先秦时代道家的武学，可说是距离老子最近的武学了。这等武学，怎能不令人觊觎？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然后找惯例，对手也是同时显形。

    尽管早有准备，晓梦真正出现在眼前之时，清羽依然还是有点咋舌。

    倒不是被其姿色吸引，晓梦虽美，且身上气息和心态也和清羽相近，吸引力不小，但清羽此行可是为辣手摧花而来，他现在是个杀手，莫得感情的。

    吸引清羽注意力的，是晓梦身上那形似改良西式晚礼服的衣着，以及那不算高的高跟鞋。

    这熟悉的衣着，有前世的味道。清羽看到这身打扮，就忆起曾经的三十年岁月。那段岁月不算美好，却也只得怀念。

    “你在看什么？”清丽淡漠的声音，自对面那位秋水为神玉为骨的丽人嘴中道出。

    她能看出，对方不是觊觎自己的姿色，他是和自己同样的人，同样的求道者，他的目光，在看更为久远的事情，好似在回忆。

    ‘不愧是领先两千年的时尚，这衣着便是我前世的那些女性穿出去，也一点不显违和啊。’清羽收回心神，心中暗想道。

    “在看道友。”清羽微笑道。

    “你倒的确有资格称我为道友。”晓梦也是报以难得的微笑。

    她自视甚高，平素所见之人，皆是不与己类同的俗人，除了自家师长和少许几人，能看得上眼的人当真是少之又少。

    如今能遇到清羽这等心性悟性资质皆是与己相近之人，自是不吝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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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道争

    “道友，请！”清羽徐徐抽出了许久未用的‘万世昭明’。

    这把剑，在清羽还在先天之时，已经刚入神元的时刻，尚还用着，只不过随着「周流六虚功」有成之后，用这把剑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了。

    之所以如此，除了清羽的战斗方式越来越倾向于用掌之外，还是由于其本身的一些限制。

    前往天熔山铸剑之时，清羽的实力才先天境，当时的公冶百锻怎么都不会想到，清羽的实力进境如此之快，是以他对于‘万世昭明’的设计，其实是向着先天境设计的。

    固然由于公冶百锻铸造之术出神入化，使清羽能够在神元境都能够用此剑尽展所长，但随着境界再次精进，清羽却是觉得越发缺了点意味。

    不过今日，与道友对决，清羽却是决定使用道功，不涉及其他类别的武功，鲨齿剑和小楼一夜听春雨这两把凶器，也不在清羽的考虑范围之内。

    “道友，请！”晓梦一甩拂尘，道。

    她的拂尘乃是以名剑秋骊为柄，有点怪异，又近乎自然，十分和谐。（虽然清羽不知道汉朝才有的拂尘是如何跑到秦朝去的）

    下一瞬间，突然出现在远处的二人两掌相对，白皙的手掌对撞纤纤玉手，无形气浪生出，又被二人同时运劲抵消。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道家至高心法‘和光同尘’，果然不同凡响。”清羽轻笑着看着对面的秋水丽人，眼中却是满满的谨慎。

    ‘和光同尘’的效果，连清羽的「天子望气术」都只能看出一点端倪，这在原著中只能用来闪现装13的道家至高心法，真正面对，才知晓其威能，知晓为何能被称为道家至高。

    “道友的身法，也是深得《易经》之真髓。”晓梦也是赞道。

    作为道家天宗的掌门人，她同样看出了清羽的道功根基所在。

    二人互相谈论着，抵着的双掌却还是依然在互相交战着。晓梦的真气深得一个“纯”字，犹如天一生水，生生不息地涌向清羽。

    而清羽的「周流六虚功」，八劲相生，绵绵无尽且万象纷呈，既博且精，虽不如晓梦的专一，却也是能和对手斗个旗鼓相当。

    “嘭——”

    再次爆发的气浪，同时冲退二人。

    清羽气劲贯于大地，止住身形，抬手竖剑，身上真气与‘万世昭明’上流转的阴阳之气相汇，气息浑合为一，灿然金光在剑上显耀，“魂兮龙游。”

    同样出自一个世界，脱胎自道家的阴阳家绝学在清羽手中出现，龙游之气化为剑光，闪耀着冲向同样刚止住脚步的晓梦。

    “阴阳家的阴阳术，道友你会的可真不少。”

    淡漠的双眸，却是难得的燃起战意。

    阴阳家在原著中脱离道家之后，其名声可是还要超过道家不少，月、星两位护法活跃在秦国政坛上，东皇太一坐镇阴阳家总坛，俾睨天下，其威势还要胜过天人分裂的道家。

    对于阴阳家，晓梦早有挑战之心，今日在此地遇见阴阳术，也是一件幸事。

    秋骊连鞘被真气托于身前，晓梦纤手开合，无形的气劲充斥周遭，令龙游之气分化的剑光都不由开始凝滞起来。

    “道家的「万川秋水」配合「心如止水」吗？”

    看过原著的清羽自然知道这两招配合起来的名堂，「万川秋水」和「心如止水」一放一收，两者配合，可以气劲凝滞周遭一切事物，若是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这两招配合更能轻松秒杀一切弱者。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一般来说和这两招配合的招数，就只有一个······”

    清羽自语间，一直以来都是白茫茫的传承空间确实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无尽的灰白之色之晓梦身旁蔓延而出，不断延伸，整片天地，在转眼间都好似被这片灰白之色笼罩。

    “天地失色。”清羽说出这招的名字。

    这招可说是弱者必杀之招，至纯的内力覆盖到周围，覆盖范围内的一切活物，包括动物植物，都将在中招之后慢慢死亡。

    若是功力不及，在这天地失色之中便是连说话都只能是一个奢望。

    清羽同样被这招覆盖在内，但他真气不逊于晓梦，甚至有所超出，倒还不至于到中招后就只能等死的地步。

    相反，他还有闲情去研究这杀人不见血的天地失色。

    “这种感觉，像是有一种力量在不断侵蚀于我。”

    清羽以天子望气术观望己身，能看到自己的精气神，都在被某种力量不断侵蚀，不，确切来说是被不断同化。

    “原来如此，这招天地失色的核心，还是在于那道家至高心法‘和光同尘’啊！”

    晓梦平时用的闪现，乃是将自己与环境同化，达到和其光，同其尘的地步，她所说的“世间无我，处处是我”便是有此道理。

    在这种状态下，以任何环境为媒介，自然能达到瞬移闪现的效果。

    而天地失色这一招，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将森罗万象都化为一种颜色，不管是生机，还是真气，都会被不断同化，化为光，化为尘，将敌人给和光同尘掉，杀人于无形。

    “道友，我说得可对？”清羽对一片灰白之色中那朦朦胧胧的身影问道。

    “你比人宗逍遥子那老家伙强多了，”灰白天地中那道身影隐现光华，以带着点赞叹地语调道，“那个老家伙，也就是占着人宗绝学‘万物回春’与我这‘天地失色’相克，才破了这一招，论起对这招的了解，他那个道家人宗的掌门人，还不如你这非道家之人。”

    “过奖了。”清羽轻笑道。

    “你既然能看出这一招的虚实，那你能破这一招吗？”

    他们两的战斗进行到现在，一直未曾透出要生死搏杀的意思，但若是对方当真不敌，双方却又不会放弃击杀的机会。

    这是两个存粹的道者的战斗，两个心性同样漠然，走天道之人的论道之争。

    失败者会死，但成功之人，却能收获比单纯的死斗更为巨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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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相合

    灰白的天地中，清羽身上也是尽显灰白之色，不过他还是毫不在意地看着那道隐现光华的身影侃侃而谈。

    “道友这一招‘天地失色’，乃是以至纯真气同化万物，包括一切生机。想破这一招，有两个法子······”

    清羽竖起食指，“一就是以绝对优势的真气将这‘天地失色’生生冲垮，就如大洪倾泻一般，将这灰色的天地冲刷殆尽。”

    “二，”清羽再次竖起一根手指，“便是我接下来要用的这一招，说起来，这一招倒是和人宗的‘万物回春’有点相似啊。”

    八道相异又相生相克的真气在清羽体外升腾而起，周流八劲交缠，化身出森罗万象，原本被灰白之色笼罩的清羽，又回复了该有的色彩。

    “我之功法「周流六虚功」，依照八卦所创，走得是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路子。和道友的万物化为一的「和光同尘」倒是截然相反。

    我等之功法，相生又相克。”

    周流八劲猛然爆发，冲击将天地化为一色的‘天地失色’。

    “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

    轻吟声中，周流八劲将‘天地失色’的覆盖范围推回半边，占据半边天地，与其分庭抗礼。

    “道友，我这应对，如何？”

    清羽此时的双眼已是一片茫然，眼中无有焦距，目光高远而深邃，犹如浩浩之苍天，犹如无尽的深渊，他进入了‘观天之道’的状态。

    说话间，周流八劲再次前推，将‘天地失色’近乎推到晓梦身旁。

    清羽其实可以一举借着相克的性质直接破掉的，但他却是以「周流六虚功」一点一点破解‘天地失色’，一步一步前推。

    “此举，甚好！”

    晓梦的声音依然淡漠，好似这不利的局面不存在一般。

    她的双眼，看着清羽那双相较于她，更显淡漠无情的眸子，这种状态，其实也是晓梦所向往的。

    道家天宗讲究忘情以贴近天道，晓梦八岁时便开始闭关，整整十年时间，将其情感都消磨到近乎无情的地步。她的状态，其实已经极为靠近这‘观天之道’了。

    “你我功法相生相克，但道路却是相近，这最后一招，你敢试吗？”

    注视着那犹如天人降世的身影，晓梦道出此言。

    清羽能明白她的意思，这所谓的最后一招，说是招数比拼，其实更像是比谁坚持得更久。

    或者说，比谁在天道上走得更远。

    其实清羽此时已是稳操胜券，胜利虽可能还有波折，但一定会握在他的手中，但这胜利的前提，是不试这最后一招的情况下。

    若是相试，最终结果未知，很有可能，清羽将会失去晓梦的传承。

    但若是不试，清羽表示他无法接受。

    这世间，是再也找不到如晓梦般与他的道路相近，功法相生相克的人了，便是找到，他也不敢在现实中冒险。

    所以······

    “有何不敢！”

    清羽释然一笑，眸子中的茫然散去，走到前方。

    与此同时，晓梦也是做同样动作。

    双方就这样走到周流八劲和‘天地失色’的交界处，修长的手掌和纤纤玉手相抵，双方同时运气。

    “和光同尘。”

    “万道森罗。”

    心念接触，真气互融，清羽和晓梦的心神，在这一刻共鸣，互通互融。

    “合道。”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刹那间，二人的心神好似合二为一，双方虽为二体，但在心神之中，却是不分你我。

    两个道路相近的人，现在彻底重合，以二人之才智，底蕴，共同开辟前方的道路。

    思维不断上升，好似白日飞升一般，不断向上攀延。

    在这过程中，无数奥秘在二人智慧的交融中被其体悟。

    这和清羽击杀反派后得到的记忆不同。那些记忆虽说是记忆，但还需自己去吸收。就如存在硬盘里的资料一般，是不含个人感情色彩的。

    这和晓梦一同推演的状况是截然不同的。便是能击杀晓梦获得她的感悟，清羽到时候也找不到另一个才智甚至超过自己的绝世天才来和自己一同开辟前方未尽的道路。

    所以，清羽才会冒着失败的可能，同意和晓梦这么一试。

    隐隐中，清羽有种明悟之感，神元境后期，他达到了。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晓梦，她也是借着二人合力，踏入了这一境界。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即便是二人不合力，以二人的天资，进入这一境界也无需多久。

    所以，再往后推演。

    再往后，进阶真丹的门槛，锤炼真丹的过程。

    这一点清羽虽未达到过，但有影王亲手所书的心得，手上四星的神功也是不少，真武门的四象绝学也都是能到真丹的武功。

    而晓梦那边，秦时世界底蕴深厚，武功能追溯到黄帝蚩尤的时期，所处的时代距离老子也是不愿。

    她的师父北冥子也是达到真丹之辈，对于这真丹境的体悟和心得，作为道家天宗掌门人也是从前辈所留书籍和她师父那里得知不少。

    二人虽不曾将真丹境演算到神元境这般详细，却也推析出个大概。

    有这大概就行了，真正的路，还得自己亲自走一番才能明白对不对。

    而在真丹之后，便是凡人的极限，突破之后，便是能有五百年寿数的通神之境。

    此番境界乃是超凡脱俗的关隘，真丹境虽说能辟谷，但终归还是需要进食，通神境就完全是餐风饮露，只要元气不绝，就是神仙般不食人间烟火了。

    但这时，晓梦却是开始撑不住了。

    她的忘情心性，说是忘情，实则是一开始就不曾有什么感情，八岁开始闭关十年，虽然令其心性不凡，却也不似清羽那般经过红尘打磨，沉浸入这种状态之后，更容易被同化。

    反倒是清羽，心理年龄快五十岁的老硬币，‘观天之道’的状态也是时有尝试，是以如今依然不曾有丝毫迷失的迹象。

    “朝闻道，夕死足矣。继续！”晓梦毅然决然地道。

    停止脚步，不止是清羽不允许，晓梦自身也是不允许，二人皆是心性果决之辈，绝不容就这般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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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收获

    推演继续。∷八∷八∷读∷书，≮※o

    二人穷究所有智慧，想要演算出破开通神的关隘的方法，但无奈距离那个境界终究太远，清羽和晓梦连真丹境都还没进，又如何能够触摸到这许多真丹境数十年都不可求的境界呢？

    所以，直到晓梦彻底迷失，二人也不曾真正寻到破关之法。

    “终究还是差太远啊！”

    清羽喟叹一口气，缓缓回归了本身的神智，在那身前，晓梦的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神智迷失，与死无异，这场传承之战，结束了。

    “叮，恭喜宿主，击杀三星反派·晓梦，获得物品秋骊，武功传承《和光同尘》、《万川秋水》、《心如止水》、《天地失色》。”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晓梦的武学感悟了。

    不过这一次，这武学感悟却是对清羽起不了丝毫作用了，因为在方才和晓梦的心神交融中，双方的武学经验已然交互。比起单纯的记忆，这种心神上的交互更显深刻。

    “离开吧。”清羽的身影自传承空间中缓缓消失。

    “呼。”回到现实，清羽又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收获，前所未有的大，不止是突破到了神元后期，清羽和晓梦对于真丹境的推演，也是令他之后的道路少了许多瓶颈。

    “嗯······还有这把剑。”

    看着系统空间中那把秋骊剑，清羽眼中闪着有点复杂的眼色。

    秋骊虽在秦时相剑师风胡子的“剑谱”排名中位列第九，但剑谱上排名前10的名剑都有独到之处，排名的高低并不代表强弱之分。⊙√八⊙√八⊙√读⊙√书，2●3o≥排名这东西，终究得看持剑的剑客。

    就剑本身的价值而言，在清羽看来，给予道家半圣庄周作《逍遥游》启发颇大的秋骊，就胜过被鲨齿折断的渊虹。

    秋骊在道家传承悠久，灵性深厚，若是有足够条件，未尝不能变成四星的神剑。

    “就让此剑，作为我真身展露时的武器吧。”

    清羽最后看了一眼秋骊，关闭了系统空间。

    举足踏步，身影忽闪忽现，如缩地成寸一般，微微一步，便能迈出丈许距离，若是全速行进，也不知能将本来就快的速度推到什么地步。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这道家的至高心法，使用之时，便如何天地完全合为一体一般，行进时的阻力，还有脚下的重力都消失无踪，天地间的无形枷锁全然消失，令清羽只需轻轻一步，便能行出丈许距离。

    若是能将身形控制地好，且能保持身体不会因过度使用出问题，清羽便是想横空飞行，也不是不可能。

    再有和这两招，若是只得到系统的记忆传输，清羽是做不到晓梦那种同时掌控1000重内力的的精细操纵的。

    毕竟这记忆只是单纯的记忆，不会带来身体上的记忆感，想要达到晓梦那种地步，还需常练。

    照清羽自创的那招来看，他目前也就只能同时掌控500道气劲，距离晓梦还差得远呢！

    不过在和晓梦进行过心神交融的清羽却是不同了。

    右掌微抬，空气之中，1000团小型气球成型，在清羽掌上聚成一个大的气球聚合体。

    而后在覆掌间，气球形成一条微微现出形体的空气之龙，围绕着清羽手掌上下飞舞。

    过去的清羽对于气劲操纵虽然也是得心应手，但大气有余，精细不足。

    像是这次的1000团小型气球和后来的空气之龙，他虽然也能做到，但耗费的时间，以及精细程度，却是远不能和现在相比的。

    气龙在手掌上飞舞了一会儿之后，化消于无形，清羽负手仰望天空，只觉这一次与晓梦的战斗后，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至少在最近不算妙的局势中，能够突破到神元后期，对于清羽也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如此一来，明年正月之前，我是一定能达到铸就真丹的地步了。”

    由于先前和晓梦的合力推演，清羽对于真丹境的修行虽还不算明析，有些模糊，但进阶真丹已经无有任何障碍了。

    现在清羽所担心的不该是如何进阶真丹，而是如何去打败进阶真丹的拦路虎——神元境的守关boss。

    曾经在前面两个守关boss卡过不短时间的清羽可是知道难度，这神元境的守关boss，肯定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或者说，不是易与之辈这个评断都是小看他们了。后天境的东方不败，先天境的朱无视，这两个都是在本境界走到了，若非有所限制，肯定能直接突破的人物。

    “不过，守关boss不是易与之辈，我清羽同样不是好相与的。”清羽嘴角挂起自信的笑容。

    守关boss固然站到了一个境界的巅峰，但清羽经过前面两个守关boss的洗礼，在过往两个境界才是最新的巅峰。

    而在这等雄厚的根基之下，他将来面对神元境的守关boss，也不再是如先前那般弱势了。

    ························

    在清羽沉思前路之时，他所在的庭院外不远处，走过了一道带着浩浩之气的儒雅身影。

    此人一路前行，在大同山山道上来往的学子们的注视下，一路行到了山河书院门前。

    “武曲师兄，师弟司浩风有礼了。”

    司浩风对山门前的武曲见礼道。

    “浩风师弟客气了。”武曲有点生硬地点头。

    这位师弟常年游学在外，自出书院之后，便少有回书院探视，便是近几年止住了游学的脚步，由于家族原因，他和书院的来往就更为稀少了。

    现今他突然登门，以武曲的直觉，应该不是好事。

    武曲思索之时，司浩风问道“不知恩师可在，浩风多年不见恩师，却是失礼至极，此次前来，还需过去给恩师赔罪才是。”

    司浩风的恩师，正是山河书院的现任院长——诸葛龙宿。

    作为弟子，多年不见恩师，司浩风这个赔罪的行为可说是十分合理的，但武曲心中早对其来意有所怀疑，现在听闻此言，却是越发肯定了想法。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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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司浩风的怀疑

    “既是如此，随我来吧。”

    最终，武曲还是为司浩风领路，带他去见司浩风的恩师——诸葛龙宿。

    尽管怀疑司浩风不怀好意，但对方的理由终归是十分正当，武曲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阻止司浩风去见诸葛龙宿。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来到了诸葛龙宿的居所——无涯居。

    “无涯居啊，当真是多年没来了。”司浩风看着眼前好似一直不变的建筑喟叹道。

    “是有十年了吧，浩风。”

    两鬓霜白，但面容犹如青年的诸葛龙宿漫步行出，向前来的二人笑道。

    “院长。”

    “恩师。”司浩风躬身行礼道，“是有十年了，学生不孝，限于一些自私的念头，不能也不敢前来拜会恩师。”

    司浩风出身的司家，在北周可说是出皇家外最大的世家了，司浩风身为当代家主的弟弟，理应避嫌。而且他也厌恶自己那个家主大哥想借自身和山河书院套近乎的行为。

    是以，在司浩风从山河书院毕业之后，他只回过书院四次，上一次回书院，还是在十年之前。

    “浩风你的未曾落下，反而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可见这些年未曾虚度，做老师的，又如何会怪罪呢？”诸葛龙宿和煦地笑道。

    能将精进到距离真丹境只差一线的地步，说明司浩风心境一直未曾有缺，秉持正道，这对于诸葛龙宿来说，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进来吧。难得前来，便和为师喝几杯茶，谈谈心吧。”诸葛龙宿说道。

    “是，老师。”

    “院长······”武曲有点不甘地看向司浩风。

    他常日和学生打交道，虽然一直扮演得是黑面神的角色，但也从学生那里听来了不少消息。

    其中一条，便是司浩风此人现在居于六皇子凤朝南府邸的消息。

    对于那个六皇子，武曲可说是极为厌恶的，更别说现在六皇子还谋取了凤九的权位，无监国皇子之名，却行监国皇子之实。

    这种事情，又怎能不令身为山河书院的讲师的武曲感到愤怒。

    要知道，凤九现在在山河书院，名声可说是和院长关门弟子凤栖梧不相伯仲，甚至隐有超越的人啊。

    “武曲，你也来吧。我看你在外面也不放心。”屋内又传来诸葛龙宿带着笑意的话语。

    “谢院长。”

    武曲和司浩风一同进屋，他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司浩风，仿佛说是“我盯死你了”。

    二人进屋之后，各自落座。

    小桌上茶水，早已煮好，诸葛龙宿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每天喝茶看书，好不清闲，这茶水，可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皆有。

    司浩风轻闻茶香，静静品茗后，赞道“老师的手艺还是如此精湛，这茶，令学生即便是相隔十年都不曾忘记。”

    “但我看你，今日的心思可不在这茶上啊。”诸葛龙宿轻笑着道破了司浩风的心思。

    他诸葛龙宿是什么人，虽然练，但不代表他把自己练成了不懂变通的傻子。事实上，作为和北周世家妥协，给一些世家发放免试名额的人，诸葛龙宿虽可说是君子品行，但他从不缺一些变通的手段和为人处世的大智慧。

    司浩风刚一开口，诸葛龙宿便已察觉他想说什么。

    闻言，司浩风只能无奈苦笑道“老师慧眼如炬。”

    “说吧，是何事令你来这旷别十年无涯居。”诸葛龙宿温声问道。

    武曲对司浩风的盯视更为紧迫了，他有预感，司浩风的话，不对。

    “日前，学生于神都一里外的官道上救下学生那外甥朝南之后，便一直住在朝南的府邸里······”

    说到这里，司浩风顿了顿，笑容更显苦涩，“学生也知道，学生那外甥工于心计，又热衷于权位，和他那父亲一模一样。朝南窃夺了他弟弟的权位，越庖代俎地行使监国皇子的权力，实在是太不像话······”

    “哼，你也知道他不像话啊。”武曲哼声道。

    司浩风对武曲的话语不做回答，他继续道“朝南不止是窃夺监国皇子的权位，他为了真正登临监国皇子的位置，甚至与青龙会的公子羽合作，屠戮那些敌对的官员和世家，还刺杀了大皇子凤冠宇，其行事可说是疯狂至极。

    但是······”

    司浩风说到此处，却是有点不确定的神色，不过他还是继续道“学生在朝南的府邸里居住过一段时日后，却是发现朝南所行之事，暗中可能有人在悄然推动着。

    他那些疯狂的事情，暗中一直有人在刻意地配合，甚至引导着他去如此行事。”

    “笑话，”武曲陡然大喝，“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凤朝南是个善良无害之人不成，你想要把那些罪恶都推到一个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暗中推手身上。”

    武曲是彻底怒了，他有想过司浩风是来为凤朝南说话，但他没想过，司浩风竟是怀着这般颠倒黑白的心思，他想洗白凤朝南。

    凤朝南的行事风格，武曲在神都这边这么多年，又岂是一无所知的？

    洗白凤朝南？你司浩风怎么不去洗白凤天鸣啊！

    “武曲。”诸葛龙宿沉声道。

    “院长······”武曲慢慢停止欲起身的行为。

    “先听浩风把话说完。”

    “是，院长。”武曲只能不甘地继续盯着司浩风。

    “学生并无意想洗脱凤朝南的罪行，”司浩风接着道，“朝南之罪行，不说罄竹难书，但其谋杀兄长的行为，也可说是天理难容了。

    学生想要做的是，将这暗中的推手给抓出来。”

    “哦？”诸葛龙宿好奇地问道，“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是找到些线索了。”

    “非是线索，只是有点怀疑。”

    “怀疑？怀疑何人？还是怀疑何事？”诸葛龙宿问道。

    “学生心中对一人有所疑虑，那人坐视朝南的恶行，他的行为，和他给人的印象，却是十分令人怀疑。”司浩风缓缓说道。

    “那是何人？”

    “凤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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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怀疑的理由

    “司浩风！”

    武曲终于完全按捺不住，挺身站起，“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看得出来，武曲已是出离愤怒了，他看起来想要出口唾骂，但碍于诸葛龙宿这个院长在前，不能失礼，最能只能到处一句干巴巴的话语。

    只是这话语看似无力，但其中内含的怒气，却是表明司浩风若给不出一个解释来，他武曲可能是真的要动手了。

    武曲虽在山河书院内，一直不曾在江湖上行走，名声不显，但他的一身强悍实力，司浩风作为武曲当年的同学，可是一直谨记在心的。

    “浩风，你确定你怀疑的是凤九吗？”诸葛龙宿也是说道，“你要知道，凤九的行事风格，可是一直和那些恶事沾不上边的。并且凤九此时还是监国皇子，你这样说话，老师也不得不怀疑六皇子是看上了凤九的位置，想要把他赶下去取而代之。”

    “老师，学生不是信口雌黄的小人。”司浩风正色道。

    不过，他转而又苦恼地按住额头，“但学生也没有证据证明凤九乃是歹人，一切不过是怀疑罢了。”

    “怀疑也讲究疑点，司浩风，你若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休怪武曲不顾昔日情面！”武曲握起拳头，凛然道。

    “谢过武曲师兄了。”司浩风感激地看了武曲一眼。

    他知道，能说出这句话，其实武曲还是有看昔日的情面的。只不过，若是他司浩风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昔日的情面，可说是真的尽了。

    “老师和武曲师兄也当知道，我等修炼之人，最重要的是行的正坐得端，心中无愧，方能笔直精进。

    若是心怀愧意，这门儒门神功的进境，可说是连寻常武功都不如的。甚至严重些，有倒退乃至反噬的危机。”

    司浩风侃侃到来，“我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我在凤九身上，却是不曾看到这些危机。

    我那外甥朝南窃夺监国皇子权位，但若是凤九执意不肯，他也无法真的能行使权力。说到底，这监国皇子的权力，还是凤九交到朝南手上的。

    那么，朝南凭借从凤九身上得来的权力如此行事，凤九岂会坐得住？”

    闻听此言，诸葛龙宿和武曲也明白了司浩风的意思。

    凤朝南如此行事，铲除异己，刺杀大皇子，便是这些事情与凤九没有牵扯，凤九也理应会疏远凤朝南，这交由凤朝南行使的权力也会收回来。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凤九却是对凤朝南的行为视而不见，一切都是照旧，该怎么做的还是怎么做。

    凤朝南还是一如既往地肆无忌惮，而凤九也还是放心将权力全数交托于凤朝南行使。

    这种行为，可一点都不合儒门的心性啊。

    若是易地而处，换做武曲，他可能冲上门去大义灭亲的心思都有了，而凤九还像是没事一样。

    这很不正常，十分不正常！

    凤九之行事，不该如此。

    即便是有所顾忌，他也该真正出面拿回借与凤朝南的权力，不再令其胡作非为。

    “你的意思是，凤九就是那只暗中的推手？”诸葛龙宿问道。

    “凤九只是让渡权力，不曾对朝南行事和任何指划，”司浩风摇摇头道，“学生的想法是，凤九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或是控制，不得不坐视朝南如此行事。

    当然，最坏的后果是凤九已然像那位叛门的路青竹师叔一般，改易心法根基，不再习练，他神元境的修为，已经有改易的资本。

    但那暗中的推手，应该不是凤九。”

    “便是如此，也该去瞧瞧凤九了。”诸葛龙宿叹道。

    他突然有点后悔，前几日凤九回山河书院躲避监视，不曾细细过问，以致于现在凤九已经回皇宫了。

    “武曲，便由你和欧阳，去寻凤九见一面吧。不管如何，都得确定凤九的情况。”诸葛龙宿对武曲道。

    武曲看似粗豪，却也明白诸葛龙宿的意思。

    确定凤九的情况。若是像路青竹那般改易根基，放弃了，得将凤九带回来。

    若是受到威胁和控制，那么······

    武曲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山河书院的学生，不是那么好惹的。

    神元境巅峰的武曲，加上领先师兄弟们一步进阶真丹境的欧阳偃，这阵容，本就是往动武方向考虑的。

    “师兄，我也去吧。”

    好吧，又加上了个司浩风。

    ························

    皇宫之中，秘库之前。

    凤朝南气势汹汹地看着眼前抬枪对着自己的禁军侍卫们，眼中满是狠厉，“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本殿下进秘库。”

    “让开，不然休怪本殿下无情。”

    守在秘库之前的禁军侍卫们依然纹丝不动，为首的禁军统领喝道“六皇子殿下，皇室秘库乃是重地，即便是殿下您，若无陛下和宗人府的指令，也无法入内。”

    “放肆，你区区一个侍卫，也敢管我皇家的事情。”凤朝南怒声喝道。

    皇室秘库不是国库，真要进去，以凤朝南的权势，也该不是很难的。然而这些禁军侍卫就是油盐不进，死守着不放。

    “不过······”

    凤朝南突得话风一转，道“你说得对，是得有指令才行。”

    凤朝南自袖中掏出一份文书，在手上展开，对着禁军统领。文书上面，鲜红的宗人府印章在阳光下闪动的别样的光泽。

    “宗人府宗正的文书在此，尔等还不让开。”

    凤朝南答应七日内给青龙会交代，便是要想办法获得宗人府的文书。不然，可能会被皇后抓住借口，趁势诘难于凤朝南。

    “这······”禁军们犹豫不决，禁军统领也是暗自咬牙。

    “还不让开？”

    随着凤朝南的喝问，他身后的一个白须飘飘的老者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骤然压向拦路的禁军侍卫们，便是神元境的禁军统领，也是被这股气势压迫地后退了两步。

    “真丹境？”禁军统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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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发现

    真丹境？

    是的，真丹境。→八八读书≥

    怕死的凤朝南敢到皇宫里来，当然得有依仗了。

    近几天，迫于凤朝南鱼死网破式的威胁，司家总算肯松口，派出了个真丹境高手来保护凤朝南的小命。

    这白须飘飘的老头名为“司泽”，按辈分来说，是司家家主司蕴辛的叔叔，凤朝南得叫他“叔姥爷”。

    有叔姥爷压阵，凤朝南才敢挺直腰身走出门来。

    “本殿下最后说一遍，让开，不然，就休怪本殿下无情！”凤朝南冷声道。

    有宗人府的文书在，这些禁军侍卫们要是还敢阻拦，那就是图谋不轨，凤朝南杀了都行。

    感受到凤朝南明确的杀意，禁军统领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让凤朝南进入了皇室秘库。

    “轰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凤朝南让司泽在外面看着，以防这些禁军侍卫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亲自进去秘库中。

    熟练的关下守护秘库的机关，以皇子令牌通过法阵检验，凤朝南终于进入这令人神往的皇室秘库之中。

    这一次，凤朝南不止是为而来，还想找些能增长自身功力，令其早日进阶神元的天才地宝。

    毕竟他人的保护，总不及自身实力令人安心，就算神元境的实力也有很大可能挡不住刺客，但终归还是能多一分逃生的希望的。

    “我记得上次进来之时，有一份火属的天才地宝炎日髓，能助增功力，令进步神速，只可惜父皇不肯赐予我，现在却是能得偿所愿了。⊕八⊕八⊕读⊕书，◇o≮”

    凤天鸣一直昏迷不醒，凤朝南其实已经默默认定了他基本醒不过来了，那些以往不敢干的事情，现在的凤朝南可都敢去身体力行了。

    “炎日髓，我记得正好在附近不远······”

    凤朝南想着，转过几个放着异宝的架子，走向记忆中的地方。

    但是······

    他却是落了个空。

    “炎日髓呢？”

    凤朝南急忙四望。

    然后这一望，他就发现，不止是炎日髓不见了，还有血凰草、离火梧桐、火灵玉······大量的天材地宝，都不见了踪影。

    “这······这是谁干的？”凤朝南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妙。

    皇宫之中，便是皇后也不敢做这种近乎将皇室秘库搬空了大半的行为吧。

    加上秘库外禁军侍卫们死守着不让人进入······

    凤朝南有个不妙的想法。

    ························

    大同山下，一架马车在大道上快速奔驰，引来路人的侧目。

    山河书院这圣地就在大同山上，来往马车都是缓速慢行，这快速奔驰的马车，可是不多见啊。

    “嗯？是书院的马车，这型号，还是代表书院院长的马车。”

    被马车的声势惊动的清羽在不远处认出了这架马车的来历。

    这架马车，他之前参加皇宫腊八粥宴的时候，也做过。这是代表山河书院院长的马车，在诸葛龙宿鲜少出门的情况下，这马车，一般都是由欧阳偃所乘。

    不过若非重要之事，欧阳偃也不会坐这马车出行，毕竟他不是山河书院的院长。

    而现在，这马车的出现，却是代表着······

    “有事情发生。”清羽自语道。

    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空气中，好似梦幻泡影一般，只是从暗处忽闪的影子，才能发现清羽悄然跟上了马车。

    道家至高心法，令清羽的气息彻底和天地相融，即便是马车中的欧阳偃，也不曾发现自己已被跟踪。

    这最近神都城中的大小事情，都和清羽或有或无有些关系，让欧阳偃出马的大事，十有和清羽有着莫大的关系。

    马车果然不出清羽的意料，他的目的地，是一个目前最令人注目的地方。

    随着路线不断前进，清羽能断定，欧阳偃等人的目的地是皇宫。

    清羽默默地加快了速度，他的身影超过了马车，先马车一步，去了皇城。

    身影化为无形，在的作用下，清羽堂而皇之地从守门的侍卫眼前进入皇城正门。

    行动间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守门的侍卫根本未曾察觉到，有一个人当着他们的面，进入了皇城。

    进皇城之后，清羽便轻车熟路地向东宫所在行去。

    之前在皇城中住了一段时间，清羽对于这地方的熟悉程度，已然不至于像第一次那般还需要人带路了。

    一路前行，气息完全和周遭环境相合的情况下，无有任何人发现清羽的潜入，他很快就踏入了东宫，来到了凤九所在的寝殿中。

    只是接下来，想要和凤九谈话却是有些困难。

    皇后派皇室供奉齐思博片刻不离地守着凤九，进行着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工作。清羽想要找到凤九容易，但想和他谈话，却是能想办法避开齐思博。

    ‘这却是难不倒我。’

    清羽微微一笑，心念之力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触动了寝殿中某人的心神。

    凤九一身武功的根基，皆是由清羽通过所赋予，就连他此时的神元境修为，也是借助和清羽的联系，由清羽灌输真气糅合精神力，助其破境。

    清羽和凤九的联系，超乎寻常的紧密，只要清羽有心，就能在一定距离内通过的心念之力与其直接联系。

    欧阳偃正往皇宫赶来，看情形，不是找你就是找凤栖梧的。

    这句话，通过劫主和劫奴的联系，传达进寝殿中的凤九的心神之内。

    凤九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正在不远处静立的齐思博，见他不曾有任何异状，便放下心来。

    他和齐思博名为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实则相处极为冷淡，平时鲜少说话，但若是有所异动，齐思博可不会有丝毫避讳，直接以神元搜查。

    所以若是齐思博有所发现，他是不会客气的。

    欧阳先生一直忙于书院事务，若是他出门，定是有大事。凤九试着在心神中传回这道信息。

    嗯。清羽回话了，看来凤九的尝试成功了。11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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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欧阳偃到来

    若是去寻凤栖梧的，我就必须插一手了。心念联系中，凤九如是说道。

    现在这敏感的时刻，欧阳偃去寻凤栖梧，凤九不得不怀疑山河书院可能会有所动作，他必须在场，好及时应对。

    嗯，我正是为此而来。清羽回道。

    山河书院这个雄踞北周多年的庞然大物，哪怕其一直宣称不涉朝政，他人也不敢对其有任何忽视。

    北周朝堂之上，加上各地官员，十个里面有九个和书院有关，便是不出自书院，也是和书院有着牵扯关系。

    说是不涉朝政，但涉及大事，像是这将在两年后到来的皇位更迭之事，又有谁敢忽视山河书院的意见？

    寝殿内外的静默片刻，静等欧阳偃等人进入皇城，确定其去向。

    凤栖梧现在也是在东宫之中，却是要半路插一手，凤九是绝对来得及的。

    嗯？看来，欧阳偃不是来找凤栖梧的，而是来找你的。

    清羽在寝殿之外，已经看见了欧阳偃等人的身影，这去向，明显是冲着凤九而来的。

    不过······

    欧阳偃身边随行之人，除了武曲，还有一个人，那人······是司浩风！

    清羽并不曾见过司浩风本人，和凤朝南交涉的事情，都是由纪堂去的，但清羽听过纪堂描述司浩风的相貌。

    并且，功力如此深厚的儒门神元境，应该只有最近才到神都的那位人榜第二了吧。

    情形好像有点不对，司浩风也和欧阳偃同行，向你这边而来。

    若是情报没错的话，司浩风已经有十年未曾和山河书院联系了。这时候突然和欧阳偃武曲二人一同前来，清羽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小心点，随机应变。清羽吩咐道。

    明白。

    正在此时，殿外的小太监跑进来，向凤九躬身行礼道“九殿下，山河书院欧阳偃，偕同武曲、司浩风求见。”

    “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请先生们进来。”凤九连忙道。

    “不必了，我等已经来了。”

    话语刚刚传入，殿外的三人便以迈步入殿内，欧阳偃朗声道“凤九，是老师们失礼了，不请自入。”

    “欧阳先生说哪里话，先生此举，应当有紧急之事吧？”凤九脸上不见丝毫异色，笑道。

    但在心中，凤九却是大觉不妙，欧阳偃三人看起来来者不善，我当如何是好？

    清羽也是不知哪里出了纰漏，在外面头疼不已，为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

    “是有要紧事？”

    欧阳偃说着，却是目光转向静立在一侧的齐思博，向他说道“齐供奉，在下和学生有几句私话要说，还请你回避一二。”

    齐思博不为所动，道“欧阳先生，九殿下不止是您的学生，也是我大周的九皇子，最近不太平，皇子们屡屡遇刺，齐某职责所在，请恕齐某不能答应。”

    开玩笑，这情形明显是有事情发生。作为皇后的眼线，齐思博这时候岂能轻易离去，他要在此处听到这双方是要谈什么，好第一时间向皇后汇报。

    “齐供奉，我说了，这是私事。”欧阳偃的眼神极为严肃，直直地注视着齐思博，“我想皇后娘娘，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而得罪我山河书院吧。”

    若是以往，欧阳偃不介意和齐思博辩个一二，但现在乃是紧急时刻，欧阳偃却是少有的拿出了早年的强势性子，连“在下”都不自称了，直接说“我”了。

    欧阳偃早年，可是名为“欧阳炎”的，性子和名字一样，激烈如火，只是后来修身养性，才换了个“偃旗息鼓”的“偃”字。

    见欧阳偃直接把话挑明了说，把事情严重程度都上升到得罪山河书院了，齐思博也不敢继续强留在此处了，便是皇后亲自在此处，现在也该回避一二吧。

    于是，齐思博道“既是私事，那齐某便先行回避了。”

    说着，齐思博干脆地出了寝殿，然后······

    他身形提纵，快速往皇后那边赶去。

    事出紧急，必须尽快让皇后和八皇子知道。

    齐思博走后，凤九也很有眼见地令左右侍立的太监宫女们退下。这一下，寝殿中就只剩凤九和欧阳偃三人了。

    “先生，不知这么急忙而来，所为何事？”凤九问道。

    “接招。”

    武曲突然出声大喝，充盈掌间，一掌向凤九推去。

    “武曲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凤九连忙出手格挡。

    同样是充盈着的一掌，与武曲相撞。

    二人虽皆是神元境修为，但武曲实力远比凤九深厚，这一掌，即便是武曲收了力，也令凤九连退五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武曲先生！”

    武曲对于凤九的疑问不做回答，他带着释然般的轻松表情，向欧阳偃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不需武曲提示，欧阳偃精修多年，也能看出凤九用的是存粹的，并不曾改易根基。

    这是当然的了，凤九的真气皆是劫力所化，虽然他将修炼重心转到上，但若是要必要，他还是能使出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的。

    欧阳偃也是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凤九并不是像路青竹那般改易根基，心怀不轨，这对于欧阳偃来说可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心中释怀之下，欧阳偃的口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带着点生硬，他对凤九说道“凤九，先生能看出，你的那颗正气之心还在。既是如此，你得向先生解释一下，为何要坐视凤朝南的恶行而置之不理，为何不将监国皇子的权力取回，拨乱反正，制止凤朝南继续行恶？”

    “若是你有什么苦衷，大胆说出来，你是书院的学子，先生们，乃至诸葛院长，能为你解决任何威胁你之事。”武曲也是肃声道。

    他们现在是认定凤九另有苦衷了，也许是受人威胁，也许是有有什么变故，但这都不要紧。山河书院，不怕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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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又扔黑锅

    欧阳偃这番话说得好生有气势，山河书院的确不需怕任何人，北周三百年的安宁，基本是靠山河书院而来的。

    但凤九听着，却是有点蒙圈。

    这和他想得不一样啊。凤九想过自己可能被发现破绽，但他没想过还有这种发展。

    怎么办？凤九心中向在殿外的清羽传话。

    看来，是有人对你起了疑心，寻到了一直在刻意避让的你的破绽了。但他应该不曾发现你的真实情况，是以才出现此等状况。

    此时，清羽正在寝殿之外，寝殿之内的对话，皆被他以听入耳中。

    风地观，风行地上，大艮大止，静观不动。

    此招说是观，但更像是闻，清羽以能达到风闻诸事的地步，虽比不上六扇门追风神捕的‘听风之术’，但听到寝殿内的对话，还是全无问题的。

    是谁？凤九问道。

    还不明白吗？自然是今日来访三人之中，最为陌生的那一个了。

    也就只有不曾和凤九接触过的司浩风，才能做到这旁观者清的地步，发现凤九的不谐之处。

    像是欧阳偃和武曲，和凤九接触久了，由于过往印象，心中对于他的形象已经固化，是以一直不曾发现凤九的异常。

    倒是我小看天下人了，这个司浩风住进凤朝南府邸之后，不声不响的，却是抓住了你的破绽。清羽轻叹道。

    我该如何是好？将父皇透露出去，谎称是他逼迫于我吗？凤九在另一边说道。

    凤天鸣为何要逼你，他本就不欲让凤朝南上位，以免搞出什么皇子死光的惨剧，才在最先的三名监国皇子中，将凤朝南拒之于外。如今又为何逼你将权力让渡给凤朝南。况且······

    心念传话中，清羽语意中的阴森，也全数传达到了凤九这里，你别忘了，涅盘祭是有失败几率的，但这失败的几率是能降低的。

    凤九听闻此言，又想起了那一日在察觉凤天鸣欲使用涅盘祭之后，去皇室藏书阁中查阅的相关资料。

    涅盘祭抽取通神境强者的生机和真气为自己涅盘的能源，但通神境强者的生机和真气又岂是那么好消受的？

    福兮祸所依，想要依靠涅盘祭走捷径，就要承受走捷径的代价。凤天鸣重伤之躯，离死不远，想要经历涅盘祭痊愈，甚至更上一层楼，这过程千难万难。

    涅盘祭成功的后果固然喜人，但失败的概率却是极大的。

    而想要缩减失败的几率，创出涅盘祭的凤家先人也了办法。

    那就是以血亲之精血为引，将这涅盘时刻的危机分担到血亲身上，待到渡过危险期之后，再将散流在血亲身上的多余生机和真气回流吸收。

    当然，在这过程中，基本上也会将血亲的精气神全数吸收，为涅盘再添一把火。

    所以说，凤天鸣是舍不得有皇子死的，至少在他进行涅盘祭之前是如此。

    便将黑锅扔到苍生教头上吧，以孟德为引············。顺便，也透露一下凤天鸣的异状。至于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去查，终归是自己查到的才可信。还能让这些人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整天把视线盯在你的头上。

    心念之间的传话，十分迅捷，远比普通说话要快得多。

    在欧阳偃等人眼中，凤九就只是面色犹豫，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说出事实。

    “欧阳先生，可还记得孟德？”凤九脸露决意地问道。

    “你是说，这事和去追查苍生教的孟德有关？”欧阳偃深深皱起了眉头。

    凤九曾经和他说过，孟德发现苍生教在北周各地秘密活动，似乎是要图谋不轨，当时欧阳偃其实也是上了心的，只是之后大事连连，又是神都大战，又是皇帝重伤，一直之间，欧阳偃却是忘了这个学生。

    “正是。”凤九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不得不说，在和清羽待久了之后，凤九本来就不算差的演技，已经进步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苍生教，一直对于我大周图摸不轨，大皇兄其实便是他们的人，效忠大皇兄的那些世家，十之七八也是苍生教的人。他们想借着大皇兄来掌控大周。

    所以，我才会对六皇兄的举动故作不闻不见，六皇兄虽为自己一己之私，排除异己，但其结果却是有力地斩断了苍生教的爪牙，铲除了我大周的蛀虫。”

    说到这里，凤九眼中却是越发的有苦意，“随着六皇兄狠厉快速的动作，其实苍生教在境内的势力已经被铲除得差不多了，我也该适时收回权力，不再令其胡作非为。

    但我不曾想到，孟兄竟然一时失手，被苍生教所擒。

    这苍生教之人以孟兄为要挟，令我继续坐视不管。致使六皇兄在铲除完大皇兄的部众之后，对其余人也开始下手。苍生教这是想让我大周大乱啊！”

    话到最后，凤九眼中烁然落泪，咽喉之中是止不住的哽咽之声。

    这演技，绝了。

    清羽在殿外听得都有点目瞪口呆。

    不知不觉中，凤九这家伙的演技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了。至少让清羽落泪，他是做不到的，更别说还要哭出声来。

    “苍生教！！欺人太甚！”武曲宽大的脚掌跺地，扑在地面上的石板被强大的劲力踩得粉碎。

    欧阳偃也是摇头不止，“没想到，这幕后竟是苍生教在搞鬼。”

    他们并未怀疑凤九撒谎，因为这事真要查，还是能查出不少蛛丝马迹的，撒谎没意义。

    “但凤九你也是糊涂！”欧阳偃突然大喝，“此等危及江山社稷之事，又岂是你一个皇子能承担的。你当告知于先生，或是告诉其余皇子，以及被你父皇托付监政的长公主殿下。”

    “但学生找不到长公主啊。”凤九擦拭着眼泪道。

    “什么？！”这一下，欧阳偃等人是彻底被惊到了。

    大皇子凤冠宇突然崛起，背后有人支持，欧阳偃等人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这长公主凤鸣萧却是寻找不到，这就太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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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竖子已成气候

    凤鸣萧一个通神境强者，在皇宫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情形可说是打死欧阳偃也难想到。

    “会不会···是长公主还在闭关疗伤？”司浩风试探着问道。

    “长公主伤势不重，一个月了，以的疗伤之能，早该恢复了。”欧阳偃立马回道。

    当时凤鸣萧凤天鸣受伤之后，山河书院的孟山长是有到场的，对于二人的伤势，作为诸葛龙宿最为器重的弟子和讲师，欧阳偃也是有所耳闻。

    所以，他知晓长公主的闭关之说，完全不成立。

    那么，既然伤势痊愈了，凤鸣萧又去了哪里呢？

    北周现在不说是内忧外患，但也差不多了。皇帝重伤，长公主这通神境强者监政。

    若是长公主莫名消失，那朝局恐怕就稳不住了。

    所以，若非万不得已，凤鸣萧是绝不可能主动消失的。

    “而且······”凤九迟疑地说道，“学生还发现，父皇好像清醒过来了，但是他并未宣扬，只是暗中命禁军抓紧了养心殿和皇室秘库的守卫，也不知为何？”

    好嘛，长公主失踪，皇帝醒了不赶紧发布消息安抚百官之心，稳住这北周的江山，反倒是悄悄隐在暗中。

    不得不说，这皇室之中，尽出些奇怪人和奇怪事。

    这两件事情加起来，只要还有点脑子，都能察觉出这其中的古怪。

    寝殿之中的场面一时突兀地陷入了寂静之中，原本来向凤九求解的三人发现，他们好像陷入了更大的迷雾之中。

    这最近的一些事情，都发生地太过古怪了，在这一团迷雾之中，也不知道北周还能走多远。

    虽然经过神都大战，禅宗入驻传教，北方金狼汗庭许诺十年内不进犯，但北周的未来，却是显得越发前途未卜了。

    静默再次进行了片刻之后，欧阳偃满脸凝重地道“此事，必须得立即通知院长和山长。”

    武曲和司浩风亦是无声点头。

    “凤九，你且放心，院长和山长必会解决此事的。”

    说着，欧阳偃迟疑了一会儿，道“还有孟德，我等定会尽快解救他。”

    说这话时，欧阳偃其实是没什么底气的。若是不曾听闻长公主失踪，皇帝苏醒但消息隐而不发，山河书院当然会把目标对准苍生教使劲怼。

    但在听闻这二消息之后，孟德的安危，就要排在后边了。解救孟德，至少在短期内是难以进行了。

    说完，欧阳偃就和武曲司浩风匆匆离去了。

    三人在行到外边时，正好碰到匆匆赶来的皇后的凤辇，看跟在凤辇旁的齐思博，就知道皇后是为何而来。

    山河书院也是八皇子凤栖梧的一大支柱，若是其放弃对凤栖梧的支持，那凤栖梧的损失可就大了。

    “三位先生，这般匆忙，却是为何？”雍容华贵的皇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行出凤辇，向欧阳偃三人微笑道。

    即便是如此匆忙的赶来，皇后的仪态也是尽显从容，也难怪她常年能压司贵妃一头。

    若是以往，欧阳偃是绝对不会失礼地离去的，但是现在听闻两个重量级消息，欧阳偃是十万火急，一定要回书院先。

    所以，他只能失礼了。

    “见过皇后娘娘，”欧阳偃行礼道，“娘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需禀告于诸葛院长，还请娘娘见谅！”

    嗯······

    听闻这句话时，皇后的从容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化，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话语。

    但是，若真要强留，也说不过去。

    所以，只能任由欧阳偃三人走了。

    不过在走到齐思博身侧之时，欧阳偃却是再次说道“娘娘，凤九不喜欢有人整天盯着她，还请给他一点自由的空间。”

    这话说得含蓄，但依然不是皇后想听的话。这是欧阳偃在为凤九受到的监视鸣不平啊。

    皇后感觉到不妙了，现在连诸葛院长最为器重的欧阳偃都隐隐有偏向凤九的趋势。

    这个一直不受看重的庶子，竟是在不声不响当中，发展到了威胁她儿子凤栖梧的地步。

    “这么说来，是齐供奉行事有点不够周全，既是如此，本宫便换位供奉，对九皇子进行保护吧。”

    尽管心中不甘，但皇后还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换个供奉，其实该说是换个方式，皇后这是要换个非自己人，对凤九进行真正的保护了。

    “如此，在下便代凤九谢过娘娘了。”欧阳偃拱手道。

    这句话，又是令皇后心中的不妙更甚。

    代凤九？你是凤九的谁啊，代他。

    看着欧阳偃三人远去的身影，皇后眼中尽是冷芒，‘看来，凤九那竖子是真成气候了。’

    她又转身，看了看已经近在咫尺的凤九的寝殿，发出一声冷哼。

    “回宫。”

    急匆匆赶来的凤辇，又开始原路返回。

    ························

    “看来，你今后的日子，难以清闲了。”

    欧阳偃离开后，只余凤九一人身影的寝殿中，突然传出第二者的声音。

    清羽之身形犹如镜花水月般，悄然出现在凤九身旁，看着凤九那依然红着的双眼笑道“你这演技，哭得这么夸张，便是你爹死了也不会哭得这么惨吧。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毕竟孟德就是清羽的化身，尽管是演戏，但凤九因孟德被抓而哭得这么惨，清羽心中的古怪意味，着实难言。

    “呵，”凤九冷笑道，“若是我爹死了，我能笑到哭，绝对能哭得比刚刚还夸张，眼睛都能哭肿。”

    “啧啧，”清羽摇头道，“那你可真是一个孝子啊！”

    “对了，刚刚在外边，欧阳偃对皇后进行了抗议，你今后的护卫可以换个人了。皇后应该会换个真正的保护者给你，不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但这并不代表着你今后就能继续像之前一样安闲了，皇后，她已经注意到了你，并且将你当成凤栖梧的最大劲敌。”

    凤朝南虽然一直和凤栖梧作对，但他并不曾挖到凤栖梧的根基。

    凤九不同，他现在已经争取到了山河书院很大的支持，成为了凤栖梧的最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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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凤朝南的决意（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7/10）

    “欧阳先生这一次，也是好心办坏事吧！”凤九无奈叹道。

    本来按照清羽的计划，凤九该是猥琐发育，直到那最终时刻到来，方才一鸣惊人，一举定鼎皇位。

    可是不曾想，一个司浩风看出了凤九的破绽，造成了今日之变。

    而欧阳偃在最后对于皇后对于言语，让这位八皇子的亲母彻底注意到了凤九，猥琐发育的计划失败了。

    今日之后，凤九也该从凤朝南那边取回权力，真正走到朝堂百官，还有这北周无数子民的眼前了。

    “今日之事，可说是利大于弊吧，至少，山河书院已经注意到凤天鸣的不对劲了，不是吗？”清羽低声谑笑道。

    山河书院和清羽凤九不同，他们有通神境的诸葛龙宿，有天榜第八的孟山河，对于清羽等人来说偷偷摸摸的事情，山河书院那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来。

    以此堂皇之势介入皇宫现在的诡秘之中，凤天鸣暴露的日子不远矣。

    到时候，凤天鸣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到吐血吐死。

    “我那六皇兄那边，可不是太好搞啊，若是让他知晓我一直在利用他，肯定会出事。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对我进行报复。”凤九转而又有点忧心地道。

    “无妨，此事交予我便是。你当这司浩风都能发现是破绽，为何凤朝南一直视而不见。”清羽挂着神秘的微笑道。

    凤朝南此人，虽然眼界有限，但其人绝对到不了傻的地步。

    他不止不傻，反倒是有着不浅的城府和狡猾的心思。

    司浩风能在凤朝南身边一段时间后，就发现凤九的破绽，那为何凤朝南却一直当做凤九是个好人，只是被自己蒙骗而已。

    凤朝南的事情，早早就传遍整个神都了，凤九就算再好人，也不该被蒙骗到如此地步吧。

    究其原因，其实还是清羽在数次和凤朝南的接触中，对其暗暗做了手脚。

    心念之力无形无踪，不似精神秘术般能被人察觉，加上清羽本人擅长把握人心，对于人的心理有着极深的了解，他在每次和凤朝南见面之时，都悄然用心念之力引导凤朝南的心理。

    这引导的心理并不曾有太过度的想法，也不会对凤朝南本人的性格造成影响。

    清羽只是让凤朝南在无意识之中，悄然遗漏凤九的行事和他的人设的不和谐之处，令凤朝南自以为得计，使他以为自己将凤九这个“老实人”玩弄于指掌之间。

    而如今，清羽要再次出手，稍稍偏转一下凤朝南的心思。至少，要让他的仇恨对象换个人，嗯······

    凤栖梧就不错。

    “那么凤栖梧就交给你了。”凤九直接道。

    对于清羽的能为，凤九还是十分有信心的。这种信心甚至有点到了盲目的地步，因为清羽对于这些算计人心的事情，可是极为拿手的。

    君不见，当初的凤九是如何地排斥清羽，小命虽被掌握，但心中却是日夜想着逆袭，但现在，凤九已然成为清羽的忠实部属了。

    ························

    话分两头，在清羽和凤九算计凤朝南之时，另一边的凤朝南，此时却是惶急至极。

    他提着一个玉壶，仓皇地自皇家秘库中逃出，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急躁和害怕。

    因为他在秘库中的所见，令他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那就是，‘父皇苏醒了，他正调用秘库中的天材地宝，用以疗伤。’

    却是的天材地宝，多数都是火属，正和凤家的的属性，凤朝南有着猜测也是理所当然。

    而一旦他那父皇真正出面，那以凤朝南现在的名声，估计他会很惨，很惨。

    别的不说，光是主使刺杀大皇子凤冠宇，就够凤朝南跌入深渊了。

    既然凤朝南能杀哥哥，自然也能杀凤天鸣这老爹，凤朝南心知凤天鸣也是和自己一样，是疑心甚重之人，所以一旦凤天鸣知晓此事，自己就完了。

    或者说，已经要完了。

    因为若这猜测为真，他那父皇已经苏醒，那么第一时间肯定是听取最近发生在神都乃是整个北周的大事。

    说不定，他那父皇之所以到现在还没露面，想等伤势稍好之后再行露面，便是怕他凤朝南狗急跳墙，想先下手为强。

    是以，凤朝南现在真的是慌啊！

    不过，在见到守在秘库前的那道身影之时，凤朝南却是强行收起了脸上的慌乱之情，做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司泽这个真丹境的叔姥爷，是凤朝南威胁司家派来的，这险恶的过程注定了司泽这个保镖会怀有其他的心思。

    若是被其得知皇帝已经苏醒，自己将要受到制裁，那么自己那个大舅，肯定会落井下石。

    所以，要稳住。

    这一刻，凤朝南强行将所有仓皇掩盖，拿出向其弟凤九靠拢的演技，装作若无其事的提着玉壶走出秘库。

    “殿下，可曾拿到如意的物事？”司泽看似亲切地问道。

    “还好，有这么一壶在手，本殿下之后的计划，将会更加如意。”凤朝南装作志得意满地笑道。

    “如此，便恭喜殿下了。”

    凤朝南又看向一脸晦气像的禁军统领，道“下一次，还敢拦路，休怪本殿下拿你问罪！”

    “臣不敢。”禁军统领低头道。

    凤朝南能看出，这禁军统领说是不敢，实则心中怕是大有怨气。若是在进秘库之前，凤朝南不介意给他个教训，但现在，凤朝南却只想快速离开此地。

    禁军把守秘库，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醒了还装昏迷的父皇做的，今次之后，他那父皇估计心中又要给他记上一笔了。

    所以，凤朝南看似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实则心中更慌了。

    ‘我已无路可走，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凤朝南看着深深低下头的禁军统领，心中暗想道。

    既然注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那他凤朝南就不介意做的比之前更狠，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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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自己送上门（为盟主狂三嫁我加更，8/10）

    次日，凤朝南主动传讯，纪堂又出现在了凤朝南的府邸之上。

    还是在上次的花园之中。

    不过这一次，凤朝南孤身一人。没有司浩风，没有小李子，也没有司泽，就只有他一人，面对来自于青龙会的杀手——纪堂。

    “殿下可知，我只需瞬间，便能杀你。”纪堂看着眼前负手面对着自己的凤朝南道。

    他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今日的凤朝南，不同以往。

    “我曾经很怕死，但我现在又不怕死了。”凤朝南负手转身。

    越来越古怪了，凤朝南面对外人之时，竟是自称“我”。

    他看向纪堂的眼中，既带着对生命的热切，又带着无畏无惧。究竟是什么遭遇，才令其有着这么大的转变呢？

    “纪先生，青龙会，当真是谁都敢杀吗？”凤朝南问道。

    “这不是已经证明的事实吗？你那大哥，可还是尸骨未寒呢？”纪堂轻笑着回道。

    “凤冠宇终究只是皇子，不是太子，也不是······”

    凤朝南微微摇头，吐出两个字“天子！”

    “嗯······”纪堂眯起眼睛，细细看着这位不同以往的六皇子。

    凤朝南这胆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他刚刚的话语，是真心实意的，他是真的想杀那据说卧病在床的北周天子凤天鸣。

    “纪先生，回答我。青龙会，敢杀天子吗？”凤朝南盯视着纪堂，缓缓说道。

    “殿下这意思······”

    “你无需顾忌，周遭无有他人，你大可畅所欲言。”凤朝南挥手打断道。

    “哦？是吗？”纪堂意味深长地说道。

    在这一瞬间，不知是否是错觉，凤朝南看见纪堂的身影在不断闪烁，犹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般，忽闪忽现。

    然而这异象仅持续了瞬间，纪堂的身影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刚刚的异象，就像是凤朝南的错觉一般。

    “看来，你没有说谎。周遭的确是没有其他人，便是司泽也是不在。”

    纪堂的声音，突得变换，变成了另一种音调，一种有着重声的音调。

    “你······你不是纪堂。”凤朝南失去了先前的从容，难以置信地后退道。

    “自然不是。”

    此时，纪堂的脸虽然还是原样，但那脸上的神情，却是和其本人大相庭径。

    纪堂本人由于修炼血道武功，他的眼中无时无刻不带着嗜血的眼神，面上也是挂着略显张扬的笑容，但眼前的纪堂不同。

    他的双眼是淡漠的，好似无物可萦绕他的心，他看着凤朝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就让我看看，是什么让你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吧。”

    “纪堂”的身影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在凤朝南面前，萦绕着晦暗的紫光的手掌按在凤朝南的额头上。

    ‘这实力，我难以抵挡······’凤朝南心中升起巨大的悔意，本以为自己准备完全，便是纪堂这个青龙会的杀手，也不可能奈何自己。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次来的纪堂，该说是“纪堂”。

    “读心术。”

    随着这句话语，凤朝南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的记忆，被眼前这个“纪堂”快速读取着。

    “本想着悄然修改你的观念，让你将矛头对准凤栖梧，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作死到将左右挥退，自己一个人面对于我。”

    看着眼前闭目不言的凤朝南，“纪堂”，或者该说是清羽，无语道。

    他是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凤朝南还以为他还是前两次那个纪堂，以老眼光来看待他。

    结果凤朝南没想到，这一次的纪堂，却是清羽假扮的，导致了翻船。

    “这样也好，不止能让我看透你的秘密，也能更好的修改你的念头。”

    要是要司浩风或是司泽在，清羽连引导凤朝南的念头都要小心翼翼，像现在这般肆意出手，简直是休想。

    “嗯······先看看司浩风和司泽为何不在吧？司浩风我其实是有预料的，可能是去和欧阳偃调查皇宫异常去了，但司泽······”

    “果然，司浩风是去和欧阳偃调查了，而司泽，去招揽两位新接触的高手了。”

    而这两位高手，其中一位还是在清羽的印象中留下了比较深刻的痕迹，看到他，清羽嘴角就挂起了感兴趣的弧度。

    确认了司浩风和司泽的不在不是凤朝南搞什么幺蛾子后，清羽就开始挖掘凤朝南为何心态有如此变化的原因。

    若是他之前没感应错的话，凤朝南在说道杀天子之时，心中有些许的惶恐，还有极大的兴奋。这转变，其源头绝对是那个装昏的北周皇帝凤天鸣。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发觉皇室秘库中缺失了大量宝物，以为凤天鸣已经醒了，正在以宝物暗中疗伤啊······”

    清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凤朝南的猜测，其实大部分都是对的。凤天鸣的确是醒了，皇室秘库中缺失的宝物，要说是被其暗自调取来疗伤也算是正确的。

    若是清羽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布置涅盘祭要用的材料，这涅盘祭说是疗伤，也未尝不可。

    只是凤朝南有一点是猜错了，他若是死于凤天鸣之手，不是因为他杀了大皇子，而是因为凤天鸣需要他的精血和生命，为其承载涅盘祭中过多的生机和真气。

    “不曾想到，你也能抓到凤天鸣的尾巴，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吧。皇室秘库的线索，我会善加利用的。”

    现在欧阳偃等人应该急缺线索吧，要是将皇室秘库中缺失的宝物名称透露给他们，那么他们的调查之旅该进行的更为顺利。

    清羽将凤朝南脑中的秘密全数挖掘出来之后，他就开始了对于凤朝南的心理引导。

    在清羽的计划中，凤朝南其实还是有不小的作用的。

    他将是一个极佳的背锅人，有他在，凤九可以将一切事情都甩锅到他头上。并且，关于青龙会的下一步计划，也是得让凤朝南出力才行。

    清羽看着这自己送上门来的家伙，脸上满是狼外婆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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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蔺怀勾和平二（月初求月票！）

    四月初九，和欧阳偃等人调查了几天的司浩风回到了凤朝南的府邸之中。

    这几日，他们一行人的收获，可说是约等于无。

    虽有山河书院在背后撑腰，无人敢对他们进行阻扰，但碰到的软钉子，却是绝对不少。

    皇宫乃是重地，有着各种忌讳，即便是诸葛龙宿在，也难以将其搜个彻底。毕竟别的不说，那后宫之中，有佳丽三千，各个都和他们这些男人有着大区别。

    欧阳偃等人要是将后宫搜个底朝天，那儒门的名声也别要了。

    更别说，凤鸣萧的失踪还是个必须封锁的消息，在皇帝“昏迷”的情况下，再失了凤鸣萧，这北周朝堂可是要进行大动荡的。

    不过，这也令欧阳偃等人确定了凤天鸣已经苏醒的事实，要不是有这北周皇帝在背后命令，那些人可不敢给欧阳偃等人碰软钉子。

    ‘这陛下，也不知道在干啥？’司浩风想到这几日来的调查，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疲惫。

    北周的当家人不顾自己家业在那瞎搞，司浩风他们几个想要帮助其稳定局势还被皇帝暗中使绊子，这神奇的操作，着实令司浩风有些看不懂。

    最终，司浩风决定回府，向凤朝南这个外甥探听一下，是否知晓什么消息。

    不过······

    这外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啊！

    司浩风再次叹了一口气。

    二日前，在朝会之上，监国皇子凤九算是正式上位，开始真正涉及朝政，将让渡于凤朝南手中的权力取回。

    当时，凤朝南在朝会上是一脸平静的，一点都看不出有气急败坏的迹象。

    这平静的情形，却是让一众了解凤朝南秉性的朝臣们还有皇子们暗自嘀咕，“看来皇子刺杀之事又要上演了。”

    不错，在他人看来，凤朝南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得要想玩暗夜刺杀的把戏。毕竟这位六皇子可从来不是一个有大气量的人。

    所以司浩风此次回来，不止是为之前的凤鸣萧失踪之事，还是为劝凤朝南不要再行刺杀之事。

    这北周在凤鸣萧失踪之后，是不能再经动荡了。

    司浩风行进府中，在正堂见到了凤朝南。

    他好似在和两个人商量什么事儿。

    ‘这个人······’在见到其中一人之时，司浩风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人看起来已是知天命的岁数，须发皆白，却是鹤发童颜，面颊上的红润光泽显露着他依然十分有活力的身体状况。

    此人光凭卖相上来看，倒是仙风道骨，一派飘然风采，但认识此人的司浩风却是知晓其在这好皮相之下的本性。

    ‘南江钓叟’蔺怀勾，人榜之上岁数最大的武者，排名第六。

    在许多不知情的人眼里，蔺怀勾身为江湖散修，能以七十八岁的高龄在整个天下的神元境武者中排名第六，乃是老当益壮的代表。

    人榜上风起云涌，长江后浪推前浪，换了一茬又一茬人，蔺怀勾依然稳稳占据其名次，被许多江湖散修传为偶像。

    但和其接触过的人，尤其是一些年少成名的高手，却是知道这看似仙风道骨的老前辈蔺怀勾，是个倚老卖老，专门踩那些年轻人来作为自己上人榜的资本的老家伙。

    每年都能听闻有谁被这‘南江钓叟’轻描淡写击败，又或者是哪个小辈不讲规矩，被蔺怀勾教训一二。

    这些在江湖上流传甚广的所谓消息，背后都是蔺怀勾这个老不修推动造势，一切只为在下一期人榜上依然榜上有名。

    不过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的。

    听闻在上个月，蔺怀勾这老家伙在蜀州路遇魔公子，习惯性地想要耍耍老前辈派头，踩上对方一脚。

    这蔺怀勾虽然有些沽名钓誉，但其人还是有真本事的，突破神元境方才一年的魔公子一时不慎，竟是给蔺怀勾占了便宜，成了他成名的垫脚石。

    这一下，蔺怀勾可说是声名大噪了，北周这边由于路途遥远，未曾热传，但在大乾那边，蔺怀勾教训魔公子的事迹，可说是广为流传。

    蔺怀勾这一踩，比踩十个神元境都有用。可以预见，就冲这名声，蔺怀勾在新的一期人榜上依然会是榜上有名。

    嗯······

    如果他能在恼羞成怒的魔公子的追杀下活下来的话。

    听说为此事，都有真丹境高手在追寻蔺怀勾的行踪。

    从目前情况看来，蔺怀勾能够数十年踩人却依然安然活到七十八岁，是有一手绝活的，他活下来了，并且不缺胳膊不断腿跑到了北周来避难。

    至于另一人，皮肤微黑，看起来年不过三十，身上有股若隐若现的锋锐刀气，也是个神元境的高手。

    还是个不凡的刀客。

    但这刀气却是有些陌生，司浩风游历天下十五年，都不曾见过和此人类似的刀气路数。

    “舅舅，你来了。”凤朝南见到司浩风，说道。

    “朝南，这是······”

    “这两位，是我府中新来的客卿，这一位，是大名鼎鼎的‘南江钓叟’蔺怀勾蔺老前辈。”凤朝南伸手介绍道。

    见到凤朝南介绍自己，蔺怀勾高高扬起头，一副前辈做派。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在我这个人榜第二面前摆派头。’司浩风悄然翻了个白眼，难得在意起以往不怎么看重的虚名。

    他无视蔺怀勾，将目光转向那个陌生的刀客，“这一位是······”

    “在下平二，见过司前辈。”那陌生刀客拱手道。

    “舅舅，三日之前，平二刀败人榜第九的剑道宫匡远，乃是一位无双刀客。”凤朝南介绍道。

    “能败剑道宫匡远，看来平二兄弟的实力不同凡响啊。”司浩风眼前一亮，道。

    和在山河书院内研读的欧阳偃等人不同，司浩风游历天下多年，也是养出了一颗尚武之心，对于那些高手，也是极感兴趣的。

    “在司前辈面前，不敢称不同凡响。”平二极为谦逊地道。

    这态度，和一旁鼻孔向天的蔺怀勾形成鲜明对比，令人不由将二人对比较。

    “哼！”蔺怀勾突得脸一黑，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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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金钟罩第九关

    “这······”

    正堂之上，三人看着突然离场的蔺怀勾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得不说，这蔺怀勾是真的自视甚高，或者是多年来倚老卖老，令其有些摸不准自己的真正位置了。

    凤朝南虽是先天境，但以其身份地位，蔺怀勾甩脸色，可说是甩错人了。

    ‘老匹夫，不得好死。’凤朝南脸色黑得更锅底似的，心中已是对蔺怀勾判了死刑。

    眼见，气氛突然变僵，平二也是十分有眼力见道“殿下，在下之前和匡远一战，伤势未复，现需去调养一二，还请殿下见谅！”

    “平少侠无需客气，既是有伤，还是快快去养好才是。”凤朝南挤出笑容道。

    对于平二这个懂礼数的江湖草莽，凤朝南还是极为看重的。

    没什么背景，不到三十就成就神元，还不似蔺怀勾那般自视甚高，这都能成为凤朝南看重他的理由。

    对于平二，凤朝南是真心想收为心腹用的。

    至于蔺怀勾，倚老卖老的老家伙，还是当炮灰吧。

    这二人走后，司浩风见无外人，想到自己的目的，便问道“朝南，你可知道，陛下现在的伤势如何？”

    “舅舅可是想问，父皇是否醒来了？”

    “嗯？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司浩风惊异地看着凤朝南。

    “舅舅你和欧阳偃他们连日调查，我便是想不知道都难了。”

    说着，凤朝南脸上露出一缕忧色，“父皇应该是醒来了。四日前，我去皇室秘库中想寻点天材地宝增长功力，却发现炎日髓、血凰草、离火梧桐等宝物，竟是缺失了大半。我想，应该是父皇暗自取去用来疗伤了。”

    “是吗？看来陛下是真的醒了。那他为何一直不露面，好稳定如今开始不稳的朝堂局势呢？”司浩风喃喃自语。

    “等等，不对······”

    司浩风突然注意到，凤朝南所说的天材地宝不对。

    “血凰草是有疗伤之效，但离火梧桐对于疗伤，效果就不是太好了，它更多的功用还是集中在增长功力上。更别说还有炎日髓······”

    听到司浩风的话，凤朝南此时也是想到炎日髓的性质。

    炎日髓至阳至烈，内含火劲霸道至极，便是专修火属功法的真丹境武者，若要吸收也是慎之又慎。

    凤天鸣此时重伤之躯，吃口饭都怕噎死，这时候吸收炎日髓，存粹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陛下必有计划，且这计划······”

    十分不妙。

    这是司浩风的唯一想法。

    若只是疗伤，凤天鸣无需这般诡秘行事，只要他有需要，皇室秘库中的天材地宝大可光明正大地取用，而不需这般鬼鬼祟祟。

    凡是鬼祟行事，必有不可见光的理由。

    而作为北周的皇帝，凤天鸣连疗伤都要鬼鬼祟祟，那么肯定是他的疗伤方式见不得光，堪称是见光死的地步。

    “不行，我要去书院问一下院长，或者是孟山长，他们见多识广，肯定，能知晓这些炎日髓等物事能用来作甚？”

    司浩风再也坐不住，直接以轻功赶路，瞬息间就消失在凤朝南眼前。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身旁，凤朝南遥想之后的事态发展，嘴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

    阴暗的地下密室中，有瑰丽的火光映入眼帘。

    清羽浑身浸泡在散发出赤红光芒的水池之中，闭目调息，火红的水面下，他健硕有力的肌肉正在循着某种规律在鼓动。

    上次去见凤朝南之时，清羽收到了觊觎已久的炼体灵液——凤家秘传的。

    以混合其他灵药之液，便成了清羽此时所待的赤红水池。

    “咚——”

    水池中，清羽紧闭的双眼突然大睁，金灿灿的金钟之形出现在体外，刹那间，洪钟大吕之声充斥整个地下密室。

    “咚——”

    金钟再次震鸣，无形的反震之力席卷整个赤红水池，但这股沛然大力却并没有令水池水花四溅，而是令其围绕着清羽迅速地做顺时针运动。

    水池中的漩涡旋转地越来越快，渐渐的，其中的赤红之色开始变得暗淡，让水池回复该有的色彩。

    而在水池中央的清羽，体外却是尽显赤红，火红之色蔓延全身，连头发都开始变成火一般的颜色。

    而在这火红之色当中，却又有一丝丝金色的纹路，在清羽体表勾划出道道玄奥的轨迹。

    终于，池水中的赤红彻底被清羽吸收，令其成了一个全身赤红的火人，但与此同时，金色纹路开始蔓延，身上金光大盛。

    “咚咚咚——”

    不断的钟鸣在响动，清羽体表的金光开始内敛，而身外的金钟显得越发璀璨，辉煌。

    金钟之上，梵文密布，“卍”字符流转，令清羽犹如大德高僧般，大放佛光。

    少顷，声鸣渐息，金钟缓缓缩小，化为无形。

    “金钟罩第九关，成了。”清羽缓缓捏紧拳头，发出有力震撼的骨骼摩擦声。

    他的拳头中，一颗灰白的珠子失去了原来的色彩，被其捏成粉状。

    那是从释觉那得来的肉舍利。

    清羽能如此快速练成金钟罩第九关，这颗肉舍利功不可没。

    固然对于炼体有神效，但若无这颗肉舍利不断补充气血，清羽也无法如此疯狂的修炼金钟罩。

    如今，在第九关功成之际，这颗本就被释觉吸收了大半气血的通神境肉舍利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为了一堆粉末。

    “金钟罩第九关，九是数之极，也是神元境的顶端，再想前进，就得突破至真丹境了。”

    “不过，在之后的修炼中，没有肉舍利相助，我的金钟罩的进度将会恢复原来的速度了。”清羽想到之后在真丹境的金钟罩修行，眼中满是无奈。

    金钟罩原来的速度是什么速度？

    慢，极慢。

    要是没有外物相助，清羽想要练到第十二关，少说也要七八年十来年吧。这还是以最乐观的速度估计的，要是遇到瓶颈，这时间还得往后推。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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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白发和好消息

    想到未来那龟速般的进境，清羽也不禁感到牙疼。

    也不知道原著里的石黑龙是磕了什么药，破境跟飞一样，少林寺僧人一辈子都练不成的金钟罩，在他那里完全不是事儿。

    若是进阶真丹之后，清羽不曾寻到其他更好的炼体功法，那就只能承受金钟罩的龟速了。

    亦或者······

    “再找点肉舍利来助益？”

    清羽不由自主地想到已经化为粉末的肉舍利的来历，“也许······可以和释觉合作，去大禅寺的清净塔林挖几颗······”

    不过想到大禅寺的高手，还有心缘方丈那“掌缘生灭”的本事，清羽默默将这个选择从自己的脑海中去掉。

    不过，大禅寺那边不行，金刚寺那边还是有搞头的。

    通神境强者的舍利基本会被带到禅宗祖庭大禅寺的清净塔林供奉，但真丹境的就不一定了。

    也许真丹境的效果远不如通神境的肉舍利，但量可以弥补质的不足啊。金刚寺立寺这么多年，有个几十颗舍利不过分吧。

    最重要的是，去金刚寺偷舍利比起去大禅寺来，安全系数高了十个数都不止。

    想罢金钟罩未来的前路，清羽自水池中起身。

    柔和的水流将其身躯缓缓托举，并移动到边上。在清羽细致入微的控制之下，身上不沾一点水分。

    而在上岸后，一旁的衣袍便自动飞来，好似有无形的大手一般，自动套入清羽的双手，穿在清羽身上。

    有了和，再加上和晓梦的心神相融，清羽对于这些细微处的把控，可说是到了一个相对的巅峰。

    漫步向前，气劲托举身体，靴子自动飞在脚下，清羽缓缓下落，正好将双脚纳入靴子之中。

    与此同时，腰带也是在真气的控制下，自动系到了腰间。

    长发也是在无形的手的运动下，缓缓束好。

    只是在脸侧垂下的发丝上，清羽却是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白发。”清羽轻轻皱眉。

    之前吸收的药性而变成的红发已经回复了原来乌黑的色彩，但这几根白发，却不是原来该有的颜色。

    清羽修炼之时，由于对于把控得如臂驱使，是以并未曾如原著中左飞卿那般，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

    而几次燃烧精血，清羽也是在事后做好了疗养，不会伤到本源。

    所以，在派出各方面的因素之后，清羽对于这白发出现的根源，却是有了推测。

    “精神上的情况，反应到肉体上了吗？”清羽自语道。

    对于白发的出现，清羽细究记忆后，也是有所了解的。

    在清羽的记忆中，也有一人，和他有着相同的情况。

    那人，便是晓梦。

    明明不是天生的白发，明明不是少白头，但在这二十岁不到之时，便已出现了白发。

    这是精神上的情况在肉体上的表现。武功到后期，精、气、神三者结合得更为紧密，一者对于其他两者的影响也更为显著。

    其中尤以神对其余二者的影响最甚，真气会带上精神的性质，身体同样也会如此。

    晓梦八岁开始，闭关十年，将自己的心灵变成近乎无情的状态。在这十年中，长期无情的状态，令其头发渐渐也变成这不染其他颜色的状态。

    清羽和晓梦的情况类似，且由于之前和晓梦的心神融合，更为淡漠，只是由于其对心灵把握远非晓梦可比，才在平时的表现中不曾显露异状。

    他虽然没有十年时间来令头发渐变，但在进阶神元后期后，开始交汇的三元使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开始影响到身体。

    “看来，我以后也要步入少白头的行列了。”

    清羽轻轻一笑，却是不曾把这事放在心上。只要不是练功出了差错，或是本源有损导致头发提前发白便是。

    而且，白发说实在的，不也挺帅的吗？公子羽不白头怎么行。

    这件事转瞬间就被清羽抛在脑后，他抬步迈出地下密室，却见凤九等候在外边。

    从他那站姿来看，应该是等了不短的时间吧。

    有要紧之事，不然凤九不会等这么久。但也不是坏事，不然凤九不会安心等待。

    “从你的表情来看，这应该不是坏事。”

    清羽步伐不停，走过凤九身旁。

    “你的眼力，还是那么厉害，”凤九跟上来，道“是好事。就在今日，凤朝南将皇室秘库缺失的天材地宝，告知了司浩风。司浩风听完之后，便以轻功立马赶到山河书院。

    现在，诸葛院长乃至孟山长，都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事。”

    自上一次见凤朝南之后，清羽便开始让药师多加派人渗透凤朝南的府邸。现在，他的府邸已经被彻底成了筛子了。

    司浩风前脚刚走，凤九后脚就知道了发生何事。

    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既是如此，凤天鸣的计划应该也被发现了吧。”清羽轻笑道。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令人展开笑颜。

    “书院那边，能发现涅盘祭的事情吗？光凭那些缺失的天材地宝。”凤九有些忧虑地道。

    “儒门传承的就是知识，加上前朝大周，儒门和凤家休戚与共九百年，对于涅盘祭，是绝对有记载的。孟山长岁数已近四百岁，这北周，就是他看着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以他的见识，得知缺失的天材地宝都是何物之后，不会看不穿凤天鸣的算计。”清羽从容说道。

    对于孟山河这个北周的活化石，他是抱着极大的信心的。说不定，连知晓皇室秘库缺失的天材地宝都不需要，孟山河就能猜出凤天鸣想要干什么。

    毕竟活了快四百年了，就是头猪，也成精了，更何况是儒门大宗师孟山河。

    对于这些老家伙，清羽是不抱任何轻视态度的，“人老成精”这个成语就是专为他们而设的。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凤天鸣的计划应该是被发现了。”凤九道。

    就像清羽对孟山河抱有极大信心一样，凤九对于清羽也是抱着无比强烈的信心。

    他不会错。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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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师徒决议

    大同山之巅，一如既往的云雾缭绕之景。

    诸葛龙宿走上山巅，却见自己的老师一反常态地以为化身，崖前，眺望远方的神都城。

    若要细化，诸葛龙宿还知道老师在看皇宫，养心殿，在那里面的某人。

    这很少见，不止是因为以往孟山河都是等诸葛龙宿到之后，才会以散溢成云雾的形成化身，与其相见，更是因为诸葛龙宿基本见不到老师会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

    “老夫不曾想到，陛下会堕落至此。”孟山河负着双手，背对着诸葛龙宿淡淡地道。

    “老师，您已知晓了？”诸葛龙宿既是讶异，又是觉得理所当然地道。

    他此行前来，是为汇报凤天鸣要用涅盘祭之事的。

    在司浩风到处皇室秘库中缺失的天材地宝名称之后，无需求问孟山河，诸葛龙宿就已猜出凤天鸣是要用涅盘祭来续命。

    “帝星异动，瞒不过老夫。”孟山河依然眺望着远方的皇宫，道，“况且鸣萧当年也是巧扮男装，在老夫这里听过课的，也算是老夫的学生。

    一个月之前，皇宫之内，鸣萧的气息突然冲霄而起，而后又转瞬沉默无息，这等异动，老夫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不去探查一二。”

    “老师您既早已知晓，为何不去阻止陛下的恶行？”

    诸葛龙宿是真的惊了，本以为老师是从近日来的异动中看出来的，未曾想，他竟是早在当初凤鸣萧被暗算之时，就已发觉凤天鸣的险恶之举。

    可若是如此，老师为何不去立刻阻止？

    是因为儒门不涉政的原则吗？

    不，不是这样的。

    诸葛龙宿知道，自己的老师年岁虽大了，但绝不会是那种不知道变通的老古董，若是有必要，别说涉政了，便是亲自出面发号施令也是可以的。

    诸葛龙宿以求证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老师，孟山河明显也感觉到了。

    只听他说道“若非如此，鸣萧过不了亲情这一道坎，她还是会对陛下抱有希望，这种希望，对于北周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大乱将至，北周需要一个真正的皇帝，一个能为国家社稷带来好处，而不是为一己之私，就拿江山社稷作为赌注的皇帝。”

    ‘也不需要一个躺在床榻上等死都不肯退位的皇帝。’诸葛龙宿心中默默补上这一句话。

    对于凤天鸣这个皇帝，诸葛龙宿只能说他生错了地方。

    若是他生在大乾皇室，有大乾那无比深厚的底蕴支持，凤天鸣未尝不能将北周纳入大乾的版图。

    可惜，凤天鸣生在了北周皇室凤家。

    这个风雨飘摇，全靠孟山河支撑的国家实在不适合凤天鸣这个整天搞事的皇帝。

    他不顾及北周实力，而进行的各个操作令诸葛龙宿看着都觉得为北周心痛。

    不说近期神都大战之后的事情，腊八节之前，为了一个噱头，好逼迫山河书院交出天子武学，凤天鸣暗自派宫中那个老怪物相助括苍关易千山将军，以通神境的实力对付金狼汗庭的博汉，歼灭了十万大军。

    要不然，易千山将军和博汉在括苍关对峙多年，为何早不来晚不来，正好在那腊八节快到的时刻，突然斩了博汉，还顺带歼灭了十万大军？

    在此事之后，金狼汗王蓄意起兵报复，还是自家老师亲赴草原，与金狼汗王相斗，逼得其退兵的。

    所以说啊，这个净想着瞎搞事的皇帝还是早早退位的好。

    嗯·····

    以凤天鸣的性子，若是退位的话，还是会搞事情，所以他还是死了算了吧。

    “老师，学生该怎么做？”诸葛龙宿直接问道。

    “静观其变。只待陛下露出真面目便可。书院不涉政，此规则还是不破的好。只需保住鸣萧和诸皇子的性命便是。”孟山河转身说道。

    只要凤鸣萧不死，涅盘祭就不会成功，那么暴露出真面目的凤天鸣绝对会众叛亲离，到时候既是他退位之时，也将会是他的死期。

    “诸皇子的性命？老师是说六皇子会对其他皇子下毒手？”诸葛龙宿问道。

    想到那个六皇子和陛下极为类似的性格，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

    尤其是自司浩风那里得知，凤朝南已经知道陛下苏醒的事情。那么以他先前所为之事，是极有可能铤而走险，杀光诸皇子上位的。

    “非是六皇子，而是陛下，”孟山河道，“那个禁术由于有违天和，书院之中的典籍并未记载。涅盘祭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尤其是现今陛下这伤到了根本的情况下。

    若要成功，便需以那禁术，以血亲之精血为引，为其分担过多的真气和生机，再在度过危险期之后，吸收血亲一身精血，使真气和生机回流。”

    “这······”诸葛龙宿震惊难言。

    凤天鸣再次刷新了诸葛龙宿对他的认知。当年凤天鸣上位之时，是有斩杀兄弟的先例的，是以对于其为性命谋害亲姐，诸葛龙宿并未感到有什么惊奇。

    但凤天鸣想要以子为牺牲品的行为，就令诸葛龙宿惊到了。

    虽然也是见多了很多世家以子女为筹码的事情，但诸葛龙宿还是第一次见到亲手杀死子嗣来续命的人。

    而且这子嗣的数量，还是多个，诸葛龙宿甚至猜测凤天鸣为保肯定成功，将所有子嗣全数绑上涅盘祭，为自己涅盘成功加码的可能。

    “北周必须要有一个真正的皇帝。”诸葛龙宿斩钉截铁地道。

    凤天鸣的行为，着实令诸葛龙宿胆寒。以这位陛下的残忍心性，这种牺牲不会是最后一次。

    若是让他成功起死回生，今后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会受苦受难。

    “不过老师，您所说的大乱，又从何来？”

    诸葛龙宿突然想到孟山河先前所说的大乱，按理来说，如今北周有山河书院和大禅寺坐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乱才是。

    而且便是有大乱，以双方的实力，也能将其消弭于无形。

    “大乱起于人之野望，”孟山河长叹道，“长生的野望。”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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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下一步

    夜，太子东宫，凤九的寝殿外。

    清羽一身文士打扮，换了一副三十来许的儒雅面孔，一手付于背后，徐徐走来。

    在凤九的寝殿内，有一看上去就是沉默性子的中年壮汉，正双手抱怀，依靠在金柱上闭目养神。

    他叫“欧建元”，乃是皇后新给凤九换的供奉。

    此人沉默寡言，一心向武，当上北周的皇室供奉也是为了练功的资源，除了练武之外，他也别无什么兴趣，是以也不需要担心欧建元是皇后怕派来的眼线。

    能够有两个皇室供奉效忠皇后已是她的大能耐了，再多的话，就算皇后有本事，凤天鸣也未必容得下。

    欧建元平时的和凤九相处的风格，就和齐思博一样，基本是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不过是齐思博不同的是，欧建元不会一天到晚盯着凤九，也不会将凤九接触的任何人或事，都报于皇后。

    总体来说，这是个合格的保镖。

    “欧供奉。”清羽含笑着向靠在金柱上的欧建元点头致意。

    欧建元依然闭着双眼，理都不理清羽。

    清羽也知道这是欧建元的性子，他也没打算受到欧建元的回应，这只是公式化的打招呼罢了。

    他打完招呼之后，也当欧建元不存在，渐步走向凤九，然后······

    和他谈论起了朝政和奏折批改。

    嗯······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凤九开始涉及朝政后，作为监国皇子，这些奏折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每日，都会有数不尽的奏折，按照各自的分工，分别被送到凤九和凤栖梧两者之处。

    所以，凤九平日里的时间，有大半放在处理这些政事上面了。

    而清羽此时的身份，便是凤九的幕僚，来此不和他讨论政事，难道是讨论今晚杀谁不成？

    这可不行，欧建元虽然不是皇后的人，但也不是凤九的人。

    他和被派去保护凤栖梧的陶秋翠不一样，一些密事，该瞒还是要瞒的。

    不过好在清羽和凤九有特殊的交流方式。

    那就是以劫主和劫奴的联系，通过心念之力来对话。这种对话方式经过实践，至少真丹境的的高手是发觉不了的。

    如何？书院那边，可有什么异动？清羽表面上和凤九讨论着最近边关的军饷，实际上却是以心念传话道。

    距离凤朝南透露皇室秘库的事情给司浩风也有几天了，按理来说，就是查资料，也能将山河书院的典籍差得差不多了，能找到涅盘祭的记载了。

    但是山河书院那边就是毫无异动，令暗中观察的清羽等得都有点心焦。

    以和欧阳先生的交流来看，书院那边应该是已经发现了涅盘祭之事，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依然纹丝不动。好似一点都不关心。凤九奇怪地道。

    哦？是不是你搞错了？

    不会，欧阳先生他们已经停止了调查，必然是已经查出了真相。

    这样吗？清羽思虑着。

    按理来说，书院当以雷霆扫穴之势，将凤天鸣的安排一扫而空，救出被囚禁的凤鸣萧才对，如今这按风不动的举动，却是令清羽感到奇怪了。

    ‘若是装作熟视无睹，任由凤鸣萧被献祭也是不可能。那群练的书生做不出这等事情来。这样的话，就奇了怪了。’清羽心中沉吟道。

    此事的书生，由于有儒门武功在，败类不是没有，但是远比清羽前世要少的多。

    就连三百年前姬穆清篡位，其本心也是为了挽救社稷苍生，而不是真为自身的野心，虽然这皇位传到后辈子孙那里就无法保证就是了。

    至少，像是头皮痒，水太凉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还不曾发生在此世的儒门之人之人身上。

    会不会，孟山长只是打算静观其变，只要保住长公主便是？凤九揣测道。

    嗯？你这个猜测，倒是十分有可能。

    也算是平时阴谋诡计想多了，不曾想到这个直白的理由。清羽总是想着孟山河此行有什么深意，却是不曾想到，他就是只看着不动，只需要在最后关头，保住凤鸣萧的性命就行。

    这样，凤鸣萧不被当做祭品，凤天鸣的计划就不攻自破，孟山河完全无需像清羽这样，搞什么计划，只需要在进行涅盘祭之时，直接冲过去保下凤鸣萧就是。

    横冲直撞，强者的专利。不得不说，当真是令人羡慕。

    不过这样一来，你那父皇就是给孟山长放弃了。清羽的言语中，带着一丝讥笑。

    他在讥笑那位瞎搞事情的北周皇帝。

    凤天鸣这一连串搅风搅雨的操作，终于令孟山河对他失去了耐心，打算要换个皇帝了。

    虽说如今禅宗入境，在北周开始扎根。但一旦儒门的孟山长要有什么决意，以他在北周的未完以及其个人实力，完全可以一力执行。

    更何况，孟山河又不是真的要出面，他只需要拖着，拖到凤天鸣自己找死便是。左右最长也不过是到明年正月。

    如此看来，孟山长是要在这段时间里，让我等皇子决出胜负了。不过有书院在背后看着，我们就不能用太过狠辣的手段了。凤九说道。

    太过辣手，很有可能会令书院觉得又是一个凤天鸣，到时候的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由他来帮我们做那些不能做的事情。正好，这替罪羊已经准备好了。

    清羽和凤九相视一笑，都是想到了某个已经注定悲剧的皇子。以那人的名声，以及先前的所为，当真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背黑锅背的一点都不突兀。

    替罪羊已经准备好，那便开始下一步吧。清羽传音道。

    嗯，下一步，就该是军权了。

    暗中控制的中小型家族也是不少了，清羽和凤九需要进一步的掌控北周朝廷的力量。

    这力量，便是一个国家武力的体现——军队。

    北周由于要和北方草原的金狼汗庭交锋，这军队数量虽不如大乾那般多的，但论及精锐，可是要比那些没仗打的大乾将士要强得多。

    也许高层武力不及，但中低层，却是要胜出不少。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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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官道刺杀

    官道之上，马蹄声阵阵，一行五骑飞速奔驰。

    这五骑，为首的是驻扎北周南方的边境，提防大乾的沧水关驻军将领——江北川。

    虽然由于北周和大乾多年来无战事，但是由于凤天鸣一直以大乾为假想敌，所以这沧水关的驻军，可各个都是一等一的悍卒。

    所以，这沧水关将军之职，被人看上了。

    就在这江北川前往神都述职的路上，一场袭杀，悄然而至。

    “停！”奔驰的骏马缓步停止，江北川抬手喝止前进，一双虎目，冷冷凝视着官道旁的树林之中。

    身周的副将和三名侍卫，也是将手按在刀柄上，小心戒备。

    多年的行伍经历，虽然有数年不曾上阵过，但江北川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暗藏的杀机。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光明正大地一见？”江北川陡然大喝，声震方圆数里距离，凸显其不凡的功力。

    “哈哈哈······”

    长笑声中，树林中行出一个大袖飘飘，鹤发童颜的老人，此人手提一个青翠玉竹般的钓竿，正是凤朝南新招揽的‘南江钓叟’蔺怀勾。

    而在其之后，又行出一个怀抱单刀，皮肤黝黑的男子，击败人榜第九匡远的平二。

    “是你，蔺怀勾。”江北川一眼就看出这个老不要脸的人榜第六。

    “正是老夫。”蔺怀勾手抚长须，含笑而立。

    显然，对于江北川能一眼认出自己来，蔺怀勾觉得很满意。

    不过，江北川下一句话，就坏了蔺怀勾的好心情了。

    “你被魔公子追杀得惶惶不可终日，不在哪个山窝里呆着苟命，也敢来刺杀于本将？”

    极具讥嘲性的话语，戳中了蔺怀勾的痛点。若非被魔公子追杀，以蔺怀勾自命不凡的性子，也不会安心给凤朝南当走狗，前来刺杀于北周的朝廷命官。

    蔺怀勾本来还心有不情愿，但江北川此语，却是叫蔺怀勾生出了必杀之心。

    “好啊，江北川，你敢如此欺辱老夫。今日，老夫便送你上去，去地下赎罪。”

    杀机引动，真气牵引下，玉竹钓竿上那细如蚕丝的鱼线便犹如活物般，曲直蜿蜒，笼罩向江北川五人。

    鱼线虽细，在阳光下看不见其形体，但江北川却是能感觉到蔓延而来的冰冷锋芒。

    ‘南江钓叟’一身武艺，都在这鱼竿之上，虽然其名声在明眼人那里十分狼藉，但不能不否认他的不凡实力。

    毕竟，人榜终究是靠实力来排的一个榜单，若是没那份实力，便是名声再大，也是难以服众。

    就像先前排在人榜第十的公子羽，由于诸多战绩无人得知，被讥嘲被史上最水的人榜中人。他也是在深夜暗入皇宫刺杀大皇子凤冠宇，以及白诡善这位前人榜中人，外加一个没太大名气却终归是有神元境实力的呼延千，才令人真正信服这人榜第十的名次。

    甚至于，有人呼吁将公子羽的名次再往上挪几位。

    毕竟，夜入皇宫取皇子首级，便是人榜其余之人，也没几个敢干这等疯狂的事情吧。

    “退！”江北川叫道。

    五人自马上跃起，往后方急退而去。

    “吁——”

    响亮的嘶鸣，却是临死前的惨叫，五匹骏马刚刚出声，便被细如蚕丝的鱼线绞成数十段，鱼线不然丝毫鲜血，依然极速绞杀而去。

    “小辈，你别出手，老夫要让这姓江的见识见识老夫的厉害。”蔺怀勾出手之时，还不忘对平二叮嘱道。

    他今日要让江北川见识一下，他‘南江钓叟’的怒火。

    “以蔺怀勾和那击败匡远的平二的实力，足以击杀江北川五人，你为何又要亲自出马，还要带上我来此处。”

    官道旁的树林深处，清冷又悦耳的声音在回响。

    云无月看着身侧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的侧面，眼中露出丝丝疑惑之色。

    通过阴魔宗的情报网，云无月知道公子羽目前好像是在和六皇子合作，但是仅仅是合作的关系，以这个男人的心性，不需要这般用心，还要亲自跑来确定江北川的死讯吧。

    更何况，还要带上她。

    “带你来此，也是要让你知道，接下来，你手下那些舞姬的目标，正是类似于江北川这样的军方将领，及早做好准备。

    自古以来，美人乡皆是英雄冢，便是这些军方中人如钢似铁，这美色，也能将其一层一层刮下来。”

    清羽目视着远方的场景，悠然道“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得让你这二龙首知晓，青龙会的立场，免得接下来行将踏错。”

    “哦？青龙会的立场？青龙会现在的立场，不是和凤朝南站一块儿吗？难道你又要转变立场了？”云无月问道。

    “不是转变立场，而是我等一开始，就不曾站在凤朝南的立场上。”

    “一开始就不曾站在凤朝南立场上······”

    无形的寒意，悄然散发而出，云无月转过身子，直盯着那张好似遮盖一切的青铜面具，“看来我这二龙首，还真是形同虚设啊！若非你接下来的动作肯定瞒不过我，我想你会依然让我以为青龙会是在和凤朝南合作的吧？”

    “权力总是和义务挂钩的不是吗？”清羽依然看着远处的战斗，目不斜视地道，“你曾答应过我，在我出手对付天魔宫魔使之后，便也要加入青龙会平时的杀人工作。但如今青龙会许多买卖，还得我这大龙首亲自出马。

    我送出秘籍，助你训练阴魔宗的那班舞姬，可是这些舞姬，用在我青龙会手上的时机，也是寥寥。

    这么怠慢，你又如何指望我给你该有的权力？”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也令云无月自觉无话可说。

    “看来终归是我小看了青龙会。”

    云无月觉得自己这个二龙首还真挺失败的，一直以来还真以为青龙会只是一个单纯的杀手组织。现在，身前的这个大龙首，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自己未曾看到的地方。

    “青龙会的目的，或者说是你的目的，令我感兴趣了。”

    “嗯，看来你摆正了位置了。那么接下来，便该我们出手了，杀了蔺怀勾，还有平二······”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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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平二，平次

    官道之上，战况已近尾声。

    江北川言语中对于蔺怀勾尽是轻视，但实际对敌，却不曾有丝毫疏忽之意。

    但这不够。

    若是只要认真对敌，便能胜过人榜高手，那这人榜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虽然不排除这天下有卧虎藏龙之辈能够胜过人榜中人，但排在人榜上的，终究是唯有站在神元境顶端之人才能做到的。

    蔺怀勾固然是有沽名钓誉之嫌，但他的实力到底不是江北川可比的。

    此时，江北川的三名侍卫已被蔺怀勾尽数击杀，唯留江北川和他副将二人。但这二人，也是负着不轻的伤势。

    “立人，走！”江北川拦在他副将身前，坚定地道。

    “将军，走不掉的。”

    “走，往哪里走？”

    副将和蔺怀勾二人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二人皆是对战果坚信不疑，但战果对于这二人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生方向。

    “快走！”

    江北川陡然大喝，一掌平推向他的副将顾立人，另一手，刀芒闪烁，横刀直斩绕来的鱼线。

    “死路一条，都得死！”

    蔺怀勾杀气满面，破坏了他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形象。这二人谁都不能走，不然袭杀朝廷命官，他蔺怀勾就又得跑路了。

    大乾那边有魔公子遍撒天罗地网，就为擒拿蔺怀勾这个带给他奇耻大辱的老家伙，亲自折磨。

    若是北周再待不下去，蔺怀勾要嘛就是往草原上逃窜，要嘛就只能祈祷他新勾搭上的贵人能救其一命了。

    “想要本将死，本将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刀芒爆闪，江北川不闪不避，手中横刀汇聚全身之力，立劈而下。

    作为一个喋血沙场的将军，江北川从不缺与敌同亡的勇气和决心。

    然而，他这最后的搏命，却是未曾起到丝毫作用。

    不是因为蔺怀勾太强，无视了江北川的搏命，而是来自于背后的一推，令他失去了最后的搏命机会。

    汇聚真气的一推，大力，却不让其受伤。若是平时，这一推只能令江北川一个踉跄，前冲几步，但现在，不仅是阻乱了江北川的刀势，还将其推入了蔺怀勾编织的渔网之中。

    “立人，你······”

    江北川被鱼线不断缠绕，包裹，但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自己的副将，那个令他想要牺牲性命救下的袍泽。

    “对不住了，将军。”顾立人的言语中满含愧疚，但眼中的坚定之色却是始终如一。

    他不是一时起意想要靠出卖将军活命，而是早有决意。

    “啊啊啊——”

    为了惩罚江北川先前戳到痛处的言语，蔺怀勾故意放松鱼线，要将江北川折磨致死。

    同时，他对依然站在原地的顾立人嘿然笑道“小子，你便是出卖你家将军，也是死路一条。不过老夫看在你那一推的份上，会给你一个痛快。”

    “背叛之人，不可留。”平二也是这般说道。

    顾立人是必死的，不然他们二人在北周可待不下去。期望顾立人口风严，还不如让他一开始就说不出话来。

    出人意料的是，顾立人看向二人的神情中不见丝毫惧意，反倒是尽显狰狞之色，“该死的是你们！”

    顾立人狠声道出这句话，看向二人的眼神犹如在看砧板上的肉。

    “哈哈哈······”蔺怀勾仰天大笑，“有趣有趣！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辈要如何要我们的命。”

    说着，蔺怀勾握着翠玉钓竿的手一转，缠绕在江北川身上的鱼线骤然收紧，鱼线深入体内，带走其最后的生机。

    “要你命的，不是他，而是我。”

    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清羽负手而立，好似他本就就在此处一般，只是现在才显露身形，一双幽深的眸子徐徐扫过蔺怀勾和平二，令其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寒意。

    “公子羽！”

    “公子羽！”二人齐声惊呼道。

    青铜面具已然表明了来人的身份，正是青龙会的龙首公子羽。

    “参见龙首！”顾立人单膝跪地，向清羽行礼道。

    “做的不错。”清羽赞道。

    他缓缓行过顾立人，看着被鱼线绞杀得支零破碎的江北川，道“为主将报仇，加上你在沧水关里的声望，只要运作得当，足以令你成为下一位沧水关将军了。”

    “谢龙首！”顾立renda声道。

    “等等，公子羽，你什么意思······”蔺怀勾叫道，“你与我家殿下合作，应当是和我等站一边的，为何要杀我们？”

    “难道······”

    蔺怀勾想到一个猜测，‘难道我和那位贵人的接触被六皇子发现了？’

    “别误会，你虽然暗中和凤栖梧那边的人勾搭，但我并不是因此才替凤朝南来杀你。”清羽轻易道出蔺怀勾心中藏着的秘密。

    这个老家伙极其不安分，见到自己不能在凤朝南这边取到想要的看重以后，便暗自和凤栖梧那边的人接触，想要卖一波凤朝南。

    这种不安分的因素，对于已经为凤朝南安排好了去处的清羽来说，是必须要清除的。

    “我来此，除了要让顾立人上位安排的垫脚石以外，还是要清除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你这个不安分的老家伙，还有你。”

    “我？”平二满脸讶异地看着那双转向自己的眸子。

    “当然是你，”清羽凝视着看起来极为无辜的平二，“你可是个比蔺怀勾这老家伙还要不稳定的因素啊。

    服部家的小少爷，出身忍神世家，却拜入柳生新阴流门下，成为柳生宗严的弟子，东瀛的刀术天才——服部平次。”

    平二，二和次同义，加上那个姓氏，就变成了清羽极为熟悉的名字——服部平次。

    “说起来，你的胆子还挺大的，在东瀛败退之后，竟然还敢留在中原，也不怕丢了性命。”

    平二，或者说服部平次，他此时面容极为肃正，身形前倾，成居合斩的姿势，紧盯着清羽，徐徐道“中原乃是我东瀛武道的发源地，在此地，我见识到很多东瀛不曾有的招式和武功，大开了眼界。留在中原，才令我的剑道精进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这和胆子大小无关，我想只要还有一颗武道之心，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20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蓝色中文网”，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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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刺杀的后续，反杀

    云无月身若翩鸿，划过清冷又靓丽的轨迹，落于清羽身侧。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清羽，面纱下的脸庞不复清冷，而是充满着震惊和不解。

    清羽和云无月先前所在的位置距离此地虽远，但以云无月的速度，完全无需花费多少工夫。

    但对清羽来说，这多少工夫都可以省了。

    明明是同时出发，但云无月只见清羽身影闪烁，须臾之间就来到了此地。

    这简直是太快了，快到云无月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神元境该有的速度。

    “来了，”清羽道，“既然来了，那蔺怀勾就交给你了。”

    “勿要轻敌，此人虽然有些沽名钓誉，但实力还是有的，终究是个人榜第六。”

    好似将对方当成砧板的肉的语气，令蔺怀勾脸色发青，心中怒火直涨，勃然大怒道：“公子羽小儿，你不过是人榜第九，有何脸面对我等二人评头论足。今日，不是你清除我们，而是我们清除你。”

    尽管先前清羽的诡异出场，令蔺怀勾心生寒意，但只要一想己方二人的实力，这寒意自然而然就消退了。

    先不说自己这个人榜第六的大高手，光是平二这个小儿，前几天刀败人榜第九的匡远，就已经比人榜第十的公子羽强了。

    己方占这么大的优势，蔺怀勾实在找不出害怕的理由。

    嗯······

    虽然还要提防服部平次这个隐藏身份的东瀛人，但蔺怀勾自觉便是自己一人，也是能赢的，只需小心一下那东瀛小儿便是。

    “可以，我来对付蔺怀勾。”云无月收起心中的震惊，凛凛寒气，在周身围绕，令空气中凭空生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那是空气中的水分被强大的寒气瞬间冰冻而发出的声音。

    ‘果然，大派弟子就是便利，在明师和大量资源的助益下，他们能够快速把潜力化作实力。云无月进阶神元的时间比我应当还迟一点，但是有宗门的资源倾斜，她在神元境前期的积累可说是一趋而就，完全无需像我那般要一点一点积累。’清羽耳边响着“卡拉卡拉”的声音，心中暗想道。

    若是清羽没看错的话，云无月的境界已经到了神元中期，快得不同寻常，快比得上有系统的清羽了。

    他们这些大派弟子，有背景有资源，能有的助力完全不是清羽这个算是散修的人可比的。

    常人还需一点点积累，在神元境前期蹉跎，他们就能快速跨过这道坎，开始参悟其自身的武道来了。

    不过，这也仅是在神元境前期，在中期开始参悟自身的心灵，寻到前方的武道之后，明师的帮助就有限起来了，资源更是只能为其省去水磨的时间。

    说到底，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也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便是同修一门功法，将来要走的道路也只有重合，而没有完全一样。

    ‘以云无月的实力，与蔺怀勾相较，会有所不及，却不会速败，这段时间，够我收拾这个东瀛的刀术天才了。’

    清羽将目光转向对方二人，天子望气术之下，二人的实力于清羽眼中，犹如掌间观纹，一清二楚。

    蔺怀勾真的是老了，气血开始衰败，三元合一的真丹境毫无期望，一身实力也开始走下坡。

    他的实力还是能够的上人榜，但是也就只能抓住人榜尾巴了，第六名这个名次好他完全不搭。更别说先前对于江北川五人，耗了一番真气，蔺怀勾的老年人持久力对他的续战能力造成的巨大影响。

    相比较实力不在全盛期的蔺怀勾，服部平次这个东瀛的刀术天才，却是蓄势已久，完全保持最佳状态。

    岛国环境恶劣裂，资源匮乏，受其影响，东瀛人的武道虽是由密宗启发，却极为凶狠乖张，戾气十足。

    服部平次外表看似没什么杀伤力，但真要动起手来，战斗力还要超过实力衰退的蔺怀勾不止一筹。

    “那么，开始吧，服部平次。”清羽虚着眼，向服部平次伸手道。

    在这一刻，服部平次心中的压力上升到最大。

    早在清羽露面之时，服部平次就已摆好架势，随时准备以‘居合斩’出刀。

    清羽与他人说话之时，服部平次多次看到破绽，能够出刀毙其性命，但是最终，他还是默默忍了下来。

    这么做，不是因为他过度小心谨慎，而是因为每次将要出手之时，便会有一种生死危机般的警兆，令他不由按捺住心中的杀意。

    对方虽然有数次别开眼睛，但是服部平次却是一直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默默看着自己，观察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一点破绽。

    冒然出手，会死。

    这是服部平次无数次拼杀带来的野兽般的直觉。

    但是现在，便是按捺住杀意不出手，也是不行了。因为在对方说“开始”之时，强大的死亡预感，就渗透的服部平次的一颗剑心（刀心？），再不出刀，可能就没机会了。

    “你在害怕？”清羽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右手，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

    东瀛剑术，对于势的把握极为重要，这一点，清羽从石观音的记忆中知道得明明白白。

    石观音曾经在她那个世界的扶桑待过数年，对于扶桑忍术和刀术，都知晓得十分透彻，自然也知道其特点和缺陷。

    虽然石观音所在的世界等级和此世完全无法相比，但是无法相比的是元气含量，世界等级，却不是武道。

    东瀛的武道，在清羽的观察下，可以说是石观音世界的扶桑武道的后路，进一步延伸，两者差别着实不大。

    所以，早在出现之时，清羽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消弭服部平次的气势，击溃他的心境。

    这么做，不是因为清羽实力不足，要借由这些小把戏来削弱对方，也不是恶趣味发作。

    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是，若是能将其心境彻底击溃，清羽便能够以搜魂之术搜索服部平次脑中的情报。

    不然的话，以他神元境后期的境界，便是被擒，也能够通过自毁精神来达到自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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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压力和恐惧

    “咕咚——”

    服部平次深深地咽了口唾沫，汗涔涔地紧盯着对面的公子羽。

    那边云无月已经和蔺怀勾交起手来，战况正烈，但服部平次却是依然犹而未绝，难以出刀。

    未见面前，服部平次只当公子羽这人榜第十是棵菜。毕竟连人榜第九都被他击败了，还怕个人榜第十？

    但真正见面之后，还未曾交手，服部平次就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那种心灵上的压迫感，远比真刀实枪的交手更有压力。服部平次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以往果决的刀术，现在连出刀都是个问题。

    太恐怖了，那种看似无形，却令全身都紧张战栗的压迫感。

    蔺怀勾不是被针对之人不曾感觉到，但是服部平次却是知道，再继续下去，他将一败涂地。

    ‘毕竟出刀。’服部平次心中嘶吼。

    右手陡得抓紧刀柄，秘传的新阴流居合斩即将出鞘······

    “你的刀，你要往这里砍吗？”清羽抬起手来，在胸膛上斜斜虚划了一道。

    “这······”

    冷汗难止，服部平次将要出鞘的刀，停住了。

    ‘他猜到······不，是看破了。’服部平次难以置信地想道。

    这简直不敢相信。

    居合斩就是东瀛的拔刀术，类似于这种拔刀拔剑的武功，简洁明了，除了快、准、狠三字要诀，最要紧的一点，还是刀和剑在鞘中，引而不发，发时便是雷霆一击。

    若是被看破拔刀术落点，那么即便是跟不上拔刀斩的速度，就能即时防御到。

    ‘不行，再试一下。’服部平次深吸一口气，默默转换瞄准位置。

    他无法相信，按理来说已经踏上神元境最顶尖一列的自己，会如此轻易地失败。

    “哦？又改变了吗？这一回，是往这里砍。”清羽又是虚划了一个位置。

    再次握紧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了。因为服部平次又被看破了。

    “这一次，是这里。”未及服部平次多想，清羽又虚划了一个位置。

    而这一次，他刚划完，服部平次才准备往那里出刀。

    “未卜先知，料敌机先。”本身文化便是流传自中原，又是在中原混迹不短时间的服部平次喉咙干涩地道出两个成语。

    对方的洞察力，简直是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服部平次出身忍神世家，虽然习练了刀术，当了个武士，但其本身家族带给他的信念，还是令他倾向于一击必杀的招式。

    这居合斩看似简单，但服部平次早已苦练多年，堪称是已经到了将近登峰造极的地步。

    家族秘传的敛息秘术，更是令服部平次的居合斩气机暗藏，虽然出刀时凌厉慑人，但刀在鞘中之时，刀气暗藏，他人完全无法通过气机感应来判断居合斩的落点。

    他能够刀败人榜第九的剑道宫匡远，这居合斩居功至伟。

    但是在今日，在刚过去的那一刻，居合斩刀未出，便已宣告了失败。服部平次的一切，在清羽的眼中都是无所遁形。

    清羽完全能够在居合斩出之前，就得知落点，或是防御，或是闪躲，反正服部平次的居合斩难有作为。

    清羽甚至可以凭借第九关的金钟罩硬抗，但是这样的话，却是不及现在的这般行为对服部平次的打击重。

    “这究竟是什么异术，或者是你在居合斩上的造诣远在我之上？”服部平次征询道。

    “呵！”清羽摇头不语。

    他又不是什么傻子，还要把自己的招式解释给对手听。即便是今日笃定服部平次和蔺怀勾难逃生天，清羽也不准备令自己养成这个坏习惯。

    这世上，但凡招式、武功、异术，都不一定是不可破的。

    武功本身就是突破常识之物，清羽也不敢说世上永远不会出现克制自己太虚眼和天子望气术的武功。

    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修习道家玄功的清羽坚信这一点。

    “你的挣扎结束了吗？那么，就乖乖屈服的吧。”清羽漫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向依然保持这居合斩的架势的服部平次。

    对于服部平次的消息，清羽可是十分渴望的。

    上次神都大战中，东瀛一方虽然战败，几位密宗通神境强者尽数被杀，被东瀛人奉为至高神明的天照也不知为何，未曾到场，但清羽可是知道，东瀛一方的势力，依然还在中原扎根。

    这个极东的岛国策划了多年，又岂会因一场失败便一败涂地的？

    当初谢浪放行的东瀛人都不一定被清缴干净。还有神都之战末尾消失的柳生宗严，还有救走他的那道黑影，都不知道是不是回了东瀛。

    所以说，服部平次真的很重要。

    当清羽从凤朝南那里得知服部平次出现之时，他就定好了要抓捕服部平次的决定。

    清羽一步一步行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服部平次的心上，使他本就不安躁动的心脏更显沉重，带来更大的恐惧。

    无形无质的心念之力更是早早渐染服部平次的心灵，润物细无声地令这刀术天才的刀心锈蚀。

    “不······”服部平次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裳，但他的心却是突然坚定下来，战栗的双手也是平稳下来，“你击垮不了我，居合斩被看破，我还有柳生新阴流的天狗抄、奥义之太刀，没有居合斩，我服部平次依然能战。”

    虽然因为受到家族的一击必杀观念影响，令服部平次喜欢用居合斩作为决胜手段，但柳生新阴流的刀术，服部平次并不曾落下。

    要不，他又怎么会被称作“刀术天才”呢？

    “吼！”

    疯狂大吼，服部平次仿佛恐惧尽去，骤然拔刀出鞘······

    一声清亮的刀鸣自刀鞘口跃出，紧随之后的是闪亮的刀光。

    然而，刀鸣十分短促，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而雪亮的刀光，也是一闪即逝。

    “······”

    心中刚刚驱散的恐惧再次涌起，而且远比方才还要浓烈，还要令人绝望。

    服部平次刚刚出鞘的刀，又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反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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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制服和读取

    这只白皙修长的手自然是属于清羽的。

    上一个瞬间，一步一步徐徐漫步走来的清羽已经消失在原地，在一个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瞬移般出现在服部平次身前，一手将要出鞘的宝刀按回鞘中。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极为装13说了句晓梦的专属台词，清羽控住的左手拂动，带起无形的气劲，「万川秋水」和「心如止水」一收一放，将服部平次侧踢右腿生生掰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而他的右手，依然按着插回鞘中的宝刀之柄，纹丝不动。

    差距太大了，清羽和服部平次的差距。

    看似人榜第十的清羽不如击败了人榜第九的服部平次，但实际上，早在一个月之前，清羽便已独力击杀了人榜第四的张阳平。

    而在这个月初，清羽突破到了神元后期，实力再次大涨。

    他的对手已经不是服部平次这些人了，能和清羽匹敌之人，人榜之上，可能也就只有名列第一的太上道子了。

    此人乃是四大道门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太上道门之传人，出手次数虽少，但见过他出手之人，皆是称其为神元境第一。

    太上道门也是道祖真正的嫡传，比之传承了道祖功法的龙虎山还要更为正宗，历代传人最后皆会成为当世强者，名声虽然在江湖上不如其他三个道门那般响亮，但却是被其他三个道门默认为四大道门之首。

    当然，现在魔门从正道的压制下缓了过来，开始重新出世，不再似从前那般偷偷摸摸的，天榜应该不会变动，但这地榜人榜，还有龙凤榜，却是极有可能会时常变动的。

    “啊啊啊——”

    右腿被废，刀无法出鞘，但是服部平次依然不曾放弃，这位被清羽压制至今的东瀛天才放弃了手中之刀，以掌为刀，横向切来。

    掌锋上带着刀锋般的锋芒，这掌刀的威力即便是不如刚被放弃的宝刀，却也能将一个神元境高手开膛破肚。

    但是这一掌刀对于清羽来说，却是无用之举。

    “咚——”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金色的大钟骤然出现，将清羽完全笼罩在其中，服部平次的掌刀看在金钟罩上，带起呲溜的火花，然后就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成扭曲的造型，和他的右腿一个下场。

    右手右腿都被废，服部平次却还是不曾倒下，因为清羽以气劲制住了他的身形，使其生不倒。

    “当心，会有一点疼。”清羽以和善的目光注视着服部平次道。

    然后，被清羽以「万川秋水」、「心如止水」给定在半空的服部平次的左手左脚，也是遭遇了和右手右脚同样的遭遇。

    “听说忍者会在牙齿中暗藏毒药。”

    服部平次的嘴巴被牢牢定住，连舌头也不动分毫。

    虽说这位忍神世家的小少爷未曾传承忍者的衣钵，但是还是保险点为妙。

    当然，武者先天境就会的自断经脉也是不得不防的。

    周流八劲流转，聚合在一起，贯入服部平次体内，形成了「周流六虚功」修炼者特有的手段——‘六虚毒’。

    ‘六虚毒’会不断打乱并吞噬服部平次的真气，完全杜绝他用真气自爆的可能。

    做完一切准备之后，泛着晦暗紫光的手掌就伸到服部平次的面孔前，紫色光华渗透他的脑部。

    “读心术。”

    不断渗透的紫色光华，将服部平次的记忆挖了出来。

    东瀛人的下落、柳生新阴流的刀法、柳生宗严的······

    “嘭——”

    一声脆响，服部平次的脑袋犹如西瓜爆裂般，骤然炸开，里面暴射出来的红白之物将再次显现的金钟染出了第二、第三种颜色。

    最后关头，服部平次还是引发了服部家为家族主要成员设下的禁制。

    “服部家的禁制，都是这么暴力的吗？”

    该说服部家不愧是忍神世家吗？为服部平次所下的禁制不是像密宗的三密持戒那般以阻挡敌人窥视为先，而是直接断绝敌人窥探的可能。

    脑子都炸了，便是你神识修为通天，也没办法从这些炸开的血浆脑浆中找出什么线索了吧。

    金钟震荡，将沾染的红白之物彻底震开，然后化为虚无消失。

    清羽将目光转向云无月和蔺怀勾之间的战斗，那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没有输赢，云无月没这么强也没这么菜，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胜或是战败。

    在见到清羽短时间内就轻而易举拿下服部平次之后，蔺怀勾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就已经趁势逃跑了。

    “蔺怀勾为了逃跑，硬受了我一招「太阴炼形」，以他那气血衰退的身体很难承受「太阴炼形」的化骨消肌之痛，以你的速度，他逃不了。”云无月指着西方道。

    她的身上被蔺怀勾的鱼线划出了数道血痕，看起来是有点惨的。毕竟在美女身上，有一点伤口都能给人一种凄美之感。

    不过其余清羽却是不曾关注这点凄美，他只是笑着问道：“怎么，你不追？”

    云无月和魔公子一样，都在蔺怀勾那里吃了亏，不管是云无月的好胜性子，还是她对魔公子的蔑视，想证明自己比他强，应该是要强行追上去，给那个老家伙一个了断才是。

    “我现在实力的确不如蔺怀勾，追上去也不过是白吃苦头。反正他也逃不过你的毒手，又何必平白受伤呢？”云无月转头不看清羽，淡淡地道。

    她自然不会说，是清羽的强悍实力惊到了她，以致于一时忘了追击。

    清羽数招内就将服部平次制服，吓到的不止是蔺怀勾，还有云无月。从这次事件之中，云无月是彻底见识到了清羽的实力，今后的合作，也会安心做好该做的工作。

    这也是清羽此次带她来的原因之一。

    敲打一下出工不出力的云无月，能够令之后的青龙会计划走得更顺畅。

    “蔺怀勾这颗人头，我自然不会放弃。”

    顾立人还等着用蔺怀勾的头颅祭奠江北川呢？清羽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身形倏地化为虚无，清羽以「和光同尘」快速闪动身形，倏忽间便在云无月眼中只剩一个黑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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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小树林急急而奔

    官道旁的树林中，蔺怀勾急急而奔，头都不敢回。

    他是好多年不曾这么狼狈了，便是上次与魔公子道左相逢，给了对方一个教训，也由于本身的谨小慎微，躲过了天魔宫的追击，潇洒跑到了北周。

    只是蔺怀勾不曾想到，他连天魔宫真丹境的高手的追查都躲过去了，却在这看似轻而易举的截杀江北川的事情上栽了。

    那个公子羽简直就是怪物！

    这种视神元后期的武者如无物，轻而易举取其头颅的人，蔺怀勾也就在五年前太上道子惊鸿一现时见过。

    那时候，还是人榜第八龙虎山的张阳平对于太上道子这个人榜第一不服，当众挑战。

    然后，蔺怀勾就见识到了，什么是吊打，什么叫同样是神元境，实力也是有极大不同的。

    而现在，蔺怀勾又见到了这种怪物。

    逃，拼命的逃！

    蔺怀勾提运真气，将在体内流窜的那股阴损气劲强行压住，然后足底生风，发挥这把老骨头的全身力气，拼命赶路。

    哪怕是蔺怀勾早早跑路，他现在也全无安全感。

    毕竟这种怪物，实在不能以常理论之。

    “······”

    空气中，突得寂静。

    风儿不在流动，空气中，也听不到虫鸟的叫声。

    一片灰暗的色彩，自前方席卷而来，蔺怀勾只见周遭的绿色树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灰暗色彩笼罩，自己急奔的步伐，也好似有无形的手在制住一般，不断变得迟缓。

    一片树叶落在蔺怀勾眼前，在半空中突得凝滞住。

    不过眨眼间，天地已失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蔺怀勾震惊地发现，自己连说话声音都变得干涩，难以发音。

    “都说烂船也有三千钉，你这老骨头，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嘛，竟然还能在我这‘天地失色’当中说出话来。”

    蔺怀勾只见一道灰色的影子，徐徐行到自己面前，在这失色的天地中，蔺怀勾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身影，但他的直觉能感觉到，对方是公子羽。

    “你··是公子羽，怎么···可能···这么快？”蔺怀勾费尽气力才说出这番话来。

    他明明已经尽自己最大力气去逃命了，但结果却是对方从他的前路而来。

    绝望，浓重的绝望染上心头，但蔺怀勾还不曾放弃最后一点希望。

    “放过······我，我能帮···你······卖命！”

    感觉体内生机一点一点丧失，蔺怀勾抱着最后的希望说出这句话来。

    然而，他寄希望的言语显然无法打动清羽。

    开玩笑，能在投靠凤朝南之后，又马上暗中接触凤栖梧那边的人，这种两面三刀的角色，谁会用？

    便是洗脑都懒得洗，蔺怀勾终究是神元境后期，想要洗脑，又费劲成功率又低，完全不值得。

    “你的死便是对我的最大帮助。”

    默默摇头，清羽加大真气输出，夺走蔺怀勾的全部生机。

    虽然‘天地失色’的作用是使范围内的活物慢慢失去生机，但若是真气灌输加大，也是能加快这死亡的过程的。

    “不······”

    死者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随着该死的人死去，覆盖周遭的灰暗色彩如潮水般退去，与‘天地失色’一同退去的，还有清羽施加的「万川秋水」以及「心如止水」两门心法。

    “嘭——”

    蔺怀勾的尸体倒在地上，压在被‘天地失色’夺去生机的泛黄树叶上。

    他死的时候面目狰狞，和他以往刻意营造出的仙风道骨气质大相庭径。在死亡面前，很少有人能做到坦然视之。

    都说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

    也许在热血冲头的情况下，会有很多人表示不怕死，但若是等他们冷静下来，那后怕感也许就能淹没他们的心志。

    尤其是像蔺怀勾这般被‘天地失色’缓缓夺去生机的死法，那种等死的滋味，真的没几个人能忍受。

    ························

    “嘭——”

    清羽一把将蔺怀勾的尸体扔到顾立人面前，“这具尸体，足够你给江北川的旧部一个交代了，朝廷那边，便由他为你运作吧。”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凤九了。

    “谢龙首！”顾立人再次半跪着道。

    “这是你应得的。”

    说着，清羽看向被蔺怀勾的鱼线绞得血肉模糊的江北川，道：“蔺怀勾倒是帮了个大忙，江北川的尸体遍布蔺怀勾独门武器的痕迹，连一些准备都省了。

    不过江北川倒是可惜了，若他不是死忠于凤天鸣，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事都做了，你又何必惺惺作态。”云无月处理好伤口，上前道。

    “为败亡者叹息，是胜利者的专属权力，我又何必不用。”清羽笑道。

    “那你就继续叹息吧。”云无月不置与否地道。

    “不过，那个‘他’又是谁？你的新合作对象？”

    “想知道他是谁？”清羽笑了笑，“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若是你能真正把自己当成青龙会的二龙首，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未尝不能带上你。”

    ‘反正已经快要收尾了，你就是知道后想反水也是碍不了大事。’这句话，清羽是在心里头说的。

    “别忘了，阴魔宗的情报网不说独步天下，也是世间少有，能瞒过我的事情，并不多。”

    “那就拭目以待吧。”

    清羽轻轻一笑，道：“只要你别忘了接下来的任务就行。”

    “这一点，无需你说。”

    见识过清羽这一番轻而易举的战斗之后，云无月是再也不敢小看对方了。

    两三招碾杀服部平次，轻松追上早跑一刻时间的蔺怀勾，又是短短时间内将其尸体带回，这等实力，云无月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小看对方的资本。

    这是个将来成就绝对不逊于自家师尊的天纵之才，云无月觉得若是有他相助，未来大事可欺。

    至少，那个令人厌烦的魔公子，他的死期该是不远了。

    云无月微微阖眼，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机。

    魔公子的纠缠，已经令这位阴天下的爱徒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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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男人见不得

    四月十五，是夜，圆月高悬于天上。

    天乐坊中，霏音楼内，今夜却是格外热闹。

    由于聆仙阁的仙音在正月时被杀手袭杀，聆仙阁的名头开始渐渐不如霏音阁。

    这时候，霏音楼凭借着其火辣的美女攻势，招揽了大批的恩客。

    毕竟许多人去不吃肉的聆仙阁，就是为了花魁仙音。这仙音都死了，聆仙阁的“仙”字自然也就名不符实了。

    这种情况下，找乐子的人自然就更倾向于能吃肉的霏音楼了。

    不过往日霏音楼虽热闹，却也难及今日之盛况。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北周朝廷的各路将军在这几日来神都述职。这些常年待在军中的汉子，尽管是将军，有着特例，不似那些士卒们见到母猪都觉得赛貂蝉，但是面对神都的独有寻欢作乐场所天乐坊，他们又怎能不去尝尝味道呢？

    是以，今夜的霏音楼内，不说满堂皆是军中人，但在座的将军，可是不少。

    比如说边关阳般城杨将军啊，临冲关林将军啊······诸如此类的将军多的是。

    面对这些军中的糙汉，霏音楼老鸨自然是要尽最大力度却招待他们，令他们满意了。

    要不然，这些习惯于动手的军方中人一个不满意，砸了霏音楼那损失可就大了。

    霏音楼中央的舞台上，五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有一种不同以往的清丽风采，仿佛水之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一般。

    环状的霏音楼中央舞台露天而建，今夜皎洁的月色自夜空中直直落下，令这舞台犹如月宫一般。

    在这犹如天上广寒的舞台之中，五名女子翩翩起舞，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好！”

    “好！”

    ······

    观舞的将军们解释激动大喊，手掌拍得跟击鼓一般震耳欲聋。

    虽说是军中的糙汉，不一定看得懂这其中的不凡韵味，但是只要自己觉得美就行了。

    看不懂美的韵味，不代表他们就是瞎子啊。

    至少很多将军们表示，可能皇宫大宴中的舞者也就这水平了。

    而在一群糙汉将军中，也是不乏文武双全的儒将的。儒门的山河书院就在北周，不少军中儒将，当年便是山河书院的学子。

    所以，看懂美的人还真不少，比如这位边关阳般城的杨显儒杨将军。

    杨显儒名中带儒，自然也是个一等一的饱学之士，当年也是在山河书院中进过学的，虽然由于心性原因不曾练出「浩然正气」，但是其学识也绝对不差。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位饱学之士，见到今夜这不如以往那些艳媚舞姬，而显得别有一番风姿的的白衫舞姬们，也是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没办法，边关苦啊，想要找个姿色上眼的女子千难万难。所以天长地久，令这位当年的书院学子，如今都有些往急色方向发展的趋势。

    正逢此时，乐声转急，一曲歌舞将要走到高（防和谐）潮，舞台上的白衫舞女们放下手中彩扇，抖出袖中白绸，翩翩舞动。

    陡得，五名舞姬同时跃身，白绸飞舞，恍若月宫仙子，刹那之间的芳华，令不由自主靠近的杨显儒深深迷醉。

    陶醉其中的杨显儒完全失了防备，以致于被白绸缠上身躯也是不知。

    “这······杨将军！”有少数不曾被迷惑之人高声大喊。

    但是，迟了。

    “咯嘣卡拉——”

    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看似柔软一扯就断的白绸，在此时的五位舞姬手中，却是成了致命的杀器。

    五人同时发力，沉迷其中的杨显儒毫无防备，被这五条白绸给绞碎全身骨骼，当场身亡。

    “杨将军！”

    杨显儒的死，令所有人都清醒过来。不过他们却是觉得自己此时都还在梦中。

    因为在诸位将军中也是算位高手的杨显儒，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杀死了。

    驻守边关多年，不说百战余生，但大大小小的战争也是经历过不少的杨显儒杨将军，却是在霏音楼这烟花之地折戟沉沙，丢了性命。不得不说，这是件极为讽刺的事情。

    不过，虽然震惊于此事，但是他们都还没忘了陡然出手击杀杨显儒的五名刺客。

    “简直胆大包天，敢在我等先前行凶······”

    “找死！”

    ······

    歌舞霏靡之声不再，整座霏音楼中，皆是充斥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好似环境突得变换成战场一般。

    都是纵横沙场的将军，这合起来的杀气岂是等闲！

    而紧随其后的变化，更是令在场的诸位将军震怒。

    只见舞台台面突得一翻，五名舞姬便落入一闪即逝的洞口中，消失在台面上。

    与此同时，围绕着舞台的青石板地面炸开，十多位戴着黑色铁面，手持缠绕着黑色异化杀气的长刀的黑衣人纵身而出，漆黑刀光出现在这片转变气氛的霏音楼中，杀意化作虚幻的鬼魂状在空中飞舞，为这变得肃杀的地方更添一分死亡之气。

    “青龙会？！”

    标志性的黑铁面具，以及这魔刀，令众人都认出了来自于青龙会的魔刀卫们。

    今夜的惊讶真可谓是一波接着一波，先是舞姬突然杀人，还是将名声不小的杨显儒轻易杀死，其后，众人更是发现，以往只有破门强杀的青龙会，如今也是搞出了新花样。

    青龙会以往可是从来不曾出现女杀手的，更别说还是那般姿色不凡，将众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女杀手。

    不过又一次的惊讶，并不能延缓众人的杀意，近二十位北周将军齐齐出手，和魔刀卫们杀做一团。

    “很顺利，杨显儒死了，你手下那些舞姬，当真厉害。”

    夜空中的极高之处，白色大鸟扇动着翅膀，在空中小圈盘旋，清羽立于白凤凰宽大的背上，看着下方露天的霏音楼中的乱象，赞声道。

    “那五人皆是神元境武者，乃是我宗高手。杨显儒再如何厉害，在失去防备的情况下，已是难逃死路。”清羽身后，白纱覆面的云无月说道。

    “不过，你给我的那门武功也是厉害。男人见不得，果真是男人见不得，一见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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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白银萌狂三嫁我诞生

    今天下午，本书的第一位白银盟主诞生了，作者高兴得磕了三颗速救补心丹缓解一下心中的激动之情。

    说起来，狂三嫁我也是本书的第一位盟主，作者现在还欠着他两更没还(￣(∞)￣)。

    咳咳，略过这个话题。

    为了庆祝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作者决定，即日起，每天四更，至少会坚持一个月，为狂三嫁我贺！

    顺便说下，群里空虚，无数（其实也就一百多个）群友期望调戏新人，所以来加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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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女群员，女管理员，还有一群沙雕群友，别的没有，欢乐常有，要是能把群人数加满，副群主女装爆照。

    还在等什么，早一步挤满，早一日看到副群主的女装，副群主的女装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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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谈话

    云无月不是说笑，她是真的觉得「男人见不得」很厉害。

    虽然阴魔宗也是靠魅惑起家的，当年云无月的师尊阴天下便是靠门中魅惑秘术阴了朱希平一手，成就如今的天榜第九，但是石观音的「男人见不得」和阴魔宗的媚术是大不相同的。

    阴魔宗的媚术，是以培养身体柔韧度，还有体香等方式塑造外媚，再以相关心法塑造气质等内媚因素，打造他人心中的女神。

    论及这方面的培养，阴魔宗可说是顶尖的，说是世间第一也不夸张。

    但石观音的「男人见不得」是不同的。

    撇去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武功里堪称登峰造极的招数不谈，所谓的男人见不得，是将女性的魅力全数发挥到极致。

    在精神诱惑上，「男人见不得」是比不上阴魔宗的媚术的，但在如何发挥自身魅力上，偏重精神上的阴魔宗秘术又是不如石观音的「男人见不得」的。

    石观音本就自忖姿色天下第一，冠绝古今，她认为自己的是完美的，不需要什么媚术再添色，只需要将自身魅力全数发挥便是。

    所以说，这门「男人见不得」在秀美丽上面，可是技近乎于道了。

    阴魔宗培养的那些媚术高手再加上这门又能秀姿色，又能打的「男人见不得」，可说是如虎添翼了。

    白凤凰在高空中又盘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那五名来自阴魔宗的神元境舞姬已经安全撤退，云无月才算是安了心。

    这些可都是她在阴魔宗中的班底，和青龙会那些杀手炮灰是完全不同的。要是这五名舞姬死了，云无月的损失可就大了

    “走吧。”云无月说道。

    清羽闻言，也不作答，只是以心念之力和白凤凰沟通，便让这神俊的白色大鸟振翅离去。

    高空中的疾风迎面扑来，明明是往身后吹，但是清羽却是闻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清羽并不排斥这种感觉，虽然他如今对于情感的感觉越发淡漠，就如头上日益增多的白发一般，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清羽将会完全丧失感情，变成一个石头人。

    道是无情却有情，道是有情却无情。

    无情有情，皆是由心自主，转圜不过一念间。

    心有诸般情绪，却又不为情绪所累。

    如此，才是清羽自创的「天人转生法」的真意，才是清羽想要追寻的武道。

    要不然，真把自己练成了个石头人，那和被天地同化有什么区别。

    更别说，清羽还打算把自己依然还在升值的真阳换个好价钱呢？

    不过······

    想到这里，清羽却是有些皱眉，云无月进境也够快了，现在已经进入神元境中期了，但是比起自己来，却还是有些距离，如此一来，收益是绝对达不到自己预期的。

    况且来年正月涅盘祭时刻之前，自己是一定要进阶真丹的，到时候，云无月和自己的差距，就更是拉大了。

    ‘苦恼啊······’清羽心中哀叹。

    可以预见，进阶真丹后，真阳再次价值大升，到时候就更不好抉择了。

    ‘嗯······听说我在真武门还有两位真丹境的女冠师叔，也不知道她们行不行？’

    清羽心中天马行空，不知不觉竟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两位素未蒙面的女冠师叔头上，也不知该说他百无禁忌好，还是禽兽不如好。

    “加上今夜安排的这场刺杀，你近几日一共让我进行了五次对于北周军方将领的刺杀。前四次还好，不留什么痕迹，但今夜这一次，却是暴露了青龙会的凶手身份，可说是惹怒了北周军方大部分将领。

    今后，青龙会在北周各方的门路可说是都不好走了。”身后的云无月突然说道。

    先前灭那些敌对世家满门，已经令北周官员们人心惶惶了，现在又是针对军方，北周的文武双方，青龙会可说是得罪了个透。

    那些不曾被青龙会收服的世家虽说是对这个恐怖的杀手组织惧怕至极，但聚集起来，却也会有胆子进行反攻。

    一旦被他们聚集起来，加上军方，这些北周的地头蛇们，可比龙虎山那些有威胁多了。

    “无妨，他们第一个要针对的，不是青龙会，而是凤朝南。”清羽轻笑道。

    谁不知道，现在青龙会是和六皇子凤朝南合作呢？青龙会最多算刀，六皇子才是真正的持刀人啊。

    世人皆会如此想。

    况且，比起藏身在暗中，也恐怖无比的青龙会，身处朝堂的凤朝南可是好找，也好对付多了。

    “这下我相信，你准备很坑凤朝南一手了，”云无月道，“但是，你又是和哪位皇子合作呢？

    现在最有希望的三位皇子，除了凤朝南，那两位监国皇子可都是修炼「浩然正气」的人啊，和你这满手血腥的杀手头子完全不搭。

    亦或者，难道还有其他有实力的皇子隐在暗中？”

    “这就需要你自己猜了。”清羽依然保持着轻笑道。

    你不会想到，修炼「浩然正气」都能作假。

    尽管没从清羽口中得知那合作人是谁，云无月却是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极强的自信心，仿佛他是确信自己合作的那位皇子一定会赢似的。

    云无月再次想了想，却是依然不曾想到，会有哪位皇子这么有胜算。

    “看来你是稳操胜券啊。当心狡兔死，走狗烹。”

    “这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兔死狗烹？拜托，你还没搞清楚谁是猎人谁是走狗吧？

    清羽从不是谁的走狗，相反，他自己倒是有很多走狗。

    况且凤九就算登上帝位，他也无心反噬。

    借由「黑天书」的连接，清羽对于凤九的掌控，可比那些被洗脑的炮灰手下都要强。

    这还是在神元境，待清羽进阶真丹之后，三元合一，真气传输入凤九体内，对于他的掌控强度将会再上新高。

    到时候，可能便是凤九心神得到自由，只需要清羽动动手指，也能操纵他的肉（防和谐）身自杀了。

    问题问完，接下来，二人便是一片寂静。唯有白凤凰大翅扇动之声以及呼啸的风声，在这高空中不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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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突来消息

    接下来一段时日，北周军方将领们解释人心惶惶，不敢如昔日一般在述职期间到处寻欢作乐。

    便是有出门之时，也是结伴而行，还是五人以上的那种，不敢给出一点机会。

    这么做，倒是令青龙会少了很多机会，甚至有几次刺杀失败，未曾杀了目标。

    不过，他们终归只是来述职，最后还是要回到原来的驻地。在神都城中结伴而行，总不能回去驻地也是如此吧。

    所以，云无月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而清羽，他将刺杀之事尽数交给了云无月，自己一直闲散在神都外的某座山庄，默默打磨着精气神。

    神元境后期之后，想要达到巅峰，获取进阶真丹的机会，却是要将精气神三元打磨圆满，令其三者能够融合交汇。

    在这过程中，由于清羽本身的特殊状况，他的进度，能从他的外表上看得出来。

    精神返照肉（防和谐）体，清羽每一分打磨，都令三元结合得更加紧密，也令他头上的白发逐渐增多。

    待到清羽一头黑发尽皆成白之时，就是他大功告成之日。

    而在这几日的调息打磨精气神之中，清羽的白发已经不似先前一般，能够被掩盖，虽然依然不明显，但是已经能看到藏匿在乌发中的丝丝银白色彩了。

    这一日，清羽在特意建成的高楼之顶盘膝，边晒着太阳，边细细打磨着三元，令这三者更为契合。

    一头长发垂落在背后，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乌亮，又有几缕银白的亮光掺杂在乌亮光泽之内，既有点刺眼，又显得十分和谐。

    “何事？”

    清羽能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若非有要事，那些属下不敢轻易打扰于他。

    一道黑色身影轻声又急速地上到顶层，半跪着道：“三龙首那边有要事，请大龙首过去一叙。”

    这三龙首，自然是燕南飞，也就是凤九了。

    这段时日，清羽虽然不曾闭关，但是这默默打磨三元，耗费时间也是未知。是以，清羽将刺杀之事交给云无月，又把凤九拉到三龙首的位置上，将其他事务交给凤九处理。

    反正凤九每天也要处理朝廷之事，再多一点也无妨。

    “下去吧。”清羽道。

    那黑色身影又是悄然退下。

    ‘要事，但应该对现在大局不那么紧要。不然，凤九也不会依然忙着批改奏折，而是直接跑到我这来了。’

    ‘但若是不紧要，又如何称之为要事呢？’

    清羽身影陡然自顶层的蒲团上消失，身影在远处闪动，以「和光同尘」不断向神都移动。

    虽然现在也算是大人物了，但是清羽从不体悟大人物出行时要用的车架。

    车架这东西虽然舒适又显身份，但也就只有这两点用途了。

    清羽还没忘了，之前欧阳偃等人就是乘坐马车前往皇宫，才被自己提前了一步，和凤九联系上，算计了他们一把。

    所以，清羽一向认为，这所谓的车架既本身又没必要，身为武者，实力才是最要紧的，何需车架来想身份。

    若是你有通神境修为，凌空飞行从天而降，那才是真正的显身份。

    闲话不提，清羽一路以「和光同尘」赶路，有「气双流」续航，自然是真气无虞。

    不过片刻，清羽便已行到皇宫门外，十分快速。而且有「和光同尘」，也无需担心被人发现行踪。

    依然和上次一样，光明正大自皇城正门入。

    守门的侍卫乃是禁军卫士，绝无偷懒之嫌，但纵使他们千般警觉，依然不曾发现清羽闪过的身影。

    无有一丝微风，也不曾有任何预感，他们就任由清羽进入皇城，没有丝毫发现。

    进入皇宫后，清羽再次轻车熟路地达到东宫，凤九的寝殿外。

    这一次，欧建元不在寝殿中，而是在不远处的广场上演练着武功。

    皇室供奉是供奉，不是侍卫，不可能当真一天十二时辰紧跟着凤九不放，他们也是有一些自己的需求的。

    像是齐思博那种一天紧跟的，也不是为保护而来。

    所以，清羽便直接闪入寝殿中，在埋头案牍的凤九身侧，缓缓显出身形。

    正在批改奏折的凤九突得发现身边多出一人，也是心中一跳。

    劫主与劫奴的联系，在清羽的刻意屏蔽下，乃是单向的，只有他感应到凤九，而凤九无法感应到他的出现。

    不过在看见是清羽之后，凤九还是安稳了下来。

    “你的进度，越发令人看不透了。”凤九看着清羽头上那越发增多的白发道。

    他的一身功力，皆是来自于清羽，所以对于清羽的境界也是知之甚深。他是知道这白发对于清羽的意义的。

    但是他不知道，这进境却是如此之快。

    刚刚，若非他够警觉，批改奏折时也是双眼有余光关注侧面，清羽便是显露身形，站在他身侧，他也感觉不到。

    而这，还是清羽不曾刻意收敛气息的结果。

    “若是令你看得透，我还练什么武？”清羽无奈道。

    若是连他这个劫奴都能察觉劫主的虚实，那清羽这个劫主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闲话休提，你说有要事，又是何要事？”

    清羽打量着凤九，看他这样子，不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是要事，但也不是急事。”凤九取出一份公文，道，“大乾那边六扇门以官方公文呈递于北周，说是有一名大乾要犯潜入了北周境内，希望北周能让六扇门派人进入境内搜捕。”

    “哦？”清羽微微眯起了眼，“大乾六扇门何时也讲这种规矩了？”

    六扇门的情报机关云来客栈都开到神都来了，四大神捕中的陆祁峰和孟无常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时还要想北周朝廷递公文了？

    莫名地，清羽有想起了那位老上司，老对手——‘追风神捕’陆祁峰。

    他隐隐感觉这可能又是陆祁峰的手笔。

    “这一点，你看过公文应该就知道了。”凤九道。

    “是吗······”

    清羽翻开了公文。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位要犯的姓名。

    “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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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定计

    “李信吗······”清羽带着莫名的意味自语道，“也是难怪，云无月那边不曾给我这消息。”

    他这一边的人，除了凤九这个最为忠诚之人以外，没有其他人知晓他就是来自于青州的清羽。

    云无月不知道，自然不可能将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情报交给清羽。

    也就唯有凤九，能知道李信这人对清羽的意义，将这份公文留了下来。

    而在敌方，知晓清羽身份，写出这份公文的人，也就只有那人了吧。

    “陆祁峰。”

    一手将清羽坑到北周来，然后又发现清羽这风筝不知何时脱了绳的人——陆祁峰。

    也就只有他，能够想出这一手了吧。

    “看来，陆祁峰亡我之心，又死灰复燃了。”清羽似笑非笑地道。

    孟无常才死不久，陆祁峰又开始作妖了，当真是想死啊。

    李信之事，肯定是陆祁峰在北周作妖。不管他是不是要犯，跑到北周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年前，清羽离开扬城之时，李信连先天境都没到。这两年来，即便是李信进步非凡，也不可能如清羽一般从后天境蹦到神元境来。

    先天境的李信，从他所任职的大乾极南之地灵州跑到极北这边的北周来，六扇门的捕快们是有多无能？

    “北周现在这局势，看起来还四平八稳，但内中却是暗流涌动，明眼人都能看出，暗流爆发时日不久了。我想陆祁峰也是想在这情势紧要时刻，用李信来打击你吧。”

    凤九分析道：“如果你为李信而现身，那么自然最好，陆祁峰肯定是布下了埋伏，甚至有可能亲自出马，想要你的命。

    若是你不现身，便顺势解决李信打击你的心境一下，不管成不成，都算是招闲棋，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我看这步棋就是废棋，以你的心性，李信的生死在你心中应该起不了什么波澜的。”

    凤九知道清羽的心性，也知道他要走的道路。

    情感对于清羽来说还有影响，但是却无法动摇他的本心，也无法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况且一个李信的生死，也不可能对清羽的心境造成影响。

    “不止是如此。”清羽摇头道。

    “哦？陆祁峰还有什么后手吗？”

    “自然是有的，”清羽负手道，“陆祁峰对现在的我的性子也是极为了解的，他是知道我冷心冷情，不会为李信的生死动容。他不是用李信做威胁，而是用我埋葬在扬城的过去做威胁。”

    “看来，这位陆神捕是真的要动杀心了，连对付我的最大底牌都要掀开了。”

    “用你的真实身份做威胁，那就不太妙了。”凤九皱起眉头道。

    “无妨，我大势已成，便是身份暴露，也无有生命之忧。”清羽摆手道。

    若是在组建青龙会之前，清羽还要有所担心他身份暴露后，真武门的敌对。

    但是现在，算了吧。

    作为公子羽，他都把真武门掌门的得意弟子清虚杀了，连尸体都没留，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况且，青龙会还和龙虎山结下了血仇，但是龙虎山这个比真武门还强大的门派要了清羽的命了吗？

    时至今日，清羽和过往那惶惶不可终日地呆在北苍山的小道士再不相同了。

    “不过，你若是连公子羽的身份也暴露，那接下来的计划就要做出改变了。”凤九的眉头依然紧皱着。

    不得不说陆祁峰的要挟还是起作用了。清羽至今不曾暴露身份，自然是有文章可做的，过早暴露身份，就会改变计划，也让陆祁峰的计谋得逞了。

    “所以李信那边，我会去。”清羽说道。

    闻言，凤九惊声道：“但陆祁峰可不像是孟无常那般好对付啊。”

    比起伪真丹，还肢体不全实力有损的孟无常，陆祁峰可是货真价实的真丹，实力不是孟无常可比的。

    况且陆祁峰称号为“追风神捕”，清羽便是现在速度惊人，也不一定比得过真丹境的陆祁峰。

    真要前去踏入陷阱，在凤九看来可说是九死一生啊。

    “我又不是为杀陆祁峰而去，”清羽失笑道，“要杀陆祁峰，也得等我真丹境以后吧。”

    “而且此行也不是九死一生，陆祁峰不直接撕破我的身份，而是以此做威胁，固然是因为这样他想打乱我的心境，也是因为他还不想现在就和我真正撕破脸皮。他在犹豫。”

    清羽稍踱几步，道：“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所以他现在的目的其实是让我掌控北周的计划失败。”

    “但你就算是身份暴露，计划也不会失败啊。”凤九劝道。

    “的确是如此，但会有很多变数。若非无奈，我不想我的真正身份见不得光，那会令我之后的谋划变得狭窄。况且······”

    清羽突然叹了一口气，“你和陆祁峰其实都算错了，李信对我的作用，也是比较重要的。”

    对于清羽来说，当初的李信，作用其实和现在的凤九没什么区别。他们都是被清羽看到心中的渴望，然后一步一步纳入掌控之人。

    李信的作用，是帮当时的清羽掌控扬城。

    凤九的作用，是帮现在的清羽掌控北周。

    两者身份和作用有着极大的类似。

    当时李信和凤九对于清羽来说，却是不同的。

    李信是来到这个世上结识的第一个人，第一个可信用的人。在这之前，无论是玄法，还是其他，其实对于清羽来说，都不过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罢了。

    而且，那时候的清羽未曾创出「天人转生法」，情感也不似现在这般淡漠，所以李信在清羽心中也是占了一席之地的。

    “不管是救他一命也好，送他一程也罢，李信的结果，都能令我省去大大的打磨时间。”

    清羽轻轻拈起垂落额旁的一缕头发，看着黑色中掺杂着的几根白色发丝。

    见过李信之后，这缕头发也许就能全数变白了吧。

    李信的存在，不能打击清羽的心境，相反，他能令清羽的心境再次前进一大步。

    “既是如此，那就得好好思虑一番了。”凤九无奈道。

    老大都做决定了，他还能咋办。

    “不必如此，我已有想法。陆祁峰想要威胁我，我反威胁过去便是。人质换人质，有对等的价钱才有谈判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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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欠人情要还

    在清羽和陆祁峰即将再次碰撞之时，大乾中州的一处名为“松照镇”的小镇内，正有二人在闲逛。

    小镇虽处中州，但也由于位置较偏，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外人前来。

    这二人，可说是近一个月以来，松照镇唯二的外来人了。

    而他们的到来，自然也不是无聊体验小镇民俗的。他们是为当诱饵而来。

    “布兄，你怕不怕？”

    走在小镇的黄土道上，洛琰突地向身边的布冷川问道。

    “若是怕，以我的身份，这诱饵不当也可以。”布冷川保持着随和的笑容，眼角余光扫了周遭一遍后道。

    以他身为神捕弟子的身份，若是当真不肯，这次威胁的诱饵任务完全可以拒绝，他肯来，自然是不怕的。

    “可我有点怕。”洛琰道。

    “为何？”布冷川依然保持着眼观四路的姿势，问道。

    “我是亲眼看到那人由弱变强的。从一个接不了我一掌的后天境武者，成长到如今的地步，那人的天资不可谓是不恐怖。还有他的心计······”

    说到这里，洛琰突然顿了顿，好似在斟酌着措词。

    然后他接着道：“我第一次对那人产生惧意之时，是在师父告诉我他的身份之后。我肯定想不到，我会对那时还比我弱小的人产生惧意。”

    布冷川收起了随和的假笑，正色地听到。

    “我本以为那人死在了扬城，但谁知死在扬城的只是一个替身。那时候，我对那人假死的计谋并不感到佩服，而是有一丝恐惧。

    因为我想不到该有何等阴沉的心计，才会令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做出那等举动。将另一个人盖头换面，然后将他洗脑，变成自己，代替自己去死。”

    洛琰所说的人，正是清羽。

    他所恐惧的，不是那时候清羽的假死之计，而是能做出那等事情的人，其本身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之后和清羽的相处，也是让落见识到了清羽的恐怖进步速度，不过好在那时候清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托他的洪福，洛琰和布冷川也是在临川府立了好一桩大功。

    不过也是在那以后，清羽开始和六扇门越走越远，分道扬镳了。

    “现今他越来越恐怖，连孟神捕都死在他手里。也不知道我们这一次当诱饵，又会如何？”洛琰苦笑道。

    清羽会抓人质和陆祁峰交换，这一点，其实陆祁峰早有预算的。

    不过陆祁峰并未对洛琰进行重重保护，反倒是放他出去充当诱饵。

    在洛琰和布冷川周围，有三位神元境的银印捕快潜伏，静候着有人袭击。

    据陆祁峰所知，青龙会如今龟缩在北周，大乾境内，尤其是中州地区，青龙会想要派出除掉三位银印捕快，带走洛琰的人手，基本不可能。

    若要在短时间内抓到洛琰，只能由有白色大鸟为坐骑的清羽亲自出手。

    而只要清羽亲自出手，就有通神境强者突然窜出来，到时候别说是大鸟了，神鸟都能给你毙掉。

    当然，清羽也可以让影楼帮忙出手。

    不过要是影楼出手帮忙，也是同样的流程，通神境强者出手，直接一把抓住，带回天京由捕神问罪。

    到时候，影楼又要惨了。

    影楼出手袭击六扇门之人，这是想干啥？想造反吗？

    大乾皇帝正需要个借口来对最近越发膨胀的影王出手呢。

    所以无论如何，只要清羽那边想要抓洛琰当人质，就少不了吃亏。

    所以布冷川十分肯定地道：“无需担心，我们定会无忧。”

    “但愿吧。”洛琰依然报以苦笑。

    洛琰并不认为心机深沉的清羽会想得比自己师父要少，若是他不出手也就罢了，真要是把目标定在自己身上，那么肯定是也万全的把握的。

    想到要是落在清羽手里，以洛琰之坚定心志，也是微微打了个寒颤。

    洛琰并不怕死，但他怕被清羽洗脑。

    公子羽的洗脑手艺，可是当今天下的一绝，多少人对这门手艺既是向往，又是畏惧。

    真要被清羽得手，洛琰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比较痛快。

    心中正自忧虑，洛琰却发现身边的布冷川突然一顿。

    不好。

    洛琰心生不妙，他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黄土道上，正有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持着一把普通的铁剑，看着自己二人。

    “元剑一。”洛琰不知自己是以何等语气说出这话的。

    “元剑一，你想要作甚？”布冷川手按在刀柄上，冷喝道。

    ‘来者不善。’洛琰和布冷川都有着感觉。

    元剑一的剑虽然没有出鞘必见血的规矩，但是他一旦拔剑，就表示他在战斗状态。此处除六扇门之人外，其余都是普通百姓，元剑一的战斗对象不问自明。

    “欠人人情，需要你们来还。”

    一如既往的简短话语，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需要洛琰二人来还人情，但是此时洛琰二人却是直接想到，元剑一想要劫持二人，交给其他人还人情。

    这其他人，嗯······

    洛琰只能想到清羽。

    “元剑一，你今日此举将坏我六扇门一件大事，不要自误！”布冷川大声警告道。

    “正是如此，元剑一，你可不要为一己之私，致使宗门遭灾。”洛琰此时也是祛除了对清羽的惧意，回复了该有的风采，道。

    据他们所知，元剑一看似心中只有剑，但其对于师门还是颇有温情的，不然那些同门也不会如此爱戴他。

    若是以师门为威胁，元剑一应当不会为清羽而行险。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元剑一的回应是摇头。

    “我已知会过师尊，师尊支持我的决定。”

    “剑道宫，不怕任何人。”

    元剑一铁剑举起，锋锐无比的剑气汇聚于剑锋，骤然落下。

    “元剑一，住手！”

    此时此刻，暗中的三名银印捕快自然是坐不住了，直接纵身出手阻止。

    但回应他们的，是更加锋锐的剑气。

    元剑一直接弃剑，双手成剑指，剑气纵横，较之先前，威势和锋芒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好似在这时，元剑一的剑才真正出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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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人质到手

    中州的松照小镇中。

    黄土道上，剑气纵横，元剑一指发剑气，凌厉无双，以一人之力，竟是稳占上风，压得三名银印捕快抬不起头来。

    “又是一个怪物吗？”战团之外，洛琰眼看元剑一如此威势，不由苦笑道。

    说起来，他和元剑一也是同一辈人，结果现在自己还卡在先天九重，对方已经一骑绝尘，在神元境也打出名头来了。

    这三名银印捕快虽然都是神元前期，但是三人合力，却打不过一个元剑一，连抵挡都是如此艰难，这着实不得不令人感叹。

    “暗中的那位前辈会出手吗？”布冷川靠近洛琰，低声问道。

    “不一定。”洛琰摇头道。

    为防公子羽以那白色大鸟逃跑，陆祁峰其实是想让通神境强者埋伏的。

    但是六扇门通神境强者就捕神一人。以捕神的身份，去埋伏一个真丹境都不到的小辈，别说传出去让别人笑掉大牙了，捕神自己也不可能真的这么干。

    所以，陆祁峰请来了一位外援。

    那就是被公子羽坑得两死一废的张家叔侄所属的龙虎山。

    对于公子羽这个生死仇人，龙虎山可不会顾及什么面子，要让公子羽继续活着才是最大的丢面子。

    北周那边太远，龙虎山怕又被心缘方丈设计死个通神境，但大乾这边，龙虎山却是不介意参一手。

    尽管几率不大，但万一公子羽真的来了呢？

    “只是老道我没想到，公子羽没来，元剑一却是来了。”

    松照镇外，龙虎山的通神境强者张经亘以神念观照着小镇内的情景，苦笑道。

    他不得不苦笑，本以为他们龙虎山为了公子羽已经算是舍了面皮了，没想到剑道宫为了元剑一，也是不要脸皮了。

    张经亘其实是想暗中出手逼退元剑一的，结果没等他动手，就感觉如芒在背。

    这是真的如芒在背，两道凌厉的眼芒紧盯着张经亘，只要他出手，背后之人也不介意给张经亘来两剑。

    “秋宫主，你弟子欠的人情，又不是你欠的，这么出手，值得吗？”张经亘苦笑道。

    “值得。”一身男装。有着凌厉的剑眉的秋寄凌简短又铿锵有力的说道。

    元剑一对人情看得太重，若是一直欠着，会让他的剑有所窒碍。作为元剑一的师尊，秋寄凌认为自己有必要为他解决窒碍。

    况且，那位公子羽前几日还送来了真名为“服部平次”的东瀛人的尸体，也算是为剑道宫的匡远报了仇，加上元剑一的那两个人情，就算是三个了。

    所以，秋寄凌打算亲自出手，将这人情一并清空。

    怎么说，通神境强者的出手也值两个个人情了吧。

    这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张经亘不知道。便是知道了，张经亘也无法理解秋寄凌的脑回路。

    什么时候两个神元境的人情，还需要通神境强者来还了？要是有，请告诉他，他张经亘一定倾尽龙虎山所有神元境武者去做。

    张经亘看着小镇内已经要得手的元剑一，心念微动，便要看是否有机会见缝插针，不着痕迹的下点手脚。

    然而，他刚有这念头，背后剑势立即大盛，威胁之感笔直上升。

    差点忘了剑道宫的剑心了。

    张经亘心中暗骂，这剑道宫的剑心简直不讲道理，比野兽的直觉还要准百倍，一点小动作都能被察觉到。

    “秋宫主，你这么做，却是要得罪我龙虎山和六扇门了。”张经亘依然不放弃地劝说道。

    “六扇门得罪了又何妨，龙虎山现在还想多竖一个敌人吗？”秋寄凌也是全然不虚地道。

    龙虎山先前由于张阳平那坑货，下属道观死了上万道士，一个通神境死了，一个真丹境废了，可谓是元气大伤。

    如今大禅寺虎视眈眈，龙虎山不可能真的要和剑道宫拼一场。

    张经亘也是知道这道理，所以他只是长叹一口气，道：“秋宫主，你这般强势，却是要小心了。刚极易折，剑有双刃，若是不克制，当心伤人伤己。”

    这句话，其实只是张经亘不甘心的口舌之利，但是秋寄凌却是剑眉一扬，道：“这话，你敢到‘刀神’面前说吗？”

    ‘刀神’南宫断剑，当年在剑神湖之时，走的是霸剑之道，论强势，论刚硬，比秋寄凌此时行事风格还要更甚。

    据传当年南宫断剑的师父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并将本该给南宫断剑的继承人位置给了南宫断剑的师兄。

    这番话，尤其是刚极易折这四个字，对于南宫断剑来说也算是禁言了。

    张经亘要是敢跑到南宫断剑面前这么说，少不得要尝尝‘刀神’的刀有多利。

    所以张经亘怂了，直接飘然离去，“既是秋宫主当面，这事，老道就不掺和了。”

    “无胆的牛鼻子。”

    秋寄凌的身形也是悄然消失。

    镇外的双方对峙，镇内众人并不知情，但是迟迟不见张经亘出手支援，洛琰和布冷川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不过，该交手还是要交手的。

    要不然，三位银印捕快为了保护他们，皆是受了不轻的伤，有位银印捕快还断了条手臂，洛琰二人要是直接束手就擒，完全说不过去。

    “我已收手，再动手，休怪我不留情了。”元剑一注视着倒在地上却依然还在挣扎的三名银印捕快道。

    虽说不怕事，但若是不伤性命，终究还是能有转圜之地的，不会完全撕破脸。

    不过，即便是刻意收手了，元剑一的锋锐剑气还是留下了不浅的伤，其中一位银印捕快更是被断了条手臂。

    “三位，你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布冷川深吸口气，手中之刀泛起无数细小的刀芒，如雾般在刀锋上萦绕。

    血手神捕的「解体刀式」，布冷川已经练的如火纯情了，就差一步，就能进入神元境了。

    但是这样的实力，在元剑一面前全然无用。

    也许和普通的神元前期的武者，布冷川能动一下手，但是元剑一，布冷川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一指，指带剑芒，划断布冷川手上之刀，再在其胸腹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剑痕。

    只是一指，就解决了布冷川。

    接下来擒住洛琰，也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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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谈判

    燕州靠近临川府的一处山林外，有一处小屋，立在山脚。

    按照六扇门呈递给北周的公文上所说，那要犯，也就是李信，就藏匿在这山林之中。

    然而，此次前来追捕李信的十多名六扇门捕快，早早来到了此处，却一直不曾进入山林，而是守在这小屋之中，在此地静候。

    这一静候，就候了两日。

    这一日，也许是有人干不过他们渎职，不去追捕犯人，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山林中若隐若现，缓缓围拢，将这处小屋包围。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头戴黑铁面具的的刀客当先从山林中走出，行向小屋。

    “青龙会的人，终于来了吗？”

    小屋门打开，里头行出全副武装的六扇门捕快，为首之人，看着这杀气腾腾的魔刀卫们，以及山林中依然还不曾走出来的身影，却是凛然不惧地道。

    “藤锐，白城林，林袁······都是鼎鼎有名的六扇门银印捕快，怎么，追捕个先天境的逃犯，也要劳烦十多个银印捕快出马吗？六扇门什么时候堕落到如此地步了。”

    山林之中，又行出一人，身披血色斗篷，腰佩两把锋利的手斧，正是血蝠一号。

    “你就是血蝠一号吗？那个吸血狂徒······”为首的藤锐紧皱着眉头看着一身血红的血蝠一号，“区区先天境，有何胆量与我对话。你没资格和我对话，叫公子羽出来吧。”

    “你也同样没资格和龙首对话。”血蝠一号握住两把手斧，冰冷的寒气自身上漫出，将手斧盖上了一层略带暗色的白霜，“你的性命，可能就掌握在我这个先天境手里。”

    默默无言的魔刀卫们铁刀出鞘，漆黑的杀气自身上溢出，体内真气躁动，随时准备开启天魔解体大法。

    山林之中，也是再次不断行出黑色的魔刀卫。

    “······”

    藤锐等十人默然无言。

    青龙会的黑衣刀客，也就是魔刀卫，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了。十名魔刀卫合力，神元前期的人面对几乎是必死。

    神元中期也难在这些黑衣刀客的同归于尽下落得好。

    而已经出现的魔刀卫，至少超过五十人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这么多人，已经有将藤锐等人留下过半的实力了。

    ‘该死，青龙会的杀手，都如此廉价的吗？’

    虽然心中早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是藤锐还是忍不住暗声骂道。

    青龙会最令人称道的就是他的造血能力，这种炮灰，要多少有多少。真要死拼，青龙会能靠炮灰将十位六扇门的银印捕快给累死。

    “这十人，并不能引我出现。所以陆神捕，你还不露面？”

    重重叠叠的声音在山风中回响，公子羽到了。

    藤锐眼中闪过一丝轻松，还有一丝轻蔑。

    只要公子羽一到，就几乎注定了他的死期。别以为躲在背后不出来就可以，有追风神捕在，不存在找不到的人。

    ‘真蠢，以为以山风传荡声音就能躲过陆大人的追踪，在陆大人面前玩弄风之道，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藤锐心中讥笑道。

    在他看来，公子羽确实是自视过高了，竟然明知追风神捕到场，还敢出声，这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然后，‘追风神捕’陆祁峰出现了。

    但令藤锐意外的是，陆祁峰眼中，并没有成功的喜悦。

    “怎么，陆神捕不找了吗？若是心有不甘，还可继续啊。”风中清羽的声音还在。

    “你是如此躲过我的搜寻的？”陆祁峰的脸色铁青，极为难看，他完全想不到，境界比自己还低一个层次的清羽能躲过自己的‘听风之术’。

    这完全不合常理。

    “呵呵，陆神捕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轻笑声在风中回荡。山林中，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嘴角勾划出微微的弧度。

    清羽以「和光同尘」掩盖身形，冥合天地，做到世间无我，处处是我。这片山林之中，可说到处都有清羽的气息，也可以说完全没有清羽之气息。

    陆祁峰想要靠‘听风之术’找到清羽的位置，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何？陆神捕，既然找不到我，那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浑厚重叠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陆祁峰此时也是掩盖了难看的脸色，平心静气地道：“是可以好好谈谈。”

    在这之前，陆祁峰其实一直打定主意，只要接近清羽，便以‘听风之术’确定其位置，直接过去下杀手。

    以二人的境界差距，陆祁峰几乎不会有失手的可能。

    所以，陆祁峰一直是抱着杀人的心思的。

    不过现在看来，‘听风之术’无法锁定清羽，杀人的打算自然是无疾而终了。

    这时候，只能好好谈谈。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放弃你的计划。只要你肯放弃，六扇门今后和你秋毫无犯，两不相干。”陆祁峰淡淡地道。

    “放弃，是绝不可能的，陆神捕，还是不要做这白日梦了。这个提议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若是放弃，不止是会失去即将到手的胜果，那边的那位也不会让我好过。比起这些后果，我还不如继续和六扇门敌对为好。

    陆神捕，你没诚意啊。”清羽道。

    “你要想清楚了，若是执意如此，我可不敢保证会继续保守秘密。还有李信，他的命，也在你的手中。”陆祁峰直接威胁道。

    “我如今还需要怕什么秘密泄露？若这所谓的秘密真能对付我，陆神捕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直接公开不是更好？陆神捕，你还是不够有诚意。”山风中，能听到清羽的嗤笑声。

    “但是你既然来了，就证明这威胁还是有作用的，不是吗？”陆祁峰反问道。

    这话一出，清羽突然就静了下来，山风中，许久不曾传来清羽的声音。

    陆祁峰见状，心中大定，自己的威胁比想象中的要大，此次商议便是无法令清羽放弃掌控北周，也能逼他做出其他让步。

    甚至有可能······

    陆祁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未尝不能逼他亲自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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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谈拢

    山风呼啸，清羽的话语久久未曾传来。

    等待得越久，陆祁峰的心情就越好，至少从这点可以看出来，清羽其实对李信或者是他的身份，是极为看重的。

    只是不知为何，陆祁峰心中还有一丝不安。

    这丝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浓重起来。

    ‘不对，以清羽的心性，不会有这么久的迟疑。’陆祁峰心中断定，便要出声试探。

    正逢这时，一只信鹰发出一声鹰鸣，划空而来。

    “大人，是我们六扇门的信鹰。”藤锐看了眼信鹰后，向陆祁峰报道。

    “我知道。”陆祁峰看着信鹰，眼中满是凝重。

    在信鹰出现之后，他心中不知为何，越发不安起来。

    “唤它下来。”

    “是，大人。”

    藤锐屈着手指放在嘴唇上吹了声口哨，信鹰听到口哨声，立即飞下，落在藤锐伸出的手臂上。

    藤锐取下绑在信鹰腿上的小信筒之后，恭敬地递给陆祁峰，“大人。”

    “嗯。”陆祁峰轻轻点头，接过卷成一卷的羊皮纸，卷开查看。

    而这一看，他的脸色虽不曾露出异色，但距离较近的藤锐却是发现，陆祁峰的手紧紧抓着羊皮纸，手上青筋暴涨。

    “陆神捕，看完这封信，你还要坚持先前的要求吗？”清羽的声音姗姗来迟，但给人一种感觉，他就是为等着一刻。

    “你在等这封信？”陆祁峰抬起头来，直直盯着山风呼啸的半空，好似清羽就站在那里一般。

    “自然，”风中传来一阵轻笑声，清羽道，“若无对应的资本，又如何进行谈判？”

    “陆神捕，先前你提出了你的要求，现在我提出我的。一人换一人，以你之爱徒换回我之部下，很公平，不是吗？”

    山风传来清羽的提议，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只是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陆祁峰。

    “洛琰还在大乾境内，以六扇门之能，掘地三尺，未尝不能找到洛琰。”陆祁峰冷冷地道。

    元剑一擒下洛琰后，便将他交给了过来接应的青龙会之人。

    所以六扇门无法去剑道宫要洛琰。但青龙会在北周没什么势力，藏不了多久。

    “是这样没错。前提是，我不曾求助于其他人。以那边的能为，不能出手，但是提供个安全的地点还是没问题的。况且，你我的谈判就在此时，洛若是谈不拢，我会用洛琰的命为李信陪葬。”

    轻轻悠然的话语，对此时的陆祁峰却是胜过刀剑。那边的诱捕计划的失败，令自身爱徒陷入了险境。

    陆祁峰的脸色再次有了铁青之色，手上气劲勃发，将刚收到的信件撕成了碎片。

    “便是以洛琰换走李信，你的秘密也还在我手上。”

    语气依然强硬，但这改变不了陆祁峰言语重点软弱。清羽抓到了他的软肋，他已经开始了妥协。

    “保有秘密，才会让你我之间的和平多持续一点时间。陆神捕，其实你也知道，这所谓的秘密已经对我没什么实质上的威胁了。又何必继续纠缠呢？

    再说，除非你死，不然我又如何杜绝这个所谓的秘密的传播呢？但真要所以拿这威胁我，真没必要。”

    局势开始逆转，不知不觉，话语的主动权好似落在清羽手上。

    “所以，你的选择是如何？陆神捕，我的耐心有限，一刻钟内，不曾给出答复，我便传信取下洛琰的人头。说到做到。”

    比起先前的陆祁峰来，清羽现在直接给出了时间限制，一刻钟之后，只要谈不拢或是谈崩，洛琰就要死。

    言语中的狠厉，陆祁峰感觉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清羽，狠辣果决。

    陆祁峰不会怀疑清羽的决心，因为他知道，对方十有八九是说真的。

    就算是假的，陆祁峰也不敢去赌。

    不得不说，清羽是真的抓住了陆祁峰的软肋。曾经和洛琰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清羽，清楚地知道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有洛琰在手，陆祁峰答应的概率近乎于百分之百。

    “我答应你。”半刻钟都不到，陆祁峰便妥协了。

    “李信就在这小屋中，我立马就可以交给你。”

    “我目前不想和你撕破脸皮，你无需担心我出尔反尔。”山风中，传来清羽早有预料的声音。

    “希望如此。”

    陆祁峰冷硬点头，“走。”

    他带着六扇门的人走得十分干脆，头也不回，看起来真的是要放弃了。

    但是······

    ‘一里之外，陆祁峰就失去了踪影，看来他是想守株待兔，跟着李信寻到我，或者······’

    清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陆祁峰显然是贼心不死，还想要清羽性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李信那边，清羽也有不好的预感。

    身影陡得虚化消失，就在无声无息中，清羽以「和光同尘」进入了敞开门的小屋中。

    外处的青龙会之人，还有躲在一里外偷听的陆祁峰，都不曾感知到清羽丝毫踪迹，就这样让他进来小屋之中。

    而在进入小屋之后，清羽终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李信。

    和清羽的预感无差，此时的李信，已是奄奄一息，莫说说话，连睁开眼也是费尽了气力。

    ‘果然啊······’清羽心中恍然，若不是受到这般严重的伤势，清羽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小屋内的气息。

    真气陡得扩张，周流八劲自成一体，将内外隔绝，清羽看着将死未死的李信，长叹道：“是我连累了你。”

    六扇门抓到李信之后，又怎会不动手拷问。

    莫说严刑拷打，以清羽推论，六扇门应该还进行过搜魂读取记忆。李信未成神元，经过搜魂之后，精神遭到极大创伤，他的神智，已经近乎破灭了。

    清羽自怀中取出九泉碧血玉叶花，摘下三片玉叶，以阴阳家独有秘法直接炼化其药力，再以真气传输进李信体内。

    九泉碧血玉叶花开到九叶，其药力有近乎起死回生的成效，虽然这起死回生有所局限，毕竟九泉碧血玉叶花也就三星半的评价，但是救起先天境的李信，却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精神上的伤害，清羽却是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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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李信，走好

    随着九泉碧血玉叶花的药力输入，清羽以真气助李信化散药力，李信的身体状况迅速好转，虽距离痊愈还远，但已经脱离了奄奄一息的处境。

    他苍白的面颊有了血色，双眼也已经睁开，但是瞳孔之中，却是一片茫然，没有一点思维正常的人该有的色彩。

    李信应该不止遭受过一次搜魂，他的神智已经遭受了不可逆转的损坏，以清羽现在的修为，对其状况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便是我达至通神境，也不一定能修复他的神智吧。”

    李信的精神，已经不能说是支离破碎了，而是消失了大半，唯有一点残留还维持着他的生命。

    现在的李信，别看眼睛还睁着，其实本人和死了已经无甚区别了。

    他和植物人唯一的区别，便是植物人眼睛是闭着的，他是睁着的。植物人可能还有苏醒的希望，李信一开始就是醒着的，但是永远回复不到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了。

    清羽又靠近几步，看着李信依然没有丝毫色彩的双瞳，“这样的你，真心和死了没区别。”

    便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婴儿尚且有思维，李信却是连基本的思维都没有了，他的活着，只是生命体征还活着，真实情况却是与死无异。

    “便让公子送你一程吧。”

    轻轻伸手，将依然还在睁着的双眼合上。

    随着双目的合上，李信身体中的生命体征也完全消失。他从一具活着的尸体，真正变成了一个死人。

    “永别了，李信。”

    头上的白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侵染黑色的区域，不过数息间，清羽的头发便有大部分变成了雪白的色彩。

    李信作为清羽在这世上结识并信任的第一人，其意义可说是极为重要的。也许以后还会有人在清羽淡漠的心湖上留下一个位置，但是在现在，李信的地位和他人截然不同。

    清羽当初起“公子羽”这个名号，不止是为了点前世的情怀，还是由于李信作为第一个下属，一直以“公子”来称呼自己。

    “猜测成真了，我的进度，果然大幅度提高了。”

    清羽轻抚这大半变成雪白之色的头发，轻声道。

    先前还只有一部分变成白发，大部分还是黑发，现在情况却是完全逆转了。黑发，只剩最后一部分了。

    “接下来这点，就是最后的水磨功夫了。只待其全数转白，我的精气神三元就能进入最后的契合，互通有无，可以尝试凝结真丹了。”

    再次扭头看了李信一眼，清羽淡漠的眼神中，还是难掩一抹悲哀之色。

    这抹悲哀，清羽并未刻意去抹除。

    感情的色彩依然在清羽心中闪耀，在很多时候，清羽和多数正常人并无不同，但只要有必要，他就能完全脱离情感的影响，进入最佳的理智状态。

    有情感，又不会被情感束缚，这是天心和人心的交汇，也是清羽所选择的天人之道。

    “走好。”

    清羽又是取出一件物事，放在李信的身上。

    这是当初李信托洛琰带给清羽的天上入地大搜魂针。清羽本将这件魔教暗器送给李信作为临别礼物，但是李信又转还给清羽。

    其后由于清羽实力进展飞快，上天入地大搜魂针虽有威胁神元境的能力，但是依然被清羽束之高阁。

    此次将这封存已久的暗器带来，其实清羽心中早有写预感了。

    毕竟六扇门的手段放在那里，每年死在六扇门的监牢里的人，数都数不清。清羽来此地和陆祁峰谈判之前，早已做好了各种准备。

    轻轻回身，火焰在身后窜起，将李信的遗体完全包裹在内。

    尘归尘，土归土，就让李信的身体归于这最后的停留之地吧。

    “黄泉路远，你且慢走。公子会让陆祁峰等人赶上你的。”

    清羽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彻底消失。

    屋外，血蝠一号也是轻声道“走。”

    静立在小屋外许久的魔刀卫们陆续消失在山林中。

    “他走了。”

    一里之外，陆祁峰远眺着远方燃起火焰的小屋，叹声道“来无影，去无踪。我们错失了最后杀他的机会。”

    “最后杀他的机会，有点夸张了吧。他不过是神元境修为，若是当面对阵，我一刀便可将其解得支离破碎。”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站在陆祁峰身侧的，是一个身着蓝衫，看起来有点清秀的青年。

    这青年看似年青，但是从他和陆祁峰的交谈来看，他其实和陆祁峰站在相等的地位的。

    而能一刀解体，又和陆祁峰地位相等，那很多人都能猜到此人的身份了。

    不错，此人正是四大神捕中的‘血手神捕’冷狂屠。

    很难想象，有着“冷狂屠”这么个像是屠夫名字的血手神捕，会是一个看起来还有点清秀的年轻人。

    许多不曾见过冷狂屠之人，都会以为这会是个五大三粗，有着血盆大口，手持大刀，一看就能让人想起刽子手、屠夫等印象的人。

    然而实际上，你见过做法医的人，会有五大三粗的身材，会手持大刀吗？

    五大三粗的人可以是屠夫，但绝不可能是法医。法医是个精细活，不仅心要细，身体条件也要细。

    咳，不是某种细啊。

    而是身体条件绝不可能那么五大三粗。不然那粗大的手指，还是各种粗的身体条件，可做不了那种精致入微的精细活。

    冷狂屠便是古代版的法医，还是做到六扇门四个二把手之一的古代法医。要不是当了神捕，也许他会当个大乾提刑官。

    而冷狂屠会出现在此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助陆祁峰斩杀清羽。

    以李信的身体状况，血蝠一号等人根本不可能将其活着带离此地。那么清羽要想见李信，就只有亲自现身，到小屋中见面。

    而这时，便是陆祁峰和冷狂屠的机会了。

    陆祁峰善追踪和速度，冷狂屠善杀人，二人联手，清羽只要露面，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只是他们二人没想到，清羽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无声无息见过李信，并离开。

    “李信已死，琰儿之状况，恐不得好。”陆祁峰遥望着依然在熊熊燃烧着的小屋，眼角划过一丝晶莹。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之时，他依然免不了悲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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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提前进行

    夜晚的北周皇宫中，一道身影倏然出现，进入东宫的某座寝殿中。

    总是保持着倚靠在金柱上的欧建元陡然睁眼，惊异地看了眼正在研读某本儒家经典的凤九，却又感觉好似生了错觉般，再次缓缓闭眼假寐。

    刚刚，他明明感觉到有点异常，但是真要说哪里有异常，他又说不出来。

    异常，自然是有的，而且还就在凤九身后的屏风之后。

    在那后面，有道若有若无的身影，背对着屏风静立，漠然不语。

    凤九心中的感叹，通过某种联系，传达到近在咫尺的清羽那里。

    清羽古井无波地道。

    凤九道。

    凤九是真的惊到了，据他所知，凡是落在清羽手中的，是没一个落得好下场的，洛琰能从清羽手中逃走，也是头一个了。

    【这次为擒洛琰，我请了元剑一出手。元剑一的师尊秋寄凌为将人情债尽数还完，亲自出手牵制住了龙虎山的老道张经亘。

    他们二人为我成功地擒住了洛琰。但是在将洛琰交托给我们的人之后，这是就与他们无关了。

    张经亘便是尾随着我们的人，跟到了影楼为他们准备的落脚点，摧毁了那处，顺便救出了洛琰。】清羽淡淡地说道。

    说到洛琰被救之时，他并不感到可惜，因为洛琰即便是不被救，他也可能会将其放回去。

    毕竟和陆祁峰有交易，一人换一人。陆祁峰既然把李信给了清羽，清羽自然也会将洛琰还给陆祁峰。

    甚至于，清羽并不打算对洛琰下什么手脚。

    一个洛琰，清羽想杀就能杀。除非洛琰一辈子呆在六扇门中，不然只要敢出来，清羽就敢用炮灰自爆战术将他活活炸死。

    杀洛琰没必要，清羽要杀的，还是那位陆神捕。

    况且，从陆祁峰暗自埋伏于清羽，等待清羽在小屋出现来看，他既然敢这么做，就已经做好了失去这个徒弟的心理准备。

    这时候取了洛琰的性命，最多令陆祁峰悲痛片刻，然后让他咬清羽咬得疯狂，实在是没必要。

    凤九叹道。

    他倒不是为洛琰走脱可惜，而是想着，如果能杀了洛琰，也许能消一部分清羽对李信之死的恨意，或者说是执念，这样也能令清羽三元调和的进度再做一点突破。

    清羽的实力越早突破，计划进行就越为顺畅，今次已经快差不多和陆祁峰撕破脸皮了，清羽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这是后实力越强越是保险。

    清羽也是感知到了凤九的想法，传念道

    【只要在这所谓的秘密流传到世人皆知之前，进行身份的更替，就不算糟。毕竟清羽这个身份，也最多是引来真武门的注意力。真武门中，除了掌门一脉，其余的也不一定是我的敌人。

    只要世人眼中的公子羽不是我就行。】清羽颇有深意地道。

    凤九问道。

    说完，清羽的身影又是倏然从屏风之后消失，连近在咫尺的凤九都不曾感觉到。

    再次精进的清羽，他的「和光同尘」使用得越发精湛，当真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便是同处一殿之内的欧建元，也不知道有这个人来过，又走了。

    虽然有欧建元不善感知的因素，但是清羽能做到这一点，就证明他距离真丹已经近了。

    只待头发皆白，三元调和彻底完成，清羽就可以挑战神元境守关boss，面对进阶真丹的最后一道障碍了。

    只差最后一点了。

    ························

    “舅舅，外甥有事想和您谈谈？”凤朝南来到司浩风房门之外，敲门道。

    “进来吧。”

    司浩风打开房门，让凤朝南进来，他有些头疼地道“只要你不再提让我效命之事，你我甥舅没什么不好谈的。”

    这些日子，司浩风可是头疼得紧，他这个外甥想让他帮自己做事，那个皇宫里的贵妃姐姐也想让他帮着外甥一手。

    司浩风有时候都想直接回司家算了，反正这里有司泽这个真丹境的叔叔守着。

    可是一想到回司家也要面对家族中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司浩风觉得还是神都比较好。

    至少，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山河书院中躲躲。而且正好还可以和恩师多聊聊。

    “舅舅，外甥此次，却不是为您帮我做事，而是想让您做件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凤朝南笑道。

    “为国为民······”

    司浩风无言以对，真要是为国为民，你可先把你那屠刀收一收吧。近段时日，青龙会不断刺杀军方将领，武将一个接一个地换，司浩风一直怀疑这是凤朝南的手笔。

    若不是顾及这亲戚关系，司浩风说不定能一掌活劈了凤朝南。

    ‘我终究做不到大义灭亲啊，’司浩风心中长叹，‘也许这就是我在这瓶颈里三年不得寸进的原因吧。’

    到司浩风现在的境界，「浩然正气」对他的反噬已经是不大了，但是若心有愧意，「浩然正气」还是难以进步。

    司浩风的愧意，就在于他对自家亲人亲戚所行之事的熟视无睹。

    虽然儒家的“亲亲相隐”主张还是大成至圣先师提出的，但是真要做到亲亲相隐，很多人还是过不了心中的良心那一关。这也算是好人的特点和通病了。

    很明显，司浩风便是如此。休说他练的是「浩然正气」，即便练的是其他武功，心有如此郁结，也是会造成窒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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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杀公子羽

    “说吧，所为何事？”

    对于所谓的为国为民，司浩风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若是凤朝南真有此好心肠，不需要他和司贵妃多说，司浩风就会为其奔走，助其登上皇位。

    奈何，凤朝南和好人完全沾不上边啊。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日，他的行为越发疯狂，好似在恐惧着某事到来一般，急切地聚集一切力量。

    “舅舅却是冤枉外甥了。这一次，外甥还真的是想做一件好事。”

    凤朝南紧紧盯着司浩风的双眼，道“那就是······杀了公子羽。”

    “杀公子羽？！”

    司浩风是真的被这话惊到了，外界都传闻凤朝南和公子羽乃是亲密如一家的盟友，甚至有人说真正的公子羽就是凤朝南，但是别人怎么也想不到，凤朝南会想杀公子羽。

    不，不对······

    短暂的惊讶后，司浩风想到了杀公子羽的理由，“你想过河拆桥。”

    以凤朝南的心性，这事完全做的出来。更确切地说，若是凤朝南不过河拆桥，司浩风才会感到奇怪。

    “舅舅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凤朝南称赞一声，然后正色道“不错。我正是要过河拆桥。”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此刻虽还没到功成之日，但公子羽的威胁太大，有他这个刺杀皇子成功之人在，我便如芒在背，不得安生。况且，青龙会得罪了太多军方人，我实在不想在和他们扯上关系。”

    “所以你就像利用我？”司浩风冷笑道。

    “怎么能说利用呢？舅舅你难道不想杀公子羽吗？”

    这一问，倒是问倒司浩风心坎里去了。

    作为一个山河书院出场的好人，司浩风当然想杀公子羽。如今北周有如此乱象，一小部分原因是凤天鸣一直重伤不出，还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公子羽在搅风搅雨。

    凤天鸣不出，也就是让朝野人心有些浮动，并不会造成太大危害。

    可公子羽却是不同。

    他是如今北周无数血案的最大凶手，大皇子凤冠宇也是为他所杀。可以说，凤朝南固然罪孽深重，但是真要说那些被害人更恨谁，他们还是会选择作为动手之人的青龙会和公子羽。

    若是能杀公子羽，如今暗流汹涌的局势，也能平稳一段时间，北周也能除去一个大祸患。

    所以，司浩风直接答应了，“若是真能杀公子羽，我不介意出把力。”

    “舅舅且放心，我有一手下，药师，早早潜伏到了青龙会中，他会助我等取下公子羽的人头。公子羽，必死无疑。”

    ·······················

    次日，凤朝南又赶到了皇城之中，东宫之内。

    “又回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的熟悉的情景，凤朝南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向往，一种渴望。

    住在东宫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凤朝南已经将那段时日生生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那段时日，是凤朝南自觉这一生最为美好的日子。

    ‘若不是那个贱人，我也不会给赶出东宫。’凤朝南沉醉的眼神突得转为阴郁。

    大皇子死之前，凤朝南就有绝对的信心在其死后登上监国皇子之位。可惜天不从人愿，皇后和凤栖梧的从中阻扰，令凤朝南的美梦一场空。

    而之后凤九取回了让渡的权力，更是令凤朝南连居住在东宫的资格都没有。

    ‘贱人，还有凤九，我必让你们不得好死。’凤朝南心中怒气腾腾。

    但是真见到凤九之时，凤朝南却是一脸笑意，对着凤九笑得极为亲切。

    “六皇兄，这里不欢迎你。”凤九冷着脸对凤朝南道。

    “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九皇弟。你既然还叫我一声皇兄，就说明你还把我当兄弟。既是如此，又何必拒绝和皇兄一谈呢？”

    “我和弑兄之人没什么好谈的。”凤九依然冷着一张脸，双眼之中，竟是冷冽之色。

    “即便是为大皇兄复仇？”凤朝南玩味地笑道。

    “呵，为大皇兄复仇，你是想自杀吗？”凤九冷笑道。

    “自杀，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杀了刺杀大皇兄的凶手——公子羽。”

    来了。

    凤九心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表面上却是满脸不信之色，“你会杀自己的盟友为大皇兄复仇？”

    ‘果然，修炼「浩然正气」的家伙，就是会拘泥于亲情。’凤朝南心中也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据他所知，这些修炼「浩然正气」之人，除了那诸葛院长和孟山长看不透之外，其余之人真要说起来，别管性格如何，本心都算是好人。

    就像他那舅舅，心中如此厌恶自己和大舅的行为，却还是会顾及亲情，一直对亲人的事情熟视无睹。

    还是眼前这个愚蠢的弟弟，大皇子当初对于这个宫女生的庶子可不算好。结果，真要能为大皇子报仇，他还是如预料中的一样迫不及待。

    这些人，从来不知何为“天家无亲情”。凤九如此，凤栖梧应当也是如此，你们拿什么和我凤朝南斗。

    想到这里，凤朝南心中满是得意，不过，他还是满脸严肃地道“我与大皇兄虽然不和，却也无法容忍他死在外人手上。九皇弟，你我联合杀掉公子羽，祭奠大皇兄的在天之灵，如何？”

    这段话，凤朝南说得情真意切，看起来好像令凤九意动不已。

    “我可不会和杀人凶手一起合作。”

    凤九拂袖转身。

    不过，他在行了几步后，却又停下道“不过，帮你们狗咬狗，却也是一种乐事。我会助你杀了公子羽。

    但你也不要奢望我会原谅你！”

    ‘原谅我？等你活到那时候再说吧。’凤朝南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屑地想道。

    在他心中，凤九、凤栖梧，还有皇后，所有反对他之人都是要下去和大皇子作伴的。迟早都是个死人，他又何需凤九原谅。

    心中遐想的凤朝南，却是不知道此时的凤九脸上，也是挂着不屑的笑容，‘公子羽，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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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石之轩

    时间流逝，转眼间到了五月。

    在凤朝南那边玩合纵连横，紧锣密鼓地策划着谋杀公子羽的时候，清羽也没有闲着，他一直在打磨着精气神三元，力图再进一步，无有丝毫迟缓之意。

    越是在大事将近之时刻，越是明白实力的重要性，清羽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的时刻。

    不过，今日的清羽，却是要稍加停了一下打磨三元的功夫了。

    因为今日，又是一次随机抽取人物卡的机会。

    “宿主获得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是否抽取？”系统的机械音提示道。

    “抽吧。”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亮银色的人物卡在清羽眼前旋转，最终停留在正面。

    那是一个儒雅而又邪性的人，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身上带着一股诡奇的气质。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星人物卡·石之轩。”

    姓名石之轩

    境界神元巅峰

    物品邪帝舍利（已被抽取）

    武功《天一心法》、《破莲八着》、《不死印法》、《幻魔身法》、《不死七幻》、《花间游》、《花间十二枝》、《补天道武功》

    评价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石之轩吗？”清羽眼中难得的露出神往之色。

    石之轩此人可说是极为惊才艳艳之辈，他所创的「不死印法」结合花间派和补天道两派秘传，以佛门的「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思想统合两种极端且截然相反的心法，跳出藩篱，创出自身独有的武功。

    以他的天资，本该能成为那个世界中极少数破碎虚空的武者之一的。只可惜一生不顺，因精神分裂，武功一直难复全盛时刻。

    就算最后用邪帝舍利强行合一归元，也是留下了不小的隐患。他时而心软，时而心硬的毛病到最后都没变。

    最终，石之轩大彻大悟，以青灯古佛为伴。那时候他的心境应该是已经圆满了，可惜武功已经不在，不然破碎虚空也会可期的。

    “如果说石之轩的境界是神元境巅峰，那么在大唐世界中，最为巅峰的破碎虚空级的武者在此世就是真丹了吧。”清羽揣摩道。

    “系统，我要挑战石之轩。”

    “传承空间，开启中······”

    又是极为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

    而后，儒雅和邪织，生与死的矛盾对立，石之轩那道既矛盾又完美的身影出现在清羽对面。

    ‘这就是石之轩吗？’

    看到一个值得期待的对手站在自己面前，清羽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而石之轩，对于对面这个头发接近全白的青年，也是少不了一丝好奇之色。

    二人就这般互相探究，也不动手，只是观察着对方，也不说话。

    “年轻人，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石之轩突然道。

    能给予自己威胁感，肯定是实力相近之人，此人能在如此年纪练到这等武功，天资着实不凡。

    更别说还有对方的真气性质，虽然修得是道功，和自己不同，但是那矛盾对立又相合的真气，却是和自家「天一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邪王年轻的时候可是失败的紧啊，晚辈可不敢与你年轻之时相像。”清羽摇头笑道。

    尽管前世之时佩服石之轩的惊才艳艳，还有他那痴情的性格，但是现在的清羽却是不想成为石之轩这样的人。

    没办法，虽然很厉害，但是石之轩可谓是舍身饲魔的典型成功案例。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败不是被祝玉妍戴帽子了，而是被饲魔成功了。

    这是他失败的开端。

    其后，也是因此，石之轩一路走低，便是自人生的噩梦中醒来，创出「不死七幻」，也不曾挽回一点败势。

    虽然看似很雕，但是一直是往失败方向走的。

    这句话，成功地激起了石之轩的杀机。

    石之轩能听出这是清羽的真心话，他也能听明白，所谓的失败意指为何。

    不止是被祝玉妍戴帽子的事件，还是指向他一生的所爱——碧秀心。

    “年轻人，不得不说你激怒石某了。”

    话音未落，石之轩身影已经来到清羽面前，双掌变化不定，玄奥异常，向清羽攻去。

    出手之前，杀气不动，杀意不现，全无先兆，石之轩虽然不屑于做刺客行当，但他的风格，却是对刺客之道入味三分。

    补天道的心法被他练到骨子里了。

    “邪王若无失败之痛处，又怎么被晚辈给激怒？”

    这句话清羽在瞬息之间就已说出，但却吐字清晰，字字入耳，传入······

    从侧后方攻来的石之轩的耳中。

    不知何时，清羽的身形已然变换方向，面对着原本的侧后方，看着石之轩，一座铭刻着无数梵文佛咒的金钟笼罩着他的身形，阻挡住这背后袭来的一掌。

    正面攻击只是佯招，真正的攻击，还是来自于以「幻魔身法」闪到身后的真身。

    “禅宗武功。”石之轩扬眉道。

    大唐世界虽无金钟罩，但石之轩曾在佛门四大圣僧座下修行，而四大圣僧中正有禅宗四祖道信大师，是以对这武功透着的禅意并不陌生。

    甚至于，石之轩能伪装高僧多年，佛功也是不浅的。

    “咚——”

    此时，洪钟大吕之声响起，金钟罩受到攻击之后的反震之力激发，弹向依然将手掌贴在金钟上的石之轩。

    以清羽此时之功力，金钟罩的反震之力绝对不同凡响，但是石之轩并未以其神鬼莫测的「幻魔身法」闪避，而是依然贴着金钟罩，真气默运，生死之气循环。

    不死七幻·以卵击石。

    这一招深得“借力打力”的真谛，四两拨千斤，借得金钟反震之力，叠加己身之功力，反击回去。

    “咚——”

    还是一声钟响，但这一次，却是震裂之声。

    “又裂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站着不动只管摊手就能平推一切不服啊。”

    虽然护体神功进境很快，金钟罩也是极为给力，但是面对的对手总是一个比一个强，尤其是石之轩这一手借力打力实在是太恶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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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对阵石之轩

    以卵击石，以卵破石。

    二人本就功力相近，石之轩借得反震之力，再加上自身真气，一招即将清羽的金钟罩击破。

    这还没完，一掌之后，石之轩化掌为指，点出漫天指影，笼罩向清羽。

    人虽在清羽正面，但是这指影却是自四面八方而来，将清羽四周尽数笼罩。

    不死七幻·以偏概全。

    以偏能概全，这漫天指影只有一指为实，但所有指影皆可化实。

    不死印法乃是一种登峰造极的幻术，不死七幻更是在更久登峰造极的幻术上再次突破，使石之轩的招数随心所欲，混淆虚实，达至出神入化之地。

    这以偏概全，即便是清羽能以天子望气术看破其幻术，他也能及时变招，以另一个方向攻来。

    但是，变招之间，却是能给人留出空隙。

    抬手并指，清羽一指携带强力劲风，点向被天子望气术看出的真身所在。

    石之轩不欲硬拼，变招转换方向，指点清羽左肋，指影化无，变为掌劲，携带万钧之力，一掌印向那心脏位置。

    掌劲击实，似击到虚空之处。清羽身影犹如梦幻泡影，化作无形，又在转瞬间出现在远处。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和光同尘。

    “好，你这武功，却是与石某人的「不死印法」意境相合，年轻人，你果然很像我。”石之轩一招落空，却并无负面情绪，反倒是对清羽的和光同尘进行称赞。

    这时候，他刚刚被激起的怒火已经完全消失，眼中冰冷如雪，不含丝毫感情，好似那个动怒的石之轩不是他一般。

    就连清羽，也不能看出他刚刚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动怒。

    “邪王，晚辈说了，像你就太失败了。”

    清羽身影倏地又化虚无，再出现之时，他浑身闪电霹雳，银白电芒在其身上闪烁，“天雷无妄。”

    上乾下震，天下雷行，晴天霹雳，意外之意外。

    这一招汲取电劲，速度极快，又有周流天劲掩护，天之浩渺，令石之轩难看透清羽的轨迹。

    电光激射，清羽运动之轨迹让石之轩都难以看透，其掌中电芒带来极大威胁。

    “嗞——”

    突如其来的强大雷电毫无预兆地袭来，结结实实，击中石之轩后背。

    然而，便于此时，清羽却是脸色急变，“不好。”

    不死七幻·以身试法。

    雷电在石之轩体内兜了个圈，却是再次激射而出，击中清羽。

    清羽遭自身电劲反噬，身体麻痹片刻。

    原著之中，不死七幻说有七幻，实则并未全数表现出来，是以清羽也是不知这其中的各种虚实。

    而石之轩体内真气生死循环，变化无休，诡奇之处，便是以清羽的天子望气术也难透其气机，做到料敌机先，快人一步。

    可以说，石之轩和清羽的相性极差。

    趁此机会，石之轩身若鬼魅，毫无移动预兆，却在瞬息之间，闪身到清羽左方，双手急挥，近百个交织着生死之气的的气环出现在身前。

    这些气环大小各异，角度不一，在石之轩身前转动，虽无甚气劲外泄，但清羽能知晓这其中的强大威力。

    不死七幻·以虚还实。

    石之轩并指成刀，手臂犹如灵蛇般穿过这些气环的中心，将这些气环套在手腕处，掌锋向清羽急刺而来。

    “——”

    招式碰撞，寂静无声。

    本该被电劲反噬，慢人一步的清羽，此时却是双掌虚合，两掌之间清浊碰撞，难以相融，这激荡的互斥之力，将石之轩带着近百道气环的右手固定在其中。

    天地否。

    天地相斥的极强之力，夹住这招以虚还实，清羽更要以此沛然大力，将石之轩的手腕生生夹成齑粉。

    “休想。”

    石之轩陡得双目大睁，套在手腕上的气环连环击出。

    “轰——”

    一环接一环，气环炸裂，将这带着清浊之气的天地否生生炸开。

    气劲四射，四窜的气劲飞向双方，在双方身体上割出数道血痕，澎湃的气浪更是令二人连步后退。

    “嗒。”

    清羽一步猛地踏住，止住身形，显隐两脉，隐脉以劫力化为周流之气，以地天泰治疗内伤，显脉真气再提，疾风般冲向石之轩。

    与此同时，石之轩也是迅速止步，幻魔身法施展，道道生死气环连环轰击向冲来的清羽。

    “和光同尘。”

    清羽身形消失，以和光同尘直接闪过正面。

    但是石之轩的幻魔身法也和和光同尘有异曲同工之妙，双方齐齐消失，身形又同时出现，双掌相接，气劲再起。

    身影闪烁，在这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唯二的两道异色身影出现在空间各处，拳掌激斗，带起凛冽罡风，席卷四方。

    “嘭——”

    “轰——”

    双方搏斗不休，真气源源不断，好似永无止境般，交手了至少千招，都不见有气虚之时。

    清羽有气双流傍身，在消耗真气的同时，也在不断吸收天地元气，化为真气补充。

    同时，显脉真气用于战斗，隐脉劫力化为真气以地天泰和风雷转生法疗伤。真气入微之操作，在清羽体内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而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更是久战神功，生死二极速转换，借劲化劲，化死气为生气，不仅借彼之真气化为己身之气，是真气生生不息，无有耗竭之时，更是能疗体化伤，回复自身气血。

    如是再次交手近百招，石之轩突然道“你的伤势在加重，看来你那疗伤心法开始不顶用了。”

    他虽然感知不到隐脉的劫力，但是能通过交手的真气对撞，感知到清羽体内的伤势不再像先前那般，在一直恢复。

    而他自己本人，不死印法却是在不断运转，转死为生，气血真气不绝。这样看来，胜势已向石之轩靠拢。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说过，我不会像你那般失败。”伤势加重，清羽却还是仍有余韵以话术打击石之轩，看起来对伤势毫不在意。

    “想要嘲笑石某的失败，那就以事实来证明吧。”

    石之轩的真气越发忌惮，生死气劲不断循环积累，招式越发恢弘大力。

    不死七幻·以逸待劳。

    这不断的交手之时，石之轩可没闲着，他在以不死七幻不断积蓄大势，只待此时的石破天惊之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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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对阵石之轩（续）

    “你在不断积蓄大势，我又岂会不知？”

    清羽看着不断汇聚生死气劲形成的真气漩涡，眼中却是毫无波动，不见丝毫意外之色。

    石之轩真气转换生死，变幻不定，武功根基所在又是佛门真义“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可说是深得佛门空之真意，连清羽的天子望气术都难以看透他的气机。

    但是不能看透气机，不代表清羽看不出这不断积累的真气，清羽又不是瞎子。

    不过清羽看破却不说破，反倒是任由石之轩暗自积累。

    之所以如此，因为清羽他本身······

    也在暗自准备大招啊。

    在隐脉中沉寂一段时间的劫力突然爆发，周身穴窍和天地元气相呼应，精气神同时攀至高峰，与天地相合。

    周流八劲衍化，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象齐显，与天地元气交缠，气劲衍生无边际。

    “邪王想要我证明你的失败，那就如你所愿。”

    于先前交手之际，清羽悄然停下隐脉中的地天泰运行，以隐脉的隐秘性暗自勾连天地元气，经过不断积蓄，于此刻瞬间爆发。

    清羽双眼陡得化为高远莫测的状态，这一刻的他，比石之轩还要冰冷，不似人类。

    残留的黑色头发中再次白了数根，在此激战时刻，清羽极尽全力进入‘观天之道’的状态，让自身三元调和又进了一小步。

    “见证你的失败吧，天无尽藏。”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象显化，汇纳清羽积聚许久的天地元气，在这一招之下，石之轩暗自以不死七幻中的以逸待劳积蓄的生死气劲不过小儿科罢了。

    挡不住，石之轩有这自知之明。

    但是这是在使用以逸待劳的情况下。

    生死二气陡然合一，不在相互转化，而是碰撞融合。

    石之轩的气势呈几何倍上涨，其威势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在这么强烈的气势下，他本人却是空空洞洞，虚无缥缈，好似一处无底深渊，但是又无那种深邃的存在感。

    在这一刻，石之轩真正达到了「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虚无状态，臻至最为巅峰的时刻。

    不死七幻·以生入灭。

    “轰。”

    双方对撞，一者周流六虚，万象皆有，一者空空洞洞，尽归虚无，截然相反的两招对撞，却只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轰然之声。

    周流八劲和非生非死之气不断消弭，互相泯灭，而使出二招的双方的七窍也是在这对撞影响之下开始溢出鲜血，两个人的面目皆是可怖至极。

    “喝。”

    清羽陡然爆发，天无尽藏在两套经脉的运使之下，有着比之石之轩更为强大的爆发力，当即将石之轩的真气压下一头。

    而后，清羽直接冲出，直冲向对方

    “咚——”

    金钟再现，且金光辉耀之势，远胜先前。

    见状，石之轩瞳孔骤然一缩，他知道，先前破金钟罩之时，对方还留了一手。金钟罩不是被他击破的，而是清羽故意装作被破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见到石之轩那一手妙到巅峰的借力打力后，清羽便知道若是继续相持，金钟罩肯定被破。

    与其如此，还不如留一手，以被后用。

    金钟横撞，直接强硬欺近石之轩，清羽真气凝集，两道道家心法齐齐使出。

    万川秋水。

    心如止水。

    定。

    一收一放的两种心法同时作用，定住了正欲闪身的石之轩。

    这一定，只能定住刹那，但也足够了。

    “哗啦——”

    布帛撕裂之声响起，清羽袖口开裂，一道青色的刀锋闪过圆月般的轨迹，撒下一抹柔和又极具杀机的月光。

    神刀斩。

    抓住石之轩被定住的刹那，清羽现出了蓄谋已久的杀招，小楼一夜听春雨斩下，一刀中分。

    儒雅又邪异的身影自中间裂开。

    缓缓消失于无形。

    清羽双目陡得大睁，手上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猛地急斩，切向侧后方死角处袭来的人影。

    刚刚斩到的，不是本体，而是虚像。

    石之轩的幻术果然高超，竟是在那种时刻，都能使法脱身。

    不死七幻·以有为无。

    此招类似清羽许久之前习练的龙遁九变中的金蝉变，金蝉脱壳，躲开致命之击，但这以有为无比之金蝉变却是高明了远不止一筹。

    刀锋与手掌接触，锋利至极的小楼一夜听春雨竟是在石之轩手掌一转一松之间，失去了劲力。

    不死七幻·以卵击石。

    石之轩手掌横切，掌锋上带着一缕熟悉的青色刀芒，那是被他借劲反攻的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刀芒。

    清羽左手出拳，天劲与水劲相合，天水讼。

    上乾下坎，天下著雨，上刚下险。

    这一拳看似刚强，实则刚中带柔，用劲极险。

    拳与掌接触，携带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掌锋一往无前，带着绝利锋芒，而看似刚硬的拳头却是接触之时，陡得化为散手，点、击、切、靠，化万般手法，无孔不入。

    两只手在极短瞬息犹如电光石火般交手十余招，石之轩在刀芒被耗尽的同时，竟又是以不死七幻中的以逸待劳积蓄了大量真气，化出数十道生死气劲交织的气环，并指如刀，臂若灵蛇般窜过大小角度各异的气环中央，将其套在手腕上。

    不死七幻·以虚还实。

    这三招之间接合无间，运转如意，石之轩不愧是大唐世界中最为惊才艳艳的人之一，他若是在此世，定可武道通神，超凡脱俗。

    若是是在原本世界，石之轩没有为情所困，也能成为那个世界的破碎虚空武者之一。

    “邪王之才，堪称古今少有，是我先前小看邪王了。”

    清羽身化虚无，缥缈无迹，以和光同尘躲过以虚还实接连的气环攻击，赞叹声在空气中回响。

    战到此刻，双方虽然都是持久战能手，真气续航和伤势恢复都是顶尖之人，但是先前天无尽藏和以生入灭的对撞留下的伤势可不是那么好祛除的。

    七窍中溢出的血迹还残留在脸上，双方伤势皆是不浅。

    不过，越是到此刻，就越要一鼓作气，将对方硬生生逼到绝境。不然等回复过来后，还有的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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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战终

    白茫茫一片的传承空间中，清亮刀光再次划过一道弯弯的轨迹，于后方直斩石之轩的头颅。

    石之轩久战至此，伤势不浅，但反应之迅速依然不减，以幻魔身法同样闪过，回手便是一招以卵击石。

    若是没有意外，这一招会再次借到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刀芒，然后可能又是一场接触战。

    但是在石之轩手掌接触刀锋之时，清羽的身影却是又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邪王，战至此时，我发现你的两个弱点，”

    清羽七窍还残留着血迹的脸庞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一招天雷无妄击出方向无定的雷芒，击向石之轩。

    石之轩同样是身化幻影闪过，一招以偏概全点出漫天指影，“若是你能寻出石某的弱点，大可仗其击败石某。”

    “这可是你说的······”

    小楼一夜听春雨横扫，令石之轩避其刀锋，清羽道“这第一，便是不死印法的借劲化劲，无法用于以和光同尘化有为无的我身上，不死印法的真谛乃是「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我若是同样为无，你有如何借我之力。”

    “但如此的话，你亦是伤不到我。”

    石之轩掌影纷飞，在攻伐清羽的同时，以精巧之招，不断积蓄。

    不死七幻·以逸待劳。

    这一招有点自攻自受的样子，便是招式打空，也是能将其气劲积累，最后一并爆发而出。

    “正是如此。但这第二个弱点，你难以避免······”

    清羽身影陡然出现在石之轩身前，周边天地元气瞬间汇成，周流八劲衍化连绵无绝的气劲，形成一道球形气体击向石之轩。

    天无尽藏。

    不是先前那般威势巨大的，这算是小型的。

    只要施展天无尽藏之后，周流八劲就散于周边天地元气之中，只要清羽的经脉能承受得住，就能快速再次施展。

    石之轩再次遭遇以逸待劳面对天无尽藏的尴尬场面，不过这一次，他却是依然保持着以逸待劳，与清羽硬碰硬。

    “嘭——”

    以逸待劳汇聚的气劲一击即溃，石之轩好似措不及防一般，胸膛空门大开。

    气团瞬间接近石之轩的胸膛，在这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色彩。

    以石之轩的能为，自然不会犯这低级错误，他想让清羽击中自己，为的就是要以此之力反攻清羽。

    不死七幻·以身试法。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八劲纠缠的天无尽藏突然四散成八股气劲，各自消散。

    石之轩所面对的，是一双闪着诡异的光芒的眼睛。

    太虚眼·乱神。

    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也是紧随其后，和太虚眼的瞳术相合，冲入石之轩的脑海。

    以身试法这一招，招如其名，需以己身试其法，然后再反其力。

    以不死印法的神异，只要不超过其生死二气转换上限，一般的招式都不可能伤到石之轩。

    但是清羽这两招，却是专门针对石之轩的弱点而去。

    “第二个弱点，”清羽幽幽道，“邪王以邪帝舍利强行融合两道分裂的精神，此非正途，只需找到方法，未必不能令邪王的精神再次分裂。”

    “石之轩，这是你最难以避免的弱点。”

    原著之中，即便是最后两道人格合一的石之轩，也终究抵不过曾经的亲情爱情，心有反复，最终失去武功遁入空门。

    此时，石之轩的脑海之中，却是再次闪现碧秀心的影子，他仿佛就像回到了那曾经隐居的岁月。

    那段岁月，是他这一生最为美好和难忘的岁月。

    可惜，这美好的岁月却是被人毁了，毁得一干二净。

    先是宁道奇上门，令彼时的石之轩狼狈而逃。而后碧秀心在石之轩离开后，研究他留下的不死印卷，导致自己心力交瘁而亡。

    唯一的女儿也是疏离于他，虽未明言恨意，但是这疏远的距离已经代表了一切。

    犹如走马灯般，这曾经的记忆在石之轩脑海中回旋。

    若是平时，石之轩不会这般容易受到影响，但是他和清羽久战至此，真气和气血可以以不死印法恢复，精神上的疲劳却是不行。

    再加上清羽的太虚眼，还有以心念为刃的万道森罗，石之轩不可避免地中招了。

    过往回忆的苦涩，还有清羽的心念之力撕裂了强行合一的两道人格，从噩梦中醒来的石之轩又回到了噩梦中。

    “啊啊啊——”

    石之轩抱头大喊，脸上时而温和，时而狰狞，这代表着他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格。

    “与你交手令我收获颇多，”清羽看着脸色变幻的石之轩叹道，“可惜，交手的收获也仅尽于此了。”

    与石之轩的交手，令清羽的最后一部分黑发又白了一些，若是可以，他倒是想继续战下去。

    可惜，交手的获益，已经达到了极限，再想有收获，便需要石之轩的武学感悟了。

    “邪王，走好。”

    汇集的天地元气再次形成八象，清羽手掌平推，肆虐的天无尽藏冲向依然还在善恶人格交替的石之轩。

    即便是精神出错，石之轩依然条件反射地使用不死印法，企图卸去攻来的天无尽藏。

    可惜，不死印法不是不死七幻，这门武功虽也说是一门绝学，但难及自人生的噩梦中醒来的石之轩所创出的不死七幻。

    在人格再次分裂的情况下，石之轩已经无法使出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融合而成的不死七幻了。

    所以，他败了。

    勉力挡下了这小型的天无尽藏，却也是令伤势再次加重。

    而后，清羽结束了他的性命。

    “叮，恭喜宿主，杀死三星反派·石之轩，获得物品邪帝舍利（已被抽取，不再发放），武功传承《天一心法》（三星半）、《破莲八着》（三星）、《不死印法》（三星半）、《幻魔身法》（三星半）、《不死七幻》（四星）、《花间游》（三星）、《花间十二枝》（三星）、《补天道武功》（三星）。”

    石之轩的武功数量，也可说是琳琅满目了，不过清羽作为关注的，自然还是他一身武功的精华所在——《不死印法》、《幻魔身法》、《不死七幻》这三门武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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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行动将要开始

    “不死七幻，果然是四星的。”

    要是不死七幻是三星的，清羽能活活喷死系统。

    打得这么艰难，结果说最高武功才三星，那不是显得自己很菜？

    紧接着的，就是惯例的武学感悟了。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虽是佛魔相合，但是又与道家的太极思想异曲同工，不谋而合，与清羽本身的助益也是不小。

    并且，清羽一身根基虽是以道功为主，但是他的真气是一炁化万气的性质，多练些其他武功，也是对自身道路的补充。

    当然，最重要还是不死印法的获得，令清羽往站撸一切对手的目标又前进了一步，可喜可贺！

    眼前又是一花，清羽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传承空间中的久战，在现实世界中看不出一丝痕迹。清羽退出传承空间之时，现实世界刚到下一秒，一切都像是全未发生过一样。

    对于现实世界来说，这的确是未发生过。

    不过，再次变白数根的头发，却是证明了清羽在传承空间的收获。

    与石之轩的对战，令清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距离三元调和完成，是越来越近了。

    “此时，凤朝南他们应该快要行动了吧。围杀‘我’的行动。”清羽嘴角扯出莫测弧度。

    ························

    纪堂第三次来到了凤朝南的府邸中，依然是那处花园，凤朝南好像挺喜欢在这里会客的。

    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是凤朝南主动呼唤青龙会的到来。

    “找我来有何事？”纪堂对凤朝南不客气地道。

    没办法，虽然凤朝南身份尊贵，但奈何他是个先天九重都不到的弱鸡啊，这让只看武力的纪堂如何对他尊重得起来。

    凤朝南面对纪堂的不敬，却是没有丝毫动怒之色，哪怕心胸不宽广，但凤朝南的忍气功夫一向上佳，该忍的，他能忍得比任何人都好。

    只见凤朝南和声笑道“纪先生，此次唤你来，却是想和你青龙会再做一个交易。”

    “哦？”纪堂饶有兴趣的问道，“杀谁？”

    青龙会做的交易，一直是杀人。

    “司青微。”凤朝南道出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

    “司青微？我记得他应该是你表妹吧。怎么，杀兄弟之后，又想杀表妹了？”纪堂嗤笑道。

    凤朝南对纪堂的讥讽不动于色，依然保持着微笑道“没办法，我也不想的。但是谁叫青微表妹挡我的路了呢？她与凤栖梧走得过近，司家也有想要全力支持凤栖梧的样子，这是要我死啊。

    既然他们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了。杀了司青微，我看还有谁去和凤栖梧勾搭成奸。”

    说到此事时，凤朝南眼中的隐现狰狞之色，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恨不得司青微去死。

    “可以，”纪堂一口答应，“杀司青微，七日之内。不过你得准备好酬劳，和上次杀大皇子一样份额的酬劳。”

    和大皇子一样？

    凤朝南眼角微微抽搐，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当初的大皇子碍到了凤朝南的监国皇子之路，所以他是付出了大价钱的。

    现在一个司青微，也能和大皇子等值？

    “这价钱未免开得太高了吧？”凤朝南皱眉道。

    “一点都不高。大皇子当时是碍了你的路，但是司青微若是嫁给八皇子，你在这争龙路上，可说是注定必败了。对于你们皇室子弟来说，尤其是杀了八皇子一母同胞的哥哥的你来说，失败就是死。

    我觉得这价钱还低了呢。“纪堂摇着食指道。

    闻言，凤朝南脸色变幻不定，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道“好，我答应。不过为求成功，我要让公子羽亲自出手。”

    杀一个司青微，一般来说不用龙首出手，炮灰们用自爆人海战术都能轻易完成任务，所以纪堂是可以一言而决的。

    不过要龙首出马嘛······

    纪堂就没资格决定了。

    虽然纪堂觉得这么大的一笔交易，龙首肯定会答应，不过他可没资格代龙首答应啊。

    “这事我得禀报龙首，需由龙首同意才行。”纪堂道。

    “既是如此，我想明日得到答复。”

    “可以。”

    纪堂径直离去。

    “你觉得公子羽会否答应我的要求？”凤朝南独自站立许久后，突然问道。

    “以属下对公子羽的了解，他会的。”

    花园的假山之后，转出一个人。

    此人做儒生打扮，看起来极有阳光随和，但眼中却是藏着一些令人生畏的阴翳，又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属下于青龙会中卧底一年之久，深知公子羽此人，只要利益够大，无论何事，他都敢干得出来。司青微之武功不过是先天境，便是身旁有一个神元境的老奴保护，对于公子羽来说也是手到擒来。

    如此轻易的买卖，公子羽不会不答应。”药师恭声回道。

    “嗯，很好。”听闻药师的解释，凤朝南的心算是安了一半。

    他这个手下虽然本事不高，但作为青龙会的黑使许久，与公子羽也是接触不少，对于公子羽的行为方式，也是有不少的了解的。

    凤朝南漫步行到药师面前，道“只要能杀了公子羽，大计可期，到时候，本殿下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

    “谢殿下。”药师急忙下拜，看起来十分感激涕零地道。

    然而，实际上，他低头看向地面的眼睛里，却是有着一丝难以抹去的震骇和恐惧。

    药师是加入了青龙会，但是他哪是什么卧底。

    青龙会没有卧底，凤朝南也从未往青龙会里派过什么卧底。倒是凤朝南自己麾下被青龙会的卧底给渗透成筛子了。

    所谓的卧底之说，不过是个假象，一个连当事人都信以为真的假象。

    ‘没想到，六皇子竟然对这事信任到如此地步，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龙首的洗脑秘术，果然是可怖至极。’

    药师想着，低着头再次用眼睛瞄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凤朝南的靴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可怜人啊，希望你将来能死个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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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开始

    五月初五，端午节。

    没错，清羽所在的这个异世也是有端午节的。

    虽然武力值飞一样地往上涨，导致这个世界人类历史都有万年了，依然处在封建王朝时代。

    但是相似的文化，催发出了相似的节日，使这个世界和清羽的前世极为接近。

    端午节源自天象崇拜。仲夏端午，苍龙七宿飞升至正南中天，是龙飞天的日子，是以又被称为“龙节”。

    虽然北周是以凤凰为图腾，但是依然免不了受到这个节日的影响。

    而在这一日，司家的大小姐司青微，被八皇子凤栖梧邀请前往神都城外的凤来山踏青。

    这段时日，凤朝南疯狂行事，就为快点上位。凤九日夜埋头于案牍之中，批改奏折，审批政事。

    两者皆是繁忙至极，倒是这八皇子凤栖梧，十分清闲。

    凤栖梧崇尚上古时代，圣天子垂拱而治，讲究“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对于政务和权力，不像凤九和凤朝南那般抓的紧，很会放权。

    嗯······

    说白了就是无为而治，在清羽看来，他就算当了皇帝，也是皇帝中的咸鱼。

    不过他这种心态倒是很适合北周目前的情况，也符合山河书院的期待，毕竟凤栖梧不搞事，不争权。

    也就是托这种心态的福，凤栖梧有极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搞学问啊，看书啊，还有撩妹之类的。

    小公主凤初菡就是看重他没有权利欲的心态，不似其他兄弟那般爱好争权夺利，对于凤栖梧十分亲近。

    如此，凤栖梧平时和凤初菡接触之时，自然也时有见到凤初菡的闺蜜司青微了。

    然后就是近水楼先得月的桥段，凤栖梧和司青微越发亲近，关系极速升温。司家也趁此机会找到了第二条路。

    不过，今日司家大小姐的这场约会，却是要被人给搅合了。

    当司青微的车架距离凤来山还有一里地之时，山道之中，平地泛起阵阵迷雾，遮盖四周景象。

    而在这迷雾之中，戴着黑铁面具的身影若隐若现，好似迷雾中的恶鬼，将要索人性命。

    “青龙会。”驾车的老仆看着这些靠近的黑衣人身上的青色龙纹，沉重地道。

    作为司家的大小姐，外加未来的皇后（司家人认定），司青微身边极为奢侈地有个神元境的老仆随侍，安保强度极高。

    但是再高的安保强度，只要没到真丹境，面对青龙会的自杀战术，也是要做好身陨的准备。

    “林伯，你说青龙会？”车厢之中，传来惊颤的声音。

    重重叠叠，好像是有两个女子的声音。

    青龙会如今在北周的名声，可谓是大的很，作为一个走到哪，血流到哪的组织，很多人在背后可是将青龙会唤作“血龙会”，隐喻这沾满血腥的杀手组织。

    “大小姐，公主殿下，请放心，便是拼了老奴这条性命，也不会叫这些杀手动你们一根毫毛。”名叫“林伯”的老仆斩钉截铁地道。

    听老仆话语，车厢之内，竟然还真的有两个女子。一个是这次刺杀的正主，司家大小姐，另一个自然是她的闺蜜，北周的小公主——凤初菡。

    “可是林伯，你······”

    车厢内，司青微悄悄看了一眼紧抓着自己手臂的凤初菡，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林伯虽然是神元境中期的高手，但是年纪已然近百，气血衰竭，真气也大不如前，真要动手，希望真心不大。

    司青微心中也是害怕，但是看着犹如小松鼠般缩在自己身侧的小公主，她不得不将这害怕藏在心里。

    ‘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吧。’司青微只能这么想，她现在除了期望奇迹，做不到任何事。

    正自暗自祈祷，司青微突闻车外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杀气四溢，即便是在车厢里，也能感受到那彻骨的杀气好似在砭割车内二人细嫩的肌肤。

    “啊——”

    车门缝隙中突然溅出鲜血，在紧盯着车门的二女脸上点出了数点殷红，凤初菡不由惊声大叫，司青微也是脸颊瞬间变得苍白。

    “嘭——”

    二人惊心未定，突然又是一道身影从外面撞入车厢内。

    苍老的林伯此时真的是离死就差一步了，身上数道漆黑的刀痕正在侵蚀他的生命，令他奄奄一息。

    魔刀卫们修炼的阿鼻道三刀专为杀生，在刻意极端催化的异化杀意的带动下，只要被刀看中，带上附带的异化杀气和真气就会侵蚀人的生命，极尽摧残身体，使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林伯本就生机无多，中了这几刀之后，伤势重到几乎要人命了。

    不过，魔刀卫们也不是没付出代价。

    三名魔刀卫们身上发出连环炸响，周身穴窍尽碎，瘫软在地，失了生机。

    为杀林伯，七名魔刀卫同时开启天魔解体，其中三名提前超过身体负荷，直接倒地身亡，另外四人，也快了。

    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黑铁面具黑衣人，二女吓得直打哆嗦。因为他们知道，死期将至了。

    距离马车不远的山林中，此时，正有三人在小声激烈争执。

    “林伯年老，很难挡住那些杀手的进攻，我们必须立刻出手。”司浩风身上气劲悄然鼓动，咬牙道。

    “不行，公子羽不曾现身，此时出手，等于功败垂成。”凤朝南急忙拦着司浩风。

    开玩笑，真要让司青微死了才好呢！

    尽管这样可能引不出公子羽来，但是司青微受凤栖梧所约，结果却是死在了路上，这样子司家还不和凤栖梧翻脸？

    便是司家家主司蕴辛肯忍气吞声，凤栖梧会相信？皇后那老妖婆会相信？

    公子羽什么时候杀都可以，但这机会可不常有。

    一旁的凤九看穿了凤朝南心中的算盘，也是无奈，‘看来就算是被洗了下脑，凤朝南的本性还是难改啊。’

    清羽对凤朝南的洗脑，为了预防他人看出破绽，只是稍稍加了点记忆，引导了下心理，以及为自己留了个控制他的后门。凤朝南还是凤朝南，有着心思其实很正常。

    不过好在，清羽也是算到了可能有意外发生，所以安排凤九来控场。

    “我去求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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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元守关BOSS

    大家应该也知道，神元境守关BOSS快出了。

    昨天有书友在群里反应，石之轩好像写的太牛13了，神元境BOSS不好写。我一看，好像还真是诶。

    现在征求神元境BOSS。

    书中设定，黄（防和谐）书中的破碎虚空境界是真丹境，所以原本打算那些破碎虚空的人物为真丹境的。

    但是那些不是靠自己独立破碎的，也不是不能当守关BOSS。

    现在人选：

    八师巴，曾以「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制造环境，和传鹰轮回千百世。（这是最初始的人选，既能体现神元境的特点，又能锤炼主角的心境，精神大法也是一大神功）

    孙恩，以黄天无极的至刚至阳之力，与燕飞一战，打破虚空，强行破碎。

    庞斑，首创绿色版「道心种魔大法」的天才，对于这人，应该有很多人知晓的，就不多做介绍了。

    还有温书中的关七，燕狂徒。

    这两位，其实我原本也打算定为真丹境的。但是原著中，虽然那些武功极尽夸张的介绍，比如伤心小箭杀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实际上的体现，却是远不如介绍。还是伤心小箭，要是真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元十三限站在汴京就能一箭射死金国皇宫里的皇帝了。

    所以一直对这两位的定位有点犹豫。

    诸位要是有什么人选，也可以一并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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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凤九救援

    “司前辈乃是人榜第二，威名远扬，若是他去救援，公子羽恐会望风而逃。我却是大大不同，我虽是神元境，但少有出手之时，公子羽只会轻视我这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书呆子，完全不会将我视为威胁。”

    凤九小声向凤朝南和司浩风说道。

    “但是九殿下你可要想好了，欧供奉不在身边，若是有个闪失，你怕是······”

    后面的话司浩风没说出来，但凤九也是知道他的意思。

    闻言，凤九只是淡淡一笑“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句话，还是出自我们山河书院这一脉的亚圣之口呢？”

    “是我多言了。”司浩风正色道。

    既然凤九连这句话都说出口，正是说明他决心已定，司浩风再劝也是无用。

    “这一次，必取公子羽之性命，祭奠无数亡魂。”凤九正色道。

    说完，他身形掠动，直冲弥漫的浓雾。

    “青龙会，休得放肆！”

    凤九身在半空，便一掌推出，浩然正气蕴满掌间，霸道强悍的掌劲应声而出。

    他用的，正是大乾太祖姬穆清昔年所创的「长空神掌」。

    这一招尽显改尽江山旧的霸道，正和凤九的路数，是以凤九在补天劫手之外，对于这门武功最是得心应手。

    凛冽掌风，直接吹散人为制造出的迷雾，凤九掌势不停，隔空一掌长空神掌击在一位正要挥刀向马车的魔刀卫身上。

    霸道的掌劲正中后心，魔刀卫们虽然通过吸功和天魔解体到达了神元境的真气量，但是其本身还是先天境的武者，生受凤九这一掌，使其身子后折，脊骨断裂，直接身亡当场。

    “是九哥。”凤初菡大声喜道。

    这时候，她也不管和凤九熟不熟悉了，生死之间遇到天降救星，令她叫出了“九哥”这个亲密的称呼。

    倒是司青微，看着凤九，眼中除了可能获救的欣喜，还有一丝狐疑之色。

    凤来山虽然景色优美，且和凤家有着不小的渊源，但是地处偏僻，凤九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山道上，还是在她们遭遇危机之时，这不得不令这个司家大小姐怀疑。

    “青微姐你看，九哥好厉害。”

    凤初菡却是没有这么多的心思，见凤九双掌挥动之间，青龙会的杀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不由雀跃欢呼，拉着司青微的玉臂大声欢叫。

    “嗯，确实很厉害。”

    闻言，司青微看着凤九掌影飞动间的凛然身姿，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异彩。

    不管这位九皇子是不是有心而来，至少他这身实力，在北周诸皇子中可称作第一。

    除去死去的大皇子，现存的十二位皇子之中，也就只有凤九一人突破至神元境，就连那位令她心仪的八皇子凤栖梧，跟随山河书院的诸葛院长学习多年，现在也还是被困在先天九重，遭遇瓶颈，难以突破至神元。

    “凤九这身浩然正气，在同辈人之中，可说是无出其右了。”不远处躲藏的司浩风也是赞道。

    他发现过往对于凤九这人有点太过偏见了，认为当初他因孟德就像苍生教妥协，心性不佳，实力在神元境中应该也算是末流。

    而今来看，凤九进阶神元不过一年多，实力就已如此精深，这哪是心性不佳啊，明明是好过头了。

    再加上方才挺身而出的行为，此时的凤九在司浩风心中好感倍增。

    ‘若是朝南有凤九一半善良就好了······’司浩风难为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凤朝南，心中无奈叹道。

    凤朝南要是有凤九一半善良，司浩风作为舅舅，拼死也要助他登上皇位，完成他的心愿。

    可惜，凤朝南完全和善良搭不上边，若非他是自家外甥，姐姐的唯一儿子，司浩风早就一掌劈死这个孽障了。

    不过······

    凤朝南不行，凤九倒是可以。司浩风目光炯炯，盯着凤九护住马车的身影，心中下了个决定帮助凤九。

    也许同样被称为谦谦君子的凤栖梧也是一个好选择，但想起自家姐姐和外甥和对方的恩怨，对方若是登基，司家倒是投资对了，但自家姐姐和外甥毫无疑问是要被当做牺牲品了。

    但若是换做凤九，却是不同了。凤九没有一个和司贵妃母子结怨的母亲，自身也是和凤朝南有过一段和睦的相处，若是他继位，凤朝南和司贵妃起码还嫩保全一条性命。

    正当司浩风下定决心之时，不远的的马车旁，凤九解决了最后一位魔刀卫。

    虽然他被最后的几位魔刀卫以天魔解体加持的阿鼻道三刀给伤到，身上立下了四道漆黑刀痕，但是凤九正值青年，生机和林伯有着天地之别，是以这四刀，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好一个凤九，竟然能杀掉我手下的魔刀卫。”

    重叠的混音，加上那标志性的青铜面具，青龙会的龙首公子羽，终于登场了。

    “公子羽，你终于出现了。”凤九露出欣然的笑意。

    没有多说废话，不远处的司浩风直接以儒门绝世轻功万里行窜出，人还在半空，无尽的气劲就从他身上蔓延而出，形成强烈的劲风，扑向现身的那位“公子羽”。

    “浩浩正气大，烈烈君子风。”

    司浩风身上纯白的浩然正气不断升腾，化作无量劲风，将公子羽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内。

    这股风，强盛，凌厉，又带着一股至刚至阳，光明正大之意。

    君子风。

    司浩风所创的武学，彰显君子之品格，君子之德行，以及对小人之惩击。

    “轰轰——”

    劲风冲刷上公子羽之身躯，将其身形完全掩盖，但是里面却是传出强烈的轰击声。

    “司浩风，人榜第二，终究是不过如此。”

    浑圆透明的气罩自劲风中冲出，“公子羽”蓦得大喝一声“万川归海。”

    强大的天罡童子功气劲轰然扩张，将身周劲风强行后推，令其难近己身。

    “这······”司浩风自半空中落下，脸上难掩讶意，“这是何等庞大的真气啊，简直就像大海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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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公子羽”，死

    通过刚刚的交手，司浩风能感觉到，这“公子羽”的真气犹如大海般浩瀚，虽然其中有些驳杂，质难胜自己，但在量上，却是远远超过。

    “他是如何练出这般庞大的真气的？”司浩风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司前辈，可是难胜？”凤九急忙问道。

    方才的对拼，司浩风突然袭击，而“公子羽”是仓促应敌，但就是这般，也能挡下司浩风的成名招式。

    这情形，不得不令人担忧。

    “无妨，”司浩风摇摇头，“若是在先天境，这么庞大的真气量即便是只有一半，也能令人纵横先天无敌手，但是在神元境，武者的实力可不是靠真气量来比较的。”

    精气神三元，真气只能占其中之一，对方虽然有着如此庞大的真气，也只能在某一方面占到优势。

    “这也能杀你。”

    “公子羽”的身影陡得变幻，好似有四人同时出现一般，齐刷刷出现在司浩风与凤九面前，八只手掌齐齐挥出，掌影变幻无定，铺天盖地袭来。

    “呵，痴心妄想。”

    司浩风双掌再次带起凛冽劲风，‘君子风’再次出击，“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掌风无尽，且掌中带有荡尽小人奸邪的大气磅礴，轰然数掌间，掌风无孔不入，将庞大的真气生生切割。

    浩荡掌风汇集，司浩风一步一掌，击得这“公子羽”连连后退。

    “你的真气虽强，但是神元弱小，完全无法掌控这么庞大的真气，也许一些神元前期或是中期的武者便败于你手，但是于我而言，败你，轻而易举。”

    言谈间，司浩风掌汇大势，劲风聚于双掌，轰然击出。

    “可恶，”殷红的鲜血之自青铜面具下端流出，“公子羽”怒声道，“我绝不会输。”

    乾坤大挪移。

    无穷的吸力吸引周遭一切，“公子羽”一身庞大的真气尽数使出，右掌犹如黑洞般，吸引山岩、树木，以及敌人。

    “啊——”

    后方的马车上传出惊叫声，强大的吸力将马车吸起，冲向“公子羽”。

    凤九连忙真气贯于双足，两脚插入大地之中，止住直往前移动的身形，双手挥动，划过玄奥的轨迹，以无间入有间，从头顶上飞过的马车上抓出惊叫的二女。

    “啊——”

    凤初菡依然叫个不停，但是司青微却是被凤九抓住之时，白净的俏脸上露出一抹绯霞。

    ‘二龙首那得来的媚术，好像还挺管用。’凤九眼睛瞟过那抹红霞，心中暗想道。

    连他都没想到，阴魔宗竟然还有对女子使用的媚术，凤九以神元境修为，悄然使用媚术，暗自引动司青微的情绪，却是有了不小的作用。

    心中略微得意，但在明面上，凤九还是着急大喊道“司前辈，我快坚持不住了。”

    “九殿下，你还需多锻炼才是啊。”

    比起凤九，司浩风却是双足犹如扎根于大地之中一般，挺直的身板在这强大的吸引力之前，依然是笔直不动。

    只见他一步一个脚印，在地面平稳迈步向前，吸引力鼓动他的衣衫，却无法动摇他的身形。

    “轰——”

    强势劲风再起，竟是将这无形的吸引力轰然吹散。

    “司浩风的实力虽然已经不及我，但是论三元调和，他却是走在了我前头。”远处山峰上，一道披散着白发的身影注视着司浩风与“公子羽”的战斗，喃喃自语。

    “他之所以不能开始突破，还是在于他有心结。”

    清羽一语中的，道出了司浩风的症结所在。

    司浩风早已调和完三元，将精气神打磨的契合无比，但是终归是差了那么一点混元如一的感觉。

    这一点，就是在于他本人的心结，甚至能说是心障。

    “若是他能突破至真丹，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帮手。”

    司浩风隐隐向凤九表露善意，清羽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他的用心。这些方方正正的正人君子，心思最是好猜了。

    “能吸引到这么一个帮手，凤九的演技，越发精湛了，”清羽摇头笑道，“不过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以「黑天书」练出劫奴，捷径通炼神，以「吸功」吸纳二十位神元境武者的真气，外加数不尽的先天境武者真气，按理来说，真气量该超过朱无视一倍了，结果竟然被这么轻而易举的击败，我不知该说吸功缺点太大，还是司浩风太强。”

    “唉。”

    再次深叹一口气，清羽心念引动，开始召唤那“公子羽”撤退。

    山道之上，“公子羽”双掌齐出，两种方向相反的吸力在他的刻意引动下，向后方的凤九和司青微凤初菡二女绞杀而去。

    在这股绞杀之力下，也许凤九能安然无恙，但是凤初菡和司青微就不一定了。

    司浩风眼见此景，也顾不得装13了，万里行运转，身形冲向“公子羽”，凌冽掌风化为利刃，直斩“公子羽”头颅。

    “公子羽”见状，眼中精芒闪烁，在心中某种意念的指引下，真气陡得变幻，生死循环，将这股掌风吸纳，作为推力，加上自身功力，迅速远离。

    “哈哈，司浩风，你杀不我。来日，我定然你付出代价。”

    “公子羽”纵身高呼，佯狂不可一世。

    然而，就在他说话之时，“公子羽”感觉体内磅礴的真气犹如潮水般退去，身体深处传来无尽的麻痒空虚之意，无尽的痛苦尽数用来。

    “这怎么回事？”他失神惊叫。

    “哈哈，公子羽，你终于中算计了。”

    猖狂笑声自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凤朝南手捧一火红的球形物体，对向突然僵住的“公子羽”，“死！”

    球形物体突然展开，一只火凤跃入眼帘，华丽，高贵，还有杀机。

    “公子羽”能嗅到，这只火凤令人炫目的美丽背后的死亡气味。

    “凤凰展翼。”

    火凤双翅大振，其后身形陡得散开，化作万千火焰锋刃，在空中划过艳丽的火焰轨迹，射向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快倒下的“公子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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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新的公子羽

    火焰羽刃飞舞，片片穿透“公子羽”的身子，尽灭其生机。

    北周凤家的秘器凤凰展翼，虽然只有神元境的杀伤力，但是对于此时的“公子羽”却是正好。

    身子在射成筛子后，火焰又升腾而起，将这个臭名卓著的杀手头子笼罩在焰火之中。

    “我的······”

    凤朝南疯了般冲过去，探手入火焰之中，将覆盖在“公子羽”脸上的青铜面具取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凤凰展翼的火焰羽刃一片都不曾射到这青铜面具上。

    而这青铜面具也是材质过人，被凤朝南从火焰中取出后，还泛着点点寒意，丝毫没有被火焰灼烧的滚烫。

    凤朝南颤抖着双手，将这幽冷的青铜面具戴在脸上，然后，仰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

    “张谦定已经掌控青龙会所有的情报，青龙会中，皆是被公子羽洗脑的杀手，认面具不认人，只要有这张特制的青铜面具在，我就是公子羽，这青龙会······”

    凤朝南双手大张，头颅上仰直直盯着天空，蓦然大吼“就是我的了······”

    “我的了······”

    “的了······”

    声音在山间传荡，这一刻，凤朝南彻底癫狂。

    如今江湖上，除去神秘莫测的绝命堂，最为声名卓著的杀手组织青龙会落入自己手中，凤朝南也怎会不欢喜，不癫狂。

    有青龙会在手，那些杀手都为自己效命，这就是一把绝对的利刃，将会为凤朝南铲除一切异己之人。

    “没错，你就是公子羽。”山峰之上，清羽看着那张青铜面具的新主人，嘴角含笑。

    带上面具之人，他就是公子羽。此时，凤朝南就是公子羽。

    “公子羽的真实身份，需要是震撼的，又能令人觉得理所当然的。比起一个昙花一现，早早死去的真武门道士清羽，世人更愿意相信北周六皇子凤朝南才是青龙会的龙首公子羽。

    陆祁峰便是将我身份透露出去又如何，公子羽的名头早就有主了。”

    这世上，明眼人终究是少数，普罗大众更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凤朝南，就是他们愿意去相信的公子羽。

    只要将公子羽的身份定死在凤朝南身上，即便是六扇门，还有龙虎山知道清羽的身份，他们也没证据去证明此事。

    况且，早先早有流传公子羽和北周皇子有关，乔百玄和废掉的张元风可以为此事证明，到时候凤朝南的身份显露，不过是让那些吃瓜群众生出果然如此的念头。

    而清羽就只需要这一点就够了。

    “只要表面功夫做好便是，其余的，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清羽这个身份，关系到未来的计划，最好还是别沾染上什么污名，当初也是太过弱小，借助了六扇门之力，也留下了大把柄。

    不过现在却是不同了，清羽气候已成，剩下的就只有前进了。

    看着下方已经自兴奋清醒过来的凤朝南远去的背影，清羽含笑道“就这样吧，凤朝南，背负着公子羽之名前进，然后去死吧。”

    轻笑声中，清羽的身影随风而逝，消失于无形。

    没有人知道，就在此地，旧的公子羽注视着新的公子羽的诞生。

    而在稍远处，司浩风闻听风中传来的癫狂笑声，还有那声狂喊“我的了”，不由深深叹息。

    “司前辈······”凤九满含忧色地道。

    他和司浩风皆是神元境武者，耳目聪明，这点距离虽然有点远，但是那边的动静却是瞒不过他们二人。

    对于公子羽的死亡和诞生，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唉，”司浩风再次叹息，“若是真到万不得己，我会处理的。”

    他也就只能这样说了。

    一生正直的司浩风，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亲情。

    “希望六皇兄莫要一错再错了。”凤九也是长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晶莹。

    这时，司青微和凤初菡款款而来。

    “二叔，还有九殿下，多谢你们相救。”司家大小姐行了个礼，谢道。

    遭遇生死危机，这位司家大小姐还能快速冷静下来，礼节不失，不得不说她也不止是花瓶。

    “九哥，你好厉害！”

    比起司青微来，凤初菡就自来熟多了，直接蹦到凤九身侧，挽着他手臂一脸崇拜地道。

    凤九方才由于天神降临般，击败那些面目可憎的魔刀卫们，将自己拯救于水火之中，这令涉世未深的凤初菡当即对他生出极大的崇拜感。

    “十四皇妹若是能够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想来也不需要为兄的援助了。”凤九刻意冷着脸教训道。

    这话其实他是说得有些夸张了，凤初菡尽管有通神境强者带着，还有皇室资源之助，但如今境界也就只有先天八重，比起以吸功吸到远超先天境武者真气量，还以天魔解体加持的魔刀卫来说，她是一个都打不过。

    不过，先前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姿态，也着实丢了先天八重武者的脸。

    凤初菡也是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丢人，俏脸微红，不依道“九哥~”

    ‘我和你有这么熟吗？’凤九看着她这般小女儿姿态，心中吐槽道。

    他和凤初菡，说是兄妹，但平时交情也就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那个级别。如今凤初菡表现的这种熟悉度，抱歉，凤九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

    而一旁的司青微，也是悄然打量着凤九。

    之前的天降救星效果还是不错的，尽管司青微有些怀疑凤九为何会这么巧，但是有自家二叔在，这疑虑却是消去了不少。

    并且凤九之前悄然使用的媚术效果还在，所以这位司家大小姐对于他的好感值，还是挺高的。

    ‘看起来，司青微之事，我也是有机会的。’凤九身为神元境武者，又岂会注意不到司青微悄然的打量。

    虽然依旧比不上凤栖梧在她心中的地位，但是凤九却是自觉有机可图。

    而且······

    凤九眼神幽幽然看着远处凤来山的方向，‘大家族的子女，有些事可不是她们能做得了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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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交谈和继位

    当日，凤九回到东宫之时，已是华灯初上。

    熟门熟路地行到属于自己的寝殿中，凤九制止了太监点燃殿中长明灯的的举动，挥手令太监退下，自己独身一人进入昏暗的寝殿中。

    而在这昏暗的寝殿内，有一抹雪白之色，正处于凤九以往批改奏折的位置上。

    “今日的收获，如何？”

    清亮的声音响起，大殿中的长明灯突得全数点燃，一道身影，坐于凤九往常的位置之上，一手拿着竹简，正在细读。

    这道身影正是清羽，而凤九所见的那抹雪白之色正是清羽那头接近全白的头发。

    “还好，”凤九轻笑道，“收获了司浩风的善意，收获了司青微和我那十四皇位的好感。尤其是司青微，我用二龙首传授的媚术令她对我好感大增，之后又用你教授我的心念之法在她心中留下了我的影子。”

    “看来收获还真是不小，”清羽放下手中的竹简，道，“如此看来，你是能和你那八哥争一把了。不管是皇位还是女人。”

    “难啊，”凤九摆手道，“我那八皇兄生的一副好皮囊，论学问，他还超过我，要不是有你相助，我现在的武功也还是不如他。

    并且他的心性和品德，皆称得上是谦谦君子，我这假货在他面前，可是有点无地自容啊。”

    “哈，还真是。”清羽失笑道。

    虽然和凤栖梧也没见过几面，但是清羽却是对这位八皇子了解得挺透彻的。

    他是真的谦谦君子，和儒门的浩然正气极为相衬。要不是凤栖梧心有挂碍，皇室和书院令他摇摆不定，难以抉择，他也该要进阶神元了吧。

    “也不知你那父皇是如何生出这么个真君子的？”清羽笑道。

    凤天鸣的儿子，不是像凤绝那般嚣张跋扈，就是像凤冠宇、凤朝南，还有凤九这般心机深沉，心狠手辣，像是凤栖梧这种性格的儿子，在诸皇子中可说是独一份了。

    “我也是不知。”凤九耸肩道。

    二人稍微调侃了下凤栖梧的特异之后，清羽率先谈起了正事“不过争不过凤栖梧也是无妨，司家大小姐的终身之事，可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到时候，你会得到司家的支持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凤九说道。

    “凤朝南已是我掌中棋子了，我等接下来要对付的，便是凤栖梧派系之人。”清羽接着说道。

    说到凤栖梧派系，凤九眼中也是闪过一道寒芒。

    凤栖梧派系，看上去不显山不显水的，实则却是极为根深蒂固，深藏在底下的势力不小。

    作为凤天鸣这些年来最为爱护的皇子，且凤栖梧本人的人格魅力也是不小，他在这些年里，可是吸引了好一些大臣的拥护。

    尤其是凤天鸣重伤昏迷之后，那些以往只忠于凤天鸣的大臣，也是隐隐向凤栖梧靠拢。

    “我出身卑微，那些大臣是万万不可能选择我的。而比起至今还不曾上位，且现在名声不好的凤朝南，他们更看好向往垂拱而治的凤栖梧。各方面的优势，我都是比不上我那八皇兄啊。”凤九叹息道。

    “正常，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可是世家们梦寐以求之事。只要凤栖梧继位，这件事就能成为事实。要是我和他们角色互换，我也会如此选择。”

    “所以，对于这些人······”清羽挥手下劈，“只有一个字，杀。”

    “唯有以杀，才能制止他们。”

    “不能用洗脑他们吗？”凤九皱眉道，“若是全数杀了，北周可能会动荡好一段时间。”

    “北周需要清理一下，才能令你继位之后，有一片大张手脚的天地。“清羽说道，“况且，别把他们看得太重。只要孟山长还在，北周就不会垮。

    皇帝都这么久不露面了，北周依然是好好的，这就说明了北周的顶梁柱究竟是谁。”

    “既然如此，那便杀了吧。”凤九漠然道。

    如果影响不大，凤九自然是乐意除掉这些碍手碍脚之辈的。这些日子里，他们也是给自己使了好一些绊子。

    很多时候，对于凤九提出的政令，这些人完全是为反对而反对的。

    是以，对于他们，凤九早已厌烦了。

    “清理这些绊脚石之事，就交给凤朝南吧，毕竟这些也是他的敌人。我想······”清羽似笑非笑地道，“得到青龙会之后，凤朝南应该迫不及待想试试手了。”

    ························

    同样是在这个夜晚，神都城外的某处山洞中，在抓着火把的药师的引路下，凤朝南徐徐而行。

    山洞七弯八拐，且极为阴森，令人生畏。

    但此时的凤朝南，心中却是充满了火热之情，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见到一柄利刃，一柄独属于自己的利刃。

    “殿下，到了。”

    又转过一处拐角，药师指着不远处昏黄的火光道。

    “不要叫我殿下，叫我龙首。”

    凤朝南正了正脸上的青铜面具，一马当先地迈向前方。

    “是，龙首。”药师低头道。

    凤朝南走入光亮所在。

    此地被开凿出一处极为宽广的广场。而在这广场之上，无数黑衣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当先进来的凤朝南。

    数不尽的眼睛同时看向凤朝南，令他不由小退半步。

    毕竟，这么多人无声地看着自己，着实令人有些心中发毛。

    不过在见到青铜面具后，这些黑衣人都齐齐低下了头，向青龙会的龙首致敬。

    ‘对，我现在是公子羽，我是龙首，他们都是我的人。我完全不需要怕他们。’凤朝南再次摸了摸冰凉的青铜面具，心中不断自语。

    少顷，凤朝南心中的畏惧退去后，见到这些黑衣人还是低着头，向自己致敬，心中却是陡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成就感和虚荣感。

    他迈步向前，走到广场最前方，一步一步踏上石阶，走到最上方的石座之前，骤然转身，对着广场上的无数黑衣人张开双臂。

    “我，就是公子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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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着了道

    凤朝南那边安排好了，清羽就彻底进入了专心练功时间。

    有药师在，还有清羽在凤朝南脑中下的心理暗示在，即便是清羽不去留意凤朝南，他也翻不了天。

    不过，在打磨三元进入最后阶段之时，清羽却是遇到一个小问题。

    那就是神和气，与肉（防和谐）谐的精不太相合，有一点小瑕疵。

    清羽一直精修道功，兼修佛魔，真气和神元皆是一体相合，十分契合，按理说身体也该是如此，毕竟气和神元乃是由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而来的。

    但是，由于清羽吸收了通神境金刚寺一脉强者留存的肉舍利的部分精血，又研修佛门护体神功「金钟罩」，以致于他的身体完全是佛门的路数，难以和千变万化的真气和神元性质相合。

    佛门的路数嘛，大家都知道的，慈悲中透着霸道。

    在教义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一旦具象化到武功上，就能看出，佛门武功有着极强的同化性。若是一个不慎，或是心志不坚，就很容易给武功中的佛法带着走偏道路，最后路子跑偏到佛门中。

    另一方面，清羽本身走的是一炁化万气，其后又万法归一的路子，肉（防和谐）身性质的单一，无形中会对他的道路造成阻碍。

    当然，这点小瑕疵清羽未来也不是解决不了，也不是太影响他进阶真丹。若是在一般人身上，想拖到未来解决也不是不行。

    但清羽不同。

    他在进阶真丹之前，还需面对神元境守关boss。凡是能当上守关boss的人物，都是在系统记载中，同境界走到巅峰，最为绝顶的人物。

    清羽可不打算留这么个小瑕疵去面对这种人物。

    而要解决这个小瑕疵，清羽有两个办法。

    其一，便是再练其他武功，更易体质。

    其二，便是以本身性质万化，但又能精纯唯一的真气炼化肉（防和谐）身修为，将其性质和其他二元相合。

    清羽选择第二种。

    第一种若要进行，太过麻烦，且其他的炼体武功也难敌过有肉舍利所化气血相助的金钟罩。

    而第二种，在性质相融的同时，也能顺带完全炼化肉舍利残留的气血。

    清羽身体的路数之所以走偏，渐渐向佛门靠拢，这通神境的肉舍利残留气血可说是居功至伟。

    若非有这气血作祟，金钟罩这门武功还奈何不了清羽。

    “果然，通神境强者的气血，不是那么好吸收的。”清羽叹道。

    通神境和清羽的境界相差太远，即便是残留的气血也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尤其是那段时间清羽为求速成金钟罩，使劲吸收肉舍利中的气血，这使他在无形中着了道。

    至于着了谁的道，自然是释觉那个黑心的和尚了。

    “我就说当初那个贼和尚为何暴露这肉舍利，以他身为大禅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有的是东西能打动于我。

    可偏偏，他却是拿出了那见不得光的肉舍利。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啊······”清羽冷笑道。

    这种套路，却是令清羽想起了前世看天龙时，看到的那两个坑儿子的老父亲萧远山和慕容博。

    那两位也是贪图佛门的东西，却不想想这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结果把自己都赔给了佛门。

    “前世我还曾吐槽那两个坑儿子的家伙偷鸡不成，反倒把自己赔了出去，现在看来，贪婪心作祟的情况下，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不动心，只是价码不够罢了。”

    即便是小心谨慎的清羽，在通神境肉舍利面前也是一时不慎着了道，其他人若是面对那无法拒绝之物，被算计也会正常。

    “释觉，终究是我小看了你。”

    曾经的龙凤榜第一，冠绝一辈，把元剑一魔公子都压在身下的人，果然是了不起。

    清羽本以为经过几次合作，也算是把这个黑心和尚大致拿捏住了，却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差点要把自己赔出去了。

    若非清羽对于三元的把握就是精深入微，换做其他人来，可能连这个小瑕疵也发现不了。

    “好在发现的早。”清羽只能这么说了。

    稍加感叹完，清羽收敛心中的负面情绪，开始盘算起该如何炼化那些肉舍利积淀在体内的气血。

    光是水磨炼化，清羽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这么做的话，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通神境与凡人不同，清羽想要炼化其气血，难之又难，若要水磨炼化，可能到涅盘祭结束之后都不一定能完全炼化。

    所以，还需一个妥善又快速的炼化法门。

    对于这种法门，清羽还是有办法的。

    真丹之所以被称之为丹，而不是用佛门的舍利，儒门的丹心来称呼，便是由于其性质和道门炼丹最为接近。在佛门未传入中原，儒门未曾兴起之前，真丹的正规称呼可一直是金丹。

    其本身的练成方式，便是由道门炼丹之道延伸而来。

    是以，对于真丹境之前的三元调和，道门可是有最为详细，也最为透彻的方法。

    “而道门炼丹之道最为高绝者，自然是首推龙虎山了。”清羽意味莫名地想道。

    龙虎山的「九鼎丹经」可是道祖传下的，经过多年来的后人添加后，「九鼎丹经」可说是古今最为全面，也最为高深的丹道经典。光是世人所知的炼丹之法的名头，就有玄黄法、丹华法、还丹法······

    若是有「九鼎丹经」在手，这三元调和自然不是问题。

    不过，以清羽和龙虎山的关系，这「九鼎丹经」······

    呵呵。

    就算是对龙虎山有恩之人，他们也不可能拿出祖传的惊世丹经给人研究，更别说清羽这个看似陌生，实则有血海深仇之人了。

    “好在想要这解决方法，也不是只有龙虎山一条路。”

    当世之中，「九鼎丹经」确实是只有张家之人才有掌握，但是这张家之人，也不是只有龙虎山才有。

    就清羽所知，张家还有一叛徒，当年盗了「九鼎丹经」，在如今的江湖上也是有着不小的名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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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丹魔

    正如之前所提过的，龙虎山说是门派，倒不如说是世家，可谓是四大道门中，甚至是所有门派中最为特殊的一门。

    平常门派也有父传子，子传孙的的例子，但是所有门人都一个姓，满门留着同样的血液，估计也就只有龙虎山一家了。

    虽然门下道观有千千万万，外姓人之人多不胜数，但是在龙虎山本门之中，却尽是张家之人。

    而但凡家族，自然免不了分主脉和支脉，嫡系和旁系。

    主脉中人自然是待遇最好的。最好武功，最丰富的资源，最多的机会。

    而支脉中人，也不是没机会出头。但凡主脉死压着支脉不让其出头的家族，最终都免不了没落的结局。

    张家自然不会有这种不智之人，不然如今的龙虎山的实力也不会冠绝四大道门。

    但是支脉中人机会有限终究是事实，尤其是这支脉中人天赋不好的情况下。

    张玄机便是属于这类天赋不好的支脉中人，可偏偏他对于武功，对于长生又有着极大的向往。

    这种向往令他痛苦，令他心受无比的煎熬。

    在龙虎山中，支脉中人想要出头，可以，但要在武功上比其他人高得多。若是不够高，怎么出头。

    而对于天赋不好，张玄机来说，想要在武功上有建树，没有资源可不行。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天赋不好的武者成为通神境强者，但他们在习武过程中需要的资源，可是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天赋并不能决定你的武道的终点，但是却能决定你到达终点的路程。

    张玄机在龙虎山中，想要武功精进，便需足够的资源，但想要资源，又需要在武功上有足够的建树。

    这无疑是一个怪圈。

    而且地位低下的张玄机也无法自由离开龙虎山，像那些散修一样到处闯荡，寻找机遇。

    若是不出意外，心有不甘的张玄机最终也只能不甘，这种人永远不会少。

    可偏偏，这位不甘之人遇到了一个极大的机会，一个改变其一生的机会。

    天师的小儿子想要学习丹道。嗯，这很正常。

    小儿子拿了「九鼎丹经」的上册去研究。嗯，依然很正常，虽说「九鼎丹经」乃是重宝，不可轻动，但谁叫他是天师的儿子呢？还是最小的那一个。

    小儿子炼丹时，是张玄机在一旁打下手的。嗯，这还是正常，谁叫张玄机会拍马屁，拍得天师的小儿子很舒服呢。

    然后，炸炉了，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天师的小儿子直接被炸成了重伤。

    再然后，张玄机趁机补了一刀，带着「九鼎丹经」上册逃之夭夭了。

    之后，经过二十年，张玄机就成了站在清羽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中年人。

    “‘丹魔’张玄机，想要找你可真不容易。”清羽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沧桑中年人，缓缓道。

    “有事的话，就说吧。影王于我有恩，若是条件合理，我不介意帮你解决问题。”

    张玄机盘膝坐于一个三足大鼎之前，双掌平举，正不断地输出真气。清羽的到来，只是令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影王还真是喜欢做投资啊，二十年前就玩投资了。’清羽看着专注的张玄机，心中暗想道。

    毫无疑问，张玄机也是影王的投资对象，算是清羽的前辈。

    要不然，当年的张玄机就算安然混下龙虎山，也躲不过随后的追杀。

    杀了天师的小儿子还想跑？你以为你是大禅寺那几个通神境的大和尚吗？

    “看来，你对我的状况很了解。”清羽说道。

    张玄机依然是头也不回，淡淡地道：“你离我这么近，要是我还不能察觉到你身上的异常，我也就白练这么多年丹了。

    气血中的佛性如此存粹，但是你的真气却是道功所属，虽然有包罗万象之能，却对这存粹至极的气血没有什么法子，你很难受吧。”

    “确实很难受。”清羽点头道。

    对于他这追求完美之人来说，这点小瑕疵，却如鲠在喉，日夜都难受得紧。尤其是目前北周的局势，决定了清羽必须在明年正月之前进阶真丹才行。

    原本清羽将这时间缩了再缩，已经能有把握在七月之前调和完气血，再进行神元境BOSS挑战。

    可是现在，这时间被延长了十倍有余。若是只靠自己炼化，清羽至少也得在明年四五月才能完全炼化这气血，然后挑战BOSS，再进阶真丹。

    不过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条件自会令你满意的。”

    清羽陡得抬手运气，空气中的天地元气，受到他的真气牵引，缓缓汇聚而来，在他的手掌上方相融。

    “嗯？”一直专心于身前大鼎的张玄机终于侧头，讶异地看着这异状。

    融汇的元气渐渐成一球形，不断旋转，在清羽手上沉浮，而四周的元气已然在聚集，充实渐渐出现的球体。

    “元气成丹？”张玄机似是疑问，又似确定地道。

    此时，清羽手上的元气丹已然成型，在天地元气的不断补充下，这颗透明的丹药放出微微的毫光。

    “这算是简陋版的真人丹吧？”

    清羽手掌轻扬，刚成型的元气丹飞向张玄机。

    张玄机一手猛然加大真气输出，另一手伸出，真气将这简陋版的真人丹摄于掌上，细细观摩。

    “神奇，真是神奇，以气成丹，合乎自然，看似人为，实则犹如天地造化，你这手法，真是别出机杼。”张玄机不复先前的冷淡，啧啧有声地道。

    他当初夺取「九鼎丹经」是为未来一搏，但是之后研究「九鼎丹经」二十年，且还有了个‘丹魔’的名头，自然是好不了对丹道的热诚的。

    如今乍见以往不曾见过的炼丹手法，张玄机自然不会像先前那般冷淡。

    “这手法应该还有后续吧。”张玄机观看片刻之后，突然问道。

    “丹魔果然慧眼如炬，不错，这只是简陋版的真人丹，而在真人丹之上，便是内外兼修，有超凡脱俗之机的聚仙丹。不过聚仙丹唯有到达真丹境才能炼出，我如今的境界却是差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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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人体有大鼎，可以炼大药

    “不止是武功境界上的不足，还是丹道造诣上的差距。”张玄机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你之所以能快速炼出这元气之丹，全赖于你对天地元气的强大掌控能力。若论及丹道造诣，我只有四个字送给你，粗鄙不堪。”

    其实清羽的炼丹之术已经不错了，至少像是长生散，还有御鬼丹之类的，都是他炼出来的。

    不过比起‘丹魔’张玄机，清羽这手炼丹之术自然称得上是粗鄙不堪了。

    “不过你这未知的炼丹术，却是有资格与我交易。稍待。”

    张玄机突然起身，将元气丹抛回给清羽，双手真气连输，不断打出繁复的丹决，发出道道手印，打入大鼎之中。

    大鼎之下明明无火，但在此时，却是鼎中突然冒出真正白烟，萦绕在大鼎上方。

    白烟汇聚成龙虎之状，于大鼎上方奔腾呼啸，更有阵阵药香充斥四方，沁人心脾，清羽闻之都自觉真气运转快了数成。

    其后，在轻微的嗡鸣声中，三足大鼎的顶盖给张玄机以真气抓起，先前的药香在此时，却是突然消失无踪。

    而在透过浓浓白烟，眼见鼎中为何物之后，清羽却是······

    有点恶心。

    在白烟散去之后，出现在清羽眼前的，却是一个人。

    一个盘膝坐于大鼎之中，浑身看起来无毛发，连毛孔都看不到的人。

    ‘这么说来，我刚刚吸入体内的丹气······’

    清羽悄悄地将那股丹气排出。

    ‘早就听闻‘丹魔’炼丹犹如恶魔之行径，昔年曾接连袭杀真丹境高手，剖取出他们体内的真丹研究，不曾想，他现在已经开始以人炼丹了。’

    ‘丹魔’张玄机虽是出声龙虎山这等名门正派，所有的「九鼎丹经」上册也是正道炼丹之法，但是其本人想法却是堪称离经叛道，危险至极。

    张玄机对于丹道有着别具一格的想法，不为传统所约束。他认为既然人借鉴炼丹之法，练出真丹，那么为何不以人为丹炉，练出类似真丹的神丹来助益自身修为呢？

    很明显，经过这么多年，张玄机的理论已然完善，甚至连实践都快完成，甚至已经完成了吧。

    看着眼前那晶莹剔透，依然还活着的肉（防和谐）体，张玄机轻叹道：“人体有大药，可以成大道。可是以我多年经验来看，这句话实属狗屁。若不练武，无有天地元气补充，这人体经过壮年期之后，便开始渐渐老朽不堪。

    我曾在各地的六扇门分部混迹过一段时日，解剖过不少尸体，甚至活生生的人体，知晓人体无有大药，却可成大鼎。

    人体有大鼎，可以炼大药。你看，这人体之鼎，是不是就像武者练出真丹？”

    张玄机抬手虚引，鼎中的那人徐徐张开嘴巴，一颗闪烁着毫光，有龙虎盘旋的丹药慢慢飞出。

    “嗡——”

    这颗丹药甫一飞出，就有无尽的天地元气簇拥而来，不断汇入其中。

    “这是······真丹·······”清羽是真的被惊到了。

    清羽没见过真丹，但是光凭这感觉，就是令他断定，这就是真丹。

    虽然看起来内中蕴含的真气量不足，但是那质量，无疑是属于真丹境武者才有的三元合一的真气质量。

    “算是真丹吧。”张玄机将这疑似真丹的丹药招来，一口吞下。

    ‘额······’清羽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丹药是从鼎中那人嘴里飞出的没错吧，你就这样直接吞入口中，不恶心吗？

    张玄机的表情告诉清羽，并不恶心。

    只见他双眼微阖，脸上露出微微的享受之情，开始调息。

    “轰——”

    好似洪水破坝一般，张玄机爆发出冲霄气势，鼓荡的劲风令清羽都需运足真气才能站稳。

    ‘这气势······在真丹境中也是了不得的高手了吧。听闻张玄机当年由于天赋不佳，一直平平无奇，现在看来，他的天赋也许是不佳，但在某种方面上，此人绝对是个鬼才。’清羽运起真气，将这迎面而来的劲风推开，看着张玄机静立的身形，暗想道。

    张玄机才五十岁不到吧，若不是鬼才，谁能告诉我，这个天赋渣渣的人怎么到达如斯境界的。

    便是有大量资源相助，也不该如此吧。若是真丹能靠资源堆出来，那未免也不值钱了。

    张玄机的消化过程很快，那颗疑似真丹的丹药进入他体内，就像是河流汇入大海一般，完全不需要消化，直接就相融了。

    他徐徐睁开眼，气势顿时消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面对清羽的讶异眼神，张玄机漠然道：“不必惊诧，那是我专门培养的药人，他体内的气血来自于我，他的真气也是我引导他练成的，便是神识，也是割裂于我身，他就相当于另一个我，一个弱小的我。

    我自己的真丹，自然是能轻易吸收了。”

    清羽诧然看向那个一直端坐在鼎内不动的身影。他倒是没想到，这人还有这般来历。

    不过若是与自身完全同源，那也难怪张玄机敢吸收，能吸收，还吸收得这么快了。

    两者同源，一般无二，张玄机也不需要怕什么隐患，自然能毫无障碍地吸收了。

    “呲——”

    又是一股白烟冒出，鼎内的药人突然散落成灰，飘落在三足大鼎内，还有四周的空气中。

    清羽默默使用「周流风劲」，将大鼎方向的空气完全排开，阻止这骨灰靠近，‘真狠啊，药人的精气神都被那颗丹药吸干了，在丹药成型的那一瞬间，这药人就已经是一具空壳了。张玄机此举，说是吃人都没错了。’

    “你为何告诉我？”清羽问道。

    “告诉你药人如何炼成？”张玄机轻笑道，“不必惊诧，就算告诉了你原理，没有手法你难以炼成药人。”

    “所以你就笃定我办不到？”

    “不，正是相信你能自己摸索出这方法，我才会告诉你原理。我在此道的摸索上已经到了瓶颈，若是有一个不同于我的方法，却是能让我触类旁通，炼出更好的真丹。告诉你，是对你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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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鬼气由来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清羽也不知道张玄机是不是在山中待久了，见到个人就说对他有期待。

    他们此时的所在，乃是一处深山中的道观。张玄机倒是守业，叛出了龙虎山还住道观。不像清羽，道袍都两年没穿了。

    这道观的周遭环境，就和清羽之前在青州北苍山上的那处无名道观类似，地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若非有影楼那边通知，清羽就算请云无月发动阴魔宗的情报网，也难找到。

    毕竟张玄机当年是杀龙虎山张天师的小儿子出道的，之后成就真丹后，还袭杀了不少成名的真丹境高手，说是声名狼藉一点都不夸张。

    他和公子羽的名声区别，就只有一点，一个是过去的狼藉，一个是现在的。

    不过时间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有些仇恨，依然被人铭记在心。只要张玄机敢光明正大的露面，龙虎山那边肯定暴动。

    所以，张玄机也算是在此地隐居了，偶尔出去也是悄悄摸摸的。

    ‘不过，你的这个药人设想，倒是给了我一个启发。’清羽再次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三足大鼎。

    不得不说，张玄机这个鬼才真的是别出机杼，有这方法在，他在真丹境的修炼肯定是飞一般快，也难怪会有如今的功力。

    托这个设想的福，清羽想出了一个能让自己在真丹境也快速精进的法子。

    虽然这个法子目前只有设想，还需不断填充空白，但是清羽相信这是能成功的。

    因为在其他世界，这个法门的可行性已经证明可行了。清羽所要做的，正是要使这个法门转到助益修行的道路。

    张玄机却是不知道清羽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当先引路，走进道观的正堂。

    这正堂之中，也没什么道祖塑像之类的，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唯有一个蒲团，还有一个放在一边的大葫芦。

    张玄机直接过去坐在唯一的蒲团上，一点都没待客之道，直接对清羽说道“你可以说那未知的炼丹术了。”

    清羽也不矫情，过去在席地而坐，手掌向上微抬，再次演示起先前的元气成丹。

    “我这炼丹之法，也是传自道家，名为‘炼金术’。炼金术听起来像是冶炼黄金之意，实则是将物质形态改变之法。以废铁炼成黄金，本质皆为金属，然其物质形态却是发生的巨大改变······”

    清羽手掌向下，真气莫发，地面开始缓缓隆起，开裂，一柄纯为土质的短剑缓缓自地面升起。

    “五行相生相克，万物流转始终。炼金术便是运转五行之术······”

    清羽将阴阳术中的炼金术缓缓道出。

    这其中，张玄机偶尔提问，皆是能抓到要点。

    他的确是个鬼才，不是单靠着「九鼎丹经」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只不过这鬼才真的是鬼得离奇，鬼得离经叛道，若是一直在龙虎山中，即便是有人为他倾注资源，他也走不到今日这境界。

    毕竟拿人炼丹什么的，怎么看都和龙虎山画风不符。

    ‘嗯？等等······’清羽突然想起一件事。

    “张前辈曾经也是龙虎山弟子，可曾知晓「役鬼驱神」？”清羽向正自沉思的张玄机问道。

    当初在神都城外的无名山谷中，张阳平曾说那邪异无比的鬼道真气乃是以龙虎山教祖所创的「役鬼驱神」使役的，但是清羽却是对这这所谓的「役鬼驱神」有着不小的疑惑。

    首先，即便是龙虎山的教祖有创过这门武功，但以那鬼气的邪异程度，后人也应当不该使用，而是将其封存，甚至直接摧毁才对。

    张阳平死于大招互轰，尸骨无存，但他的弟弟张阳德可是被那诡异的鬼气生生噬尽尸骨的。

    鬼气如此诡异，还会噬主，龙虎山作为正道大派，心是有多大，才会让弟子门人修炼「役鬼驱神」，使役这鬼气。

    还有，当初清羽本想收取那碎裂的仿制版阳平治都功印，结果立马察觉到有大祸临头，令他直接逃离。

    这一切，都说明着背后的水很深啊。若是一招不慎，可能会要人命的。

    作为龙虎山的敌人，清羽觉得自己有必要知晓点内情，日后也好做出防备。

    沉思被清羽打断，张玄机微微蹙眉，显得有点不悦。对于他这种丹道狂人来说，丹道就是常人眼里的美人，清羽的打断和不解风情无异。

    不过对于刚给他带来炼金术的清羽，张玄机还是有些耐心的。

    “龙虎山啊，我都快忘记那个地方了。”张玄机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这一生，有近半的岁月是在那渡过的。

    “龙虎山教祖张道陵镇压鬼道之人的事情，你应该知晓吧。”张玄机问道。

    “略有耳闻。”清羽点头道。

    “当初的教祖是何等境界，我如今依然无法揣摩，只听门中长辈说绝不弱于天榜上的任何一人。

    教祖扫荡群鬼，镇压鬼道之首。你可知，那所谓的鬼道之首镇压在何处？”

    “就在龙虎山？那所谓的鬼道之首还活着？”清羽声音拔高。

    龙虎山教祖张道陵，可是数千年前的人物了，若是那鬼道之首还活着，岂不是说他活了数千年？

    这简直不科学，也不武学。

    通神境也才能活数百年，这鬼道之首能活数千年，简直是不可思议。

    “所谓的鬼道之首，也是人，是修炼鬼道功法的人，怎么可能活数千年？”张玄机否定道，“他死了，这是肯定的。”

    “不过那鬼道之首的一身真气，还有一些诡异的宝物却是留下了，形成不知什么样的物体，被封镇在龙虎山的禁地之中。

    数千年来，教祖留下的封印日渐减弱，是以需要门人弟子以「驱神役鬼」吸收那些鬼道之首留下的真气，减轻封印的负担。“

    “我所知的，就止于此。毕竟我当年也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支脉弟子。如今你既已告知我炼金术，作为交易，我便将部分「九鼎丹经」授予你，解决你气血上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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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丹魔的渴求

    既是交易，自然需给出合适的价码，对方已经给出了自己想要的，张玄机也不会赖账。

    毕竟是影王介绍来的嘛······

    张玄机略有遗憾地摇了摇头。

    影王这次介绍过来之人，对于元气的感应，对真气的把握，可谓是在神元境中登峰造极，完全不是过往的那些废物可比的。

    若不是有影王背书，张玄机都想擒下对方，好生研究一番了。

    ‘可惜了······’张玄机心中深深叹息。

    ‘不过这样的人才，想来才情也是不凡的。我将人鼎炼大药的原理告知于他，未来应当也能从他那获得不小的收获。’

    这般想着，张玄机也不寻纸笔记录，张口就来，洋洋洒洒道出一大篇晦涩的经文。

    “真意发真知，灵知也自应。三家合一家，倏尔身心定············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

    张玄机说得极快，一点都不停顿。好在清羽也是神元境绝顶的高手，还不至于速记不了这点经文。

    短短半刻钟，张玄机前后不停顿，将该讲的都讲于清羽听。

    不过，在此之后，他依然不曾停下，反倒是接着道：“怡神守形，养形炼精，积精化气，炼气成神，炼神为虚，金丹乃成············”

    “这是，「九鼎丹经」中的成丹法······”清羽连忙记下来。

    这可比之前的炼化气血，调和三元之法要珍贵的多，乃是龙虎山「九鼎丹经」中秘传的成就真丹之法。

    成就真丹，一般简略说法乃是聚合三元，令其圆融如一，成一丹形。

    嗯······

    一般的江湖野路子都是这么干的。

    不过大派中人，自然不会玩这种简略版的。传承悠远的他们自有一套系统而详细的成丹法门，能够成就更为圆满无缺的真丹。

    清羽倒不至于和那些江湖野路子一样采用最为简略，成功率最低的法子，他身上不提有真武门的四象绝学，便是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武学，经过系统的同化适应后，也是有着相应的成丹之法。

    但是，这些成丹之法，可没有一个比得上龙虎山的「九鼎丹经」记载的秘传丹功。

    正如先前所说，当世丹道，首推龙虎。龙虎山的丹道，乃是此世之巅，「九鼎丹经」中的成丹法，也是此世之巅。

    这句话对于佛门的舍利子，儒门的丹心不是太适用，但是就道门和多数江湖人而言，这就是最为顶尖的成丹法。

    所以还能什么呢？记下来，记下来。

    清羽不一定会用这成丹法，但是有它在，先前推演的法门会更完善。

    讲述成丹法，张玄机只花了半刻钟都不到的时间。一旦讲完，他便戛然而止，不再多说。

    “这是回报你上次送给影王的两颗龙虎金丹的，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能拿到手研究。不得不说，「九鼎丹经」的下册，真是玄妙啊······”

    张玄机眼中流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

    他当初夺走的乃是「九鼎丹经」的上册，而龙虎金丹的这种珍贵神丹的炼法无疑是记载在下册中。

    这些年，张玄机自忖自己已将「九鼎丹经」上册完全吃透，还推陈出新，创造出了不少新式的丹道之法，以为已经不需要下册了。

    可是没想到，一颗龙虎金丹，就让他勾起了对下册的垂涎之情。

    “你想不想获得剩下的「九鼎丹经」经文？”张玄机突然以极为诱惑的语气说道。

    “自然是想的。”清羽直言不讳道。

    一切能助益自身实力的东西，清羽都想要。

    便如当初他要修炼阴阳术，修炼周流六虚功，他便昼夜不停苦读书籍，收集一切相关的知识。

    与之相对的，儒门的「浩然正气」不是太和清羽的路子，便被他弃之如履，如今清羽也可说是道学大家，在佛学上也是颇有成就了，但是在这儒门精义上，他依然还停留在识字的程度上。

    「九鼎丹经」的功效有多大，看此时的张玄机就知道了。他能从一个龙虎山的废柴门人走到今日境地，虽说是因为其本身有足够的才情，但是「九鼎丹经」的功劳也是不可忽视的。

    “我见你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只要你在将来进阶真丹之后，能擒来龙虎山的真丹境门人，就能与我交换部分经文，越多越好。”张玄机道。

    “龙虎山的真丹境门人？你应该不需要吧？”清羽好奇地问道。

    他自然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了，即便是没有这条件，清羽日后也是会对龙虎山出手的。只是张玄机这个条件令他十分好奇罢了。

    张玄机此时以创出人鼎炼大药的法门，他对于武者的真丹研究，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足够的成果了。

    况且他本身也是真丹境中的绝顶高手，再研究那些真丹，也该没什么效果了吧。

    张玄机道：“龙虎山的真丹境门人，也是用以丹养丹的方法作为助益之法。只是与我不同，他们用的是自身炼的丹药。而这些丹药的药方，全都记载在「九鼎丹经」的下册中。

    他们使用丹药蕴养自身真丹，丹药必定需与自身真丹契合，真丹上不可避免会留下相应的奥妙。

    所以······”

    张玄机眼中绽放精芒，好似逮到猎物的毒蛇一般，眼中都快放出绿光来了，“只要研究他们的真丹，我自然也能窥探到「九鼎丹经」下册的部分经义。

    过去我对下册不在意，也是顾念过去终究是龙虎山门人，是以才不曾袭击龙虎山之人。但现在，不同了······”

    是不同了，龙虎山可能也不会想到，他们送出去的龙虎金丹，会引起张玄机对于「九鼎丹经」下册的觊觎。

    清羽毫不怀疑，若是长久得不到龙虎山真丹境武者，这位声名狼藉的‘丹魔’可能会亲自出山，再次掀起一场猎杀狂潮。

    想想那情景，清羽真是······

    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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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通知

    突然发现，该做的铺垫都做的差不多了，是该进行挑战神元境守关BOSS了。

    虽然原定还是能在挑战几个反派的，但是发现再拖沓下去，就是故意在水字数了。

    所以，作者决定要开BOSS了。但是目前有一个问题，那就是BOSS的人选依然有点不确定。

    因为原定计划不是现在要开BOSS的。所以诸位，最后的时间，最后的讨论，作者将结合意见，选出BOSS。

    今晚就三更了，明天五更补足。没办法，不是作者偷懒，而是决定下一章就让BOSS出现了，要是不定下来，不好写啊。

    就算是水，作者现在也水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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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炼化气血

    北周燕州中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清羽正在一处潺潺下流的溪水旁，盘膝坐于一巨石之上，运功调解着体内那肉舍利的残留气血。

    自张玄机那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清羽便来到了这处早已选好的地界，开始了最后的闭关。

    如此时光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六月之末。

    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清羽勤修不缀，时时刻刻炼化着体内的残留气血，便是连神都那边之事，也不曾顾及。

    前期的准备都已打好，若是这都能被凤九搞砸，清羽可以试着换个人来了。

    况且，掌控北周固然重要，但若是和进阶真丹境比起来，便又是不值一提了。

    此时正是勇猛精进之时刻，又岂能劳心于其他。

    而在这一日，肉舍利残留的气血炼化，进入了最终时刻。

    只见清羽身上金光大放，铭刻着无数梵文佛咒以及“卍”字印的璀璨金钟显于身外，震荡出阵阵钟鸣声。

    “通神境的气血，果然够顽固，释觉和尚，也是够黑心的。”清羽看着眼前自主显现的金钟，冷冷道。

    释觉和尚应当也是看出了清羽有涉及过佛门武功，明白他要是想发挥肉舍利的全部效用，肯定会选用佛门武功炼化。

    而这，就给了残留气血的一点机会。

    只要以佛门武功炼化气血，在无形中，便会逐渐和气血融合，渐渐地成为适合佛门路数的体质，甚至能影响其心性。

    而且如果被清羽发现，想要炼化气血，最为精华的一点气血还能和清羽所练的佛门武功相合，若要炼化，便需破功。

    “若单只是释觉，绝不会算计到如此地步，即便是他心机似海，也不能将这么多事全数掌握在手，算计得一环接一环。”

    清羽目光幽幽，看着依然还在运转的金钟罩，“能有此手段者，怕是也就只有你了，心缘方丈。”

    “果然，你盯上了我啊。”

    心缘有“掌缘生灭”之称，又岂会看不出自家弟子那些小动作？别说是肉舍利了，就是释觉本身修的小乘佛道，想来也早该被心缘看透了。

    也正是因此，当初释觉才直接将自己修炼小乘佛道之事暴露给清羽。也许，这在大禅寺高层中不算什么秘密。

    毕竟都是通神境高人，哪还看不透，这大乘小乘之分。说到底，只要能增长实力便可。

    和孟山河不同，心缘是知道有清羽这个人在暗中行事的。

    尽管只神都之战后，天机不知为何没有往常那么清晰了，但是对于顶端的那些天机大家，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孟山河那边，清羽是一直将自身命数皆有劫主和劫奴的联系，和凤九相合，才会令其一直不曾找到己身。

    虽然孟山河肯定能察觉到一些异常的，但是在凤九和北周龙脉的掩盖之下，孟山河若要追根究底，首先就要破开凤九命数和北周龙脉的掩盖。

    而这，正是孟山河所顾忌的。

    他能破开这二者的掩盖，但是这样导致的后果，无疑是孟山河不想见到的。

    心缘方丈也是如此的。禅宗在北周好好传教，可不能瞎搞事情。

    不过，心缘比起孟山河有优势的一点，就是他知道有清羽这个人，还和清羽稍微接触过。

    这一点接触，就给了这老和尚可趁之机了。

    “这些老家伙，真是···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清羽缓缓闭上双眼，“可惜，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心念陡然爆发，万化的劫力配合「万道森罗」骤然侵入这自主运转的金钟罩中，“要么转变为佛门路数，要么就放弃肉（防和谐）身修为重修？想得倒挺美，可我不想做选择。”

    劫力化为佛门真气，糅合「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在金钟罩中攻城略地，侵占被气血同化的区域。

    于此同时，清羽双手不断结印，打出道道印决，身上弥漫出互相对立又互相转换的生死之气，循环不息，融合唯一，即至非生非死，似有还无的不知名境地。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身上气息渐趋于无，整个人好似虚幻般，唯有那未在掌控之中的通神境气血之气息，还是那般显眼夺目。

    尽管最后石之轩翻船了，被度入了佛门，但是在其当初拜入四大圣僧门下，修炼佛功，创出不死印法之时，打得是由佛入魔的主意。

    再不济，也不会令自己真的进了佛门。

    是以，对以炼化佛门气息，石之轩是有一番心得的。

    而这心得所在，便是那「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佛门经义。

    为何石之轩参悟佛功容纳花间和补天两派功法，最后显现的「天一心法」却是有个道家的名字？

    为的，就是想拖出佛门藩篱，不受任何拘束影响。

    石之轩将佛门的“空”，升华至绝对的无。

    既是无，那么所谓佛，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他打的正是以佛制佛的想法。

    可惜，老石翻船了。

    不过清羽可不会如此。

    融合至佛门气息之中的清羽陡然睁开双眼，整个人的状态从无到有，先前好似有点虚幻的身形再次凝实，融入残留气血中的气息逆转。

    “万道森罗，纳为一体。”

    与之前在外的心念之力里应外合，清羽再次将金钟罩纳入掌控之中，气息合一。

    “咚咚咚——”

    金钟发出阵阵震鸣，散发的淡淡佛光依旧，却不如先前那般，和清羽本人有着一点格格不入之感。

    与此同时，血色光华绽放，无尽的金刚梵唱涤荡于清羽心间，却也后继无力，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清羽嘴角含笑，对于这垂死挣扎不做动作，只是默默观之。

    不过片刻，这看似无休无止的金刚梵唱，就消失无踪。血色光华彻底消散，那金刚寺一脉肉舍利残留的气血，被清羽彻底消化。

    “咚——”

    得到炼化的这以后一点气血精粹之后，金钟罩威势大振，隐隐有无视境界突入第十关之感。

    清羽连忙运气制止。

    若是在其他境界，金钟罩强行突破，那是一等一的好事，清羽助推好来不及，绝对不会强行制止。

    但是在这临近突破真丹的关头，若是金钟罩强行突破，精气方向超出一大截，三元不和，那清羽就要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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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月满拦江

    “咚咚咚——”

    小溪旁，金钟震荡之声渐息，清羽保持这盘膝跌坐的姿势，炼化的气血和自身气血相合，而后，早已准备好的其余二元开始和精气调和。

    精，气，神，三元终究契合归一，清羽只觉自己感官迅速变化，那一刹那的交汇，令清羽对这片天地的认知有了巨大的变化。

    “这便是真丹境所有的感觉吗？”

    清羽伸手在眼前虚晃，目光中有着明悟，有着可惜。

    真丹境号称陆地神仙，已经向超凡脱俗迈出了步伐，就连感官能看到，听到，尝到，闻到，触碰到，感觉到的，都与真丹境以下的大不相同。

    更加入微，更加明澈，仿佛是一片新天地。

    “可惜了，神元境巅峰，只能将三元归一刹那，想要真正常驻此状态，还需进阶真丹。”

    清羽抚着鬓角旁垂下的最后一缕渐渐在变白的发丝，轻叹道。

    在他叹息之时，头发和眉头上最后一点漆黑化为雪白，神元巅峰，真正达成。

    “叮，检测到宿主达到神元境巅峰，开启神元境守关BOSS关卡。”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带着七色光芒的秘银色卡片翻转，神元境守关BOSS露出真容。

    一袭紫红銹金华服一尘不染，外披一件长可及地的银色披风，腰上束著宽三寸的围带，露出的一截缀满宝石。

    身形雄壮之极，样貌近乎邪异的俊伟，皮肤晶莹通透，闪烁著炫目的光泽，这是他前半生随师修行之时，师尊传下的武功所遗留的标志。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此人那犹如妖魔化身般的气质。

    既邪异无比，又带着一股完美的吸引力。

    “倒是一个大帅哥，可惜有点绿。”清羽轻声道。

    神元境守关BOSS

    姓名：庞斑

    境界：神元巅峰

    物品：无

    武功：《道心种魔大法》、《藏密智能书》

    评价：翰墨未着先觉意，豪端荟萃足千秋。纵教神笔雕龙凤，还倩魔师点碧眸。（PS：我变绿了，也变强了。）

    ‘魔师’庞斑，黄系武侠中少数破碎虚空之人，除去那个生死未知的老硬币向雨田，此人可谓是‘魔门古今第一人’。

    “不过系统，黄系武侠中，破碎虚空的境界应当等同于真丹境吧，怎么把庞斑放出来了。”清羽问道。

    “庞斑之破碎，乃是和浪翻云合力所为，若论实际，还是不如那些独立破碎之人的。”系统解释道。

    “我还有一问题，道心种魔大法所练出的魔种，在原著中于道门金丹等同，为何他们不是真丹境？”

    “此是世界的差距，原著中的金丹魔种，虽有其名，却无形无质，不似此世那般以精气神三元化为真实之体，论及境界，也许类似，但是其本质，却是差了一筹。”

    “是吗？”清羽暗自沉吟，“这样的话，却是不需要带上这把剑助力了。”

    他的目光瞄向打开的系统空间中，那把未被领取的剑。

    从五月初到六月末，清羽闭关了近两个月，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六月的随机人物卡抽奖的。

    姓名：任千行

    境界：神元后期

    物品：凌霜剑

    武功：《威龙神掌》、《先天罡气》、《一剑隔世》

    评价：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红烧狮子头。

    作为一个绿了主角后还能活下来，还被原谅的反派，任千行可谓是有着不凡的能为的。（这和厉害不厉害有关系吗）

    而且他还有凌霜剑之助。

    心剑魔剑合一的凌霜剑，可以达到四星的评价，令任千行发挥的战力到达神元境巅峰。

    可惜，终归是靠着其父传功达成的境界，一剑隔世虽然强大，但是在幻魔身法和和光同尘的配合下，打不到人也是枉然。

    若是在清羽神元境战胜石之轩之前，任千行还能造成写麻烦，但在之后，都不等他过度催谷一剑隔世的后遗症发作，清羽就取了其性命。

    “凌霜剑固然能令我实力超常发挥，但是我现在的剑法，却是有些落后了，连天外飞仙都许久未用了，拿剑面对庞斑，也许会被他抓到这破绽。”

    “而且，守关BOSS最大的作用，还是磨砺，战败只能使我更强大，若要靠外物赢得战斗，终究是失了心气。”

    清羽想罢，直接在心中对系统道：“系统，我要挑战守关BOSS庞斑。”

    “宿主挑战神元境守关BOSS庞斑，关卡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却不是到白茫茫的传承空间中，而是来到一处孤岛之中。

    此时天上月明星稀，犹如玉盘般的满月升起，斜照于此。

    整座孤岛外围都被笼罩在烟云怒涛之中，雾气萦绕，惊涛拍岸，惊天巨响，不绝于耳。

    “这里是······拦江？”

    月满拦江，庞斑浪翻云决战之处。

    “不错，这里正是拦江岛。”

    雄壮而邪异的身影踏步而来，他的到来，好似一片无形的黑暗笼罩，月光虽然依然清亮，却好似在无形中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幕，朦胧且威胁。

    “便是你，要挑战庞某吗？”庞斑开口，压力更甚，天上的满月都好似远离了此地，光亮程度再次下降。

    “魔师此举，却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面对在原著中震铄古今的‘魔师’庞斑，清羽却是振袖负手，纯白的眉下，是一双古井无波有高远如天的双眼，“魔门之法，在下亦是涉猎不少，魔师这小小的牵引心魔之法，还是别来献丑了。”

    气机勃发，道意凛凛，瞬间将四周好似不断在变暗的阴霾一扫而空，月光再次撒到这处孤岛，一切都和清羽刚来是一样，全无变化。

    所谓的纱幕，阴霾，不过是庞斑以精神力引发幻象，欲要牵引清羽心魔导致的。

    道心种魔大法最为精绝的一点，就是精神力的质变，对于这心魔牵引之术，可谓是顺手拈来，不着痕迹，若是心境不足，这战斗不用打了，在一开始就输了。

    “能看出庞某使的小手段，倒也是一位合格的对手。阁下何名？”庞斑笑道。

    “清羽。”

    “这是个道号啊。不过你一身精湛道功，都能引得魔种悸动，不做道士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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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对决

    月满拦江，巅峰一战。

    曾经，浪翻云于此地和庞斑一战，现在，对这旷世魔师一战的，换成了清羽。

    “魔师，请。”清羽抬手道。

    庞斑微微一笑，不做回答，但是身体却是陡得消失于无形，不留丝毫踪迹。

    “真是熟悉的套路啊。”清羽轻叹道。

    曾经，他和石之轩也是玩了这一手，没想到现在庞斑也还是玩这一手。

    轻叹间，清羽也是身形消失，化归于无形。

    “轰——”

    空气中突然传来爆鸣，同样快速的二人交手，拳掌交加，气劲翻涌。

    空气中只见两道模糊人影闪动，二人交手数十招，庞斑真气突得转为邪异霸道，无尽大势聚于其身，掌动之间，有翻云覆雨之势。

    ‘终于动真格了吗？’清羽目睹这突然爆发的强大真气，心中暗想道。

    方才交手的数十招，庞斑所用，皆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道功，显然他还在称量自己的资格，未曾使出全力。

    道心种魔始于道功，最后功成道胎魔体，道魔之间，切换如意。

    但是庞斑起初乃是跟随蒙赤行修习藏密智能书，待到自觉前路已尽之时，才听从他师父的叮嘱，开始尝试数百年来无人修习的道心种魔。

    是以庞斑不曾像正统的道心种魔修炼者那般，以道功起始，由道入魔，而是独创绿色版道心种魔。

    以炉鼎孕育魔种，鼎灭而种生，道心魔种瞬间大成。

    因此故，庞斑的道功是远不如魔功的。

    在使用魔功之后，庞斑好似瞬间放开了限制，天地之间的无量精粹尽被其吸纳于己身，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皆是携带无量大力。

    夺天地之造化，摄取宇宙之精华。

    道心种魔这种能力，已经远超清羽自创的气双流了。

    “便该如此。”

    面对此事如神似魔的庞斑，清羽脸上露出明显的兴奋之色。

    庞斑之前留手，清羽亦是如此。

    即至今日，清羽再也不像先前那般，见到守关boss就先以秒杀收场。神元境的精气神三元，清羽尽数达到了最为顶峰的境地，招式心境，他也是打磨地无比圆满。

    如此情况下，清羽已经有了和庞斑一决生死的资格。

    双掌分别上扬下落，天地清浊之气，于掌间躁动，清羽首次将两股气劲发挥到极致，使出这最为相斥决绝的一招，“天地否。”

    乾坤之力，相合为一，却是互相排斥，延伸无边大力，这连清羽都不好掌控的一种，如今首次被他全力使出。

    “轰——”

    整座拦江岛，正在二人相撞之时震动了一下，两者引动天地之势的一招，绝对是超过了境界的限制，寻常神元境武者在这两招之前，绝对是瞬间被秒杀的情况。

    “好。”庞斑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你是第二个能令我动容的对手。”

    他之身上气机再起高峰，真气鼓荡，令其背后的披风骤然扬起，猎猎作响，一头中分的长发也是如火焰般升腾，摄取天地元气的力度再次加大。

    “呼——吸——”

    好似有巨人在呼吸一般，无量元气犹如潮水般动荡不休，拦江岛四周的迷雾也是被强大的吸摄力吸引，将庞斑笼罩其中。

    “然而你与浪翻云还有一点差距，那就是你之经验虽足，却少了岁月的沉淀。”

    迷雾中，传来庞斑的话语。

    这句话倒是事实，虽然清羽心理年龄也有五十多了，两世加起来年龄绝对不算小，但是前世那绳营狗苟的三十年，今生浪费的十几年，能算得上是沉淀吗？

    唯有习武的日子，才会带来武学的积淀。

    “确实如此。”清羽毫不掩饰地道。

    他习武不过两年多，一声武学经验多数都是靠吸收打败的人物的武学感悟而来的，但是他又不能照本宣科，跟着他们的路走。

    他的确是少了点积淀。

    “所以才需要你啊。”

    武学感悟足够了，既是如此，那便以这些感悟为薪，燃起大火，烧去糟粕，剩下的精华，便是清羽的积淀。

    清羽倏地消失在原地，冲入迷雾之中，与其内的庞斑再次交手。

    “轰——”

    庞斑的真元着实恐怖，招招吸纳天地精粹，发挥出远超己身的力量。道心种魔无有招式，但有此功能，一力降十会，便胜过一切招式了。况且，庞斑纵横天下六十年，早在招式上达至巅峰，岂会在此处苦恼？

    清羽与其拳掌相交，只觉他之力量，还胜过自身修炼周流六虚功带来的常人八倍真气，真气犹如大洪冲坝，一往无前。

    ‘真是强大。’

    清羽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诡光，掌间生死气劲迅速切换，化生为死，转死为生，四两拨千斤。

    不死七幻·以卵击石。

    庞斑只觉真气入对方体内，犹如泥牛入海，瞬间化为无形，其后一股磅礴之势绝不逊于自己的掌劲袭来，与自身发出拳劲相撞。

    “嘭——”

    迸射的气劲瞬间震裂脚下的地面，石块崩裂，细小碎石刚刚迸射而出，便被二人交手的气劲直接震碎成粉，被劲风吹飞。

    “武当的太极？”

    庞斑第一时间联系对方的道门身份，想到道门现如今最为著名的借力打力招式。

    “不，不对，有佛门的气息，还有大量魔门的气机充斥，应该是以魔功为根基的。”

    庞斑所处的明朝时期，魔门的传承遗失颇多。自唐朝女帝武曌颁布“荡魔令”之后，魔门被尽数扫荡，少数生还者也是逃离中原，远赴关外。

    在这种情况下，花间派掌门都用玄铁重剑了，不死印法早就成为一个传说了。

    庞斑不知究竟，也是当然。

    不过随着二人的继续交手，庞斑却是猜到了这门武功的来历，“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早已失传的不死印法！”

    他的心中，兴趣更甚。

    邪王石之轩不管是在魔门历史上，还是在王朝历史上，都是留下了浓重一笔之人。对于此人的武学，庞斑不可能不感兴趣。

    “不死印法以不死为名，据说能转死为生，就让庞某来见证一下，你是否当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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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雷击

    一语毕，庞斑气机再提，雄厚的天地元气纳入其体内，为其之力再添威势。

    “想要打破不死，还需看你的本事。”

    清羽体外金钟乍现，璀璨金钟荡起阵阵钟鸣，其后又再次没入清羽体内，藏于肌肤之下，只在偶尔闪现一道金芒。

    以金钟罩护持周身，清羽的承受能力大增，不死印法可转圜的余地也是大大增长，比起不曾专门练过炼体武功的石之轩，清羽的上限更高。

    生死二气在体表激荡，清羽与庞斑的再次交手间，不死印法神威更甚，生死转换，真气对撞间，荡起无边威势。

    “轰——”

    又是一声轰鸣，然而此次的轰鸣，却不是处于二人的交手，而是发于天上。

    不知何时，天空中涌来一片乌云，渐渐遮盖悬于夜空之上的明月。

    “打雷？”

    原着中，庞斑和浪翻云决战之前，二人气机感应天地，使天空中无端出现乌云雷震，但在清羽和庞斑，他们绝不可能光凭气机就能引得雷动。

    倒不是清羽太弱，而是他和庞斑现在看似出自啊拦江岛上，实则这地界完全是由系统构筑的。

    这空间的规则，完全与外界适应，和黄系武侠的世界全然不同。

    清羽和庞斑，绝不可能光凭气机感应就能让这个上限极高的世界出现雷动，他们的决战，最后也不可能打到破碎虚空。

    不过，气机感应不行，二人的气劲攻伐，却是有可能引动雷电。

    庞斑的道心种魔大法本就是吸摄天地精粹，对外界影响极大。而清羽的周流六虚功也是对外界影响不小的武功，二人相争，不是不可能引得雷动出现。

    在这乌云出现之后，天上的满月被遮蔽，拦江岛彻底变得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武功到达庞斑和清羽的地步，早已能暗夜视物，尤其是清羽有太虚眼和天子望气术，目力之卓绝，常人远不可及。这黑暗，并不能阻止他们二人的战斗，反倒是令战况越发急骤。

    清羽手上掌影重重，生死之气循环不息，借得庞斑之力，而后······

    ‘到极限了。’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清羽掌间涌起的真气，猛然高涨，沛然难挡，其威力竟是还要胜过庞斑的拳锋。

    不死七幻·以逸待劳。

    不断的交手，其余劲被清羽以此招不断积蓄，而今，终于爆发。

    掌力若有千万均，恍如一座大山压来，先前积蓄之大势，加上清羽本身的力量，此招之强盛，令得如神似魔的庞斑都要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自交手到现在，庞斑首次受伤，而这时，清羽还不曾受到伤害。

    ‘真是变强了。’

    清羽看着庞斑后退的身影，心中感慨道。

    若是从前，他在守关boss至少要死十次以上，才能令对方堪堪受伤，而今次，在第一次就能令对方受伤，这乃是前所未有的大进步。

    “当真是不凡的对手。”庞斑抹去嘴角的鲜血，无量元气再次汇入体内，治愈伤势，且让其威势再次上涨。

    只要他身体承受得住，道胎魔体之能，便可令他无止尽的吸收天地元气，摄取无量精粹。

    庞斑再次出手，无形的压力更为巨大，气势不断压迫清羽，整个空气都好似被压缩一般，沉凝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不是好似，就是被压缩了。

    “藏密智能书。”清羽道出这手段的来由。

    属于庞斑师父‘魔宗’蒙赤行传下的武功，是一门能以精神力转化物质的奇异神功，蒙赤行仗之横行天下，无人能制。

    嗯······

    至少在遇见传鹰之前是如此。

    突然自四面八方用来的无形之力压迫空气，也将清羽牢牢压在其中，犹如被困入琥珀中的飞虫一般。

    其后，庞斑出了一拳。

    毫无花巧的一拳，却玄妙精微，显尽了变化，贯通了道魔。

    “轰隆——”

    “噼啪——”

    也就在庞斑出此拳之际，天上的乌云终于打响了雷，发出了电。本应乌云蔽月而显得黑暗的孤岛，再次出现了光亮。

    电闪雷鸣，庞斑的拳锋也好似闪电般迅捷，明明看起来极慢，却是瞬间到达清羽面前，一拳捣向清羽心口。

    这要是被击实了，毫无疑问，今日之决战可以划下终止符了。

    庞斑汇集一身之力，外加无尽天地元气的一拳要是还能被不死印法挡下，那么石之轩可以考虑破碎虚空了。

    拳锋临身，也正在此时，清羽双眸大睁，三元归为一体，刹那间，天地不同以往，力量不似过去。

    万川秋水。

    气劲轰然爆发，强大的斥力自清羽体内生出，生生将后方的的无形阻力消除。

    而后，

    不死七幻·以有为无。

    身形犹如梦幻泡影般消失，庞斑这一拳，只击到残留的影像。

    “轰隆——”

    天上再次发出一声雷响，闪电噼啪，在转瞬即逝的光明中，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空中出现。

    是清羽。

    此时，清羽一头雪白长发舒张，犹如片片飞羽，将其身体托举于空中。

    他的双手高举，双手之上，雷光四射，电芒闪耀。

    “这是······”庞斑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噼啪——”

    闪电再次出现，而这一次，天雷滚滚，却不是转瞬即逝，而是被清羽手上的电芒引导，轰然劈向下方的庞斑。

    “雷天大壮。”

    雷行于天，电及则伤至。

    有清羽的天子望气术指引，庞斑绝无可能事前发觉轨迹，提前闪躲。

    而在招出之后，他已无法躲避。

    此乃自然界的雷电，不是武者以真气发出的雷电，它的速度达至光速，庞斑实力再翻个倍，都躲不了。

    “噼啪——”

    闪电落于身上，庞斑晶莹剔透的皮肤变得一片焦黑，再也不见先前的邪魅之色，整个一黑人。

    看起来，他被电成了焦炭。

    但也仅是看起来罢了。

    当初庞斑之师蒙赤行也惨遭雷击，结果不还是又好好地活了三十年。

    清羽双手急挥，显脉隐脉同时运转，身前斜向下出现道道不断搅动生死之气的气环，至少有上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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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惨胜

    不死七幻·以虚还实。

    这一招，虽说是不死七幻第一式，但并不代表它会弱于其他几式。除了最后一式以生入灭之外，其余六式皆是各有妙用，难分高下。

    至少，这叠加上千道气环的以虚还实，威力可谓是冠绝前六式。

    将身体托举于高空的白发三千羽散去，清羽身影闪动，电射冲下，右手并指如刀，将沿途的上千道气环尽数套在腕上，杀向正在努力从电劲麻痹中恢复行动的庞斑。

    他果然没死。

    蒙赤行功力还不如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庞斑，都没死，庞斑又怎么可能会死。

    不止没死，他体内生机依旧旺盛，道心种魔大法不断吸收元气，恢复他体内的伤势。

    但是，清羽不会给他恢复的时间。

    “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先前庞斑以藏密智能书定住清羽，想一拳为这场战斗划下休止符。

    如今，清羽也是如此作为。

    万川秋水+心如止水，一放一收两股作用力将快要恢复行动的庞斑再次定住。

    尽管强势吸收元气的庞斑在瞬间就挣脱掉这束缚，但这点时间也够了。

    “——”

    清羽掌尖和庞斑最后关头举起的右掌接触，霎时无声。

    而后······

    “轰轰轰轰······”

    层层叠叠套在清羽手腕上的气环接连爆发，强势轰击，一重接一重，上千道气环硬生生轰断庞斑的右臂，轰击到他的右胸上。

    庞斑的右胸被生生轰烂胸骨，隐约能见其胸中的肺泡。

    如是没有及时用右掌阻挡，这一招，应该能将其右胸直接轰穿。

    “滴答滴答······”

    地面不断接到上方滴来的鲜血，有庞斑的，也有清羽的。

    为求一击致命，清羽短时间内发挥到极致，在腕间套了一千四百多个气环，这么多的气环接连爆发，可是超过了清羽的控制极限了。

    在获得庞斑右手加右胸破裂的战果的同时，清羽的右手腕也被气环生生炸裂，脱腕的右掌都被炸成齑粉了。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双方都该是血流如注才是，不过二者皆是精气神到达巅峰之人，直接强行控制肌肉压缩，真气封堵，以致于这么严重的伤势，只有点点滴滴的鲜血滴在地上，而不是喷泉般冲在地上。

    这也就是说，二者皆还有战力。

    不止是清羽，连庞斑也是。

    所以，还需再行追击。

    清羽身形迸射，左手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弯刀，小楼一夜听春雨划过弯弯的轨迹，为此事乌云蔽月的拦江岛上再现一抹月光。

    神刀斩。

    魔刀既出，神鬼皆愁，一刀中分······

    好吧，又没能一刀中分。

    看似已经无有气息的庞斑再次爆发出怒涛般的气势，无尽的元气快速吸入体内，这一刻，庞斑彻底放开了限制，道胎魔体不顾承受能力，疯狂吸摄元气精粹，纳归于体内。

    “轰——”

    睁开的双目放出实质般的光华，藏密智能书的精神转化物质之能，使得庞斑哪怕此时身体受到重创，也能单凭精神发挥全力。

    目光化为实质，远超极限的力量将小楼一夜听春雨直接击飞，弯刀在空中旋转飞舞，“噌”的一声插入山壁之中。

    好在清羽也没把补刀的重任寄托在神刀斩上，不然他也不会任由小楼一夜听春雨脱手而飞了。

    不死七幻·以生入灭。

    这一招，可说是真正的拼命一招。瞬间压榨真气，催谷潜能，爆发出比施展天魔解体大法还要强盛的力量。

    可谓是有着禁招中的禁招的效果。

    但是石邪王创造此招，可不是为了以命换命的。以生入灭之后，依托不死印法的生死转换之能，快速回复，以灭入生，将生死之事变作一场幻术，可谓是石之轩一身武功集大成之招。

    此招之后，虽然依然会受到不浅的伤势，但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甚至依然留有余力，与敌继续战斗。

    就像先前石之轩和清羽的战斗一样，在使出以生入灭后，还能周旋好半天。若非清羽抓住机会，石之轩甚至可能拖到再次使用以生入灭的地步。

    生死之气骤然大涨，而后相撞归一，非生非死之气充盈清羽之身，空空洞洞，缥缈无形，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

    同时气势狂猛爆发，刹那间的威势，胜过先前不知凡几。

    “以生入灭。”

    绝对的极招，攻向不断汇纳元气的庞斑。

    面对清羽的极招，庞斑也是一拳击出，再现先前的至简又至强的一拳。

    道尽玄奥，贯通道魔。

    朴素又璀璨的一拳，和清羽的非生非死之招相撞。

    然而，就在双方最后一招即将相撞之时，清羽空空洞洞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诡光。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幽幽唱调声中，原本正面而来的身影陡然消失。

    在这一刻，清羽统和和光同尘和不死印法的真谛，不在世间，又处处皆在。

    身影自庞斑后方出现，但于此时，清羽不在是如之前那般虚无缥缈，空空洞洞，而是似有似无，虚实相生般。

    他还在的左手探出，按上庞斑的回身一拳。

    尽管中途变招，但是这一拳依然有着无俦威力，但击在清羽手上，却是如同击在空处一般，虚无着力。

    然而，看清羽嘴上不断溢出的鲜血，又能知晓这一招是有效果的。

    “结束了。”

    血染的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清羽左手斥开庞斑的拳头，一掌印在其胸膛之上。

    “轰——”

    庞斑先前无止尽吸收的元气也是尽数被引动爆发，其身轰然炸裂。

    漫天烟尘席卷，一道身穿黑袍，有着一头白发的身影自中心飞出，轰然落在地上后，又是不断摩擦着地面推移，直到撞到这小岛外侧，进入浅滩中撞到礁石之后，才看看止住去势。

    “哇——”

    吐出的鲜血夹杂着些许碎块，将漫过半个身体的湖水染得鲜红。清羽体表也是绽开道道血痕，这是不显于外的金钟罩被破时绽开的伤口。

    “真是够惨的呀。”

    天空中突得下起大雨，点点雨滴打在清羽脸部，洗去鲜血。

    “还好，终究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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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突破

    叮，恭喜宿主击败神元境守关BOSS庞斑，获得如下奖励：

    神元境守关BOSS庞斑的传承，

    一次特殊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功传承：《藏密智能书》（四星）、《道心种魔大法》（四星半）。”

    “宿主，是否传输武学感悟？”

    “你还是先把我送出去吧。”清羽瘫在浅滩上，有气无力地道。

    庞斑最后完全是抱着以命换命的想法去的，彻底放开了限制，无止尽地吸摄天地元气，在清羽击杀他之后，庞斑体内爆发的元气直接把清羽炸得只剩一口气。

    现在还活着，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随着清羽说话，眼前的渐渐模糊，暴风雨下的拦江岛逐渐远去，清羽在睁开眼时，已是青天白日下的小溪旁了。

    “啧，”清羽摇头道，“差点又死了一次。”

    “系统，传输武学感悟吧。”

    潮水般的记忆奔涌而来，少年时与蒙赤行的修行岁月，其后以三八双戟纵横天下的时代。

    然后记忆突然跳动，一位清丽女子在记忆中出现。

    这应该是后来慈航静斋老鸨把自己徒弟送来求调教，庞斑决定修炼自创的绿光版道心种魔大法，开始让自己爱上靳冰云了。

    再之后，就是一片绿光······

    “头一次收到这么坑爹的武侠感悟！”

    清羽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斑爷够狠，想出这种法子修炼道心种魔大法。

    庞斑走的不是正统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路子，所以他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全部过程中，头顶都是绿光罩顶，清羽就算想避免这种武学感悟都避免不了。

    “不过这种法门倒是可以和「黑天书」相结合，劫主劫奴之间的联系远胜过绿与被绿的联系，也更靠谱，若是以此法修炼，风险系数要小得多。”清羽自言自语道。

    不过清羽也不打算用这种方法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这种办法最大的制擘之处，其实不是修炼过程的凶险，而是炉鼎难求。

    天生道心的炉鼎，庞斑几十年才找到一个风行烈，而清羽至今也是未曾见到过。

    想要以这种方法修炼，找炉鼎的时间要远远多过修炼的时间。

    清羽选择的方法，自然是正统的路子了。

    正统途径，讲究入道第一，种魔第二，立魔第三，结魔第四，魔劫第五，种他第六，养魔第七，催魔第八，成魔第九，魔极第十，魔变之境，魔仙之境。

    除却全是揣测之言，连创立者都不曾达到的魔仙之境，其余通篇其实都是涉及到心境的变化，精神的质变。

    而且这门武功有着魔门武功极为突出的特点，那就是快。

    只要快过入道第一，之后的进境可说是突飞猛进，超乎常人想象的快。

    邪帝龙鹰练了五年道功，才完成了入道第一，但是在这之后，种魔，立魔，结魔······这些进程各个过去，快得惊人，短短时间内就造出了个绝世高手。

    “前置的精纯道功，我早已拥有。入道第一，天然成就。接下来的难点，就是前五篇经历散功、自残、假死等种种磨砺了。可惜这一点对我来说，却完全不是难点。”

    此时的清羽功力已是可比道心种魔大法大成的庞斑，高屋建瓴，对于这本就可速成的道心种魔大法，自然是看得通透，想得明白。

    入道第一已成，接下来的自然是种魔第二。

    凝聚精气神，点燃道功的阴中之阳，结成魔种。这一点，对于清羽来说，也是全无问题。

    他的精神早已达到神元巅峰，成就魔种，可说是轻而易举。

    再之后，便是立魔第三。

    清羽体内真气流动，全数窜入隐脉之中，不在显脉残留点滴。

    立魔第三，让魔种快速长成。

    结魔第四，让修练者受尽折磨，让自身肉（防和谐）体与魔种更进一步和魔种结合。

    清羽精和神早已契合，精神返照身体致使白发出现，对于这肉（防和谐）体和魔种的结合，完全是念动即至。

    魔种的本质上乃是气和神的结合，再和肉（防和谐）身融合，本意便是精气神三元合一的过程，如此及至魔极第十，精气神彻底融合，达到巅峰。

    第十一的魔变之境，于此世便是成就真丹的变化。

    清羽本身就有底子在，境界早早跑到了前头，而且还不曾真正散功，只是将真气藏于隐脉之内，还有庞斑的武学感悟在身。

    是以他也无需多做其他之事，短短三天内，就将道心种魔大法提升到和境界相匹配的魔极第十。

    “道心魔种融合为一，再以佛魔相合的不死印法为枢纽，万化无常的劫力为连接，万道森罗统合，融合金钟罩练出的佛身，横跨佛道魔，三者合一，又是一个三元相合。”

    “都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之法，殊途同归，不管是精气神三元也好，佛道魔三元也罢，最终皆是融合唯一，复归于道。”

    “不离于宗，谓之天人。通达宇宙本源之人，可称之为天人。

    然而我等凡人距离本源何其之远，想要踏足凡人不曾到达之地，唯有万道归流，统合一切法，才能通达本源，成就天人。”

    道教传说中的天人，与佛门完全不同，乃是超脱生死，不堕轮回，通达本源之人。

    清羽此身之心，踏足之道，早在先天境创出天人转生法时便已明了，他想要成就他人无法想象之伟业，成为天人。

    “贯通一切法，我当成天人。”

    悠悠长歌响于天际，清羽尽提精气神三元，融合为一。

    万道森罗统御万法，九鼎丹经凝就真丹。

    这一次，不是那刹那间的融合，而是彻底混元如一，成就真丹之境。

    此步迈出，便再也缩不回来。

    在后天，先天，神元三境，即便是有所缺陷，也能给你时间和机会去打磨，但是成就真丹，三元归一，便要一往无前，再无反悔之机会了。

    道家都说丹成无悔，便是如此之意。

    三元彻底归一，这一次，不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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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天魔兵之耻

    并无什么天显异象，真丹就这般成了。

    精气神三者合一，乃是放在同等的位置，清羽也不需要吸纳天地元气，那样只会使三元失衡。

    但在真丹成就之后，平地却是突起疾风，无尽天地元气，汹涌如潮般狂涌而来，尽数汇入那盘坐在巨石之上，犹如黑洞般的吞吐万物的身影。

    在进阶真丹后，真气上限再次提高，清羽开始吞纳元气，补足空虚之处。

    而与此同时，清羽体表金光乍现，一座恢弘的金钟，骤然出现在体外。

    “咚——”

    犹如晨钟暮鼓，涤荡人心，洪钟大吕之声，在这片山中的小天地间回荡。

    金钟罩，破关了。

    早在炼化肉舍利残留的气血之时，金钟罩便可强行突破至第十关，只是那时候清羽怕三元失衡，强行制止罢了。

    而如今成就真丹，金钟罩再也无需抑制，顺利破关。

    第十关。

    到此境地，金钟罩反璞归真，内劲雄浑，可轻易震断尖锐刀剑，甚至无需运气吐出一口痰，也有着可比拟暗器的杀伤力。

    少顷，风声稍息，景色依旧，只是那山间大树枝叶间微泛的枯黄之色，却是证明的刚刚清羽吐纳元气时的霸道。

    在练成道心种魔大法之后，清羽对于天地元气的吸收更为强势霸道，也更为彻底，且由于周流六虚功之故，便是藏于树木土地之间的精气，清羽也能强行吸纳。

    猴版气双流距离正版更近了一大步。

    “叮，恭喜宿主进阶至真丹境，三星物品及人物从系统的抽奖库中移除。已抽取到的三星人物卡及物品保留。由于二星三星物品皆被移除，中级抽奖注销，宿主以后只能使用反派点兑换高级抽奖。”

    “宿主进阶真丹，开启系统空间，今后宿主可将从系统处抽取到的物品自由从系统空间中存取。”

    “宿主进阶真丹，黄金兑换反派的比例从1比100变成1比1000.”

    “由于真丹境以上人物卡数量开始减少，且宿主已经过了成长期，今后的随机人物卡抽奖从每月一次变成每三月一次。下一次抽奖时间为十月一号。”

    一连串的提示声响起。

    “感觉被削了。”清羽无奈道。

    黄金兑换反派点这种事情，清羽早就不做了，倒也不认为有什么亏的。

    但是那每月一次的随机人物卡抽奖变成每三月一次，这就大大不同了。这代表着今后清羽不能再凭借每月的随机人物卡抽奖白嫖了。

    以往只要抽到随机人物卡，什么都有了，清羽也不需要去刻意攒反派点，但是今后，随机人物卡抽奖的周期变长，反派点的重要性就提高了。

    不过，系统空间的开启，也是一个很好的功能。至少清羽今后不需要一直将小楼一夜听春雨藏在身上了。

    “还好接下来搞的事情，应该能带来大量的反派点。”清羽自语道。

    稍稍心疼过后，清羽便将注意力转向新成就的真丹上。

    “这便是真丹吗？”

    内视本身，可见丹田之处，有一似有还无，似是天罗万有，又似万象皆无的球形物体，这便是清羽的真丹。

    延续了过去的性质，还融入了万化的劫力，成就这颗特殊的真丹。

    不离于宗，谓之天人。

    融汇此身之所学，合纳万道，清羽将其称之为天人金丹。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说说一声，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啊。”清羽抬起右手，观察着新生的真气，轻笑道。

    这新生的真气一如既往，无相无迹，可化万般真气。甚至，还不止于此。

    清羽手上真气突得转换性质，变成墨绿之色。

    这股真气出现后，空气中有股腥甜之气，令人闻之就生出难受之意。

    “呲呲呲——”

    清羽一掌按在身旁的岩石上，手掌快速下陷。肉眼可见的，粗糙的岩石被手上的真气腐蚀，掌印周围也染上墨绿之色。

    这一掌，没什么其他名堂，清羽也未曾用劲，只是以这真气的特殊性质，来腐蚀这岩石。

    “如今，便是毒功，我亦可衍化了。”

    不错，是毒功。

    清羽过去曾抽到某位星宿老仙，获取毒功大礼包，但是由于毒功吸纳毒性，前路凶险，清羽便将其放弃，只用毒，不练毒功。

    但是在如今，清羽却是无需毒性辅助，光凭自身真气，便能衍化出和毒功性质相近的真气。

    “道路越发宽广了。”清羽欣然笑道。

    衍化毒功，实则并不能增长什么战力，毕竟清羽所会的最强毒功，也只有星宿老仙那「北冥神功阉割仿照辣鸡版」——化功大法。

    毒功在他的身上着实派不上名号。

    但是能衍化毒劲，就证明了清羽往明悟万道，通达本源的道路又进了一步。毒功对清羽的战力没有影响，但其代表的实际意义，却是影响重大。

    这证明清羽武道的一大进步。

    心情大好之下，先前的郁闷也是一扫而空，清羽直接开口道：“系统，将击败神元境守关BOSS得到的特殊抽奖用了吧。”

    本来打算再来一波玄学抽奖的，但是今次成果斐然，运气也绝对不会差，就现在用了吧。

    “特殊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物品·虚无魔镜。”

    五星半，嗯，是个好东西，运气果然不错。

    等等······

    “系统，这虚无魔镜···是那天魔之耳化的虚无魔镜吗？”清羽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直接给清羽显示出已发放在系统空间中的虚无魔镜。

    金黄色的晶体透镜边上镶着有锯齿和尖刺的边，在两条垂直的直径的端点各有一个圆形突起。

    没错，就是你，天魔兵之耻，虚无魔镜。

    “系统，虚无魔镜还五星半？就这辣鸡功能，我给它四星评价都嫌高。”

    比起其他异能强大的天魔兵，虚无魔镜就一个高级隐身术，外加聚光攻击，连原著中的地神兵都不如。

    隐身这种事情，别说是现在的清羽，就连神元境的清羽，也能以阴阳术轻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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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混淆存在

    虚无魔镜乃是十大天魔兵之一。

    十大天魔兵，乃是元祖天魔精元所化的十颗魔珠，结合强烈的负面情绪而成。

    这十柄天魔兵各有神奇异能，对于武者实力有着极为巨大的助益。

    除了虚无魔镜。

    原著中的古时，有个反派名叫无缺，获得了一颗魔珠。

    此人依仗魔珠之威能，纵横天下，难逢敌手，令万众称臣，成就一方霸主。

    然而，在无限风光的背后却是手下各怀鬼胎，妻子同床异梦，可说是获得失败。

    反派无缺感到了无比的空虚，活腻了，想让自己永远消失。

    然后就在一次满月之夜时，无缺对月狂饮，酒后自杀。

    在死的那一刻，他心中深深的空虚满足了魔珠的负面情绪需要。魔珠用满地酒酲的碎片为物质原料，于空中形成了一面透镜。

    月光透过透镜照在无缺濒死的身躯上，仿佛是魔珠要完成他的遗愿一般，无缺的身体在那片诡异的光芒中完全彻底地消失了。

    “系统，虚无魔镜这种天魔兵之耻，顶多四星。”清羽道。

    “宿主，元祖天魔乃是先天阴气所化的最初之魔，横渡宇宙星空的至强者，天魔之耳所化的天魔兵，绝对对得起其评价。”

    （本书中元祖天魔的设定是最初的设定，和元始天尊各为反面，不是吃书生硬转折的克隆小兵版。话说漫画作者也不想想，如果一个小兵都能逼得众神自守地球，那还打个毛。而且武侠突然转成科幻，生硬至极。只能说炒冷饭炒得丧心病狂。）

    “那你倒是说说虚无魔镜有什么用？”

    “宿主请看说明。”

    物品：虚无魔镜

    品级：五星半

    功能：混淆存在，化为虚无。

    “嗯？混淆存在，不是隐身吗？”

    清羽皱着眉道：“系统，领取虚无魔镜。”

    金黄色的晶体透镜凭空出现在清羽手上。明明乃是有着质感，拿在手上却是恍如无物。

    以清羽此时对身体的把握，即便是一点微尘都能感觉到，但是这虚无魔镜拿在手上，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没有一点重量。

    “宿主，魔珠和兵主负面情绪相感应，若非其创造者，最好以强烈的负面情绪催使，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系统提示道。

    “负面情绪，我记得虚无魔镜对应的负面情绪是空虚。”

    论把控心神，这点清羽可说是当世难出其右。

    心中瞬间充满强烈的空虚，但是清羽本人却是没有收到一点负面影响，他的双眼依然清明，认真看着虚无魔镜的变化。

    在感应到兵主强烈的空虚之后，手上的这天魔兵之耻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清羽的身形完全消失在原地。

    “也没什么变化啊。”

    清羽运转天子望气术，观照己身。

    由于自身乃是兵主，所以这隐身之能即便是清羽不用天子望气术，也能看到，在使用天子望气术之后，清羽表示一些都入原来一般，全无变化。

    等等，不是全无变化。

    清羽脸上首现惊容。

    天子望气术仰观天象，俯查地气，除却料敌机先之外，还可洞察命数。

    清羽以天子望气术观察自身，发现自身跟脚全无，整个人好似在这片天地中不存在一般。

    “混淆存在，这就是混淆存在吗？”

    清羽手指连连掐动，以各种演算之法测算己身。

    然而，依然是全无痕迹。

    “原著中提过，无缺依仗魔珠，纵横天下难逢敌手。神兵世界中想要令万众称臣，怎么也要打服一堆真丹境高手吧。而这还是魔珠未成天魔兵之时。

    在虚无魔镜成型的那一刻，为完成兵主的强烈遗愿，虚无魔镜令其身体彻底消失，这种消失，可不像是以聚光攻击毁尸灭迹的样子啊。”

    想想原著中虚无魔镜那可怜的攻击力，毁尸灭迹也难吧。

    并且其他天魔兵都各具强大异能，星宿劫更是能在一定范围加快变慢时间运转，虚无魔镜这高级隐身术的功能在其中可是十分格格不入啊。

    “若非创造者，需要有强烈的对应负面情绪才能发挥天魔兵的完全威力。”

    清羽又想起系统的这句话，眼露释然之色。

    若是如此，也说得通。

    毕竟这世上多数人都是处在不断充实内心的状态，野心也好，贪心也罢，人们永远在渴求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空虚的心境着实难得。

    就算有人和无缺易地而处又如何，世上很多人只要有这些就够了。

    “如此看来，这虚无魔镜正合我意。”清羽轻轻抚摸着手上的金黄色透镜，露出欣然之意。

    这片天地，老硬币众多，精通天机之道的老硬币更是难缠至极。

    像是心缘方丈，悄无声息就给清羽下了套，若非清羽快速到达神元境巅峰，察觉了肉舍利残留气血的秘密，可能今后那气血还有其他变化，或许清羽的路数会无可挽回地向佛门靠拢。

    “虚无魔镜对我的功能，胜过诸多神兵啊。”

    有这混淆存在，掩盖天机的天魔兵在，清羽可以放开手施为了。

    “咦？”

    大禅寺中，一垂垂老矣，看似如风中残烛的老和尚正在给他的弟子讲经。

    突然，老和尚轻咦一声，面相开始迅速变化。

    或老或少，或男或女，老少中青，男相女相，众生之相，尽在此身。

    “师父？”释觉疑问道。

    释觉的师父，有着众生之相，这和尚正是心缘。

    “鱼儿脱钩了······”心缘看着掌中不断纠缠的七彩细线，道。

    那个有意思的年轻人突然失去踪迹，恍如此人从未存在一般。

    看来，此人的秘密，当真是不浅啊。

    在这世上，即便是精通《周易》的孟山河，还有那藏在魔门之中的先生也无法将一个人痕迹如此干净的抹除。

    若要做成此事，当世之中，唯有天机之道独步天下的命运坛坛主——时命老人。

    “有意思。”

    说完，心缘众生相再次稳定，化为一丰神俊朗的青年和尚，继续为释觉讲经。

    与此同时，北周大同山上，儒门的大宗师也是发现，自己一直注意的异常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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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恭喜

    长空之上，万里无云。

    清羽盘膝坐于白凤凰宽大的后背上，摩挲着怀中的金黄色透镜，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此处出行，可谓是一路顺风，收获匪浅。

    不止是获得了「九鼎丹经」部分经文，炼化了残留的通神境气血，还击败了神元境守关BOSS，获得其感悟，更为圆满得进阶了真丹。

    当然，最为巨大的收获还是怀中这金黄色透镜。

    这虚无魔镜，才是此行最大收获。

    “闲云轻风醉青山，

    苍穹无语星夜寒。

    何日重卷风云起，

    登峰揽月看天地。”

    “此次回去，便让我重塑北周，再开新天。”

    ························

    “九殿下，龙首何时回来？”

    大同山下的秘密庭院之中，药师左右踱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莫急。龙首此时正在关键之时，待他功成之日，便是我等行动之时。”凤九慢悠悠地端着茶盏，细细品茗。

    四日之前，他的心神中突然传来难言的悸动，好似远方正有人在蜕变一般。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的感应，但是凤九能猜到，肯定是那人在进行最后的闭关了。

    只待其功成，计划最将开始最后的几步了。

    只是······

    进阶真丹，不是万无一失之举。

    相反，有许多人在进阶真丹之时，三元不协调，或是心境失误，冲击失败，最终身死。

    那人虽然天资傲人，可谓是当世顶尖，但是这进阶真丹之事，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怕是有些过急了。

    在凤九的记忆中，最为年轻的真丹境高手，也该有三十以上的年岁，那人不曾进境极快，不曾经过岁月积淀，怕是力有未逮。

    不过好在，至今凤九的不曾感应到那人失败。

    ‘希望能成吧。’凤九心中轻叹道。

    他的野心，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寄托在清羽身上，若是清羽身死，他凤九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死在黑天劫上。

    “药师，别转了。等龙首回来，你的问题自会解决。”凤九叫道。

    “是，九殿下。”药师满脸苦涩道。

    在清羽离开的这两个月，朝堂形式可谓是有着惊天变故。

    皇后再次出面干涉朝政，八皇子凤栖梧拿出证据，指认六皇子凤朝南乃是凶名卓著的青龙会龙首公子羽，百官景从。

    凤朝南在杀掉景正之后，行为越发癫狂，顺他者未必昌，逆他者必亡。一言不合，就令青龙会下杀手。行事风格越来越露骨。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凤栖梧手上的证据略有不足，也被百官无视了。

    毕竟当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认为这是真的时候，即便是假的，也能成真。更何况，凤朝南行事猖狂，该暴露的也暴露的差不多了。

    也就只差实质性的证据了。

    不说是那些政敌，即便是凤朝南麾下之人，也是生怕这位皇子什么时候突然发疯，给自己来个满门地狱游套餐。

    再加上之前清羽令云无月手下舞姬刺杀军方中人，凤朝南此时的境地，可谓是四面皆敌。

    “现在凤朝南虽被软禁在府邸之中，但是他已经准备将反对政敌，尽数暗杀了。”药师又忍不住道。

    这事可容不得他不急。

    他那老爹一直对凤天鸣忠心耿耿，在凤天鸣至今不出的情况下，药师老爹张海山就将忠诚往凤天鸣最为喜爱的皇子——凤栖梧那偏移。

    而在怼凤朝南这方面上，忠心耿耿的张海山可是急先锋，身先士卒第一人。

    若非看在药师的份上，凤朝南早拿张海山开刀了。

    现在凤朝南情绪越发不稳，当真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了。而他要是大开杀戒，第一个要宰的就是药师他老爹张海山。

    当然，在宰张海山之前，可能会先将药师给宰了。

    “凤朝南如此行事，倒是不复我的期待啊！”

    清朗言语突然传来，凤九和要是急忙看去，只见在凤九的茶桌另一边，一道白雾笼罩的身影正拿起茶壶，正在倒茶。

    “龙首。”药师急忙行礼。

    虽然惊骇于此人的神出鬼没，但是听其刚刚之言语，却是证明此人正是这两个月一直未露面的龙首。

    “药师，你的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放心，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清羽淡淡地道。

    “是，谢龙首。”药师欣喜若狂。

    因为他知道，只要龙首发话，自家老爹绝不会有事。

    凤朝南此时虽然掌控这青龙会一般的人手，但是药师却是知晓实质的掌控者是谁。

    青铜面具号令所有青龙会部属？抱歉，这话是清羽说的，谁真信的话，死了也没办法。

    而且想要青铜面具，清羽随时能拿出好几个来。

    谢完之后，药师不敢多留，连忙离开。

    “你终于回来了。”凤九总算定下了心。

    白雾散去，白首之人露出真容。

    清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是回来了，而且收获匪浅。”

    “我能感觉到。”凤九深深地道。

    即便是清羽特意屏蔽了劫奴对自己的联系，但是光凭凤九身为神元境武者的直观的感受，也能感觉到，此时坐在茶桌另一侧之人，犹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凤九知道，清羽突破成功了。

    若清羽还是公子羽，那公子羽的名次很有可能就突然从人榜上直接消失，不和人榜上的那群人玩了。

    “既然你突破了，那么也该真正发动了。”凤九欣然笑道。

    “明日，我便去趟司家。司蕴辛知道该如何选择。”

    司家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虽不曾明确表示要站哪边，但是其动向，却是表明司家看好凤栖梧。

    没办法，在清羽的暗手之下，凤朝南狂态毕现，就算是司蕴辛和凤朝南的母亲司贵妃兄妹情深，也得为司家这么大一家子考虑啊。

    就凤朝南这样，就算是能赢，山河书院那边也不会让他登基。

    “我就助你明日马到功成。”凤九举起茶杯。

    “恭喜了，未来的司家姑爷！”清羽举起茶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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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司家之行

    樊书府，司家。

    司蕴辛立身于楼阁上，凭栏远望，面上古井无波，唯有眼中间或闪过的一丝复杂，证明他心中的思绪。

    “大哥，三妹已经在楼外等了一天一夜了，你就见见她吧。”司蕴辛身后，他的弟弟司靖文轻声叹息道。

    那个贵妃妹妹早日便来到了司家，苦等到今日，就是为见她的大哥，司家家主司蕴辛一面，劝司家支持凤朝南。

    “凤朝南现在可谓是四面皆敌。支持凤朝南，那就是把司家往火坑里推。你让我如何见她？”司蕴辛冷冷道。

    自家那个外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到处树敌，一点不见平时的隐忍。若是在之前，司蕴辛还有点举棋不定，现在，他是彻底要放弃凤朝南了。

    “我所能做的，不过是最终尽力爆三妹一命罢了。”

    司蕴辛道：“可曾找到小弟所在？是否已经前去向八皇子投效？”

    七日前，司蕴辛就传信于司浩风，命他向八皇子投效。

    司浩风和八皇子皆是山河书院诸葛院长的门下弟子，两者虽无甚交集，却也是同窗师兄弟。

    令他去和八皇子结交，乃是最佳选择。

    然而，这信传出去后，司浩风那边却是无有回信。命人前去寻他，也是找不到一点踪迹。

    如是七天了，司蕴辛每日过问，但此次都是没有的答复。

    但是今天，司浩风的下落有了着落。

    虽然不是司蕴辛喜欢听的。

    “找到了，”司靖文脸上挂满了苦笑，“他在凤九处充当幕僚，凤九以先生称之。”

    “简直混账！”古井无波的司蕴辛终于动气。

    尽管先前七日不曾有司浩风的下落，司蕴辛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他没想到，司浩风竟然投效到了凤九之处。

    “凤九那庶子，虽然没有希望登上皇位，但他现在终归是八皇子的竞争者，小弟如今投到他门下，这叫八皇子如何看我司家？其他百官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司蕴辛一手拍得栏杆啪啪响，最后一下，更是不自觉用上了真气，一掌拍碎栏杆。

    虽然大家族都有不把一个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惯例，但是凤九那不是篮子，那是火炉啊。

    鸡蛋放上火炉，烫都能把鸡蛋烫熟了。此举除了招来祸端，实在没有任何好处。

    “我倒是认为，司浩风之举，方数明智。”

    淡淡的话语自身侧传来，令司蕴辛和司靖文不寒而栗。

    司靖文也就罢了，但司蕴辛身为他那一辈的长男，岁数都快六十了，早就进入了真丹境界。连他都察觉不到来人是何时到来的，这人实为可怖。

    “是谁？！”

    司蕴辛转身看去，只见一白发俊颜，身着紫底白纹道袍，头戴莲冠的道人正站在身侧不足一丈远，和他先前姿势一般无二，正在凭栏眺望远方。

    “贫道清羽，司家主，有礼了！”清羽转身面对司蕴辛，轻拂手上秋骊剑柄上的拂尘，打了个稽首道。

    彬彬有礼的问候，一派得道高人的的风姿，如果不是对方诡异出现，司蕴辛兄弟俩还可能真当对方是一个善客了。

    “阁下，难道效命于九皇子？”司蕴辛试探地问道。

    司蕴辛在震惊之余，还是不忘对方方才出声时的话语，悄然把对凤九的称呼换成了“九皇子”，不得不说，司家家主，果然是有一手。

    “若说是效命，倒也算是吧。”清羽淡笑道。

    “司家与九皇子素无来往，不知阁下前来，是有何事？”

    “司家主，你这就没意思了。司家主又岂不知贫道来此之目的？”清羽淡笑道，“贫道代九皇子前来，便是想让司家相助于九皇子，做扶龙之臣。”

    “这一点，恕难从命。八皇子凤栖梧深仁厚泽，位居正统，我司家早已决定为八皇子效命。投效九皇子之言，请勿再说。”

    说着，司蕴辛身上气机勃发，盈冲四野。

    他深知对方无声无息来到不足一丈之处，论实力，肯定超过自己这个养尊处优的司家家主，是以直接激发气机，试图引起家族中的真丹境高手的注意，群拒强敌。

    如此行事，清羽自然看出了他的用意。但清羽却不做任何举措，只是依然保持着微笑，坦然视之。

    看到对方如此作态，司蕴辛也是渐渐把心放回肚子里。

    对方既然不阻止，就说明对方固然比自己强，但也强的有限。要不然，方才肯定以雷霆之势出手了。

    “阁下，司某还有要事要处理，就恕不远送了。”司蕴辛强硬地下了逐客令。

    这个凭空出现的道人虽强，但是家族高手转瞬就能到来，对方要是再不走，就留在此处吧。

    ‘凤九竟然还有如此高手在暗中潜伏，看来是老夫小看了他。不过，以为靠着这么个高手就能令司家臣服，不得不说，凤九小儿还是······’

    司蕴辛心中转着念头，盘算着要如何以这高手的信息，向八皇子请功。

    甚至于，他还打算将司浩风投效凤九之事，赖在这未知高手头上。司浩风受到威胁，迫于无奈方才投效凤九，这么一说，很合理不是吗？

    “你是不是在想，凤九小儿还是太嫩了。”清羽忽然说道。

    “你······”司蕴辛惊诧莫名。

    “你现在是不是感到奇怪？为何族中的长老们到现在都未到？”清羽又是说道。

    “你怎么知道？！”司蕴辛彻底惊骇。

    司家虽是北周皇室之下第一世家，族地占地面积极为广阔，但是以真丹境高手的能为，即便是在族地边缘，现在也该感到了。

    可问题是，现在依然只有三人在场。

    而且外面也是全无动静。

    司蕴辛爆发一身气势，别说其他人，外头苦等了一天一夜的三妹司贵妃应该早就感觉到了。

    但是现在，连司贵妃的声响都没有。

    她依然还是在楼外苦等，仿佛全然不曾感觉到有一真丹境高手方才爆发了气势。

    一旁的司靖文见此状况，心知这回是真的遇到大敌了。

    对方方才不做阻止，不是做不到，而是早在司家二人不知不觉间，这处楼阁就与外界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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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清羽的依仗

    强敌，绝对的强敌。

    司蕴辛兄弟俩都认识到，这是绝对之大敌。

    凤九派出这等高手来司家，不是盲目过甚，而是有着足够的信心。

    司靖文脚步轻挪，想要趁这诡异道士和兄长说话之时，冲出楼阁，向外求救。

    只要稍微在向后靠，司靖文便能直接撞破墙壁，冲出去呼救。

    然而······

    ‘动不了！！！’

    司靖文额头无声地淌下冷汗。

    方才稍微挪动寸许位置，司靖文就觉全身都被无形之力控住，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这一位，应该是司二爷吧。二爷何必急着走呢？在这多陪你家兄长片刻才好。”

    “还有司家主，”清羽依然保持的微笑，但这微笑，在司蕴辛眼中，却是显得无比狰狞，“莫要轻举妄动，贫道知你想启动护持司家的大阵。

    但是莫说此处已与外界隔绝，你难以和大阵呼应，便是能，在大阵启动之前，也足够贫道杀你三次了。”

    杀三次，不是妄言。

    清羽虽是方才进阶真丹的新人，但是他先前之积累何其之厚，甫一进阶真丹，就胜过常人不知凡几了。

    武道乃是个人之道，人与人之间，差距自是不同。

    越是到武道后期，各人之间的差距，就越是大。

    像是在先天境神元境，还有准确的层次划分，但是在真丹境，武者由于之前的积累，导致起点和终点都是大不相同。

    而且真丹的炼法，也是大不相同。

    像是道门，便是金丹九转成就大道。而佛门，或是锻身骨，铸金身，或是精研佛法，铸就法身，法体双修亦是有之。

    各门各派，修炼真丹炼法大不相同。

    而且能成就真丹境的武者，见识和武学涵养也是极高极深，不少有远见之人，也会不断修改真丹炼法，以使其更为契合己身。

    而后因为各人之间的差异，即便是同样的真丹炼法，最终的表现和实力也是有着或多或少的差别。

    同样的炼法境界，但是底蕴、根基、领悟，尽是不同，实力又如何会相同。

    武道越是到后期，就越是百花齐放。即至通神之境，每位强者的武道，都是能流传千古的传承。

    像是清羽此时的真丹，用的是以万法为薪火，煅烧真丹的道门九转金丹之法，如今境界方在一转，但论实力，可能会胜过一些三转乃至四转的道门真丹境武者。

    实力的界限含糊，也就导致了无法以准确的等级制度标明真丹境武者的层次。

    许多真丹境武者判断对方实力，要嘛就是靠眼力和感知，要嘛就是最直接的气势冲击了。

    很明显，光从清羽能无声无息来到司蕴辛近前，还在对方不知不觉中阻挡了对方的气机，二者的实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你究竟是何人？凤九一个庶子，顶多是靠学识得到山河书院的认可，但绝对无法获得一个道门真丹境高手的效忠。”司蕴辛沉声问道。

    他终究是聪明人，尽管之前由于多年的家主经历，有点想当然，但是现在依然还是抓到了盲点。

    “这个，谁知道呢？”清羽玩味一笑。

    清羽这个名号，虽然在两年前曾经被玄广蓄意传播，但事实证明，这个人已经死了两年了。

    况且当时的清羽，才是后天境的小虾米，无关者又有谁会关注这不值一提的小道士呢。

    当时被谣言引诱，以为真武剑在清羽身上的，都不过是些没什么见识的江湖散修，他们直到清羽假死脱身，都还在赶往扬城的路上。

    真正的大人物，也就只有事关掌门重宝，不放过一丝线索的真武门了。而且当时玄风的主要目的，还是去寻玄广这个叛徒，外加将清羽带回真武门。

    吃了个软钉子，司蕴辛也是毫不意外。对方效命于凤九这个庶子，肯定是别有所图，肯告诉你才怪。

    不过，不管是有什么企图，司蕴辛都绝不会屈服，“司某乃是司家家主，需为司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命负责。凤朝南是司某亲外甥，司某三妹司凝艳在楼外苦等一天一夜，也无法令司某改变主意，将家族推入火坑。

    凤九和阁下，更是不行。”

    “啪啪啪——”

    清羽连连鼓掌，“说得挺好，但是司家主又如何知晓，九皇子便是火坑所在呢？”

    “况且······”清羽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秘，“司家主又是如何知晓，司家一百三十七人，真的无人肯效忠九皇子吗？”

    “你什么意思？！”

    司蕴辛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直觉告诉他，对方的话，很不妙。

    “上来吧。”对于司蕴辛的问题，清羽不做回答，只是淡淡道。

    紧接着，司蕴辛就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有人上楼，一共有五人。

    真丹境武者的强大感知能力，能令司蕴辛轻易知晓上楼的人数。

    但是，不该仅是如此的。

    神元境都能以精神力进行扫描了，以司蕴辛现在的境界，不该仅仅只是靠脚步声听出人数的。这是连后天境，乃至于经过训练的普通人都能做到的能力。

    以司蕴辛的感知能力，这五人的身高、体重，乃至相貌，都该知晓得一清二楚。

    而且不该到此时才发现，这些人在楼下之时，乃至于靠近楼阁，他就该发现了。

    意识到自己的感知受到未知阻隔，司蕴辛不由把目光集中在那个诡异的道人身上。

    这个名唤“清羽”的道人，不仅实力高绝，连秘法也是诡异莫测。不管是先前的看透自身内心，还是现在阻隔神识感知，一切都在证明对方的强大和诡异。

    司蕴辛的心，不断地在下沉。

    他心中的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

    而这不详预感，在五人上到此处之时，终于成为了现实。

    “是你们！”司蕴辛惊呼。

    这五人，都是熟人，他们和司蕴辛有着同样的姓氏。

    司子威、司子平、司坚诚、司季北和司同，司家除主家外，其余五个支脉的主事人，全数到齐了。

    加上司蕴辛这位司家家主，可以说除了那些真丹境长老，司家的高层，基本都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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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压制

    拜见清羽道长！”x5

    司家五个支脉的主事人，不拜司家家主，而拜自称为九皇子代表的清羽道人，他们的态度，已经表示的很清楚了。

    “你们···你们······简直······”一旁被定住的司靖文气得身体都要直哆嗦，可惜万川秋水和心如止水，再加新近得到的以精神力转化物质的藏密智能书之威能，司靖文别说哆嗦了，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

    即便是心境远胜司靖文的司蕴辛，此时也是面沉如水，眼中满是阴沉和不满。

    “你等五人，虽是支脉，但我司蕴辛自问不像其他世家一般，对支脉百般压制，反倒是颇有提携，如今为何要背叛司家？”司蕴辛沉声喝问。

    “你，司同，你家那纨绔儿子染上了长生散，还成了长生散幕后之人的紫钻会员，是我取来长生散的解药，为你儿子解毒，你便是如此报答于我的吗？”司蕴辛向最右边的中年男子喝问道。

    “但我问家主，何人是长生散的幕后指使之时，家主当时为何不肯说？”司同冷冷反问。

    “并且，那所谓的解药，根本解不了长生散的毒性，只能暂时缓解压制。而在压制消失之后，毒性爆发更为猛烈，我儿当时跪着求死，家主可知我心中该是何等痛苦，何等痛恨！”

    一番反问，反倒是令司蕴辛有些哑口无言。

    在司同儿子被发现染上长生散之时，这买卖早就全数交予凤朝南手中。

    当时凤朝南和司家关系尚佳，互通有无，这长生散的买卖，司家也是有参与，司蕴辛又岂会为何纨绔子弟揭露凤朝南。

    而且······

    ‘司同他儿子乃是最早一批吸食长生散之人，用的都是最为纯净的长生散，凤朝南那所谓的解药，又如何能解？’清羽看着窝里反的司家众人，心中暗想道。

    “司同是为了他儿子，那你们呢？你们又是为何背叛司家？”

    见对策反司同无望，司蕴辛当即将目标对准其他四人。

    没办法，这支脉五位主事人的出现，说明对方乃是早有准备，蓄谋已久。至少，司同被策反应该是因为对方给出了长生散的解药。

    司同他儿子一年前就因为缺少长生散毒发了。若是司同所言为真，那得知凤朝南的解药无用，那么如今还活蹦乱跳的那个纨绔子弟，就证明了对方一年前就已经下手了。

    一年时间准备，此时发难，定是有极大的把握成功。

    若是这五人无有一个迷途知返，那司家即便是不投入凤九坐下，也要面对分裂的结局。

    “司蕴辛，你不必张口闭口就是背叛司家。”

    说话的，是五人中的司子威。

    这一位，可和司同不同，他是真正的二五仔。

    当初青龙会刚在北周打出名头之时，司子威就找上门来，想要青龙会刺杀司靖文，好为自身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不过他没想到，在发现这位下单人是司家的其中一支脉的主事人之后，清羽亲自出手，雷厉风行地就把他控制住了。

    由于本人的贪生怕死，所以尽管司子威也是神元境武者，但是在死亡的逼迫下，轻易就接受了清羽一连串的手段。

    控心决、易魂法外加万道森罗的心念之力，一气呵成，没有受到一点抵抗。

    在这五人中，司子威可说是一颗红心向青龙。

    司子威严声厉喝：“我等也是为了司家。你以为将你那女儿嫁过去，皇后那贱人就能放过我们司家吗？

    别忘了，十三年前，皇后险些被废除后位，打入冷宫，你可是在背后搞了不少鬼。此恨此仇，你如何保证皇后已然忘却？”

    “但是九殿下不同，”司子威脸色突然犹如变色龙般变换，一脸敬仰之情，“九殿下宅心仁厚，与我司家又是无冤无仇，且手下空虚，正是需要我司家为其鼎力相助。

    你当知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司家助九殿下登上皇位，将来乃是一等一的大功臣。今后光复司家，重现昔日九大世家的威仪也是轻而易举。”

    司子威一番夸赞吹捧，虽然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是配合他的表情，却是给人一种谄媚胡言之感。

    其余四人也是不自觉地侧目。

    他们四人，皆不是自己自愿背叛司家，走到今日，也是少不得清羽方面的推动，若说心中无怨，那是骗人的。

    他们以为司子威和自己一样，结果没想到，这司子威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结果是个真正的叛徒。

    至少，他们这些被迫的想要对凤九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司家主，别白费心机了，他们五人主意已定，即便是你如佛门大师般，有舌灿莲花之术，也是说不动他们的。”清羽轻笑着出声道。

    “即便是有他们五人背叛，司家还有真丹境长老在，你依然没有机会。”司蕴辛依然不放弃地道。

    “但你可别忘了，真丹境长老中，也是有支脉之人的，他们当真能为主家狠心清除自己的亲人吗？况且······”

    清羽陡得探手向司蕴辛抓去。

    这一手看似寸寸慢进，实则须臾间依然抓到司蕴辛面前。

    司蕴辛明明看到手到眼前，但感知却告诉他，这一手距离他尚元远，还在一丈之外，犹如空间错乱般，感官之间的差异，令司蕴辛难以适从。

    真丹境之后，神元和精气合一，精神力和肉{防和谐}体上的五感融合，感官异变，感知能力和之前大不相同。

    黄系武侠中，虽由于世界限制，有着上限，但是那个世界的武者却是另辟蹊径，在心境的修炼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其中最为著名的四大奇书，对于心境也是有着极高的助益。但凡黄系武学，对于精神修炼，都是要求极高，练成之后的成就也是极高。

    清羽得到庞斑的武学感悟，又精修道心种魔dàfǎ，对于精神力的运用，可说是登峰造极，不逊于专修此道的法相寺僧人。

    早先便完全压制住司蕴辛的感知，令他只能依靠肉{防和谐}上的五感，如今出手，压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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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司蕴辛的屈服

    万道森罗以心念为刃，驾驭人心。

    清羽在进阶至真丹境之后，对于这门神功的了解更为透彻和深入，发挥得也更加精深。

    道心种魔大法配合万道森罗，对于司蕴辛的压制是绝对的。

    一抓，仅仅是一抓，司蕴辛就有殒命的危机。

    精神和心念上的压制，令这位司家家主犹如平凡愚夫般，面对攻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纵有反抗之心，但身体上却是无所适从。

    就像境界退转一般，明明精神和肉（防和谐）体紧密结合，念到心到，结果还是难以在攻击之下支配身体阻挡，或是反击。

    “大哥！！额······”司靖文欲要高声呐喊，奈何此时被清羽定住，嘴巴都无法大张，只能发出极为古怪的呐喊声。

    即便是加大对司蕴辛的心神压制，清羽依然还有余力定住司靖文。

    这场景，司蕴辛没有余心觉察到，但是其余六人，却是齐齐发现，司靖文更是切身体会，这令他们六人心中惊骇更甚。

    ‘如此高手，到底哪里蹦出来的？为何一直籍籍无名？”这是六人最为直观的想法。

    清羽的年轻面容，并未让他们觉得这是个年轻人，毕竟真丹境高手只要有心，一直维持年轻的外表到死都可以。

    只是真到年老气血衰竭之时，这种刻意维持的外表只是浪费精气，是以除了一些爱美的女性，其余的很少会有此举。

    毕竟能活一点是一点，这点精气浪费，长年累月下来，是很有可能多活两三年的。

    对于清羽本就年轻的外表，他们表示怀疑。倒是因心境而变化的白发，使这些人自觉猜出了清羽的原本年岁。

    爱美的老怪物。

    齐刷刷的想法，十分一致。

    “扑通——”

    司蕴辛狼狈倒地，脸上满是冷汗。

    这位司家家主一直冷静异常，即便是先前支脉五位主事人的出现，他也能保持基本的冷静。

    但是现在，在这一抓下，司蕴辛的冷静，却是破了功。

    “如何？司家主。”清羽笑吟吟地道。

    他的手并未抓到实处，仅仅是心神上的压制和冲击，就让司蕴辛如此狼狈。

    有时候，武功高一筹，那就高到没边了，更何况清羽比之司蕴辛，高了不止一筹。

    “以贫道之实力，袭杀你司家的真丹境长老，轻而易举，便是要人能挡下贫道之袭击，那司家又还剩几人呢？”

    还剩几人？

    估计就只剩一两个老头子了吧。司蕴辛心中自嘲想道。

    以司家的底蕴，能挡住这诡异道人的袭杀的高手还是有的。但是这高手并不可能保护所有人。

    ‘除非动用那个······’司蕴辛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却又直接放弃这个想法。

    动用那张底牌，最多也就能逼退对方，难保永世之安。

    而且，此时的司蕴辛心中，已经不打算反抗对方了。

    “我明白了。”司蕴辛站起身来，“司家，会全力支持九殿下。”

    一声九殿下，从凤九到九殿下，道尽了司蕴辛的态度。

    司家放弃凤朝南，转为支持凤栖梧，是认为凤朝南必败。而如今，有司子威五人背叛在前，有清羽直接展示武力在后，司蕴辛在凤九身上，看到了更大的胜利希望。

    凤九那边早有布置，且实力雄厚，既然如此，司家自然不介意再次转换投效对象。

    “那就恭喜你，站在了胜利者的那边。”清羽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笑容越发和善。

    “不过，该做的防备依然是少不了。”

    陡然出手，清羽指点司蕴辛周身各处。

    令人奇怪的是，清羽指点的地方，明明不是什么大穴，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但是司蕴辛却是感觉到，有一股微小的气流，在体内游动。

    而后，突然消失。

    “这是······”司蕴辛睁大了双眼。

    他是真丹境高手，感知超人，但是依然无法发觉这股微小的气流窜到何方。明明它应该还在体内的。

    “一种小小的控制手段，名唤‘黑天劫’，相信贫道，你不会想要了解‘黑天劫’的滋味的。”清羽玩味地笑道。

    在进阶真丹之后，清羽体内的劫力也一并融入天人金丹。

    而且得益于异变进化后的感知，清羽对于隐脉的把控更为透彻。

    如今，他无需将他人炼为劫奴，便可引发‘黑天劫’。

    此‘黑天劫’非彼‘黑天劫’，清羽这招‘黑天劫’，更类似于生死符。

    以劫力为引，打入对方隐脉，驻留其中。

    若是对方心无反意也就罢了，若是想反，只待清羽引动劫力，便可打开隐脉，将真气吞噬化为劫力。

    此招的后手不止于此，劫力还将演化成六虚毒，周流八劲于体内衍化，最终，一个小型的天无尽藏就会在体内爆开。

    而在这过程中，原版‘黑天劫’该有的酸爽滋味，一个不少，还会更甚。

    “司家之中，将会有不少人被贫道种下‘黑天劫’。司家主，可别行将踏错，葬送了这偌大的家族啊！”清羽一脸好意地提醒道。

    “司某明白。”

    不明白不行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司蕴辛只能低头。

    “当然，司家鼎力支持九殿下，九殿下自然不会没有表示。司家主的女儿司青微将与九殿下成婚，不久之后，她将会是北周的皇后。”

    清羽拍拍司蕴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要加油啊，未来的国丈大人。”

    “司家定当倾尽全力，助九殿下登上皇位！”司蕴辛斩钉截铁地道。

    “但愿如此。”

    清羽又行到司靖文身前，一样种入‘黑天劫’。

    “他们五人，司家主还请善待，我不希望听到他们的死讯。”

    清羽的身影突兀消失，就似来时一样，他的离开，也无人能够发现。

    就好似幻象一般，这个诡异道士的存在，似真似假，难以真知。

    司蕴辛的眼神有过刹那的动摇，但是看到还站在那的司子威五人后，他知道，在这短短数刻钟内，司家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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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回龙易鼎术

    司蕴辛的屈服，早在清羽的预料之中。

    都说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

    世家之习性，本就是如此，为了家族的延续，他们不介意进行妥协。

    而王朝就无法过多进行妥协了，因为一旦多了，这天下也就不属于你了。

    清羽接下来要去见的，便是一个想让王朝之主妥协之人。

    林间小筑外，白凤凰轻扇着翅膀，缓缓落地。清羽下来后，稍整衣冠，迈步走向这第二次来的林间小筑。

    “吱呀——”

    小筑之门，自动打开，一身着黑色华服，相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青人，看着走进来的白发道人，轻声赞道：“松形鹤骨，道气仙风。清羽，天生道真也。”

    “影王谬赞了。”

    和上次一样，影王看起来毫无架子，让清羽落座于自己对面。不过，清羽却是知晓，此次影王唤自己前来，是有要事的。

    而且还是很重要的大事，不然以影王之城府，不会让清羽看出他眉宇间的一丝急意，还有期待。

    “看起影王早就知晓清羽的真实身份。”清羽率先开口道。

    “这是自然，”影王虽有大事，却也能耐得住心，说道，“孟德这个身份，还是六扇门为你造的。你当知道，即便是六扇门中，也不一定是铁板一块，总有人肯为本王效命。”

    一个大机构中，勾心斗角不少，出卖利益也是有的，清羽也从不怀疑影王的情报能力。

    也许第一次见面之时，影王尚未知晓清羽的身份，但到后来发现清羽和六扇门的纠葛颇深之后，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只要影王想知道，就能看到。

    “你的真实身份，当初也是令本王惊讶了，不曾想一个和弃徒没分别的小道士，能够走到如今这地步。看来，本王的眼力还是没差啊。”影王长声笑道。

    “影王慧眼如炬，眼力又何止是没差呢！”清羽也是笑道。

    这句话到不是恭维，其他的清羽不知道，至少在自身和张玄机身上，影王都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说他眼力没差，不止不是恭维，反倒是有些贬低了。

    “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待到笑声稍息，影王总算进入了正题，“这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影王将一本摊开的书册，推到清羽面前。

    “自然是不陌生的，这《测地密册》，还是我为影王夺来的。”清羽回答道。

    “不过，影王想要······”

    摊开的书册，停留在某一页。

    而这一页，清羽也不算陌生。毕竟当初清羽还抄录了一份《测地密册》，对于其中的内容也是知之甚深。

    这一页记载的秘术，由于和自身进行的计划有关，清羽对其也是颇有研究。

    “回龙易鼎术，《测地密册》中窃夺龙脉之法。清羽，你之计划应该进行到最后阶段了吧。本王想让凤九试一下，这窃夺龙脉之法是否能成。”

    这句话，影王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清羽知晓，影王是对大乾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有兴趣的，而从目前看来，影王已经开始暗中行动了，不然，他不会要尝试回龙易鼎术的可行性。

    影王的要求，清羽不能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现在北周皇帝依然还是凤天鸣，凤九虽有监国皇子的名位在身，还因炼化清羽窃取的龙脉之气，和北周龙脉契合性颇佳，但只要凤天鸣还在位一日，这北周龙脉就是他的一大助力。

    若是能以回龙易鼎术将龙脉之主转换到凤九身上，哪怕只是窃取到更多的权限，也是对凤天鸣的削弱。

    不过，答应是答应，该争取的助力还是得争取的。

    “使用回龙易鼎术不是不行，但是这将代表和凤天鸣正面对战，北周皇室之中，还有一个通神境老怪物。

    我本想解救凤鸣萧，让她去和那老怪物对阵，但是解救之法，至今难寻。”清羽苦笑道。

    凤鸣萧所在，不外乎是在皇宫中，便是找不到，以排除法排除一下，也能猜到，她当是在一个不管是内人外人，都难进之处。

    而皇宫中，此时戒备最为森严之处，也就是有凤天鸣所在的养心殿了。

    但是那一处，那个老怪物也在啊。

    想要避过一个通神境强者，解救出凤鸣萧，又岂是那么容易的？清羽近日来想尽办法，都不曾想出该如何行事。

    但是近日影王之要求，却是给了一个寻求助力的机会。

    显然影王也看出了清羽的算盘，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

    “北周皇室之争，外人不好插手，不然会引得孟山河的插手。不过帮你救出凤鸣萧的话，只要行事周密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影王道：“何时动手，知会本王一声，本王会派人前去助你的。”

    ‘说得如此轻巧，看来影王手下的通神境力量，也是不少啊。’清羽心中揣测。

    清羽立马道：“本月便要动手，通神境强者，现在就要。”

    “这么快？”影王惊诧道。

    “凤天鸣想要以涅盘祭复原伤势，并借机更上一层楼，突破通神。涅盘祭需要天时与他本人生辰相合，而与其生辰相合的日子，有两个。

    一个，是七月二十八，另一个，是来年开春的正月二十二。

    若论时刻，来年的正月二十二丙丁俱全，乃是最好时刻。凤天鸣选择的便是这一天。

    我原本也是打算在这一天发难，搅黄涅盘祭，顺便收去凤天鸣的性命。但是现在······”

    清羽自信地笑笑，“若有强者相助救出凤鸣萧，又何需来年。此时万事俱备，只差凤鸣萧脱困。只待有凤鸣萧拖住那个老太监，凤天鸣，必死。”

    “但他若一直龟缩在皇宫之中，你不会有机会。”影王提醒道。

    皇宫之中，戒备森严，更有大阵护持。九龙鼎天大阵虽说半废了，但是和那通神境老怪物阻击影王派来的助手还是全无问题的。

    不过清羽既然提出此言，自然是有十足把握的。

    “那就逼他出来。我有办法，逼凤天鸣选择七月二十八那天进行涅盘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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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斩首战术

    清羽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杀人。

    杀皇子。

    凤天鸣被天丛云剑所伤，又遭清羽窃取龙气，致使其雪上加霜，现在一直在苟延残喘。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想要完成涅盘祭，存粹是在做梦。

    他需要血亲来为他承担涅盘祭的压力，不然这涅盘祭不会令他重生，反倒会将他直接送往地狱。

    正好，凤朝南此时也是被凤栖梧和皇后逼急了，现在正要狗急跳墙，清羽能趁此机会下黑手。

    “自昨日起，凤朝南暗令青龙会杀手肆意屠戮朝臣，不止是神都，便是其他地方的官员，凤朝南那个贱种也是派了人去。他是不想活了！！”

    皇宫之中，雍容华贵的皇后此时却是气得面红耳赤，口出骂言，仪态全无。

    “那贱种倒行逆施，本宫便是杀了他，陛下苏醒后也怪不得本宫。哼，他真是自寻死路！”

    “齐供奉，陶供奉。”皇后突然叫道。

    齐思博和陶秋翠无声向前一步。

    “母后······”凤栖梧叫道。

    “我儿，不必再说，母后现在就要让那贱种死。”皇后直接抬手制止道。

    “如今司家已经倒向栖梧，司泽早就离开了凤朝南之处。凤朝南依仗的青龙会杀手最高不过神元境战力，不足为惧。二位供奉可实行斩首战术，直接突进凤朝南府邸，毙其性命。

    今夜，本宫就要看到那贱种的人头。”皇后的俏脸上满是杀气，好似一个俏修罗。

    “定当如娘娘心愿。”齐思博与陶秋翠齐声道。

    二人立马离开，去取凤朝南性命。

    而以二人之实力，没有真丹境高手守护的凤朝南唯有思路一条。

    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即将殒命，皇后脸上再次泛起红晕。这回不是气的，是兴奋的。

    “可惜那贱人偷偷跑去司家，本宫无法见到她绝望的神情。不过她却是不知道，自己娘家早就换了站位，她所谓的求助，打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空。”

    “母后。”凤栖梧再次担忧地道。

    今日的皇后，令凤栖梧十分陌生。

    以往的皇后，端庄，慈祥，是个好母亲，也是个真正母仪天下之人。而今日的皇后，不得不说令凤栖梧有些三观不稳。

    ‘唉！’看到凤栖梧的脸色，皇后心中的兴奋潮水般退去，唯有一声叹息留在心头。

    ‘这傻孩子，当初是把他教的太过实诚了。’皇后心中无奈道。

    当初为了让凤栖梧悟出「浩然正气」，拜入诸葛龙宿门下，凤天鸣和皇后并未让其感受到皇室的冷漠，一心把他培养成一个与皇室格格不入的谦谦君子。

    凤栖梧也不曾令二人失望，他成为诸葛龙宿的关门弟子，得到对方的真传。

    只是现在看来，这种培养也不知是好是坏了。凤栖梧固然因此成了诸葛龙宿的关门弟子，在「浩然正气」上也是快速精进，但他却是无法适应得了皇室的残酷。

    “我儿，凤朝南此时已是丧心病狂，若不杀他，他必杀我们。况且如今朝堂也是被他搞得大乱，便是为了这大周的江山社稷，凤朝南也必须死，你明白吗？”皇后无奈，只能苦心劝道。

    “孩儿明白。”凤栖梧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瞎装圣母的人，知道此时北周容不得凤朝南再闹下去了，虽然心中不忍，但他也知道，这位六皇兄已经没救了。

    “那就好。”皇后嫣然笑道。

    这一刻，她仿佛又变成了凤栖梧熟悉的慈母，令凤栖梧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我儿放心，母后绝不会让你大哥的事情再次发生，母后一定会让你当上太子，将来继承大统的。”

    皇后摸着凤栖梧的脸庞，温声道：“我儿只需等待便是。平定凤朝南之乱后，母后就下懿旨，让你和司家的大小姐成亲。”

    “谢母后。”提到司青微，凤栖梧脸上露出一丝柔情，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看着儿子脸上的温柔，皇后心中也是放下了对司家的杀意。

    毕竟会是未来的亲家，虽然司蕴辛当年设计令自己险些被废，但只要儿子喜欢，皇后觉得自己不是不能忍受。

    另一边，齐思博和陶秋翠二人自皇宫中出来后，直奔凤朝南的府邸。

    神都虽大，但在二位真丹境高手的奔行下，不过是片刻不到的功夫，就已来到凤朝南府邸外。

    凤朝南的府邸外边，依然是有城卫军在不断巡逻，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司泽回去之后，司浩风又悄悄跑到了凤九那里，凤朝南虽然还招揽了几个神元境武者，但是他们的实力并无法令凤朝南安心。

    所以，保护他的城卫军就更多了。

    而且府邸内还有无数青龙会杀手潜伏在暗中。

    不过，这等阵仗，对于两个真丹境高手来说，却是如同黄沙堆积的堡垒一般，脆弱又可笑。

    齐思博与陶秋翠对视一眼，二人齐齐出手。

    “青灵剑诀。”

    “炼空掌。”

    剑气灵动，烁然撒下，所向披靡。

    掌劲炽烈，当空拍下，大地为之震裂。

    在两位真丹境高手的施为下，骁勇的城卫军也不过是风中之草，见之既倒。

    两招之下，近三分之一城卫军惨死，余者也是受了或重或轻的伤势，就连大气的门墙，也是被炼空掌劲的余波击塌。

    凤朝南府外的防御圈，根本阻挡不了两位真丹境高手的前进。

    “奉皇后娘娘以及监国皇子口谕，六皇子凤朝南倒行逆施，刺杀百官，其罪不可恕，凤朝南，还不出来束手就擒。”齐思博高声喊道。

    声音在雄厚的真气加持下，响彻小半个神都城，凤朝南自然也是听得到的。

    不过，他并未露面。

    “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我等的搜查吗？”陶秋翠冷笑道。

    以她和齐思博的能为，在到达府邸外后，就已察觉凤朝南的所在，喊话，不过是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而已。

    他们并不寄望凤朝南会乖乖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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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清羽的实力

    神都城中，六皇子凤朝南府外。

    齐思博与陶秋翠同时动身，冲入府邸之内，横冲直撞。

    埋伏于府邸各处的青龙会杀手现身突击，但是二人都无需动手，只用护身真气合身撞去，就能将一切拦路之人、物，撞得粉粹。

    真正的真丹境高手，可不像是孟无常那种半吊子，杀个神元境都还需多废手脚。

    若无同境界之人攻击，以真丹境浑圆如一的护体真气，即便是只差一个境界的神元境武者，都难伤其分毫。

    “开！”

    陶秋翠轻喝一声，青灵剑气竖劈而下，一剑斩破花园中的假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先前，凤朝南发现有人突袭，便是从此洞口入，企图以暗道逃脱。然而，他却不知齐思博与陶秋翠只不过刚到外边，就已将他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

    “凤朝南逃亡，应当会逃向青龙会总坛之处，正好，我等将青龙会一并铲除。”齐思博说道。

    “以凤朝南的实力，肯定无法将大殿下以及另外两个神元境高手悄然击杀在东宫之中，他必定还有个神元境后期的替身，我们将此人和凤朝南的人头一起送到娘娘面前，也好一解她的心头之恨。”陶秋翠提议道。

    此时，在二人的神识观测到，凤朝南已经快要讨到神识范围边缘，当即便要动身追击。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暗中飞出，套着上千道气环的手悄然按向齐思博的后心。

    不死七幻·以虚还实。

    这道身影似有还无，虚无不定，便是二位真丹境高手，也不曾发觉他的到来。及至清羽右手接触站在靠后位置的齐思博后心之时，他才发现有人偷袭。

    “小心！”

    齐思博大声警告，并试图纵身闪躲。

    但这么近的距离，若是还能失手，清羽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轰轰轰轰······”

    上千道气环，接连爆发，一环一击，将齐思博脊椎骨生生打成齑粉，浑身绽裂，血流如注。

    也就真丹境三元合一，就算没有刻意修炼硬功，身躯强度也不同以往，不然这一招非将他击成两截不可。

    不过，现在齐思博也离死差不多了。

    清羽这上千道气环虽说数量和对战庞斑时相当，但是现在的清羽又岂是那时可比的，庞斑若和齐思博同境界，也不是他能比的。

    “卑鄙。”

    陶秋翠高声大喝，青灵剑气犹如雨滴般层层叠叠，向突然出现的那个黑衣人射去。

    青灵剑气射到清羽身上，就如射进无底深渊般，被全数吸纳，而后······

    突然从清羽手中射出。

    不死七幻·以身试法。

    层层叠叠的剑气射到齐思博身上，就如雨打芭蕉一般，射出无数血窟窿。

    “齐供奉······”

    话音未完，就被突然大作的声响打断。

    “呼——”

    无尽的吞吸力，将周遭天地元气尽数吸纳入体内，道心种魔大法融汇所有天地元气，施展极招。

    不死七幻·以生入灭。

    气势狂涨，非生非死之气，缠绕着空空洞洞，虚无缥缈的清羽。

    “死！”

    清羽出手，仿佛超越时空的速度，令陶秋翠根本无法反应。

    道心种魔大法强势压制她的心神，使她生出时空错乱的错觉。

    “嘭——”

    先破齐思博，其破败不堪的身躯就像气球一般，被轰成血雾。

    再来······

    杀陶秋翠。

    即便是在生死关头拼尽全力横在身前的宝剑，也无法阻止清羽的这一极招。

    双掌犹如虚幻般，越过乱舞的剑锋，轰击到满脸错愕的陶秋翠身上。

    “轰——”

    突来爆响，清羽双掌将陶秋翠上身击碎，唯留半截下身还在原地。原本含而不露的气劲在目标已死之后，大肆泄发，余劲轰击在假山后的池塘上，激起近十丈高的水花，整个池塘都瞬间爆炸。

    “淅淅沥沥——”

    池水化作雨点，在花园中落下，池塘只剩一层浅浅的水滩，还有几条活鱼在蹦跶。

    “还真是好运！”

    这是对那几条活鱼说的，整座池塘就剩这几条鱼了，其他的鱼都被气劲同样轰成血雾，和池水一起变成漫天雨点了。

    清羽笑着赞一声小鱼的好命，抹去嘴角的一抹鲜血。

    方才的战斗，乍起乍落，清羽看起来很强势在数招之间毙杀二人，实则自己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

    在用道心种魔大法吸纳大量天地元气的情况下，又用以生入灭暴发超越极限的力量，即便是以清羽的根基，也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这不轻也仅仅是以程度而言。

    吸力再起，天地间的元气和精粹再次被吸入体内，不断恢复着伤势。身上还有风雷二劲互相引动，体内经脉也是真气不断运行，风雷转生法和地天泰同时发力，确保快速恢复。

    “这一战，倒是试出了我的实际战力。”清羽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说道。

    司蕴辛的战力不提也罢，齐思博和陶秋翠在真丹境中，虽不能算是顶尖高手，但是好手还是称得上的。

    清羽能够在短时间内击杀二人，虽有偷袭加以生入灭强增战力的因素，但其本身的实力，也是占了很大因素的。

    本身他的实力就是远超同样刚进阶真丹境的新人，在用各种招式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后，也是能够和一些真丹境的高手较量一二了。

    “凤天鸣虽是在真丹境顶峰，但是以他重伤垂死之躯，又能发挥多少实力，”清羽眼中淡漠，绝对的理智计算着单对凤天鸣的胜算，“最终对阵，十拿九稳。”

    此时，凤朝南已经跑出了清羽的感知范围，但是以清羽在他身上留下的后手，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他是去了青龙会杀手藏身山洞的方向。

    凤朝南是真的要拼命了，此时再不拼，他迟早也会死在皇后手里。

    “就让你来开启这最后的较量吧，亲爱的六皇子。”

    一旦皇子有了死伤，凤天鸣绝对坐不住。

    而一旦凤天鸣有了动作，他就不得不提前进行涅盘祭。

    像囚禁凤鸣萧一样囚禁众皇子是不行的，这些皇子现在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而且凤鸣萧凤天鸣不出，然后皇子也全没了，北周该由何人主事？

    所以，涅盘祭注定要在本月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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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六人死

    神都城外，凤朝南聚集手底下所有青龙会的杀手，正往神都城进发。

    “六殿······龙首，”药师在注意到青铜面具后那双眼中的冷光后，改口道，“龙首，我等当真要进攻皇宫吗？”

    “皇后那贱人竟敢派人擒拿于我，可见她是真的要下杀手了，此时不先发制人，我难道等那贱人派人来杀我吗？”凤朝南大声咆哮。

    ‘问题是你这点人过去就是送死啊。’药师心中腹诽。

    别说皇宫了，就算那些世家，也有好几个顶尖世家是有真丹境武者的，更别说皇宫中的大内高手了。

    青龙会平时也就是占了敌明我暗的大优势，不然像凤朝南这么浪，早就浪死了。

    ‘希望龙首能够有安排吧。’药师心中暗想道。

    昨日凤朝南开杀戒前，本来是应当拿药师他老爹张海山开刀的。不过不知为何，凤朝南好似全然忘了张海山的存在。那时药师就知道，对于凤朝南，那位隐于幕后的龙首有着难以明知的掌控力。

    而现在，药师也是希望暗中的龙首能发威了。

    “等等。”凤朝南突然挥手叫停。

    这一刻，他眼中的疯狂好似突然消退了一般，但是之后，他的眼神越见癫狂。

    “改变计划，所有人潜入神都，将其他皇子尽数袭杀。我倒要看看，其他皇子都死光了，还有谁能阻止我登基。”凤朝南狞笑道。

    ‘但是皇宫中还有两位啊。’药师心中补充道。

    两名监国皇子，可是一直呆在东宫内，凤朝南想杀他们，先进皇宫再说吧。

    不过药师也没拆台，他知道，这应该又是龙首在暗中操纵了。

    “是，龙首。”

    药师下去传达命令了。

    神都天乐坊，霏音楼内。

    北周的十皇子，和凤九有着极深孽缘的凤绝，此时正搂着霏音楼的花魁，看着舞台上跃动的俏丽舞姬，脸上一本满足。

    虽然近几日风头十分紧，诸多欢客们都缩在家里不敢出来，生怕被青龙会取了性命，但是凤绝身为皇子，表示一点都不在乎。

    毕竟他和凤朝南也是兄弟，且他本身也已经放弃了对皇位的争夺，凤朝南就是再疯狂，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凤绝一边对怀中的花魁上下其手，一边惬意地想道。

    ‘凤九那厮，还死坐着监国皇子之位不放，也不想想六皇兄这般疯狂，八皇兄的母亲皇后也是有着一副狠辣心肠，他们岂会容这个庶子一直活着？’

    ‘也不知道凤九何时就被这二人给做掉了，到时候我倒是可以拉着一群舞姬，还有这花魁，去他坟头上好生作乐一番。’

    想到这里，凤绝越发得意，他好似看到凤九已然惨死一般，将手上的酒杯高举，倾洒于地上，“我的好九哥，你不是要我叫你九哥吗？到时候我到你坟头前叫个够。”

    “哈哈哈哈······”

    “嗬嗬···嗬嗬······”笑声原本高昂，但突然又戛然而止，好似突然被掐住脖子的公鸭一般，难以发声。

    “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怀中的花魁悄然伏在凤绝耳边，小嘴轻呵，往他耳中吐气道。

    “你······”凤绝费力地发声。

    但是他的声音，被一只涂着鲜红丹蔻的小手狠狠遏制住。

    “哦”花魁吐气如兰，“殿下累了，那奴婢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小手猛地用劲，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凤绝睁着眼睛“睡”着了。

    厢房外，听到这响声，一成熟的风韵女子行入房中，“解决了？”

    “是的，师叔。”花魁抽回小手，恭敬道。

    “你做得很好，这次行动关系着少宗主的大计，今次之后，你便回宗门好好修炼吧。”

    “谢师叔。谢少宗主。”

    同样的刺杀，发生在神都各处。凤朝南接手的青龙会杀手毕竟是残缺版的，没有黑使在暗中指挥，这些杀手就只会无脑杀，想要让他们快速刺杀众皇子，简直是妄想。

    所以，清羽早就布置好了相应的人手，只等凤朝南来背锅了。

    “六个，”凤九接过新到手的信息，道，“十三皇子中，除了我，凤栖梧，死去的凤冠宇，还有凤朝南，现在只剩三个了。”

    “我记得你曾说过，涅盘祭以几个血亲为祭，成功率最大，几乎是必成。现在少了六个，即便是加上小公主，也只有八人了吧。”

    清羽此时换回了道士打扮，手持着秋骊看着远处的皇城。

    “是的。九人的话，有个说法，叫‘九凤朝阳’，八人的话，效果就要大减了。更何况，接下来还要死人。”凤九回道。

    “既是如此，为防夜长梦多，我们过去为凤朝南送终吧。”

    清羽轻掸拂尘，道：“九皇子为北周太平，不惧生死，力毙公子羽，会是个好名头。”

    “六皇兄会很高兴能助我一臂之力的。”

    皇宫中，养心殿内。

    “咳咳咳······”

    已经成为养心殿惯例的咳嗽声不断传出。

    “何事发生？”凤天鸣注视着悄然出现，半跪在角落的黑色劲装男子。

    凤天鸣一直呆在养心殿中，但是对于外界情况，却是片刻不敢忽视。黑衣男子，便是他对外界的眼睛和耳朵的头领。

    “回陛下，青龙会突施杀手，刺杀众皇子，现已有六名皇子遇害。”黑衣男子沉声道。

    “什么？！咳咳······”

    凤天鸣气急上心，咳嗽连连，甚至咳出了血块。

    “青龙会！”由于重伤修养，现在已经变得干瘦的手掌狠狠扣住宝座把手上，凤天鸣勉力止住咳嗽，问道：“又是老六的手笔？”

    “皇后今日派两位皇室供奉去擒拿六皇子，被其逃脱。微臣手下在其府邸中发现大量青龙会杀手的尸体，已确定六皇子乃是青龙会之首。”黑衣男子沉声回道。

    “畜生！！”

    干瘦的手掌将把手捏得粉碎，凤天鸣重伤之身此时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去叫冷公公，让他去将所有皇子救下。你手下也是全力救助，若再死一人，朕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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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公子羽又死了

    神都的凌雁塔上，居高临下，可遍揽神都大半风景，就连皇城中的建筑也能看到一二。

    凤朝南选择此地作为临时观察点，也算是智商没被清羽降到最低。

    可惜，在凤朝南到达此地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不怎么美好了。

    “废物，都是废物！”

    凤朝南一把抓起过来汇报情况的手下，吸功大法运转，转眼间就将其吸成人干。

    “杀个人都杀不了，要你们有何用。”

    凤朝南一把将尸体扔到地上，刚刚吸收的真气还未完全化为己用，不自觉地外泄，一下令这干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殿下，诸皇子已死了六人，加上早先被刺的大皇子，剩下要杀的也只有五人了。功果已过半，殿下何必气恼。”药师小心赔笑道。

    “都是一些没希望登上皇位的家伙，谈何功果过半”

    凤朝南好似突然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心中的烦躁也是猛地一缓。

    “我为何要特意杀他们？”

    这个问题，出现在凤朝南脑海，带来疾风骤雨般的疑虑。

    “我在想什么？”凤朝南猛地摇头，踉跄倒退两步，扶住凌雁塔上的栏杆，“我的头，我”

    “啊”

    凤朝南跪地抱头哀嚎。

    “殿下！”药师关心地大喊。

    然而，他的脚步却是不自觉地在后退。

    ‘完了完了，龙首的控制出问题了！’药师心中连连哀嚎。

    这情况，明显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凤朝南要恢复清醒了，而他回复正常，想起一切后，可能第一时间就是把药师这个反骨仔给挫骨扬灰。

    ‘要不要趁现在要了他的命？’药师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看到凤朝南无意识间爆发出来的浑厚真气，药师默默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凤朝南得到吸功大法也有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来他可是时时不忘吸纳功力，增长实力。如今的凤朝南，光是无意间爆出的护体真气，就让药师无计可施。

    “无需担心。”

    一只手突然按住药师的肩膀，清羽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凌雁塔顶层，在他身边，还有凤九。

    “这是我故意放开了控制，”清羽笑道，“到底算是凤九的老熟人了，还是让他死个明白比较好。”

    这时，哀嚎声渐息，垂首的凤朝南眼中满是彻骨的仇恨。

    “六皇兄，既然已经清醒了，又何必默不作声呢？”凤九笑着道。

    “呵，我这六皇兄，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有什么可说的。”

    嘶哑的声音中，是不甘，还是绝望，亦或是讥讽，甚至是如同此时的外表一样的颓废，外人无从得知。

    但清羽却是能看得明白，凤朝南此时的心里只有仇恨。他没有放弃报复，这看似绝望的颓然身姿，不过是迷惑敌人的手段罢了。

    在回复正常之后，凤朝南不再像之前那般无缘无故发疯发狂，他能隐忍，能收敛獠牙，知晓自己该做什么，而不是动不动就无能狂怒。

    “九弟，能放为兄一条性命吗？”凤朝南低声下气地道。

    凤九抬步向前，行到凤朝南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过往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似讥似嘲，“六皇兄若是不求活命，做弟弟的也许还能饶你一命，但是你现在求饶，就说明你的心还未死。如此情况，你让为弟如何是好啊！”

    “九弟”

    凤朝南的头越发地下，好像要向凤九彻底低头一般，声音中满是哽咽。

    “去死吧！”

    骤然抬头，双掌之上，汇纳全身真气，狠狠印向凤九小腹。

    他的眼中，是嚣狂，是仇恨，也是快意。

    以他超过一般神元境三倍有余的真气，即便凤九是神元境，也无法承受这偷袭，凤九必死无疑。

    凤朝南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雪恨的景象。

    但一双手，打破了这幻象。

    “六皇兄，我便知你不老实。”

    补天劫手轻搭慢引，好似最为顶尖的借力打力一般，让凤朝南双掌对撞，气劲不伤敌人，反伤己身。

    而后，就如凤凰觉醒，凤九身上涌起烈焰，真气化为高贵的白鸟之皇，带着真正凤鸣，直接将凤朝南轰飞数丈。

    凰天策·凤炎怒。

    “嘭——”

    凌雁塔的栏杆被撞破，凤朝南被抛飞在半空中。

    “凤九！”怒声大喝，响彻周边，凤朝南人在半空，伸出手掌，手中生出强大吸力，要将自身吸会塔中。

    凤九摇头，踏前一步，滚滚炎劲汇于指尖，化出以凤喙的形态，射出。

    “呖——”

    凤鸣再起，凤凰之形敛翼成梭型，穿过凤朝南的胸膛，灼烧的焦黑小洞成型在左胸，凤朝南的心脏，被炎劲焚为无形。

    “凤”

    最后一个字，凤朝南并未说出，他的身体快速下坠，转眼间踏下就传来一声轰响。

    药师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破开的栏杆处往下看，只见此时下方已经聚起了不少刻意引来的吃光群众，正在对这从天而降的带着青铜面具的尸体议论纷纷。

    “殿下，如果凤朝南不求活路，您会放他一条性命吗？”药师好奇地问道。

    回应他的是莫名一笑，“你猜！”

    “额呵呵。”药师不做多言。

    这情形，好像很好猜，但不敢说出口。

    “那老怪物竟然出宫了。”清羽突然道。

    长空之中，正有一道透明的冰霜轨迹自皇宫中蔓延而出，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正往此处快速飞来。

    “走。”

    清羽立马抓住凤九和药师的肩膀，虚无魔镜现形，掩盖痕迹，消去探查，三人身影消失无踪。

    而此时，在凌雁塔下，终于有人大着胆子掀开了尸体上的青铜面具。

    “六皇子，这是六皇子！”

    “这青铜面具，难道六皇子真的是公子羽？！”

    “听六皇子死前的呐喊，是九皇子杀了他！”

    “九皇子杀了公子羽！！”

    瞬间，围观群众轰然炸开，众说纷纭，众人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猜测，亦或是听闻。

    六皇子是公子羽，还被九皇子击杀。

    这消息，惊呆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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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血衣楼

    长空划过冰霜，阴冷的老太监出现在凌雁塔下。霎时间，犹如进入隆冬一般，寒风凛冽，地面附上一层薄霜。

    围观的群众见状，纷纷退避，不敢多呆。

    都说男人去势后，阳气外泄，阴气重得还要超过女人。如今看来，果真如是。

    不少人心中暗骂这太监的诡异，身体却是很老实地往外跑。

    七月的炎夏突然进入寒冬，即便是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也知道这老太监的不好惹。

    老太监冷公公毫不在意那些无关的平民，他看着凤朝南已经失去了血色的脸庞，还有那张丢在一旁的青铜面具，叹息道：“又死一个，陛下这回是真的要疯了。”

    这死的皇子，损失的都是凤天鸣活命的希望啊。

    七个血亲，成功几率又下降了。原本的九凤朝阳之局，只需死九个血亲便可保证功成，凤天鸣不介意为自己的性命牺牲九个不讨喜的皇子。

    但是现在，即便是把他喜爱的八皇子和小公主都赔进去，涅盘祭也不一定成功了。

    “还有凤九······”

    老太监灰白的眉头微皱，神识排山倒海般向外扩张，转瞬间就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还在向外蔓延。

    “没有？”老太监眉头锁得更紧。

    从凤朝南临死前的言语中，冷公公知晓是凤九杀了凤朝南，按理说，这点时间，凤九连一里地都跑不出，应该立马被神识搜寻到的。

    但事实是，冷公公的神识已经快蔓延整座神都城了，结果还是不曾找到这九皇子的踪迹。

    “是有人相助？还是以稀世重宝掩盖了咱家的神念搜索？”

    不管是哪个，都将是个不小的麻烦。

    “看来这一直不显山不显水的九皇子，也是不简单啊。”冷公公阴柔一笑。

    这当真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

    冷公公服侍过四代皇帝，从北周第一代皇帝时，他就已经在皇宫中当值了，他的实力虽然远不及同样是那个时代一员的孟山河，但活得久，见得多，稀罕事也是见着不少。

    但是这一代的北周皇室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可是令见多识广的冷公公都心生讶意，直呼人生有时候比戏剧还要精彩。

    凤九今日之举动，更是令冷公公感觉这部大戏，即将迎来高（防和谐）潮。

    “说不准，日后咱家也要唤他一声陛下了。”

    八人又去其一，如今即便是加上逃走的凤九，也就只有七个血亲能为凤天鸣承担压力，涅盘祭的成功率又是下降了。

    冷公公觉得自己也是要为今后做点打算了，现在的陛下看起来成功生还的几率在不断下降中。

    挥手引动寒气，无端生出的冰霜将凤朝南的遗体快速覆盖，形成一道冰柱。冷公公抓起冰柱，向其他皇子所在飞去。

    他还得去救其他皇子，皇帝命令将所有幸存的皇子都聚集在宫中，等待七月二十八的到来。

    ························

    距离凌雁塔一条街的一个小巷中，清羽两手分别抓着凤九和药师的肩膀，在空气中缓缓现形。

    “这便是通神境之威吗？”

    回想刚刚那好似天威般的神识搜寻，清羽至今依然心情澎湃不定。

    通神境强者清羽也不是见过一次两次了，神都之战时，清羽可是全程旁观当时的战况的。

    但是见过，不代表面对过。

    真正面对一位通神境强者之时，清羽才直观地了解到何为武道通神。

    仅仅是神念搜寻，就令清羽心中的警兆犹如山洪爆发般猛烈，若是直面这等强者，也不知是死于一招，还是两招，亦或是半招。

    清羽慢慢放开手，凤九直接倒地，脸上尽是心有余悸的神情。倒是药师，由于本人实在太过弱鸡，连神识都不曾练出，他是根本无法感觉到那股神识潮流的恐怖的。

    此时，药师要是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他完全不明白，九殿下为何突然倒地。

    “此次击杀凤朝南，虽然由于那老怪物过来搅局，不曾让你正面露相，但凤朝南死前的呐喊，却是已经为你造好了势了。很快，整个北周的人都会知晓，九皇子凤九，杀了万恶的青龙会龙首公子羽。

    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公子羽就是北周的六皇子——凤朝南。”清羽强行止住心中未停的警兆，淡淡地道。

    凤九依然还在地上拼命喘息，仿佛这样就能吐出心中的恐惧一般。

    他和清羽有着莫名的联系，在感知冷公公的神识时，也是凤九也接收到从清羽那传来的，更为细致的感知。

    这让他承受了神元境承受不到的压力，使他直至现在都无法说话。

    清羽也不管他，继续说道：“接下来，青龙会是该隐身，在这世上消失了。药师，你去通知纪堂和血蝠一号，令他们收敛行迹。

    今后，杀手的买卖就交给他们了。命他二人带领人手，组成杀手组织血衣楼，继续今后的生意。”

    “还有，长生散这黑锅，也同样扔给凤朝南了。今后，你除了表面的身份，还以医者的身份行事，长生散解药的一应事宜，尽交于你了。”

    药师这家伙，在武功上天赋不佳，但是在医学上，也不知是否开了窍，有着别样的天赋。

    尤其是配药上，自尤其将手头的医术和毒术的典籍都交于他后，长生散的解药配置，还有平日里青龙会需要使用的各种毒药，都是由药师一手操办的。

    “是。谢龙首！”药师大喜过望，躬身拜道。

    “嗯，去吧。”

    药师匆匆离去。

    清羽负手仰望天际，看着那天上那白云苍狗，云端无常，回溯过往的公子羽岁月，喃喃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青龙会，将隐藏在历史的间隙中，继续发展。而我也该营造一个新的暗面身份了。”

    清羽回首看着悬在身侧，静静虚浮的虚无魔镜，心中突得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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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面授机宜

    皇宫之中。

    皇后和凤栖梧母子左等右等，还是不曾等到齐思博和陶秋翠带着凤朝南的人头来见，反倒是听手底下人传话，青龙会之人正在神都中大开杀戒，四处袭杀皇子。

    “难道是两位供奉一时失手，被那小贱种跑了？”皇后喃喃自语道。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

    皇后转念一想，凤朝南发了疯刺杀诸皇子，也算是为他儿子扫除后顾之忧。并且，越是如此，越是证明凤朝南已是山穷水尽，如今只是他最后的疯狂。

    “母后，是否是六皇兄被杀，青龙会的杀手为他复仇？”凤栖梧问道。

    “嗯，有可能。”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凤朝南死了，其余的皇子也是被他那些复仇的手下杀了，最好把凤九也杀了。

    那么最后登基之人，肯定就是自己儿子了。

    皇后想到这里，不由语重心长地对凤栖梧道：“我儿，今后你当勤修政绩，不可再懈怠了，你要让你父皇苏醒后看到你的成果。”

    “是，母后。”凤栖梧不是太情愿地道。

    他的心中，还是比较推崇垂拱而治的理念，不是太喜欢事事操劳。

    “朕还没死呢？就这么急着让人登基了？”冷然的话语，突然从殿门口传来。

    “陛下？！”

    “父皇！”

    皇后和凤栖梧急忙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

    在冷公公的搀扶下，凤天鸣挺直着后背，脸上带着看起来有些异样的的红润，慢步走进殿中。

    “皇后······”冷冷的目光，盯着皇后，“你做的好事。”

    “臣妾不知何事，令陛下如此动怒。”皇后急忙说道。

    “私自派供奉前去捉拿老六，致使老六狗急跳墙，害死了朕六个皇儿，这还不够吗？”凤天鸣眼中冷似冰霜，似有一股杀意，直直冲向皇后。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这坏事的妇人。若非他自作聪明，局势也不会坏到如此地步。

    九凤朝阳一下子就变成不可能的妄想，便是及时拯救，如今也不过是有七人来为其负担涅盘祭，这七人中还要加上如今行踪未卜的凤九。

    “这·····陛下，皆是臣妾的错，臣妾必定让两位供奉擒住六皇子，亲自交由陛下审讯。”皇后轻扬裙裾，盈盈下跪道。

    “擒拿，不必了，陶齐两位供奉，现已证实都死在老六府邸上了。”凤天鸣淡淡道。

    “这······凤朝南他竟然有真丹境高手在暗中保护？！”皇后难以置信地道。

    “是有真丹境高手在暗中，但是是谁的人就难说了。”凤天鸣身边，冷公公阴柔笑道。

    “抬进来吧。”

    随着冷公公的话语，两名侍卫抱着一根直径半丈的冰柱进入殿中。

    冰柱中，是穿着黑色衣袍的凤朝南。在他身侧，还冻着一副青铜面具，正是青龙会龙首公子羽的标志。

    当然，这并不是令皇后二人震惊的。

    令他们二人震惊的，是凤朝南胸膛上那个焦黑的伤口。伤口由前向后贯穿，正好毁了凤朝南的心脏，一击致命。

    快准狠，杀人者杀凤朝南之时，不曾有丝毫犹豫。

    “朕也未曾想到，十三个儿子中，心机最深的不是心狠手辣的老六，也不是暗自勾结外人的老大，而是一直默默隐藏，好似透明人一般的老九。”

    凤天鸣抚摸着冰柱，干瘦的手掌按在凤朝南尸体心脏位置上，幽幽地道：“这凰天策的火候，一般凤家子弟至少得习练三十年以上，不曾想朕这最不成器的儿子竟然有如此心机。老九啊老九，你可真是给了朕一个大惊喜啊。”

    五指勾弯，干瘦的手指犹如凄厉的鬼爪一般，生生扣进冰柱之中，凤天鸣此时的眼中，满是彻骨的杀意。

    凤九今日之举，说明他是早有准备的，这个庶子，早就盯上了那把龙椅。而且凤九躲过冷公公神识搜查，更是证明了他对于涅盘祭来说，是个巨大的变数。

    更别说，如今的涅盘祭，十分需要凤九来充作牺牲品之一。

    “凤九······”皇后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自那次欧阳偃为凤九撑腰之后，皇后就已经将这位以往不曾注视的九皇子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她的重视依然不够。

    “老九诛除了一直在我大周掀起腥风血雨的公子羽，乃是大功一件，这是多少政绩都难赶上的。按理来说，我该立他为太子······”

    凤天鸣背对着皇后，依然看着冰柱中的凤朝南，“但是朕不喜欢老九，非常不喜欢，朕宁愿将他一辈子软禁在宫中，也不想让老九坐上太子之位，甚至之后登上皇位。所以皇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臣妾定当倾尽全力，将凤九擒回，由陛下发落。”皇后银牙紧要，道。

    她是真的要倾尽一切了，以凤九目前表现的心计，他若是登上皇位，凤栖梧的下场定然难落得好。

    甚至，极大可能他们母子都要下去和大儿子作伴。

    ‘此事，看来得找大哥了。’皇后心中暗道。

    “如此甚好。”凤天鸣满意地点头，“十天，十天之后，朕便要宣布谁为太子。这十天里，便让栖梧跟着朕住于养心殿中。有些事情，朕也得交代于栖梧。”

    “谢陛下。”皇后行礼谢道。

    这是要对未来太子面授机宜啊。皇室中有些事情，唯有皇帝和未来的皇帝才能知晓，凤天鸣这是要内定啊。

    这等喜事，皇后如何不欣喜。

    凤栖梧也是行礼道：“谢父皇。”

    “嗯，”凤天鸣一手按在凤栖梧肩膀上，眼神复杂地道，“之后的十天，父皇会把该教的都教给你。你准备好了吗？”

    “儿臣时刻准备。”凤栖梧道。

    “好，既是如此，今日就随朕住在养心殿吧。咳咳咳······”凤天鸣突然掏出金色的手帕，捂嘴连连咳嗽。

    “父皇！”

    “无碍，”将手帕捏起，凤天鸣的脸色看起来不似伤势发作的样子，红润依旧，“这便走吧。”

    “陛下慢走。”

    皇后看着那父子二人，慢慢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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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酒楼谈公子

    最近的北周，有一则消息在不断暗中流传。

    虽然朝廷一直在压制这则消息，但是在有心人的帮助下，这则消息屡禁不止，眼下更是要往大乾那边传播。

    就像眼下临川府的这家酒楼，就有人大声嚷嚷。

    “大家可知，这江湖上，如今是以哪家杀手组织风头最盛？”一结实壮汉嚷着大嗓门道。

    立马就有人回道：“这谁不知道啊，论实力，当然是以绝命堂为第一，但若论风头最盛，谁不知道如今江湖上最为嚣张的杀手组织，便是青龙会啊。”

    “就是，之前青龙会对龙虎山，那是悍不畏死，青龙会的杀手们都是奔着以命换命去的。当时神元境都不出的青龙会，硬是靠着换命，换得龙虎山门下的那些道士们胆寒。”

    “还有还有，公子羽夜入北周皇宫，刺杀北周大皇子凤冠宇，之后还能全身而退，此事也是一件传奇”

    “对，还有”

    酒楼中的江湖客们，七嘴八舌，如数家珍般将青龙会这些事迹一一道出。

    一时之间，这家酒楼四处皆是喧闹之声，沸满盈天。

    “停，停，都静一静。”先前开启话端的结实壮汉大喝道。

    “静一静。”

    壮汉连声呼喝，好悬没把自己累死，总算让所有人静下来，将目光齐齐对准他。

    “吨吨吨，哈。”

    壮汉连灌数大口水，将水壶放下，道：“那你们可知，青龙会龙首公子羽，前日已经死了，死在了北周神都的凌雁塔上。”

    “什么？！”

    “不可能！！”

    “公子羽怎么可能死了”

    酒楼里又是乱做一团，而这一次喧闹之处，远胜之前。

    因为，公子羽死了，在当今江湖上可说是比某个大门派掌门死了都要惊人。

    毕竟那些掌门人距离这些江湖底层的散修们太远，反倒是凶名赫赫的青龙会更能令人体会到公子羽的恐怖。

    “安静！”

    声音清缓，但在众人耳中，却是如雷霆争鸣，瞬间，酒楼内再次安静下来。

    一衣着华丽的俊朗贵公子依靠在二楼栏杆下，注视着楼，开口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公子羽死了？”

    楼下众人听到这声音，皆是明白此人正是刚刚出声喝止之人，当即齐刷刷将目光对向之前的结实壮汉。

    “咕嘟——”

    明明先前已经经历过众人目光洗礼，但是这一次，壮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究其原因，还是二楼那贵公子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刺人了。

    明明只是个小白脸一样的人物，眼神却好像要看透你的心肝脾肺一般。壮汉不由得想起曾经遇到过的六扇门银印捕快，他们的眼神，也是如此的刺人，仿佛是要将你的一切都尽数挖出来一般。

    “证证证···证据，自然是有的。”

    壮汉好不容易将打卷的舌头捋直，“公子羽在凌雁塔上被人击杀，尸体跌落于塔下，当时我正好在场，亲眼看见了有胆大之人将公子羽的青铜面具掀下，露出了真面目。”

    说到这里，壮汉再次环顾四周，见大家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这种兴奋的状态下，壮汉也是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你们可知，公子羽的庐山真面目，是何人？”

    众人默契摇头。

    “我告诉你们啊，这个人，整个神都可说是无人不识。他正是当今北周六皇子——凤朝南。”

    “公子羽乃是人榜之上排名第十的高手，凤朝南虽是皇子之身，但其境界依然还在先天期，怎么可能会是他？”二楼的贵公子质疑道。

    “这你就不懂了，”壮汉此时胆气也是壮起来，嚷道，“韬光养晦，韬光养晦你懂不懂？这些皇家的公子哥儿，一个个的心计可是深沉着呢！”

    “在被击下凌雁塔之时，公子羽，也就是凤朝南，曾经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据在场的其他先天武者说啊，那气势，简直胜过一般的神元境武者不知凡几。”

    “还有啊”壮汉突然变得神神秘秘的，道，“这公子羽的真实身份，其实早就藏在他的名字里了。”

    众人再次以迫切的眼神催促。

    再次收获一波虚荣能量，壮汉满足地道：“你们可知，在千年前，大周之前的时代，对于皇子，都是称呼为公子的，公子便是皇子。

    而带羽之辈，皆是鸟类。

    羽之皇子，可不就是凤凰之子吗？北周的凤之子，当然是北周皇子啦。”

    “哦，原来如此。”众人连连叫道。

    经过壮汉的提醒，他们皆有种恍然大悟之感，原来是这样，公子羽早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藏在名字里了。

    这叫什么来着，这应该叫一叶障目吧。

    大家都被公子羽的杀手头子身份给迷惑了，竟是没有发觉最为明显的线索。

    “这位兄台可真是才高八斗啊，竟是发觉了这般秘密。”

    当即就有人大声赞道。

    “哈哈，过奖过奖！”壮汉可不会说这是在北周听到其他人这么说，自己直接引用一下的，当即哈哈大笑着应下下来。

    “小二，再来一坛大曲，请这位兄台。”有人叫道。

    “多谢这位仁兄。”壮汉文绉绉地抱拳道。

    在众人的热闹奉承下，二楼的那位贵公子，悄然回到了雅间中。

    “师父”

    “我听到了，公子羽是凤凰之子，北周皇子。嘿，这说法还真是有根有据的！”陆祁峰嘴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师父，清羽这么做，又是何用意？他的身份，我们是了如指掌，便是假死，他也逃脱不了我们的视线。”洛琰问道。

    “他的身份，我们知道，天下人不知道啊。不需要我们相信，只需要这普罗大众相信公子羽是北周六皇子凤朝南就行了。你看，他不是很成功地欺骗了楼下那些人吗？”陆祁峰手指着地面道。

    “而且，现在情形看来，清羽所支持之人，并不是凤朝南，而是另有其人。青龙会一直以来都和凤朝南手下勾结甚深，却是让我们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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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我来杀你了

    鱼目混珠，李代桃僵，好心机！好手段！清羽不除，日后必成大患。”陆祁峰沉声道。

    “师父·······”洛琰欲言又止。

    知徒莫若师，陆祁峰一看洛琰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担心为师。担心为师死在清羽手里？”

    “师父，如今无常神捕离职，六扇门正忙着选拔新的神捕，您这时候离开，是否有点不太合适啊？”洛琰找了个理由道。

    他自然是担心陆祁峰的安危的。清羽此人诡计多端，且想常人之不能想，善施奇谋，即便陆祁峰是真正的真丹境，不似孟无常那种水货，也是令人担忧啊。

    陆祁峰自然看出了洛琰找的借口，安慰道“且放下心。清羽纵使诡计多端，但实力的差距，不可以计谋来弥补。真丹境和神元境的差别，远比之前的境界差距要大。

    况且，为师比之孟无常，最为不同的一点便是我为师轻功绝世，且还有‘听风之术’探测，不会落入清羽的陷阱的。”

    “另外，六扇门的神捕选拔，由于影王插了一手，导致神捕人选迟迟不定，若是为师能彻底灭除青龙会，斩杀清羽这个心腹大患，也能为夕海加一份砝码，打破影王的算计。”

    陆祁峰想到神捕选拔，也是有点头疼。

    这次神捕选拔，本是算计得挺好的。孟无常这个实力不及格的神捕离职，前往北周诛杀清羽，不管他成功还是失败，神捕都要换一人。

    本来这是六扇门内部换血的事情，没想到影王竟然早在六扇门中藏着人手，在这神捕换代的时刻，横插一手，硬生生让本来内定的事情变成了未知。

    “此次前往北周，能杀清羽自然好，杀不了，也要让影王将重心转到北周，不要再在新任神捕的事情上死抓着不放。”陆祁峰说道。

    “可是师父，清羽舍去公子羽身份，此时定然已经藏了起来。我们便是去找他，也是无从找起啊。”洛琰不解道。

    就连之前龙虎山找上命运坛帮忙，也不曾找到清羽。他若是当真想藏，洛琰不觉得自己师徒二人能够找到。

    “不必找他。我们只需延续无常的法子，便能让清羽自动出现。”

    “无常曾经试图刺杀凤朝南，逼清羽出现。我们也可用此办法，刺杀清羽真正支持的那人，逼他出现。”

    陆祁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凤朝南死前，曾经喊过北周九皇子凤九的名字。加之清羽第一个接触的皇子，便是凤九。想来此人便是清羽真正支持之人。杀了他，清羽的阴谋，影王的阴谋，都将会不攻自破。”

    这个计策，简单粗暴，完全复刻孟无常的打算，但却不失为一条釜底抽薪之计。

    清羽和影王计划的中心，就在凤九身上。没有凤九，一切都是空谈。尤其是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若是凤九死了，清羽连找个新的人选代替他都做不到。

    更何况，皇子都被清羽杀了过半，剩下的都已被凤天鸣接到皇宫之中。

    听完师父的打算，洛琰紧绷的心弦也算是有了着落。

    至少在目前情况看来，师父这一趟前往北周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此次行动若能成，不止是能解决了北周的祸患，还能为六扇门新的神捕人选一锤定音，打破影王的阴谋，还能顺势清理一波影王埋在六扇门中的暗子。

    这么一想，此次行动一石三鸟，绝对是势在必行。

    就在酒楼之中，师徒二人谈话之时，长空之上，一道雪白的影子掠过。

    白凤凰刚要扬起脖颈长鸣，便让清羽以心念之力强行制止。

    炼化肉舍利气血之后，张玄机所赠的龙虎丹还有不少残留，清羽平时便时不时喂白凤凰一颗龙虎丹，期待它能再度发育，从大鸟变成巨鸟。

    如今看来，龙虎丹对白凤凰的增益不小。但这样也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那便是让精力过剩的白凤凰如同公鸡一般，时不时就打鸣，尤其是在它尽情飞翔的时候。

    “那里，便是陆祁峰现在的所在吗？”

    清羽低头注视着下方看起来小如巴掌大的府城。

    在这府城中，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酒楼，如今却是如此的夺人眼目。

    那是‘追风神捕’陆祁峰的所在。

    ‘陆祁峰现在也是知道了影王的六扇门中留有暗手。六扇门此时选拔新的神捕的时刻，陆祁峰却悄然离去，他以为他能瞒过谁？’清羽静静注视着那一座酒楼，心中嗤笑道。

    其实陆祁峰也是明白他的行踪瞒不过别人的，甚至他都做好影王派人来阻止的打算了。

    只不过，他不会想到，不是影王派人来拦截，而是清羽亲自过来截杀。

    清理费永远不会想到，在这数月时间里，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公子羽，都该从人榜上消失了。

    他一直以来认为将来必成心腹大患的清羽，此时已经成了致命的祸患。

    心念波动，白凤凰在清羽的指示下，慢慢降低高度。

    待降到合适高度之后，清羽命白凤凰止住。

    ‘这里，足够了。’

    真气骤然自周身大穴冲出，与天地元气交缠，周流八劲快速循环，八劲化为六十四劲，又分化为一百二十八，不断衍化。

    天无尽藏。

    在进阶真丹，且还练成吸摄天地元气的道心种魔后，清羽这招天无尽藏的施展时间，缩短到了极短的时间。

    当空跃下，清羽双手好似抓着天穹一般，骤然下拉。

    随着清羽此动作，天空之上的天地元气被周流八劲引动，就好似洪流泛滥一般，元气之柱轰然落下，笔直冲向临川府中的那座酒楼。

    似是瞬间，又似有千年之久。

    天无尽藏落地。

    “轰——”

    酒楼瞬间崩溃，其中的人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爆发的元气轰得尸骨无存。

    强劲的气浪席卷，四周房屋倾塌，行人被掀飞，街道之上，狰狞的裂口不断蔓延。

    “陆祁峰，我来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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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洛琰之死

    临川府中，漫天烟尘，肆意飞扬。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这座两国边境的府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和慌乱当中。

    上次临川府大乱，还是绞杀东瀛人和林藤原之时。

    但那时临川府最高武力林藤原，也才神元境。而这次，光凭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便能让神元境武者当场毙命。

    慌乱之中，有人抬头远远望见了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不由惊呼“通···通神境？！”

    通神境？

    当然不是的。

    这只是清羽用白发三千羽托起自身罢了。

    不过这时的清羽，并未以常态的白发示人，他一头黑发，身着暗金衣甲，上下两分的暗金面具分别遮盖住了额头和下半张脸，唯独露出一双淡漠无情的眼睛和些许鼻梁。

    袖口舞动，大风突起，吹走漫天烟尘，现出下方的一片狼藉。

    酒楼已然消失无踪，唯留下一个直径不小的大坑，还有一些细碎残骸。

    酒楼众人，早在天无尽藏降临之时，就已被狂暴的气劲轰得尸骨无存，不会在原地留下丝毫痕迹。

    当然，这尸骨无存的人当中肯定不会有‘追风神捕’陆祁峰。

    甚至于······

    连洛琰都不一定死。

    清羽双眸中精光一闪，半空之中，突起绝大吸力，身如黑洞般，吸纳无尽的天地元气。

    沛然大力聚于手掌，清羽突然出掌，轰向地面上的某个裂口。

    “轰——”

    尘烟再起，一道身影骤然冲出，向远方快速窜去。

    是陆祁峰。

    这位追风神捕平日里喜穿的白色儒服已然尽成黑灰之色，头顶上也是沾染了不少尘土。但他依然不管不顾，身周泛起狂猛劲风，犹如龙卷风般，飞掠在屋檐上，掀起无数瓦片和一些物体。

    “琰儿，撑住！”陆祁峰不断朝怀中的洛琰体内输入真气，但这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所修炼的《御风鸣》真气疗伤效果不佳，如今虽是勉强维持住洛琰的生命，但是他的生机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一点一点流逝。

    “怪我，都怪我······”

    陆祁峰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懊悔。

    平素里，由于‘听风之术’的强大侦查里，即便是有人偷袭，陆祁峰也是能早早做出反应。

    想要悄无声息偷袭他，一般来说唯有通神境才行。而通神境若想要杀他，又何需偷袭。

    是以，陆祁峰可说是天下最不怕偷袭的人了。

    但是他没想到，今日竟有人能瞒过他的‘听风之术’，瞒过他的心灵预警，及至攻击降临之时，方才令其察觉。

    而这时，陆祁峰能够护住自身，但是想要护住先天境的理由，那就难了。

    风无定向，重闪躲，不重防御，更别说是防护他人。

    洛琰能够在此时还能喘气，已经是陆祁峰这做师父的竭力全力了。

    “琰儿，师父一定会救你的。”陆祁峰的眼中，竟是焦急之色。

    闻名天下的医邪就住在北方，以他的速度，是极有可能在洛琰断气之前赶到医邪所在的草庐的。

    前提是，没人阻拦。

    无声无息，生死循环，犹如暴风般充斥身外的劲风层中，突然探入一直白皙的手掌，呼啸的劲风在接触这只手后被全数吸纳，反倒是成为了其助力，一同随掌印向陆祁峰头颅。

    “呼——”

    狂风尽散，陆祁峰轻若无物般，随清风飘荡，飘然躲开后方袭来的手掌。同时，手中风劲内蕴，惊风掌后挥拍出，数道掌风笼罩后方袭击之人。

    “砰砰砰——”

    令陆祁峰惊愕的是，掌风尽数击实，来人能赶上他的速度袭击于他，竟是避不开这刻意退敌的掌风。

    然而，下一瞬间，呼啸而来的掌风就令他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不死七幻·以身试法。

    掌风尽数还于陆祁峰，更有漫天指影，紧随其后。

    不死七幻·以偏概全。

    重重指影充斥四周，陆祁峰听风辩位，却觉四周尽是实招，无有一招为虚。

    独步天下的‘听风之术’竟也是出现了失误，这令陆祁峰心中惊意更甚。

    实际上，不是‘听风之术’失误，而是陆祁峰自身感官被欺骗。

    不死印法实质上乃是一门武道幻术，惑敌、欺敌，乃是其本质，陆祁峰太过依赖感官，尤其是听觉，反倒是给了清羽可乘之机。

    “滚开。”强势劲风轰然炸开，既然找不出虚实，那便全数攻击，击退一切。

    ‘果然······’意料之中的攻击，令清羽心中一笑。

    陆祁峰的应对可谓是最优解，然而这所谓的最优解前提是清羽不能击散这劲风，以及······

    陆祁峰的怀里没有个人。

    怀里有个重伤垂死的洛琰，陆祁峰岂敢毫无顾忌的全面爆发劲风？

    漫天指影突然消失，清羽指点陆祁峰怀中，化指为掌，击向洛琰。

    “休想！”

    快若闪电的阻击，陆祁峰反手一抄，手上风劲回流，大大小小的小型风涡在掌上形成，迎向击向洛琰的一掌。

    风涡卸力，大大小小的小型风涡转向不同，将清羽的这一掌劲气全数化散，就连一些余劲也是消得一干二净，不使其有一丝可能伤到重伤的洛琰。

    这一直以来以情报手段闻名的‘追风神捕’，其武艺也是决然不凡，不说胜过专擅杀戮的‘血手神捕’，但也当是相差不远。

    可惜······

    在清羽面前玩拆招卸力，找错人了。

    不死七幻·以逸待劳。

    化散的真气再次聚合，清羽掌影纷飞，和陆祁峰闪电般交手。

    短短方寸空间，霎时间，掌影纷飞，二人的手掌恍若幻影般，虚实不定，不断交手。

    然而，陆祁峰也不知是不是忘了，他是有一只手抱着洛琰，但清羽可是有两只手的。

    左拳自下而上，恍若突破空间般，突然出现在洛琰身体下。

    真气惑敌，精神压制。

    道心种魔无形中发挥作用，在刻意制造出的感官盲区间，清羽这一拳轰然击溃洛琰的身体。

    先天境的洛琰如何能承受清羽的拳锋，这一拳，打出了一片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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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战斗与无趣

    “我要你死！”

    并无任何迟疑和悲伤的时间，陆祁峰明白，此时的些许停顿，便是将自己送入死地。

    风岚暴起，毫不留情地吹散了洛琰所化的血雾。

    理智的陆祁峰明白徒弟死了就是死了，不管尸体还是血雾，人死如灯灭，遗体的形式并不能改变已死的事实。

    现在最为重要之事，还是杀了这罪魁祸首，为徒报仇。

    “轰——”

    气浪席卷，惊风掌在陆祁峰手中，和在洛琰手中，简直是天差地别，呼啸的狂风掩盖陆祁峰身形，卷起无数烟尘，滚滚而来。

    ‘追风神捕’给人的印象一向是轻功绝世，轻巧灵动，然而现在陆祁峰告诉人们，风也不一定就只有灵动的清风，还有狂暴的大岚。

    灰白的风暴冲来，清羽也是毫不避让，霸道攻伐。

    “呼——”

    明亮的天空好似有了瞬间的暗淡，清羽道胎魔体瞬间吸纳的无数天地精粹，强大的吸力吐纳元气，形成了另类的风涡，清羽的身边，同样是卷起了风暴。

    骤然发力，清羽右脚在地面蹬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爆冲向滚滚而来的灰败风暴。

    “轰——”

    “嘭嘭嘭——”

    两股风暴相撞，风暴内的二人也是拳掌相交，电光火石间，二人交手数十招，两股劲风也是撞击不息，轰然声响，响动近半个临川府。

    二人身形在相合的风暴间闪动，而风暴也随着二人的交手场地偏移而在不断移动。

    “噼里啪啦——”

    四周的一切都被强大的劲风掀动，风暴移动，虽不及真正的天灾，但在不断交手产生的余波影响下，声势越发巨大。

    灰暗的暴风之中，陆祁峰身影旋转，神风九转不断蓄势，一掌胜过一掌，最终，积蓄的大力到达顶峰。

    “惊云破浪。”

    陆祁峰最强之招，风到极处，惊天上之云，破大海之浪。

    看得出来，陆祁峰对洛琰是真的倾囊相授，这一招清羽也是见洛琰施展过，只不过洛琰当时使这招的威势，连外头呼啸的劲风都不如。

    烈烈大风，光是此招产生的气压，就令二人此时所在旁边的房屋突然倒塌，强大的风力就似一面无形的铁锤一般，凭空压下。

    就连二人外边的风暴，也被这股强大的风劲生生压散。

    ‘追风神捕，就这还追什么风啊？’清羽心中无语吐槽。

    这位神捕的实力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一直以来，说陆祁峰阴险者有之，说他温和者有之，说他不要脸的人，也有很多，但是却鲜少有人说他实力强大的。

    现在看来，陆祁峰这家伙是真的够阴，明明能靠实力吃饭的，偏偏要玩阴谋诡计。

    是个老硬币。

    清羽身上陡得生出无尽大势，周身生死之气循环，骤然相撞，似有还无，若虚若实的气息在他身上弥漫，非生非死，虚无渺然，整个人好似空壳一般，空空洞洞，有恍如有着强大的存在感，彰显于天地之间。

    不死七幻·以生入灭。

    撇除了致死和重伤的副作用的禁招，再现于世。

    “轰——”

    惊云破浪对阵以生入灭，二者既是积蓄到最高最极之处的绝招，相撞的气浪令地面寸寸开裂，崩碎的石块又在二者互相对峙的气劲中徐徐升空。

    一时之间，二人竟是陷入了僵持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清羽身形倏忽消散，如同幻影一般，他穿越了劲风，穿透了气浪。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道家的最高心法和光同尘和不死七幻的以有为无相合，清羽就像幽灵般出现在陆祁峰身侧。

    “你！”

    陆祁峰目呲欲裂，强行转向，惊云破浪击在清羽胸膛。

    强收的极招，虽然在先前对撞中消损了不少劲气，但在此时，威势依然惊人。

    这一掌，抓住机会，生生击实在清羽的胸膛上，却犹如击中金铁之物一般，毫无肉（防和谐）身之感。

    而后，一股陡然而生的反震之力反冲陆祁峰的双掌。

    “咚——”

    犹如身中藏有一口大钟一般，洪钟大吕之声，轰然响动。

    是金钟罩。

    再将这护体神功练到第十关之后，金钟罩已然返璞归真，和肉（防和谐）体完全相合，也无需向先前那般浮夸，一大座金钟显于身外。

    而这，其实也无形中满足了清羽的某种硬币思维。

    毕竟任谁都很难想到，一个真气如浪涌，气劲如海啸的真气型武者，结果竟是有一身强硬到极致的护体神功。

    而且在这江湖上混，底牌永远少不得，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无敌的武功。人们的智慧是无穷的，就算是无敌，也总有人想出办法破开这无敌。

    反震之力强势震折陆祁峰的双臂。

    这位追风神捕虽然隐藏了真实实力，但他明显并不像清羽那般还阴戳戳地藏着身护体神功，这措不及防的反震，令陆祁峰瞬间受了重伤，双臂无法使力，体内脏腑移位。

    陆祁峰瞬间落入绝对的下风，但这不代表他会引颈就戮。

    “咚——”

    又是一声钟鸣，反震之力再起，在重伤的同时，陆祁峰竟是腿发劲风，又引起一股反震之力。

    震动将陆祁峰本就后飞的身形又加一分推力，陆祁峰脚上风劲狂卷，身形于空中转动，瞬间化反震之力为自身助推之力，飞速弹射而出。

    他要逃。

    这位‘追风神捕’当真是冷静到极点，心中虽是怒火升腾，恨不得将清羽千刀万剐，但一旦杀敌无望之后，他便飞速远遁，另谋其他报仇之机。

    “真是无趣！”

    自清羽与陆祁峰交战之后，首次发声。

    而这熟悉的声音，令耳力惊人的追风神捕身形一顿，而后逃得越发迅疾。

    “无趣至极！”

    清羽又是说道。

    这位前任上司实在太冷静了。即便是清羽刻意先杀洛琰，也无法令其露出丝毫脆弱之意。

    明明清羽的天子望气术能看出他心里的悲伤，明明洛琰还活着的时候，陆祁峰是那么的急切。

    但在洛琰死后，这位爱徒如子的师父却是毫不犹豫地将血雾吹散，杀向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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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复仇的滋味

    先杀洛琰，再败陆祁峰。

    现在这位往日的老上司，将清羽拿捏在手中多时的‘追风神捕’正向狗一样逃窜。

    这种复仇的滋味，他人不知道会是如何感受，但清羽却是只有感受无趣。

    这倒不是清羽的情感淡漠所致，而是那狼狈逃窜的陆神捕，着实无法令人生出趣意。

    明明是个正常人，也有正常的喜怒哀乐，结果却是比清羽还要薄情。

    徒弟的死令其悲痛，却无法令其发狂，反倒是现在得知清羽的身份，他心中还有一丝喜意。

    只要逃出生天，他便胜了。

    陆祁峰是这般想的。

    得知清羽便是此次袭击的神秘真丹境高手，令陆祁峰心中生出无边忌惮和悔意，使他迫不及待要将这消息告知于六扇门。

    “也许哪一天我破灭六扇门，将你心中的信仰彻底铲除，你才会感到绝望，只可惜，我不会让你活到这一天。”

    右手握持虚空，骤然拉出一把剑格有两条金龙盘连，剑刃闪耀着白光的神剑，一步跨前成弓步，上身挺直，身形后倾。

    与伸出的左臂平行的凌霜剑剑尖直直对准那逃窜的身影，清羽天子望气术运转，双眼紧盯目标。

    部位、时间、力量、速度，还有剑法，所有因素，尽数计算完成。

    同时，体内真气陡然化为精纯的剑气，显隐两脉，气催极致。

    一剑隔世。

    璀璨光华，转瞬即逝。

    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周围还是那般破败情景，好似天灾过境。而远处的身影，依然在狼狈逃窜。

    而后，就在某一瞬间，陆祁峰骤然止步，他的身体，由上而下，延展出一道闪着灿烂光华的剑痕。

    ‘可惜，无法将消息传达给捕神了······’

    心中闪过这一丝念头后，剑气就猛然爆发。

    “噗——”

    就似粘合的两个物体终于分开一般，陆祁峰的身体平平中分，分开两半向两边倒去。

    明明是如此狂暴的剑气，但体现在身体上，却是声势如此轻微，也唯有那两半身体上一直难以流出的鲜血，才能证明这道剑气的威力了。

    而此时，清羽终于露出了笑颜，尽管被面具阻隔，但从他那眯起的眼睛中，能看出他在笑。

    “你的悔恨和绝望，我收到了······”

    最终的最终，在临死之前，陆祁峰自感未来的绝望，彻底丧失了一切希望，他的悔恨和绝望，无比浓郁，令清羽十分满足。

    仇人的痛苦和绝望，才是复仇的最大享受，若无这般滋味，那复仇成功后所得到的快乐至少要减掉九成。

    “宿主斩除仇敌，击杀大乾六扇门追风神捕，今后，整个大乾的不轨份子都会感谢你。特奖励反派点四千点。”系统的提示声突然到来。

    “哦，杀个神捕就有四千点吗？明明上次杀孟无常的时候还没有的。”清羽奇怪道。

    不止是杀孟无常的时候没有，杀齐思博陶秋翠时也没有，看来这次的奖励不是因为对手是真丹境才发放的。

    而孟无常之所以没有，应该是因为他本人已经离职了吧。

    并且，这位无常神捕一直藏在暗中，着实无法像陆祁峰一样令所谓的不轨份子闻风丧胆啊。

    “这么看来，我将来要是杀光四大神捕，又会如何？”清羽想道。

    这次的四千点，加上之前的剩余，还有近期一直卖长生散解药慢慢积攒的反派点，清羽此时也有八千五百反派点了。

    再加个一千五百点，清羽就能抽一发高级抽奖了。

    这是好事。

    “愉快愉快！”

    畅快的笑声中，烈火自清羽脚边开始蔓延，残垣断壁，尸体血迹，还有那远处那两半血液被剑气死死封在里面的身体，都尽数被火光笼罩。

    “影王应该感谢，四大神捕又多出了一个位置。”

    火势依然在蔓延，很快，一些残存的生者眼中，那道犹如恶魔般的身影完全笼罩在火光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北周神都城中，大同山下的秘密庭院之中，凤九端茶品茗，静静听着药师的汇报。

    “有影楼相助，血衣楼已然全数将青龙会的生意接手，目前已经开始继续买卖。

    长生散解药方面，属下已然开始安排，目前已经开始在各地暗中售卖，只是大举销售，还等殿下您登基才行。”药师条目清晰地报道。

    “嗯。”凤九微微颔首。

    长生散的解药，太过引人注目，目前这乱局，还是别太出头比较好。

    “皇宫之中，如今如何？”

    “皇帝已然出现，正式宣布接管朝政，据探子回报，皇帝的脸色看起来极佳，好似已然痊愈一般，只是模样较之以往，显得极为干瘦。

    不过，太监中的眼线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皇帝只吃丹药，不动膳食，且那些呈上的奏折，尽数未动。”药师回道。

    “嗯？”凤九连忙问道，“诸皇子如何？”

    “自青龙会杀手手中幸存下来的四皇子，二皇子，十二皇子，还有七皇子，在进入皇宫之后，就失去了踪迹。还有八皇子，一直呆在养心殿中，据说是在聆听教诲，为成为太子做准备。”

    “聆听教诲？哼，我看是最后的一点父爱吧。我那父皇大概是想以此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凤九冷笑道。

    九凤朝阳，只需九人。按清羽和凤九估计，原本八皇子，小公主几个手皇帝喜爱的儿女，应该能免遭牺牲的。

    会被牺牲的，都是那些不讨喜的皇子，例如凤九，还有凤朝南。

    可惜两天前的一同乱杀，杀得皇子只剩六人，还逃了一个。现在，所有皇子，外加那个受宠的小公主，是要一起为他们的父皇牺牲了。

    “另外，皇后的娘家易家，一直在追查殿下的踪迹，据潜藏在周府中的眼线回报，易千山将军已然秘密从边关返回，还带着数十位精锐侍卫。他们是为殿下而来。”药师接着汇报道。

    “易千山，这位阵斩十万金狼汗庭大军的将军，虽听闻有人暗中相助，但也是个狠茬子啊。”凤九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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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技术调整，本书在点娘暂时看不了，读者可以去创是（世）

    “我要你死！”

    并无任何迟疑和悲伤的时间，陆祁峰明白，此时的些许停顿，便是将自己送入死地。

    风岚暴起，毫不留情地吹散了洛琰所化的血雾。

    理智的陆祁峰明白徒弟死了就是死了，不管尸体还是血雾，人死如灯灭，遗体的形式并不能改变已死的事实。

    现在最为重要之事，还是杀了这罪魁祸首，为徒报仇。

    “轰——”

    气浪席卷，惊风掌在陆祁峰手中，和在洛琰手中，简直是天差地别，呼啸的狂风掩盖陆祁峰身形，卷起无数烟尘，滚滚而来。

    ‘追风神捕’给人的印象一向是轻功绝世，轻巧灵动，然而现在陆祁峰告诉人们，风也不一定就只有灵动的清风，还有狂暴的大岚。

    灰白的风暴冲来，清羽也是毫不避让，霸道攻伐。

    “呼——”

    明亮的天空好似有了瞬间的暗淡，清羽道胎魔体瞬间吸纳的无数天地精粹，强大的吸力吐纳元气，形成了另类的风涡，清羽的身边，同样是卷起了风暴。

    骤然发力，清羽右脚在地面蹬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爆冲向滚滚而来的灰败风暴。

    “轰——”

    “嘭嘭嘭——”

    两股风暴相撞，风暴内的二人也是拳掌相交，电光火石间，二人交手数十招，两股劲风也是撞击不息，轰然声响，响动近半个临川府。

    二人身形在相合的风暴间闪动，而风暴也随着二人的交手场地偏移而在不断移动。

    “噼里啪啦——”

    四周的一切都被强大的劲风掀动，风暴移动，虽不及真正的天灾，但在不断交手产生的余波影响下，声势越发巨大。

    灰暗的暴风之中，陆祁峰身影旋转，神风九转不断蓄势，一掌胜过一掌，最终，积蓄的大力到达顶峰。

    “惊云破浪。”

    陆祁峰最强之招，风到极处，惊天上之云，破大海之浪。

    看得出来，陆祁峰对洛琰是真的倾囊相授，这一招清羽也是见洛琰施展过，只不过洛琰当时使这招的威势，连外头呼啸的劲风都不如。

    烈烈大风，光是此招产生的气压，就令二人此时所在旁边的房屋突然倒塌，强大的风力就似一面无形的铁锤一般，凭空压下。

    就连二人外边的风暴，也被这股强大的风劲生生压散。

    ‘追风神捕，就这还追什么风啊？’清羽心中无语吐槽。

    这位神捕的实力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一直以来，说陆祁峰阴险者有之，说他温和者有之，说他不要脸的人，也有很多，但是却鲜少有人说他实力强大的。

    现在看来，陆祁峰这家伙是真的够阴，明明能靠实力吃饭的，偏偏要玩阴谋诡计。

    是个老硬币。

    清羽身上陡得生出无尽大势，周身生死之气循环，骤然相撞，似有还无，若虚若实的气息在他身上弥漫，非生非死，虚无渺然，整个人好似空壳一般，空空洞洞，有恍如有着强大的存在感，彰显于天地之间。

    不死七幻·以生入灭。

    撇除了致死和重伤的副作用的禁招，再现于世。

    “轰——”

    惊云破浪对阵以生入灭，二者既是积蓄到最高最极之处的绝招，相撞的气浪令地面寸寸开裂，崩碎的石块又在二者互相对峙的气劲中徐徐升空。

    一时之间，二人竟是陷入了僵持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清羽身形倏忽消散，如同幻影一般，他穿越了劲风，穿透了气浪。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道家的最高心法和光同尘和不死七幻的以有为无相合，清羽就像幽灵般出现在陆祁峰身侧。

    “你！”

    陆祁峰目呲欲裂，强行转向，惊云破浪击在清羽胸膛。

    强收的极招，虽然在先前对撞中消损了不少劲气，但在此时，威势依然惊人。

    这一掌，抓住机会，生生击实在清羽的胸膛上，却犹如击中金铁之物一般，毫无肉（防和谐）身之感。

    而后，一股陡然而生的反震之力反冲陆祁峰的双掌。

    “咚——”

    犹如身中藏有一口大钟一般，洪钟大吕之声，轰然响动。

    是金钟罩。

    再将这护体神功练到第十关之后，金钟罩已然返璞归真，和肉（防和谐）体完全相合，也无需向先前那般浮夸，一大座金钟显于身外。

    而这，其实也无形中满足了清羽的某种硬币思维。

    毕竟任谁都很难想到，一个真气如浪涌，气劲如海啸的真气型武者，结果竟是有一身强硬到极致的护体神功。

    而且在这江湖上混，底牌永远少不得，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无敌的武功。人们的智慧是无穷的，就算是无敌，也总有人想出办法破开这无敌。

    反震之力强势震折陆祁峰的双臂。

    这位追风神捕虽然隐藏了真实实力，但他明显并不像清羽那般还阴戳戳地藏着身护体神功，这措不及防的反震，令陆祁峰瞬间受了重伤，双臂无法使力，体内脏腑移位。

    陆祁峰瞬间落入绝对的下风，但这不代表他会引颈就戮。

    “咚——”

    又是一声钟鸣，反震之力再起，在重伤的同时，陆祁峰竟是腿发劲风，又引起一股反震之力。

    震动将陆祁峰本就后飞的身形又加一分推力，陆祁峰脚上风劲狂卷，身形于空中转动，瞬间化反震之力为自身助推之力，飞速弹射而出。

    他要逃。

    这位‘追风神捕’当真是冷静到极点，心中虽是怒火升腾，恨不得将清羽千刀万剐，但一旦杀敌无望之后，他便飞速远遁，另谋其他报仇之机。

    “真是无趣！”

    自清羽与陆祁峰交战之后，首次发声。

    而这熟悉的声音，令耳力惊人的追风神捕身形一顿，而后逃得越发迅疾。

    “无趣至极！”

    清羽又是说道。

    这位前任上司实在太冷静了。即便是清羽刻意先杀洛琰，也无法令其露出丝毫脆弱之意。

    明明清羽的天子望气术能看出他心里的悲伤，明明洛琰还活着的时候，陆祁峰是那么的急切。

    但在洛琰死后，这位爱徒如子的师父却是毫不犹豫地将血雾吹散，杀向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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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龙脉所在（再次声明，没有被和谐）

    大将军易千山，常年驻守括苍关的大将。

    去年腊八节，凤天鸣也是以括苍关大捷为由头，试图逼迫山河书院交出天子武学。

    皇后娘家姓易，易千山正是皇后的大哥。

    凤九没想到，为了对付自己，易千山竟然秘密回了神都。

    这位可是一等一的真丹境高手啊，虽然据闻当初阵斩金狼汗庭大将博汉，是有人暗中相助，但易千山本身的卓绝实力，也是占了很大的因素的。

    “没想到，易千山竟敢置边防不顾，悄然返回了神都，这下麻烦不小。”凤九喃喃道。

    “北方草原金狼汗王与孟山长约定，十年内不进犯北周，易千山也是占着有这约定，才敢悄悄返回神都的。”

    蒙蒙白雾出现，一道拢在雾中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凤九身旁，说道。

    “拜见龙首。”药师急忙道。

    “凤天鸣的变故，还有易千山之事，我已经知道了。药师，你先下去吧。”清羽淡淡地道。

    “是。”药师恭敬倒退着离开。

    目视着药师的离去，凤九说道：“你为何不告知他你的新身份？”

    “知道的太多，总归不是一件好事，”白雾悄然散去，现出着暗金衣甲的身影，“药师终归也算是元老了，我不希望有一天因为他知道得太多，而灭他的口。”

    “也是，药师的实力太弱了。”凤九颔首道。

    在这个世上，实力弱连秘密都难保守。魅惑，搜魂，精神力威慑······武林高手们有的是办法挖出弱者心中的秘密。

    清羽现在实力精进，敌人也是水涨船高，药师要是落入清羽的敌人手中，想要守住秘密，当真是比登天还难。

    感慨着摇摇头，凤九问道：“你既然回来了，看来事情是妥了。”

    “六扇门四大神捕，再减一位，陆祁峰已经和他徒弟一起去黄泉见李信了。”清羽低声笑道。

    “连闻名天下的‘追风神捕’也殒命于你手，你的进步，当真令人恐惧，”凤九摇头感慨，“既是如此，想来易千山也不算什么问题了？”

    陆祁峰能死，易千山也一定能死。虽然论实力，易千山应该超过陆祁峰不少，但是凤九对清羽有这信心。

    “杀易千山虽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

    清羽道：“我们为何要杀易千山呢？”

    “他不过凤天鸣引来牵制我等的棋子，因易千山而暴露我方的实力，浪费我等的时间，乃是不可取的下下之策。

    涅盘祭开始只有七天时间，我们没闲情浪费在易千山身上。”

    “所以我们就一直躲着？”凤九问道。

    “也算是躲着吧。避避易千山，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影王交给我的回龙易鼎术，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便是寻到龙脉之所在，开始布置了。”清羽解释道。

    “龙脉主体所在，在皇陵之中。皇陵戒备森严，高手之数还要多过皇宫，据说一些争龙失败的皇室成员也是被发配至皇陵，一辈子为北周守护国祚。我们想要突破皇陵，还不如直接去刺皇杀驾。”凤九没好气地说道。

    “幌子罢了！”

    “幌子？”

    清羽笑道：“你认为，那些争夺皇位失败的皇子们，就这么甘心为他的敌人守护国祚吗？即便是有人重视北周胜过仇恨，但是这样的人又会有多少？

    北周的龙脉主体，从一开始就不在皇陵之中。”

    “但是大凡王朝，龙脉主体唯有在皇陵之中，祖宗安息之地，方能发挥最大功效，福泽后辈，若不在皇陵之中，又在何处？”凤九追问道。

    他是当真没想到，北周的龙脉主体竟是不在皇陵之中，而是在他处。

    “在哪里？可不就在那神都之中，皇宫之内吗？”

    清羽目光直盯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着难以言喻的神采，“北周身处中原最北之处，靠近草原，常年和金狼汗庭厮杀争夺，北地之龙脉，早就在七百年前就被当时的草原大萨满打散，北周在此处建立王朝，岂会没有布置？”

    “世人皆以为北周先人将龙脉聚合蕴养在皇陵之中，但我上次搜索钦天监正苏世云，却是发现龙脉所在，另有他处，甚至历代皇帝的真正埋骨之地，也不在皇陵之中。”

    钦天监上观天象，下察地气，乃是朝廷中玄学气数方面的代表，对于龙脉之事，别人可能不知情，但钦天监正肯定知情。

    毕竟聚合北地龙脉，也是北周第一位钦天监正的手笔，他们自然是会有所流传。

    “走，我现在便带你去北周龙脉之所在。”

    清羽一把抓住凤九的肩膀，消失在庭院之中。

    皇宫正门前，清羽抓着凤九的肩膀，又一次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入，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御花园中。

    “龙脉所在入口是在御花园中？”

    凤九看着眼前这古雅幽静，又不失宫廷大气的花园，错愕问道。

    “自然不是，来这御花园，只是因为此地好施展我的手段。”

    清羽突然抓着凤九跃入御花园中的池塘，水流自动推着二人下到池塘底部。

    “皇宫之中，地面之下尽数暗藏着阵纹，已防止有人自地下潜入，我虽能破除阵纹，但也会惊动相应人士，也就唯有在这御花园池底，阵纹才会有所缺口。”

    池塘底下，清羽稳稳站立，周遭的池水在他二人身边自动辟开，并不影响他说话。

    清羽抓着凤九蹲下，手上周流地劲和周流泽劲运转，地泽临施展，池底突得犹如沼泽一般，将二人吞没。

    在地下潜行许久，凤九也不知他们此时到了何处，只感觉清羽抓着他不断前进，好似进入了皇宫的中心地带。

    “到了，便是此处。”

    清羽突得停下，指着前方突然闪现的金色气痕说道。

    “此处，乃是九龙鼎天大阵中枢所在，大阵的源泉便是由此处抽出，若无xiūliàn北周皇室凰天策，以及龙脉之气在身者，想要进入此处，唯有硬撼九龙鼎天大阵一条路可走。”

    “这样看来，我正好符合这条件。”凤九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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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镇物

    北周凤家的凰天策，凤九已是练得炉火纯青，就连凤天鸣都要赞叹他的火候，自然是满足九龙鼎天大阵的条件之一的。

    而另一个条件，身具龙脉之气。

    按理来说，唯有登基为帝，方能真正身具龙脉之气。

    然而在乔百玄受张元禄帮助困锁龙脉，探测公子羽身份之时，清羽借着凤九监国皇子的身份，悍然撕裂了一缕龙脉之气下来。

    那一缕龙脉之气，清羽自己留了一点做研究，剩下的，就全数由凤九吸纳了。

    凤九潜运真气，屡屡火劲，聚于手掌，隐有凤鸣之声。而他身上，也是有着莫名之气，隐隐于九龙鼎天大阵呼应。

    “嗷——”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龙鸣声，在前方流动的金色气痕缓缓散开，清羽抓着凤九冲入。

    皇宫地下，一处辽阔的地窟之中，高低起伏的宫殿无声伫立在这阴森之地，空气之中，隐隐有寒气流窜。

    而在宫殿群中，有三根宽广的金色气柱，自三座宫殿中透出，直冲地窟之上，给阴暗的地窟带来光明。

    一声轻响，清羽带着凤九自地窟一处岩壁中穿出，飘然落在一座宫殿之上。

    “这里······便是龙脉之所在吗？”

    凤九环视着四周当即景象，尤其是那三根极其显眼的气柱，喃喃说道。

    “嗯。”清羽点头。

    虽然在苏世云脑海中得知此地的构造，但真正来到此处，便是苏世云也不曾做到。清羽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处神奇的场所。

    “这里是龙脉之所在，也是北周前三代皇帝的真正埋骨之处。”清羽道。

    “前三代皇帝？”凤九条件反射地看向那三根金色气柱。

    没办法，气柱这么显眼，又和三对上，想不注意也不行。

    “北地龙脉被打算，想要重聚，又岂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是以，当初的钦天监正想出了一个比较大逆不道的法子，以皇帝尸骨为镇物，稳稳镇压住龙脉，不使其消散。

    此那三处气柱之所在，便是北周太祖、太宗、明宗三代皇帝埋身之所在，现在的皇帝凤天鸣死后，也是会埋骨于此处，作为北周的基石。

    九龙鼎天大阵，说是九龙，实则九龙尚未齐全，唯有九代皇帝尽数作为镇物，埋骨于此处，北周才会有万世难易的气数。”

    清羽注视着远处的三根气柱，幽然道：“可惜，凤天鸣现在主持九龙鼎天大阵之时，被东瀛神兵天丛云剑所斩，龙脉受创，若无补救之办法，这未全的九龙鼎天大阵可能就要夭折了。”

    凤九随着清羽的视线看去，只见这三根气柱虽然金气流连，柱中隐有金龙盘旋，但细微之处，却是稍显黯淡。

    心中明白这便是龙脉受创的体现，凤九直接说道：“将父皇葬入其中，此处应该还能多坚持些年日，现在最为要紧之事，乃是以回龙易鼎之术，助我夺取龙脉的主权。”

    “哈，你倒是真实的很。”清羽失笑道。

    凤九倒是看得挺明白的。若他无法登基为皇，此处再如何，也轮不到他来插手。

    若他能夺得皇位，那么将凤天鸣尸骨葬入此处，也能稳固龙脉，使九龙鼎天大阵被破推迟些年日。

    不管如何，现在最为要紧之事，还是夺得龙脉和九龙鼎天大阵的掌控权。

    “不过不急，这龙脉虽不说是关乎一国兴亡，但它的存在与消亡，也是和这北周江山有着不小的关联的。回龙易鼎之术说是窃取，实则是强夺龙脉的掌控权。

    你先于此地于龙脉共鸣，待到必要之时，一举发动回龙易鼎之术，给凤天鸣致命一击。”清羽淡淡说道。

    听闻此言，凤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样也好，希望到时候父皇会满意我给的惊喜。”

    对于给自家父皇致命一击，凤九不但不会感到有什么不满和悲伤，反倒是心中充满愉悦之感。

    说实话，凤天鸣这一家子，可算是让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清羽切身了解了什么叫天家无亲情。

    这各中的勾心斗角，手足相残，虎毒食子，即便是清羽知晓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功劳，也是对这一系列的故事啧啧称奇。

    “那就期待七天后的事态发展吧。”清羽长笑道。

    ························

    “九龙鼎天大阵，乃是我大周皇室必须坚持的大秘，自太祖以下九代帝皇，皆数要为此阵献出尸骨，为大周万世江山奠基，皇儿可明白？”养心殿中，凤天鸣对着八皇子凤栖梧语重心长地说道。

    “儿臣明白。”凤栖梧点头道。

    他的脸上，无有畏惧，只有一片兴奋之意。在经历儒家教育的凤栖梧看来，为国现出尸骸，乃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及荣耀。

    后世之皇子皇孙当会谨记这九位为国牺牲的帝皇，他们在北周的历史中将有着不可替代的荣光。

    生平第一次，凤栖梧对皇位生出极大的渴望。为国牺牲，乃是最为光荣的一件事情。

    “明白便好，龙脉自上次被东瀛人所伤之后，九龙鼎天大阵便已不稳，现在急需有新的镇物出现，皇儿，七日之后，这重担就交于你了。”凤天鸣眼神复杂地说道。

    “父皇！！”凤栖梧悲鸣道。

    他似乎看出凤天鸣眼中的决意，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悲意。

    ‘七日之后，父皇便要去了吗？’凤栖梧心中突觉迷茫。

    ‘七日之后，永别了。我的皇儿们。”凤天鸣也是心中苦涩，但他并不后悔。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作为镇物，必须能够承载足够的龙脉之气，或是帝皇之尊，或是足够数量的皇子。

    既是如此，能助北周添一通神帝皇，又能稳定九龙鼎天大阵，那也是身为皇子必须承担的荣耀。

    凤天鸣心中彻底转为一片冰冷，决意已然不可改。

    涅盘重生，他必将完成，九龙鼎天大阵，也必将稳定。

    ‘还有凤九······’凤天鸣想到这个叛逆的儿子，‘逆子，七日之后，你也将成为镇物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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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涅盘祭将开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七日来，神都回复了难得的平静之中。自清羽两年前到北周以来，此地还是第一次如此平静，没有什么风波，也没有什么暗潮汹涌。

    即便是易千山等人，也只敢在暗中搜寻凤九的踪迹，不敢大摇大摆地现身。

    毕竟现在这位易大将军该在括苍关防卫北方草原上的金狼汗庭，出现在神都，乃是擅离职守。

    一时之间，神都可说是有了数十年来都不曾有的安宁，就连上街调戏黄花闺女的纨绔子弟都很难见到踪影。

    不过，知情人士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观望，观望这今后的北周，将会落入谁的手中。

    而现在，最终的宁静即将消失。

    七月二十八这日，凤来山中。

    干瘦的凤天鸣由凤栖梧搀扶着，慢步向山巅行去。

    “父皇，小心脚下。”凤栖梧小心地道。

    这些时日不知为何，奏折突得少了许多，凤天鸣父子便趁此难得时光，来这凤来山踏青散步。

    毕竟今日之后，父子二人也该离别了。

    “父皇，凤来山顶，当年太祖修建的小亭依在，我们可以去那里纵观山水秀色。”凤栖梧笑道。

    这凤来山，他两个月前才刚来过。那时和司家那位大小姐约好了在这凤来山踏青，结果没想到，司青微和小妹竟是遭到了公子羽的袭击，若非有人相救，可能二人都要遭不测了。

    “凤来山，乃是当年太祖定下神都建址之处，朕年轻时也是来过好几次，可惜后来登基之后，来这的次数便一次都没有了。”凤天鸣感叹道。

    “那父皇该好好看看。”凤栖梧笑着建议。

    然而凤天鸣的回答依然是叹息，“可惜，这一次依然不能好好看看了。”

    “为何······”

    正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凤来山山顶。

    只见此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太祖建的小亭了，唯有铭刻着复杂阵纹的基盘铺展整个山顶，殷红的纹路使这片青山，都好似染上了火焰。

    “父皇，这······”

    凤栖梧颤抖的手指指向阵盘外围立着的根根石柱。这些石柱上凤凰飞舞，明明是雕刻，竟给人一种活物般的感觉。

    当然，令凤栖梧颤抖的不是这些石柱，而是以铁索绑在石柱上，正歪着头昏迷的人。

    “二皇兄，四皇兄，七皇兄，十二皇弟，皇妹，还有·····”

    凤九难以置信地将目光转向阵盘中央。

    在那里，有着一座祭坛，上树一比外围要大两圈的石柱，在这石柱上，以赤红的炎晶链绑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宫装女子。

    北周长公主——凤鸣萧。

    北周皇室宗人府专为惩击皇室罪人制造的炎晶链，便是通神之尊，也难以挣脱这专为限制凰天策修炼者而造的刑锁。

    更何况，凤鸣萧还中了令压制火属真气的凤凰泪。

    “父皇，你···究竟······”凤栖梧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想要说什么，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的一切，怎么看都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善意之举。

    面对儿子难以置信的质问，凤天鸣轻轻挣开他的搀扶，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子瞬间挺得笔直，注视着阵盘外围的九根石柱叹息道：“老八，原本你不需要来这儿的。只可惜，由于你母后和老六的胡闹，这里连九个人都凑不足了。”

    “凑不足···什么意思······”凤栖梧的脑子依然是一片浆糊，只知道浑浑噩噩的问道。

    “意思就是他需要的九个作为牺牲品的血亲，现在集不齐了。”祭坛之上，风华绝代的宫装女子讥嘲道。

    “天鸣，我发现我终究是小看了你。没想到我这亲弟弟，竟是有着如此歹毒的心肠。”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皇姐，不是你小看我，而是你自始至终不曾看透我。”凤天鸣漠然回道。

    而这时，凤栖梧从二人对话的信息中，明白了他那敬爱的父皇，究竟想要做甚，“血亲···祭品，父皇，你···你是要进行涅盘祭？！”

    虽不如凤九那般对诸般武学都有所了解，但凤栖梧还是对这门凤家的禁忌之术略知一二的。

    他这位父皇，是要拿亲姐和亲生儿女的性命来助自己涅盘重生，脱胎换骨啊。

    “父皇，那稳定九龙鼎天大阵之事？”

    凤天鸣的回答，依然是令人绝望，“事后加上凤九，以尔等十四位皇子皇女的尸体作为镇物，足矣。”

    “你······”

    “安心去吧，老八。”

    冷公公悄然出现在凤栖梧身后，一手抓住他肩膀，阴冷的寒气立即使他失去了反抗之力。

    “八殿下，请吧。”

    轻轻推手，凤栖梧难以动弹的身子便飘然飞去，靠在石柱之上，铁索自动将其束缚。

    而这时，也许是听见先前凤栖梧的愤然呐喊，其余几位被捆在石柱上的皇子皇女，也是慢慢醒来。

    “这···父皇，这是干什么······”

    “父皇······”

    “哇哇哇······”

    突然的大哭声，令众人都不由将视线击中在最末的那根石柱上。

    只见在那里，小公主凤初菡正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这位年幼的小公主其实也搞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只是看到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姑姑都被捆在石柱上，心中就是没来由地一阵不详，一直想哭。

    “凤天鸣！”祭坛中央，凤鸣萧怒喝，“菡儿还未成年，你就忍心让她这般夭折吗？”

    “父皇，我等兄弟身死也罢，但小妹尚还年幼，还未体悟人间美好，不能就这般死于非命啊！！”凤栖梧也是哭嚎着死命挣扎。

    只可惜，他的挣扎和哭嚎，并无法动摇那个男人的心志。

    六个血亲，成功几率已然不足五成了，再少一个，是三成？还是两成？

    凤天鸣半成都不肯少。

    “尔等生于世间，是朕给了你们生命，如今，该把命还给朕了。”

    凤天鸣漠然踏步进入阵盘，站在祭坛受祭者的位置。

    天时将至，涅盘祭，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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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椎好酸

    颈椎有点酸，有点受不住了，今晚就三更了，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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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孔悬空

    天时将至，涅盘祭将开，凤来山顶，赤红色的阵纹开始泛光，山顶一片艳红。

    “轰——”

    火焰腾得升起，将祭坛中心的凤鸣萧包裹在内。沐浴在熊熊烈焰中，凤鸣萧不仅未曾感到痛苦，反倒是气息越发强盛。

    涅盘祭，窃夺的是涅盘之过程，以他人之生机与精气才成全己身。但在这开始的过程中，当先开始要涅盘者，乃是作为祭品的凤鸣萧。

    在这涅盘之火的作用下，被凤凰泪压制的火劲突破封锁，再次活跃起来。凤鸣萧开始恢复实力了。

    “呖——”

    清澈凤鸣，响彻天际，火焰当中，突有一五彩凤凰现形，身有六象九苞，顾盼之间，一股无形的威严之感压在心头。

    凤凰展翅，翼展有近十丈，凤翼近乎能掩盖半个山顶。这一刻，先前犹如落地凤凰般无力的凤鸣萧，显出了通神境强者该有的威势，生命层次的压制，令距离最近的凤天鸣涨红了，一抹鲜红自嘴角溢出。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伤势好似被威压引发，但凤天鸣的脸上，不见丝毫退让之色，反倒是更显兴奋，“这就是朕渴望的力量，唯有具备此等力量，朕这大周之主，方才是名副其实。”

    凤天鸣仰天长笑，眼中尽是渴望和疯狂。

    将自家亲姐与亲生儿女作为祭品，凤天鸣所渴求的，就是那超凡脱俗的通神之境。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呖——”

    凤凰长鸣，直扑而下，欲要将这个丧心病狂的北周皇帝毙杀当场。然而，自地面延展出的符文犹如锁链般，紧紧束缚住这凤凰法相。

    在石柱之上，炎晶链也是发挥了作用，不断吸收的凤鸣萧的力量，不使其挣脱枷锁。

    “皇姐，你莫不是忘了炎晶链又名锁凰链，专为克制凰天策而生，欲要突破炎晶链的封锁，凭你可不行！”凤天鸣看着近在咫尺的凤凰法相，得意地笑道。

    “凤天鸣，你莫得意，涅盘祭开启，声势震天，你瞒不过孟山长和诸葛院长。”凤鸣萧银牙紧咬着道。

    此时，天上已因涅盘祭开启之故，生出了赤霞，更有五彩飞凤在空中挣扎长鸣，山河书院里的人只要不是瞎子聋子，皆能察觉此处的异状。

    不过，这情形，凤天鸣也是早就想到了。

    “朕已与九龙鼎天大阵气机相合，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引爆大阵，毁灭过半个神都，孟山河与诸葛龙宿只要不傻，就知道该如何选择。”凤天鸣冷笑道。

    对于计划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心机深沉的凤天鸣又怎会不做考虑呢？

    他早在之前就已想好应对之法，以神都百姓为质，换取一个赌命的机会。

    “你简直就是疯了！！”

    当然，这个在凤天鸣看来的极好应对方法，在凤鸣萧看来，这就是疯子的呓语。

    神都乃是一国之都，上次神都大战，已然让朝廷的威严受损，如今要是直接毁灭过半神都，北周也是彻底跌入深渊了。

    “以江山和亲人性命为赌注，凤天鸣，你不配为皇帝！”山河书院中，诸葛龙宿狠狠捏紧双掌，手中的信件瞬间化为齑粉，狠声道。

    他实在是没想到，凤天鸣竟是如此狠毒，直接以百姓和江山为质，威胁自己和老师。

    “老师······”诸葛龙宿不由将目光看向孟山河，寄希望于他是否有办法，拯救这个突然就岌岌可危的国家。

    “且再看看，那位藏在暗中的人，不会让涅盘祭成功的。”孟山河古井无波地说道。

    “可是那人······”

    诸葛龙宿实在不甘，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行在暗中，鬼鬼祟祟之辈，实在不是一向强势的诸葛龙宿属意的选择。

    “安心，一切有我。”

    平静的言语中，有着只手挽天倾的自信，这是属于北周的擎天之柱的自信。

    有孟山河在，这北周，就不会倒。

    师徒对话之时，凤来山上，涅盘祭已然酝酿到极致，马上，就要抽取凤鸣萧的真气和生机，来助凤天鸣涅盘重生。

    凤天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阵盘运转，一刻不敢失神。

    越是到紧要时刻，就越是要加倍小心。

    行百步者半九十九。

    一向谋算甚深的凤天鸣十分明白这个道理。他可还没忘，自己还有个逆子一直藏在暗中，说不得什么时候反噬自己一口呢。

    虽然凤天鸣有自信，凤九那个逆子无法阻止有冷公公在一旁护持的涅盘祭，但是小心一点，终归是没错的。

    眼看凤鸣萧身上的气势越发高昂，凤天鸣眼神越来越亮，‘来了，来了······’

    心中不断呢喃，凤天鸣迫不及待要尝试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刀光，不知从何而来，无有先兆，突兀出现在石柱之后，一刀斩在炎晶链上。

    炎晶链对凰天策修炼者有奇效，但对其余通神境强者却也只是一条结实的锁链罢了，更何况，这刀光看起来鬼鬼祟祟，但其名号，在江湖上可是不小。

    所以，炎晶链，断了。

    “呖——”

    五彩凤凰怒声鸣叫，凤翼再展，凤凰法相的体型态度暴涨，在愤怒的长公主驱使下，无尽愤怒之火，轰然落下。

    “长公主且息怒！”

    冷公公急忙抬手，森然寒劲霎时冷却空中沸腾之火，叫道：“长公主，诸位皇子公主还在此处，若是你我交手，恐会殃及他们的性命。”

    闻言，火焰稍加收敛，但也更加凝实，潺潺火流，如水一般，在四周荡漾，围绕着那道挣脱了束缚的身影流转。

    “今日，凤天鸣这无道昏君必死，冷公公，你阻挡不住本宫。”

    彻骨的杀意，让极速上升的温度都滞了一滞，对于凤天鸣这个亲弟弟，凤鸣萧此时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即便是殃及侄子侄女的性命，凤鸣萧也在所不惜。

    感受着决然的杀机，冷公公面色微苦，向凤天鸣传音道：“陛下，不如我等先撤一撤，待来年正月之时，再行进行涅盘祭？

    先前的刀光，乃是碎寰刀，‘寰宇刀君’孔悬空那流氓的看家绝学，老奴我实在是没有信心对付长公主和孔悬空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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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出手袭击

    自一百五十年前，刀神败剑神之后，江湖上就涌现出了一大批刀客。而在之后的时间里，由于刀神南宫断剑一直稳稳端坐于天榜第二，致使刀客数量逐年上涨。

    而在这些刀客中，自然是不乏一些刀道成就不凡的天才的。

    孔悬空正是这些刀道天才之一，据说他的刀道天赋好到令刀神都动容，曾经想要收孔悬空为徒，不过最后不知为何，收徒之事不了了之了。

    额······其实江湖上一直在风传，刀神是看不上孔悬空那流氓性子，才最终放弃收他为徒的。

    是的，流氓性子。

    有着“寰宇刀君”这种威武称号的孔悬空，本人是个彻头彻底的搅屎棍，表里如一的大流氓。

    只是凤天鸣没想到，这根搅屎棍如今跑到北周来搞事了，还正好盯上了自己费尽苦心计划的涅盘祭。

    “孔悬空，你若退去，朕保证，事后必有重谢！”凤天鸣试图劝退孔悬空。

    “没用的，陛下，孔悬空就是个死皮······”

    冷公公话还没说完，那边孔悬空就说话了，“真的吗？好啊，谢过北周皇帝了。”

    “············”冷公公的话直接噎在嗓子里了。

    就连试图多说几句尝试一下的凤天鸣也是愣住了。

    孔悬空可是出了名的死皮赖脸，一沾上就甩不掉的那种，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直接被劝退了。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涅盘祭可以继续进行了。

    “皇姐，看来是老天都站在我这边了啊。绝生，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凤天鸣高声大喝。

    晦暗剑光，突得划过，一剑贯穿展翅高飞的五彩凤凰的脖颈，令其声势大泄。

    “斩绝性命，断绝生机，绝命堂的刺客。”冷公公目睹凤凰法相受创之后，灰色的气息犹如跗骨之虫般侵蚀一切生机，不由轻声自语道。

    “陛下，看来我也是小看了你。”

    便是这段时日和凤天鸣一直相处的冷公公也不曾知晓，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绝命堂的刺客的，而且还是绝命堂排名前几的刺客绝生。

    于远处观望的清羽也是被凤天鸣这一手惊到了，‘绝命堂的刺客，和凤天鸣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莫非······’

    清羽突得想到一件事。

    在神都之战即将结束之时，大禅寺已经基本奠定了胜利，但就在那时，绝命堂的刺客突然出现，以可杀通神境强者的绝命剑给了主持神都大战的摩诃院首座心闻致命一击。

    那一剑，要了大禅寺明面上第二高手心闻的命，直接将禅宗原本应该高歌猛进的势头给打没了。

    使如今的北周虽然是有山河书院和禅宗互相对抗，但也不曾发生什么大战的苗头。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的话，凤天鸣倒是玩了好一手的平衡之术。他的谋算，还真挺深啊。’

    神都之战已是过去式，暂且不提，今日的涅盘祭，凤天鸣能悄然埋伏下一位通神境强者，还以仁义道德为枷锁困住孟山河和诸葛龙宿，基本是把所有方面都考虑完了。

    ‘可惜他唯一不曾考虑到，还有一个影王盯着北周。’清羽心中暗道。

    漆黑刀光再现，无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点声息，就是突兀出现，一刀迫退正要偷袭凤鸣萧的绝命堂顶级刺客绝生。

    “孔悬空！！”凤天鸣咬着牙，硬生生自嘴里蹦出三个字。

    “哎呀，孔某又想了想，都几十岁的人了，现在还未成家，肯定是孔某平时英雄救美的事情做少了。所以今日，孔某想试试英雄救美会有何效果。”

    笑嘻嘻的话语在空中回荡，而后又是一道刀光，凭空出现在冷公公身侧，险些去了冷公公一条胳膊。

    “天上一战吧，本宫不想伤到侄儿和侄女，你等应该也怕本宫杀了凤天鸣这昏君吧。”

    凤鸣萧身上彩光环绕，华裳舞动，犹如天外飞仙一般，踏着五彩飞凤升空而去。

    “追！”凤天鸣连忙道。

    若是凤鸣萧跑了，涅盘祭的计划就完全落空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绝命堂自然不会辜负名声。”阴冷沙哑的古怪声音落下，空中掠过一丝黑线般的影子，绝生当先追赶出发。

    “那陛下您可要当心了。”冷公公怪笑一声，也是随后追上。

    那位九殿下至今不曾出现，冷公公的直觉告诉他，以那位一直韬光养晦的心计，若是要出手，定是雷霆一击。

    不过凤天鸣好像对此不曾在意，他的心思，一直都在凤鸣萧身上。

    看着远处天空中爆发的轰鸣声，凤天鸣不禁攥紧了拳头，“就是这样的力量，朕所想要的······”

    ‘时机到了。’远处的清羽消失在原地。

    和光同尘。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身影连连闪动，数息内跨越远远的距离，气息似有还无，清羽坦然自涅盘祭阵盘上引起的火焰中穿过，不使其泛起一丝波动。

    不死印法·以生入灭。

    非生非死之气萦绕，清羽就像一个虚无的影像一般，不曾引起丝毫的动静和波动，悄然将双手轻轻按在凤天鸣背上。

    【就是现在。】

    强烈的心念透过劫主和劫奴的联系，跨越漫长距离，传到皇宫地下，九龙鼎天大阵中枢之所在，北周三代皇帝埋骨之场所。

    “回龙易鼎术。”

    凤九骤然放开气息，同根同源的吸引力，令三根金黄气柱中飞出三条金色神龙，从凤九天灵盖中窜入。

    “你······老九！！”这一刻，通过龙脉之间的联系，凤天鸣见到那阴暗地宫中，充盈着龙脉之气的身影。

    那是他一直深恨之的逆子，九皇子凤九。

    心神的颤动，令清羽本就无声无息，毫无气机波动的攻击直接命中。不死印法转生为死，加重凤天鸣体内伤势，吞噬他的生机。

    “嗯？”

    亲身接触到，清羽才看透凤天鸣此时强盛外表下的脆弱。他的体内，生机寥寥，此等状况，莫说是两年，连两天都未必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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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大哉乾元

    ‘原来如此······’清羽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以凤天鸣的伤势，能在短时间内醒过来已经是邀天之幸了，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般生龙活虎？

    之所以如此，乃是以类似三日必死丸的丹药或是秘法，强行压榨生命力，将两年多的生机，全数集中在这几日。

    也难怪凤天鸣对冷公公所谓的再图机会完全不理会，因为这就已经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此次之战，乃是破釜沉舟之战。

    若是今日不涅盘重生，凤天鸣无疑将堕入地狱。

    以生入灭结结实实印到凤天鸣后背上，非生非死的气劲透过一层内甲，轰入他体内，令其本就生机所剩不多的身体，再遭重创。

    身体平平向前飞出，清羽随后紧随其上，乘胜追击。

    不死七幻·以虚还实。

    千余个大大小小的气环出现在身前，清羽右手闪电般穿过这些生死交织的气环，向凤天鸣平推而去。

    “轰轰轰轰——”

    气环连连轰炸，生死气劲不停搅动，黑白循环，绞杀一切活物。

    然而，在这两色的气劲中，却是出现了第三种颜色。

    是火焰。

    赤红烈焰烘炽而开，凤天鸣身上泛着异光，肌体有着鲜活之色，炽焰交织成凤凰之翼，自他身后展开。

    ‘靠之，RMB战士。’清羽一看这身上的异光，就知道凤天鸣又是以一种异宝换回了性命。

    先是那层内甲，还有现在的这续命异宝，若是清羽没看错的话，这当时南疆的夺魂争命蛊吧。

    从阎王手中强夺灵魂，再争性命，这听起来十分凶煞的蛊，实则是一续命神物。

    凤天鸣作为北周皇帝，皇室秘库中的诸多异宝任由其取用，有这么多保命之物也是当然，但这却大大加大了清羽击杀他的难度。

    “便是你吗？那逆子的后手？”看到暗金衣甲，如瀑的黑发被面具上延伸的末端箍住的清羽，凤天鸣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和清羽同步发动的篡夺之举。

    若无凤九篡夺龙脉动摇了凤天鸣的心神，以他的境界，也不可能被清羽偷袭到。

    别看凤天鸣刚刚若无内甲和夺魂争命蛊就会死在清羽手中，实际上这只是他的重伤所致。要知道，在未曾重伤之前，凤天鸣可是真丹境巅峰的高手。

    对于凤天鸣的质问，清羽只是轻笑一声，骤然闪身出手。

    道心种魔大法。

    犹如鲲鹏般吞吸万气，突然出现在手中的凌霜剑划过一道绝世锋芒。

    一剑隔世。

    剑罡飞临，恍若当真要隔断世间一般，将凤天鸣的身躯分隔两界。

    “贼子大胆。”

    不曾得到回应，只听到一声轻笑，凤天鸣沉声怒喝，身后火翼舒展而开，无边火焰风暴席卷而来，“烈风旋翼。”

    火焰风暴与剑罡相撞，相比与凝实的剑罡，火焰风暴一触即溃，一剑隔世长驱直入，划过凤天鸣之所在。

    “凤翱九霄。”

    澎湃炎劲从天而降，一直火焰凤凰舒展翎翼，带着绝代傲世之意，凌空飞下。

    是凤天鸣。

    此时他竟是双翼飞腾，停立在半空之上，居高临下发出攻击。

    飞行，他在飞行。

    这世上，虽说普遍的常识是唯有到达通神境之时，方能冯虚御风，踏空而行，但在实际上，也是有着不少神功妙术，能助人达成飞行的奇迹。

    清羽的白发三千羽如是，凰天策中的真气化翼也是如此。

    火焰凤凰发出高亢的鸣叫，直扑而下，扑中一道虚幻的影子。

    火凤高鸣一声，就此散落成火花。

    “收敛气息到如此地步吗？”凤天鸣深深皱起眉头。

    凤翱九霄形成的火凤能根据气机追击敌人，但是敌人气机全无，自是默认其身已死，自动消散。

    火凤消散之时，空中荡起轻风，清羽头上发丝延展如羽，将其身托起，风气助推，令其升上高空，还在凤天鸣之上。

    凌霜剑上白光突得暴涨，将清羽握着剑柄的右手也是包裹在内，剑上气机流动，窜入清羽体内，助其功力再次高涨。

    清羽持剑于身前画圆，无量阳气，尽数在道心种魔大法的作用下，归纳于身前的圆环之中。

    周流六虚功·乾为天·大哉乾元。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圆环在乾阳之气的补充下，尽成金赤。而在金色圆环之中，六道乾阳之龙呼啸飞出，舞动金色云雾，龙游之气充斥天地，轰掣一切敌。

    乾阳之气以魂兮龙游之法布出，充斥四野，凤天鸣无处可逃，唯有正面迎击这一绝招。

    “炽天凰炎。”

    凤天鸣取出数颗赤红药丸，尽数吞入嘴中，身周烈焰尽数转为金红之色，轰然上击，迎击六道乾龙。

    “轰——”

    龙凤相击，两者皆属阳，沸然升腾的金红气劲犹如火山爆发般，轰然冲袭天空。

    然而就在这时，凤天鸣的气息突然急转向下，冲向下方凤来山顶的涅盘祭阵盘。

    “凤九那逆子，也想要弑亲不成？！”

    震天怒吼自凤天鸣嘴中发出，他双翼回拢全身，凌空回旋。

    “轰——”

    骤然展开的双翼，爆发出炽烈之火，迎向咆哮着向下轰击的六道乾龙。

    “想杀人的是我，可不是凤九，弑亲一说，可谈不上。”

    清羽轻笑着看向挡在阵盘之前的凤天鸣。

    这位北周皇帝虽然一直稳居皇宫之中，战斗经验却不弱，清羽的大哉乾元固然强悍，但也难保他掏出什么异宝逃脱。

    所以，还是逼他正面迎击比较好。

    轰向涅盘祭阵盘，以及被铁索捆在六根石柱上的皇子皇女，便是清羽威胁的手段。

    没了这些，凤天鸣的所作所为就是一场空。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看来，不进行涅盘祭，两天之内必死。

    他必须挡，不得不挡。

    “轰轰轰——”

    六道乾龙呼啸撞击，凤天鸣本就在空中无法借力，被撞得连连下降，七孔都流出鲜血来。

    “凤九！！”直到此时，凤天鸣依然痛恨着那个还在地宫中篡夺龙脉的逆子，而不是眼前的不知名敌人。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凤九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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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群龙无首

    “咚——”

    凤天鸣轰然落地，单膝跪于地上，双手支撑起火劲鼓荡气劲，轰击天上裹挟着越来越多的金色云雾的六道乾龙。

    在发出大哉乾元之后，清羽依然还在不断以道心种魔大法吸收元气，补充龙游之气，还有支撑乾阳之龙的力量。

    只要清羽不断绝真气支持，这一招的持续时间，将会不断延长，直到乾阳之气膨胀到清羽无力控制的地步。

    而以目前情况看来，到达这地步，还远的很。

    “父皇！”凤栖梧大声哭喊道。

    尽管之前说明了是要将这些儿女作为祭品，现在凤天鸣保护他们之举，也是为了涅盘祭的顺利进行，但是看到凤天鸣现在七窍流血的状态，凤栖梧还是不禁热泪盈眶。

    ‘怎么感觉，我像是迫害人家父子的反派一样。’天空中，清羽看到这情景，无奈想道。

    ‘好吧，我就是来迫害人家父子的。’清羽无奈承认。

    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要扫除一切拦路石，助凤九登基。凤天鸣是拦路石，凤栖梧等人自然也是。

    不过，凤天鸣应该不算个好父亲吧。

    为什么现在下面好像在上演父子情深呢？

    如是想着，清羽决定成全他们的父子之情，再加一把力。

    “噗——”

    在清羽的大力成全之下，凤天鸣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口鲜血之后，凤天鸣的气息前所未有的萎靡，他已是将近油尽灯枯了。

    虽有诸般异宝，且还将两年的生机浓缩至这两日爆发而出，但不可否认的是，凤天鸣本身就是濒死之躯。

    能支撑到现在，已是凤天鸣的生命力和求生欲惊人了。

    “咳咳咳······”

    凤天鸣强行止住咳嗽，大声叫喊：“诸葛院长，孟山长，如今九龙鼎天大阵已被凤九窃夺，朕已无威胁尔等之手段。还请快快过来，击杀这贼人。”

    ‘不好。凤天鸣这是要鱼死网破。’

    毫无疑问，山河书院那边一直实在关注此地。此时，听闻凤天鸣的话语，诸葛龙宿，甚至孟山河，都会赶来。

    “速战速决。”

    乾阳之气前所未有的聚集在凌霜剑上，强盛的气劲在剑上吞吐不定。

    “群龙无首。”

    《易经》有云：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乾卦六爻均为阳爻，是群龙之象，然过刚则易折，唯有物极而反，阳极变阴，不强为人之首，则能以柔济刚，而获吉祥。

    然，清羽这招群龙无首，非为吉祥，而为至凶。

    乾阳之气无比强盛之时，当阳极生阴，获取吉祥之时，清羽从天而降，手中蕴满乾阳之气的凌霜剑飒然斩下，尽斩六龙之首。

    群龙无首，至凶。

    龙首飘飞于空中，乾阳之气溢散，形似玄黄之色的龙血。

    “杀！”

    斩龙之剑斩却六龙之首，凶气无比旺盛，剑斩凤天鸣与五位皇子，以应六龙之死。

    “尔敢！！”空中传来怒喊，远远看见有人跨空而来。

    是诸葛龙宿。

    但是太慢了。

    凌霜剑剑去无阻，斩下五颗人头，眼见第六位皇子凤栖梧也将死于剑下之时，长空之上，浩气长河突现，奔涌而下。

    ‘孟山河。’

    是他出手了。

    这股浩气长河与在书院中见到的不同，其中满满步着个人印记，而非无数学子遗留的浩然正气聚合而成。

    看过孟山河抄录的《周易》的清羽知晓，这就是孟山河的印记。

    ‘来不及了。’

    清羽身上气息瞬间转为正大浩然，与天上奔涌而来的浩气长河同化，无视其压制，消失在原地。

    “咦？”

    天上神念扫荡，搜寻着清羽的踪迹，但有着虚无魔镜的遮掩，清羽又哪是那么好找的呢？

    不过，这其实还难不过孟山河。

    浩气长河开始奔腾，隐隐要将整座凤来山，包括四周山林尽数覆盖的趋势。

    虚无魔镜只能掩盖混淆存在，但无法改变事物的本质，若是直接全数覆盖入浩气长河，清羽还真逃不了。

    但就在浩气长河即将落下之时，却是又突然凝滞。

    “老师？”诸葛龙宿讶然问道。

    但在下一刻，无需孟山河释疑，诸葛龙宿就知晓了浩气长河为何停下。

    在那皇宫之上，隐隐有一股巨大的威胁正在生成，好似只需轻轻一触，这威胁就将尽情释放。

    九龙鼎天大阵。

    也唯有九龙鼎天大阵自爆，才会有这等强大的威胁。

    这个强大的威胁之物，现在落入了凤九手中。在凤天鸣死后，大阵完全被凤九篡夺，凤九想让它自爆，它就会自爆。然后顺带毁灭半个神都。

    “凤九······”诸葛龙宿喃喃念着这个学生的名字。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谦和温厚的学生，变得如此陌生。

    在凤天鸣死亡之时，远处天空中的战斗，也是落下了帷幕。

    “看来，咱家的主子又要换了。”冷公公怪笑着飞身离去。

    比他还早离开的，是绝命堂的顶级刺客绝生。

    雇主都没了，还拼什么命啊。

    “这位···嗯，长公主殿下，你看我英雄救······”孔悬空倒是想多留下谈谈感情，但奈何人家凤鸣萧不想留下面对这根天下闻名的搅屎棍。

    看着五彩凤凰翱翔离去，孔悬空直嚷嚷：“亏了亏了，本以为只需出一刀放出凤鸣萧，结果硬是打了一架，最后还无法收到英雄救美的感谢，亏大发了。”

    不说这根搅屎棍，这一边，五彩凤凰飞到凤来山上，凤鸣萧衣裳飘扬，缓缓落地。

    此时，布满整个山顶的阵盘已然四分五裂，祭坛也是破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块。

    而停立在阵盘外围的石柱，九根石柱，断了七根，尤其是其中四根石柱，被剑气斩断，切口光滑无比，上面还溅满了鲜血，还立着的半根柱体上，绑着个个无头的尸体。

    小公主凤初菡正蹲在角落里，呜呜哭泣。

    而侥幸被救的八皇子无助地站在一具干瘦的尸体旁，四顾茫然。

    “陛下还有四位皇子，尽皆死在了一个身穿暗金衣甲的面具人手里。据陛下死前所说，这人应当是凤九的人。”诸葛龙宿不知何时来到凤鸣萧身侧，说道。

    “那便去找我这个侄儿，看看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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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颈椎又开始酸痛了

    抱歉，原本打算今天五更补足的，但是现在又有些支持不住了。看来我真的不能连续码字五个小时了。

    缺的那一更，明天补足。另外，从明天开始，更新的时间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连续（为了身体着想，尤其是颈椎），将会分开在不同时段更新。

    具体时间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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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抽奖与功成

    “刺皇杀驾，皇室十一杀，宿主，你已经超神啦。特奖励反派点一万五千点。”

    树林中，急急而奔的清羽停下脚步，‘仅有刺皇杀驾的奖励吗？看来想要获得篡位的奖励，还得等凤九正式登记才行。’

    “系统，两万反派点兑换两次高级抽奖。”

    之前清羽已经拥有八千五百反派点，加上这一万五千点，兑换两次高级抽奖绰绰有余。

    “高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物品·龙珠，五星半物品·《上天入地至尊功》。”

    “龙珠？四星的话，又是出自哪部作品的？”清羽思索道。

    在他的记忆里，影响最深的自然是龙元了，至于其他的一些与龙相关的宝物，倒是没什么印象。

    清羽打开系统空间，看向那充斥着金色光辉的珠型物体。

    物品：龙珠

    品级：四星

    功能：助益和开发潜能，武侠版的崩玉

    评价：这是八龙珠，不是七龙珠。

    “原来是此物啊。”清羽恍然道。

    这版本的龙珠，出自某咆哮帝的电视剧中，乃是原著中边缘地区察木族所守护的圣物。

    八颗龙珠，看似功能各不相同，有能令人青春永驻的，也有能令人功力大增的，实则这些效果都是以使用者的心里欲求所改变。

    龙珠的真正功能，乃是增长潜能，并且将潜能向使用者所期望的方向开发，其效果和某民工动漫里的崩玉十分相似。

    不过，四星级的龙珠，绝对无法达到崩玉那种效果就是了。

    “此物倒也有些用处。”清羽笑道。

    对于清羽来说，这龙珠就是一个修炼加速器，虽然四星级最多供清羽用到真丹境巅峰，但也是足够了。

    至于另一件物品，五星半的《上天入地至尊功》，就远非龙珠可比了。

    《上天入地至尊功》出自神兵世界，乃是远古智者伏羲所创。

    伏羲聪明绝世，研探乾坤奥妙，从而定出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之理说。

    他还洞悉天机，领悟天地两仪生生不息，竟与人体经脉穴位极之吻合，创出一套养生长寿，力量足以惊天泣地的绝世武学。

    《上天入地至尊功》分天、地、王三卷，分别为天罡气决、地霸气诀、至尊功。

    至尊功的境界可以练出的“纯阴玄气”和的“烈阳罡气”，两种强大的阴阳内力都有斩钢破城的威力。练到大成之时，便可二气相合进阶真丹境。

    地霸气诀的境界，到真丹境才能开始修炼，讲究阴阳内力合一，更能沟通地脉吸取大地精气，十倍增幅自身的功力。到这境界，实力可谓是成几何倍增长，在境界终，难逢敌手。

    至于最后的天罡气决，内外天地合一，一身功力化为金色，断肢再生，元神出窍，驾驭五行，种种奥妙不可言说。

    这门武功，可说是解了清羽的燃眉之急了。在到达真丹境之后，清羽的武功开始出现了断层。

    一身武功，也就唯有万道森罗到达的五星，其余武功都是在四星范围之内。像是从系统那得到的道心种魔大法等武功就不说了，真武门的四象绝学，也是在这范围之内。

    还有自创的周流六虚功，虽然是结合了四象绝学，阴阳术，还有《周易》等绝学和神功，但是限于清羽本身的基础，这门武功虽然一直随着清羽的进步，而得到补充，但是终归是难以突破四星的极限。

    甚至于，由于创功者并未达到真丹境巅峰，周流六虚功在一些高深精微之处，还有着不小的缺陷。

    而如今，有《上天入地至尊功》在，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并且伏羲乃是定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之人，这门武功的路数，可说是与清羽十分相符。

    “凤天鸣能令我获得如此收获，倒也不枉我这番搏杀。”

    轻笑声中，清羽身形再次变动虚幻，连连闪动，出了这处小树林中。

    这地方不太吉利，还是早离开为妙。

    ························

    在清羽往神都赶的同时，皇宫地下的地宫中，回龙易鼎之术，也获得了最后的成功。

    三道金色神龙自凤九体内呼啸而出，围绕着他盘旋数圈后，各自飞向三道金色的气柱中

    回龙易鼎术，成了。

    龙脉本就是以凤家先人的尸骨镇压聚合而成，是以对有着龙脉之气和修炼凰天策的凤九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再加上凤天鸣已然身死，是以回龙易鼎术施展得极为成功，并无意外发生，凤九完全取得了九龙鼎天大阵的掌控权。

    举目眺望，感受着三根气柱中隐隐的共鸣之感，凤九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我凤九，终究是逆转了自身的命运，成为了北周之皇。”

    遥想童年时第一次被其余皇子欺凌的情景，凤九也是不由唏嘘感叹。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童年是立下的心愿，能够实现。

    那些时日，还犹在昨日。

    可谁又能想到，在这场争夺皇位的战斗中，获胜者不是最被看好的八皇子凤栖梧，也不是势力最大的六皇子凤朝南，更不是其余皇子，而是他这个皇子中的废物——凤九。

    凤九昂首阔步，虽是在这阴暗无人的地宫之中，但他却是走出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过往岁月的沉重，将凤九压得太狠，而今能真正站起来，即便是凤九的深沉心性，此时也是有些失了稳重。

    “接下来，便是书院那边和长公主了。”

    凤九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只需过了这一关，登基之事，顺理成章。

    而这一关，其实远比想象中的要好过的多。

    书院不涉政，此乃铁则。只要凤九不过线，一切都是好说。

    至少，他们并无证据证明凤九就是这些事件的幕后黑手，就连窃夺九龙鼎天大阵，也能自己带上个保护兄弟和神都子民的帽子。

    更何况，凤九大势已成，可不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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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请殿下登基

    从凤来山到皇宫，对于两位通神境强者来说，不过是片刻即到的距离，若不是要带着两个拖油瓶加几具遗体，他们二人还能更快。

    待到神都之中，二人先安置好凤天鸣和几位皇子的遗体后，便带着凤栖梧和小公主前往皇宫之中，寻凤九问个明白。

    二人飞临皇宫时，不曾遇到九龙鼎天大阵的拦截，而在以神识找到凤九之后，所感知到的情景，令凤鸣萧和诸葛龙宿也是有点惊疑不定。

    “此时未是朝会时刻，为何文武百官会在太和殿中？”

    “凤九也在殿中，看来是他的手笔，我等过去一看便知。”凤鸣萧扶着小公主，当先飞去。

    此时，太和殿中，文武百官分立两侧，尽皆看着龙椅之前，那道背对着他们的身影，默然无言。

    少数官员看着那道身影，眼中尽是咬牙切齿之色，但绝大多数，却是满脸热诚，一些人的神情甚至是无比的狂热。

    凤鸣萧和诸葛龙宿等人来到太和殿之时，便是看到如此场景，这令他们二人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长公主殿下，诸葛院长，八皇兄，还有皇妹，你们来了。”

    凤九缓缓转身，注视着殿中面色复杂的四人。

    此时的凤九，身上少见的穿着华服，一身金黄色的蟒袍，头上五珠金冠，令其显得格外高贵从容。

    在平时，凤九一向以朴素衣着示人，多数时甚至就着儒服，今日改换衣着，这是否意味着他以真面目示人了呢？

    从表面上看，至少凤九已经不打算以书院学子的身份示人了。诸葛龙宿和凤鸣萧皆能看出，一股炽烈的火劲在凤九体内运行，身上也是隐隐现出凤凰的傲然气象。

    显然，现在的凤九，不是山河书院的学子，而是北周的九皇子。

    “这便是你的真面目吗？九皇子殿下？”诸葛龙宿淡淡问道。

    “凤九不曾有过掩饰，谈何真面目加面目，院长却是过于较真了。”凤九淡笑以对。

    “凤九，”凤鸣萧出言道，“作为你的姑姑，本宫只问你一个问题。”

    无形的威严悄然蔓延太和殿，凤鸣萧一双凤目紧盯凤九，一字一句问道：“凤来山上的那个身穿暗金衣甲的面具人，是不是你派过去的？”

    随着话语说出，太和殿中的空气好似骤然稀薄，令人的呼吸都开始难受起来。

    凤九身上隐隐有金黄之气萦绕，将凤鸣萧的气势隔绝于外，正色回道：“那么姑姑，侄儿的回答是，不是。我只是察觉有奸人企图让父皇引爆九龙鼎天大阵，毁灭神都，是以才冒大不韪前去夺取九龙鼎天大阵的控制权，阻止奸人的奸计。

    所谓的身穿暗金衣甲的面具人，我全不知情。”

    话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但这只是一面之词，并不能令凤鸣萧和诸葛龙宿，乃至凤栖梧信服。

    至少，凤九是如何知晓九龙鼎天大阵的中枢所在，又是如何进入其中的，凤九都未说明。

    要知道，就算是最为受宠的凤栖梧，也是在前几天才知晓九龙鼎天大阵的隐秘，凤九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是否应当交出九龙鼎天大阵的控制权！”凤鸣萧依然紧盯着凤九，说道。

    “交出控制权，按理来说是的······”

    凤九话未说完，右光禄大夫徐明成便大声叫道：“万万不可啊，殿下！”

    “哦~徐大夫可有话说？”凤九轻笑着问道。

    “是，微臣正有话要说。”

    徐明成先想凤鸣萧和诸葛龙宿见礼，道：“长公主殿下，诸葛院长。如今先皇遭奸人所还，龙御归天，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若是九皇子殿下交出大阵控制权，又需交给何人呢？若是暂且放置一旁，要让奸人得到了又该如何？

    要知道，先皇可是曾为奸人所控，说不得就已泄露了有关大阵的机密。

    所以，大阵控制权是万万不可轻易移动啊！”

    徐明成一口一个奸人，咬死了凤天鸣就是被奸人控制。凤鸣萧等人也是知晓，所谓的奸人存粹是凤九在鬼扯，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说出真相吗？

    说北周的皇帝凤天鸣不是被奸人控制，而是自己被猪油蒙了心，想要献祭亲姐加所有儿女，顺带还以江山社稷威胁山河书院，就为能够涅盘重生，登临通神？

    要是这么说，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不炸才怪。

    要知道，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也是先前凤天鸣的人质之一啊。要是说出实情，这些朝臣里面至少就九成会心中生刺，一些人甚至直接生出反意。

    ‘徐明成，我记得他是六皇兄的死忠，为何现在会一个劲的为九皇弟说话？’与凤鸣萧诸葛龙宿不同，一旁的凤栖梧却是看着这位出头鸟，心中疑窦暗生。

    而接下来，他的疑问就更多了。

    即右光禄大夫徐明成之后，群臣皆起，齐齐发声为凤九张目造势，话里话外就是两个字，不行。

    九龙鼎天大阵控制权放在九皇子殿下手中正好，谁要让他交出去，我就跟谁急。

    这就是大部分官员的意见。

    极少数还忠心于凤天鸣，忠心于凤栖梧之人的发言，全数淹没在百官的话语之中了。

    “这······”

    凤栖梧满脸骇然地看着这场景，这为凤九发言的朝臣当中，还有一些乃是之前于自己身前信誓旦旦效忠之人，而今，也是不知何时转投了凤九。

    或者说，他们本就是凤九的人。

    在无声无息中，凤九的势力早已悄然布满了大半个朝廷，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殿下！”说话的是左光禄大夫张海山，曾经的凤天鸣死忠份子。

    而如今，只见张海山躬身道：“九殿下，百官请命，还有万民诉求，皆是欲请殿下登临大宝，重整山河。”

    张海山命人呈上一卷厚厚的布匹。

    白色的布匹上能看到内中的杂乱墨迹，诸葛龙宿还能看出，这些墨迹都是人的名字。

    “请殿下登基！”张海山躬身下拜。

    “请殿下登基！”百官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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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众望所归与大婚

    “且慢。”

    诸葛龙宿突然大喝道：“诸位，可别忘了，现如今可还有其他皇子呢？先皇最是器重八皇子不过，由他来继承大统，亦是极佳选项。诸位，莫要忘了先皇的恩泽！”

    先皇的恩泽？抱歉，不管先皇是不是自愿的，从他差点炸死我们那时起，这恩泽就没了。

    这是在场的许多朝臣心中的想法。

    当然，这种想法，可不能说出来。

    凤九听到诸葛龙宿的发言，也是暗暗撇嘴。还好，这种情况也是预料到了。

    “先皇的器重和宠爱，并不能让我大周的皇位，交给一个没资格的人手中。”

    苍老的声音徐徐传来，一白发苍苍的老人进入太和殿中。

    “皇叔，您怎么来了？”凤鸣萧关切问道。

    这位皇叔，乃是上一辈的皇室子弟，如今乃是宗人府宗正，由于年老体衰，身体一直不好，也是多年不曾走动了。

    “凡我皇室子弟，欲要登临大宝，不可不习练凰天策，八皇子，如今的你，并没有资格争这把椅子。”宗正对凤栖梧淡淡说道。

    “大阵需要以凰天策驱动，若无足够的凰天策修为，连中枢都进不去。八皇子，你如今便是废去浩然正气，重修凰天策，也是晚了。”

    原本，按照凤天鸣和皇后的计算，等到凤栖梧当上太子，再专修凰天策也是不迟。可是他们都不曾想到，凤天鸣死了，太子都不用了，直接可以从皇子变成皇上了。

    这时候，凤栖梧就完全失去机会了。

    就算他此时转修凰天策，也是功力不够，远远无法催动九龙鼎天大阵。

    况且，凤九能够获得大阵控制权，还有多数官员的效忠，他距离皇帝，就只差一个名分了，这也是宗正会为凤九说话的原由。

    宗人府宗正的出现，无疑是将凤栖梧完全踢出下一任皇帝的竞争序列。而在凤栖梧退出后，就只剩唯一一个凤九了。

    然而这种情况下，凤鸣萧依然还是不肯放弃。

    “凤九，你依然还是执迷不悟吗？”

    五彩光华隐现，凛凛威势，无声的再次布满太和殿中。

    “姑姑，执迷不悟的是你才是。”凤九缓缓摇头，身后的龙椅之上，龙气隐现。

    太和殿的上方，也是有龙纹闪着微光，九龙鼎天大阵，开始运转了。

    “长公主殿下，可莫要冲动哦。”阴寒之气突兀而起，一道诡异的身影闪到凤九身前，挡住凤鸣萧的威势。

    “冷公公，你还要一错再错吗？”凤鸣萧看到突然出现的老太监，喝问道。

    “殿下可莫要乱说。咱家只为陛下做事，这可算不上什么错事。”冷公公笑吟吟地摇头。

    “冷公公，你既是为父皇做事，为何要如此行事？”凤栖梧站出身来，问道。

    “先皇已死，咱家的效忠对象，自然会是下一任陛下，很明显，如今下一位继承大统之人，乃是九殿下，而不是你八殿下。”

    冷公公扫了凤栖梧一眼，毫不讳言道。

    他冷公公只效忠北周皇帝，但作为通神境强者，冷公公可不是一个没有一点自我想法的人。很显然，比起凤栖梧，冷公公更看好凤九。

    “姑姑，还要坚持吗？”凤九看了冷公公一眼，对凤鸣萧说道。

    百官，大阵，还有为皇室护航的老太监冷公公，都在凤九那边，凤栖梧已经是没有一点希望了。

    “唉，”诸葛龙宿叹息一声，“栖梧，你便随为师回去，今后在山河书院里研究学问吧。”

    他目光转向凤九，“九殿下，如此可好？”

    “八皇兄若是想做学问，做弟弟的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凤九点头道。

    他也是不想把诸葛龙宿逼急了。

    “不过三日之后，我将大婚，届时，还请姑姑，皇兄，还有皇妹来捧场。”凤九接着道。

    “大婚？”凤栖梧一愣。

    “九殿下与小女情投意合，一个月前已定下婚约，三日之后，便将完婚。”不知何时，司家家主司蕴辛已经来到殿中。

    婚约自然不是一个月前定下的，那时候清羽还在闭关炼化气血。

    不过司蕴辛总不能让人家看出自己卖女儿吧，是以便将定下婚约的时间提前了些。

    要是最终凤栖梧胜利，他和司青微的婚约，也会是一个月之前定下的。

    “青微···和凤九······大婚？！”

    凤栖梧突觉眼前天旋地转，周围一片模糊，自己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

    “栖梧，栖梧······”诸葛龙宿扶住自己弟子，连声唤道。

    就连一直失魂落魄的小公主，此时也是抓住八哥的手臂，烁然泪下。

    “太医，快叫太医！”凤九连声叫道。

    “不必了，九殿下，栖梧只是一时昏迷过去，休息一下便好。”说完，诸葛龙宿便带着凤栖梧消失在殿中。

    诸葛龙宿走后，凤鸣萧也是道：“菡儿，我们也走。”

    她也是拂袖而去。

    在离开太和殿后，凤鸣萧正好碰到一名白发道人，迎面走来。

    ‘啧，通神境强者就是快。’大老远从凤来山赶到皇宫的清羽看着迎面走来的大小美人，心中暗道。

    想他清羽也就在小树林中抽了个奖，其余时间一直在赶路，结果现在才到。

    而凤鸣萧和刚从天上飞过的诸葛龙宿在太和殿中连话都说完了。

    只能说，能飞就是好。

    清羽这般笑着，脸上却是平静地向凤鸣萧点点头，与其擦肩而过。

    “？”凤初菡疑惑地看着突然止步的凤鸣萧。

    “没事，走吧。”

    凤鸣萧摸了摸凤初菡的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有点古怪的白发道人，说道。

    ‘那个白发道人，不简单。’

    凤鸣萧抱着有点异样的心思，和凤初菡离去。

    这一边，与凤鸣萧擦肩而过的清羽踏步踏进太和殿中，正好此时，凤九已经应下了群臣的劝进。

    并没有搞什么三拒三请的套路，要真的讲礼法的话，凤九怎么可能在凤天鸣死后三天，就要大婚呢？

    更何况现在满朝文武，也就一小部分人还有着别样的心思，但负隅顽抗却是没了。这种情况下，再玩什么三拒三请，就有点太过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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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凤九五

    此时，太和殿内，诸多臣公正在讨论未来陛下的名字。

    说实在的，凤九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遍了。这种以数字为名的，一般也就只有一些边缘地区才会这般命名。

    北周乃是文风鼎盛之地，即便是一般小老百姓都不会这么敷衍地取名。虽然有时候一些名字还不如阿大阿九之类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王朝的皇帝，他的名字绝对不能就叫“九”。

    此时，凤九也是正头疼着。

    他虽然一直也不太满意这个名字，但用了这么多年也用习惯了。并且有时候想到自己的名字，还有种激励效果。

    但是当皇帝，名字还是得改的。

    不过，那些臣公取的名号，有些实在是有点奇葩了。

    像什么凤傲天啊，凤傲世啊，还有凤天南什么的，凤九都不太满意。

    “不如叫凤九五如何？”

    突然插入的陌生声音，引来众人的瞩目。

    “清羽道长。”

    “见过清羽道长。”

    ······

    不少大臣恭谨地向这位白发道人问候。

    没办法，在场的有许多人，家族中其实也是有着不凡的实力的，有些还有真丹境高手坐镇。不过这些家族在这位清羽道长访问之后，便老老实实投效了凤九。

    在场还有不少人，都中了清羽的‘黑天劫’，他们着实不敢给这位诡异的道人脸色看。

    “咳咳，”凤九咳嗽了两声，道，“诸位臣公，钦天监监正苏世云于数月前遇害，我大周不能没有钦天监坐镇，是以本殿下将请清羽道长就任钦天监监正之职。”

    “殿下英明！”百官齐声道。

    “好了，”凤九摆手道，“继续方才的话题，方才清羽道长是说了什么名字？”

    “凤九五。”清羽笑着复述一遍。

    “殿下之名，乃是父母所赐，不得擅改，但不改又是不合适。是以，贫道私以为，不如加上一个字，名为‘九五’。殿下即将登临九五之位，与此名也是正为合适。”

    “九五······”凤九喃喃念道。

    “好，就是九五，从今以后，我便名为凤九五。”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百官再次连声贺道。

    少顷，贺声稍息，清羽再次再次说道：“改名之事，乃是适逢其会。贫道今日来此，乃是为大周龙脉而来。”

    “哦？道长快快道来。”凤九，不，应该是凤九五连忙道。

    “今年三月，神都大战之时，龙脉遭东瀛人凶兵天丛云剑斩断，致使先皇病重濒死，才会为奸人所趁，使先皇龙御归天。是以，贫道冥思苦想，想出一个能封镇和弥补龙脉之法。”

    清羽行到太和殿门之外，抬手指向太和殿前六十余丈之处，道：“以皇城中心为基点，建立六十六丈高的通天巨像，上引天灵之气，下镇大地龙脉，以天灵之气蕴养龙脉，且能加固对龙脉的封镇，此乃万无一失之举。”

    当然，不可能就建个普通的巨像便可奏效的，这其中的法阵，还有风水阵法的建立，都是极为重要的。

    不过这些专业之事说了，这些大臣们也不懂，清羽也懒得多废唇舌。

    “太好了，清羽道长不愧是绝世高人，一语中的······”

    又是一阵夸奖。

    看吧，他们也不需要懂，只需要明白清羽说的，他们赞成就对了。

    “既然如此，便按清羽道长所说的去办，五日之后，开始动工，现在先行着手登基大典。”凤九五拍板道。

    “是，殿下。”

    ························

    大乾，天京城中，六扇门内。

    很多人可能不会想到，上到朝廷大员，下到江湖草莽都畏戒不已的六扇门核心地带，还有一处典雅的花园。

    佳木葱茏，奇花炳灼，一山一水，一花一木，莫不着意观览。外人，乃至一些低层捕快是万万想不到，会有如此奇景在这庄严肃穆的六扇门深处。

    而在这处典雅的花园中，正有一佩刀的温和男子，拿着手上书信，一字一句读给慵懒靠坐在竹椅上的青年听。

    “······昨日，北周九皇子凤九改名凤九五，登基为皇，立司家大小姐司青微为皇后。凤九五甫一登基，便征集匠人、道士等，欲建立一六十六丈高的通天巨像，稳定北周龙脉，牵引天之灵气蕴养大地龙脉······”

    男子缓缓读完下面人传来的情报，将信件装入信封，静静立在一旁。

    “北周的情报，慢了。”竹椅上的青年闭着眼睛，微微摇动竹椅道。

    皇帝登基之事，早几天就该操办，但那边的情报却是直到凤九五登基之后，才发到六扇门总部，这已经不是慢了，是完全迟误了。

    “北周形势，自那人在北周站稳脚跟后，便越发复杂。直到前任神捕孟无常被杀，那人就放开了手清理六扇门在北周的情报据点。那人极擅精神秘术，凡是情报人员被其捕获，基本就能确认情报泄露。

    北周情报点，便是如此，步步消亡。”布冷川悄然握紧拳头，但明面上还是以极为舒缓的语气解释道。

    “布小子，要将仇恨埋在心里，而不是露在表面。”

    竹椅上的青年明明看起来和布冷川年龄相差仿佛，却是以老气横秋的语气教训道。

    “我明白了，大人。”布冷川低头道。

    “武功精进，心境极为重要，你若无法控制自身仇恨，无法报仇，也是你自己的事。”青年摇头叹息。

    “算了，说正事吧。北周如今乃是一团漩涡，我六扇门还要应对最近小动作频频的影王，就暂且先不往北周派人了。命剩下的暗捕随时关注北周局势，时刻待命。”青年命令道。

    “可是大人，北周那边······”

    “影王之事才是大事，唯有大乾稳定，六扇门才能腾地出手来解决其他事物，这一点，你要谨记。”

    青年睁开双眼，浑浊无亮光的眼珠令布冷川心神震颤，不敢多言。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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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两年计划，于此告终

    幽暗的密室之中，清羽双手各呈赤蓝之色，纯阴、烈阳两种截然相反的罡气随着两掌交错，缓缓相融。

    上天入地至尊功的王卷，乃是修炼至阴的纯阴罡气，以及至阳的烈阳罡气。这一阶段，清羽本身路数便与其相合，是以只需纯化真气，便能达到练成这一阶段。

    当然，本身清羽的真气便经过精粹，但是想要达到五星半的神级武学的程度，还是无法在短短五天之内就完成。

    之所以这么快，还是要靠新抽取到的物品。

    先前抽到的龙珠，可以依照使用者的意愿，开发相应方面的潜能。清羽便是以此，加速纯化真气的速度，配合清羽本身雄厚的根基，才在短短五天时间内完成。

    而现在，清羽正在进行地卷的修炼。

    上天入地至尊功地卷，练的是阴阳合一，并且以此衍生五行。

    地以阴、阳、刚、柔为本，有阴阳可生天，有刚柔能生地，立功之本，于斯为极，化金、木、水、火于世，是为地煞气诀。

    若是能将此卷炼至大成，清羽也就到了真丹境巅峰，可以尝试去挑战一下真丹境守关BOSS了。

    纯阴、烈阳两种罡气终于融合为一，刹那间，清羽心脏跳动，冥冥中，竟是与地脉共鸣，点点绿色的大地精气犹如萤火虫般自地面上冒出，缓缓被清羽吸入体内。

    清羽的神识，随着地脉的脉动不断延伸，心灵悸动与大地相合，无形中，使其感知大地的玄奥。

    “呼——”

    清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睁开，缓缓立起身来。

    轻轻踏步，步伐轻而无声，但在清羽耳中，却是自有一股厚重和沉稳。

    “地霸气诀，重要的不是纯阴、烈阳两种罡气合一，而是阴阳刚柔相生，以此与大地共鸣，借助大地的力量修炼，感悟，乃是战斗。”

    清羽说着，再次踏步。

    又是一种无声的颤动，清羽的步伐再次与大地脉动共鸣，一股无形之气自清羽身体溢出，冲击在密室的墙壁上，在上面压出一道裂纹。

    “陆地神仙，有如此能为，方才能称作真正的陆地神仙。哈哈。”清羽感悟着那股脉动，长声笑道。

    真丹境高手由于开始初步进化，被称之为陆地神仙，但是清羽敢说，自己现在的能为，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感知大地，借大地力量为己用，不得不说，伏羲当真是一个绝代智者。

    在神兵世界中，伏羲可谓是唯一一个以凡人之身，不借助任何神魔之力，修到神魔境界的人。

    “如此智慧，令人敬畏。”清羽感叹道。

    “咚——”

    东南方向，突得传来一声震鸣，通过大地的传播，被清羽感知到。

    “通天巨像的地基，开始打了吗？”

    清羽打开密室，飞身向外，一路身影闪烁，离开地下通道，犹如一阵清风般，行到观星楼顶部。

    此处乃是北周钦天监内，清羽于数月前在此地炸了整个钦天监，现在却是又当上了钦天监的老大，现在正在新建的观星楼上。

    以观星楼的高度，再加上清羽的目力，即便是此处在皇城之外，清羽也是能清晰看到远处的一草一木。

    此时，远处太和殿六十多丈外，正有一群工人在干得如火如荼，地面上烟尘飞舞，道道基石被打下。

    “这道工程，终于开始了······”

    通天巨像关系到清羽的武道修炼，他早早就有谋划，但是由于凤九五不曾上位，才到今日，方才能开始动工。

    是的，没错，所谓的通天巨像，便是为清羽的修炼而建造的，虽然它的确是有封镇蕴养龙脉的功效，但其主要作用，还是帮助清羽加快对真丹的淬炼，极快达成金丹九转。

    “通天巨像开始建造，乃是一好气象，便于此时开始抽奖吧。”

    在凤九五登基之后，由于推翻昏君，扶持明君上位的光荣事迹（实际上就是谋朝篡位），清羽再次获得了一万反派点。

    这又会是一次高级抽奖。

    “系统，一万反派点，兑换一次高级抽奖。”

    “高级抽奖，抽取中······”系统的机械音说道。

    “希望这次能抽到个好东西吧。”

    前面两次的高级抽奖，虽说上天入地至尊功令人满意，但龙珠却是有些鸡肋。

    毕竟这东西的品级才四星，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功能会越发无用。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级物品·《玄阴十二剑》。”

    “玄阴十二剑······”清羽的嘴角缓缓勾起。

    玄阴十二剑，出自风云中，乃是剑界剑池中汇集时间剑者的邪恶之念所生，至阴至邪，威力绝伦。

    无名的废物弟子剑晨便是得到玄阴十二剑前六剑之后，开始逆袭，一招败蓝武，四招败绝心，后又与魔魁合作，击败了武无敌，风头一时无两。

    “如此，我的暗面身份也是有了拿得出手的绝学了。”

    玄阴十二剑至阴至邪，正好能让清羽的暗面身份使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武功路数，将明暗两个身份完全分开。

    “系统，领取玄阴十二剑。”

    话音刚落，至阴至邪的剑意便席卷入清羽脑海之中，剑意魔招，深深刻进心中。

    “唔······”

    清羽扶额轻喘，眼中出现明显的血丝。

    玄阴十二剑和一般的武功秘籍不同，得到即练到，威力全凭剑意，剑招只是剑意的体现。

    在清羽得到剑意之时，剑招便已无师自通。

    但是玄阴十二剑太过邪异，万道森罗虽能统御，但是清羽此时的功力远不如以万道森罗操纵玄阴十二剑的隼人天隐，是以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心神失守。

    好在上天入地至尊功乃是最为纯正的道家功法，清羽以此沟通大地，以地之无尽包含剑之阴邪，将这魔剑纳入心中。

    至此，这两年来在北周忙活的计划宣告完结，该有的收获尽数纳入掌中。这种短时间内高级抽奖三连抽，要想有下一次，至少在近几年内是无望了。

    毕竟不可能还有下一个北周等着清羽篡夺。

    “接下来，便该是去见影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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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天 地 人

    与影王见面的地点，依然是那处林间小筑外。

    说实话，其实清羽现在是不想随意外出的。北周的江山刚到手，还不曾享受到便利，就得外出，这着实令人有些苦恼。

    若是让清羽选，他其实更希望能闭关到地老天荒，最少到真丹巅峰再出来。

    可惜，欠人人情总要还的。影王投资了这么多，总不能叫他血本无归吧。

    ‘还好想出了通天巨像那么个法子。’

    清羽微微摇头，走进了小筑中。

    这次见到影王，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影中王者少见地带着强烈的喜色，他喜笑颜开地道：“北周龙脉的篡夺，代表着回龙易鼎术的可行性。清羽，你可是帮了本王的大忙啊。”

    “但是北周龙脉情况特殊，凤九五的巧合，难以第二次复制。”

    清羽不得不泼盆冷水。

    凤九五能篡夺龙脉，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龙脉遭受天丛云剑重创，反抗力极弱，是以对凤九五使用的回龙易鼎之术没什么抗性。

    要是换大乾的龙脉试试？

    就算是影王，想要强夺大乾龙脉，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毕竟大乾尚处于全盛期，虽说大乾现有的七州之地没有一州能比得上辽阔的北地，但是七州合起来，面积至少也是北周的两到三倍。

    这种情况下，龙脉该是何等强盛。

    如果影王现在就要起事的话，清羽感觉希望真心不大。更何况，龙脉终归只是一个附属产物，能助影王具有优势，但不一定令影王获得最终的胜利。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上，真正决定胜利的是人，是强者。就如在北周，若是孟山河当真不顾及他人死活，强行阻止凤九五，那成功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

    孟山河在天榜上排名第八，而其余的天榜之人，几乎都在大乾疆域内。虽说那些至强者都是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性子，几乎不可能为大乾效力。

    但是不能效力，也能交好，谁知道大乾暗中和几个天榜的至强者有交情？

    影王也是看出了清羽的忧虑，失笑道：“且安心，本王这么多年都等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况且，本王武道通神，寿数至少有五百，便是再等几十年都是无妨。时机尚且未到，本王不会轻动的。”

    “时机？”

    清羽敏锐地把握到这个字眼，“是何时机？”

    “短则二三年，长则六七年，天下必将大乱。”

    影王站起身来，负手行到窗口，眺望窗外幽静森林，道：“大约在三百五十多年前，有天机大宗师卜测到，在大约一千五百年后，世间将会有一场旷世大劫发生。

    然而，大劫亦是大机缘，在这场旷世大劫中，将会有令人长生不死，不老不朽的大机缘。”

    “长生不死，不老不朽？”清羽心中先是生起极大渴望，而后，又是无奈摇头。

    一千五百年后，若清羽能活到那时，所谓的长生不死应该也早就能做到了。若是不能，这所谓的大机缘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个消息，对有志于长生之人来说，可真是折磨啊！”清羽苦笑道。

    “世间何人不想长生？该说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折磨。这是这折磨程度有大有小罢了，越是实力高深者，这折磨感就越甚。”影王也是苦笑道。

    实力越是强大，获得就越久，但是再久，也无法久到一千五百年后。通神境强者寿数也就五百多，有秘术和宝药调养之人，也最多只能达到六七百。

    这六七百，距离一千五百又是何其遥远。

    “不过我想有些人是不会放弃的吧？”清羽道。

    “你倒是看人看得准。”影王笑道，“应该说知道消息的人，基本都不会甘心。因为这消息极为隐秘，知情者皆是通神境，他们有实力，也有能力去争夺这仙机，可惜生不逢时。”

    “那时候，数不尽的续命方法被研究出来，封印假死，夺舍重生，甚至有人在研究轮回转世，为的，就是活到一千五百年之后。”

    “不过，这一切的方法，在某个推想出来后，就皆数被弃之如履。”

    “是何推想？”清羽急忙问道。

    若是这推想可行，清羽自觉自己也是可以去争一争的。

    “清羽你可知魔道源流，原道魔道？”影王突然转移话题。

    额······

    清羽感觉到了断章的恶意。

    不过，人家影王拳头大，自己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若我没记错的话，是天魔宫、血魔教，还有南疆巫教。”清羽无奈回道。

    “此三者分别被称为天、地、人三魔道。魔道最开始的一脉，应当是血魔教。”

    影王徐徐说道：“上古之时，人族武者与凶兽异兽搏命，争得一席之地。那时候，人族武道便是夺取凶兽异兽的精血，食其血肉，壮大己身。不过随着后来人族的壮大，练气之道的发展，以及凶兽异兽的逐渐灭绝，这最初的武道，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弃用了。

    毕竟凶兽都亡得差不多了，在修炼此类型的武道，又要找谁汲取精血呢？

    不过，世间总是不缺少有创造力的人。凶兽找不到，已经发展至全天下的人族却是到处都是。于是，最初的血道一脉武功，开始成形。

    由于此道需要汲取血煞之气，屠戮众生，是以被称为血魔道又被称为人魔道。”

    “另外两大魔道，还得从天魔道开始说起。每隔一千年到两千年不等的时间，天显异象，将会有一道至凶至煞的天煞流窜于星空之中。这道煞气也将影响人世，造使时间煞气升腾。

    而在练气之道开创之初，曾有人尝试吸收煞气炼为己用。煞气虽对身体危害甚大，但终归是有人能在煞气的侵蚀下活下来，并且运使煞气，克敌制胜。

    在这些人中，有人异想天开，试图牵引流窜于星空中的至凶天煞为己用······”

    “我想这人应该成功了吧，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天魔道。”清羽说道。

    “没错，他是成功了，成为历史上第一次吸收至凶天煞之人，后人称其为初代天魔，天魔宫将其与道教元始天尊等同，称之为元始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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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以劫引劫

    “天魔宫便是初代天魔的传承吗？可是我曾与天魔宫之人交过手，他们虽然招式间魔气森森，煞气凛然，但是感觉其真气主体还是用天地元气为的。”清羽奇道。

    “真正的天魔，一千年到两千年方能出一个。自初代天魔以来，总用也才五位天魔，而除了初代天魔之外，其余四位天魔一个出自天魔宫的。所以天魔宫之名，实际上是有点名不符实的。”影王似笑非笑地道。

    ‘那可真惨。’清羽表示默哀。

    “既然天魔乃是吸收天之煞气，那么最后的地魔道，想来是吸收地煞之气了？”清羽猜测道。

    “你猜的没错，”影王点头确认，“比起相隔一千年以上才会出现的至凶天煞，这地煞之气却是只要凶险之地便有。再不济，深入地下也能寻到。是以比起至少千年才一出的天魔，以及到处杀人练功的血魔，地魔道实则是发展极为顺利的，直到······”

    “直到与人皇争位是吧。”清羽接言道。

    南疆巫教无疑便是影王所说的地魔道，而南疆最为著名之事，便是其先祖与人皇争位失败，被驱逐至南疆。

    “王爷所说这天、地、人三魔道着实是令清羽涨了见识，但这又与大劫有何关联呢？”

    “这事还得从千年前说起。千年前，血魔教发展到极致，血魔教主的武功可说是达到了天下第一，进无可进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血魔教主为求突破，欲行天人合一之举，吸纳至凶天煞，成就天魔血魔一体的古今未有之壮举。

    然而，彼时天时未至，至凶天煞不显，血魔教主欲求无门。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血魔教主却是想出了一个奇妙之法。”

    “以、劫、引、劫。”影王一字一顿地道。

    “以劫引劫？”清羽低声复述了一遍。

    听到这个方法，清羽对于之后的事情已经有了默数了。别忘了，清羽本身也是精通天机之道的能手。

    “如今世间皆传闻当年血魔教血洗天下，乃是为了令天下充满血煞之气，助血魔教主功力更为精进。但实际上，当时的血魔教主却是为了创造血劫，牵引天时未到的至凶天煞现形。”影王继续道。

    “看来，提前一千五百年后的大劫之法，也是以劫引劫。”清羽沉声道。

    “没错，”影王点头道，“千年前，血魔教主成功地引动了至凶天煞提前出世。

    若非当时血魔教天下皆敌，以致于世间强者联手攻打，血魔教主便能成为古今唯一一位天人两魔道合一之人。

    也是因这个成功的案例，才会令人决定用以劫引劫的方法，提前引动大劫。”

    “提前一千五百多年，还要引动能带来仙机的大劫，那么需要制造的劫难，该是如何地旷大呀！”哪怕是清羽这等淡漠的性子，也为这大手笔而感到惊叹。

    比起这以劫引劫之法，自己篡夺北周的行为，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以劫引劫之事，早在提出这方法不久之后，便已开始铺垫，其中也是进行了不少布置。而今，也是到即将引动的时刻了。届时，世间将迎来古今少有之乱局，那时，便是机会。”

    “是啊，机会。”清羽轻声呢喃，心中却是思索不断。

    ‘影王所说之事，怕是保留了不少。’清羽心中估摸着暗想道。

    影王能对一千五百年之后的大劫，还有以劫引劫之法知之甚深，肯定不是一般的局外人。

    很可能，他也是以劫引劫的执行者之一。毕竟他自己也说过，这世间有谁人不想长生。

    越是活得长久，对于长生就越是看重。已经享受过长生的可贵，又有几个能轻易放弃的呢？

    别提所谓的长生不是福，而是折磨。

    那些人就是长生来得太容易，不知其可贵。要是让这种人老年痴呆几年，就知道长生的可贵了。

    你看像风云世界中的徐福，还有五村乱斗的大舌丸，就十分明白长生的珍贵性。他们最后也没有寻死腻活的。

    所以那些说长生是毒的，不是脑中有坑，就是吃饱了撑的，成天胡思乱想。

    “既然如此，王爷又想让清羽如何行事？”清羽问道。

    “北周现在稳定下来了吗？本王记得现在的太后，还有她哥哥易千山，你可都不曾解决啊。”影王提醒道。

    “这一点，还请王爷放心，此二人翻不了天的。或者说，他们若要造反，我还求之不得，毕竟现在有山河书院做保，对这两个人还真不好下手。”清羽笑道。

    “你既然心中有数，本王便无需多心了。”影王点头道。

    对于清羽的心计，影王还是有数的。这个年轻人别看才二十多岁，实际上这个二十翻个倍都不过分。

    心机，手段，经验，清羽实在不像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五十多的老硬币。

    他既然说求之不得，那就是求之不得。

    “此次让你来，也是想让你本王解决一些麻烦，”影王说道，“影楼自成祖那一代，便已创立，其本意为遏制江湖势力的发展，若是寻到时机，及时清洗江湖势力，避免太祖被刺之事在后辈身上发生。”

    “本王当初继承影楼之主的身份，也是为了稳固势力，外加取信当时尚存的先皇，对付江湖势力，可谓是急先锋，诸多门派都吃过本王的亏。四大道门之一的罗浮山至今一蹶不振，也是有本王的一份功。

    是以，江湖各派，对影楼可谓是忌惮至极。当初你师玄法被人诬陷和影楼有关，就立马失去了争夺掌门人的资格，也是因此。”

    ‘原来我的悲惨遭遇还有你的一份功啊。’清羽心中苦笑不得。

    如果影楼在江湖各派那里的名声不是那么臭，也许自己现在已经是真武门的掌门弟子了。

    “先皇逝去以后，本王气候已成，便无需再拼命得罪江湖势力了，这对付江湖势力的工作，也就慢慢落到了六扇门的头上。不过，虽说本王有意与各大势力修好，可是由于一些原因，总有人不领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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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丹魔出山

    “就如御剑山庄，还有真武门，这些都是想要对付本王的门派。甚至还有青州的镇山王，本王那侄儿为了要对付本王，竟是和镇山王暗中议和，试图稳住外敌后铲除本王，也是够处心积虑了。”影王长叹道。

    青州的镇山王，曾经的镇山君张虎臣，如今也是一直对大乾虎视眈眈，没想到皇帝会和他暗中议和。

    想来，大乾这方面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影王的侄儿，皇帝。’清羽眸中精芒一闪即逝。

    能有资格和镇山王暗中议和的，也就只有那位大乾圣上了。

    看来，影王的情景，也未必是稳占上风啊，现在大乾圣上也开始发力了。

    “御剑山庄和真武门，想来看在朝廷默许的态度，才敢对王爷发难吧？”清羽猜测道。

    “是有这部分的原因，真武门便是看朝廷那边对影楼也是忌惮至极，才会暗中一直做小动作。不过和影楼的恩怨，其实主要还是起自语真武门掌门玄晨。

    真武门由于玄法被陷害之事，一直有部分人对玄晨心中隐含不满，现在真武门内部隐隐分裂成两派，他们也就只能做点小动作，多余的，也是有心无力。

    主要还是御剑山庄。”

    影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御剑山庄这次树立本王为目标，接着打击朝廷暗处势力为名，一直在吞并其他剑派，甚至想染指埋剑峰，剑道宫，野心不小。

    据密探来报，御剑山庄暗中与六扇门有接触，朝廷可是支援了不少物资给御剑山庄，此次你的主要目标，便是御剑山庄。”

    “我明白了。”清羽点头道。

    反正不过是杀人，只要人杀够了，御剑山庄也就该收心了。至于灭了御剑山庄，这不是清羽能考虑的问题，他还没那么强的实力。

    “为了不引起各大派的敌意，影楼无法支援高级武力，只有一些中低层人物为你服务，不过还是有个人能助你一臂之力的。”

    影王弹指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动，树林中，一黑衣中年男子似缓实疾地行进林间小筑中。

    麻木无情的面容，有着强烈探求之欲的眸子，还有这轻微又深醇的丹气，不是‘丹魔’张玄机又是谁？

    “没想到，你这么快便突破至真丹了，看来我的眼光，也是有影王的几成火候的。”张玄机看着清羽，嘴角微微扯出一丝笑容道。

    “你能认出我？”

    清羽上次去找张玄机，可是以一副假面孔去的。而今，他却是以真面目示人。

    张玄机缓缓摇头，指了指天上，道：“你的伪装我看不透，但是天上那只白色大鸟，我却是识得。上次，你便是乘它来我那的。”

    白凤凰。

    原来是它暴露了。

    “你们二人也算是认识了，这次便由你们一同前往对付御剑山庄吧。张玄机，清羽的心思比你深，便由他主事，如何？”影王看着二人道。

    “我没意见。”张玄机随口道。

    他心里也是有数的，虽然其人当年到处袭击真丹境高手，搏杀和偷袭经验都是不少，但是宏观上的计划，张玄机却是不太擅长。

    “这次让你们为本王打击御剑山庄，本王也非吝啬之人，这是予你二人的酬劳。”

    影王微微抖手，不大的袖口里竟是抛出了两个两掌大的木盒。

    ‘袖里乾坤，影王的实力，就算不及那些至强者，也是相差不远了。’清羽目睹这一幕，暗自估摸。

    通神境中的至强者可以开辟空间，影王这一手，便是至强者的开辟空间之能。看来他的境界，便是有所不及，也最多只相差几线了。

    “当年血魔教的青天碧血丹丹方，影王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啊。”那边张玄机已经打开了木盒，看着里面的物事笑道。

    青天碧血丹乃是血魔教当年不传秘丹，别说血魔教藏踪匿迹的现在，便是当年血魔教还在之时，想要获得青天碧血丹也是比登天还难，更别说青天碧血丹的丹方了。

    清羽抬手打开木盒，只见一册书页的封面映入眼帘。

    “上清妙有万华丹功。”

    清羽瞳孔微微一缩，嘴角也是洋溢出满意的笑容。

    上清妙有万华丹功，罗浮山的秘传真丹炼法，虽可能不及「九鼎丹经」那般全面，但是一些神妙之处，还要胜过「九鼎丹经」上的淬炼真丹之法。

    此乃上清一脉罗浮山的真传丹法，影王当年对付罗浮山，得到了不少战利品，这丹功就是其中之一。

    “影王出手，果真是不同凡响。”清羽附和着说道。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影王身上的，至少清羽现在还不曾尝到这种待遇。

    影王一向是先喂草，再让马儿跑。不得不说，帮影王做事，一向是一件相当令人愉快的事情。

    “此事，定当为影王办妥。”清羽打包票道。

    都出手这么阔绰了，要是不办得漂亮点，下次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好事了。

    二人十分满意地向影王告别，离开林间小筑。

    路上，清羽向张玄机问道：“张前辈，如今怎得肯出来了？「九鼎丹经」下部研究出头绪了吗？”

    “没有龙虎山真丹境高手作为素材，哪有那么容易研究出来。我此次出来，影王的青天碧血丹丹方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想要擒几个龙虎山的真丹境武者回去。”张玄机随口道。

    “对了，你也是真丹境武者了，便别唤我前辈了，直呼姓名吧。”

    ‘我觉得前辈这称呼，不管叫谁都不亏啊，也许就练出个前辈咒呢。’清羽心中暗道。

    “那便叫你玄机兄吧。”

    “随便你。”

    也许是清羽的实力和张玄机处于同一境界了，现在这位冷漠的丹魔，也是比之前善谈了许多。

    “玄机兄若是想抓龙虎山之人，贫道也是能帮得上几手的。”清羽说道。

    “一个真丹换一部分「九鼎丹经」的经文，我的话依然算数。”

    “那便多谢玄机兄了。”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清羽的笑容越发和善。

    二人就这般随口聊着，慢慢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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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萧家八卦

    御剑山庄，乃是昔年剑神湖分裂后的三大剑道圣地之一。庄主萧千修乃是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的后人，继承了重光剑神湖的使命，也继承了被‘刀神’南宫断剑击败的屈辱。

    是以萧千修年轻之时，极为好狠斗勇，欲图剑试天下，对剑的痴狂，还要胜于现在剑道宫的元剑一。

    “萧千修年轻之时，一次剑斗之后伤了肾脉，之后虽能行房事，但是无有一子一女出世。”清羽看着手上有关萧千修的卷宗，心中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好笑，还是古怪，清羽感觉都有。

    萧千修乃是一脉单传，若是无有子嗣出，萧家可说是就此断子绝孙了。所以当时的萧千修是极为疯狂的，连剑都不练了，连取了二十三房妾室，日夜耕耘。

    可惜，依然还是无有一点苗头。

    终于，萧千修绝望了，收养了一个义子，作为继承人。

    这个义子天赋卓绝，在剑道上一日千里，可谓是完全符合了萧千修的期待，可惜他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不是萧家的骨血。

    而这个缺陷，在萧千修进阶通神之后，就成为了他们父子的深深隔阂。

    二十四年前，已经七十岁的萧千修突然一炮双响，第七房为他诞下了萧承名萧承业兄弟。

    按理来说，进阶通神境之时，是能修复一切暗伤，的确是能令萧千修的肾脉之伤完全恢复的。

    但是通神境之后，武者再非凡人，那诞下子嗣的机会，可以说是小之又小。可偏偏萧千修就中了。

    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他会一下子多出两个亲生儿子来。

    在一片祝贺声中，御剑山庄多了两个继承人，先前那个义子就开始黯然隐退于幕后了。

    “从十四年前，萧承名萧承业正式习武开始，萧家义子萧七夜就开始隐于一处偏僻的庭院之内，一直未出。直至半个月前，萧七夜出现在御剑山庄中，彼时，他已是真丹境修为······”

    清羽看着这卷宗，眼中满是狐疑之色。

    “萧七夜二十多年前就已是少年成名，十四年前，已是妥妥的神元境中后期武者，那时御剑山庄的两位少庄主虽说开始习武，但也不该在那是让萧七夜隐退啊。”

    这么一个新一辈扛把子的人物突然就隐退不出，萧千修应该不会这么傻吧。而且以萧千修的野心，也不会让这么一个代表性的人物突然隐退才是。

    “这其中必有秘密。”清羽如是说道。

    虽然看起来这就像是大家族的伦理情景剧，但是只要抓住一些可利用之处，便能在相应的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并且萧承名死于崔歌镇，萧承业又是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如今御剑山庄中，萧七夜可是中坚力量，御剑山庄未来庄主最有利的竞争者。

    如能对付得了萧七夜，也是对御剑山庄的一个极大打击。

    当然，是否对付萧七夜，还得看这位萧大少爷和他义父的关系如何。若是二人关系恶劣，嘿嘿，那可做文章的事情就多了。

    清羽继续翻看着御剑山庄的卷宗，寻找着每一丝可趁之机。对于大势力，就得抽丝剥茧，一点点去对付他们，除非你又远胜对方的实力，不然这种办法就是最佳的，也是最有效的。

    “萧承业一直仗着少庄主身份嚣张跋扈，嗯，这也是能利用的······”

    “萧千修近年来一直少有和诸多妾室相处，同房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影楼的情报水平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这都能查得出来，记下来吧······”

    “还有萧七夜······”

    清羽正在研究情报，书房的大门忽然打开，张玄机抬步进入。

    ‘这位丹魔，就不能敲一下门吗？好歹也曾经是龙虎山的弟子，也是大家族子弟了。’清羽心中无奈想道。

    张玄机这些年一直独来独往，更是在山中隐居了数年，想要他懂礼节，还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玄机兄，有何事？”清羽问道。

    “方才出去找合适的药人素材之时，发现了真武门和龙虎山中人的踪迹。”张玄机直言道。

    “真武门，还有龙虎山······”清羽沉吟道。

    此处乃是临近御剑山庄所在的一处小镇中，在这里出现真武门和龙虎山的人，可不寻常。

    真武门和御剑山庄都要对付影王，他们双方的人见面倒也算说得过去。但龙虎山就不一样了。

    “皆是真丹境吗？”清羽抬头问道。

    若不是真丹境，以张玄机的袭击手段，应该不会空手而回。

    “没错，是真丹境，真武门两个，龙虎山一个。”

    张玄机的眼中好似闪着绿光，充满渴望和贪婪之色。龙虎山的真丹，张玄机可是渴求已久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研究「九鼎丹经」下部的秘密了。

    “与这三人对敌，我虽有把握全身而退，甚至能击杀其中之一，但是想要擒下龙虎山的真丹，却是千难万难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张玄机直言道。

    以张玄机的实力，加上偷袭的话，击杀其一不难，但难的是擒下龙虎山的真丹境武者。

    武者不是道具，真丹也不是不可损坏的东西。事实上，到了真丹境，武者的搏命手段就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自碎真丹，换取短时间的极大爆发力。

    并且即便是能擒下对方，若是一个不留神，也是会给对方自碎真丹自尽的机会。

    虽说这么刚烈的人其实不多，但保不齐这里就有了呢？

    况且，要是对方认出了张玄机怎么办？

    丹魔虽就不在江湖上行走，但是他的凶名可是一直在流传。落在丹魔手上，很多时候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些真丹境的武者基本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人了，是有很大概率见过张玄机的。毕竟当初张玄机叛出龙虎山后，画像贴的满江湖都是。

    “这便出发吧。”清羽取出上下两分的暗金面具，直接带上。

    此时他本就穿着暗金衣甲，带上面具，便可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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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袭击

    目标并不在小镇内，而是在小镇外的树林中。

    清羽也不知道张玄机物色个药人，怎么就物色到小镇外去了，但是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三个来自于真武门和龙虎山的真丹境。

    ‘最好擒下那两个真武门的真丹境武者，也好知晓此刻真武门内的一些情况。’身形闪动间，清羽的心中有着深思。

    真武门，清羽今生有过半岁月的经历与其有关。对于这个门派，清羽是打定主意日后要走一遭的。是以对其的了解越深越好。

    “喔呃——”

    “嗯？”清羽停下来，“鹤鸣。”

    抬头望去，卓绝的目力在远处天空中看见了一只丹顶鹤飞翔的身影。

    “玄机兄，你可没说过，那两个真武门的真丹境武者中，有真武七峰的峰主啊。”清羽叫住张玄机，说道。

    真武七峰的峰主，各个势力都至少在金丹七转以上，而且根基深厚，即便是金丹七转，也是胜过一些真丹巅峰的江湖散修。论实力，张玄机可能也就和那个峰主斗个旗鼓相当。

    也就是说，清羽是极有可能需要对付另外两个真丹境的。

    “左右不过是无功而返。你的虽然才刚进阶真丹，但是身上却有股莫名的危机，令我警戒。我想应付两个真丹还是没问题的吧。”

    张玄机说完，脚下生风，体外生龙虎，当先冲向树林中。

    ‘感知当真敏锐，我都千藏万藏了，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清羽摇头暗想道。

    张玄机所谓危机之感，乃是来自于玄阴十二剑。

    这门至阴至邪的剑法主要威力还是在剑意，清羽有玄阴剑意在身，可以以玄阴十二剑发挥出超乎己身境界的战力，能令张玄机产生危机感，也是理所当然。

    ‘还是因为境界不够，虽说收纳了玄阴十二剑的剑意，但是无法全数炼化，以致于被张玄机看出了端倪。’

    既然被看出来了，清羽也就不再掩饰，幽绿的玄阴剑气萦绕己身，清羽不再以幻魔身法赶路，而是以身化剑，电射而去。

    暴起发难的二人闪电般冲入树林中，向各自的目标袭去。

    “明炎炽光。”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是先行出手，好似对袭击的出现毫不意外。炽烈红光，好似太阳之光芒，瞬间充满清羽二人的眼帘。

    不死七幻·以有为无。

    清羽身影倏地消失，渺渺无踪迹，炽烈光辉只是穿透一个虚影。

    张玄机就猛多了，丹聚龙虎，雷光霹雳，耀眼的雷光中，闪烁着道道电芒。

    “轰隆——”

    雷声大震，雷光对炎光，张玄机好似雷神降世般，扬手劈出道道雷电，生生轰散对方先发制人的炽烈之光。

    张玄机为归隐炼丹之前，也是一风云人物。若是当初没有几把刷子，即便是有影王照应，张玄机也早就被龙虎山的人抽筋扒皮了。

    而在研究的人鼎炼丹之法后，张玄机的气机到达前所未有的强盛，一身强大的真气，便是一些修炼吸功之法的魔道武者都难及。

    那些练吸功之法的魔道武者也许真气量能大过张玄机，但是论真气质量，却是拍马都难及。

    清羽进阶真丹后，也是首次看到张玄机爆发所有气势，不得不说，就这实力，说是能排上地榜，清羽也相信。

    “雷法？！”

    “是你，张玄机！！”

    面无表情的张玄机周身雷霆闪动，在地面上劈出道道黑痕，他大跨步向前，“张玄廉，倒是没想到是你。也好，看在往日情分上，束手就擒，我可饶你不死。”

    张玄廉闻言，开口大骂：“劳资和你有个屁的情分，当初你叛出山门，我们这一支脉所有人都没落得好。今日，劳资就让你这个叛徒为你往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龙虎山同辈人中，也是因各自脉系不同，有着不同的字辈。

    像是张元风张元禄兄弟俩，虽是和张玄机同辈，但都是元字辈的。这张玄廉一听就是和张玄机是同一支脉的人。

    而张玄廉那一脉应该当真是被张玄机害苦了，连道者的风骨都不讲究了，直接自称“劳资”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张玄机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却是直接迎上真武门的人，“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玄明由我来对付。”

    “注意，别让张玄廉死了。”

    说这话时，清羽又在张玄机眼中看出那股强烈的贪婪和渴求。若非有玄明在，可能张玄机就要不管不顾地要去擒下张玄廉了。

    毕竟，论擒拿真丹境武者，张玄机是专业的，不像清羽这种新手中的新手。

    雷声再次震动，张玄机掌间聚雷，一式雷法中的掌心雷击向敌方的最强者——真武门赤明峰峰主玄明。

    “哼，猖狂。”

    玄明冷哼一声，烈光透体而出，四周树木在烈光掠过后，皆是开始无端焚烧起来。

    “玄明道兄，万万小心，张玄机这个叛徒竟是练成了雷法，实力绝对不可小觑。”张玄廉连忙提醒道。

    “小心。”另一个真武门道人玄匀突然大叫。

    但是晚了。

    玄阴十二剑·乾坤任我行。

    心至，身亦至。极速掠过的幽绿剑光，带走了张玄廉一只耳朵，还有大片皮肉。

    若非他及时侧了下头，这道极快之剑能立即取下他的人头。

    但危机可还没结束。

    玄阴十二剑·天地唯我道。

    剑光呼啸，幽光剑气犹如实质般，形成真实宝剑的形状在空中旋绕着飞出，威力无匹。

    “幽幽北冥。”

    幽深的潮水突然乍现，一个玄黑色的水涡出现在剑气前方，骤然吞入玄阴剑气。

    是玄匀。

    这位道人在玄武镇海功上的造诣不凡，竟是以黑水之劲，将玄阴剑气吞没。

    ‘真武门的四象绝学，看来是我对这四门绝学有些低估了。’

    能够被一个门派视为绝学的武功，自是不凡。清羽虽然也有修习过四象绝学，但他看重的只是其中的功理，想要借四象衍生八卦，对于这四门武功，倒是没有太过深入的修习。

    “玄武镇海，倒是不凡，但你以为这样就能破掉玄阴剑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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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初试玄阴

    “给我破！”

    一声厉喝，玄阴剑气破出黑水漩涡，锐气稍减，杀气依旧。

    天地唯我道作为玄阴宿剑第一式，招式简单朴实，唯有剑气疾劈而出，称著之处，就唯有存粹和锋芒。

    玄匀想要靠玄武镇海功就轻松挡住这道玄阴剑气，却是休想。

    “玄武气场，偏移。”

    “朱雀炼阳。”

    玄匀再次连施两绝学，玄武镇海功和朱雀焚天功齐上阵，连消带打，终将这道剑气消弭于无形。

    然而，更多剑气紧随其后。

    地面突得开裂，就好似魔鬼的利爪在上面划出凄厉的痕迹，三道剑痕自清羽脚下延展，飞速窜至玄匀身前，破土而出。

    ‘玄阴十二剑，终究是把握度不够，不然这该是十二道剑气的。’

    清羽不像剑晨那般，直接将身体贡献于玄阴宿剑容纳，作为剑意的宿主，也不像隼人天隐那般，能够完全掌控玄阴十二剑。

    虽说玄阴十二剑即插即用，但是由于清羽本身还不曾掌控全数剑意，又不想任由玄阴剑意掌控，成为剑奴，是以难以发挥其全部威力。

    若是当真如剑晨般奉献身心，成为宿主，完整的玄阴十二剑能发挥的威力，估计是可敌通神。

    ‘以我目前的功力，虽然能单一使用任意剑式，但最多只能同时使用三道剑意，多了就难以掌控。但这也够了······’

    三道剑气破土而出，阴狠诡异的剑气灵活游动，犹如毒蛟般，撕咬而过。

    “啊——”

    身体破开三个血洞，伤口处阴狠的剑气犹如跗骨之蛆，往其体内游动进发，剑气所至，生机灭绝。

    这种阴毒的剑气对其本身的折磨，就连玄匀这个修道多年的世外高人也承受不住，不断发出惨叫。

    “玄匀道兄！风气相聚。”

    张玄廉大喝提醒，龙虎大道功的虎之相凝现，风气升腾聚合，平地狂风起。

    “白虎啸风。”

    玄匀也是强提精神，肃杀至坚的庚金之风与张玄廉的风气相聚相合。树林中，聚合二人功力的白色庚金罡风卷动，凄厉的风啸声，犹如魔音贯耳，令人耳膜剧痛不止。

    周遭的一切花草树木皆是被这罡风绞碎，只剩一片泥土地和一些灰尘。

    很难想象，分属不同门派的二人竟是有如此合击之技，看这威力，可不像是一时之间的灵光一闪所致。

    “龙虎山，和真武门，没想到尔等还能有如此的联合之招？”清羽悄然握紧手中的凌霜剑，紧盯着那带着肃杀和锋锐之气的庚金罡风。

    “我等道门一气连枝，又岂是尔等邪魔外道可以想象的？”张玄廉大喝道。

    这话说起来倒是威风凛凛，但是张玄廉那遍及小半张脸的血红肌肉，还有上面不断渗出的鲜血，却让这威风打了至少五折。

    清羽的玄阴剑气虽然未取其性命，但也是带走了张玄廉一只耳加小半张脸的皮肉，且以玄阴剑气的阴诡，即便是真丹境高手，一时之间也难以去除伤口上的剑气，使伤口闭合。

    “废话少说，受死吧。”玄匀强忍痛意，大喝着退出聚合的庚金罡风。

    “叫的响亮没有用，能打中人才是真厉害。”

    微嘲声中，清羽的身影再次开始黯淡，消失于原地。

    “赤明。”

    不曾想，那边玄明突得爆发出剧烈到极点的气机，赤光席天盖地，充满整片树林，举目所望，无处不赤。

    刚刚以和光同尘融入天地的清羽也被这赤光排斥而出，且由于和光同尘时没有什么反抗能力，还因这赤光受了内伤。

    “张玄机！！“

    清羽狠狠盯向那位说出“玄明交给我对付”的‘丹魔’先生。

    玄明都腾得出手支援同伴了，这“交给你对付”也太靠不住了吧。

    “可怒也，玄明，你激怒了我。”

    张玄机也是冷着张脸，周身雷电更显狂暴。

    虽然对清羽下手没轻重，险些取了张玄廉性命感到恼火，但是玄明的抽手支援，更是令张玄机心生无明之火。

    竖指掐印，电芒暴起，但这一次，雷声却是不如之前响亮，而是显得有些沉闷。

    “天地日为主雷，本生乎土。赦！”

    地中藏雷，大地震鸣，雷光暴起。

    “神霄道的雷法······”

    玄明方才出声，便被地下炸开的土雷轰飞，一口丹红混杂在空中散落的泥土中。

    而这边，张玄廉和玄匀合力的庚金罡风，也是轰临被玄明的赤明排斥而出的清羽。

    “死！”二人齐发死亡之音，杀气腾腾的双眼，直盯那持剑的面具人。

    “让我死可没那么容易。”杀招临头，清羽却是还有闲心调笑。

    事实上，还真没那么容易，若是清羽肯施展出上天入地至尊功，纯阴、烈阳罡气合流，再加吸取地脉精气加持，这庚金罡风也是难取他的性命。

    不过清羽打算这个身份以后一直用邪道魔道武功，却是不能把上天入地至尊功牵扯进来。

    用玄阴十二剑就足够了。

    玄阴剑气充斥右手，于右手上留下道道猩红的剑纹，蔓延入凌霜剑中。

    “噌——”

    凌霜剑上，幽光大盛，原本的白光剑刃完全变成幽绿色，带着阴诡狠毒，深邃阴森的剑光在剑刃上闪耀。

    荡身回旋，本就因玄匀张玄廉二人使用风劲而大起的狂风更显喧嚣，暴风大作，围绕着清羽旋转升空的身影呼啸怒号。

    清羽手中凌霜剑上的幽光不知何时四溢而出，将怒号的暴风尽数侵染，阴利的玄阴剑风在成型。

    玄阴十二剑·万物成我剑。

    凡被剑意侵染，皆为我剑。玄阴剑气，弥天盖地。

    “轰轰轰——”

    呼啸的两股风暴对撞，剑风对罡风，阴冷诡谲对肃杀明正，双方的强招爆发出阵阵震鸣，四溢的剑气和罡风令本就连遭伤害的地面再受疮痍。

    “玄阴十二剑·天雷导我剑。”

    雷声炸响，但这一次却不是由张玄机引起，而是清羽手中凌霜剑，在招引天雷。

    “噼啪——”

    阴气引起阳雷，晴空之上，无端有一道雷光落下，劈中清羽手上之剑。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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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目标到手

    阴剑引阳雷，晴空爆霹雳。

    清羽导引这晴天霹雳，形成一把威力无俦的雷剑，力劈而下。

    本就和万物成我剑形成的剑风轰撞得难舍难分的庚金罡风再遭强击，无限雷光形成之剑劈开罡风，斩向其后的张玄廉二人。

    “且慢！”张玄机高声大喊。

    他还要张玄廉活着用来研究，岂能让清羽斩杀张玄廉。

    “休想！”

    被张玄机的雷法击飞的玄明不知何时来到一侧，掌中至阳之气形成一轮烈阳，一举撞开轰然落下的雷剑。

    ‘真武门的赤天炼阳图。’清羽看见此犹如烈阳降世的异象，心中闪过这武学的名称。

    真武门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路子，历代门人皆是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创造神功绝技。

    四象绝学不是真武门仅有的绝学，在四象绝学之前，还有两仪，有太极。未来随着门人不断推陈出新，还会有八卦。

    虽然看起来有很多真武门人使用四象绝学，但这只是因为四象绝学入门门槛较易，且四象衍生，也能助门人更好的体悟八卦，更快创出八卦绝学。

    真武门修炼其他绝学的人也是不少的。

    像是玄明，他所使用的赤天炼阳图便是两仪中的阳属绝学之一，威力赫赫，霸道异常。

    ‘能轰开天雷之剑，真武七峰的峰主，够厉害。’

    虽然清羽不走捷径，无法像剑晨那样刚能施展玄阴十二剑，就快速逆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是清羽本身功力也是不俗，更别说还有凌霜剑帮忙催发功力了。

    能在受伤情况下轰开天雷之剑，玄明的厉害是无法否认的。

    窥一斑而知全豹，以玄明一人推算，这等水平的高手在真武门至少五人，再加上主导冲和峰的掌门玄晨，隐于真武门后山闭关修炼的真武三老，真武门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清羽先前虽然屡次占得真武门的便宜，连默认的掌门继承人都被清羽在冰天雪地里击成了血雾，但是其本身的底蕴和深厚根基却是丝毫未损。

    清羽心中感叹玄明的厉害，身形却是一闪，森然幽光的剑气带着清羽瞬间来到玄明身侧，一剑刺向重伤的玄匀。

    乾坤任我行。

    这位真武门道人先前便一时不慎，被三道玄阴剑气伤到，而后又被击破合招，此时他体内的玄阴剑气再度爆发，伤口血流，清羽这一剑若是刺到，玄匀立马毙命于当场。

    当然，一旁的玄明不会坐视不管，烈光再起，一只拳头带着炽烈阳劲轰向泛着幽绿光芒的凌霜剑。

    “铛——”

    重锤击铁般的轰鸣声响起，凌霜剑被击得震荡不已，令清羽也是手中一麻。

    能在受伤情况下还保持这如此强盛的战力，玄明的境界至少也是在金丹八转。

    玄明击开凌霜剑后，又要抬手攻击清羽。

    “玄机兄！”

    轰然炸响的雷鸣声中，如雷神降世般的张玄机手掣雷电，轰击而来。

    张玄机接手玄明，清羽趁此机会身形一转，抬手向同样是身受重伤的张玄廉抓去。

    今日之目标，从头到尾都是龙虎山的真丹境武者张玄廉，真武门只是附带。

    虽然清羽也很好奇真武门的真丹该是如何，想要研究一番，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一把抓住张玄廉，清羽并指飞快点击其周身各处隐脉穴道，种入劫力。并且直接开启隐脉，触发黑天劫。

    空虚和深入骨髓心灵的痒意瞬间蔓延张玄廉全身，隐脉同时也在不断吸收张玄廉的真气，令其失去抵抗能力。

    “玄机兄，走！”

    一手抓住被黑天劫折磨得浑身抽搐的张玄廉，清羽飞快后退远离。

    张玄机剑目的达到，也不再和玄明多做纠缠，一道掌心雷击向重伤的玄匀，逼迫玄明去护持，也是快速离去。

    玄明想要动身追赶，但是眼见自家师弟的伤口上还是在不断流血，只得放弃。

    玄阴剑气流窜于伤口上，令真丹境的控制力都无法闭合伤口肌肉。于此同时，阴毒诡谲的剑气还在不断破坏生机。若是不尽快施救，玄匀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所以，没办法喽，只能怪龙虎山的道友运气不好了。

    真武门和龙虎山的关系不说有多差，不然玄明也不会想要去追赶清羽二人，救回张玄廉。

    但是说好，却也说不上。

    真武门和龙虎山，一个是道祖分支传承，一个是道祖嫡传，虽是同样传自道祖，但先天上的传承差异，令二者关系隐有隔阂。

    龙虎山就是占着道祖嫡传的身份，一直和少有出世的太上道门有所联系，得了不少便利，一直保持着极大的优势。这一点令真武门十分看不过。

    真武门曾数次异军突起，掀翻了龙虎山的老大位置，当了几回风光的道门老大，也是受到龙虎山的忌惮。

    所以说，二者关系不会坏到生死相见的地步，但真要让二者之一对另一方舍身相救，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撇开这边止步的玄明不提，另一边，清羽和张玄机一路疾行，抓着张玄廉返回影楼在小镇中的隐秘据点。

    喂张玄廉服下一颗张玄机炼的龙虎丹之后，清羽抬手抽出附在张玄廉脸部伤口上的玄阴剑气。

    玄阴宿剑的剑意灵性十足，此时张玄廉重伤昏迷，若是任由玄阴剑气肆虐，恐怕会让其钻进张玄廉脑子里，破坏其大脑，绝灭生机。

    清羽可不想辛辛苦苦抓回来一个死人。

    “你也受伤了，要不要让我替你治疗一下？”张玄机看似十分关心地问道。

    “不必了。”清羽直接拒绝。

    摆脱，麻烦你说话时别露出那一副好奇，想解剖的神情好不好，这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啊。演技不过关啊，玄机兄。

    “若是你能让我研究一下你的真丹，我将手中的全数「九鼎丹经」经文都交予你如何。甚至于，若是对「九鼎丹经」下部有所研究，我也将会全数交予你。”张玄机贼心不死，拿「九鼎丹经」诱惑道。

    没办法，清羽的真丹，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PS：咳咳，今天好像有点不给力啊，到现在才三更，所以就明天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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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丹纹

    清羽的真丹是不同的。

    这一点，张玄机无比确定。

    这个世上，从不缺探索未知的先行者。佛道同修，佛魔双参，佛道魔三修，还有其他什么的，类似杂家这种合儒墨，兼名法的类型，多的是人去尝试。

    张玄机这么多年以来也是研究了不少真丹，但是像清羽这种类型，却还是第一次见。

    那隐没在佛光道气后面的真实，是如此深邃不可捉摸。清羽这人对张玄机来说，就是一个未知的大宝藏。

    只可惜，当事人清羽并不对此感到荣幸。

    “放弃这个念想吧，你不可能得逞。”

    清羽漠然地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张玄廉，“现在，开始取出他的真丹吧，我想你不介意我旁观一二吧。”

    张玄机遗憾地摇摇头，但也不感到什么遗憾。

    真丹之于武者来说，乃是与生命挂钩的事物，清羽是脑子多有病才会拿自己性命给人研究。张玄机早就在出口之时，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虽然真的被拒绝还是免不了可惜就是了。

    “你若想开始研究真丹，我自然也是欢迎的，毕竟似我这种人，实在是太少了。”张玄机说道。

    “随我来吧，想要取出真丹，没有准备可不行。”

    真丹乃是精气神结合之物，若是和人体精气神失去联系，便会自动溃散。若想使取出的真丹不溃散，便需使真丹一直和主人保持联系。

    张玄机将张玄廉的身体放置在铺展开的阵图中，灌输真气进入阵图，引发阵法的力量。

    ‘阵纹隐现风云之迹，有龙虎之形，看来，张玄机这些年的成就，多数还是来自于龙虎山的传承。不过，神霄道又是怎么回事······’清羽估摸着暗道。

    在张玄机使出那地中成雷之时，玄明曾惊叫道“神霄道”。以玄明这位真武门峰主的见识，应当不会认错，张玄机的雷法应该就是来自于神霄道无疑。

    ‘如此，就有意思了······’

    据清羽所知，神霄道专精雷法，昔年也是龙虎山天师道的一员。

    不过龙虎山的规矩一向是张家人为主，说是门派，不如说更像是家族。张玄机当年所在的支脉还好，终归是张家人，只要表现的卓越的天赋，主脉不吝于给予资源和机会。

    但是其他人却是不同了。不管是资源还是功法，皆是逊色张家人不止一筹。在数百年前，不满张家独占过多资源的外姓人终于和张家大打出手，分裂了龙虎山。

    那之后，龙虎山中，除了入赘张家之人，再无外姓人居住。

    而那些破门而出的外姓人组建了神霄道，意图和龙虎山分庭抗礼。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神霄道并未能和龙虎山分庭抗礼，反倒是被打得销声匿迹，至今难见其踪影。

    张玄机这身雷法，也不知是奇遇得来，还是由神霄道门人传授而来。

    若是得传自神霄道门人，那么这位龙虎山叛徒的背景也没清羽想得那么简单明白。

    清羽正思索之时，张玄机已经将张玄廉的真丹以法阵去了出来。

    只见平躺在阵图上的张玄廉丹田上方，一颗有风云缭绕，龙虎奔腾的真丹在缓缓旋转。

    真丹之上，还有三根气带，连接着张玄廉的额头泥丸宫，胸口心脏，还有小腹丹田位置。这三根气带，分别代表着张玄廉的精气神和真丹的连接。

    若是这三者任意一条断开，被张玄机取出体外的真丹便会瞬时失去平衡，直接溃散。

    在真丹溃散的同时，本就身受重伤的张玄廉也是失去的性命。

    当然，即便是有阵法防护，真丹长时间显于体外，也会不可避免地对张玄机造成巨大的损害，轻则元气大伤，功力衰退，重则可能就直接废了。就像那位被大禅寺送回龙虎山的张家三爷张元风一样。

    不过张玄廉本就是阶下囚，清羽和张玄机也不会顾及他废不废，只需能有收获便行。

    真丹被取出后，清羽的瞳孔猛地开缩数次，天子望气术运转到极致，细细查看着这位倒霉的张家支脉的真丹。

    他的丹道造诣，远不能像张玄机那样通过真丹观察「九鼎丹经」下部的丹方。

    但光是研究这枚真丹，也是多少能一觑龙虎山的功法。

    “张玄廉四年前才进阶真丹，如今却已要开始进行金丹五转了，看来记载在「九鼎丹经」下部上的丹药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张玄机看着面前滴溜溜旋转的真丹，估摸道。

    道门的金丹九转炼法，靠得就是水磨功夫。龙虎山由于有丹药相助，更是将这种水磨进行得尽善尽美。不过这么做也是花费时间更多。

    若是正常状态，以张玄廉的水平，这四年来最多只能进行到金丹二转。

    但事实是，张玄廉马上就能开始金丹五转了。这其中，肯定有灵丹妙药的功劳。

    “秒啊秒，没想到以丹药蕴养真丹还要这学问，丹药被消化之后，丹气会形成丹纹，出现在真丹表面上。

    这些丹纹能提高使用者的真丹质量。虽然每次只有一丝，但是积少成多，聚江成海。天长日久的情况下，真丹境武者的真丹也能补足一些先前境界的缺陷，使自身能更好地往前走。

    “奇思妙想，当真是奇思妙想······”张玄机连连赞道。

    “的确是奇思妙想，世人皆知丹成无悔，但却是没想到，龙虎山中藏着近似后悔的物事。”清羽也是附和道。

    虽然丹道造诣远不及张玄机，也是看不透这些丹纹的玄机，但是并不妨碍清羽了解那未知的蕴养真丹的灵丹的厉害。

    别的不说，光是能提高真丹质量，就能令人趋之若鹜了。

    要知道，若是真丹质量不佳，便代表自身根基差。那么即便是身为金丹四转，可能也打不过一个根基深厚的金丹一转。

    这一点，张玄机和玄匀对战清羽的结局就是明证。

    清羽固然是借着玄阴十二剑的威力败敌，但他本身的强大根基也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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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魔公子相约

    张玄机不断牵引元气，对这颗属于张玄廉的真丹频频试探，观察各种变化。

    清羽虽然不是太懂高深的丹道，但也是全力记下，事后研究。

    毕竟这对于真丹研究，也能加深清羽对自身真丹的了解，更好地打磨金丹。

    看张玄机就知道了，他在真丹境的精进，可不是全是由那些人鼎炼出的真丹补益而成的。其本身的丹道造诣，也是促使他在真丹境快速精进的原因之一。

    “嗯？”正自专心记着真丹的各种变化，清羽突然发现正有人往这边赶来。

    还是一个熟悉的人。

    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并未打扰张玄机的研究。清羽突兀出现在外头的一个胖子面前。

    “这个······”胖得插翅难飞的孟云飞突见眼前出现一道人影，吓了一大跳。

    待见到是正要求见之人时，孟云飞急忙行礼道：“见过藏镜人阁下。”

    也许是因为和自己相熟，这次影王又是派了孟云飞这个老熟人来协助清羽。不过现在的孟云飞可不知道，眼前这个气息恐怖的藏镜人正是他的老熟人公子羽。

    在孟云飞的记忆里，公子羽已经死了。这是影王的命令，即便是孟胖子心中嘀咕公子羽那祸害还没死，也绝对不能说出来。

    “何事？”清羽负手看着这个直哆嗦的胖子，问道。

    这一问，孟胖子就哆嗦得更厉害了。他直感觉对面这道威严恐怖的身影上有大恐怖，似乎有十二条毒龙，正朝自己咆哮，垂涎地看着自身这二百五十斤的肉。

    ‘这胖子倒也敏锐。’

    在神元境蹉跎多年的孟云飞，却是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够察觉到清羽此时身上的玄阴宿剑的恐怖。

    刚经过一场大战，还有一点伤未愈，清羽身上的玄阴剑意难免有点外泄。不过能被孟云飞感知到，也正是说明他的敏锐，还有······

    契合。

    能感知到玄阴剑意，正是由于孟云飞和玄阴宿剑的契合。

    ‘看来这孟胖子也是有着自己的野心的啊。’

    若是没有任何野心的废物，可无法引起至阴至邪的玄阴十二剑的共鸣。

    随着清羽对孟云飞的兴趣，玄阴剑意更加外显，一点一点试探着孟云飞的潜力。

    孟云飞刚到嘴角的话语又被恐怖的气机压了回去，浑身抖得更筛糠子似的。但是他自身的坚韧，却是令他并未倒下，反倒是想要再次把话说出。

    “不错！”

    深沉的压力，还有那未知的恐怖感突然消失，孟云飞浑身冷汗淋漓，但还是坚持着向清羽汇报：“藏镜人阁下，魔公子寻到了影楼，说是能帮我等对付御剑山庄。”

    魔公子？

    清羽回忆起这位天魔宫的天骄人物，‘他还没死吗？’

    由于在之前的北周计划上，云无月帮了不少忙，所以清羽也是投桃报李，给了她不少帮助，助她功力精进，实力大涨。

    如今，魔公子应该已经不是云无月的对手了。照云无月之前的行事作风看来，她应该会寻机会除掉魔公子这个惹她心烦的苍蝇。不过魔公子现在还活着，说明云无月的机会好像还没到。

    “那么魔公子想要什么呢？”清羽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可不会认为魔公子是来做慈善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魔道天魔宫的魔公子来帮忙，所求肯定不小。

    “属下不知，魔公子邀您今晚前去三里之外的寒山寺遗址面谈。”孟云飞恭敬地道。

    “是吗？那边去见见这位魔公子吧。”清羽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哦，对了，你的意志不错，得给你点奖励。”

    屈指轻弹，无形的心念之力窜入孟云飞脑海中，与其相随的，是一股信息流。

    孟云飞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字体和图案在脑海中回旋。

    天心莲环，莲步······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转眼间，孟云飞就收获了一部和他境界相配的武功。

    石之轩能创出破莲八着，自是对胖贾安隆的天心莲环摸了个彻底，清羽得到石之轩的武学感悟，自然也明了天心莲环的奥秘。

    现在，清羽便将这门武功作为所谓的奖励，传授于孟云飞。

    “本座也学学影王，做点投资。若你有胆子和才情将这门天心莲环修至大成，本座自然不吝于投下更多的本钱。”

    天心莲环行功路线极为险恶，一时不慎，就有可能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孟云飞本身武功也不比天心莲环要差，他若是有胆子，还有足够的才情将这门险恶的武功练成功，那就证明他有足够的资格令清羽投资。

    若是如此，清羽也不吝于对这个老熟人栽培一二。

    “练与不练，就看你的野心够不够大了，哈哈······”

    大笑声中，清羽的身影凭空消失，唯留孟云飞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决。

    ························

    御剑山庄中。

    重度昏迷，浑身鲜血淋漓的玄匀正躺在软塌上，身上时不时就闪过阴森的绿芒。

    在软塌前，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正细细查看着弥漫在伤口处的幽绿剑气，同时手上剑气伸缩不定，变幻无常，好似有一个小人在他手指上舞动长剑，与伤口上的玄阴剑气交锋。

    少顷，萧千修手上突得剑光一耀，一缕玄阴剑气被其逼出，好似灵蛇般游动，欲要窜走。

    然而萧千修伸出两根手指，就好似两柄利剑一般，夹住这灵蛇的七寸，将其擒拿在手。

    “呲——”

    好似眼见逃脱无望，玄阴剑气径直溃散，消失于无形，不给敌人丝毫抓住的机会。

    “好强的灵性，这剑气，就好似活物一般。”萧千修眼中空空如也的两指之间，出声赞叹。

    他转头向玄明问道：“玄明道长，这真是一真丹境武者的剑气吗？观其本质，远远超过真丹境的范畴，达到了通神境的境界了。”

    “若是通神境强者所发的剑气，贫道和师弟有岂有命在？”玄明摇头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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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寒山寺之会

    玄明完全没有想过，那个被自己伤到的面具人的剑气来头这么大，就连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都对此在意不已。

    ‘如此敌人，当真棘手啊。’

    玄明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劝掌门师兄拒绝萧千修的建议，以致于牵扯进这趟浑水中。

    连御剑山庄都没到，师弟玄匀就受此重伤，龙虎山的张玄廉道友还被擒了，现在也不知如何。

    有很大可能，那位张道友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毕竟落在‘丹魔’手上的人，至今还不曾听闻有人活着回来过。

    “玄明道长，你说那运使剑气之人，乃是一个身穿暗金衣甲，头戴面具之人对吧？”萧千修好似浑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不错。”玄明回道。

    “是吗？那得好好小心了，若是有人再受到这阴邪剑气的伤害，可是很难处理啊。”

    萧千修低声念着，径直出门，好似要去通知御剑山庄的弟子，要注意这个面具人，小心他的剑气。

    玄明也不做他想，走到软塌之前，看着玄匀露出的皮肤上的幽绿痕印，发出无声的叹息，“师弟啊······”

    ························

    夜晚，寒山寺遗址中。

    寒山寺原本也是此地的香火鼎盛之处，只是百多年前御剑山庄在此地落户，却是不允许有如此大的佛寺在此地碍着御剑山庄的发展，是以明暗皆施，逼迫这座禅宗之寺庙离开此地。

    如今百多年过去了，寒山寺遗址上也只有一道道块石垒起的矮墙，还有一些立柱，础石，台阶仍在。

    像大雄宝殿，珈蓝殿等早已墙垣无存，踪迹全无。

    不过百多年，消失的这么干净，这其中，御剑山庄的功劳也是不小的。

    而今晚，也就在这破败寺庙中，三位不速之客早早在此等候多时了。

    “公子，我等为何要与影楼那群小人商谈，不如直接强攻上门，谁敢不服杀谁便是。”三人中，一身如蛮牛，手持巨斧的大汉粗声粗气地道。

    “公子自有公子的道理，无需你多嘴。”另一边的蓝衫男子冷然道。

    三人正中，身披绣着金色纹路的黑斗篷的魔公子出言道：“二位沉睡多年，可能不知，影楼这些年发展十分迅速。自当代影王上位之后，影楼势力迅速膨胀，接管了无数大乾暗面中的买卖，也消灭了无数势力。

    于江湖上，影楼也是凶名赫赫。二十年前影王奇袭罗浮山，重创罗浮山山主‘真玄剑尊’化玉飞，夺取了不少罗浮山的典籍和秘宝，致使罗浮山至此一蹶不振，至今未曾缓过劲来。影王之凶名，一时无两。

    如今的影楼，被人称作‘影子中的大乾’，影王与当今大乾皇帝争锋，夺位之心，不说路人皆知，却也流传甚广。

    二位切不可以旧有目光看待影楼。”

    “如此厉害！”X2

    别说那粗豪的持斧大汉童罴，便是蓝衫男子尸宣蓝也是惊愕不已。

    在他们沉睡之前，影楼势力虽广，但也只是大乾皇帝的狗腿子，专门负责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未曾想到，这百多年后的今天，影楼势力竟是膨胀到如此地步。

    影王都敢和大乾皇帝一争江山社稷了，你说影楼膨胀不膨胀？

    二人正在错愕间，低沉厚重的声音，在夜空中传荡。

    “便是尔等吗？想要见本座。”

    月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仰望着明月，虽在说话，却是不看那不远处的三人一眼，似是在不屑。

    “阁下是？”披着黑色金纹斗篷的魔公子出声问道。

    “鬼鬼祟祟，你一个神元境，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座面前摆谱？”

    无形生出的巨大之力狠狠压在魔公子肩膀上，将其压跪在地面上。

    “住手！”

    “好胆！”

    魔公子身边的另外两人齐齐出手，尸宣蓝两手抓向魔公子肩膀处，似要抓出那无形之手。

    另一人，手持巨斧的童罴一声大喝，手中巨斧带着开山之力，力劈而来。

    “魔公子？呵，你还想让本座叫你公子，连真名都不露，也敢张口问本座是谁！”

    心念一动，藏密智能书的精神转化物质之能再出强力，压得魔公子腿部骨骼连连发出清脆的摩擦声，膝盖在地上跪出道道裂口。

    同时，清羽翻手抽出凌霜剑，幽绿的剑光，染上了白色的剑刃，“天地唯我道。”

    幽绿剑光回旋，阴毒至极的剑气骤然冲出，无尽的阴冷，令人心生彻骨之寒。

    “噌——”

    剑气击在巨斧侧面，生生将这蕴含的狂猛大力的巨斧击偏，三道玄阴剑气飞窜，没入童罴的右手中。

    幽绿的光芒在童罴右臂上蔓延，生出三道血管般的墨绿脉络，从右臂向身体侵蚀。

    一击出手，清羽便要废童罴一臂，并且玄阴剑气流窜，要取其性命。

    “就这本事，也敢摆臭架子？”

    不屑的嗤笑，令童罴惨白的面孔发青，右臂青筋暴起，狰狞得犹如树根盘绕一般。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天魔宫尸阴殿的厉害。”

    灰白之气暴起，童罴右臂青筋直接撑开皮肤，暴露在体表，墨绿的玄阴剑气也是被强大的肌肉压合力生生逼出，“死！”

    童罴再次立劈，巨斧挥起的劲风都让四周空气飞出撕裂般的嘶鸣，斧刃劈出的气劲在地面拖出深深的沟壑，飞速袭来。

    “蓝魄冻杀。”

    尸宣蓝不知何时来到左前，暗蓝色的寒气冰封四周，带着死气的灰蓝冰霜连空气都被冻凝。

    一者困敌，一者杀敌。

    童罴与尸宣蓝虽然沉睡多年，不是很明白当今世道的事情，但是一身杀戮经验，却是沉睡再久也无法抹杀。

    “你们的体质，倒是诡异。”

    清羽眼中明彻万物，童罴和尸宣蓝的体质也在细看之下暴露出内情。

    本以为这二人只是修炼阴属功法，以致于身体阴寒，但真实情况却是，这二人躯体不似活物，倒似死人。

    童罴这个壮汉明明被玄阴剑气侵蚀右臂，却还能发力，尸宣蓝毫无生机波动，暗中潜行至此，都是因这二人身上的死气，远大过活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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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能屈能伸

    危机临身，清羽不慌不忙，负手而立。

    身周突得剑光飞舞，幽绿色的剑气旋动，绞杀一切外物。

    玄阴剑甲。

    冻气侵蚀，斧劲来袭，都被这道剑气之家绞杀，清羽无需移动寸步，便将二人合围之击化解为无形。

    “便止于此了吗？”清羽摇头叹息，语气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单纯的感慨。

    “住手吧，二位散人，还有这位阁下。”

    魔公子此时兜帽掀开，露出一张邪异的脸庞。

    嗯······对，就是邪异。

    不得不说，世界的等级也关系到一些气质的明显化。像是在清羽前世，一般人想要邪邪一笑，最终只能笑得不伦不类。

    但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到了神元境，有精神力彰显气质，别说邪邪一笑，鬼魅一笑，你就是灿若星辰的双眼都能实打实的表现出来。

    咳，言归正题，魔公子叫停的底气，自然不是他那张邪异的脸庞，而是其手上那道闪着乌光的令牌。

    这道令牌上魔气隐现，闪着的乌光给清羽带来极大的威胁感。

    “若阁下还不肯罢休，就休怪在下动用这道天魔绝煞令了。”

    天魔绝煞令，清羽不知道这物的来历，但并不妨碍清羽看出这令牌的威胁。

    若是激发这所谓的天魔绝煞令，自己怕是不死也重伤。

    飘然荡身，清羽的身影缓缓落在后边的矮墙上，漠然俯视着同样停下的童罴与尸宣蓝。

    “哼，且饶你一命。”童罴狠狠一砸巨斧，在地上砍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回身行到魔公子身侧。

    另一边，尸宣蓝同样悄然飘到魔公子另一侧。

    “这位阁下，在下天魔宫白少陵，这二位是本宫尸阴殿的尸散人童罴，尸宣蓝。敢问阁下高姓大名？”魔公子白少陵说道。

    ‘这魔公子，性子倒是变了不少。’清羽看着这位以往傲然绝世的魔道公子如今放低姿态，倒不会看不起他，反倒是感觉此人的心境，较之以往却是高了不少。

    以往的魔公子，除了武功不错以外，浑身上下就一个傲字。

    说实在的，清羽实在难以看好这么一个傲气的人在魔道中混。

    须知魔道不同于正道，很多时候，看人不爽就要拔刀杀人的。就像云无月，魔公子纠缠她几回，就令她生出杀机。

    要是在正道，你就算跟个绿苍蝇似的整天围着那些侠女圣女转，也最多是吃点苦头，收点刁难。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会受到一些护花使者的暗算和杀机，但是终归不像魔道那么直接。

    要清羽来说啊，若是原来的魔公子，即便是背景通天，日后也是有些难混。但是现在的魔公子嘛，能屈能伸，日后能不能成为魔道巨枭还不知道，但至少不会因为一时意气被哪个老魔给杀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惨遭‘南江钓叟’蔺怀勾那老家伙羞辱吧，如今的魔公子，倒是褪去了傲气，比以往长进不少。

    已经算是个值得注意的对手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清羽如今真丹境，而魔公子还在神元境徘徊。等他进阶真丹之时，清羽说不定能到真丹巅峰，甚至通神了。

    不止是他，还有元剑一等人，除了那个一直藏得比海深，还吸纳了大半通神境肉舍利气血的释觉，其余人只要不在短时间内进阶真丹，之后只会被清羽越抛越远。

    “这倒是有点商谈的样子，本座藏镜人，说吧，找本座来是为何事？”清羽低沉笑道。

    “你······”童罴又忍不住抓住巨斧，想要和清羽战一场。

    先前说魔公子白少陵不肯说出真名，如今自己又是道出一个一看就不是真名的名号，这不是耍人吗？

    暗蓝霜痕悄然爬上童罴的手臂，童罴回头看去，只见尸宣蓝微微摇头。

    之前对方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以对方那来去无踪的诡异身法，闪过二人直接杀了魔公子也是轻而易举。

    甚至于，先前那出其不意的诡异攻击要是真下死手，魔公子此时已经是死公子了。

    这种情况下，还是莫要逞强了。

    童罴和尸宣蓝的小动作，自然是毫不意外地落入清羽眼中。见状，清羽只是轻描淡写地无视童罴的不甘，依然看着主事的魔公子。

    先前动手，只是要打服这些桀骜不驯的魔道中人，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现在再动手，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阁下，我等此次前来，是要与影楼做个交易。”魔公子抬头直视着清羽，“去年六月，在崔歌镇，算天传承出世，众人争夺。在下侥幸从公子羽手中夺得了算天传承上半部《算天密册》，本以为是大有所获，但是没想到，《算天密册》最为紧要的几页，却还是留在了公子羽的手里。”

    “所以，尔等便想要那几页《算天密册》的残页？”

    “正是。”魔公子点头道，“我等也不要下半部的《测地密册》，只需集全《算天密册》便可。只需让我等得到那几页残页，天魔宫会帮影王给御剑山庄一个教训。”

    “这倒是挺让人期待交易啊·······”

    前任公子羽摇头道，“可惜，公子羽已死，你们想要那几页残页，可能得到地下去找公子羽问个明白喽。”

    “阁下，明人不说暗话，青龙会一直在暗中得到影楼的支持，这一点，我天魔宫查得到。并且北周六皇子凤朝南的遗体我们也细细搜过，他的府邸也是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休说那几页残页了，便是完整的书册《测地密册》也全无踪影。

    如此，阁下还要否认公子羽不是为影楼办事吗？”魔公子直接反驳道。

    有软有硬，先前的放低姿态不代表现在的软弱，魔公子这家伙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可惜云无月那边怕是不给你机会了。’清羽心中暗想道。

    云无月杀心已定，并且阴魔宗那边不知为何，最近调派人手，好像准备对在各地巡视的天魔宫魔使动手，看来魔公子的死期将至了。

    好吧，作者高估自己了，本以为今天能五更，结果晚上只能四更，看来想要五更，必须加上白天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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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尸散人

    “此事，还得影王拿主意。”

    清羽并没有说出残页在自己手上，而是拿影王来推脱一二。

    《算天密册》最后几页，记载的都是极强的秘术，像「清天净玄法」、「逆天夺命之术」等，各个都是算天老人压箱底的绝技。

    想要靠打击御剑山庄就得到这些秘术，想得倒挺美。

    这事清羽又不是办不成，左右不过是多死几个炮灰罢了，还需要你天魔宫派人吗？

    “残页于我天魔宫极为重要，还请阁下转告影王，我等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取到残页。”魔公子郑重地说道。

    “直接吐露残页的重要性，天魔宫难道就不怕影楼漫天要价？”清羽轻笑道。

    “那我等就地还价便是。残页乃是算天老人传承最为精华的部分之一，无需在下说明，影王也当能知晓其重要性。既然如此，倒不如直言，以显示我方的诚意。”魔公子微笑以对。

    “本座会转告影王的。告辞！”

    站在矮墙上的身影瞬间消失，无形无迹，恍如那处本就不存在任何人一般。

    “嘿！”见清羽身影消失，童罴忍不住以巨斧一敲地面，气道：“若是百年前，我老童何需受这鸟气，非把那小辈头颅拧下来当夜壶不可！”

    “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比起其他战死之人，我们能以尸散人的身份活过来，已是邀天之幸了。”尸宣蓝抖了下衣衫上的灰尘道。

    “好了二位，我们走吧。”魔公子出言道。

    三人提纵身形，几个腾跃间，消失在夜幕中。

    月光下的寒山寺遗址，再次回复了几个不速之客到来前的寂静和清冷。地面上的斧痕，破碎的石块，也只是为这位本就破败的寺庙，再添一分痕迹罢了。

    “倒是谨慎。”陡然出现的话语，再次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清羽缓缓自立柱的阴影中走出，目光注视着魔公子三人消失的方向，低声道：“魔公子，当真长进了不少。”

    清羽离开后，也就童罴和尸宣蓝随便唠叨了两句，魔公子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遗留。

    并且即便是清羽离开后，魔公子还是保持平静的面容，没有任何强忍怒气的迹象，看来他的傲气，是被磨光了。

    这唾面自干的本事，可是成为老硬币的条件之一啊，魔公子能做到这一地步，未来也算是前途光明了。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天魔宫已经启动尸散人了，那么距离他们再次真正出世，也不远了。”

    云无月曾和清羽说过一些魔道密辛，还有一些有关魔道源流天魔宫的事情。这其中，也包括天魔宫的尸散人的由来。

    尸散人，乃是天魔宫保存实力的一重要秘法。

    历次天魔宫出世，都是要搞一场大风波，人为制造战乱和死亡，以期能更为容易地引动至凶煞气。是以每次出世，都要死一大批人。

    这些死人中，正道不少，魔道也很多。不过比起能光明正大地招收门徒的正道来说，魔道的新生派就有点难搞了。

    在这种情况下，天魔宫的尸阴殿便创出了一种炼尸秘法，以阴气蕴养一些重伤没救的高手的身体，令其沉睡多年后，以类似僵尸的身躯死而复生，再次为天魔宫征战。

    这种炼尸秘法复生的高手，有一个统一的称号，便是“尸散人”。每一次尸散人出现之时，便已代表天魔宫做好了出世的准备，江湖上，腥风血雨再起。

    “也不知这天魔宫启动尸散人，是否也是暗中那些图谋仙机之人的手笔呢？”清羽猜测到。

    经过影王提醒后，清羽也是发现，近两年间，争斗越发频繁。从两年前的镇山王划地而分，占据青州开始，这两年间，大小事一件接着一件，都是将这世道往混乱中推。

    这其中，要是没有那群人的影子，打死清羽都不信。

    天魔宫的出世，以及最近阴魔宗的异动，也很难说不是那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世道啊，越发乱了。我也得赶快精进，以期在未来的乱局中能当个下棋人才是。”

    幽幽叹息声中，清羽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

    月光照耀下，御剑山庄中。

    正堂上，萧千修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面前墙壁上挂着的“剑”字挂帖。

    “庄主，你，找我。”

    漠然有有点干涩的话语，好似刚学会说话一般。说话者萧七夜不知何时进入正堂中，毫无感情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威严之人。

    “七夜，明日你带领一百精英弟子，还有三名真丹境剑师，尽一切可能，搜寻那幽绿剑气的主人的身影。一旦找到，立即擒下，若是无法擒拿，立马通知老夫，由老夫亲自出手。”

    萧千修依然注视着“剑”字挂帖，但他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地凝重。

    “为什，么？”萧七夜两字一顿地问道。

    他说话时，依然不曾带有感情。这对义父与义子，看起来正如传闻所言，父子之情已然淡薄，他们之间的对话，不似父子，倒似上下级。

    “你无需知道太多，只需要按老夫说的去做便是。其余的，你不用管。”作为义父的萧千修断然呵斥道。

    “······”

    “好。”短暂的沉默后，萧七夜道一声“好”，便径直离去，也不管他义父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萧七夜走后，萧千修依然静静看着挂帖上那硕大的“剑”字。

    这“剑”字，乃是他的曾祖父，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观摩圣剑碑有感而写的。

    字帖之上的“剑”字，剑意内敛，返璞归真，就如圣剑碑一般，乃是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最为巅峰的剑意之作。

    只可惜，这字帖中的剑意，经过这么多年，如今却是渐渐开始衰败了。就似当年的剑神湖一般，这剑帖也是开始走上了末路。

    毕竟不是当年的剑神，无法让剑意永世留存。

    “那幽绿剑气，不似人为练出的剑气，反倒像是天地而成，以人身为宿体。这等剑气，在那真丹境小辈身上是明珠暗投了，若是老夫能得之，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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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信

    夜色中，一道带着点点绿色微光的身影，悄然走进了影楼的隐秘据点中。

    “谁？”

    眼前人影一闪，张玄机手捏印决，掌擎雷电，出现在面前。

    “是你。”见到来人的身形，张玄机散去雷法，道，“未曾想到，你竟然还精通吸摄地脉的法门。”

    方才张玄机正在研究张玄廉的真丹，突觉据点中地气流动，十分不正常，以为是敌人上面，便出门应敌。

    只是他没想到，这令地气异动之人，竟是清羽。

    “略懂罢了。”清羽挥手散开大地精气，停下了疗伤。

    之前于白日之时，清羽就已经受到了玄明所致的创伤，今夜又是和两位尸散人交手，伤势便有加重的迹象。

    虽说成为尸散人后，童罴和尸宣蓝功力大不如前，但是毕竟也是积年的老怪，还是给清羽带来不小的压力的。

    是以，在回来途中，清羽步行吸摄大地精气，为自身疗伤。

    “张玄廉的真丹，研究的如何？”清羽问道。

    “十分顺利。”

    说到真丹，张玄机便抛下对清羽吸摄大地精气的疑问，兴高采烈地讲了起来。

    看得出来，「九鼎丹经」下半部对张玄机的诱惑力十分大，连他这般冷漠的人，此时脸上也尽是笑颜。

    不过这笑颜转而又变成更大的渴望，“龙虎山先人未曾想过，会有人以真丹上的丹纹来反推丹方。我已推衍出一种丹药的丹气性质，目前看来，还能推衍三种。

    但是这远远不够，我还需要更多，更多的真丹······”

    “但这明显不可能，真丹境高手多是多，但还没多到任你研究的地步。我们若是过多擒拿龙虎山的真丹境门人，恐怕那位张大天师要发疯。”清羽直接泼了盆冷水在张玄机头上。

    发疯的张天师，啧啧，这世上恐怕没人会愿意面对吧。即便是横行无忌的‘刀神’，也不会愿意为了研究小小的真丹而去招惹张天师。

    “你说的对。”张玄机也是冷静下来。

    从小在龙虎山长大的张玄机更能明白天师的恐怖，所以为了还有命继续研究丹道，张玄机毫不迟疑地放弃了盯着龙虎山真丹境抓的诱人想法。

    “那这样吧，你继续研究。我先去休息了。”

    清羽转身向自己房间兴趣，走动间，微弱的绿光再次开始出现。

    「上天入地至尊功」的「地霸气诀」尚开始修炼没多久，清羽远还未达到吸收地脉精气增幅十倍功力的程度，就连这吸收精气疗伤，也由于大地精气吸收力度不够，而难以快速恢复。

    是以清羽现在还要多加运功疗伤才行。

    ························

    接下来的两日，清羽和张玄机未曾出据点半步，皆是躲在各自的房间里，各干各的事。

    张玄机沉迷于研究真丹不可自拔。对于反推丹方之事，如痴如醉，哪还会管其他事。

    而清羽，在知晓自身的实力还需精进后，便抓紧开始修炼。整日里要么就在钻研得自影王的「上清妙有万华丹功」，要么就是在修炼「地霸气诀」，不理外事。

    二人都是能沉得住心钻研的性子，一旦沉迷进去，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就抛之脑后了。

    很明显，对清羽而言，增长实力以外的一切事都不算重要。于张玄机而言，除了丹道和修为，其他事情也都是要靠边站。

    连影王都不会想到，这二人的钻研劲起来，会这么不靠谱。

    影王派给清羽的助手孟云飞，虽然觉得这样有点不妥，但他位卑言轻，可不敢轻易打扰这两位大佬。

    更何况，孟胖子也是精得很，知晓便是影王知晓此事，也不会多说什么，是以一直怀着小心伺候，绝不多话的心思。

    一时之间，影楼行动突然沉寂，所有人员蛰伏不动。

    这样的举动，却是令御剑山庄的人有些抓瞎了。

    庄主萧千修亲自下令，严令众人要找寻到那使用幽绿剑气之人。众人这两天也是尽力寻找，未曾有丝毫懈怠之意。

    但是对方不冒头，一个劲地蛰伏，御剑山庄的人又不是捕快，也不是同样精于隐藏的盗贼或是杀手，实在无法找出影楼的所在啊。

    这样的局面，维持到萧七夜受到那封信为止。

    信上无有落款，也没有什么特异的标志，只是由一地痞送来，说是一位披着斗篷看不到面的大爷送的。

    萧七夜打开信封，在信上只看到一个地址，那是影楼的地址。

    “少庄主，这信来历不明，也不知是否可信，是否需要派人前去打探一二？”随萧七夜一起追捕清羽等人的三名剑师之一，江湖人称“曲灵寒剑”的曲寒声提议道。

    “打草，惊蛇。需得，先发，制人。”萧七夜收起信纸，两字一顿地说道。

    简单的话语，却将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去，下令，吧。”

    “是，少庄主。”曲寒声应道。

    “还有，别叫，少，庄主。”萧七夜提醒道。

    御剑山庄的少庄主现在是萧承业，萧七夜实在不想因为这声“少庄主”而去和那个没用的家伙对立。

    虽然现在对方已经把萧七夜当成一个绊脚石了。

    “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唯有能者居之，您才是能者。”曲寒声看着这位曾经的少庄主，眼中闪过怜悯和支持。

    萧七夜独居了十四年。这十四年中，这位曾经风光的少庄主唯有练功，练剑。一日三餐，也是只放在庭院外边，不曾有任何人和萧七夜接触。

    整整十四年，萧七夜成了真丹境，但也几乎忘记了如何说话。

    对于看着萧七夜长大的曲寒声来说，他怜悯萧七夜的遭遇，也十分支持身为能者、强者的萧七夜能成为御剑山庄未来的庄主。

    毕竟萧七夜和萧承业，一个真丹境，一个先天境，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萧承业别说是赶上萧七夜，进阶真丹了，他连突破先天，进阶神元都是个问题。

    面对这种情况，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当少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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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藏锋

    “够了，下去，召集，人手。”萧七夜生硬地说道。

    曲寒声默默退下，将全数一百精锐弟子，以及另外两名剑师范瑾余、司马杰，一同准备前往信件上注明的地址——沛河镇。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沛河镇行去，自然免不了别人注意。但是有三剑师，还有萧七夜这四个真丹境在，一路上查探的眼线全数无所遁形，被他们抓获。

    而这些眼线的存在，令敌人所在的真实性更为可信。

    “公子，那藏镜人之前侮辱我等，现在就叫他知道厉害，哈哈！”在暗中，童罴眼见御剑山庄一行人往沛河镇行去，不由开心笑道。

    此时，魔公子带着童罴还有尸宣蓝，正注视着御剑山庄队伍的前进。由于童罴尸宣蓝皆是真丹境高手，是以三剑师和萧七夜皆未发现他们的窥探，使他们没步上那些探子的后尘。

    尸宣蓝听闻童罴之言，鄙夷道：“你以为公子出卖影楼所在，是在报复藏镜人之前侮辱我等吗？”

    “难道不是吗？”童罴讶然道。

    “你睡棺材睡傻了吧。”尸宣蓝已经无力鄙视了。

    想想童罴当年也是个老奸巨猾之徒，仗着副浓眉大眼的相貌，到处冒充老实人，可是坑了不少人。

    可是不曾想童罴当年伤到了精神，沉睡之时，他的元神已经残破不堪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以炼尸之法成为尸散人，童罴那狡猾的心性也全数丢到了过去了。

    现在的童罴，倒是表里如一，虽然嗜杀凶恶，但确实是个老实人。

    “藏镜人先前侮辱我等，尤其是还让本公子跪下，这自然是令本公子极为愤怒，”魔公子平淡说道，“但是真正令本公子震怒的是，藏镜人说是禀报影王，回复我等。然而实际上，这三天来，藏镜人那边一点音讯都没有。

    这是在拿本公子当猴耍啊！”

    魔公子的神情还是平静依旧，但脚下微微升腾的石砾，却是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寒山寺，被藏镜人以诡异精神之法压得跪下，生生跪裂了地面，这是平生不曾遇到的奇耻大辱。

    但是魔公子还是忍了，为了天魔宫，为了大计。

    可是他没想到，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人家竟是把他当猴耍。三天以来，音讯皆无，对方毫无诚意。

    “影王不想落下口实，是以派出藏镜人和张玄机两个表面上与影楼全然无关之人。那么本公子便借刀杀人，让御剑山庄除了藏镜人和张玄机，也让影楼知道，天魔宫不是好惹的。

    本公子，也不是那么好侮辱的。”魔公子沉声冷言，兜帽下的双眼尽是屈辱和痛恨。

    ························

    “少庄主，便是前方了，沛河镇。”曲寒声指着前方那小镇说道。

    “嗯，”萧七夜点头，两字一顿道，“所有，人，包围，小镇。三老，随我，灭敌。”

    一百精锐弟子，主要作用还是搜寻敌人踪迹，要是面对真丹境的敌人，这些大部分还是先天境的弟子不够敌人三招灭的。

    带齐弟子只是为了包围小镇，阻杀一切敌方手下。真正的强敌，由三剑师和萧七夜来应对。

    “三老，走。”

    萧七夜一马当先，行步如剑飞，身影快如疾电，且在行进之时，内蕴一股锐气。

    御剑山庄的步法「步剑飞」，行进之时，随着步数的积累，可积攒剑之锐气，当出剑之时，锐气盈于剑，尽斩千人敌。

    萧七夜踏行百步，锐气已然犹如神剑锋芒，凌冽剑光于身前成型，形成剑尖之形。

    “噌——”

    锋锐的剑鸣声，光是听闻此声，便有一股刺耳剑意，拦路的院墙被「步剑飞」形成的锐意直接开了个大洞。

    萧七夜停步，身体前倾，拔剑。

    “——”

    剑出无声，剑光无影，「步剑飞」形成的锐气，还有自身积蓄的剑意，都在这一剑中得到释放。

    “轰轰——”

    庭院内的房屋上半部皆数侧斜着倒下，一些埋伏于房屋中的影楼之人皆数丧命。

    不过，这些人当中自然是不包括清羽和张玄机的。

    “轰隆——”

    一声爆鸣，浑身闪着电芒的张玄机轰然冲破墙面，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从他手中迸射而出，轰向来犯三人。

    “雷法！”

    “少庄主小心！”

    三剑师齐出手，三把长剑各携威势，共讨雷法高人。

    而萧七夜凝立不动，长剑再度归鞘，右手按剑柄，不顾不远处的四人大战，一动不动。

    悄然间，一道幽绿剑芒从背后射来，剑气若活物般游动，化作剑蛇，咬向萧七夜的脖颈。

    玄阴十二剑·乾坤任我行。

    最为诡秘，最为无形的一招，心至，身至，剑至。

    脖颈若是中剑，以玄阴剑气的狠毒，非把萧七夜整个脖子分成两半不可。

    “剑斩风云。”

    突兀沉喝，萧七夜出关之后，第一次完整地说出四个字，毫无剑气外泄，也无甚声效，就是拔剑扫向身后。

    然而这一剑，便是风云等无形之物，也是要被此剑斩断。

    空气中出现一道黑色的剑痕，那是空气被这一剑一扫而空。

    “啪——”

    清脆的响声，并非剑气泄露，而是空气在弥补此剑扫出的真空。

    清羽射出的玄阴剑气也是这一剑分成两半，真空剑压将这分成两半的玄阴剑气压成紊乱的一团，再绽开，消于无形。

    “请！”

    萧七夜剑尖斜指地面，道。

    “这便是曾经名剑榜排名二十七的‘藏锋’吗？果然是名不虚传！”清羽眼睛扫过萧七夜左手持着的桃木剑鞘，低声道。

    览尽影楼收集的御剑山庄卷宗的清羽自然知晓，此剑是何来头。

    ‘藏锋’，非是无锋。此剑锋芒之盛，世间少有。但这股锋芒，却是尽敛剑中，不显于外，光是看看，很难知晓这把看起来无甚奇特的剑，乃是天下少有的名剑。

    萧七夜所持的桃木剑鞘非是什么千年桃木所制，存粹就是普通的桃木，但就是这材质普通的桃木剑鞘，却是容纳了锋芒世间少有的‘藏锋’剑，却是一件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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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剑斗萧七夜

    自九百年前，剑神出世，一股用剑狂潮在江湖上兴起。

    数百年来，数不尽的剑客仗剑走江湖，创造种种传说。

    在这种情况下，名剑榜就应运而出了。剑的排名，象征剑者的地位，在剑之狂潮最为巅峰之时，人们甚至以剑的排名来作为天地人三榜的最大排列因素。

    在同等境界下，未曾战出胜负的二人，有名剑者肯定比无名剑者强，名剑排名高者肯定比名剑排名低者强。

    很荒谬，剑竟是代表了剑者的实力。但这便是那时的状况。

    无数剑道强者将剑的地位提到了最高峰，推上了神座。

    ‘藏锋’便是曾经的名剑榜第二十七。

    是的，曾经。

    一百五十年，剑神湖一战，剑的地位从神座上落下，被打入了低谷。

    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牵引名剑榜上有名的诸多神剑，以剑神湖代代相传的第一神剑‘天分’为主，组成剑阵迎战曾经的弟子南宫剑。

    然后，剑阵破了，第一神剑‘天分’断了，布阵的另外二十三把名剑榜排名前四十的神剑也是悉数断于南宫剑刀下。

    那一役，南宫剑斩断昔日剑神留下的神剑‘天分’，更名南宫断剑，成就‘刀神’之名。

    剑神湖，名剑榜，剑之地位，一切都随雨打风吹去。

    失去了二十四把名剑，还都是排在前列的神剑，名剑榜名不符实，至此只存在历史记忆之中。

    若非清羽详细看了御剑山庄的卷宗，也不会去发掘这个埋藏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

    ‘这种情况，看起来有点不妙。’

    清羽手中染上了幽绿光芒的凌霜剑也是有点颤鸣，那是剑中的灵性在遇到不可战胜的强敌时的战栗。

    凌霜剑虽是由原著中的铸剑城历经六十年铸造而成，但是世界的局限性，令这把剑的品级只能到四星。

    反观萧七夜手中的‘藏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有着世间少有的神威。普通只是因为‘藏锋’的本质注定内敛，论品级，‘藏锋’当能在系统中评到五星。

    不过，就和清羽的玄阴宿剑难以发挥全部威力一样，如今还在真丹境的萧七夜，也是难以发挥‘藏锋’的威能。

    玄阴宿剑和‘藏锋’，两者皆是五星级，但是和‘藏锋’作为武器不同，玄阴宿剑作为剑意，能发挥的威能，还要胜过‘藏锋’。

    “也算是半斤对八两吧。”

    清羽手中绿光大盛，将凌霜剑完全染成墨绿之色，十二道阴狠的剑蛇在剑刃中游动，其中三道凶态毕现，极尽阴毒狰狞。

    这是能被清羽掌控的三道剑气。

    “来。”清羽回应萧七夜的邀战。

    玄阴十二剑·天地唯我道。

    墨绿剑光自清羽全身迸发而出，无尽阴毒邪气，盈满四周。

    与张玄机交战的三剑师光是感受这剑意，他们的剑心就直示警，心生退让之意。

    “剑斩风云。”

    再次拔剑，真空之刃再出，黑色的真空，破开阴毒剑光。

    “斩！”

    踏前半步，剑势自脚下弹发，「步剑飞」积蓄锐气，萧七夜闯过被真空之刃斩开的阴毒剑光，欺近清羽，横剑疾斩。

    又是真空剑刃。

    ‘藏锋’的内敛锋芒和萧七夜自身剑式完全相配，虽然由于‘藏锋’的特性，使他的剑招唯有用‘藏锋’剑体直接斩敌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但是堪称登峰造极的身法「步剑飞」却是弥补了这一缺点。

    且「步剑飞」还能积累锐气，是剑招更为强大。

    只要被萧七夜近身一剑斩中，以‘藏锋’的绝世锋芒，就算清羽有「金钟罩」暗藏于内，也是一剑两断的下场。

    所以，只能防于外。

    “玄阴剑甲。”

    幽绿剑气绕身回旋，与真空之剑摩擦，剑气四射，撕裂空气发出鬼啸般的嗡鸣。

    挡住了。

    玄阴十二剑终归本质极高，挡住了这剑刃。

    趁此机会，清羽左手并指成剑，无数剑气骤然发出。

    玄阴十二剑·众生由我灭。

    极近距离，萧七夜挥剑扫荡，剑若龙舞，却还是未能将剑气全数拦下，唯有挡住要害位置的剑气。

    “呲呲呲——”

    幽绿剑气在萧七夜身上划出数十道剑痕，清羽扬剑乘胜追击。

    “锵——”

    墨绿的凌霜剑和‘藏锋’在瞬间相交数十次，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方寸，脚步不移，剑光舞动。

    迸射的剑芒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外人难以见到里边内情。

    突然，一声极强的剑鸣之声，其后便是一声闷哼。

    萧七夜猛地举剑立劈而下，‘藏锋’剑于这一刻锋芒尽展，耀眼剑气带着绝世锋芒，清羽的天子望气术光是观之，便觉眼睛刺痛。

    看得太清楚，有时也是一种缺点。

    如此强盛发剑气，唯有暂避锋芒。

    清羽身影陡得消失，以有为无施展，巅峰幻术，一时惑人心神，令清羽躲过这强盛一击。

    “少庄主！”曲寒声见到萧七夜此时的惨状，不由大喊。

    只见萧七夜此时浑身尽是鲜血淋漓，数不尽的伤痕，遍布躯体。

    他的伤，不是来自于清羽手中的剑，而是因他的衣服。衣衫崩裂，拧成道道布剑，贯穿其身，萧七夜不曾想到，自己的衣服竟然成为对方手中的利器，伤及自身。

    玄阴十二剑·万物成我剑。

    莫说是衣衫，待得玄阴剑气侵染身体之时，连萧七夜自身也会成为清羽之剑。

    不过由于有‘藏锋’在，剑气相迫，玄阴剑气的侵染没那么容易成功。

    “寒声，你去支援少庄主。”

    范瑾余沉声低喝，与司马杰默契地挡住张玄机，放曲寒声前去支援萧七夜。

    曲寒声不做多想，飞身刺剑，凛寒剑气，化作寒风，带着呜咽之声，寒风剑气席卷而来。

    寒风寒身更寒心，风声中，杀气盈满，砭彻心神。

    清羽脑中闪过曲寒声的资料。

    曲寒声，绰号“曲灵寒剑”，剑气森寒，更能以剑气成寒风，风声中杀气寒彻心灵，杀身亦杀心。

    “倒是有名堂。”清羽摇头轻笑。

    这些真丹境高手，各个都是有绝活，像是曲寒声这‘曲灵寒剑’，便是阴诡又肃杀，正奇相合。

    PS：我似乎成为一个废人了，码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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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破空而来的气剑

    “可惜你等过于狂妄了。”

    三剑师以为张玄机是什么人啊？这是昔年逃脱龙虎山追杀的叛徒，是在江湖上猎杀真丹境的狂人。

    其本人还身怀神霄道的雷法，并且经过多年隐修，借助人鼎之法，将功力提升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张玄机的实力，即便是功力全开，所有力量全数使出的清羽也不敢说能战而胜之。三剑师三人齐上还能自保，两人，就算了吧。

    “轰隆——”

    平地起惊雷，张玄机身周升起五团颜色各异的雷光，气机暴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神霄五雷法。

    身聚五行之气，运五行之气为五雷，以气合五气，以神合雷神，此即是「神霄五雷法」。

    张玄机突得爆发全力，雷霆震鸣，打得范瑾余、司马杰两位剑师措手不及。雷光闪耀间，轰散剑气，轰击人体。

    “哇——”

    范瑾余半个身子被雷霆轰得焦黑，倒飞而出，司马杰持剑的手颤抖不已，手臂全麻。

    瞬息间，二人皆数失去战斗力。尤其是范瑾余，体内经脉遭受雷霆之力，肌骨皆损，若非真丹境武者三元合一，即便不练体，也是远超神元境，这一招，就能要了范瑾余的命。

    “老范！司马！”

    曲寒声惊呼，但招式却是越发肃杀急骤，寒风带着杀气之音，轰杀而来。

    以曲寒声的心志，这意外并不能动摇他的心境，都是进阶真丹的人，即便是根基差一些，但心境总归是能到位的。

    曲寒声知晓，此时己方败相已露，唯有速败清羽，方能有所转机。

    “呵！想得倒挺美。”

    清羽周身之气，骤然加急，凛然之威顿显。

    气双流。

    显隐两脉齐齐运行，真气输出瞬间达至两倍。

    “两极弹我剑。”

    玄阴剑气弯折，交叉回荡，剑势弹动，爆破之力随着不断回荡之势迅速激增，直破曲灵寒剑。

    “轰——”

    寒风剑势，一击即破，玄阴剑气继续回荡，威力再增，撕破曲寒声的躯体，在胸腹之间，留下交错的剑痕。

    剑气不绝，钻破曲寒声的躯体，径直向外冲去，沿途所过房屋，尽数在威力无俦的玄阴第六剑下倒塌。

    “还有你······”

    清羽骤然回身，凌霜剑上飞出数十道剑影，剑影相连，左挥右带，引剑成阵，交错间，形成一幽绿毒蝎，将袭来的萧七夜困入其中。

    玄阴十二剑·剑蝎纵横行。

    萧七夜手上‘藏锋’剑挥舞，依然不曾有丝毫锋芒泄露，但荡起的剑网，却是将玄阴剑气全数拦截在外。

    这位萧少庄主实力过人，更有‘藏锋’在手，若非清羽有玄阴十二剑这个外挂在，还真无法击败他。

    但世间没有若非，也没有如果，当他们四人自视甚高直闯之时，便已注定了败局。

    以清羽和张玄机的灵觉，即便是萧七夜等人突然袭击，也不可能直到他们闯到据点才发觉。

    之前看似措不及防的样子，只是示敌以弱罢了。

    不然的话，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击败这四人。

    “杀了你们，也差不多了······”

    凌霜剑上，幽绿剑芒吞吐不定，三道剑蛇在剑刃上游走不定。

    杀了四个真丹境，御剑山庄实力大损，也够给影王交差了。

    然而，就在此刻，清羽心中警铃大作，前所未有的危机，直面死境的威胁即将袭来。

    会死！绝对会死！

    曾经被守关BOSS杀了数十次的清羽明白这种熟悉的气息，这是死亡的味道。

    下一刻，风云激荡，天空之上，天剑降世，巨大的气剑破空而来。

    “噌——”

    声未到，剑先至，直至气剑飞临，声响方才姗姗来迟。

    “萧千修！”

    张玄机大声叫出这道气剑的主人的名字，五雷震动，晴空之中，突得雷声大作，天降霹雳，轰击天降之剑。

    “万物成我剑。”

    被清羽的两极弹我剑击中重伤的曲寒声身上，突得现出无数墨绿剑痕，阴毒的剑气将其化身成清羽手中之剑，迎向那道巨大的气剑。

    还没完。

    清羽手上生死气机乍现，不死七幻的最终式以生入灭被其当空打出，射入曲寒声体内，催谷其真气，令其力量极速暴涨。

    “轰——”

    此非招式对撞之声，而是雷霆与化作玄阴之剑的曲寒声爆炸之声。

    气剑强横无匹，直接将这二者撞爆，轰击的气浪只能令这气剑滞停瞬间。

    “锋，显。”

    突然爆发的璀璨锋芒，无比刺眼，也是极尽光华。‘藏锋’剑再次锋芒外显，而这一次，锋芒之盛，远超先前逼退清羽时的那一剑。

    在此生死关头，萧七夜也顾不得这算是帮助敌人了，一切以活命为先。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是气剑和地面撞击之声。

    刹那间，地动山摇，剧烈的震动，影响方圆数里之地。

    小镇中，突得裂开一道贯穿整个小镇的地缝。以清羽等人所在为基点，横贯整个小镇。沿途房屋活人，尽数被这地缝吞噬。这个还算繁荣的小镇，在这一剑下，瞬间一片破落。

    “轰轰轰——”

    气浪阵阵，一道身影以极为狂暴的方式破空而来。短短数息间，原本还微小得难以察觉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小镇上空。

    中年人，一身青蓝剑袍，穿着普通，但那身冲破云霄的剑势，却是证明他绝不普通。

    “庄···庄主······”小镇外，残存的精英弟子目睹这道好似天地中心的身影，失神叫道。

    不错，此人正是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

    萧千修探爪运气，澎湃的剑气形成涡旋，切开一处的碎石岩块，却又不伤底下人之身。反倒是锋芒收敛，化为真气，将那重伤昏迷之人吸摄，抓到萧千修手中。

    “那未知的至阴剑气的威力，还要超过老夫的预估。”萧千修抓着重伤的萧七夜，喃喃说道。

    原本以为那至阴剑气和‘藏锋’一样，只是能保住剑主的性命，但是如今情况看来，剑气之主还能逃遁，却是还要胜过已然昏迷的‘藏锋’之主萧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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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幸存

    萧千修所发的气剑，乃是以‘藏锋’在手的萧七夜为准，只会重伤萧七夜和至阴剑气的宿主，而不会令其致命。

    这一点，作为通神境强者的萧千修能自信自己能做到。

    一剑下去，两人重伤，萧千修的目的便达到了。至于其余四人，三剑师本就将死，即便是受这一剑，也不过是早死片刻罢了，无甚区别。

    重要的还是作为‘藏锋’剑主的萧七夜，还有那未知剑气的宿主。

    但是现在情况看来，萧千修失误了。

    未知剑气的威力，或者是其宿主的实力，超乎了萧千修的预估，逃了出去。

    并且······

    萧千修深深皱起眉头，散发的神识弥天盖地，寸寸搜索过去，却是不曾有丝毫逃脱者的痕迹寻到。

    那两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无半点痕迹。

    不过，倒是搜到了一些另外三只小虫子。

    “哼！”

    巨大的气剑再次飞出，破空袭杀向一里外观望的三人。

    “吼——”

    晴空之上，突得魔气翻涌，煞气成云。黑暗的煞云中，一只狰狞的魔爪探出，一把抓向破空袭来的气剑。

    “嘭——”

    犹如气球爆破般的声响，气剑与魔爪相持片刻后，被直接抓爆。魔爪挥舞，煞气更为凶杀，滚滚魔气升腾于空。

    “天魔绝煞令？”萧千修再次皱起眉头。

    独属于天魔宫的天魔绝煞令出世，令萧千修心中惊疑不定，本来打算除去这三只小虫子的想法也是悄然转变。

    虽说是属于名门正道，但是萧千修从不认为自己要斩妖除魔，走在对抗魔道的前线。事实上，有这种想法的门派，还真没有几个。

    萧千修这般想，也是正常。

    “滚吧，立即消失于老夫眼前。”萧千修的声音传到一里外的魔公子耳中。

    能够以天魔绝煞令护身者，身份绝对不简单，萧千修不想以为一时之气，而惹上天魔宫这魔道大派。

    “谢前辈！”魔公子恭声道。

    三人连忙收回乌光已黯淡的天魔绝煞令，迅速离开。

    魔公子三人离开后，萧千修还不死心，神识再次将四周扫荡了一遍。

    然而，再怎么搜寻，也是徒劳。反复搜索数次，萧千修依然毫无所获，甚至来回查了数十里地，依然未曾见到目标的踪迹。

    萧千修失算了。

    他没有想到，两个真丹境的小辈，竟然能瞒过自己的神识搜索。如今情况，却是有点尴尬了。

    一发气剑杀死三人，却都是御剑山庄之人，萧千修即便是通神之境，心灵修为早已高深莫测，如今也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恼意。

    “哼！”

    剑气横扫，整座小镇在剑气下彻底崩塌，一切痕迹尽数埋葬。

    “继续找，贼子已然重伤，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二人给我找出来。”

    严厉命令传荡于所有幸存的弟子耳中，令还沉浸于先前天降之剑的威仪中的弟子们心中凛然。

    这些守在镇外的弟子并不知道萧千修一剑把自家三大剑师全灭了，只以为贼人强悍，杀了三大剑师，外加重伤少庄主萧七夜，令庄主震怒，是以不敢怠慢，速速分散找寻敌人。

    ························

    时间慢慢流逝，于午夜时分，在小镇半里外的一处树林中，一棵大树下，地面如水一般流动，一道身影拉扯着另一道身影缓缓爬出。

    “哇——”

    清羽瘫倒在林间野地上，连喷两口鲜血，大半个身子都被血色覆盖，干涸的血液遍及各处。

    金黄色的虚无魔镜盖在清羽的身旁，放射着微微的诡异光芒。今日能够逃出生天，全靠这面虚无魔镜。若无他，以清羽和张玄机的重伤状态，便是一个神元境都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更别说通神境的萧千修了。

    在最后关头，清羽可是鼓动全身之力，玄阴宿剑，上天入地至尊功齐上阵，好悬才在那道气剑下活了下来，并且趁机躲入地下，以虚无魔镜掩盖存在。

    为此，清羽付出了一身伤的代价。

    原本威严霸气的暗金衣甲现在已成破布，神秘的面具只剩一小块还戴在额头上，其余的全数不翼而飞了。

    一身伤势，是清羽除传承空间里的战斗以外，伤得最狠的一次。

    现实中的战斗可不会像传承空间里一样，死了还能重来，所以清羽行事向来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次还是不小心从阴沟里开到了大海上，然后翻船了。

    “这一次算是栽了，也不知道张玄机这家伙能不能活下来······”

    清羽扭头看向被自己扔在另一边的张玄机，他可不像清羽有本质极高的玄阴十二剑护体，虽然在惊天气剑的攻击下活了下来，但是现在气若游丝，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

    “希望能挺过去吧。”

    清羽哆嗦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保管的小锦囊，从中取出一枚金黄的丹药。

    龙虎山的龙虎金丹，昔日龙虎山赔偿给影王的赔礼。三枚龙虎金丹，清羽将其中两枚转送回去给影王，自己留下了一枚，以防万一。

    本以为以自己那谨慎的性子，这龙虎金丹需得到通神境才能用上，没想到，现在刚到真丹境不久，就用上了。

    盘膝运气，纯阴、烈阳两种罡气在体内交汇，星星点点的大地精气从地上冒出，被清羽吸入体内，化解体内的伤势。

    与此同时，龙虎金丹的药力也是快速消化，一点一点治愈着压制到此时的重伤。

    清香药气自清羽体内传出，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也是开始慢慢红润，一点一点，令清羽的身体回复到全盛时期。

    龙虎金丹不愧是通神境专用的神丹，清羽不过是服下片刻，身上伤势便好了小半，只需静坐调养一日，内伤基本能恢复八成，剩下的就是一些需要调养的外伤了。

    药气缓缓四散，一缕清香传入扑倒在野地上的张玄机鼻中，霎时，好似引燃火药库一般，张玄机身上，浓郁的丹香透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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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恢复

    浓郁丹气，突得乍起，清香四溢，张玄机身下的野草受此生机，迅猛狂长，短短数息间，便将张玄机身形掩盖。

    “这股生命力······倒是好想法！”清羽双眼明彻万物，看透张玄机这丹气的虚实，也是不由赞道。

    张玄机这些年培养了至少数十位人鼎炼制真丹，供他吸收助长功力。这些真丹里汇聚了人鼎的精气神三元，张玄机吸纳真丹，自然也是将这同源的三元尽数笑纳了。

    不过，张玄机的真丹终归是有极限，无法将如此庞大的三元尽数吸纳，是以他将这些精气散于四肢百骸，待到使用之时，提取而出，治愈一应伤势。

    只是先前萧千修的气剑着实太过强大，一剑之下，张玄机别说是意识，连身体本能都暂时失联，这些精气便这样散于四肢百骸，难以提取。

    若非龙虎金丹的丹气引动了张玄机的意识，可能他这后手还没用便直接作废了。

    丹气依然还在发挥着作用，渐渐地，张玄机手指开始屈动，细若游丝的呼吸也开始加粗。

    他要醒来了。

    清羽手指轻动，虚无魔镜飞到手中，存入系统空间中。这是保命的最大底牌，可不能为外人所知。

    “额······”张玄机发出轻微的呻吟，缓缓翻身坐起。

    随着他的主体意识的回归，丹气越发沸腾，开始迅速治疗身体上的伤势，不过片刻时间，张玄机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玄机兄的底牌却是不少，看来我不需要担心刚到手的救命之恩没人还了。”清羽轻笑着道。

    “待我回去之后，便将「九鼎丹经」上册尽数交予你，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张玄机也是盘膝坐下，边调息边对清羽说道。

    “如此重礼，看来救你救得不亏。”

    别看张玄机先前说能拿龙虎山的真丹境高手换取「九鼎丹经」的经文，实际上，张玄机所给的经文，只占总文很小一部分。要想靠龙虎山的真丹境换取经文，便是将龙虎山真丹境的武者全数抓光都没用。

    “张玄机的命，自然是值钱的很，比一部丹经要重得多。”张玄机哼声道。

    之后，二人各自盘膝运功疗伤，丹气四溢，带来阵阵生机。

    三个时辰后，夏季的天空已然全亮，清羽当先睁开双眼。

    他的伤，本就比张玄机的要轻，再加上龙虎金丹的神效，好的自然比张玄机要快。

    “身体伤势，大约好了七成，剩余的三成，过几日也是能好。龙虎金丹的神效当真是出乎意料，正后悔当初没多留下一颗。”清羽摇头道。

    清羽当初只留下一颗龙虎金丹，如今用了这一颗，再遇到像今日的翻船事件，就没金丹可用了。

    “研究张玄廉的真丹之后，我又有收获，可对龙虎丹进行改良。届时龙虎丹对真丹境武者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你大可取用。”这时，张玄机睁开眼睛道。

    “那便谢过了。”

    清羽缓缓站起，“这一次，可算是阴沟里翻了船了，萧千修那老家伙亲自出手。若非运气好，明年的今日，便是你我二人的忌日了。”

    “好在之前察觉萧七夜等人来袭，命那个胖子带着张玄廉从地道中提前离开，否则，损失便大了。”

    劫后余生，张玄机还是对他的实验品念念不忘，不得不说，他对丹道也是够执着的。

    “我等藏身于据点之中，影楼人员也是尽数蛰伏，无我等命令，绝不会轻易暴露。御剑山庄能找到据点，非是自身本事，乃是有人通风报信。”清羽说道。

    “谁？”

    “天魔宫，魔公子。”

    清羽不像张玄机那般伤重昏迷，萧千修到来以后的事情，虽然清羽躲得深，不曾听到，但是那突然爆发的魔气，清羽可是清楚得很。

    那股魔气，与当日在寒山寺见到的那块天魔绝煞令同源。若清羽没猜错的话，那股魔气应该是魔公子等人被萧千修发现，引动天魔绝煞令所致。

    既是如此，那是谁通风报信，就一目了然了。

    “魔公子吗？即便是天魔宫，惹了张玄机，也付出代价。”张玄机毫不犹豫地说道。

    二十年前的弱鸡张玄机都敢给天师的小儿子一刀，窃走「九鼎丹经」上部，如今的张玄机只会更加胆大。

    只不过······

    魔公子虽然通风报信，但是清羽和张玄机若是想撤，也早早能和孟云飞一起撤离的吧。之所以留下一战，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将计就计，反杀一波吗？

    按理来说，魔公子还算是功臣来着。

    嗯，道理是这么讲的没错，但是在清羽和张玄机身上说不通。

    两个吃不得亏的人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于他们而言，不管结果如何，魔公子既然搞了这小动作，自然得付出代价。即便这代价将会是魔公子的命。

    “听闻天魔宫的魔丹乃是容纳煞气淬炼而成，我早就想研究一番了。魔公子，正好！”张玄机眼睛里再次露出那贪婪和渴望并存的眼神。

    “天魔宫的尸散人也出世了，据说转化成尸散人之后，真丹便会转化成尸丹，与常人绝不类同，玄机兄应该还没研究过尸丹吧。”清羽用满是诱惑的语气说道。

    闻言，张玄机眼中渴望更甚，像是要冒出绿光一样。

    “看来，你是对天魔宫挺熟悉的了······”张玄机意味深长地道。

    “自然，我是有个门路，能让你找天魔宫的麻烦。”清羽眸光暗闪，轻笑道。

    御剑山庄这边，虽说行动还没正式开始，但死了三个真丹境的剑师，也算是对得起影王的任务了。

    尽管很想对御剑山庄报复一下，但是对方庄主萧千修如此不讲究，连句话都没说就亲自出手，清羽和张玄机可不想再次尝试天降气剑的滋味。

    清羽没有第二颗龙虎金丹了，张玄机也没有足够的精气恢复了。要是再翻一次船，就真要要淹死在海里了。

    所以，惜命的二人十分从心地准备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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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血魔教凌血渡

    阴魔宗总坛。

    鸟语花香的山谷中，漆黑的大殿无声伫立，于格格不入中，彰显着阴魔宗宗主的霸道和权威。

    在大殿中，阴魔宗宗主，当今天下最强的女子阴天下端坐于大殿尽头的宝座之上，简单挺直的坐姿，在她身上却尽显强硬和霸道。

    于她身边，云无月悄然侍立，清冷，冰霜，还有一抹无形的锐气和肃杀，她的气质，又是凌厉了几分。

    双眸之中隐现的一丝月华般的光泽，显示着在这段时间里，云无月的实力较于之前，又是大有进步。

    “潺潺潺潺······”

    似是溪水流动之声，转而，便变成大江奔涌般的声音，一抹鲜红血色，划空而来。

    血色进入大殿之后，方才见到这抹血色，乃是一条似是狭小，又似宽广的血河。血河于空中流淌，回旋，时而阴柔邪厉，时而阳刚大气，性质转换之间，止不住的水流涌动之声不断在空气中传播，进入他人耳膜中。

    这看似细微的水流之声，却是令在场的云无月体内血液加速涌动，直欲破体而出，淌尽最后一滴血，归纳于血河之中，实为诡异至极。

    “——”

    寂静无声，却似有光华闪过，云无月双目开合之间，一道月华如刀般闪过，一举将血河与自身血液的莫名联系切断。

    “咦？”血河中，发出一声轻咦声。

    继而，血河盘旋回绕，现出一血衣血发的邪异青年，一双似纯净又似浑浊的血眸，饶有兴趣地看着静静立在阴天下身侧的云无月。

    “阴宗主不愧是当今魔道第一人，名师出高徒，令徒不过是神元境，却能斩却血河牵引之力，当真是惊才艳艳啊。”

    血色青年打量了云无月一会儿，出声赞道。

    “当今魔道第一人，怕是名不符实吧。尔等三魔道不出，世间何人敢称魔道第一人。”

    漠然的话语，却是有种奇异的信服之意。明明是否定魔道第一人之名，听在血色青年耳中，却是有着莫名的感觉，感觉这就是魔道第一人。

    血色青年不由露出一丝敬佩之色······

    ‘不好，’一丝电光在脑海中闪过，血色青年脸上的敬佩之色一闪即逝，‘竟是着了道。’

    作为炼血成道的血魔教强者，血色青年杀戮无算，哪会对他人产生敬佩之意，即便是血魔教主，也无法令这等强者轻易敬服。

    之所以对阴天下流露出敬佩，非是真心而为，而是自己精神不知不觉受到阴天下的影响，向其拜服。

    这非是什么诡异精神秘术所致，而是二者实力的差距所产生的接近碾压的势头。

    换言之，便是阴天下的实力远超血色青年，甚至快要达到碾压的状态。

    ‘当今魔道第一人，这名号即便不属实，阴天下也会是这第一人的有力竞争者。’

    血色青年心中难掩心悸，来时本对这位曾经不堪的阴魔宗宗主有所轻视，如今发现，这份轻视，很可能将会引发自身的死兆。

    先前有所轻视，高调进殿，如今却是遭受了一点小教训。若是还不识相，这小教训，很有可能会变成大教训。以阴魔宗宗主霸道的脾性来看，甚至有可能斩了他立威。

    “血魔教凌血渡，见过阴宗主。”血色青年凌血渡正式见礼道。

    “嗯，”阴天下轻点宝座，道，“血魔教可是准备妥善了？”

    “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时机一到，蔽教便可重现世间，卷土重来。”凌血渡满怀信心地道。

    “但愿如此。”

    阴天下说话依然不咸不淡，但是凌血渡却是不敢有丝毫不满。

    “战起之后，吾要阴魅殿主慕修香的人头，尔等必须尽一切之法，逼慕修香从暗处走出来，不惜任何代价。”

    “这······”凌血渡迟疑道，“阴宗主，阴魅殿主慕修香乃是天魔宫绝对的高层，若是取其性命，我等怕是要和天魔宫不死不休，这样便是让那些正道之人占了大便宜啊。”

    不死不休，乃是最后完全死战的节奏。天魔宫屹立世间近万载，自魔道未出之时便开始流传，乃是正宗的魔道源流之一。

    虽说自初代天魔之后，天魔宫再未出过一位天魔，但是这近万载的底蕴，却是证明了天魔宫作为魔道源流的底气和资格。

    想要将这种底蕴深厚的门派消灭，除非是和千年前正魔还有朝廷合力，绞杀血魔教一样，否则，想要消灭天魔宫，是千难万难。

    血魔教此次卷土重来，为的也不是与天魔宫拼个你死我活，而是宣显自家的实力，和天魔宫两分天下魔道，各占半壁江山。

    “吾只是予你通知，并非是向尔等建议，慕修香必死，这是吾的决意。”阴天下轻点宝座的手指骤然停下，一股恍若实质的气势骤然出现在凌血渡身上，稳稳压在他心头。

    ‘强···太强了······’凌血渡只觉心头一悸，好似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死亡的危机感，缠绕在心头，难以离去。

    明明武道通神，已经练成血神不灭身，心脏再非要害，但是这种感觉涌上心头之时，凌血渡还是有种要死的直觉。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天榜与地榜，非是以江湖中人的传颂程度，或是战绩来排列，而是命运坛直接以天机之术卜算而出的。

    地榜高手，皆数由命运坛的天机大师来卜算，基本万无一失。而天榜，乃是由天机易术之道天下第一的时命老人亲自卜算，若非有人刻意屏蔽天机，令时命老人都无法算清实力，那么在中原，这天榜就是最为权威的排行榜。

    能屏蔽天机，令时命老人都卜算不到的人或是物，当今天下绝对不超过双掌之数。是以，即便是算上那些未上榜的至强者，阴天下也能在全天下的强者中排名前二十。

    这前二十和凌血渡之间的差距，差得令人绝望。

    至少凌血渡在真正见识过阴天下的威势之后，自觉自身没有质疑她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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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急事

    既然没资格质疑，那么凌血渡只能找有资格的人来和阴天下谈话了。

    只见这血衣青年伸出苍白的右手，手腕上平平划开一道缝隙，一股血流从中涌出，在空中流动。

    血液流动扩张，渐渐地在空中形成一张闭着双眼的血色面孔。

    随着面孔成型，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阴天下，你有何条件？”

    “条件吾已说了，吾必取阴魅殿主慕修香的性命。”阴天下强硬不改，依然斩钉截铁地道。

    “阴魅殿乃是你阴魔宗的源头，慕修香说起来，也是你阴天下的师叔祖，你当真要杀她？”血色面孔道。

    “哈哈哈哈······”阴天下突然大笑，“吾连师尊都敢杀，还不敢杀一个所谓的师叔祖吗？”

    “那你付得起代价吗？”血色面孔继续问道。

    “无需任何代价，天魔宫会咽下这口气的。”阴天下直接挥袖道。

    “是吗？”血色面孔闭上双眼，面孔上的血流缓缓流动，似是代表着这面孔的主人正在思考一般。

    少顷，血色面孔睁开双眼，道：“既是如此，血魔教会助你引出慕修香。阴天下，本座相信你的信誉，切记莫要让本座失望。”

    “好。”阴天下站起身来，如今魔道六宗第一人首次完全展开气势，整座大殿犹如处在深海一般，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而来，令人深深窒息。

    就连通神境的凌血渡都深感压力，站在一旁的云无月若非有阴天下刻意护持，此时已然命丧当场。

    “血涯，你既然有魄力做出这决定，吾自然不会令你失望。天人两魔道的战斗，吾会全力出手。”

    “本座拭目以待。”

    血色面孔再次化为一团血流，缓缓流入凌血渡手腕上的伤口，进入他的体内。

    “阴宗主，事既已谈妥，凌某便告辞了。”见识过阴天下和自家教主平等谈论之后，凌血渡姿态更显恭敬。

    “嗯，退下吧。”阴天下挥手道。

    凌血渡拱手行了一礼，步行走出大殿。之前没认识到厉害还可说不知者不罪，现在明白对方的厉害了，要是还像之前那般化身血海嚣张离去，怕是嫌命太长了。

    凌血渡离开后，阴天下再次做回宝座，对一旁的云无月叮嘱道：“无月，你之实力虽然进境极快，但少了点积淀，即日起，你便去太阴窟闭关苦修，何时能到神元后期，便何时出来。”

    “是，师尊。”云无月应道。

    正好，她也自感实力有所不济，太阴窟虽苦，但比起实力不济的痛苦，这点苦又是不值一提了。

    ························

    另一边，衣衫褴褛的清羽张玄机二人和孟胖子会和之后，在另一处据点里换上了道装，风姿过人的道者再次出现。

    “即便是在龙虎山这道门圣地中，似你这等卖相的道人也是屈指可数啊。”张玄机见到清羽之后，不由赞道。

    “称赞并无法与救命之恩相抵，拿来吧。”清羽直接伸手道。

    “你这般直接，也不怕我直接赖账啊。”

    说是这么说，张玄机还是将刚写好的「九鼎丹经」上部交给了清羽。

    张玄机此人虽是心狠手辣，对于人命也是极为漠视，但他的优点也是不少的。例如感恩、守信，便是其最大的优点之一。

    否则，当初影王也不会选择投资他，二人也不会二十年来一直合作甚密。

    清羽接过厚厚的一本丹经之后，随便翻了翻，之间这其中尽是图案和各种丹决，其中还有一些小字注释，也不知道张玄机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抄录好的。

    要知道，即便清羽换衣之前还沐浴了一下，但是男子的沐浴时间大家都懂的，这么点时间，清羽实在不知道张玄机是如何做到的。

    “玄机兄，够爽快！”清羽拍着手赞道。

    “丹道非武道，无需一较高低。恰恰相反，若是有一个同等的丹道高手在，我也可与其探讨一二，触类旁通。当初我交给影王一份抄录，如今我亦是交给你一份，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张玄机淡淡地道。

    “另外，你答应我的，擒下尸散人的机会，何时能到？”

    对于尸散人的奇异尸丹，张玄机可是好奇已久了。以往天魔宫即便是有人在江湖上行走，也不会是尸散人，而是正常的武者。

    如今天魔宫终于唤醒了尸散人，这个机会，张玄机可不想错过。

    清羽沉吟了一会，道：“时机尚未成熟，不过既然玄机兄现在有点等不及了，我便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提前下手。”

    二人刚要出门，孟云飞突得带着一只奇异的隼鸟急匆匆跑来。

    “千里信风隼，影王有要事？”清羽不由讶然道。

    这长相奇异的隼鸟名为“千里信风隼”，乃是影王专属的信鹰，并且还是唯有紧要时刻之时才会使用的特别信鹰。

    有千里信风隼来，就说明影王有要事找清羽或是张玄机。

    “阁下，您的信。”孟云飞一到此处，便见那位藏镜人阁下浑身白雾笼罩，一点真形都看不到。心中讶异，但不敢显露于表，只是恭恭敬敬地将千里信风隼奉上。

    这是清羽不欲自身真容显于孟云飞之前，临时刻意运功营造的。

    “嗯。”清羽漠然点头，接过千里信风隼，取下其脚上的信筒，取出信条，打开细看。

    “速来。”

    信条上只有这两字。

    ‘何事速来？’清羽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影王既然有事，清羽自然不吝于出力帮其解决的。毕竟影王的阔绰，见过的人都知道。

    一步部上清妙有万华丹功」就省却了清羽不知多少力，要是多来几次，说不定突破真丹都能提前好几年。

    “玄机兄，抱歉了。影王那边有要事，尸散人之事，只能待下次了。”清羽看似无奈地道歉道。

    张玄机也是知晓影王之事比较急，更是知晓清羽和自己一样，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是以只能以无奈的眼神，目视清羽登上白凤凰翩然离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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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真武剑所在

    与影王见面的地点，自然还是那林间小筑。

    由于说是“速来”，清羽乘白凤凰片刻不停，赶到了林间小筑中。

    “见过影王。”清羽打了个稽首道。

    “清羽，你想复仇吗？”背对着清羽的影王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

    复仇？

    额······清羽脑海中突得浮现出无数个问号。

    他有仇人吗？

    好像是有的。六扇门已故‘追风神捕’陆祁峰，算是清羽的仇人。不过陆祁峰被清羽杀于临川府中，尸体都成为飞灰，真真正正的挫骨扬灰，死的不能再死了。

    至于其他的，应该是没有吧。清羽自问一向与人为善，很少记恨于他人。倒是有很多人无视清羽的善良，不断与清羽为敌，恨不得将清羽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你想为你师父玄法报仇吗？”影王继续问道。

    ‘玄法？’清羽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若非影王提起玄法，清羽都快将这个便宜师傅给忘了。清羽总共就和玄法见过两面，在那之后，清羽连玄法的遗体都没见到。

    要说有什么感情，自然是没有的。即便玄法收清羽为徒，让他从乞丐行列里脱离，不需要走石破天路线，但是玄法给清羽留的麻烦也是不少。

    这么多年来，也好悬是清羽。要是其他小乞儿被玄法收为弟子，如今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了。

    不过影王既然提起所谓的师仇，以清羽的城府，自然猜到了影王此言的用意。

    “王爷想要对付真武门？”清羽直言道。

    “真武门与本王注定是死敌，本王自然想要对付他。”

    影王转身，看着清羽，“清羽，你可知道，为何玄广当年背叛本王，本王却不将其出去，反倒是以调任的名义，派他去青州建立影市？”

    ‘当然是你们有交易啦。’清羽心中说道。

    以影王的本事，杀个真丹境的玄广还是轻而易举的。即便是影王自身不出手，他手下也有足够的通神境为其效劳。

    像是上次破坏涅盘祭的孔悬空，江湖上谁都不知道他是影王的人。若非那次孔悬空破坏涅盘祭，清羽完全无法将这传说中的天级搅屎棍和神秘莫测的影楼扯上关系。

    是以玄广能活命，定是给出了能让他活命的代价。不过这代价是什么，清羽却是猜不到了。

    “请王爷明示。”清羽说道。

    “很简单，玄广给出了本王无法拒绝的条件。”

    影王右手往身前一拂，一道流光自影王袖中飞出，悬于影王身前。

    长二十一寸三分，样式古朴，又有一种能纯乎自然之感，剑格上有阴阳二气分化，有复归无极，剑鞘无纹，漆黑无华，恍如和剑柄同为一体般。

    “真武剑！”

    清羽不曾见过真武剑，但此时见到这有阴阳分化，又复归无极的古剑，便第一时间想到了真武门失落的那把镇门神剑。

    “不错，正是真武剑。”影王抬手自剑上轻轻拂过，“玄广正是以此剑，以一个能掌控真武门的机会，买回了他的性命。”

    ‘果然，真武剑在玄广手里。’清羽心中暗道。

    玄法当年要是料到自身会失败，也不会一门师徒死得只剩清羽一个了。既然没做好失败的准备，自然也不可能会事先将真武剑藏得这么严实，以致于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

    “但是凭真武剑，可掌控不了真武门。虽是镇门神剑，但真武门还没糊涂到是个人拿到真武剑就能登上掌门之位的地步。”清羽道。

    休说是外人了，便是本门中人，也需得到除冲和峰外的六位峰主的认可，还有在真武门后山隐修的真武三老认同才行。

    真武剑虽是掌门的象征，但终究重要的还是掌门。它是掌门的象征，它不是掌门。

    “资格之事，本王想以你的心计，心中也是有所打算的吧。”

    影王微微一笑，道：“你千方百计不使真实身份和公子羽扯上关系，若说你对真武门没有想法，本王是万万不信的。”

    “到底是影王，眼光如炬。”清羽坦白道。

    清羽一直在保护自己的真实身份，自然是有所图谋的。他不止是对真武门有想法，甚至于，他已经有了确切的计划。

    只等自身达到通神境，清羽便可开始动手，实行夺取真武门的计划。只是这是从未与任何人提过，清羽却是没想到，影王会看破他的谋划。

    不过转念一想，左右不过是个排除法的事情。只要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余的便是必然。

    影王只需将其余的一切排除，便自然而然能锁定清羽的目标。

    也是因此，这次影王才会唤清羽前来。

    不过······

    “王爷该不会要我现在就去抢玄晨的位置吧。我现在才刚成就真丹，休说是玄晨，真武七峰的峰主乃至一些闭关潜修的真丹境宿老，我是一个都无有把握胜过。若是想让我现在就掀开身份的话，王爷怕是要失望而归了。”清羽无奈道。

    虽说扳倒玄晨不一定全靠武力，但是没有武力是不行的。

    若无足够的实力，便是扳倒玄晨，也轮不到清羽上位。更何况，通神境的玄晨即便是被扳倒，最多也只是来个闭门思过。

    通神境乃是最为重要的支柱，不管在哪个势力都是如此。像凤天鸣那般拿自家通神境强者来搏个起死回生加突破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玄晨作为通神境强者，若无压倒性的实力压迫，即便是从掌门位置上下来，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相反，真武门还会将他好生好气地供着。

    毕竟比起一个死了的玄法，还活着的通神境无疑是更有价值之人。

    “自然不会是这等叫你去送死的事，”影王拂袖收起真武剑，“虽然没料到你实力进展如此之快，已经能从通神境的萧千修手下逃得性命，但是本王并不打算让你现在就和玄晨正面硬拼。

    展示真武剑，是让你有个底，知晓本王对你的支持。而这次唤你前来，乃是为其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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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谈话与承诺

    “当年，玄法与玄晨相争。玄晨最后通过玄广成为了胜利者。其实本王一直不曾在意玄广是如何被收买的，毕竟他本人就是一个只看眼前利益的小人。

    但是昨日，本王收到了玄广的来信。”

    影王收起真武剑后，缓缓向侧面踱了几步，拿起一旁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茶，说道。

    “看来重点就是玄晨是用何好处收买玄广的了。”

    “的确如此，你猜的很准确，”影王微微抿了一口，“真武门的禁地中，有一面玉璧，名为‘真武玉璧’。此物内含真武门祖师一生的武学感悟，每隔百年，大阵充能完毕，后辈中人便可将心神与真武玉璧连接，感悟那曾达至通神境之巅的至强者的一生。”

    ‘倒是和系统的感悟传输类似。’清羽心想道。

    “玄晨便是以此来收买玄广的吗？”

    “正是如此，由于真武玉璧，玄广在这些年中的武学进境突飞猛进，在扬城之时，已是真丹巅峰，距离通神只有一线之差。

    反观玄晨，由于参悟的机缘被玄广分润，本就是真丹境巅峰的他，又花了两年时间方才成功突破，进阶通神。”影王道。

    “王爷既然提到此事，想来应该是有证据证明玄晨以真武玉璧收买了玄广吧。”清羽听完故事，问道。

    玄广已经证实是叛徒，叛徒的话，不足以取信。想要证明玄晨之罪，还得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不错，玄广当初为防玄晨变卦，曾以留影石留下他和玄晨交易的过程。这留影石被玄广暗藏在了真武门中。两年前，在扬城，玄广将留影石的存在地，以及和玄晨的交易皆数告知了被他擒下的玄风，以期玄风能够为玄法复仇，分裂真武门。”

    清羽闻言，笑道：“他倒是盘算得挺精，想让玄风唤起我那便宜师傅旧部的仇恨，分裂真武门，报复玄晨。可惜他没想到，玄风会将留影石隐藏起来，将一切都埋葬在自己心中。”

    这两年来，清羽一直有关注真武门的动静。甚至于，清羽还悄悄在发展了几个地位不是太高的眼线。

    尤其是差点将清虚杀死之后，更是派人暗中盯紧真武门有何异状，生怕哪天真武门的人杀上门了还不知情。

    是以，若当真有天大事情发生，清羽不可能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据清羽所知，这两年真武门发生的最大事情，还是掌门大弟子被某位恶徒截杀于冰天雪地中，尸骨无存。

    至于其他的，就没了。

    玄风一直好好的，呆在自己的万法峰每天种种地，养养花，整个人就像一般颐养天年的老人一般。看起来不像是揭发玄晨未成，而被处理了的样子。

    玄广应该也是知晓，玄风没有像他计划的那样报复玄晨，所以他才会写信给影王，诱影王来插手此事。

    “本王此次叫你前来，正是为了玄风。”影王道。

    “玄风？”

    “玄风自扬城回真武门之后，面容瞬间衰老，如今已是过着近乎养老的日子。他是对隐瞒留影石之事，起了心魔了。”影王断定道。

    玄风之境界已至三元合一的真丹境，寿元可达三百，即便是任由容貌自动改变，也不该在此春秋鼎盛之时，便一副垂垂老矣的状态。

    所以答案唯有一个，那便是玄风对隐瞒之事难以释怀，心中起了心魔，以致于影响到肉（防和谐）体的状态。

    就如清羽的心境影响到头发变白一般，玄风也是心境起了极大变化，才会致使在春秋鼎盛之时，便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归的样子。

    “本王这次唤你前来，便是给你个机会。若是你能从玄风口中得出留影石的下落，那么等你武道通神之时，真武剑便归你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影王语出惊人，竟是说要将真武剑送予清羽。哪怕是以清羽的城府，也是心中楞了那么一瞬间。

    这可是真武剑啊，真武门的镇门神剑，昔年名剑榜还在时，此剑可是排行第七的神剑，比萧七夜的‘藏锋’高了不知多少。

    尽管这送剑之事有个前提，但是清羽还是难以置信。

    影王有这么好心吗？清羽深感怀疑。

    尽管他和影王相处得一直很愉快，但是清羽从未忘记影王的身份。影王乃是阴影中的王者，大乾的阴暗面的主宰者，他的心机和城府，皆是深不可测，可不是传说中的送宝老爷爷。

    像是那种“我看好你，宝物神功还有孙女都是你的了”的事情，清羽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把这种老爷爷剧情和影王搭上。

    不过，既然影王发话了，清羽也只有应下了。

    反正这事能令影王看重，不管如何，清羽都得答应。既是如此，还不如干脆点。

    至于以后会如何，嘿，若是影王想要效仿自己的前任上司陆祁峰，清羽不介意成全他。

    反正清羽现在缺少的是足够的资粮和时间，来令自己进步。只要这二者足够，待到清羽通神，届时谁主风云，犹未可知。

    “既是如此，那我现在便去安排吧。”清羽点头道。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若是玄广将留影石毁了怎么办？”

    留影石说是势头，实际上乃是一种法阵玉石。以留影法阵铭刻于玉石之上，达到摄取影像的效果，就是一古代版的照相机。

    它的质量，也和照相机类似，属于那种易损坏物品。以玄风的实力，想要毁了留影石，直接用手掌都能将其捏成粉末。

    “这便是你的事情了，去吧。”

    影王微微扬手，一股柔劲将清羽推出房门，落在小筑之外。

    ‘你这所谓的急事，看来是一点都不急啊。’清羽于外边看着闭起的门户，心中腹诽道。

    明明是以千里信风隼唤自己速来，结果却将所有事情皆数交给自己去办，清羽不得不怀疑这事有多急。

    ‘还有，玄广现在有心思插手中原的事情了吗？’

    清羽有预感，也许不久之后，这位玄广师叔又要出现，开始搅风搅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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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玄明回山

    找玄风，想办法取到留影石，这不知是否算是影王的考验。

    不过，以清羽的想法来看，影王就算再怎么看好自己，也不会当个送宝老爷爷，还搞个什么考验。

    在心中，清羽对影王的用心画了个问号。

    并且，清羽并不急于取到留影石。毕竟他才刚进阶真丹境，距离通神还远得很，就算取到了留影石，也得等通神才能得到真武剑。

    这还是建立在影王说话算话的份上。

    不过，影王今次的谈话倒是提醒了清羽，他也该为日后的行动做个准备了。

    ‘是该埋点先手了。’

    清羽心中盘算着，驱使着白凤凰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蜀州，位于大乾西方，蜀州再往西，便是幅员辽阔，却气候干燥，地广人稀的西域了。

    要说蜀州何方势力最为著名，自然得数中原第一毒门——万毒门了。

    万毒门的毒，与南疆蛊毒齐名，为天下毒道两大绝。由于南疆地处疆外，与中原交流不多，是以自古用毒之人不少，但是当真在史上留下硕硕名声的毒者，十有八九皆是万毒门之人。

    不过虽然名声卓著，凶名传遍天下，但是万毒门却是极为本分的，一直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不主动惹是生非。

    没办法，毒功自古以来就十分为人忌惮，尤其是一些剧毒，杀伤力巨大。

    就比如当初在神都城外的官道上，孟无常便是用万毒门的‘黑灵雨’，一下屠尽五百城卫军。

    如此毒名在外，万毒门门主也是极有生存智慧的，一直以来都是禁止门人弟子擅自出蜀州，将活动范围限制在蜀州之内。

    而在这一天，一只白色的神俊大鸟，飞临了蜀州。

    “应该便是这范围了，白凤凰，下去吧。”清羽立于白凤凰的背上，两眼观察着下方地形，指挥着白凤凰。

    “呖——”

    一声响亮的清鸣，神俊的大鸟滑翔落地，着陆于一处黄土道上。

    随着白凤凰硕大双翼的扇动，地面扬起浓浓的土尘，但是这些灰尘靠近那白凤凰之时，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难以沾染那纯白的身躯上。

    缓缓飘落地面，清羽举目四望，天子望气术遍查地气。

    “不错，地虽荒僻，但在这荒僻中，却是有一股地气聚合，那处当是一绝佳的居住之所，我应该是找对位置了。”

    清羽所要找寻之所在，乃是一道观。自古道观之所在，皆是要依照风水走势所建，如此方能汇聚一番灵气，生出气运。

    这也算是道士的通病吧，毕竟玄学本就是出自玄门。

    “去吧。”

    清羽轻轻拍了拍白凤凰的翅膀，让它离去。

    随着一阵呼响，白凤凰飞天，清羽也是抬足踏步，往目的地前进。

    ························

    真武道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咕噜咕噜地行到。

    熟悉的一幕，令看守山门的两名道士不由面面相觑。真武门一向是鼓励弟子以步行天下的，别说马车，真武门弟子便是马都很少骑。

    上一次有马车到真武门的山门口，还是在两年前。那时候，清洲载着师叔玄风、师妹清灵，还有那位清羽尸体的棺椁回到宗门内。那这一次，又是什么。

    当两名弟子看到驾车之人乃是赤明峰峰主玄明之时，心中的不妙就更甚了。

    有没有这么倒霉啊！

    这是此时两人心中最为深切的呐喊。两年前，那辆马车到时，是这两人。两年后，驾车的人改了，车里装着的人应该也是改了，但是迎接的两人，却是没改。

    “真武门，总算是到了。”玄明看着远处插霄的七座高峰，心中疲惫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此时的心情，和那两个守山门的弟子是一样的。

    玄明最近两次出门，一次是护持清虚一行人，伏杀公子羽。另一次，便是此次，与玄匀前去御剑山庄。

    第一次，清虚一行人死光了，作为主要保护对象的清虚死得连渣都不剩。

    第二次，玄匀倒是没死，但如今也是重伤难以醒来。

    那些玄阴剑气实在是太阴毒了，不绝人生机不罢休。由于当时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待玄明带着玄匀赶到御剑山庄之时，玄阴剑气已然深植入玄匀的体内。

    如此情况，加之玄匀受的伤着实太重，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即便是有通神之能，也难以将其治愈。

    毕竟萧千修乃是剑者，他的剑气比之玄阴剑气也是不逞多让，甚至犹有胜之。

    萧千修的治疗方法便是以剑气强行将玄阴剑气逼出。这种方法若是玄匀未曾受如此重的伤，倒是一个极为有效的方法。

    但是现在玄匀本来就快死了，这种时候还要让两股剑气在其体内相争，这就是在快点让他死。想要治疗玄匀，只能怀柔。以柔和之法，一点一点拔去玄阴剑气，并在同时恢复玄匀的身体。

    所以，最终玄明只能带这位重伤的师弟回来，让最擅医术的素女峰峰主玄真医治。

    “师弟，再等一会儿。”

    玄明将玄匀自马车内扶出，注入阳刚真气，阻止玄阴剑气的进一步侵蚀。

    马车行走，耗时长久，这些天，剑气的侵蚀无时无刻不在加重。若非玄明不断以真气为其续命，恐怕这带回真武门的，又是一具尸体了。

    炽烈的阳火之气，在玄明的操纵下，化为纯和阳气，缓缓进入玄匀体内，使其脖颈上的墨绿痕迹缓缓变淡。

    ‘师弟啊，希望你能挺过来吧。’玄明看着玄匀脖颈处若隐若现的墨绿色筋脉，无声叹息。

    如今真武门内也是暗潮汹涌，玄法弟子的身死，令玄法的旧部再次记恨起曾和玄广勾结的掌门玄晨。而清虚的惨死，更是令没有其他杰出弟子的玄晨有些坐蜡。

    如今这情况，玄晨的支持者是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玄匀这等与其同辈的师弟。

    “你们二人，”玄明向守门的两名弟子叫道，“这马车，便交给你们处理了。”

    说完，玄明以真气将玄匀完全包裹，将其平托于掌上，以轻功向山上飞掠而去。

    PS：今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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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玄觞

    日当正午，小道士清海打开道观的大门，拿着一把长剑，顶着外头的烈日，呼呼喝喝地练起了剑法。

    练习途中，这小道士时不时以渴望的眼神瞄几眼道观内部。

    这道观内部，和外部可谓是两重天地啊。

    外边烈阳灼灼，炙烤着大地，热得人恨不得脱下几层皮。而道观里边，却是清清凉凉，无一丝炙热，唯有清爽和风，来回飘荡，恍如另一片天地。

    当然，这另一片天地，小道士在三个时辰内是进不去了。先前练剑之时不上心被师父发觉，被罚在外练三个时辰的剑，不练足不能进道观。

    若是练得不够勤，也是不能进道观。

    “小道士，你这般不专心，怕是再练六个时辰，也是无有收获啊。”

    轻轻的调笑声，好似一阵清风，柔和又清爽，令浑身冒汗的小道士好似饮下一壶清凉的山泉般，身心皆畅。

    但是小道士转而一个激灵，手持长剑断喝道：“谁？”

    剑尖移动，准确地对准发声的位置。这一刻，小道士再无先前汗流满面的狼狈，剑势蕴养，身体犹如猎豹捕食一般蓄势待发，充满精悍之气。

    虽然万毒门不踏足蜀州外部，但是在蜀州内部，却是极为强势霸道，门人弟子横行无忌。

    再加上蜀州靠近混乱的西域，乃是去西域的必经之地。时有许多犯了事在中原待不下去的人途经蜀州，前往西域。

    西域那边也是有不少人偶尔会来蜀州打打秋风，是以蜀州也是不太平。

    这座道观虽然地处偏僻，但也是因为偏僻，平时有许多牛鬼蛇神往这里钻。小道士对这些牛鬼蛇神见识多了，自然养出谨慎的性子。

    他的剑，也是染过血的。

    长剑之尖，指向说话之处。但令人惊愕的是，那处并无任何人影，仿佛先前的话语是鬼说的一般。

    这幕情形，令小道士眼睛微缩，慢慢小步地向后移动。

    也算是江湖经验不浅的小道士自然不会把这异状当做是鬼怪。这世上没有货真价实的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这是师父教他的，小道士一直谨记于心。

    不过装神弄鬼装得这么了无痕迹，实力肯定远超自己。所以一看这情景，小道士就悄然后退，保全己身。让师父来处理此事才是正理。

    但就在他警惕地要将视线移开，观察他处之时，那处本该无人的地方，又现出一道人影来。

    白眉白发，头戴莲冠，身披紫白道袍，倒是好一副世外高人的卖相。

    小道士见状，越发谨慎，看向这诡异出现的人更是露出明显的敌意。

    有些人啊，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内心指不定是如何龌龊。

    这句话是师父说的，而且还特别提醒注意这种卖相的道士。小道士不知师父为何身为一个道士，却说道士的坏话，但是师父的话总归是没错的。

    “你究竟是何人？”小道士清海沉声喝道。

    “客人，一个慕名而来的客人。”那道顶着一副世外高人的身影微笑道。

    “贫道可不记得天真观何时请过你这么一位客人？”淡淡话语中，身穿青色道袍的道观之主出现在门外，审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随着此人出现，外部炎热气候，突得变得温度适中，平地似有微风流动。极有春风之和适，又有秋风之清爽。

    身之所至，自成福地。这位观主虽然没到自成福地那种地步，但是内部心意影响外部环境，观主的境界，也是极为深远的。

    “师父。”小道士清海低声叫着跑到这位观主的身后。

    “贫道清羽，路经蜀州，听闻此地有真武门高人坐镇，是以特来拜访。”清羽打了个稽首说道。

    “清羽······”观主轻声念着这个道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号啊。

    不过这丝怀念只是转瞬即逝，观主脸色突得冷肃，“你既知晓贫道身份，便不该故意拿这道号来刺激贫道！”

    随着观主心意变化，周遭突得变得肃杀，冰冷，似有凛冽寒风吹拂，炎热不翼而飞。

    更有一股沉凝之势，推排着空气，缓缓自四面八方压来。

    一下子，四面八方的环境突得被对方所主宰，无形之中，皆在排斥镇压着清羽。

    不过，清羽却是毫不在意，只见他神态舒缓，毫无紧张之色，反而依然轻笑着感受四周情况，道：“玄武镇海，白虎戮世，更有之前的清风，玄觞道长，你的四象绝学能融入天地，已经有三门大成了。就差融汇朱雀焚天功，你便可登临真丹之巅，尝试冲击那武道通神之境了。”

    玄觞注视着这白发道人轻松自如的姿态，不由心中暗奇。

    他虽还没动手，但已将气势催到极致，这等情况下，对方却似乎融入天地一般，缥缈无迹，又似无处不在，毫无着力点。气势压迫在他身上，就像是扑了一个空，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等高手，为何要以他人之名来刺激自己呢？

    玄觞表示有点想不通。

    不过这等不要脸皮的高手，也是多的很。像是那位真武门的掌门，便是此中翘楚，玄觞并不感到稀奇。

    是以，四周情势更为肃杀，一股杀机正在酝酿。更有一股炎劲开始升腾，尝试加入这有点格格不入的气势中。

    “慢来慢来，”清羽扫动拂尘，双眼一片深邃，气息越发虚无缥缈，令玄觞的气机无法锁定，“玄觞道兄，贫道确实道号清羽。此乃师尊所赐，此生不易，与道兄那逝去的师侄同名，实乃巧合啊。”

    称他为道兄应该没错吧，希望死鬼师父不要从棺材里蹦出来。

    “巧合？”玄觞见清羽一直坚持这个名号，也是想到对方要是这么做，实在是有点没必要。

    是以，玄觞也是面色稍霁，但想让他欢迎清羽，还是不可能。

    “巧合也好，刻意也罢，天真观都不欢迎你这不请自来的客人。”玄觞拂袖转身，便要将清羽拒之门外。

    “若贫道说，贫道有办法揭开道兄那位道貌岸然的师兄的假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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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试探

    掀开···假面具？

    玄觞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揭破那道貌岸然的师兄，彻底将其打下深渊，此乃玄觞一直以来的心愿。不得不说，清羽击中了玄觞心中最大的弱点。

    当年玄法事败身死之后，其余人皆是承认了玄晨的掌门之位。包括那些曾经跟随玄法之人，也是按下心中的仇怨，承认玄晨的胜利。

    唯有一人，即便是玄法身死后，依然不肯屈服。

    这人便是玄觞。

    玄觞应该是玄法最忠实的追随者吧。在那些师兄师姐们认败之后，也唯有他一直不肯放弃。

    于是，在清羽被发配青州之前，玄觞先被发配到了蜀州。

    “你有何方法？贫道又如何能够相信你？”

    声音依然冷肃，但清羽听出了其中的已经放软的迹象。别忘了，清羽本身便是通晓人心的大家。

    “信与不信，全在于你。道兄，现在贫道可以进门了吗？”清羽依然微笑着看着那道背对自己的背影。

    他动摇了。

    能够令真丹境的玄觞如此动摇，可见这事对其的重要性。

    清羽开始考虑是否要坦诚相待，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玄觞，让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不，还是不了。反正透不透露身份，玄觞都得去怼玄晨。’清羽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是否透露身份，结果都不会改变，所以还是谨慎点为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是能以天子望气术看穿人心的清羽，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看透一个人的心思。

    若是玄觞也像玄风那样，心中更看重真武门的稳定呢？那样的话，清羽的暴露身份，无疑是把自己玩火坑里推。

    而且，谁又能说清羽百分百看出了玄觞心中之情呢？谁又能肯定玄觞不是伪装的呢？

    以清羽的本事，现在也能完全模拟一个人该有的情绪，想要如何表现神情就如何表现。

    即便是他人有类似察言观色的秘术，清羽也能刻意以假情绪误导他人。

    都说善泳者溺，清羽从不盲目相信一门秘术，否则终有一天会在这一点上栽跟头。

    这般想着，清羽淡定自若地看着那道僵立的背影。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玄觞都肯定会请清羽进门。所以这一回，清羽是吃定他玄觞了。

    二人就这般僵持片刻，玄觞首先松口。

    “进来吧。”他带着徒弟走进道观，但门没关。

    清羽失笑摇头，轻抚着秋骊剑柄上的拂尘，走进道观。

    行进道观之后，里外果真是不同的天地，两者气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就像一个在初春，一个在炎夏。

    清羽微微扫过四周的布置，心中明悟道：‘以风水布置和自身真气共鸣，达到自成一方福地的效果，看来这位玄觞师叔，对于风水之道也有着不浅的造诣啊。’

    并且，在这道观之中，玄觞还能借由风水共振，发挥超越极限的战力。

    “看来玄觞道兄对于风水也是十分精通啊，也当得起一个风水大师的名头了。”清羽出声赞道。

    “你也懂风水？”玄觞讶异地看了清羽一眼。

    “略懂略懂。”清羽谦虚地笑道。

    谦虚的言语，却换来了深深的一眼。能一眼就看出这道观的玄妙的，可不是略懂能解释得清的。

    “清···清羽道兄，”玄觞有点别扭地叫道，“敢问道兄出自何门何派？”

    ‘看来是想起了师侄吧。’清羽暗笑着看着玄觞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

    把和师侄同名的人唤作道兄，想来玄觞心中应是有些别扭的。

    “山野之人，闲云野鹤，无门无派，并无师承，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些前辈高人的传承而已。”清羽回道。

    说了等于没说的回答，并不能令玄觞满意。玄觞虽急着想要知晓清羽有何方法揭破玄晨，但是他不是一般刚出江湖的毛头小子愣头青，不会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清羽这来历不明之人说要揭破玄晨，其目的也是十分可疑。

    帮助那位已故的玄法师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还是清羽这个来历莫测的道人想要对真武门不利。

    所以，玄觞想要先试探出清羽的门路。

    “道兄不是想要与贫道论道一二吗？那边来吧。”

    玄觞突然出手，掌间似有深渊，抬手间，一团纯黑的水团化为龟蛇之象，形成玄武神兽之形，向清羽飞去，“以武论道，最是易见真知，道兄，请！”

    ‘动手试探吗？’

    这纯黑之水乃是纯由玄武镇海功形成的北方之水精，量不大，却是精纯至极。

    玄觞刻意不以强大真气发出此招，一是二人全力比拼对四周环境的破坏性太大，不适合在道观内展开。

    二嘛，便是令清羽显出底细来。所谓论道，以论为主，清羽若是以力压之，就失了论道的本质了。

    ‘想看我底细，给你看啊。’

    清羽也是轻轻抬手，至阴至纯的纯阴玄气透掌而出，隔空定住这水精形成的玄武，蓝色的纯阴玄气缓缓渗入玄武之中，将这纯黑的玄武替换成蓝色。

    ‘好生精纯的纯阴真气。’玄觞看着纯阴玄气的渗透黑色玄武，心中暗想道。

    玄武于四象中，代表得是太阴，玄武镇海功也是至阴之功。可是对方以同样至阴的真气强行渗透玄武镇海功形成的黑色玄武，便说明对方的至阴真气纯度，还要比修持真武门四象绝学的玄觞要高得多。

    ‘纯阴真气，观其气象，也是道门之属的功法，但是道门之中，又有何功法能练出这般精纯的纯阴真气呢？’玄觞暗暗思索着。

    道门之中，多数武功皆是离不开阴阳变化，而真武门更是阴阳武道中的佼佼者，其对阴阳两仪的诠释和了解，可说是冠绝道门。

    但就是如此，玄觞还是看不出那自称清羽的道人的武功来路。

    ‘若论道门至阴真功，首当其选的便是本门坤阴峰的《坤元阴玄功》，此外，便是早已隐世不出的广寒宫中的功法了。但是广寒宫之武功，皆是要女子之身方能习练，又是十分不符啊。’玄觞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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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试探（续）

    “道兄，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试试贫道之功。”

    清羽手中纯阴罡气陡得变得更为凝实，蓝色气劲瞬间充满玄武之身，将其内黑色的水精尽数化为蓝色的纯阴玄气。

    其后，玄武之形化为张牙舞爪的幽蓝之龙，咆哮着反飞向玄觞。

    ‘又是一种不知名的武功。’玄觞两眼凝重地看着这条蓝色纯阴之龙。

    这纯阴蓝龙并非只是拟象，而是和玄觞一样，是将某部武学炼至巅峰才会形成的真形。

    便如玄觞将玄武镇海功练至大成形成的玄武真形，对方也是将一门武功练到如此地步，才会形成这蓝龙之象。

    这依然应该是道门武功，但是玄觞还是不识得。

    他当然不识得，此世可没有第二者便这魂兮龙游，玄觞要是识得，该惊讶得就得换成清羽了。

    心中苦思，手上却是不慢，玄觞手上五指挥动，似在弹奏无形之琴一般，挥出四道气劲。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只小小的四象神兽在空中化出，带着小小的咆哮声，飞向纯阴蓝龙，与其相争。

    四象绝学，玄觞虽然还未曾把朱雀焚天功彻底与其他三象相融，但是互相配合，互相循环还是能做得到的。

    四象之气劲，互相连接，化作一道光环，将纯阴气劲形成的蓝龙紧紧箍住，四象循环，不断撕裂融合蓝龙的纯阴玄气。

    ‘好一手四象之环，玄觞身为真武门玄字辈年龄最幼的一位，实力却是要赶上玄明了。若是四象融合再进一步，玄觞之实力，还要超过年龄仅次玄法玄晨的玄明。’清羽见状暗赞道。

    玄觞对于四象绝学的领悟，可谓是清羽见过最为深彻的一位，光是与他这般试探交手几招，清羽就感觉以往不曾深入参悟的四象绝学大有长进。

    ‘四象绝学也是实为不凡，以往倒是我过于忽略了。’

    清羽双眼古井无波，但是却在悄然以天子望气术窥探玄觞的四象变化，以其为资粮，充实自身。

    清羽的武道乃是贯彻万法，以万法为资粮，推进自身武道达至宇宙之根源，成就天人。玄觞以为他只是在试探清羽，却不知道清羽也会四象绝学，并且正以其对四象绝学的了解，暗自偷师。

    当于此时，四象之环即将彻底剿灭纯阴玄气形成的蓝龙。清羽自然不可能任其破灭，要知道越是和玄觞这般论证武道，清羽的收获就越多。

    又是手一探，至刚至阳的烈阳罡气同样以魂兮龙游使出，一道赤红的烈阳之龙飞出，与纯阴玄气相合，交融为一。

    阴阳合一，地霸气诀。

    集阴阳，刚柔为一体，烈阳罡气与纯阴玄气彻底大占上风，双龙呼啸纵横，瞄准朱雀与其他三象的不合之处，绞杀猛攻。

    玄觞也是被激出了好胜心，对方于真丹上的修炼，应当是不如自己的，但是却以强大的真气质量和极高的掌控力和自身打得难解难分，这不是说这些境界的差距完全无用吗？

    于是，玄觞全身心投入，不在刻意追求试探对方的底细。

    能以这陌生的武功僵持至今，即便是再如何试探，也试探不出什么来了。既然如此，便让二人真正论一论武吧。

    “四象合一。”

    玄觞认真出手，四象之形开始模糊，隐隐相合为一。

    四象神兽只是给四象一个形态，真正的四象乃是天地之象，可不会有什么神兽之形。

    玄觞能够将这四象神兽之形瓦解，真正无需借神兽之形使出四象之力，就说明他对四象绝学的参悟达到了某个相对的瓶颈。

    跨过去，他将成就无限。

    四象合一，隐现黑白，一股势压天地的大势生成，即便是玄觞未曾贯注多余真气，也让清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玄觞走的路，要比玄明顺畅多了，目测他超过玄明的日子不远了。

    ‘天衍四象掌吗？不，还未完全练成。’清羽双眼不断分析这一招的玄妙，对于四象绝学的领悟更加深入。

    若是完整的天衍四象掌，清羽是无法看透的，但是这残缺版的，却是令熟知四象绝学的清羽收获甚丰。

    因为有残缺，才能透过残缺看里面的内核。

    黑白隐现的模糊掌印向清羽压来，明明只有巴掌大小，却令清羽有种面对巨山的感觉。

    这残缺的天衍四象掌的使出，令清羽和玄觞之间的境界差距彻底显露。

    清羽进阶真丹不久，以道门的金丹九转来算的话，清羽还在金丹一转。即便是清羽根基雄厚，一转可比一般人的四转乃至五转，但是依然不如玄觞。

    更何况，玄觞可不是一般人啊。一般的草根真丹，怎么可能和玄觞这种名门大派的高手相比。

    碾压之势到来，清羽强行按下吸收大地精气的冲动，身上纯阴玄气、烈阳罡气蠢蠢欲动。

    他打算只以这两种阴阳真气对敌，而不是使出地霸气诀的最大底牌。

    若是一次试探，也让清羽暴露出底牌，那么玄觞真的是赚到了。如此蠢事，一切可不干。

    “纯阴玄气、烈阳罡气。”

    双气同出，纵横交错。

    至阴至阳两股真气交错之间，消磨那道掌印的气劲，又合为一体，正面直击。

    “嘭——”

    小小的气浪形成，两招对撞，天衍四象掌胜在其主玄觞的境界高，而阴阳罡气胜在本身的本质比较高。

    虽然清羽还没把地霸气诀练到顶峰，但是这地霸气诀可是属于五星半的上天入地至尊功的其中一卷啊。

    是以，两招对撞的结果，是两招同时溃散，和局。

    ‘平手，看来是我小看他的武功了。’玄觞再次深深看了清羽一眼。

    对方虽然境界还不算高，但是其武功，绝对是和真武门镇派绝学《太虚无极经》同一等级的神功。

    ‘这种神功，传承不凡。’玄觞深深忌惮。

    “看来是平局，道兄。”清羽平静地看着玄觞，笑了笑道。

    “嗯，是平局。”玄觞拂袖扫去气浪形成的灰尘，“论道结束，便开始谈谈你所谓的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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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是谁？

    玄觞转身行到院内的石桌旁，“坐。”

    说着，他当先坐于石凳上，“道兄请随意，想喝茶自己斟。”

    ‘真是够直接的啊。’清羽腹诽道。

    这位玄觞师叔虽然放清羽进门，但是他还是没忘先前在门口和清羽的不合，即便是有求于人，也没什么求人的态度。

    不过，应该也正是因为这种性子，玄觞才会被玄晨发配到蜀州，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呆在真武门中吧。

    清羽也不客气，坐在石凳上，倒上一杯茶，微微抿了一口，道：“道兄应该也知道，昔年令师兄玄法乃是被玄广陷害，才会有后来之事发生的吧。”

    “玄广乃是被玄晨收买，才会陷害令师兄玄法，所以只需要找到证明玄晨收买玄广的证据，便能令其声名一败涂地。就算真武门看中玄晨的实力，而不对其有所过重的惩罚，也能让这伪君子从掌门之位上滚下来。”

    “说些贫道不知道的。”玄觞冷哼道。

    玄广被玄晨收买，这谁不知道啊。但是没证据啊。若是有证据，玄觞还需要等人来提醒？他早就拿着证据跑真武门后山甩那三个老糊涂脸上了。

    “不知道的马上就来，”清羽笑眯眯地道，“玄晨收买玄广，靠得是继任掌门后拥有的参悟真武玉璧的机会。”

    “真武玉璧。”玄觞只觉自己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过往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对于玄晨和玄广的调查，玄觞可比清羽这么刚下手的清楚多了，只需清羽道出“真武玉璧”四字，玄觞基本就确定了他所说为实。

    但是······

    玄觞确信也没用，还是那句话，没证据。

    没有如山的铁证，如何扳倒一个通神境强者，一个四大道门的掌门。

    玄觞目光灼灼地看向笑眯眯的清羽。他有预感，这个道士肯定知晓证据的存在，以及它的所在。

    “昔日玄广与玄晨谈交易时，玄广将那情景以留影石尽数保存了。”清羽又是一句。

    “留影石在哪？”

    “······”清羽微微笑，但就是不说。

    “说出留影石所在，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玄觞一掌震碎石桌，两眼赤红地低吼道。

    这时的玄觞，激动到了极点，身上气机躁动，要是清羽不说，他是要动手强逼了。

    清羽拿着手上的茶杯，再次喝了一口，“道兄想来也是能猜到，贫道一个与玄法无关之人，掺和进此事，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他喝光茶水，轻轻将茶杯握在手心里，“不错，贫道是有目的。贫道和玄法无关，却与玄晨玄广有仇。这二人，必须死。”

    微微合拢手掌，慢慢攥紧，清羽看着细密的粉尘自拳头下方慢慢洒出，道：“若是让道兄现在就披露玄晨与玄广的交易，玄晨最多是从掌门位上，下来，生命无忧。真武门不会放弃一个通神境的战力。

    玄广依然在南疆逍遥自在，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进阶通神了，用以玄法的命换来的底蕴。”

    清羽每说一句，玄觞双手就攥紧一份，脖颈上，更是有青筋暴涨。

    “这样的结果，道兄，你甘心吗？”清羽完全送开手掌，所有茶杯的粉尘，皆是从手上洒出，“明明令师兄付出了生命，但两个谋害者却是逍遥自在，不曾付出一点代价。

    他们都能活得好好的，活得比别人都要长。真武玉璧的参悟机会，原本是属于令师兄的，但结果呢······”

    “没了，就像这茶杯，就像令师兄的生命，何其讽刺。”清羽站起身来，讥笑道。

    玄觞缓缓抬起头，“若是玄晨身死，真武门实力定然大削，这也是你的目的吗？”

    一个通神境可不是那么容易来的。大禅寺死了个通神境，就要龙虎山也死个，这样实力才能平衡。

    凤天鸣为了成就通神，拿一家性命疯狂一搏。

    通神，代表着力量，寿命，一切。

    真武门要是没了玄晨，实力至少得减五分之一。

    “虽然我想说不是，但是此事的确会造成真武门的实力损失，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所以······”

    “选择吧，道兄。”清羽吸摄来两个石桌的碎片，悬停在玄觞面前。

    “左边的是放弃令师兄的大仇，任由其含冤九泉。右边的是玄晨之死，真武门的损失。你选择哪一个？”

    清羽稍微做了点心理引导。

    他故意稍稍对放弃仇恨多做了点修饰。若是这二者在玄觞心中同等重要，这点修饰可能会成为压倒天平的最后一点砝码。

    若是二者不等同，这点修饰自然无关紧要。但这样的话，玄觞选择报仇还好，要是选择原谅那个他，那就别怪清羽心狠了。

    虽说正面实力不如玄觞，但是真要杀人，有谁会仅限于正面手段呢？反正清羽不会。

    选择吗？

    玄觞闭起眼来，似在犹豫。

    “怎么，犹豫吗？道兄，看来你等的师兄弟情谊，也是不过如此啊。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说说罢了。”清羽笑道。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唯有清风说过，吹起二人的发丝。

    不，不是清风，是杀气。

    道观的风水布局，和玄觞互相共鸣。若是玄觞心境有剧烈波动，也会影响道观的环境变化。

    “我只是在想，你的话是否可信罢了。”

    这时候，玄觞的自称也变成了我。

    “刚刚，你说······”玄觞猛地睁开双眼，充满血丝的眼睛瞪视着清羽，“和其他人一样？有其他师兄弟听闻此事，却是充耳不闻，故作不知？”

    真是敏锐，盛怒之中，还能保持相对理智冷静的心态。

    “是有此人。”清羽含笑点头。

    “是玄法师兄当年的支持者吗？”

    “是。而且······”清羽的眼神，意味莫名，似是讥嘲，又是怜悯，“他既不想杀玄晨为令师兄报仇，也不想将玄晨从掌门之位上拉下来。他选择维持现状，就当那个玄法是真的叛徒，就当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是，谁？”

    一字一顿的怒言中，玄觞一把捏碎右边的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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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来人

    ‘当真是死忠粉啊。’清羽看着双眼充满血丝的玄觞，心中暗叹。

    这种死忠粉，可说是无数欲成大事者的最爱，清羽也曾经有过，可惜被陆祁峰给害了。

    至于凤九，力量与挟制的产物，完全是靠清羽的各种手段产生的死忠，又与其他不同。

    “快说，是谁？”玄觞低吼道。

    这位玄觞师叔也是真性情，先前的冷硬，此时已是全然消解，化作强烈的怒火。狂怒的气势充满整座道观，由于与环境的共鸣，压力前所未有的重，呆在另一边的小道士此时都已经晕了。

    要不要告诉玄觞呢？

    清羽在思索这个问题。

    ‘好像不说不行了。’清羽看着玄觞越发急躁的眼神想道。

    若是不说了，玄觞就敢与清羽斗个你死我活，逼他说出来。

    “那人是······”

    清羽突得太有看向外边的天空，玄觞亦是如此。

    在空中，有一只纯白的大鸟正在向此处飞临。不是白凤凰，而是白鹤。

    一只硕大的白鹤。

    以清羽的目力，还能看见白鹤背上的两道人影。

    “又是真武七峰的峰主吗？”清羽低声念道。

    这种以近似仙鹤的鹤鸟坐骑，唯有真武门的玄字辈门人才有，还是少数玄字辈门人。像是玄觞，他就没有。

    除了叛出门派的玄广，实际上真武门现有的仙鹤之主，就唯有真武七峰的峰主了。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真武七峰的峰主标配了。

    ‘还是位师姑啊。’

    清羽的目力，能轻易看到白鹤背上的那一大一小两个女冠的样貌。

    这大小两女冠，都是身穿玉色道袍，打扮也是相似，看起来是一脉相承，连打扮也是。

    小的女冠清羽认识，真武门素女峰弟子清灵，二人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这小道姑的运气不差。当初在西咸城时，清洲与陈清林被抓，清虚重伤险些身死，唯有这小道姑没伤一根毫毛，回了真武门。

    在那之后，另外三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了，也就这清灵小道姑好好的呆在真武门。

    至于另外那个大的，风姿绰约，看起来还是二十几岁芳华，却是有着一股成熟的风韵，********的身材（自己脑补吧，怕河蟹，就不写了），此人当是清灵之师，素女峰峰主玄真了。

    “真武门来人了。”玄觞也是看到那白鹤降落，明白来者是谁。

    “是玄真。”清羽道。

    “她来干什么？”玄觞百思不得其解。

    他被发配蜀州也快十年了。这过去的近十年时间，不管是当初的玄法旧部，还是玄晨部属，都不曾来此见他。

    前者是为了避嫌，后者就存粹是不想见他。如此一来，这位玄觞师叔也乐得清静。

    不过今日玄真前来，却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当年玄法与玄晨争夺掌门之位时，性格柔和的玄真乃是中间派。相比较于玄法旧部和玄晨部属，这位中间派更是没理由来见他。

    因为中间派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偏不倚，墙头草是没好下场的。

    二人说话间，白鹤已然在道观外降落。

    “玄觞师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柔和的身影轻飘飘飞进道观内，传入二人耳中。

    玄觞稍整衣冠，眼中因怒火而充斥眼眶的血丝也是迅速平复。真丹境的武者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就是这么强。

    数息间，玄觞已然恢复了和清羽初见之时那副冷硬的模样。挥手以真气打开大门，玄觞与清羽边走边朗声道：“师姐来访，师弟岂敢不欢迎！”

    外头的玄真闻言，对身边的清灵小声笑道：“这玄觞师弟在蜀州呆了十年，倒是懂起尊敬师姐了。”

    想想当年在真武门中，玄觞这个年龄最幼的师弟可是玄法的跟屁虫，对于不力挺玄法的师兄弟们都是冷言冷语，不给一点好脸色。

    玄真由于擅长医术，且性情温柔，没什么人逼着她站位，是以就干脆当起了中间派。为这事，玄觞当初可是有着老大的不爽。

    如今见到玄觞如此有礼数，玄真也是不由得开启了小玩笑。

    不过，作为这小玩笑的唯一听众，却是默然无言，不见喜怒，好似宛若未闻一般。

    见状，玄真也是心中暗叹。

    她这徒儿前后两次下山，每次都目睹那般惨状。第一次，“清羽”死在她面前，伤口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她半身。

    第二次，清虚重伤，一直带头的清洲被抓之后，了无音讯。就连那个最讨厌的陈清林，后来也证实了是叛徒，死于冰天雪地之中。

    这两次悲惨遭遇，令这原本机灵好动的徒弟彻底变得沉默寡言，郁郁不欢，过了一年半多了，也是不曾恢复。

    这时，玄觞已然和清羽到大门处。两人一前一后行出道观，看起来比过去成熟了许多的玄觞令玄真直感岁月如歌，转眼已是十年光景。

    不过好在都是练武之人，且还都到了真丹境，十年固然不短，但于二人来说，却也不是那么长。

    至于另外一人······

    玄真见到清羽之时，也是心中暗赞道，好一个道气仙风的道人。清羽的好卖相，一如既往地给他带来了他人的印象分。

    “这位道兄是？”玄真问道。

    清羽打了个稽首，道：“贫道清羽，见过玄真道长。”

    并未把道姑之类的别称说出口，这种称号私下说说还行，当面说，却是极为失礼之言。

    道门唯有道士，并未有道姑之称。男性女性，也只是分乾道坤道，对于坤道修士，他人称之为女冠，正面称呼之时，也是道长，道兄，道友之类的称呼。

    当然，你要不想被当做登徒子，也可以叫仙子。

    “清羽······”玄真低声念叨。

    和玄觞一样，她也是想到了那位惨死的师侄。虽是中间派，但玄真对于那位师侄还是抱有极大的好感和同情的。师侄惨死，作为师姑，玄真也是心中忍不住的哀伤。

    因为这样一来，玄法一脉是彻底绝了。

    这么一想，玄真看这位清羽道长的面相，竟是感觉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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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熟悉

    玄真是见过那位“清羽”师侄的遗体的。

    虽然从扬城赶到真武门，用时多日，但是玄风一直以真气护持，是以到真武门之时，遗体虽然僵硬，但还是未曾腐烂。

    现在仔细想想，那位“清羽”，和这位清羽，两者倒是有些相似。

    不过玄真倒是不会认为二者会是同一人。二者虽有相似之处，但也仅仅是相似，还是有些，就算两人站在一块儿，也不会有人感觉这是同一人。

    清羽离开扬城之时，还是个少年，未成年，如今两年多快三年过去了，清羽彻底长开，相较于过去，有了极大的变化。

    不止是相貌，还有气质，神韵。真丹境的清羽，和后天境的清羽，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后天境乃是武道的初始，而真丹境已经开始初步升华生命层次，这二者的差距，着实太大了。

    当时棺材里的那个阴厉少年，和如今这位道气凛然的道长，岂会相同。

    更别说，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了。

    是以，玄真仅仅将此当做一点巧合，只是轻叹道：“道友倒似贫道一位故人啊。”

    玄真不把两者等同，但清灵却不是这般。

    这位如今显得阴郁的小道姑看着清羽的容貌，失神的低声念道：“清羽···师弟······小师弟······”

    她不禁想要向前，仔细端详这张熟悉的面孔。

    当初在扬城之时，那个年纪比她还小的师弟就死在她怀里，巨大的伤口喷出的鲜血都溅到了她眼睛里，令眼睛所视都是一片血红。

    这是难以释怀的噩梦，多少此午夜都是因此惊醒。

    清灵的话语虽轻，但是在场皆是武道高手，即便再轻十倍，也能轻易听到。

    闻听清灵之言，玄真抓住清灵的小手，阻止她上前，轻声道：“灵儿，清羽已经死了，这位道兄只是长得有些相似而已。”

    玄觞听到这对师徒的对话，也是怪异地看了清羽一眼。先前只知这道人和那惨死的师侄道号一样，没想到，连长相都有一定相似。

    再想一想清羽先前所提的，和玄广玄晨有仇之事，玄觞的目光，便更加古怪了。

    倒是引起此事的清羽，此事依然稳如老狗，轻甩拂尘，微笑道：“看来这位小道友心有郁结，心神难定啊。”

    玄真安抚下清灵，告罪道：“是小徒失礼了，还望道兄莫要见怪。贫道这徒儿清灵，由于眼见贫道那师侄清羽死在她怀中，心中便开始生了梦魇，后来又眼见多名师兄弟惨死，是以这梦魇，就成了一直纠缠不休的噩梦。”

    ‘这噩梦······’清羽心中有着莫名的古怪感，‘好像这噩梦完全就是我造成的。’

    扬城替身之死，是清羽一早就写好的剧本。那些所谓惨死的师兄弟们，哪个不是因清羽而死。

    这么看来，这运气好的小道姑虽然在前后几次遇险中保全了性命，但是日子也是不好过啊。

    “贫道对于「静心决」颇为通晓，道友若是不嫌弃，待会儿贫道可为令徒诵一遍，使令徒心神稍回宁静，睡个好觉。”清羽眼带怜悯之色，看了一眼有些浑浑噩噩的清灵，说道。

    “那边有劳道友费心了。”玄真谢道。

    “举手之劳。”清羽点头回礼。

    玄觞道：“玄真师姐，还有清羽道兄，二位还是进观内谈吧。清灵师侄如今心神不定，难以运功抵御这炎炎夏阳，在这外边呆下去，怕是身体会有恙的。”

    “师弟难道信不过师姐的医术？”玄真柔声笑道。

    她的医术，可是真武门一绝，在杏林也是排的上号的，医治个中暑，还是轻而易举的。

    话是这么说，玄真还是搀着清灵，随二人进了天真观中。

    “法天贵真，不拘于俗。师弟这道观，倒是好一番深意。”进道观前，玄真看到道观门前的牌匾如是赞道。

    “不拘于俗，何人又能不拘于俗呢？师姐此次前来，便不是将师弟拉入俗世吗？否则，师姐又如何会想起在蜀州呆了十年的师弟呢？”玄觞突得有点冷淡地道。

    “这······”玄真也是无言。

    双方都不是笨人，玄真突然来到蜀州见这十年不见的师弟，肯定是有要事。不然，她是带着徒弟来这散心吗？

    ‘欲擒故纵，玄觞虽然性子直，但也不笨，该用计的时候，也是不犹豫。’清羽在一旁观之，心中暗道。

    十年不见的师姐来见师弟，肯定不是为了叙旧情，而是有事要办。大概率，玄觞是要离开天真观了。

    不过这也乘了玄觞的意，他要想对付玄晨，肯定不能一直呆在蜀州当宅男，终究是要回真武门的。

    玄真此来，也是一场及时雨了。玄觞如今的冷淡，只是为了使一切看起来正常罢了。

    气氛突得沉默，一行人便这般行到了道观中。

    “玄觞师弟，你这是······”玄真指着这一片狼藉的地面道。

    “先前一时技痒，贫道和玄觞道兄稍稍切磋了一番，还未曾收拾。”清羽笑着解释道。

    其实真要收拾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难免会留下痕迹。别的不说，这边有石凳，却少了一张石桌是怎么回事？

    就算连石凳一起处理了，这突然空出来的地面，也会显得极为突兀。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加掩饰，直说便是。只要稍加删减一些内容，这就是一般的常事。

    习武之人一时技痒切磋一番，也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

    “切磋到连徒弟都震晕了吗？”玄真看着依然躺在地上的清海，面色古怪地道。

    精通医术的她自然看得出清海是因何而晕。二人就这么放着这小道士出门迎接她，玄真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可怜一下这小道士。

    “我去把清海安置好，师姐你自便。”玄觞一手提起清海向一边的小屋走去。

    “让道友见笑了，”玄真对清羽笑笑，看着玄觞的背影，道，“玄觞师弟还是那般好武，当年在宗门之时，众师兄弟们也是经常被玄觞挑战。如今看来，这十年时间，玄觞师弟还是未变，还是那个熟悉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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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封印记忆

    ‘熟悉？怕是未必吧。’清羽微笑着听玄真的感叹，心中却是暗道。

    十年前的玄觞，也许就只是好武，但十年之后的玄觞，除了好武，还多出了不浅的心机。

    先前玄觞可是双眼赤红，杀气腾腾，可不过数息间，玄觞便已做好了掩饰，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般演技，可不是单纯的好武之人会有的。

    这十年的在外蜀州生活，玄觞的改变，远比玄真想象的要大。

    “道友，便陷入正殿，由贫道为令徒诵一遍「静心诀」吧。”清羽道。

    “有劳道友了。”

    二人行进正殿中，先是向殿上供奉的道祖之像行礼，而后各自与蒲团上坐下。有些浑浑噩噩的清灵便伏身趴在玄真的腿上。

    一大一小两清丽的女冠靠在一起，倒是有一种动人的魅力。

    不过清正如清羽，为人表里如一，目睹这般动人景象，还是心若冰清，心自岿然不动，只是含笑看着师徒二人令人感动的情谊。

    “道友，请开始吧。”

    “好。”

    清羽手上秋骊探出，剑柄末端的拂尘搭在清灵的手臂上，真气化为纯和静气之气，徐徐念道：“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轻缓的口诀，带着一股清静之意，在心念之力的渲染下，莫说是清灵，便是玄真，也直感心境静定，多日来对于徒儿的忧心也是被这清静的口诀抚平。就犹如一泉清水，荡涤心灵。

    少顷，清羽轻诵的口诀停下，清灵早已陷入了难得的安眠。

    “道友，玄真谢过了。”玄真谢道。

    她轻抚徒弟不再蹙起的黛眉，声音中有着最近一段时日少见的轻松。

    清灵沉浸在梦魇之中，也有一年多时间了。这一年来，不管是安神之药，还是精神秘术，玄真都用遍了。

    初时，这些方法其实效果是极好的。但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清灵也是生出了免疫力。而她心中那难言的梦魇，却未曾随着免疫力的增强而消退，反倒是越见纠缠。

    如今，安神之药和精神引导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眼见徒弟状态愈发日下，玄真也是心中着急。

    这一次，本只是想不便拒绝这位清羽道友的好意，让他试一下，玄真本身是不抱太大希望的。可是没想到，这尝试之举，却是有了奇效。

    “道友，令徒此乃心病，若要痊愈，还需要解决她之心魔啊。”清羽轻声叹道。

    “可是这心病，却是没有心药可医啊。”玄真又何尝不知心病还需心药医呢？但心药又岂是这般好找？

    尤其是这因眼见亲近之人接连惨死的心病，又如何找到心药。

    “既然无法解决，道友可将其相关记忆封印，只要不使其想起那些惨事，这噩梦也就自然而然地解了。”清羽建议道。

    听玄真之前所言，清灵是见过清羽的替身的，而且还和替身近距离接触过。既然如此，就不得不防。

    将清灵的相关记忆封印，将清羽的长相尘封，便是极好的解决方式。

    “道友若是不嫌弃，贫道可助你一臂之力，封印令徒的记忆。”清羽又是说道。

    “这······”玄真有些举棋不定。

    封印相关记忆，的确是极好的办法，免去那些忧愁，令徒弟再次回复以往机灵活泼的模样，也是件好事。

    不过，玄真却是有些信不过清羽。

    毕竟只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若是对方在清灵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又该如何。

    精神秘术最是诡秘异常，若是对方有什么隐秘手段，也是不好办。

    “道友若是信不过贫道，贫道可将封印之法传于道友，道友可自己施展。不过，道友不精此道，怕是会有所不及，难以完全封印。”清羽接着道。

    能进阶真丹者，对于神元皆是有着极深的体悟，但是若要封印记忆，还需专业的来。

    术业有专攻，真武门武学虽然没有精神方面的短板，但是对于封印记忆，却是不是神元强大就可行的，还需相关的秘术和经验。

    “师弟是信得过清羽道友的。”玄觞缓步行进，低声道。

    他走近之时，还极为隐晦地看了清羽一眼，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意味。

    “道友若是不不放心，可亲自在旁观看。”清羽说完最后一句，便不复多言，任由玄真自己考虑。

    二人相识不过数刻，这时若是关心过甚，会被玄真认为别有用心的。

    玄真思索良久，终于还是道：“抱歉，可否由贫道考虑一夜，明日给道友答复？”

    “无妨，事关重大，道友需要时间，也是当然。”清羽摆手道。

    “谢过道友了。”

    场面又是突得安静下来。

    玄真只是轻抚着清灵黑亮柔顺的秀发，看着她的侧颜，静静思索。清灵正在沉睡，此时却是不方便谈论事情，是以清羽和玄觞轻声出了正殿，行到外边的院中。

    “道兄，你便没有什么事要告知于我吗？”清爽的院中，有着一种深藏的躁意，那是与玄觞共鸣的风水布局正在反应玄觞心中的强烈躁动。

    “留影石之事吗？”清羽微微抬头，眺望远方天空，淡定从容。

    “比起留影石在谁手中，我现在更想知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留影石在谁手中，即便现在知道，也记不得，比起另一个问题，留影石已经有些无关紧要了。

    “这个嘛······”

    清羽抬手轻拂垂下的雪白发丝，轻笑道：“不如道兄也给我一夜时间考虑如何？”

    一夜？

    其实玄觞一刻都等不了，但是他终归不是十年前的玄觞了。只见玄觞缓缓压下心中的躁动，淡淡道：“好，那便等你一夜。”

    说完，他便立刻离去。

    略微有些重的脚步声代表了玄觞心中的剧烈波动，清羽听到之后也是失笑不已。

    真丹境武者脚步声这么重，可想而知他该有多激动。

    “今夜，怕是都难眠喽。”

    有恶气自西方袭来，夜有不详。今夜可是难以平静。

    清羽眼眸中似有神光流转，看着天空默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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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真丹特性

    是夜。

    月末的月光，总是如此的黯淡，常人应该更喜欢十五的满月，而不是月末和月初的新月。

    清羽也很喜欢满月的盛景，但是由于某些个人原因，他对新月也是情有独钟。

    像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最是适合杀人放火不过，由于某人时常的行径，在新月时刻，他的事情总是特别多。

    不过，今夜这杀人放火的勾当，清羽可不掺和。今夜，清羽是正义的一方。

    于道观之顶，清羽遥视着远方，“终于要忍不住动手了吗？”

    暗中的那群人，下午就到了。他们一直躲藏在远处，看来是对道观中的真丹境高手有着了解，处在警戒范围之外。

    可惜，他们却是错算了清羽这个变数。

    天子望气术最擅望气，太虚眼目力卓绝，玄觞发现不了他们，清羽却是可以。

    “只是会是何人，会来袭击玄觞呢？还是在玄真到达之时。”

    清羽正自思索之时，远处袭击者，已经开始行动了。

    烈烈风声中，三道身影不断在树林中的大树顶端轻点借力，向道观突袭。不过是短短时间，便已跨越数里的距离，奔袭而来。

    ‘果然，都是真丹境。’

    若是没有三个以上的真丹，对方也不会这般吃定了天真观的作态。

    “何人？”玄觞持着把宝剑飞身而出。

    另一处，玄真和清灵的房间亮着的灯光悄然暗下。

    “玄觞道兄，玄真道友要保护清灵小道友，还有令徒清海，也是不适合掺和进来，我等于道观之外阻敌。”清羽叫道。

    “好。”

    二人同时飞身而出，迎向那奔袭而来的敌人。

    “吼——”

    雄厚的龙吟声中，玄觞人剑合一，化作一条青龙，带着道道青芒，飞射向敌人。

    青龙盘星剑。

    真武门的四象绝学，可化作任何招式，玄觞性情中锐气十足，是以便以剑来演化四象之绝学。

    青龙之剑，一往无前，其后幽幽黑水洒落天空，龙戏波涛，剑势膨胀到极致。

    双象合力之剑，青光照耀夜空。

    “嗯？”后头的清羽发现这青光不对。

    光华之中，有一股青气流窜，所过之处，气劲腐蚀，下方的树林也是开始枯萎。

    “毒功。万毒门。”

    蜀州之中，也唯有万毒门之人，才会有如此精湛的毒功。清羽不知道玄觞是如何惹上这万毒门的，他只知道，若是被这些万毒门的人得手，好不容易忽悠到的打手可能就要报销了。

    这可万万不行。

    “纯阴玄气，烈阳罡气。”

    出手便是双气齐出，烈阳纯阴，纵横交错，至阴至阳的气劲沛然难挡，阴气阳气令被清羽攻击的袭击者心生危机。

    “赤心炼魂勾。”

    暗红色的爪痕在夜空中划过残忍的轨迹，那身穿夜行衣的袭击者背后有六爪异兽的虚影显现，身形腾跃，暗红爪劲不断轰击两股至阴至阳之气。

    “轰轰轰——”

    纯阴玄气和烈阳罡气畅通无阻，暗红爪劲完全无法奈何这至精至纯的阴阳之气。

    苦攻不下，这带着勾爪的黑衣人便想闪身躲闪。

    然而，清羽又岂会给他机会，此时乘胜追击才是王道。

    和光同尘施展，身影倏地化为虚影，出现在黑衣人不远处的大树之上，纯阴烈阳两股罡气合一，精纯至极的真气充塞天地。

    风的呼声突然停止，一片灰白之色，自清羽身上蔓延而出，让这片黑夜，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天地失色。

    明明是包容一切的黑色，却是多出了其余的颜色，清羽使出道家秘传之招天地失色，精纯真气充塞四周，压迫一切生命力。

    在清羽进阶真丹之后，这些本就是四星级的武功发挥了极致威力。其中尤其是道家和阴阳家的武学，这些武功皆是以气催动，接引元气，从理论上来讲，只要你真气不断提升，这些武功的威力是无极限的。

    当然，所有武功只要真气够高，威力也是无极限的，只是先秦之前的战国时代乃是百家鼎盛时刻，尤其是道家，其传承自老子，立意极高，上限也是如此。

    其中尤其是道家的和光同尘和天地失色，这两门武功立意太高，清羽新近体悟，又有了不一样的收获。现如今，以上天入地至尊功催动天地失色，威力不是神元境可比的。

    “这怎么可能？”勾爪黑衣人作为清羽的主要针对目标，只感觉自身真气正在逆转为天地元气，速度虽慢，却能明确感觉到。

    天地失色本就是和光同尘的变招，反向将生机同化为元气，清羽用此针对真气，也是有同样效果。

    “白发老道，你作死。”

    勾爪黑衣人纵身飞上，凄厉爪痕遍布四周，其上所含的毒劲，便是空气碰触到，都是发出“嗤嗤”之声，被其腐蚀。

    “老道？贫道可不老。”

    青蓝剑光划动，秋骊首次出鞘，剑气触碰划空而来的爪痕，竟是轻而易举地互相消弭，化于无形。

    “怎么可能，连毒功都能被化？”黑衣人口中再次喊出“怎么可能”四字。

    真气被化还能理解，毒功之中可不止是真气，这又该如何化之？黑衣人完全想不明白。

    “毒功不过是以毒物赋予真气独特的性质，只要能了解其性质，毒功如何不能被同化逆转？”

    以本质极高的上天入地至尊功为枢纽，阴阳二气转化为理，和光同尘为用，同化逆转真气性质，将其化作最初的天地元气，这便是清羽的最新感悟。

    清羽身后白色发丝飘散，白发三千羽使出，使清羽浮空，精神以藏密智能书转化推力，横空飞袭。

    清亮剑光，如光，如水，在这黯淡月色下，清羽身上却是散发着银白的月光，其身如飞仙，自天空坠落。

    不以玄阴十二剑这未被完全掌控霸道之剑来催发力量之后，清羽发现，他此时才真正发挥出自己真丹的特性。

    天人万化，过往之武学皆是清羽通向最终目标的台阶，清羽能自由挥洒这些武功，犹如自身躯体一般，如他心意。

    就如之前虽然初次使用对和光同尘的最新感悟，就如现在，这融汇刀法剑法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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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万毒门林求宣

    月光，明亮的月光划破了黑夜，带来唯美的景象。

    但是作为那抹月光倾泻的对象，勾爪黑衣人可不曾有一点闲心欣赏这抹月光的美丽。

    因为他知道，在这抹月光背后，是无限的杀机。

    “赤毒搜心。”

    没办法躲避，黑衣人知晓自己躲不过这道剑光，所以他唯有反击。

    以攻对攻，破开这美丽又危险的一剑。

    六爪异兽的虚像显现，与黑衣人相合，六道赤红狰狞的兽爪，破空飞出，从六个角度袭向清羽的心脏位置。

    但是，没有用。

    那道飞坠的身影恍如真正的月光一般，赤红爪痕自他身上掠过，便如划过月光一般，没有触碰到一丝实物。

    秋骊剑带着银亮的光辉，悄然刺入黑衣人的胸膛，便如柔和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一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胸膛被贯穿，黑衣人的面巾下的嘴角却是扯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抓住你了。”

    一把抓住刺在胸膛上的剑刃，胸腔内更是有强烈火毒之劲，烧蚀剑气。

    黑衣人看向清羽的双眼之中，满是得意和讥讽，“白发老道，你难道不知我万毒门的绝学吗？”

    既是显露了毒功，黑衣人也就不顾忌身份泄露了，直接道出了“万毒门”之名。

    “万毒门的「万毒不死身」，贫道又岂会不知呢？”

    笑吟吟的目光，令黑衣人心生不妙。

    以毒炼体，熬炼不死之身。万毒门的「万毒不死身」将剧毒化为增益自身躯体的良物，以毒化药，淬炼体魄，激发潜能。

    此功和百草阁的「百草不尽体」并称为炼体武功的两大奇葩，清羽又怎能不知？

    “既是知晓，那你这老道也该死而无憾了。”心中不妙越发深重，黑衣人不欲多言，勾爪之上，带着强烈腥气的暗色赤芒闪动，六爪再出，将清羽身形笼罩。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惨叫，令另一边乱战的三人也是心中一紧，看向这边的场景。

    只见此时的清羽依然被白发托着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而那黑衣人，此时已经脱离了剑刃，躺在地上满地打滚。

    那凄厉的惨叫，完全不似一个真丹境强者发出的，倒像是一个不曾经历过江湖风雨的年轻人。

    “林枫。”那边的一个黑衣人情急之下，唤出了这倒地上惨嚎的勾爪黑衣人的真名。

    “嘿，原来是林家之人，贫道倒是稀奇，林家何时也和贫道有怨了。”

    玄觞说着，剑画光环，四象聚合，隐现黑白，苍茫浩然的气机喷薄而出，令那两个黑衣人无暇救助那唤作“林枫”的黑衣人。

    ‘万毒门中的林家一脉，玄觞是如何与他们结怨的。’清羽眸中精光一闪。

    万毒门实际乃是世家和江湖势力的结合，其掌门一脉的林家，便是曾经的八大世家之一，蜀州世家之首。也是因为这种结合，才会令万毒门雄霸蜀州，成为蜀州的无冕之王。

    其实力和势力，可是远比现在没落了的北周司家强太多。

    此时，林枫的嚎叫声越发凄惨，身上布满暗红的斑点，皮肤可见赤红的灼痕。

    “不好，林枫毒功反噬了。”

    这么显眼的状况，那边的两人要是还看不出来林枫的状况，也枉为万毒门之人了。

    “你去支援。”其中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身上骤然绽放比之前还要强盛良多的气势，对另一人吩咐道。

    “想去支援，不可能。”

    黑白之色的玄光自光环中飞射而出，凛凛神威，笼罩二人。

    “毒魂血砂。”

    高大黑衣人身上，无数血砂飞出，形成一股巨大的砂浪，轰然冲向黑白玄光。

    “血魂砂，你是林家的林求宣！”玄觞一见这标志性的武功，便认出这高大黑衣人的身份。

    林家的林求宣，可是万毒门下一任掌门最有力的竞争者，此人若是出手，那背后可能会有万毒门门主的影子。

    只是······万毒门为何突然袭击天真观，这是玄觞至今未曾想通的难题。

    “本不想暴露身份的，但是玄觞道长如此棘手，却是让林某难办了。”林求宣掀下面巾，露出一张方正的面孔。

    光是看面孔，实在难以想象这会是一个修炼毒功之人，但是那与黑白玄光不断相撞的血魂砂浪潮，却是证明了人不可貌相这个说法。

    血魂砂乃是林求宣结合万毒门的「千砂毒魂功」和意外所得的血魔教武功「血魂真解」而来的产物，以人之精血祭练毒砂，练出带有血毒浩大砂海。

    这血魂砂浪潮有如此大的威势，被林求宣祭练的人命可定不少。

    “你等究竟意欲何为？”

    玄觞剑引玄光，一边和冲击血魂砂的浪潮，一边问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玄觞道长难道没有猜测吗？”

    林求宣真气融于血魂砂中，将其聚合成一个有着巨大的血煞面孔，眼部和口部空出的三个空洞呼啸着狂风，带起微泛血色的风劲。

    “玄觞道长于蜀州长居十年，本门却不曾发现道长之实力已然达到如此地步，当真是失策啊。本以为林某一人带着两真丹境便能给道长一个垂死的重伤，可是没想到，林某的对手不是玄真道长，而是玄觞道长你啊······”

    似有所指的话语，令玄觞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也是越发坚定了自己将要走的道路。

    “可莫要死了啊，道长。砂魂血啸。”

    巨大的血砂面孔中，血色劲风席卷而出，其中似有血色鬼魂掺杂其中，一并呼啸着冲来。

    “四象成天衍。”

    玄觞手上宝剑连点，四道颜色各异的剑芒飞出，交融唯一，合成一黑白混杂的巨大剑芒，轰然飞射血色风暴。

    “轰——”

    强大的劲风，令树林中数不尽的树木倾倒，血色的劲风在地上留下道道腐蚀的痕迹，血砂漫漫，不断绞杀天衍四象剑芒。

    一旁的清羽此时也顾不得观察林枫的各种症状，身影化虚，不断闪身掠动，远离这大战产生的气浪。

    ‘玄觞的完整实力，如今的我若是面对他，也唯有逃命的份，看来要尽快找点时间苦修了。’清羽身影旋动，卸去再次来临的气浪，深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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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猜测

    气浪呼啸，两大高手尽展实力之后，双方的战斗，竟是出乎预料的声势巨大。

    清羽于远处默默观望着演尽四象之意的剑芒和血魂砂潮的轰撞，心中少有的有着一丝震撼。

    ‘看来我距离真正的顶尖真丹还有段距离啊。’

    若是不出玄阴十二剑，清羽绝对不是这二人中任意一人的对手，他的根基，现在还是有点单薄。

    即便是先前试手的同化逆转之能，也无法将现在交战的二人的真气化为虚无。根基相差大了，不管什么样的奇功异法都会效果大减。

    更何况，清羽现在这还是草创，未曾完善。

    正自思索间，一道青色的刀芒自右边斩来。刀芒上带有一股腥甜之气，显然也是毒功。

    清羽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二人的交手，秋骊轻挥，轻而易举将这道刀芒斩化无形。

    对付不了玄觞和林求宣，对付这种和林枫同等的真丹境还是轻而易举的。

    “贫道奉劝你莫要轻举妄动，否则······那个唤作‘林枫’的家伙便是你的前车之鉴。”清羽负手于背后，秋骊反握贴着手臂，朗声道。

    「万毒不死身」固然强大，但这二人却是尚未练全，有着难以避免的缺陷。而毒功的缺陷，若是被人发现，便将是绝杀的致命弱点。

    像是那林枫，便是自以为得计，将弱点完全暴露给清羽，反倒使自己受到了毒功的反噬。

    树林中，默然无声，也不知那人听不听取清羽的警告，不过只要他不动手，清羽自然也乐得清闲。

    之前玄觞和林求宣所言，清羽也是听明白了。这三人，不是来寻仇的，而是万毒门收了人家的东西，要来重伤玄觞的。

    既是如此，清羽也无需担心失去这个打手。

    而且，以玄觞的实力，其实都不用担心会输，想要重伤他，难哦。

    “嗯？”清羽突得眉头轻挑，“看来这戏是看不下去了。”

    远处道观中，清和之气划空而来。

    玄真来了。

    看来先前的巨大声势让这位素女峰峰主坐不住了。和暗中的那位雇主一样，玄真对于玄觞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这十年来，玄觞的进步有多大。

    这进步大到林求宣都难以战胜玄觞。

    而且在这场战斗中，玄觞好像更进了一步，四象绝学的天衍四象掌，或者说天衍四象剑，快要成了。

    清羽有所发现，那边交战的二人自然也是发现了玄真的接近。

    血魂砂形成巨大的沙暴，轰然撞开剑气，林求宣腾空跃步，踏在如云般流动悬浮的血魂砂上，“今日之战，自此终结。玄觞道长大可放心，万毒门只出手一次，这一次之后，我等再不骚扰。”

    躲匿在树林中的另一个黑衣人抱着被毒功反噬的林枫也是腾身踏到血魂砂上，三人迅速离去。

    “玄觞师弟，清羽道友。”

    玉色道装的女冠轻轻落在一颗倒地的大树上，关心问道：“你们可曾受伤？”

    “不曾受伤，谢过道友关心了。”持着秋骊的白发道人似缓实疾地从林中走来，笑着道。

    “师姐，”玄觞冷着脸落在玄真不远处，冷然质问道：“你今日到来，到底是何目的？”

    “师弟······”玄真有些不明白，为何玄觞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道友，”清羽悄然传音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清羽将先前林求宣所言皆数传音告知于玄真。

    玄真听完之后，脸色也是突然差到极点，她有了和玄觞一样的猜测。

    “这···清羽道友，可否请你······”

    “清羽道友乃是我挚友，我信得过他。”玄觞打断道。

    “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吧，”玄真叹气道，“自从两年前，玄风师兄从扬城带回被玄广所害的清羽师侄后，宗门没就隐隐有暗流涌动······”

    被害的清羽师侄眼神突得有点飘忽。

    “清羽师侄生前受到了极其惨烈的折磨，且还是死于清虚心腹——清洲以玄武镇海偏移的敌人剑气之下，这令许多人对清羽师侄的死生出疑窦。

    且掌门师兄对于追杀叛门的玄广并不热衷，只是以悬赏追杀，本宗之人却是毫无动静。这也让之前跟随玄法师兄的人心生疑虑，认为掌门师兄和玄广还······咳，有所勾结······“

    “你直说这二人还有勾结，藕断丝连便是。”玄觞冷笑道。

    ‘藕断丝连可还行。’清羽在一旁心中吐槽道。

    藕断丝连虽然意思对得上这情况，但是这个词多指男女之情，用在玄晨和玄广身上，怎么说呢······怪怪的。

    “咳咳，”玄真也是被呛了下，轻咳道，“清羽师侄之惨状，令许多人心有戚戚。而且玄风师兄被玄广擒下后，却是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

    但在玄风师兄回宗门之后，竟是容颜开始老化，从此只养花弄草，渐渐和一般百姓家那些颐养天年的老人无异。思及玄风师兄昔年也是跟随玄法师兄之人，他们更是心中怀疑掌门师兄要开始清算昔年的旧事了。”

    “哼，背叛之人，可悲又可恨！”玄觞冷言讥讽道。

    昔年由于玄广的陷害，许多人出工不出力，有些人更是临阵倒戈，玄觞对于这些人可没什么好看法。

    并且，在知道这些人中有人暗藏留影石，却不想着揭发玄晨之后，玄觞便更为不满，觉得谁都是那个最深的叛徒。

    等等······

    玄觞突得想到之前玄真所说的话。

    玄风被玄广擒下？之后回山后还开始容颜老化？

    都是真丹境之人，玄觞立马想到这是玄风的心境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而这变化是什么呢？

    留影石，唯有留影石。

    玄觞心中突得明悟，他知道那人是谁了。

    ‘猜到了吗？’清羽微微看了玄觞一眼。

    他的变化，瞒不过清羽和玄真二人。比起玄真的疑惑不解，知晓内情的清羽却是明白玄觞猜到了那个暗藏留影石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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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气毒

    这边玄觞由于猜到了玄风暗藏留影石，心绪起伏不定。那边玄真继续说道：“宗门内虽有暗流，但是掌门师兄如今乾纲独断，稳住了浮动的人心。但是在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

    先是掌门一方的玄明弟子成了叛徒，出卖了宗门隐秘。玄晨为了拉拢人心，强行保住了本该被处死的陈清林。

    之后，陈清林死性不改，意图勾结青龙会，刺杀清虚。为了挽回两次败北而失去的威信，一场伏杀公子羽的计划开始了。

    然后，玄明被拖住，清虚一行人全数死在了冰天雪地中。

    失去了继承人，就意味着人人有机会去争一争新的继承人位置，这让人心更加躁动起来。

    而这一次，玄匀重伤，便被一些人抓到了机会。

    唤回玄觞，便是那些人的呼声。

    虽然掌门玄晨一力反对，但是由于玄匀重伤本就是因为玄晨想要对付影楼才导致的，这令玄晨在反对这补充战力之举上，站不住理来。

    最终，经过多番扯皮，双方妥协，由曾经的中间派玄真去将玄觞接回宗门。这也是玄真此来的目的。

    听完玄真的解说后，玄觞脸上似笑非笑，似是讥讽，又似愤怒。以清羽观之，应该是讥讽更多吧。

    真武门这般现状，当真是一团糟。即便是总体实力未损多少，但是却是已有内乱的先兆。

    “不知玄法师兄九泉之下有知，该是如何感想？”玄觞冷言哼声，突然消失于树林中。

    “道友，先让他静一静吧。”清羽慢步靠近，温声道。

    玄真收敛了下情绪，向清羽歉然道：“让道友见笑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一个门派，又何尝不是呢？”清羽安慰道。

    “是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玄真仰头看望那无星夜空，“我等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都是孤儿出身，被宗门收养，自小一起长大，说是师兄师弟，其实就像亲生兄弟姐妹一样，可不像是一家人吗？可惜，便是一家人，终究也是少不了祸起萧墙，兄弟反目······”

    “人生路上，难有永远。即便是看似坚不可摧的感情，也是随着时光流逝，悄然崩溃。岁月本就是一把最无情的利刃，斩尽生命和情感······”清羽也是难得感叹道。

    ························

    夜空下，一阵“沙沙”之声，在空中回荡。

    远远的，一朵血色的云朵飘来，缓缓落于地上。

    林求宣挥手收起血魂砂，看着暗红火毒已然快蔓延全身的林枫，冷声道：“平日借助毒魄丹修炼，根基本就不稳，还选择先行纳练最为激烈的火毒，真是咎由自取。”

    万毒门的「万毒不死身」乃是上等绝学，虽使身体具有毒性，具有使毒免毒的作用，但并不会让体魄完全被毒性侵蚀，彻底沦为毒体。修炼者平时还是可以与人接触，与人相处，甚至能做一些应该打*号的事情。

    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这吸纳的剧毒，也是讲究君臣相辅，阴阳相克的药理。以毒制毒，使毒性达成平衡，乃是「万毒不死身」初期必须知晓的知识。

    除非达到小成，否则一旦毒性失控，便会有生命之危。

    像是林枫，如今就面临毒性失控反噬的下场，若是不管他，再过一时半刻，他基本也就凉得差不多了。

    林勘，也就是那使刀的万毒门武者，沉声道：“林枫不是自身控制力不足，引起火毒的反噬的，他的毒功反噬，是那白发道人的手笔。”

    “哦？”

    林求宣蹲身细看林枫的伤口，只见此时林枫胸前的伤口已然因为「万毒不死身」的效果闭合，但是其中依然在不停留着墨绿色的血液。

    林求宣伸手触摸，发现这墨绿色的血液并无火毒该有的燥热，反倒是有着阴冷之感。

    这不正常。

    火毒侵蚀流出的血液，理应是暗红色，且有着极强的热度。以真丹境「万毒不死身」该有的毒性，这被火毒侵蚀的血液若是滴在青草上，都能使其立马焦黄，甚至直接起火。

    但是如今这情况，却是没有一丝热度，反倒是有着一丝寒气，还有一丝······

    “死气，这是尸毒。”林求宣沉声道，“那白发道人一剑贯穿林枫胸膛，林枫当即以「万毒不死身」控制肌肉夹住这剑，并且意图反击。但是林枫没想到，他这对手也是毒功高手，他夹住剑锋，反倒是给了对方注入尸毒的机会。

    尸毒乃是阴毒，与火毒相克，两者相冲，以林枫尚未小成的「万毒不死身」，控制不住两毒冲击的后果。”

    “不过······”

    林求宣又拈了捻手上的墨绿血液。赤手接触含有剧毒的血液，对「万毒不死身」已有成就的林求宣来说完全无碍，他甚至将血液凑在鼻前闻了闻。

    “这尸毒有些不对，我并未从中问到尸臭味，这其中并未有尸毒的成分。”林求宣喃喃念道。

    正常来说，尸毒取自尸体，有着强烈尸臭味，即便是以香薰处理过，也无法瞒过毒道大师林求宣。

    并且林求宣虽然并未与那白发道人交手过，但也是知晓那白发道人一身道门真气，并未有吸纳尸毒之后的阴冷和苍白。

    “而且这其中的死气也是有些太过精纯了，不像是尸体腐烂产生的尸毒······”

    林求宣继续研究，却是没注意到林枫的挣扎越发微弱了。

    “先救林枫，先救林枫······”林勘急忙提醒道。

    林枫此时的毒性反噬，若是再拖点时间，即便是林求宣也就不回来了。

    “好吧，先救他。”林求宣无奈，只得先放下对这尸毒的好奇，探手按在林枫的身上，雄厚真气灌入，一点一点将毒性压制回去。

    只是，随着毒性被压制，那未知的尸毒也是逐渐变淡，最后凭空消散于空气中。

    “这莫非是······”林求宣双眼不自觉瞪大，“气毒。”

    PS：由于打雷，悲催的停电了，这章用手机码的，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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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封印

    气毒，乃是毒道武者最难过坎之一。

    毒道武者萃取毒性物质修炼毒功，虽然造就了强大的杀伤力以及某些诡异的能力，但也是因此，使真气不纯。

    如何炼化真气中的毒性物质，是毒性和真气混杂的毒功彻底蜕变，变成具有毒属性的精纯真气，是毒道武者必须要面对的门槛。

    像是林求宣，他要是想到达真丹境巅峰，具有冲击通神的基础，便必须要炼化真气中的毒性，使真气精纯唯一。

    而炼化毒性之后，他们的毒，便纯为真气构成，别称之为气毒。

    林求宣由于本身武功融入了血魔教的《血魂真解》，毒功发生了巨大变化，过往万毒门的经验对他的帮助微乎其微，对于如何炼化自身毒性，他是一直在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即便是气毒，以那白发道人的境界，也不该完全褪去尸气的一些弊端。”林求宣喃喃自语。

    自古修炼尸毒的毒功武者也多得是，像天魔宫的尸阴殿便是完全各中翘楚。不过这些尸道武者，也需到通神境，才能完全褪去与尸相关的特点，像那白发道人的情况，可说是绝无仅有了。

    所以那道人必有秘密。

    林求宣是这么觉得的。

    他不知道这尸气完全是清羽以自身真气拟化而来，根本没经过毒道武者先吸收毒性，再融汇毒性，炼化毒性的过程。据林求宣猜测，那白发道人是有某种毒道神功，才会有如此神异而精湛的毒功。

    对于这种神功，哪个武者不渴求呢？尤其是现在急需炼化毒性的林求宣。

    “林勘，你带着林枫返回门中。记住，莫要透露那白发道人的消息。”林求宣压下林枫体内的火毒反噬后，吩咐道。

    林勘和林枫乃是他的心腹，要不然也不会带来混一下重伤玄觞的功劳，分润点收获。

    只是林求宣没想到，在这山中静修十年，平时少有出手的玄觞会有如此实力。以致于这次袭击行动功败垂成。

    不过，若是能找到炼化自身毒性的法门，再多功败垂成几次也是不亏的。

    林勘也是知晓林求宣的渴求，是以微微点头，带着依然还在昏迷的林枫离去。

    “剩下的，便是那白发道人了······”林求宣望着天真观的方向，眼中精芒闪烁，说不出的算计萦绕在心头。

    ························

    天真观中。

    玄真和清羽回到观中，来到她们师徒的房间。

    “万毒门不知是否会再度来袭，贫道与玄觞师弟该尽快离开了。所以，道友，麻烦你了。”

    看着平静睡着的清灵，玄真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一丝歉意，然后对清羽行礼拜托道。

    过往的痛苦，有时候会成为现在生活的障碍，为了徒弟的身心健康，玄真决定封印她痛苦的记忆。

    “举手之劳罢了，道友不必道谢。”

    清羽侧身闪过玄真的礼节，走到窗前，看着这有个好师父的小道姑。

    小道姑清灵此时依然在酣睡，看得出来，她是深受往日梦魇的困扰，所以才会在清羽为其诵读「静心诀」，令其安然入眠后，一直睡到现在。

    今后，她也能一直如此安然入睡。

    抬手并指点在安睡的清灵的眉心，无形的心念之力侵入她的脑海，唤起她过往的痛苦记忆。

    本来安然沉睡的清灵眉头再次蹙起，娇俏的小脸上泛起痛苦挣扎之色。

    本来安稳的睡眠，由于这些记忆的再次出现，演变成了噩梦。

    扬城中，目睹那看起来毫无灵性，眼神空洞的少年死在怀里。

    西咸城中，数名师兄弟被杀，清洲与陈清林被擒，大师兄清虚被重伤。那天夜晚，那嘎嘎怪笑的血色身影，那如神似魔的公子羽，也是清灵难以忘却的恐惧。

    还有之后听闻清虚和陈清林皆数死在追击公子羽的路上，那些遭遇公子羽的真武门弟子，最后便只有清灵这小道姑活下来。这令这个善良的小道姑心中生出强烈的幸存者负罪感。

    ‘也不算什么嘛······’心中毫无始作俑者自觉的某人心里嘀咕道。

    说实在的，要是换做清羽，他绝对不会有什么痛苦和罪恶感，能好好地活着，其实本身就已经是件极为幸运的事了。

    不过想到清灵从小无忧无虑地生活在真武门中，未曾尝过一点人间疾苦，有这种心态，倒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不可能人人都像清羽一样，二十岁的身体里藏着个快五十岁的老硬币心理。

    “既然如此痛苦，那边忘却吧······”仿佛咏叹般的低言，无形的心念之力开始淡化修改这些回忆。

    扬城之中，小道姑初次下山，吃喝玩乐，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是坐在回真武山的马车上了。对于那位惨死的“清羽”师弟，清灵有所怜悯，但并未有那种死在怀里的深深震慑。

    而西咸城的回忆，悄然在清灵脑海中淡化，渐渐消失，被封印在她心中的某个角落。

    只要最近不刻意提及，这股记忆只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淡化。没有经常回忆带来的深刻，即便是日后想起，也只会像是小时候遗失某物般，就算现在想起，也不在有那般深刻的情感。

    毕竟人都是健忘的生物，之所以念念不忘，只是你一直念着想着。只要将这念念之间隔开老长一段时间，所谓的不忘其实和遗忘没什么区别。

    随着清羽的施为，清灵蹙起的眉头再次回复平顺，脸上的痛苦和挣扎也消失不见，她又可以安心睡眠了。而且，这安心若无意外，将会一直伴随着她。

    清羽缓缓收回手指，朝一旁紧张的玄真露出笑容，“幸不辱命，令徒今后便可从那噩梦中醒来了。”

    玄真听闻此言，终于放下了心来。

    心爱的徒弟终于脱离了旧日的梦魇，而且据她观察，这位和死去师侄道号相同的清羽道友也不曾使什么手段下暗手。

    “谢过清羽道友了。”玄真正色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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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雄霸

    这一次，玄真的礼，清羽倒是坦然受之。

    ‘是个好师父啊。’看着这位女冠行礼，清羽心中感叹。

    比起自己那个只会留下烂摊子坑徒弟的便宜师父玄法，玄真不知要强多少。

    那个便宜师父，坑死了师兄们，还留下了个大锅给自己这个小徒弟。直到现在，身上这口锅还没掀掉。

    ‘若是没有这口锅，我清羽也是能当个正义的好人的。’某人不要脸地想道。

    “事已毕，贫道便不打扰了。”清羽还礼道。

    “道友，请！”玄真亲自开门。

    清羽微微点头，行出房间。

    外边的天空，还是那么黑暗无光，随着午夜的到来，夜是更深了。

    “快到子时了······”

    按照清羽前世时从某本里得来的计时方法，人体中十二条经脉对应着每日的十二个时辰，由于时辰在变，因而不同的经脉中的气血在不同的时辰也有盛有衰。

    血气应时而至为盛，血气过时而去为衰，逢时而开，过时为阖，泄则乘其盛，即经所谓刺实者刺其来。此法便是“子午流注法”。

    以清羽目前的境界，血气在体内的流动，他无需把脉，也可直接了解到。

    此时，血气将过三焦，午夜子时将至。

    清羽喜欢月末的子时。不止是因为这一天通常月黑风高，适合做些类似劫（杀）富（人）济（放）贫（火）的侠义之举，还是因为这会是新的一个月的开始，新的随机抽取人物卡的机会的到来。

    清羽已有三个月没抽人物卡了，自从进阶真丹之后，每月的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便变成三个月一次。

    而即将到来的十月，真丹境的第一张随机人物卡将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子时，到了。

    “叮，宿主获得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是否使用？”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使用吧。”今夜便是等这一刻，怎会不使用。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淡金色的人物卡在清羽眼前滴溜溜地旋转，最后停下，露出正面的图案。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人物卡·雄霸。”

    姓名：雄霸

    境界：真丹境

    物品：无

    武功：《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分归元气》、《三分神指》

    评价：三分归元气，七分靠天命。

    “没有龙脉吗？看来不是电视剧版的雄霸。”

    电视剧版的雄霸，最后可是强到吓人，在被龙脉爆体之后，死而复生，开始成魔。尤其是最后那架势，清羽想想都感觉像此世传说历代天魔吸收至凶煞气成魔的样子。

    要是换做这个版本的雄霸，清羽二话不说，先压箱底存到真丹巅峰再说。

    但要是换做漫画版的雄霸，清羽不是不可一战。

    漫画版的雄霸在败给风云之后，又被无名逼着自废武功，便心灰意冷退隐江湖，直到被剑晨那个贱人给逼死。

    “系统，我要挑战雄霸。”

    “宿主挑战雄霸，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但清羽眼前所见，却不是熟悉的那片白茫茫的空间，而是在一处山上。

    清羽叫踏在长长的台阶上，往上，是气派雄奇的建筑，台阶外侧，白云渺渺，能望见远处奇峰丛立。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清羽问道。

    “回宿主，真丹境的反派皆是一时人杰，在各自的世界掀起一番风浪，是以给予其相应优待，使其出现在记忆中日常居住之地。”

    “但这样的话，守关BOSS的优待不就没了吗？”

    “宿主，守关BOSS到这层次，已经不需要优待了，他们的实力便是其最为显耀的地位证明。况且，越是强大的反派，达到的成就也就越高，其环境自然也是最为雄奇壮阔，所处环境的层次，自然也能显示其高绝的地位。”

    系统这话，倒是有些道理。都说居移气养移体，身处环境会培养自身的气质。但是达到真丹境之后，所处环境只会成为衬托，武者自身的气魄，会无形中改变环境之气。

    如果是通神境强者的话，就算是住茅草屋，也能使这茅草屋比皇宫还要令人震撼，更能引动他人心神。

    不过······

    ‘系统你有一点说错了，天下会这处地，纵览真丹境反派，也没几个能有这么雄奇气派的住处吧。’清羽看着演出刻在山壁上的三个赤红大字“天下会”暗道。

    天下会于雄霸之后，又是轮流被断浪、步惊云占据。断浪的登天龙楼，步惊云的惊云道，都是在天下会遗址上建立的。

    雄霸的影响，可谓是贯穿了整部风云。

    “既然是在天下会，那么雄霸会在何处呢？”

    作为原著的天下第一大帮，天下会坐落于天山之巅，占地面积大的出奇。三分校场、风云阁、望霜楼、雄霸堂、中枢塔······建筑也是海了去了。

    “不过雄霸之所在，应该对得起他的身份。不是在处理正事的雄霸堂，便是在雄霸的寝居之地天下第一楼。”

    清羽估摸着雄霸应该就是在这两地之一，其中，雄霸堂的几率比较大。

    “也算是一代知名反派了，坐在堂中等人上门挑战，而不是像一般的小角色跑出门来迎敌。”

    清羽一脚蹬地，身体拔地而起，冲破天山之巅的云霄。

    三千白发丝如羽般展开，托着清羽悬浮在空中，无形的力道让清羽飘然飞进天下会中。

    “雄帮主，有客来访，怎能不出门欢迎呢？”

    右手并指如剑，墨绿剑气形成一道巨大的剑罡，挥向三分校场之后那巍峨大气，说是堂更像是宫殿的雄霸堂。

    玄阴十二剑·天地唯我道。

    巨大剑罡竖直斩破雄霸堂，至阴至邪的剑意直指那靠坐于象征着铁桶江山的宝座上的霸气身影。

    “老夫可不曾请过阁下这等恶客。”

    霸气强硬的声音中，浑圆气罩撑开，天下会之主雄霸挺身立起，迎向破殿而来的剑罡。

    “三分归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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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别玩空战

    二人甫一交手，便是大招对撞。

    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有分化之能，事物、功力，三分归元气皆能分化。然而清羽的玄阴剑气本质极高，虽没有完全掌控，但也令三分归元气难以化解。

    二者对撞，玄阴剑气无坚不摧，三分归元气无物不化，一时之间，倒也有以矛攻盾的趋势。

    不过，无坚不摧的玄阴宿剑还是寸寸下压。

    “给老夫起！”

    雄霸猛然高喝，三分归元气高抬一震，将玄阴剑气抬高数寸，雄霸脚底生风，风神腿施展，身形无影，快若流星。

    脚踏鼓荡的劲风，雄霸踏空快行，奔向空中那道悬浮的身影。

    三分神指·断玉分金。

    凝练的三分归元气浓缩成极细的一道线，划空飞袭。

    “玄阴剑甲。”

    墨绿剑气围绕清羽身周旋转，形成水泄不通的剑甲，断玉分金击在上面，只留下一连串爆发的气劲，却难以伤清羽之身。

    见此状况，雄霸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断玉分金无效的结果，他是想过，但是他不曾想过，断玉分金会被如此轻易地挡下。

    心中凛然，但是面对当空飞下的身影，雄霸依然还是霸气应敌。

    当空飞下，清羽身上剑光大盛，无数剑芒透体而出，迸射飞袭。

    玄阴十二剑·众生由我灭。

    无数剑芒，快射而下，直击那撑起气罩的身影。

    “蹭蹭蹭——”

    犹如雨打芭蕉一般，至阴至邪的墨绿剑气穿刺三分归元气形成的气罩，击出道道波纹。

    雄霸的境界虽比清羽高，但是有玄阴十二剑在，这差距被瞬间追平。这由风云世界中剑界汇聚一切用剑者邪念凝聚成的至阴至邪之剑，即便是清羽境界不足，难以发挥最大威力，也能强击攻防无双的三分归元气。

    剑气犹如无尽，惶惶剑雨倾泻之下，三分归元气也是难挡。

    雄霸被剑气击得直往下坠，玄阴剑气也是快速击破气罩。

    “呲呲呲——”

    道道剑气穿刺，空中破布飘飞。

    但是，也只有破布，无有血迹。华贵的披风已成碎片，在空中飘飞，却无有雄霸的身影。

    排云掌·披云戴月。

    以披风遮挡，行金蝉脱壳之法。这一招若是由步惊云使出，便只能快速变换身形，做攻敌之用。

    但是让有着风神腿之速的雄霸来使，此招便是绝佳的脱身之法。

    凌空蹬飞，雄霸竟是窜到比清羽更高之处，腿影飞动，带起强大风势。

    这天山之巅，本就山风凛冽，更何况此时在这空中。雄霸腿风汇纳飓风，轰然踢出灰色的风流。

    风神腿·神风怒号。

    “你这飞天之法固然神奇，但也是借助风势而飞，论风，老夫不下于人。”

    傲岸霸道的言语，伴随轰击而下的风流传入清羽耳中。

    雄霸的功力，清羽难及，是以这风流，清羽也是难以斥散。身形处于空中难以借力，清羽被风流带动着向下冲去。

    “殃云天降。”

    天空上，还有黑色的乌云形成巨掌，一掌按下，要将清羽纳入掌中。

    这一招，本是以斗篷携带气劲，形成巨掌困敌，但是雄霸以真气化掌，完全省去了外物。

    “十万火急。”

    招式未完，雄霸再接一招，三分神指的杀招十万火急，无数指影点向乌云之中。

    三招连使，说来话长，实则在瞬息之间。雄霸抓住白发三千羽的这一弱点，穷追猛打，势要将清羽力毙于掌下。

    “蹭蹭蹭——”

    又是连续的声响，这一次被攻击者换成了清羽，无数指影被玄阴剑甲挡于身外，但是清羽却无法用雄霸先前之法金蝉脱壳，闪避攻击。

    好在，十万火急破不了玄阴剑甲，清羽也无需闪躲。

    正在此时，上方又是轰然一震，十万火急之后，雄霸同样下坠，穷追猛打。

    黑色气雾散去，霸气的脸庞带着狰狞的杀意，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交互施展，交错不断的拳影、掌影、腿影接连轰击，连绵不绝。

    “靠之，不是说雄霸不会使三分归元的吗？”

    三分归元，和三分归元气不同，乃是以天霜拳、风神腿、排云掌这三门绝学紧凑配合，三绝齐施之下，从不同方位狂轰猛打。同时内外互补，三元流转，生生不息，招式无有绝进之时。

    但是当年雄霸的师父三绝老人看出雄霸心术不正，是以没有将这三分归元传授于雄霸。

    也是这样，才有了雄霸之后自创三分归元气的举动。

    “哈哈哈······三分归元不过是将三绝衔接，老夫能创出三元归一的三分归元气，如何不会悟出相较浅显的三分归元。”

    说话间，招式更为急骤，狂轰烂炸。玄阴剑甲虽强，但是清羽本身功力不足，难以立即伤到以三分归元气护身的雄霸，只能被轰得快速下坠，冲向地面。

    ‘这次之后，是该加强真丹磨炼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墨绿剑气围绕的清羽被轰到三分校场上。

    “轰——”

    轰然的响声，飞起的漫天灰尘，透明的气罩带着沛然难挡之势，轰然撞下。

    “三分归元气。”

    狂霸的声音中，是一往无前的霸道和强势，雄霸带着三分归元气的气罩继续轰击，势要将压制进行到底。

    然而······

    从三分校场大坑中直起的身影，却是强势力顶带着下坠之势的雄霸。

    一幽绿一无色的气罩接触，无尽剑气寸寸削开三分归元气形成的气罩。

    “怎么可能？你的功力为何突然暴涨？”难以置信的话语中，无尽墨绿剑气反向侵袭。

    ‘当然是我终于不装了呀！’烟尘中，清羽心中苦笑道。

    这一次真的是大意了，占着玄阴十二剑欺负雄霸，结果一招不慎，飞临高空的后果便是险些翻船。

    果然不到通神，还是少想着空中作战好。

    还有，真的得闭关了。

    缕缕绿色的大地精气自地下冒出，注入清羽体内。虽然地霸气诀还没大成，但是也能增益五倍功力了。

    这种情况下，清羽功力不逊于雄霸了。

    “开始吧，第二回合。”

    幽幽剑芒闪动，玄阴宿剑即将真正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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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败雄霸

    三分校场中，清羽脚踏大坑，双手间，剑芒跃动回荡，极强爆破之力轰然而出。

    “不好！”

    雄霸见势不妙，便想以风神腿逃离，但是哪有没那么容易。

    于玄阴宿剑之外，隐脉劫力化为阴阳二气，强力吸摄相反那无色气罩中的身形。

    所以······

    “乖乖受着吧，两极弹我剑。”

    “休想，归元一击。”

    红绿蓝光芒于三指中飞射而出，融为一道，轰击玄阴第六剑。

    但是，无用。

    指尖跃动的剑芒，带着无匹的爆破，交叉回荡的玄阴剑气强势破开归元一击，再破归元气罩，透过雄霸胸膛。

    剑气飞破云霄，在这天山之巅上，划出一道绿色的轨迹。

    以大地精气增幅功力的清羽，已经不逊于雄霸。这等情况下，玄阴宿剑正式发挥无坚不摧的威力。

    胸膛被穿透，雄霸气机一滞，强盛的气势无可避免地掉落，然其心气却还是未丧。

    气劲鼓荡，双掌一撑，竟是撑着重伤之躯，强行运掌击中玄阴剑甲，借力飞退。

    “哇——”

    雄霸身形踉跄地站在校场之上，胸膛鲜血直流，双掌也是被剑气绞得见骨。

    然而，便是到此时，这位枭雄心中的火焰还是未息。他的心中，仍有不甘和希望。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成也风云，败也风云。老夫便是败，也只会败在风云手中，岂会败在你手？”雄霸手按胸膛，不甘又不信。

    “······”清羽无言以对。

    这位雄帮主，还真是有用则信，无用则不信啊。

    当初听到泥菩萨对他下半生的批言时，雄霸自言不信命，他命由他不由天，然后转头就暗戳戳地给风云下绊子。

    现在败于清羽之手，又开始信命了。

    三分归元气，七分靠天命，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事到如今，又何必露此丑态，雄帮主，你输了。”

    怪当年的电视剧太成功，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清羽依然没有忘记这位枭雄的一生霸业。

    现在想想，也许电视剧版的雄霸，更合清羽的心意。

    不过，这样的雄霸也是不差。至少，他险些令清羽翻船了。

    而且，但凡枭雄，哪个不惜命呢？惜命才是枭雄的本性，因为但凡枭雄，都是自私的。而一个人最大的宝物是什么，便是生命。

    只要有命在，何愁难以翻身。

    “最后一剑，送你上路。”

    “休想，三分······”

    剑影闪过，清羽出现在雄霸身后三丈之地。

    玄阴十二剑·乾坤任我行。

    快绝狠绝，心至，身至。

    雄霸，死。

    “叮，恭喜宿主，击败四星反派·雄霸，获得武功传承：《天霜拳》（四星）、《排云掌》（四星）、《风神腿》（四星）、《三分归元气》（四星半）、《三分神指》（四星半）。”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大量的武学感悟了。雄霸虽然热衷于权势，但是他也是深知权势乃是力量的附属物，是以数十年来，从不曾懈怠过武学。

    步惊云第一次在天下第一楼袭击雄霸的时候，雄霸深夜了都还在练功。三色光华闪烁，害得步惊云以为自己走错地方，到了迪厅（雾）。

    是以雄霸的武学感悟，还是极为大量的。不过清羽此时的境界不同以往，承受这些感悟，并不能令其有丝毫不适。

    仔细浏览这些记忆，清羽感觉这一次，收获也是颇丰。

    三绝的品级虽然较之于上天入地至尊功还有万道森罗是低了点，但是这三门武功的扩展前景还是很高的。

    就像聂风和步惊云，风云合并使出威力上限不可估的摩诃无量。虽然这其中也有其自身命格的因素，但是也证明了三绝的前景。

    风云也是依托风神腿和排云掌，才会创出神风动，还有“云十”（风云原创字，读“霸”）决。

    “最可怜的还是霜师兄，不是主角，又没有命格加持，三绝之中最强的天霜拳在他手中连另外两者一半都比不上。”清羽轻叹道。

    “不过，在我手中，倒不是不能再进一步。”

    世间许多武功，其实都是取自天地之间的至理，有着极大的远景。只是由于人力有时而穷，难以将这些至理发挥到该有的地步。

    就像同样是源自八卦，八卦刀便是最低的一星级武功，而周流六虚功，乃至先天乾坤功，便是威力惊世骇俗的绝世武功。

    清羽有自信，自己能将三绝推进到前无古人的进步。

    风无相，云无常，但是霜却是和这两者都相反，有相又有常。这在立意上，看起来不如无相无常深奥，但是作为三绝中最晚出世的一部绝学，它的前景绝对不会不如风云。

    “有无之间，生出沛然之力。就如三分归元气的分化之力一般，若是能将三绝水平推进到风云那等层次，三绝合一的威能绝对不容小觑。”

    清羽微微感叹着，接收完雄霸所有的武学感悟。

    眼前的情景渐渐模糊，天山之巅的雄壮建筑犹如云渺般消散，转眼间，清羽便回到了现实之中。

    外部天空，依然漆黑。清羽在传承空间中与雄霸战斗的这段时间，于外界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回来了。”清羽扫视身体，轻疏一口气。

    说实在的，吸纳大地精气施展玄阴十二剑固然极强，但是清羽每次同时使用这二者时，压力都很大。

    大地精气，绿的。玄阴宿剑，也是绿的。

    绿上加绿，若非清羽的天人心境不受任何情绪影响，还真难以同时发挥这二者的威力。

    要换做其他人，说不定每次同时使用这二者，便要心理做一次检定才行。

    “算了，慢慢会习惯的。”清羽无奈叹道。

    地霸气诀和玄阴十二剑都是极强的武学，便是用到通神都不过时，清羽日后使用这二者的时间还长着呢！

    正逢此时，玄觞飞身落在院中。

    他的眼神，晦暗，又决然，好似真正下定了某个决心。

    “道友？”见他直直盯着自己，清羽疑惑问道。

    玄觞缓缓摇头，做出个随我来的手势，行入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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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御花园之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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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是谁？”

    行入房间后，玄觞紧紧盯着清羽，气势引而不发，牢牢锁定这个莫名而来的白发道人。

    “你不是已经有所猜测了吗？玄觞道兄。”清羽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道。

    “你是清羽？不，这不可能······”

    玄觞其实很希望这人当真是清羽，但是心中的理智却告诉他，这应当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清羽在被送往北苍山之后就开始修炼，也不该达到真丹境。若是真丹境这么容易达到，世间九成九的武者都会有种杀人的冲动。

    不过，感性方面的思想有告诉玄觞，这很有可能是真的。若是真的话，那就太好了。

    玄觞心中暗暗摇头，断去这些犹豫和摇摆不定的想法，道:“不管你的真实身份如何，只要你告诉我的消息无误，我会帮你对付玄晨。”

    玄觞的眼神，晦暗，又决然。在树林中，他已经有了决定，不管对方的真实目的如何，至少现在，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要对付玄晨。

    目的重合，合作便是有必要的事情。

    “回山门之后，我会试探玄风，看看他是否真有暗藏留影石。只要这事属实，我等合作之事，便可继续下去。”

    尽管心中对清羽的身份有所猜想，但是玄觞依然未曾真正相信清羽。在这世上，改头换面并不是件稀奇事，只要换张与清羽近似的面孔，便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是以，玄觞对清羽的身份依然存疑，只能先行确认过玄风那边的事态后再说。

    “这样也好。”清羽点头同意。

    针对玄晨之事，不急于一时。只要玄觞能帮助确认玄风手里有留影石就够了。若是玄风毁掉了留影石，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麻烦。

    “那边期待道兄的成功。”

    清羽转身离去。

    翌日。

    玄真与玄觞带着他们的徒弟离开天真观，返回了真武门。

    而清羽，也乘白凤凰回了北周。

    距离凤九五登基，下令建造通天巨像已经有两月有余了。在大量武者的帮助下，通天巨像建造速度远超预计。

    如今，这座传说中将成为北周镇压国运的巨像，已经完成了大半。

    清羽乘白凤凰自空中飞过之时，看到巨像外部已经完全完成了。整整六十六丈高的巨像，耸立在皇宫中，即便是皇城之外也能看到这巨像的上半部分身影。

    “看来，最多一个月，巨像便可进行最后的布置了。”清羽远眺着在巨像周围忙忙碌碌的人影，满意地点头。

    巨像可助清羽大幅度提升修炼速度，不可谓不重要，能够这么快建成，不得不说势力十分重要。

    若无凤九五这个北周皇帝下旨，光靠清羽一个人，别说是三个月，十三个月也不一定搞好。

    ························

    皇宫御花园中，亭台楼阁依旧，青松翠柏常在，却是少了许多往日的游园之人，冷清了许多。

    “唉，曾经的兄长们，我厌恶他们争权夺利，不顾兄弟情谊，但是如今没了他们，却是怪想念的。”小公主凤初菡脸上，充满了郁色，言谈之间，有着唏嘘，有着惆怅。

    “菡儿，这可不像你啊，活泼可爱的小公主要是没了笑颜，这御花园都没了光彩了。”凤初菡身边，高贵雍容的皇后娘娘轻声安慰道。

    如今的北周皇后，曾经的司家大小姐司青微，头戴龙凤珠翠冠，身披金凤衣裙，较之以往，少了清丽，多了雍容华贵，一身风采，倒是更为出众了。

    只是小公主看向司青微的穿着时，眼中总是不时闪过厌恶和伤感。

    她厌恶的不是眼前这个闺中密友，而是这身衣着代表的身份。这身华贵的衣着，代表的是那人的妻子，北周的皇后。而那人，她的九哥，是如今最让凤初菡厌恶之人。

    “只要那人还在，我就一日难以露出笑颜。”凤初菡恨声道。

    “别这么说，他也是你的兄长。”司青微劝道。

    “你难道不恨他吗？他生生拆散了你和八皇兄，逼着你嫁给他。”凤初菡直接反问。

    闻言，司青微黛眉轻皱，俏丽白净的玉脸上也是有点淡淡的忧思。

    恨吗？倒是不至于。但是怨是肯定的。

    虽对凤九五也有着好感，但是司青微中意的依然还是文雅谦和的凤栖梧，而不是看似平和实则野心勃勃的凤九五。

    见司青微脸上神色，凤初菡也是感觉心中的苦闷有了倾诉的对象，“为了这皇位，十三位皇兄，死了十一位。八皇兄活了下来，但是一直避居山河书院，连皇宫都不能进。

    太后也是一直被那人软禁在宫中，出入皆是有数不清的人监视，连母子相见都不能。这一切都是那人的计划，我恨不得他去死！”

    “别乱说，”司青微连忙捂住凤初菡的嘴巴，“你不想活了！”

    凤初菡嘴巴呜呜叫，但是看到司青微严肃的眼神时，也是不自觉软了下来，停止挣扎。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陛下乃是仁德之君，岂会对亲生妹妹下毒手呢？”

    突然传入耳中的言语，令二女亡魂大冒，心中骇然之情，难以自抑。

    若是这话传入那个冰冷无情的皇帝耳中，二女倒不至于像司青微说的那样会死，但是日后的日子，也是难过。至少，一些监视总是少不了的。

    凤初菡还好，她毕竟有凤鸣萧撑腰，但是司青微的情况，却是不好办了······

    不过，司青微终究是皇后，自有一番沉稳心气。她强行按下心中的恐慌，转头喝问:“是谁？胆敢偷听本宫和十四公主的谈话！”

    先压个大帽子上去，听刚刚那声音，当是男性，一个男性偷听皇后和公主的对话，还是在这御花园中，怕不是不想活了？

    凤初菡也是脸含怒色的看去。

    视线偏转，映入二女眼帘的，是一个白发飘飘，仙风道骨的道士，只见他微笑着打了个稽首:“钦天监正清羽，见过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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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御花园之会（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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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羽？青微姐姐，是那妖道。”新晋的长公主凤初菡对司青微小声道。

    这段时间以来，凤九五建通天巨像，可是费了极大的人力和武力，数百武功好手都被征调过去打下手。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不死心的有心人却是暗中散步了不少的谣言，夸大一些事情，企图抹黑刚登基没多久的凤九五陛下。

    托他们的洪福，进言建通天巨像的清羽，也成了祸国殃民的妖道。

    凤初菡也是听风就是雨，在主观印象的驱使下，她对凤九五的一切行为都是抱着最大恶意。像是这妖道之称，应该也是她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这位新晋的长公主殿下却是不知道，她自以为的隐秘行为，有多显眼。

    虽是小声，但于清羽耳中，又有何异？凤初菡终归是没有江湖经验，虽听人说过，但是没有足够的认识。

    司青微却是不同了。

    皇后娘娘见到钦天监正似笑非笑的表情，便知晓这传闻十分诡异的白发道人听到了凤初菡的话言，不由将她挡在身后。

    “清羽道长，即便是你，也不该偷听本宫和长公主的私密话！”司青微虽惊不乱，势要将这帽子给清羽扣上。

    对于司青微这先下手为强的举动，清羽只是从容以对，微笑道:“娘娘请放心，对于您和长公主的这番话，贫道不会告知于陛下的。”

    见自己目的直接被对方揭破，司青微干脆也不再掩饰，直言道:“道长，你若是将其禀报于陛下，也未必得到什么奖赏，反倒会因为偷听女眷谈话而受罚，这各中得失，道长你应该是聪明人，能衡量的过来的。”

    “本宫言尽于此，道长且好好思量吧。”说完，司青微便想带着凤初菡离去。

    这个白发道人实在是有点诡异，司青微感觉自己在他没有一点**。而且他的脸上虽然一直带着笑容，但眸子里的淡漠，却是令人发寒。

    在这道士面前，司青微着实难以定的下心。

    所以，还是赶紧走为妙。

    和她有同样感觉的凤初菡也是急忙跟上，不敢在此地多留一步。

    “其实，就算贫道告知于陛下，陛下也不会因此而责罚娘娘的。”

    悠悠的声音传来，司青微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娘娘在苦恼吧，苦恼和陛下两人一直难以交心，一些难处，也是不好诉说。”清羽的话语继续传来。

    这一句话，令凤初菡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闺中密友。

    她想和那个人交心？

    凤初菡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道长为何如此断言？”司青微没回头，只是有点生硬地说道。

    “血气流通快了两成，脉动也是强而有力，一股生机暗藏腹中。陛下有后，实乃国之大幸啊！”清羽道。

    “你······你竟然直接看了出来。”司青微诧然道。

    直接看透自身血气流动和脉动，甚至能看出腹中孕养的那股生机，这白发道人的神异，令人震惊。

    “什么？！青微姐你有喜了！”凤初菡也是极为震骇。

    她的密友，以及同仇敌忾之人，竟是怀了那人的孩子，这以后······

    即便是以凤初菡这单纯的性格，也是知晓有后的女人心中的对于安定的渴望。既然有了孩子，这位闺中密友日后的立场将会不自觉地倒向她自己的丈夫。

    如此，这对感情甚笃的朋友，今后可能将会走向陌路。

    并且，皇帝有后，对于如今成员凋零的皇室来说，不啻于一记强心针。一些人的谋划，还未真正开始，就将遭受强烈打击。

    “陛下要是知晓自己有后，必将大喜。娘娘，此事还是告诉陛下为好，以免有些不甘心的人下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清羽提醒道。

    司青微闻言，也是心中有所明悟。

    不甘心的人，自然不会是其他妃嫔。凤九五之前未曾婚配，登基也是不久，未曾册封其他妃嫔。如今后宫之中，也唯有司青微这个皇后一枝独秀。

    不甘心之人指的是那些暗中不愿承认凤九五这个皇帝的人。这些人可能是忠于先帝的老臣，忠于八皇子的臣子，也可能是避居山河书院的八皇子，更有可能，是如今就在御花园中，陪在皇后身边的凤初菡。

    事实上，如今的凤初菡还真有那么一丝想要打掉这孩子的念头。不过也只有一丝，在看到司青微脸上的担忧之后，这一丝不好的念头，也就不翼而飞了。

    “长公主殿下。”

    突然的叫唤，令方才有歹念的凤初菡一个激灵，看向那神秘莫测的白发道人。

    “有些人这些日子可能会不老实，殿下若是无事，还是少出宫为妙。当今陛下虽然素有仁德，待人宽厚，但是面对一些乱党，也是不吝于雷霆手段。”

    清羽嘴角噙着笑容，但这笑容，却是令凤初菡心中生寒。

    “如今八王爷难得能静心钻研学问，还是莫要打扰他为好。”

    八王爷，正是之前的八皇子，凤初菡的八哥凤栖梧。这个名号的道出，令凤初菡心中的寒意直渗脑海，明明还是在秋季，凤初菡却觉浑身发冷。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凤初菡心中，不断颤抖。

    前段时日，是有人暗中找过她。目的嘛，自然是要将凤九五这个劳民伤财的昏君拉下皇位，令仁明贤德的凤栖梧取而代之。

    对于凤九五心怀厌恶的凤初菡，自然也是心向凤栖梧，是以她应下了，答应配合他们的行动。

    可惜，这行动尚未开始，便已被人察觉。这对于那些本就占劣势的人来说，可谓是个巨大的噩耗了。

    “菡儿······”眼见凤初菡神情，聪慧的皇后娘娘自然也猜到了一些真相。

    “道长······”乞求的眼神看向清羽。

    清羽依然保持微笑，“贫道已经说过，陛下素有仁德，不会轻开杀戒的。只是长公主殿下最近还是莫要与一些不轨之徒接触为好。”

    “谢过道长。”

    事到如今，司青微可是不敢再小看这位道长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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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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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新晋的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匆匆离去，清羽淡淡道:“出来吧。”

    不远处的假山之后，已然皇袍加身的凤九五慢慢行出，飞身而来。

    “没想到，她竟是有了我的骨肉。”心狠手黑的凤九五，如今却是有些迷惘和不知所措。

    毕竟这场婚姻，说有感情，实际上也是未免单薄，凤九五与司青微之间，不过是利益的连接。

    “有后也是件好事，这样你的的皇位也将会更稳妥。”清羽道。

    “但这还不够，”凤九五缓缓摇头，眼中迷惘尽去，唯有狠辣尚存，“总有些人不知死活，想要逆势而行。我倒是没想到，他们还会找到皇妹头上。”

    “逆势而行乃是成大事者必有的心态，我等过去两年所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逆势而行吗？”

    “只是，这逆我的势，可就不行了。”

    清羽弯腰折下一旁的一朵鲜花，细细数着上面的花瓣。

    “虎威将军海端因，御史大夫兰飞鸿，光禄寺大夫刘昴星············”

    随着一个个名字道出，片片花瓣接连被无形之力拈出，漂浮于空中。

    “凤天鸣的死忠之士，还有凤栖梧的旧部也是不少啊。”清羽微微感叹。

    “但他等所为，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凤九五冷笑道。

    “正是如此。”

    清羽刚刚到达神都，便有人将这些暗中图谋拉凤九五下皇位之人的名册交于清羽手中。计划还未开始，一切都暴露了，这所谓的图谋，可不就是镜中花，水中月吗？

    “还有那深居宫中的太后，近来也是不安分的紧。”凤九五说到这太后之时，眼中尽是厌烦之色。

    即便是派人整天盯着，这皇太后也总是有办法搅风搅雨，若非顾及山河书院那边，凤九五早就把这太后给处理了。

    “一股脑出来，也好清理。清理完后，我也可安心布置，开始闭关。”

    清羽说着，向御花园外走去，“尽快解决这些杂碎。”

    “好。”

    二人身影渐渐远去。

    原地，失去无形之力支撑的花瓣开始缓缓飘落。

    只是在飘落途中，花瓣渐渐由顶端开始消失，最终归于虚无，完全消失。唯有花丛中被折断的根茎，才证明这朵花存在过。

    ························

    同样在这一天，一些鬼祟之人，悄然聚集到大同山脚下。

    不得不说，这些人和清羽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共识的，在这山河书院所在的大同山之下，无人敢多加放肆，实在是隐秘聚会的绝佳场所。

    一个个乔装打扮的人从不同的路径到达一家十分普通的酒楼厢房，开始突然召集的紧急碰面。

    “刘大人，突然召集我等，是有何要事？”

    说话的是一身材微胖的富商。只是若要细看，却是能发现所谓的微胖乃是假象，此人的身材极为壮实，看似有点富态的脸庞实际上要事缩紧肌肉，便是一张极为精悍的面孔。

    此人便是虎威将军海端因。他是这次密谋明面上地位最高的武将，实际上背后有着一位军方大将为其撑腰。

    “是啊，刘大人，大计在即，我等还是少聚为妙，若是被那昏君发现，我等可都完了。”御史大夫兰飞鸿此时也是完全没有平时参这一本，参那一本的强硬之势，有些畏缩地道。

    不怪他不硬气，实在是那“昏君”看起来整天一脸随和，一副仁君之相，实际上要是动起手来，比谁都要狠。

    这一点，从兰飞鸿的前任，刚刚被贬官，病死在回乡路上的那位御史大夫可以看出。

    那位在凤九五刚登基的第一次朝会上，出言暗讽当今皇帝陛下的出身。但是凤九五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的，这使得一些眼光浅的人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毕竟读书人嘛，自从几百年前有个读书人骂皇帝骂得青史留名以后，后世之人，皆有心效仿之。

    然后这些有心效仿之的读书人之后就接连倒霉了。前任御史大夫是最后一位倒霉的。在惶惶不安了一个月以后，那位倒霉的前任被病死在回乡路上。据说这种病发作虽急，却是一种极为致命的传染病，同行的一家老小皆数丧命。

    “好了，”光禄寺大夫刘昴星低喝一声，道，“此次召集大家，是有要事。”

    众人眼神齐齐看向刘昴星。

    “那个昏君，他，有，后，了。”刘昴星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后？是谁怀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皇后司青微了。”

    “司青微？可怜的八王爷······”

    ······

    一石激起千重浪，凤九五有后之事，令在场众人皆是有些心中难安。有后乃是大喜事，若是被公布，他们的计划就将出现巨大的变数。

    “我想诸位应该也是想到了，”刘昴星待众人安静之后，道，“昏君近段时间以来为建造通天巨像，劳民伤财，是以他想要等巨像建成之后，以皇后有喜之事，将此作为巨像的祥瑞显现。”

    “而我等的目的，便是要在巨像落成当天，通过之前的暗手，毁灭巨像，让那昏君一败涂地。只是若在此时，传出皇后有喜，那么巨像毁灭之事对他的声望打击便会相对有所低落。”

    “因此，老夫现有一计，可化危为安······”刘昴星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计将安出?”海端因连忙问道。

    “很简单，毁灭巨像的同时，下手令皇后流产。双重不详之事，实乃天谴那昏君，如此，我等便可顺应天意人心，废黜昏君，拥立八王爷登基。”刘昴星摸着山羊胡，得意地道。

    “老大人当真是好计！”

    “刘大人高啊！”

    ······

    一群人是一顿夸。

    最后，由虎威将军海端因拍板道:“好，便如此行事。下手令皇后流产，自有······”

    海端因指了指上面，做了个口型，“······进行，我等只需毁灭巨像便可。”

    “好。顺天应人，废黜昏君。”刘昴星叫道。

    “顺天应人，废黜昏君。”xn

    ps:抱歉，心情实在不佳，今天就三更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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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兄弟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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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厢房内，一群痴心妄想的不甘之人喊着口号，齐齐举杯，预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大计早就被摸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自以为隐秘的聚会，也完全落入了一些遵从皇帝的意志而来的人眼中。

    时间就这样流逝了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当中，不甘之人竞相奔走，欲要让这北周的天再换一换。而作为被反的那一方，凤九五一直无有任何动静，只是漠然坐视这些人在那搅风搅雨。

    这一个多月中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通天巨像，偶尔会在夜晚发出一些奇怪的动静。就好似有鬼魂在走动，明明夜晚该空无一人的通天巨像，竟是在各处发出了一些古怪的声音。有好似好似这座巨像在舒展筋骨一般，浑身各处时不时就传出摩擦和脆响。

    这点小插曲，令一些守夜之人胆寒，也让有心之人多了一个理由，给通天巨像安上了一个邪祟的名头。

    就这样，在所有人翘首以盼下，时间来到十一月份快中旬的时候。在十一月十三这一天，巨像总算是完成了。

    而在十一月十五，北周皇帝凤九五将率百官到场，钦天监正清羽道人主持法仪，以通天巨像为基，镇住北周的龙脉，使其不至流失。

    十四日这天晚上，有一驾低调的马车，悄然驶进了山河书院中。

    马车中的那人在黑着一张脸的武曲先生的引路下，来到了距离大同山顶不远的望山楼中。

    “进去吧。”黑脸的武曲生硬地道。

    “谢过先生了。”凤九五微微点头，走进了望山楼中。

    这里面，有一个人在等他，凤九五仅剩的兄弟，如今的八王爷凤栖梧。

    “你找朕？”凤九五对这个在登基之后再无见过一面的兄弟问道。

    凤栖梧脸上，有着难解的疲惫和沉郁，不过他见到凤九五时，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是啊，我找你，九弟。”

    有些失礼的称呼，毕竟如今的凤九五，可是北周的皇帝，凤栖梧这般称呼，已是有些僭越了。

    不过凤九五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凤栖梧不是想要以兄弟身份压他一头，只是表明还在乎这兄弟情谊。

    所以，他只是漠然道:“哦？你竟然还当朕是兄弟？你可知，若没有朕，如今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可能就是你了。青微也不会嫁于朕，你也不会一直避居于书院中，连皇宫都难以踏入。”

    “我只知，若无你，可能我与其他兄弟，还有小妹都将死于凤来山上。我亦知晓，青微嫁于你，是她和司家的选择，我便是爱她，也不能干涉她的决定。”凤栖梧摩挲着手中那串手链，苦笑道。

    “这串手链，”凤栖梧递出手链，“这是我当初送给青微的。一个月前，她派人将这手链送了回来。从那时起，我便知晓，我们之间的缘分，彻底断了。”

    “朕知道，”凤九五接过手链，“青微的一举一动，朕皆数都知道。尤其是最近有些人想要图谋不轨，朕更是加倍小心。这手链，也是经过朕之手，才送交于你。”

    “你知道？”凤栖梧惊愕地睁大眼，“既是如此，你为何不阻拦？”

    毕竟妻子和其他人有所来往，甚至还存在定情信物，以皇帝那唯我独尊的性格，应该一点都容不下才对。

    “为何要阻拦？”凤九五反问一句。

    “青微的人，是朕的。如今，青微的心，也是朕的了。这手链，是你和她最后的连接，毁了它，反倒是再次促成了你二人的连接，这种蠢事，也就那些被嫉妒迷了心的蠢货才会做。”

    凤九五的声音中，包含理智和漠然，仿佛这手链并不能牵动他任何心神。这种漠然和理智，令凤栖梧重新审视这位如今身为皇帝的兄弟。

    凤九五的过往，凤栖梧可是清楚得很。对于这个从小体弱的兄弟，凤栖梧其实一直有悄然关注的。

    过去的凤九，敏感，自尊心过强，且有些冲动和愤世嫉俗。而如今，凤栖梧几乎从凤九五身上找不到任何过去的影子。

    冷漠，理智，强大，几乎和过去完全相反。凤栖梧有些厌恶这种看起来毫无感情的状态，但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样的凤九五，应该能理智地对待司青微和自己的过往吧。这样的话，凤栖梧自觉自己可以彻底放心了。

    “你不恨她吗？”凤九五轻轻握着手中的手链，突然问道。

    “我？”凤栖梧微微一愣神，又缓缓摇头，“我不恨。这是青微的选择，我只会祝福她。而且，现在她也过得很好，小妹和我说，她还有孩子了。”

    凤栖梧说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

    凤九五突然微微蹙眉，他感觉凤栖梧身上突然有道光，耀眼又不刺目的一道光。

    “还有最近一段时间，有些人像要暗中对你不利。我虽然不知道内情如何，但是你千万要小心。”凤栖梧提醒道。

    那些人也知道凤栖梧的性子，是以只对凤栖梧微微透露口风，并未暴露全盘计划。凤栖梧也是只知道他们想对凤九五不利。

    而明日，正好是一个极佳的机会。也是如此，凤栖梧才会今日让人通知凤九五，让他到来。

    微微攥紧手中的手链，凤九五道:“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这代表着朕不需要对唯一的兄弟动手了。”

    炽烈的火焰突然从手心中冒出，将手链化成一滩铁水，“还有，你能将手链交予朕，朕也是挺高兴的。”

    “作为赏赐，朕会饶你母亲一命。”说完，凤九五便要转身离去。

    “饶母后？等等······”凤栖梧慌忙叫住要离开的皇帝，“母后也有参与此事？”

    “不止是参与啊，”凤九五讥嘲地笑了笑，“让皇后流产的行动，正是将由你母后来做的。”

    “母后···这怎么可能······”凤栖梧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道。

    “放心，朕说过会饶你母后一命，毕竟她如今也是本朝太后。但是其他人嘛，就不一定了······”

    凤九五说完，径直离开望山楼。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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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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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五日，通天巨像的法仪开始之前。

    皇城之下的地宫中，清羽和凤九五正在其中一座宫殿中，看着眼前冲天而起的金黄光柱。

    “朝中百官，还有普罗大众，反对我之人，认为通天巨像乃是劳民伤财之举。效忠于我的，认为我是好意，只是被你这妖道给蒙蔽了。”凤九五突然笑道。

    “通天巨像的确是为我服务的，镇压龙脉只是副作用，他们所想，倒也没错。不过，这可不是劳民伤财之举啊······”

    清羽微微眯眼，看着金黄色气柱中若隐若现的游龙。

    这根气柱，较之之前的三根气柱，更为巨大，气势也更加雄盛，只是在这金黄色之气重，却是缠绕着丝丝黑气。

    “凤天鸣还有九个皇子，皆是死于非命，他们的尸骨中，有着难以消除的怨气。以此为镇物，不可避免地会是龙脉染上戾气，影响国运和九龙鼎天大阵。所以，需要一重器来镇压净化戾气。”

    在清羽和凤九五身前不远处，有着一大九小十尊三足祭鼎。这十尊祭鼎中，容纳着凤天鸣和九名皇子的遗骨。

    九尊小一点的祭鼎立在最大的祭鼎各方，呈圆形布列，正好以大祭鼎为中心，好像在朝拜凤天鸣尸骨所在的大祭鼎一般。

    事实上，也的确是在朝拜。清羽吸取涅盘祭的阵势精华，将九尊小祭鼎以‘九凤朝阳’的格局排解，加强了镇物的效果。

    不然的话，以凤天鸣那油尽灯枯的身体，可是提供不了太多镇压之力。而且此举也是一举两得，凤天鸣既然生前享受不了‘九凤朝阳’，死后享受一把，也是对这位先帝的尊重。

    正在此时，金黄气柱一阵波动，好似有某种重物压顶一般，气柱突得变得凝实了不少。

    “好了，已与通天巨像呼应，阵盘已成。”清羽闭上眼睛感知片刻，道。

    “成了就好，”凤九五展露笑颜，“那些乱臣贼子还以为通天巨像的完成仪式在一个时辰后，他们却是不知道，巨像此时已成，根本不需要什么仪式。这一下子，正好将这般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嗯，正好趁此机会扫个干净，尤其是那些在背后偷偷摸摸的鼠辈。”清羽眼中也是闪过冰冷的杀机。

    像是御史大夫兰飞鸿、光禄寺大夫刘昴星这些其实都是不足为虑，清羽和凤九五早将他们的所有情况皆数打探清楚。

    清羽真正要对付的，还是那些藏在明面上的这些弃子身后之人。北周已经被清羽视作自己的后花园，这花园中有太多杂草可是不行。

    ························

    乾清宫中。

    皇后娘娘司青微一身宽松的的及地长裙，侧卧在躺椅上，和凤初菡聊着天。

    “青微姐姐，宝宝有踢你的肚皮吗？”凤初菡一脸好奇地道。

    “才两个月，那会踢我肚皮啊。”司青微笑骂道。

    此时的司青微，较之于前段时间，却是少了几分郁色，多了些欢颜，连面色都是红润了许多。

    自从之前与凤九五彻底交心之后，北周的皇后娘娘彻彻底底放下了过往，开始了新的生活。

    “菡儿，你日后···还是叫我嫂子吧。”司青微有些羞怯地道。

    转换称呼，代表司青微彻底认可了现在的身份，今后将以凤九五的妻子身份自居，以及面对世人。

    凤初菡也是知晓这称呼的用意，她微微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叫道:“嫂···嫂子。”

    “嗯。”司青微笑颜绽放，脸上满是幸福。

    正在此时，有宫女禀报道:“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太后派人送来养胎汤，说是为娘娘养胎的。”

    “太后？”司青微眉头微蹙，她可还记得，凤九五之前千叮万嘱过，太后可能会对自己不轨，千万要小心。

    可是平白无故将太后的人拒之门外，也是不妥。

    当下，司青微只能道:“让她进来吧。”

    “是。”宫女听令下去。

    “青微···嫂子，太后的汤药，可不能轻碰啊。”凤初菡担心地道。

    这些天，她也是听已经成为大长公主的凤鸣萧提过，这位太后可是不简单啊。当年能够斗过众妃嫔，力压司贵妃一头的太后可不是光靠皇后之位的。

    她的心计和手段，才是真正的本钱。

    “放心，菡儿，我不会喝的。”司青微抓住凤初菡的手，微笑道。

    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有点不安的，但是见到凤初菡提醒自己，她还是很高兴的。这证明凤初菡抛去了对丈夫的仇恨。

    至少，她没有丧失理智去对付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时，太后派遣的宫女提着一个篮子，来到殿中，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嗯，免礼吧。”司青微玉手轻抬道，“太后关心本宫，本宫心中甚是欢喜。将汤药留下吧，替本宫告知太后，来日本宫会亲自前去向太后请安。”

    虽是穿着常服，但是司青微依然是尽显皇后的端庄雍容，看来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新的身份也是十分上心的。

    “奴婢遵命。”这宫女又是行了一礼。

    她并未说什么要看着皇后喝下汤药，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眼见这宫女离开，司青微也是稍稍有点安心。待宫女走后，直接倒掉汤药，不管太后是否居心不轨，只要不喝汤药，便是没事。

    然而，就在司青微稍稍放心之时，转回身去的宫女突得背着身后冲而来，身形于空中腾跃转动，右手五指大张，阴冷的光芒在白皙的手指上闪动。

    刺客，宫女是刺客。

    太后竟然不是想着下什么暗手，而是直接派人刺杀。

    “小心！”

    凤初菡急欲上前阻挡，但是刚踏出半步，便直感一阵窒息感冲上脑门。

    精神力。

    太后既要派刺客刺杀，自然是要一击得手，是以绝对是派了高手前来。这神元境的宫女对付司青微，可说是轻而易举。

    今日，若无意外，司青微即便是不香消玉殒，这腹中的孩子也是难保住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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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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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芒爆闪，太后派来的宫女都无需欺近司青微之身，暴射的爪影便要抓破那孕育着未来的皇子或公主之处。

    “放肆！”

    两声娇喝，一直静立在一侧的两名宫女同时闪身至司青微身前，纤臂舞动，重重唯美的手影连消带打，将爪影化归于无。

    “神元境？怎么可能！”

    作为太后派来的刺客，对于这一直随侍在司青微身边的宫女来历是了如指掌的。这两个宫女皆是极为普通的良家少女，入宫之时根本不会任何一点武功，即便是入宫后开始习武，也不可能练到神元境。

    但事实皆是如此，两名宫女虽是实力有点偏弱，却当真是神元境武者。

    被两名宫女阻挡之后，又有数名宫女自殿外腾跃飞来。她们身上各个都有这近似神元的气势，数人一起使力，立马就将这刺客擒了下来。

    “好···好厉害！”

    这六七个宫女齐心协力，瞬间将刺客擒拿，并且动手之时，更是尽态极妍，姿色不过是稍稍过人的宫女在施展武功之时，竟是有着奇异的美感和魅力。目睹这般情景，凤初菡不禁轻声道。

    轻轻拍了拍凤初菡紧抓着自己的小手，司青微此时真正安下心来。身边有此防卫，安全无忧，从方才的应对来看，凤初菡是真的放下仇恨，两种心事皆是得到了结，司青微此时心中一片安宁。

    ························

    后宫之中的危机解决之时，太和殿前，通天巨像的落成仪式正式开始。

    六十六丈高的巍峨巨像，纯铜打造的身躯好似天神下凡般，漠然俯视世人。粗看之下，这巨像竟然不像死物，反倒像是真正的巨人。

    刘昴星等不轨之人目视巨像，也不知是否是错觉，一股无形的沉凝感压在心头，使人有些气闷。

    “陛下，可以开始了。”一手挽着秋骊的白发道人对皇帝说道。

    “那便开始吧。”

    “咚咚咚——”

    随着话音落下，雄厚的鼓声响起，仙风道骨的白发道人一步一步行上巨像之前的高台。

    “咚！”

    最后一步踏上高台，鼓声也随着一声整齐的敲击而止。

    清羽轻甩拂尘，清朗地声音出现在众人耳中:“············”

    “住口，你这妖道！！”御史大夫兰飞鸿突然跳出来暴喝道。

    “兰爱卿？”皇帝陛下深深皱眉，凝视着这个往日看起来有些懦弱的御史大夫。

    享受到皇帝的瞩目，兰飞鸿心中有些发怵，不过他终究还是壮着胆高声道:“陛下，通天巨像劳民伤财，清羽妖道祸国殃民，此二者是乃我大周之孽。臣请陛下，消去通天巨像，诛杀妖道清羽，还我大周清平天下。”

    “臣光禄寺大夫刘昴星附议。”

    “臣虎威将军海端因附议。”

    ······

    先锋出头，后来者自然不能落后，一个个想要将皇帝拉下马的官员将领，接连出列附议。

    只是······

    这数量不对啊。

    刘昴星左右环顾，明显发现附议之人的数量不对。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左光禄大夫张海山，你不是自称对先皇与八王爷忠心不二的吗？现在该你表忠心了，你倒是上啊。

    还有你，鸿胪寺少卿江流，你不也是要为八王爷奋不顾身，舍生取义吗？现在，是时候了。

    还有·········

    真的很多很多，明明都说好了，但是事到临头，咋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呢？

    尤其是那个左光禄大夫张海山，明明一个多月前，还和老夫在大同山下的过客楼上喝过誓师酒，预祝大计功成，结果现在给老夫装木头人了。

    “张大人，你这是何意？”刘昴星老大人气急道。

    张海山眼皮都不抬，淡淡道:“刘老恕罪，张某一心忠于陛下，是陛下的密谍。”

    “你······”刘昴星手指向其他那些不出列附议的人，“那你们呢？”

    “我等忠于陛下，日月可鉴。”xn

    好似排练好一般，众人齐声道。

    “你们······你们······”刘昴星当真是气急攻心了，手指指着这些临阵变脸的叛徒，颤抖不已。

    “刘大人，”张海山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你已经死到临头了吗？与其有心怪我们，还不如求陛下法外开恩，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要知道，谋逆罪的后果，凌迟、腰斩都不过分，刘老大人虽然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但是依然不能无视死亡的可怕。他怕死，很怕死，更怕惨死。

    不过，现在说死，还是为时尚早。刘昴星冷笑道:“你们当真以为吃定老夫了吗？”

    只见这位老大人突然双指并拢剑指凤九五，大喝道:“昏君，你倒行逆施，宠信妖道，天必诛之，老夫今日便要代先皇，教训你这昏君。”

    “天必诛之？刘爱卿，你该不会还想着让这巨像倒塌吧。既然你等阴谋算计尽在朕之眼中，朕岂会容尔等放肆？”凤九五漠然看着这个慷慨陈词的老家伙，冷然道。

    “天不诛之，我来诛。巨像不倒，我来推。凤九五，今日你必败无疑。”远处有高手疾若星驰，急奔而来，其身若轰雷，在真气加持下，于上空炸响。

    “这是······”

    “易千山大将军？！”

    “大将军不是坐镇括苍关吗？怎会来此？”

    ······

    群臣见到来人，纷纷扰扰议论道。

    “易卿，这是你第二次擅离职守了。”

    凤九五倒是对易千山的到来毫不意外，只听他淡淡道:“上一次，朕念在你驻守括苍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了你一命。这一次，你又是暗中离开括苍关，朕是想不杀你都不行了。”

    “哼，凤九五，你倒是杀我啊，”易千山毫不在意地道，“冷公公已然被太后劝服，倒戈于我等。皇宫禁军统领也是效忠于我等，五千禁军将士已经封闭皇城。凤九五，你坐了不该做的位置几个月，也该还了。”

    ps:好吧，今天好像又只有三更了，最近码字速度好像变慢了，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吧。明天下午开始码，争取五更保底，展望六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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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参与者和关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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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公公？哈，”凤九五嗤笑一声，“易卿，你可知晓，冷公公自小在宫中长大，他的一切，皆是由皇室提供，包括这通神之力。“

    “你什么意思？”易千山明显感觉到不对。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冷公公不会背叛皇帝，只要朕在位一天，冷公公便是最为忠心之人。既然这些乱臣贼子的背叛早已被朕知晓，你所谓的劝服冷公公，又如何不能早早被朕得知呢？”凤九五玩味地道。

    听闻凤九五之言，易千山也是心中生疑。

    冷公公确如凤九五所说，自幼于宫中长大，服侍过三朝的皇帝。他对皇室的忠心，没人怀疑。

    按理来说，进阶通神之时，会有一次能重塑身体的机会。冷公公进阶通神，当时便有一次重塑断肢，重新做男人的机会，当时因为对皇室的忠心，他放弃了，选择了一辈子当个太监。

    错过了这次机会，即便是通神境能够断肢重生，今后也无法在重生冷公公缺少的断肢了。因为断肢重生的模板乃是进阶通神之时就定好的。

    此等忠心，要说冷公公被太后劝服，易千山心中也是没底。

    “易施主，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此时反悔也是晚了，还不如解决此地之事，定下大势。”金色佛光映入眼帘，群臣之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身披素色袈裟的和尚，出声提醒道。

    易千山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事到如今，他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若是不把凤九五拉下马，他自己，包括易家，还有太后，都没有好下场。

    “心意寺百空禅师吗？朕遵从先皇与禅宗的约定，对尔等在大周传教并不做任何阻拦，尔等竟是不知感恩，反倒与这些乱臣贼子联合来造反？”

    对于心意寺的出现，凤九五也是十分讶然。

    易千山的原定计划中，皇城中的皇室供奉们，是由神都中几个大家族的真丹境高手来拖住的。但是那所谓的盟友，早就被清羽挨个拜访过了。他们哪来的胆子敢为易千山卖命。

    是以，和先前的张海山等人一样，易千山再次被放了鸽子。

    只是清羽和凤九五都没想到，易千山竟然还暗中联络了心意寺的人。这些和尚的加入，可就不一般了。

    一直在高台上冷眼旁观的清羽微微眯起了眼。

    “阿弥陀佛，陛下能够令禅宗传教，为苍生解苦，贫僧自是十分感激，”百空禅师双手合十道，“只是陛下一时糊涂，为贼道蒙蔽，贫僧却是不得不管了。

    这通天巨像建立虽只耗费数月，然这数月内，耗费的人力物力，又是何其之多，此等暴行，即便是贫僧这方外之人，也是难看过眼。”

    ‘啧，和尚够无耻。’清羽闻听此言，心中腹诽。

    通天巨像建立，是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所谓人力，可都是付过工钱的，所谓物力，你还管人家怎么花自己的钱吗？

    还有暴行，百姓们都对此时没什么抱怨，拿到工钱的民工更是欢天喜地，你这所谓的方外之人哪来那么多事？

    “百空禅师，”清羽突然出言道，“你今日之举，是代表了你心意寺，还是代表了整个禅宗？”

    “阿弥陀佛，此事皆乃心意寺所为，与其余佛友无关。贫僧也无法代表整个禅宗。”百空禅师回道。

    很好，既是只代表心意寺，那便无需顾忌了。

    清羽和凤九五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彻骨的杀机。

    不管这所谓的无关禅宗是真是假，百空这贼秃既然说出口了，假的也是真的。此事，就和禅宗总体无关，造反的就是心意寺。

    “如此，朕便无所顾忌了。”凤九五轻松一笑。

    ························

    皇城深处，一处幽静所在，坐落着一四层阁楼。

    阁楼层层飞檐，楼中四柱高耸，楼顶檐牙高啄，金碧辉煌，远远而望，恰似一只凌空欲飞的凤凰。

    此地乃是大长公主凤鸣萧所住的凤鸣阁。平时便是皇帝进此处，都要通报一声。而现任皇帝凤九五上位之后，由于大长公主对他的厌恶，明言禁止凤九五入内。

    冷公公此时正在凤鸣阁外。

    这位可说是四朝元老的老太监此时慈眉善目，好似一慈和的老人家一般，静静站在凤鸣阁外不远处的大树底下。

    然而，一股阴寒森冷的气势，却是引而不发，遥遥锁定凤鸣阁内那风华绝代的大长公主。

    正如凤九五所说，冷公公并未背叛，他只是稍稍演了场戏罢了。之所以不在场，只是因为冷公公有更重要的任务。那便是看住凤鸣萧这个不稳定因素。

    作为一个对凤九五明言有恶感的通神境强者，清羽和凤九五可不敢轻易视之。

    虽说凤九五才刚登基数月，此时若下台，肯定会在整个北周掀起轩然大波，将北周江山推至悬崖边上。但是，永远不要高看一个人的理性，尤其是女人。

    而且，说不定凤鸣萧认为北周还不够糟，认为凤栖梧有能力重塑山河呢？

    所以，对于这个危险性极强的不稳定因素的防备，才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太后经常来这里吹风的情况下。

    此时，在凤鸣阁内，凤鸣萧也是极为恼恨地看着冷公公所在的方向。

    这老太监，一大早就过来看着她，寸步不离，一个人防出了千军万马的势头。

    凤鸣萧其实也无心去相助易千山。

    虽说太后经常过来游说，而且凤鸣萧也是厌恶凤九五，但是她还是知晓凤九五此时不能有失的。

    如今的北周，可经不起再次的折腾。

    不过，凤鸣萧还是对这场变故十分关注。

    在当初的涅盘祭上，那个一剑斩杀凤天鸣和五位皇子的人，此时应当也在太和殿前。根据凤鸣萧这段时间以来的密切关注，这个人十分有可能是突然出现在凤九五身边的白发道人——清羽。

    ‘今日，若是那白发道人露出和面具人相同的武功，本宫绝不容情。’

    明媚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冰冷，凤鸣萧神识冲出，遥遥关注着那通天巨像下的白发道人的一举一动。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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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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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通天巨像下的清羽突得心中一凛。

    ‘怪哉，怎会有这等感觉？’

    若是常人，还会对这感觉不太在意，但清羽可是精修道功，且对于天机之道极为精通之人，对这心血来潮，他可不会当做是偶然。

    天子望气术运转，清羽极目四望，遍查诸野之气。

    然后，由于被冷公公干扰，凤鸣阁那边远远传来的注视感格外强烈，清羽一看就能发现。

    抬头望去，似是与一双在空中的无形凤目对视，清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看来是被盯上了。’

    清羽这段时间以来，虽是少有露面，但是由他进言所见的通天巨像可是一直在众人眼中。

    看到通天巨像，就会不自觉想到那道提议之人，是以这段时间清羽虽不在北周，但北周处处流传着他的传说。

    凤鸣萧能注意到他，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不善之意，却是被清羽捕捉到了。

    ‘这日后，在北周的日子却是有点难过了。’

    有个通神境强者盯着，好过才怪。

    这时，凤九五道:“诸位爱卿，散去吧。”

    百官十分有默契地缓缓退去，就连那些叛乱之人，如刘昴星、兰飞鸿也不例外。

    毕竟此地将成真丹境的战场，若是还留在这里，怕是嫌命太长。

    易千山并无阻拦百官退去，毕竟就算把凤九五拉下马，朝廷还是需要这些官员支撑，就算要清洗，也得等局势稳定之后在清洗。

    实际上，也正是察觉到通天巨像建成之后，凤九五将会发动清洗，这些忠心于凤天鸣和凤栖梧之人才会迫不及待地趁此机会发动最后的反扑。

    “百官退去，你是要束手就擒吗？昏君。”眼见百官皆数散去，有无侍卫或是其他人接近，易千山冷笑道。

    “阿弥陀佛，”百空口诵佛号，“陛下若是肯就此罢手，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美谈？是笑谈吧。被尔等这群乱臣贼子逼宫。”凤九五扬眉讥讽道。

    “那又如何，今日，你不退也得退。”

    易千山不欲多言，脚掌踏地，似有万钧之力，震得地面都有些颤动，豁然跃空，一掌劈下，恍如泰山压顶。

    “朕是该退，可惜不是退位。”凤九五身形后纵，飞向通天巨像。

    “哼，走得了吗？”

    易千山一声冷哼，掌劲压下，好似山岳倒倾般，气劲下压，地面都开始缓缓下陷。

    “自然是走得了的。”

    不知何时，白色的身影提纵到凤九五身前，一掌平推，将其推向巨像，另一只提剑的手一扬，三分归元气气罩形成，罩于身前。一切气劲在接触气罩之时，皆如白雪遇春阳一般，被分化归无。

    “轰——”

    重重压下的掌劲将浑圆的气罩击回高台，烟尘漫起，高台瞬间崩塌，只剩差不多半截高的底座。

    “妖道找死。”

    易千山手上戴上一副玄铁所致的拳套，轰向残存的高台底座。

    他之前有感触，对方的气罩并未被打破，妖道该是无伤。但是，功力终究是逊色了自己不止一筹，就凭这实力，想要挡住自己和百空禅师，无异于吃人说梦。

    另一边，百空举起手掌，莫大的吸摄力举起劲气旋风，要将凤九五吸摄回去。

    然而，凭空忽然传来一声龙吟，通天巨像上，无数法阵的光芒亮起，金黄色的龙脉之气将凤九五笼罩，排开一切外来气机。

    “怎么可能？这巨像应该只是一普通之物才对啊！”百空禅师骇然出声。

    对于由身为钦天监正的清羽道人进言建立的通天巨像，他和易千山等人如何会不在意。

    事实上，为了安置一些破坏的手段，百空和易千山不止一次进入通天巨像中，但是不管见多少次，都只能得出巨像没有任何神异之处，只是凡物而已。

    但如今，巨像上却是亮起了无数法阵，谁能告诉百空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法阵，他们不该一无所察才对。

    “尔等终将一败涂地。”随着这句话道出，凤九五的身形进入突然出现在巨像体表的机关门，彻底在百空眼前消失。

    于此同时，青铜色的巨像开始泛起金纹，自下而上，金色的龙脉之气缓缓渗透巨像。

    “嘭——”

    一声闷响，易千山的铁拳再一次击到无色气罩上，但是这一次，全力施为的铁拳，依然未曾打破气罩。

    “你们输定了。”身周萦绕这缕缕大地精气的清羽如是说道。

    地霸气诀，吸纳大地精气，六倍功力。

    之前一段时间的数次战斗，尤其是在萧千修剑下惊险逃生，已经和雄霸的对决，再加上雄霸的武学感悟，在这一个多月中，清羽可不止是在布置通天巨像。

    金丹九转，如今已经进入了第二转，而地霸气诀也是有所精进，吸纳大地精气已经能涨幅六倍功力了。

    “阴阳纯刚气。”

    纯阴、烈阳，双气合二为一，赤蓝之色回旋成太极之形，清羽一掌印在易千山的铁拳上。

    “轰——”

    轰然的爆响，接近真丹境巅峰的易千山竟然被击退。

    气劲轰鸣，阴阳纯刚气其势未尽，追逐着被易千山轰杀而去。

    “易施主，贫僧来助你。心证佛掌。”

    百空身上，佛光乍起，佛功巨掌，击向纠缠不休的阴阳之气。

    但是，就在百空出掌之际，他的气息却是瞬间弱了近两成。

    出手之时突被压制，以致于这一掌连七成威力都没有，击散阴阳纯刚气后，也是无力地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百空难以置信地道。

    “是巨像。”易千山咬牙盯着六十六丈高的通天巨像，“巨像上的法阵接引龙脉之气，压制了我等的功力。”

    北周的九龙鼎天大阵，本就有压制功力的效果，但是自神都一战，龙脉被斩之后，九龙鼎天大阵也就只有强行催动自爆的能力了。

    但是如今，在这通天巨像的支撑下，九龙鼎天大阵再次发挥部分威能。也许距离完全修复还远，但是如今依然能发挥大阵的一些威力。

    也是因此，易千山才会如此轻易地被击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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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以一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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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低沉的嗡鸣声中，金色纹路再进一步，压制感更为强力。

    “易施主，速战速决。”百空说道。

    九龙鼎天大阵，是为对付通神境强者而创的，对于真丹境，可说是碾压之势。即便是如今九龙鼎天大阵残缺，但是对付两个真丹境，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绝对不能要在大阵彻底压制自己二人之前，达成目的。

    至于逃跑的想法，二人是没有的。

    此次行动，既是图穷匕见之举，亦是破釜沉舟之战。这世上从没有一个人在造反失败后还能有好下场的。

    即便是二人仗着一身实力闯出去，他们二人的亲眷朋友，门人弟子，皆是难落得好下场。

    “杀！”

    易千山直接使用军中搏命秘法，燃烧气血，催谷真气搏杀而来。

    而百空这老和尚皮肤也是微现苍白，想来也是要拼了。

    面对二人强攻，清羽毫不怯战，一缕缕大地精气吸纳，气势再度暴升，功力增幅，再升半成。

    “阴阳纯刚气。”

    纯阴、烈阳之气交织，阴阳刚柔并俱之气，轰杀向二人。

    “千山易。”

    易千山之势，犹如雄山般高昂，拳劲轰击间，座座山脉虚影轰击阴阳纯刚气，阴阳纯刚气竟是被生生轰散。

    “吾心吾意，证佛而行。”

    百空禅师心口佛光形成一座模糊的佛之形态，心证佛掌越发庞然势大。

    二人皆是真丹境中的高手，也许不及真丹境顶层的那十位，但是对于清羽来说，却是难遇的劲敌。

    气劲卷起白发，衣衫烈烈，清羽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微笑。

    也唯有与强敌动手，方能对武功理解得更为透彻，困境之间，方能逼出潜力。

    如果是按照清羽一贯的想法，其实应该是继续闭关，苦修至通神的。虽然这般苦修对如今境界的清羽来说，是进境甚缓，但胜在安全。

    可惜，如今暗流隐现，却是没法子继续闭关苦修了。

    所以，唯有战斗与静修并行，动静结合，方能快速精进。

    清羽往前纵跃，手上秋骊剑刃上，白色水流般的三分归元气流动，一剑下劈。

    剑刃接触佛光之掌后，竟是直接将佛光消化于无，竖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三分归元气的分化之能，加上和光同尘的同化，清羽这一手化消气劲的能力，越发完善起来。

    身影倏地消失，清羽蓦然出现在百空禅师身前，手中秋骊急撩，虽是普通的快剑，但是隐隐中，一股锋锐无比的剑气内蕴其中。

    使用玄阴十二剑也有一段时间了。清羽固然因为抗拒和玄阴十二剑的彻底融合，想要反过来掌控玄阴宿剑，而导致无法完全发挥玄阴十二剑的威能，但也是因此，清羽对于剑道的领悟，是水涨船高。

    玄阴十二剑正在真正化归为清羽所有，而不是一种类似挂件一般的附属物。只要实力一直上涨，清羽终有一日能将玄阴十二剑彻底纳为己用。

    像是这一剑，便有玄阴第一剑·天地唯我道那种一剑横行的威势。

    剑势突然，百空禅师却是不慌不乱，身形转动，双掌行云流水，发在意先。心意寺注重心与意的修行，对于这招式可说是有着极大的体悟和优势。

    泛着清圣之气的双掌和剑锋数次交锋，百空竟是凭借着玄妙的掌法，接连化解清羽的剑式。

    “千山破。”

    易千山又是突袭而至，一双铁拳横行，气劲犹如碎石般飞溅，轰向清羽侧面。

    同时，百空那边也是佛光大放，心口的佛形融入心脏，双掌平推，掌势突得变得霸道无比。

    “嘭——”

    犹如气泡破开的声响，清羽浮现在体外的气罩瞬间便被打破，双拳双掌，长驱直入。

    不死印法·以身试法。

    不死印法·以卵击石。

    清羽身上阴阳之气流转，由地霸气诀催动的不死印法更胜往昔，手掌拨动易千山铁拳，接其之力，反攻其身。

    “轰——”

    山脉破裂的虚像突闪，清羽竟是一手抵两拳，同样霸道如山崩的气劲轰击，与易千山的双拳僵持。

    而另一边，面对百空的双掌，清羽却是空门大开，仍由其击在自己肋部。

    击中了。

    百空和易千山同时心中大喜。

    本以为不值一提的妖道，竟是格外难缠，在己方二人功力被压制的情况下，对方竟是有着暴增功力之法，再加上奇招层出不穷，三人竟是有些难解难分。

    但是，现在终究还是击中了。

    “——”

    似是无声，但二人耳中都好像听到一声剑鸣，一抹月光，突得出现在白日之中。

    是清羽，他竟似是毫无伤势般，手中那把泛着自然道韵的长剑带着一抹月光，划过百空的身体。

    漫天飞雪，百空上身多出一道巨大的剑痕，虽然及时狂退，但是由于事发突然，还是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剑伤百空之后，秋骊剑上的三分归元气凝缩在剑尖，成点状。

    三分天下。

    以剑施展三分神指中的三分天下，剑分三影，飘忽不定间，隐隐的瞄准印堂、檀中、气海等紧要穴窍。

    “蹭蹭蹭——”

    剑尖与易千山身体交击，发出响亮的金铁之声。易千山面对清羽之招，无法像百空禅师那般能及时变招闪躲，是以双拳护住脖子和头部，任由其他两道剑影击在身上。

    ‘不愧是沙场老将，够小心，修持硬功的情况下竟然还穿着软甲。’清羽感觉到剑尖接触的那种金属质感，心中暗叹。

    与不曾修炼佛门金身的百空禅师不同，易千山作为沙场老将，可是有着极深极强的护体之功。

    但饶是如此，他宽大的外袍下，还是穿着一身软甲，可谓是深谙保命之道。能在沙场上活下来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杀之人。

    心中感慨，清羽之前和易千山双拳僵持的左拳毫不留情，一拳击在其胸口，再次发出一声轰鸣声。

    “嗡——”

    又是一声沉闷的嗡鸣，巨像上的金纹又渗透了一步，功力压制，三成。易千山与百空的功力，如今只剩七成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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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巨像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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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阵压制，再次变强了。”

    清羽气势愈发宏大，与之相比，方才遭受清羽反击的二人就有些萎靡不振了。

    心意寺的法门，乃是修心修意，对于佛门中颇为流行的炼体武功却是没有涉及。百空禅师之前生受清羽一剑，光看那淋漓的鲜血，便可知此伤有多重。

    易千山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从北周前身大周那流传而来的军中沙场护体神功「百战余身」固然极强，但是清羽刚才施展的三分天下也是专破外功硬功的招式。

    虽然有软甲防护，但是那穿透性极强点状气劲可是不好挡。再加上清羽之后又补上的一拳，易千山看似无伤，实则也是受了不浅的伤势。

    “你们又变弱了，而贫道，依然强大。”清羽持剑环顾，吸收大地精气越发快捷，出言道。

    “咳咳······”百空缓缓擦去嘴角的鲜血，运功强行闭合胸前的伤口，止住鲜血，“你这妖道也是好不到哪吧。“

    “贫僧虽不知你是从那学来的佛门护体神功，但是面对实际功力超过你的贫僧二人，你的伤势也是不浅吧。否则，占据优势的你也不会废话，且吸收这大地精气的速度也是变快。”

    “佛门护体神功吗？难怪······”暗自运功平息体内躁动的真气的易千山恍然道。

    方才的对拳，对方的拳势虽借了自己之力，但是也不该和自己对抗之后，还有余力攻击才是。要知道真气可用借力，身体强度却是不行。

    易千山自忖自己一身强悍的「百战余身」，对方若是无有同样强力的护体神功，可是难以和自己僵持。

    “哼，果真是妖道，竟然还修炼佛门武功！”易千山不屑讥讽道。

    清羽不在意地笑笑，轻吟道:“金丹舍利同仁义，三教原来是一家。佛本是道，佛功亦是道功，贫道修炼道功，又是碍着谁？”

    “无耻！”百空禅师怒喝道。

    作为纯正的佛门禅师，百空听得如此言语要是还能不怒，那他也枉为佛门子弟了。

    “果真是妖道！”易千山道。

    这位朝廷的将军虽对佛门道门皆是不太感冒，但是听得此言，也深为这妖道别出机杼的话语而感到惊讶。对方这言语可说是要将佛门全部收归与道门了，其心其胆，都是大到没边了。

    “妖道，贫僧今日便是舍得这身皮囊，也要将你毙杀于此。”百空禅师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出家人的慈悲之意。

    此等妖道，对于佛门来说和佛敌差不多了，百空今日誓要诛杀此獠。

    “谁杀谁，可不一定。”

    清羽突得动身，身影闪烁，一剑挥出，恍若断绝世间万物。

    一剑隔世。

    这门剑法，在如今的清羽手中，再也无需摆出架势，举手投足剑，便能剑出隔世。

    “怎么可能这么快？”一向沉稳的易千山惊叫道。

    按照他们二人的功力，即便是被大阵压制，同时与他们对敌，也是应该受伤不轻才是。但是看清羽现在的强盛气息，若说有伤应该是有的，但说是重伤，却是算不上。

    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百空，他同样想不通清羽为何恢复这么快。明明之前应该是伤势不浅才对，不然他为何不乘胜追击，斩杀自己二人。

    心中不解，但剑势临头，可没时间给你不解，百空见状，脸色突得一定，身上气势暴涨，被大阵压制的功力强行解放。

    “妖道，贫僧今日，舍身斩你。”

    气势恢复巅峰，还在上涨，佛门的「舍身决」，又一次被清羽见识到了。

    只是上次，是使用「舍身决」之人的敌人是密宗，今日，面对「舍身决」使用者的是自己。

    一剑隔世撞上百空的右掌，发出轰然震鸣。

    没有修持佛门金身的百空，如今却是以强大的真气，和清羽的剑锋正面对撞。

    “心证菩提，身往极乐。阿弥陀佛。”

    低声诵读，百空低眉垂目，脸现解脱之意，掌出无匹之势。

    “妖道，随贫僧一起解脱吧。”

    “嗞嗞嗞······”

    有地下龙脉稳定的皇城地面，此时竟是被强大的真气压得生生开裂，百空因重伤而有些佝偻的身形，此时竟好似在不断拔高，巨大的佛掌碾压而下。

    ‘不行了，看来得动用玄阴十二剑了。’面对此等惊人一击，清羽面前依然古井无波，心中思量着是否该动用不该以此身份使用的玄阴十二剑。

    百空此时挣开大阵压制，还使用了舍命的「舍身决」，其实力膨胀到极限，若无本质高达通神的玄阴宿剑防护，清羽难从此招下逃生。

    “嗡——”

    又是一声低沉的嗡鸣，通天巨像上的龙脉金纹，已经快到胸膛了。

    压制再次增大，但是面对此事气势超越巅峰的百空禅师来说，效果不太明显。但是对于清羽来说，却是有了不用动用玄阴十二剑的另一条生路。

    身影倏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到塌了一半的高台上。

    佛掌失去攻击对象，也是立即转变方向，同时，沉凝之力压缩空间，令清羽无处可逃。

    但是，清羽也无需逃。

    “是时候了，通天巨像，沟通天地。”

    以劫主和劫奴之间的连接，位于通天巨像之内的凤九五眼神彻底变化，淡漠，无情，以及渗入骨髓的傲然强大。这一刻，凤九五就好似变成了另一个清羽。

    “气机连接。”

    龙脉之力，随着二人气机的融合，也连接到了清羽身上，是以气势更为磅礴。

    同时，通天巨像上，更多的法阵运转，海量的天地元气被吞入通天巨像各处。

    “呜——”

    波动剧烈的天地元气，甚至形成了狂风，呼啸之声，不绝于耳。犹如龙吸水一般，元气形成旋风，被布置在巨像各处的法阵吸入其中。

    巨大的声势，甚至在皇城外都能听到这呜呜风声，若是处在高处，甚至能看到这摄人心神的景象。

    这一刻，通天巨像就好似活过来的巨神一般，无穷神威，力压众生。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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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巨像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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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羽前世，曾经看过一本。书中记载一种号称“灭世神器”的武器，名为“潜龙”。

    潜龙者，大海之丹田，阴阳之关联，集阴阳二流，驭微茫七海。

    潜龙这武器的设想，乃是将汪洋大海假想为一名内家高手，以大海中的冷流暖流为阴阳二气，意守丹田，行径十四经脉，扭转奇经八脉，汇集体内阴阳之气，聚百为十，合十为一，大能汇聚，故能摧坚破敌，所向无前。

    是以所谓的灭世武器-潜龙，便是一放大版的人体丹田。

    清羽以此想法为基点，开发出此世的潜龙，也就是这通天巨像。

    托此世的天地元气浑厚，以及神奇的阵法的福，清羽建造通天巨像的时间，并不需要像潜龙那般耗费长久。

    巨像完全仿照身体，内中有清羽暗自打造出的经脉系统，藏于巨像看似实心的身体各处。

    连通九龙鼎天大阵，以龙脉为动力，驱动法阵吸纳天地元气，于巨像体内运行功法，犹如放大版的身体一般，释放真气攻击。

    如今，巨像被龙脉之力渗透，终于初次吐纳天地元气，展现威仪。

    高达六十六丈的巨像吞吐元气，简直就是吸则成风，吐则成云，骇人声势，震惊内外。

    山河书院，无涯居中，正在和弟子下棋的诸葛龙宿突得手指一颤，拈着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打乱了一小圈棋子。

    “老师？”凤栖梧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不是说为了让我静心，特意请我来下棋的吗？现在你的心也乱了是怎么回事？

    “钦天监正清羽，当真是出乎意料啊！”诸葛龙宿轻叹道。

    以他的智慧，稍一想想，就能想到这是那位新晋钦天监正的手笔。

    如此恐怖的元气吞吐，连远在神都城外的山河书院都能感觉到，一般的通神都不及了吧。通天巨像，果然不愧通天之名。

    虽然这巨像难以对通神境强者造成威胁，毕竟它也就元气吞吐量大了些，但是面对真丹境，可说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如此，这场政变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老师，钦天监正，是说那妖道？”凤栖梧不解地问道。

    祸国殃民的妖道，这段时间随着一些人的刻意传播，可是流传甚广啊。山河书院中又多的是一些书生意气的读书人，对于这个白发妖道，可说是时不时就拿出来声讨一番。

    即便是凤栖梧这段时间一直窝在书院中，也是知晓这妖道的名声。

    “妖道，哈，”诸葛龙宿轻笑一声，“是够妖的。栖梧，大局已定，陛下又赢了。”

    “赢了吗？”凤栖梧喃喃念道。

    虽然由于实力不及，难以感知到皇城中的变故，但是闻听老师之言，这一次政变，应该是以凤九五镇压乱党告终。

    他那位九皇弟，又一次赢了，之前赢得了皇位，这一次赢得了安稳。

    “希望他能信守诺言吧······”

    这一次，太后可是卷入的颇深，甚至可以说是核心之一，说是死罪都不为过。凤栖梧之希望凤九五能信守诺言，放太后一条生路。

    ························

    皇城，凤鸣阁中。

    一直关注这场变局的凤鸣萧也是惊得瞪大了眼。和诸葛龙宿不同，凤鸣萧也是在皇城之内，是以对这通天巨像的声势感触更深。

    这一直以来被人认作昏君的昏头决定的通天巨像，竟是有着如此威力。

    不得不说，她是惊到了。

    “清羽吗？此人当真是藏得甚深啊！”

    凤鸣萧想起那日的擦肩而过，当时她完全没想过，这只是看起来有点特殊的白发道人，会有今日之为。

    凤鸣阁外。

    对这巨像底细略知一二的冷公公此时也是有些惊讶，只听他咯咯笑道:“那叫清羽的小道士倒是有能为，新皇帝也是有趣。在这新皇的带领下，我朝也许能有番新气象。”

    ························

    他人的感触，清羽不知道，但他自己的感触，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感受到那聚集起来的无尽元气，清羽双手大张，“何其强大的力量，我辈武者，便是要以此为典范，达到再超越”

    碾压而来的佛掌在这股力量前也只是小雨点罢了，巨像身周围其的护体真气也将清羽防护在内，佛掌击在如同风墙的护体真气上，不过数息便被旋转的真气消弭于无形。

    “便让你二人，作为巨像建成的祭品吧。”

    心念微动，巨像响应清羽的心念，犹如江河般汹涌的真气在巨像体内奔涌，发出轰然的潮水般的声音。

    于巨像身前，一颗不断流动的，似水流般的球体出现。

    “三分归元气。”清羽漠然道。

    球体飞速下坠，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轰击百空和易千山所在。

    “清羽！！”易千山怒吼着奔向被风墙般的真气防护着的白发道人。

    “轰——”

    前所未有的轰鸣响起，已经油尽灯枯的百空禅师瞬间化为齑粉，向清羽狂奔而来的易千山也是快速被三分归元气波及。

    从身后至身前，珍贵的宝甲，强悍的护体武功「百战余身」，都不能保住易千山的性命。他只是比百空禅师多活了一息。

    “轰隆——”

    气劲连绵不绝，大地震响，即便是有龙脉在地下支撑的皇城地面，也是被这发三分归元气轰击得少了两丈深的地面。余波更是波及到远处的太和殿，在殿门上和廊柱上留下了无数道痕迹。

    “威力超乎想象。”

    在巨像的护体真气防护下的清羽倒是一点都无妨，反倒是因为这点时间不短的吸收大地精气，伤势又好了一些。

    “秋骊剑，不愧是涵泳天地生机，令庄子悟出《逍遥游》的名剑，比起那些专精杀伐的剑，这把剑的功能倒是极为有用。”

    大地精气也是不停通过秋骊，吸收进清羽体内。也是因为有秋骊在，清羽才能在之前停顿之时，快速吸收大地精气疗伤，乘胜追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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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结束

    在清羽大发神威尽灭易千山和百空二人时，皇室供奉堂外，两方人正在对峙中。

    其中一方，自然是北周的皇室供奉们，以供奉堂堂主朱正阳为首，率领着六位皇室供奉。

    另一方，一片光头中夹杂着一个长发。以心意寺为首，广闻寺、云开寺为辅。

    光凭心意寺，可难以抵挡有着皇家资源供奉的皇室供奉们。是以这一次，心意寺是联合其他两家禅宗寺庙，共同前来阻击皇室供奉堂。

    当然，之所以能有这般必胜的底气，还是少不了一个内鬼的帮助。

    林振宁，供奉堂的二把手，正是他出手偷袭，重创了堂主朱正阳，方才致使一众供奉刚出供奉堂就被挡住了。

    在这等首领受重创的情况下，一众供奉一番苦战，如今各个负伤不浅。若是再接着斩战下去，要么投降，要么战死。

    不过，在通天巨像发威之后，事情却是迎来了转机。

    “咳咳，林振宁，还有你们这些贼秃······”朱正阳身受重伤，连站立都是勉强，但是此时，他的面容却是在笑，开怀的笑。

    “大局已定，是尔等乱臣贼子输了，还不束手就擒。”

    巨像的力量着实令人震骇，即便是相距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发三分归元气的强大力量。

    不过供奉堂的供奉们在震骇之后，当即狂喜，因为这代表着是皇帝陛下赢了。如此一来，他们这番死战之后，不止可以活下来，而且将有大功，能获取更多的资源。

    与之相反，三寺联盟就的和尚还有林振宁却是如丧考妣，跟死了爹似的。尤其是林振宁，他的脸色最为难看，悔恨、不甘、绝望······种种负面情绪犹如川剧面具般在他脸上闪现，有着五彩斑斓的奇异之感。

    “阿弥陀佛，”广闻寺主持大方禅师无奈长叹，“当真是天意如此吗？妖道横行，昏君无道，北周就此多难矣！”

    “哼，无耻贼秃，妖言惑众，”朱正阳不屑嗤笑，“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尔等不过是投机取巧，想在这场政变中获利而已。所谓的世外之人，实则和那些逐利而行的商人有何区别？你就趁现在嘴硬吧，反正不过是死贼秃一个。”

    “就是死，也要你们先死。”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林振宁狠狠扫视一众供奉，道，“大师，待那狗皇帝腾出手来，必定会下令追杀我等。这些供奉，都将是未来追杀我等的生力军，不如趁现在他们重伤，先拔除狗皇帝的爪牙。”

    此言一出，本打算趁现在撤退的和尚们停住脚步。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www m

    “阿弥陀佛，朱施主助纣为孽，贫僧却是不得不做一回怒目金刚了。”

    大方禅师说动手就动手，手中禅杖舞动，杀机大盛。

    在此事败的情况下，这和尚也不多做掩饰了。今日杀一人，来日可能就多一线生机，并且杀个助纣为孽的朝廷鹰犬，也是一大善功。

    其他和尚也是杀气四射，全力攻击。

    “哼，倒是大胆。”远处，清羽闭目感应，察觉供奉堂之前的战斗，不由冷笑道。

    不得不说，这些和尚也是杀伐果断，全力动手，速战速决，铲除后患。

    “可惜，不管朱正阳他们如何，今日尔等都不可能生离皇宫。”

    脚步轻踏，风劲席卷，清羽直直跃上六十六丈高的巨像之顶，身上真气与巨像彻底连通。

    地霸气诀沟通大地之能和地底的龙脉相连，清羽直感巨像所有真气，全数为自己所控。ァ新ヤ~8~1~中文網www <首发、域名、请记住

    “死吧。天地失色。”

    天地瞬间失去了光彩，天上昊阳直射，却难以照进这片迅速扩大的区域中。

    以巨像为中心，无尽的灰白之色不断蔓延，转眼间，大半个皇城已尽数纳入灰白的天地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方禅师愕然看着蔓延至自己身上的灰白之色，他感觉自己就像要被石化一般，四肢关节慢慢僵硬，就连转动脖子都难以办到。

    与他一样，广闻寺、心意寺、云开寺的僧人，还有叛徒林振宁，尽数都失去了色彩。

    倒是他们的敌人，供奉堂的诸位供奉，此时却是在这片灰白天地中行动自如。

    “死吧。”

    无情淡漠的夺命之声遥遥传来，众僧人和林振宁感觉身上的生机不断流逝，发出不甘的“嗬嗬”声。

    不过数息间，他们都带着扭曲的面容倒地身亡。至死，他们连挣扎都做不到。

    “嘶——”所有供奉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知晓通天巨像的威力不凡，毕竟方才的巨大动静连这边都能感觉到，但是眼前这诡异景象，瞬杀数位真丹的诡谲手段，还是令供奉们心中震骇。

    这威力，谁敢说建造通天巨像是劳民伤财之举。

    “尔等做的不错，事后陛下定有重赏。”

    淡漠的声音令发呆的供奉们齐齐回过神来，朱正阳强撑重伤之躯，行礼道:“见过清羽道长。”

    这声音，不是那位谣传为“妖道”的清羽又是何人？

    “见过清羽道长。”众人齐齐行礼道。

    强者不管在哪里都是会受到尊重的，如今这位清羽道长便是强者。虽说现在这实力乃是由通天巨像撑起来的，但是若无足够强硬的实力，早在通天巨像启动前，就被那边的易千山和百空禅师给击杀了。

    至少在场的供奉们没有一人有自信在那二人的围攻下撑这么久。

    “嗯，”清羽淡淡应道，“先去养伤吧，之后围剿这三寺的余孽，还得尔等出力。”

    “是。”

    朱正阳看着这灰白之色潮水般退去，转身对众人道:“这场变故结束了，是我们赢了。”

    是赢了。众人都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毕竟之前还在鬼门关前打转，突然获救，即便众人都是真丹境高手，也是有着放松的感觉。

    “结束了。”皇城大门之处，禁军统领关常也是如此说道。

    “传令下去，留三千精兵严守各门，剩余的，与本统领前往太和殿前捉拿那些乱臣贼子。”

    关常从来不是易千山的人，凤九五也不会放一个不忠与自己的人当禁军统领。

    这场所谓的政变只是易千山的一厢情愿罢了，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场小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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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发配

    “败了······”刘昴星无力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禁军卫士蜂拥而来，将一切记录在案的叛逆之人尽数擒拿，押送到皇帝面前，听由他发落。。

    通天巨像收敛了光辉，里边的皇帝凤九五也恢复了自己该有的神情，从巨像中飘然出来。

    清羽也是从巨像顶上飞身落地，飘然若仙的身姿，恍如谪仙，但是赶来的百官却是对这位钦天监正忌惮不已。

    要知道，这通天巨像可是以北周初代皇帝的面容所建的啊，这清羽道长直接踩在初代皇帝头上，这是想要作甚。

    更离谱的是，他们的皇帝陛下凤九五竟是对此事视而不见，没有丝毫要责怪清羽的意思。

    这其中的深意，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看来，陛下是对此人信任甚深，尊敬有加啊。

    “陛下。”禁军统领关常命人将刘昴星、兰飞鸿等人压着跪在凤九五面前。

    “逆臣已尽数擒下，请陛下发落。”关常抱拳道。

    “刘卿，之前骂得可还尽兴？”凤九五似笑非笑得看着伏趴在地上的刘昴星。

    “昏君，你不得好死！”

    刘昴星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事败之后，左右不过一死，现在还是坚持自己的气节，也许在日后的史书上能留下浓重的一笔。

    “啧，还真是为名不顾一切啊。”清羽在一旁摇头失笑。

    “刘卿这又是何必呢？须知，有些东西可是比死亡更是可怕啊。”威严的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等话语，凤九五也算是第一个了。

    “凤九五，你想干什么？！”刘昴星数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凤九五所说的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绝不是单纯的酷刑。

    “没什么，只是给刘卿一个不错的结局罢了。”

    凤九五浑不在意的摇摇头，对关常道:“关卿，将刘卿一家都送到云州飞云关吧，那会是刘卿最好的去处。”

    飞云关？

    关常心中打了个激灵。

    他是知晓内情的人，明白飞云关是何等去处。过去的飞云关，只是一处防备草原金狼汗庭的关卡，但是在凤九五登基以后，飞云关就是个吃人的地狱。

    关常其实不知道飞云关究竟如何，他只知道，这数个月来，一切死刑犯人，还有战俘，都皆数送到了飞云关中。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心中凛然，关常也只能低头应道:“陛下仁德，赦刘昴星一家死罪，发配飞云关，臣关常，叹服。”

    “陛下仁德，微臣叹服。”后边的百官也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齐齐拜道。

    ‘这小老弟有前途啊，当个禁军统领有些屈才了。’清羽看着关常直接把凤九五的话说成了仁德之举，也是有些感叹这些人的官场学问。

    连个耍刀子的禁军统领都能这么会说话，真正的官场老油子也不知会如何回答。

    “仁德？也许吧，”凤九五轻笑一声，“毕竟刘卿也是为朝廷鞠躬尽瘁了一辈子不是吗？”

    说着，他看向已经吓尿了的兰飞鸿。

    这一位，还真是丢了御史大夫的脸，但这么小，还当个御史大夫。并且，既然你胆子这么小，为什么还要造反呢？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剩余的，选个时间都斩了吧。诛三族。”凤九五摆手道。

    “陛下仁德。”又是齐齐高呼。

    仁德吗？应该是仁德的。毕竟造反之人诛九族都不过分，诛三族也算是少了。

    不过，这刘昴星和兰飞鸿等人的差别待遇，却是令众人不禁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怜悯的是谁？当然不会是兰飞鸿。

    虽然兰飞鸿等人是被斩，刘昴星是被流放之飞云关。但是想也知道，这飞云关绝对不是什么善地。

    刘昴星和兰飞鸿比起来，只要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知道是谁更遭陛下记恨。

    此事，众人看得出来，刘昴星自然也看得出来。于是，这位对未知的飞云关感到恐惧的前光禄寺大夫不禁要站起身来，唾口大骂:“你这昏君，唔唔唔······”

    关常一指废了刘昴星的舌头，命人将他压下去。

    如此，叛乱的官员们的处理，算是结束了。不过，该处理的人，还有一个。

    太后。

    凤九五觉得是该见见这位名义上的母后了。

    “诸卿，散了吧。今日诸位想来也是疲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凤九五语气温和地道。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一位仁德的皇帝一般，但是百官都是看过刘昴星等人的下场的，可不敢真当这位是个好脾性之人。

    “臣等告退！”众人恭敬地道。

    ························

    凤鸣阁外。

    气息锁定缓缓消失，大树底下的冷公公慈眉善目地对着大长公主的方向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而凤鸣阁中，大长公主凤鸣萧半坐于躺椅上，低声自语道:“通天巨像竟是能通九龙鼎天大阵如此联系，清羽道人，绝不简单。”网更新最快 手机端::/m/

    她还没忘了，之前在凤来山的涅盘祭上，便是凤九五突然篡夺了凤天鸣对九龙鼎天大阵的控制权，才致使凤天鸣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以凤九五过去的经历，他是绝无可能接触到九龙鼎天大阵如此深奥的阵法的。别说是篡夺控制权了，凤九五便是连大阵中枢都进不去。

    毕竟，就连最受宠的凤栖梧，也没资格融合龙脉之气，进入皇城地下的地宫中。

    是以，凤鸣萧想来想去，能给予凤九五如此巨大的帮助，助其篡夺九龙鼎天大阵的控制权的，也就只有凤九五登基前几天突然出现的清羽道士了。

    “今后，需要对这道士多加注意了。”

    这道士的危害性太大，能躲九龙鼎天大阵了解到如此程度，此人可说是唯一一个能影响到大阵的外人了。

    若是他居心不良，还想重复更易皇帝之举，那可比之前凤天鸣还在时容易多了。

    毕竟凤九五现在如此信任他，这之前的通天巨像攻击，也完全是他控制的。要是他有想法，凤九五根本挡不住，也没法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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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了如指掌

    夜。

    凰云宫中，一对名义上的母子，实际上的仇人再次见面。

    “太后，是你输了。”凤九五漠然看着那端坐着的高贵妇人，道。

    “是我输了，输在了小看你。”太后惨笑道。网更新最快 电脑端:

    她其实一直在小看这曾经的庶子，不管是争夺皇位之时，还是这次的政变。一直以为是胜券在握，结果对方早已将一切都布置好，就等你入套。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吗？”

    出乎太后的意料，凤九五竟是摇头道:“我答应了凤栖梧，会饶你一命。”

    既是答应他人，他便会做到，凤栖梧识相，那边给他识相的奖励。

    “是吗？栖梧他竟是原谅了你······”

    知子莫若母，一看凤九五这样子，太后便知晓，凤栖梧应该是和这位如今的皇帝陛下在私下见过面的，而且凤栖梧还原谅了凤九五，还当他是兄弟。

    “他怎么能？怎么敢？！”端庄的太后终于破功，面容扭曲得好似恶鬼，望向凤九五的眼神，是彻底的恨意。

    “杀兄之仇，夺妻之恨，他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他怎么能就这么原谅你？”太后尖声怒吼。

    其他皇子的死，太后不在意，但是大皇子的死，太后就不能不在意了。

    时至今日，太后也是差不多明白了，凤朝南只是凤九五的棋子，凤冠宇与其说是死在凤朝南手上，还不如说是死在凤九五手上。

    如此至亲惨死之仇，凤栖梧竟是轻轻放过了，这令太后怎能不气恼，不发疯？

    “也许，他注定就是个能原谅他人的人吧！”

    清羽突然出现在太后身后，挥动拂尘，打散了太后体内聚集起来的真气。网更新最快 手机端::/m/

    “太后也是够心狠的，宁愿身死，也不让敌人好过。只是你难道没想过，凤栖梧即便是恨上了凤九，也不一定斗得过他吗？”清羽轻笑着问道。

    方才，太后故作怒吼，实际上却是要运功自断经脉，自杀身亡。这样，这害死太后的黑锅就扔在凤九五头上了，谁来也扒不掉。

    此时乃是深夜，凰云宫中的宫女太监又事先退下了。若是此时太后身死，作为和太后同处一室的凤九五可脱不了干系。

    即便凤九五乃是九五之尊，太后又是戴罪，不会出现什么偿命的操作，但是事后的一些风波可不好处理。

    就算是对外宣布太后病逝，但这种事瞒得过普通百姓，瞒不过凤栖梧。

    凤栖梧知道了，那结果就不需要说了。

    太后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来让凤九五与凤栖梧成为彻底的生死之敌。

    以自己的身死为筹码，不得不说太后够狠。光凭这一手，便可说是巾帼不让须眉了。

    “你是谁？竟然叫他凤九？”

    太后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身后的白发道人是谁？名满北周的妖道清羽嘛。这个名声还是太后下令传出去的。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白发道人为何敢无视君臣之礼，直言凤九五曾经的名字。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此人真实身份绝不简单。

    “我是谁，与你无关。倒是你，可否告诉我，是如何与心意寺、广闻寺、云开寺联系上的？是他们找上你们，还是你们找上他们？这是三寺自身的诉求，还是整个禅宗？”清羽问道。

    虽然之前已经听到了百空禅师的回答，但是清羽依然不放心，还要再确认一下。

    禅宗如今在北周已是扎下了根，还有一位通神境强者一直在北周坐镇。若是他们真要反抗凤九五，还真能令凤九五焦头烂额。

    太后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她选择闭口不答。

    不过，在清羽面前，不是闭口就有用的。太后虽通武学，但是境界和清羽还是差太远。想要以这般境界在清羽面前隐瞒结果，毫无疑问是在做无用功。

    “是吗？是他们找上你的，但是在言语中，他们的矛头一直盯着我吗？”清羽随口道出太后心中的想法。

    “你······”太后脸上惊色尽显。

    这诡异的读心之法，着实令人恐惧。太后直感觉自己在背后那双目光的审视后，好像全无任何秘密一般。这种所有想法无所遁形的感觉，令太后由衷地感到羞耻和恐慌。

    “你们莫要得意，迟早你们终要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太后冷笑道。

    “你是在想括苍关之事吗？”

    轻轻的话语，令太后身子不由一抖。

    又被他看透了，他难道真的能看穿人的心灵？

    清羽的话还在继续，“令兄易千山将军可是够狠心的呀，在临行前，竟是将自己暗离括苍关的事情写在了一封信上，并将信交给心腹，叮嘱他，若是自己三日内无法回来，便将那封信密送与金狼汗庭的左贤王。即便是死，也不让北周好过，令兄的性子，倒是和你一般无二。”

    “哼哼，”太后冷笑，“既是知晓此事，那边做好应对金狼汗庭的侵袭吧。即便金狼汗王和孟山河有约，承诺十年内不侵扰北周，但是此约却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的。”

    北方草原中，部落无数，金狼汗庭实际上便是一个部落联盟。金狼汗王以汗庭的名义与孟山河立约，那么只要侵略的部落不属于金狼汗庭就行。

    而这件事，对于汗王来说是轻而易举。

    今日将一个部落逐出金狼汗庭，明日再让他加入便是。

    除了那些标志性的通神境，其余的人手如何操作，孟山河也是难以顾及。

    “可惜啊······”清羽突然叹道。

    “可惜易千山前脚刚离开括苍关，后脚他的心腹就死于非命了。至于信件······”

    清羽从袖中取出一封不记名的信件，“你看，是不是这一封？”

    “你······”太后突然泄气，颓然坐下。

    什么都被敌人算透了，也难怪他们会输？己方的每一步动作，对手都了如指掌，并加以针对，这样的战斗，怎么赢？

    太后忌惮地看着清羽，直觉告诉她，这一切的布局，都经过他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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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开始闭关

    回望太后忌惮的眼神，清羽漠然伸出手指，似缓实疾地点在太后的眉心上。

    心念之力，渗透，精神力，压制，记忆篡改。

    今夜之后，太后还是太后，她依然会厌恶凤九五，依然会一心为自己的儿子凤栖梧着想。从外表上来看，太后不会和过去有任何区别。

    只是有一点，她再也不会想要去反抗凤九五。尽管心中厌恶，但是太后再也无法起一些不该起的念头。

    随着记忆篡改的完成，太后缓缓倒在椅子上。

    清羽的身影，瞬间消失。

    “来人。”凤九五沉声道。

    “奴婢在。”两名宫女战战兢兢地进入凰云宫中。

    不战战兢兢不行啊，方才的尖声怒吼，即便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如今陛下召唤，也不知太后会如何。

    然后，她们就见到了昏迷的太后······

    “太后累了，你二人服侍太后好好休息。”凤九五淡淡道。

    “是。”见到太后好像还真的活着，两名宫女也是松了一口气。真要掺和进太后的生死中，这两个宫女绝对逃不了死在宫中哪口枯井中的命运。

    凤九五吩咐完之后，便径直离去。

    ························

    夜风习习，凤九五站在高楼上，观望远处那座通天巨像。

    清羽的身影，陡然出现左侧，也是凭栏而望，望着那座废了无数人力物力的通天巨像。

    “已经基本确认，这次佛门的行动，主要是针对于我。”清羽突然说道。

    “你？”

    “嗯，毕竟我是个道士啊，一身道门玄功，精湛得不能在精湛。佛门之人会怀疑我是道门的前锋，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说，佛门之人，不是想要造反？”凤九五问道。

    “若是功成，佛门之人也是不介意换个听他们的话的皇帝。不过这一次，佛门之人主要还是想敲打你一二，不让你选择支持道门来制衡佛门。”清羽道。

    制衡之术，可说是帝王基本都会的心术。若是哪个帝王不懂得制衡势力，那么大乱迟早会到来。

    如今佛门刚在北周扎下根，正处于快速发展的时期，可不能收到凤九五的制衡。

    自古以来，当权者对于佛道二门的势力，基本是采取哪个弱势扶哪个的策略。要么尊佛抑道，要么尊道抑佛。在佛门中人看来，清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道士，正是凤九五想要抑制佛门的开端。

    “欺人太甚！佛门是把北周当成他们的盘中之物了吗？”凤九五悄然握紧拳头。

    这敲打皇帝的行为，着实是不把他凤九五放在眼里。佛门刚入北周不久，就如此作态，实在不能不对其生出恶感。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如今北周朝廷虽有冷公公和凤鸣萧两位通神境强者，但是凤鸣萧与你不和，并不算秘密，佛门也是见缝插针，给你不爽。”清羽不管凤九五的愤慨，依然是淡淡道。

    凤鸣萧与凤九五不和，而且还是不和到那种距离见生死不远的地步。这种情况下，两个通神境战力就两相抵消了。

    况且，这次为了让易千山上当，冷公公还故作被太后说服，凤九五这边彻底没了通神境战力。这等情形，佛门岂会不见机行动。

    “觉得憋气的话，就先拿这次来犯的三个寺庙消消气吧。”

    “这是自然，心意寺、广闻寺、云开寺，这三座寺庙，定当鸡犬不留，一个苗裔，一点经书都不能留存。佛门既然想敲打我，我也不妨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晓，冒然动手，会是何等下场！”

    冷冰冰的话语中，揭示着一场血色的屠杀。三寺此次唯有真丹境高手到来，剩余的神元境、先天境等武者，尽数都还在寺中。若是要将这些人全数击杀，那尸体的数量可不会少。

    毕竟，心意寺等寺庙也算是禅宗近一流的寺庙了，仅次于数个有通神境强者坐镇的禅宗大庙。

    “不过······”

    凤九五又皱眉道:“三寺的原址，可都是在大乾境内，想要彻底根绝这三寺传承，可不容易。”

    北周的皇帝想杀大乾的人，这难度可是有点高啊。更何况还不止杀一人。

    “大乾那边让大禅寺处理吧。三寺参与造反，这是事实，大禅师不给个交代可说不过去。至少，也得让三寺的名头就此消失。今后，凡是三寺门人，出现一个杀一个。

    北周境内的人，便全数杀之。如今我也将「黑天书」传下了，虽然劫奴这种神元比较低端，但是蚁多了还能咬死象，低端的神元也是神元。再加上朱正阳等皇室供奉，清缴余孽还是没问题的。”

    在谋朝篡位的计划成功后，清羽便开始将「黑天书「传了下去。虽然清羽在功法中做了不少手脚，但是战力还是不打折扣的。像是今日在乾清宫中阻止刺客的那些宫女，便是修炼「黑天书」的劫奴。网更新最快 手机端::/m/

    “我明白了，”凤九五点头道，“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物的，不会打扰你闭关。”

    “如此甚好。”

    “什么时候开始闭关？”

    “就是现在。”

    清羽突得纵身跃出高楼，白发如羽，承托他的身形，脚下清风吹动，风神腿施展，向通天巨像飞去。

    数息间，清羽掠过不近的距离，进入通天巨像腹部开始去机关门中。

    此处便是巨像的丹田所在，也是清羽闭关之处。

    通天巨像外貌虽是北周的初代皇帝，里面却全都是和清羽一模一样的结构。以巨像上吸天地元气，下吞龙脉之气，双气同时洗练清羽的身躯和真丹，使清羽的境界快速精进。

    这便是建造通天巨像的主要原因。强大的战力和镇压龙脉，净化怨气都是附属物，唯有加快清羽的修炼速度，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盘膝坐于巨像的丹田位置，清羽身上冒出无数根真气线，和巨像的经脉相连。

    “开始吧。”

    “嗡——”ァ新ヤ~8~1~中文網www <首发、域名、请记住

    低沉的声响响起，金色的纹路爬满巨像，无数法阵亮起，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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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夜话

    十五的满月悬在天上，月光下，六十六丈高的通天巨像布满了金色的纹路，无数法阵的光芒亮起，给这个夜晚装点了一道瑰丽的风景。

    “呼——”

    虽不如白日那般汹涌，但是巨像的吞吸依然在夜空中刮起了一阵大风。

    “当真是够撑的。”

    丹田中，清羽此时只觉得自己像是抛在元气水池中，光是这一次吞吐，便有近二十倍于往日吞吐量的天地元气汇入。

    就这一次吞吐，元气就撑得经脉一度膨胀到极致。

    “好在体魄够强啊。”

    清羽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初步单人施展太乙分光剑的气合法门之时，那时候暴涨的真气可是险些将身体给撑爆。还好现在清羽的体魄远超那时，也超过多数同境界之人。

    金钟罩第十关，给了清羽极强的体魄。虽说清羽平时的护体罡气强悍，少有用到金钟护体的时候，但是每次对手突破护体罡气之后，又发现还有一重防护之时，清羽总能收获一些愉悦感。

    海量的天地元气被清羽容纳消化，上天入地至尊功在手，纯阴、烈阳两种罡气相生相克，形成太极之形，快速消化着被吸纳的天地元气。

    同时，巨像连通地下龙脉，吸纳龙脉淬炼清羽的体魄。

    由于有着和凤九五的无形联系，这些龙脉之气也不曾排斥清羽。并且，龙脉实际上也算是一种地脉，地霸气诀能吸纳大地精气，也能吸取龙脉之气。

    一点一点帮清羽淬炼身体，推动金钟罩向前进。

    “可惜了，要是有什么用龙脉之气修炼的炼体功法，或是还有一枚佛门肉舍利。我的身体强度还能长进得更快。”新八一中文网首发 www m

    清羽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地想着，渐渐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外界，随着清羽进入深层次的修炼中，通天巨像上的金纹渐渐变得黯淡，若有若无，却又一直闪烁。同时，通天巨像吞吸也变得有规律起来，吞吐元气也不似之前那般大动静。

    只是越发深长的波动，却是代表着清羽真正和巨像共鸣，借由巨像开始修炼。

    见此状况，凤九五才放心地离开。

    这代表着使用巨像修炼这个设想真正成功，自此以后，清羽的功力将会加倍增长。

    于是乎，巨像好似再次陷入了沉眠，唯有那好似活物般的呼吸波动，才代表着这座巨像一直在发挥着他的作用。

    “真是惊人！”

    凤鸣阁中，凤鸣萧望着那座好似沉睡在夜幕中的巨神般的建筑，感叹道。

    本以为白天的战力已经显示了通天巨像的功能，没想到晚上，又是发现这座巨像的另一个功能。

    “他难道便不怕资敌吗？”

    毕竟巨像建造并不难，只要你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以及一些法阵。即便是其中有所隐秘，只要有心人知晓原理，想要研究也终归是能研究得出来的。

    不过······

    凤鸣萧突得一笑。

    好像这以龙脉为动力，没有哪家能拿的出来。即便是大乾朝廷，也是无法。网更新最快 手机端::/m/

    大乾的龙脉不像北周这般，基本集中在皇城地下，想要建造这通天巨像，难度可是远超北周这座。

    这其中，损失和收益，可是完全不成正比。而且大乾朝廷的衮衮诸公，也不许某人拿龙脉乱来，即便是乾皇也是不行。

    想到这里，凤鸣萧的脸色突得渐渐凝肃起来。

    龙脉不可轻动，就算没有任何影响，也不会有哪个皇帝会拿龙脉给其他人修炼。

    凤鸣萧刚刚看得分明，进入巨像修炼的不是凤九五，而是那个白发道人清羽。

    以凤九五的身份，也无法让他抛开朝政，进入通天巨像中闭关。

    “如此的话，清羽，你的身份就更为诡秘莫测了······”

    一介钦天监正，可是没资格，也没可能用龙脉修炼，清羽和凤九五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

    同样在此夜，大同山上。

    即便是在夜晚，大同山顶的纯白雾气依然十分鲜明。

    在这纯白雾气环绕中，两道身影正端坐于刻画着纵横线路的石台两盘，各执黑白两色的棋子，默默地下着棋。

    “啪嗒——”

    一颗棋子落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孟山长，你对如今的天机有何看法？”

    执白子的一方，正是以浩然正气形成人形的孟山河。而听他对手对他的称呼，那人不会是山河书院的现任院长——诸葛龙宿。

    这可就有些奇了······

    平日里，也就只有诸葛龙宿会时不时上来和孟山河商谈事情，今日，却是出现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闻先生，又是对天机有什么看法？”浩然正气形成的脸孔微微一笑，将这个皮球踢了回去。

    孟山河的对手，也就是闻先生，他微微沉默一会儿，道:“如今的天机，越发模糊，以致于令我等都感觉到费力起来，完全无法像过去那边，了然于心。”

    “无法了然于心不好吗？若是何事都知晓，那其实和何事都不知晓没区别，拨弄天机者，终究会被天机所摆布。人生多点无知，也能多点精彩。”孟山河淡淡地道。

    “多点无知，多点精彩。这话倒是说得在理。”闻先生笑道。

    “但是······”声音突然变得阴厉，“若是这天机模糊，非是天数使然，而是人为所致呢？”

    “何人会有此能为？”孟山河眉头都不抬，依然注视着棋盘，道。

    “孟山长何必明知故问？闻某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知情。”闻先生冷冷道。

    “啪嗒——”

    又是一颗棋子落下，此是白子，孟山河所下之子，正好斩杀了黑子的大龙。

    “闻先生想要如何？”

    “便如此局一般。”

    闻先生挥袖，无数黑子从棋盘上飞起，如同一股水流，飞入棋盒中。

    “斩杀这条漆黑的大龙，还一片清宁。”

    “若是没有清宁，反倒更乱呢？”孟山河问道。

    “更乱，也比现在好。大家都难以测算混乱的天机，也比现在众人难算，一人独清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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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时光飞逝，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一个月的加更就快结束了。

    上个月5号，作者开始加更，到明天4号，加更结束。大家珍惜最后一天的加更时间吧。

    另外，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本书的书友群，前任副群主带着女装跑路了，即将上任的副群主乃是货真价实的妹子，所以，想看女装大佬的话，怕是难了。

    新任副群主届时将会发男装照，希望大家不会失望。咳咳，如果实在失望的话，作者可以让两位管理员女装哦。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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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观望之人

    ();

    次日，天方蒙蒙亮，便有一人自皇城中离开，策马扬鞭，飞驰向城外的火羽军驻地。

    “周皇还真是性急，不过过了一天，连那群叛乱之臣都未曾完全处理完，便已派人持令去围剿三寺之人了。”

    距离皇城不远的一座酒楼上，一个脑袋光光的身影看着这传令的太监自楼前街道上骑马而过，不由轻声说道。

    “这昏君，哼！”在说话人身边，同样的光头身影哼声道。

    “昏君？能提前预测这场政变，对其中细节了如指掌的帝皇可不是昏君啊。”释觉轻轻摇头，道。

    “而且，此次也是我禅宗理亏。百空禅师等人还是太急躁了，直接用嘴粗暴的方式对抗，结果反倒是将自己性命都给搭上了。”

    释觉说着，对身旁的另一个中年和尚道:“师叔，心意寺的三家寺院的僧人撤得如何？”

    不说还好，一说心坛便怒上心头，只听他冷声道:“这昏君，竟是雇了血衣楼的杀手提前下手。早在昨晚，便有杀手不断袭击撤回大乾的三寺僧人。不过一个晚上，便伺机刺杀了几十人，还大大拖延了他们的撤退。

    若是在任由这些杀手放肆下去，三寺僧众，说不定就要全数折在北周。”

    “血衣楼，青龙会的余孽吗······”释觉喃喃念道。

    作为脱胎于青龙会的组织，血衣楼在成功完成几单买卖后，便借由青龙会的余威，在杀手界站住了脚跟。如今，血衣楼在北周的名声已经快要赶上当初的青龙会了。

    而且由于血衣楼只做杀手买卖，不像青龙会那般横行无忌，肆意乱杀，所以血衣楼在杀手界的正面名声其实要高过青龙会的。

    释觉一想到青龙会，就想到那位和自己合作过数次的青龙会龙首公子羽，以及那颗气血被公子羽完全炼化的肉舍利。

    释觉一直都不相信，公子羽会这般简单的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在也不曾出现过。

    能够逃脱心缘方丈的锁定的公子羽，就这么被人杀了。这等可笑的事情，打死释觉都不相信。

    “让人盯紧血衣楼，一切蛛丝马迹都别放过！”释觉说道。

    虽是师叔，但实际上，心坛却十分听从释觉的命令，不过在接受命令之时，心坛还是好奇地问道:“释觉师侄，你这是······”

    “找人，”释觉目光转向远处搞出皇城城墙近半个身体的通天巨像，“找一个已死的死人······”

    ‘公子羽，就让贫僧看看，你能躲多久。’

    心坛下去写书信通知北周各地的禅宗寺院，释觉则默默看着那座高高的巨像。

    巨像和昨日不同了。

    自从昨晚突然启动后，巨像就不再静默，一直在吞吐着天地元气。即便是如今这看似已然沉静的状况，巨像也是一直在运作着。

    不想昨日白天那般声势巨大，但却是深远悠长，犹如一条河流，流水潺潺，无休无止。

    释觉对于道家精义也是颇为了解，对于这种情况，他不由想起一句道家明言:

    天一生水，生生不息。

    自昨夜到现在，这股无形的吞吐波动便一直在持续，且目测还将要持续很久。

    感受着那股无形又有力的呼吸，释觉不禁脸泛敬佩之色，“妖道清羽，果真是才情不凡。”

    这有规律的波动，分明是一种吐纳法。若是皇城周围的人能够以自己的呼吸和这波动同调，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像是释觉这等神元境巅峰的武者，更是能够以此窥探到这修炼者莫测的修为。

    “这修炼之人，若是妖道的话，我等日后于北周的道路，却是难走了。”

    龙脉不可轻动。这道理，就连释觉这方外之人也是清楚。

    若是周皇能允许那妖道以龙脉之气来助益修炼，那交情，可是佛门拍马都及不上的。此时若是清羽张口要支持道门，佛门在北周地界上就又要添一个对手了。

    “信写好了。”心坛将信件交于释觉过目。

    释觉看也不看，只是摆摆手道:“那便发出去吧。”

    心坛依言要出外发信。

    “心坛师叔······”

    “嗯？”心坛疑惑地转头。

    “师侄要走了。”

    “这···释觉师侄······”心坛有些瞠目结舌地道。

    明明是你说要来主持神都的事宜的，结果刚呆了三天不到，便要离开，要不要这么任性啊。

    释觉也是看出了心坛的想法，他只是摇头道:“没办法，见识过妖道的手段之后，师侄可是没信心和这妖道斗了。”

    释觉抬手指了指那高高的通天巨像，“若是借由巨像修炼之人是妖道的话，此人功力定当突飞猛进。这等敌手，师侄可是完全没信心对付。就是一时得手凭心计占得上风，也会被对方直接靠实力反压回来。”

    “那该如何？”心坛道。

    他虽然也是真丹境，但是实力在真丹境上实在派不上号，并且也不会使什么诡计手段。面对妖道，心坛知晓自己只会比释觉更不堪。

    “让心慧师叔来吧。”释觉道。

    大禅寺新任罗汉堂首座心慧，地榜第六的大高手。曾经于神都城外无伤废了张元风的修为，击破丹田，破灭心境，令张元风从真丹境的陆地神仙变成了移动都要靠人推轮椅的废人。

    若是心慧前来，攻守马上就要易位。地榜第六的实力，可是那么好达到的。妖道虽强，但是释觉和心坛都不会认为他强到心慧那种地步。

    若是与心慧对敌，二人可以肯定，张元风就是妖道的前车之鉴。

    “若是心慧师兄前来，我等无忧矣。”心坛高兴道。

    “嗯，”释觉轻轻点头，“师侄今日就启程返回，让心慧师叔前来神都坐镇。”

    “这么急？”

    “不急不行啊。妖道如此慑人的实力，师侄可不想下次还是要灰溜溜地回去。”

    “释觉你是想······”心坛一下子想到某种可能性。

    “是的，闭关。不到真丹，我誓不出关。”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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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大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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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宗之人，也就只能暗地里对三寺之人施救，明面上的支援，是不可能进行的。

    毕竟这一次三寺是真的站不住道理。干涉皇权之事，岂能轻饶？若是禅宗之人当真要明面支持，山河书院也是不介意下场掰个手腕。

    是以，清缴行动进行得很顺利。火羽军与血衣楼互为表里，一路追杀，能逃出生天的和尚是少之又少。

    不过数天，这场清扫行动就算是结束了。虽然也是逃了些秃驴，且大乾那边难以插手，但是自此以后，心意寺、广闻寺、云开寺就此除名。

    时间就这般流逝，转眼间，新年临近。

    随着一声爆竹的绽放声，彻底拉开了庆祝新年的帷幕。

    大年三十，皇城的天空上方五颜六色，数不尽的缤纷绽放。

    于此新年之际，作为皇帝，自然需要设宴宫中，先与百官共庆，后与家人齐团圆。

    只是在百官宴之后的家宴中，却是格外得冷清。

    倒不是有人不肯来。事实上，就连凤栖梧都被凤九五请来了。只是即便如此，这场家宴也是和天上绽放的灿烂景象截然相反。

    皇室众人，如今所剩之人寥寥无几。再加上凤鸣萧一直冷着脸，默不作声，实在难以活跃气氛。

    开宴之后不久，凤九五就借故离开，将这场宴会让给真正能团聚的一群人。

    夜风习习，凤九五登上设宴的大明殿旁的临风阁，望着远处的通天巨像，默默出神。

    轻轻的脚步靠近，一袭裘衣披在凤九五肩上，“陛下，夜深了，可莫要着凉了。”

    关心的话语，令凤九五心中一暖，回身揽着佳人，笑道:“朕若是会着凉，那天下可没有健康的人了。”

    凤家的「凰天策」，修的是至烈火劲，凤凰之身，若是会着凉，那就奇了。

    “倒是你啊，你的身子骨，可不适合在此夜晚外出吹风。”凤九五缓缓散发真气，驱走寒气。

    司青微的身孕，已经有五个月了，能明显地看到变大的肚子。现在她的身体可不好经受风寒。

    “陛下，为何不借着这机会，和大长公主、长公主等人修复关系？”司青微倚靠在凤九五怀中，道。

    “修复关系？”凤九五失笑道，“青微你怕是有什么误会，本就没什么好关系，谈何修复关系。”

    作为宫女之子，凤九五自幼和这些所谓亲人没什么联系，亲情更是一点都无。

    “他们从来都不是我的亲人······”难得流露真情，凤九五也不再以“朕”自称，而是换做“我”来自称。

    “陛下可是在看清羽道人？”司青微突然问道。

    “哦？”凤九五讶异地看向司青微，“被你看出来了？”

    “毕竟陛下你一直都在盯着那座通天巨像看嘛！”司青微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清羽道人当真一直在那座巨像之中吗？这都一个半月了吧，道长从来都不知吃喝的吗？”

    “这便是练武的好处啊，”凤九五笑道，“清羽一直在追求武道的巅峰，他说，武道修行便是进化，是由凡人向仙神进化的过程。像真丹境，号称‘陆地神仙’，一些丹药就能完全满足日常的消耗了，再加上吸收天地元气，完全无需进食了。”

    “那可当真是厉害！”

    “是啊······”

    看着丈夫难得放开胸怀，畅所欲言，司青微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作为司家的大小姐，即便是武道不是太擅长，对于一些武道境界也是十分清楚的。司青微当然知晓真丹境武者已经可以无需进食了，但是她还是装作不知，让凤九五自己说出来。

    眼看凤九五谈性愈高，司青微也是笑道:“陛下和清羽道长，感情可真是不错啊，言谈间皆是道长的话语。”

    “是吗？”凤九五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作为一个曾经的书呆子，他的武道知识基本都得自清羽，所以张口闭口就是清羽说，也难怪司青微会如此说。

    “就是啊，害得我都嫉妒了。”司青微道。

    ‘感情好吗？你怕是没见过当初我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凤九五无奈地看着怀中这个蠢女人，暗想道。

    不过仔细一想，如今这情况，还真的算是感情好。

    作为清羽唯一的劫奴，凤九五的心神早已对清羽忠心不二，随着清羽的境界越发高深，就连凤九五的性情，也是在向清羽靠拢。

    就像之前，凤栖梧觉得凤九五冷漠、无情，还有强大一般，若是他见到清羽的真面目，便可知这二者的心境有多相似。

    还有在巨像启动之时，清羽直接通过联系沟通凤九五的心神，使其心境完全和自己一样。

    如此手段的施展下，凤九五又岂能不忠心。

    “陛下是把清羽道长当成亲人吧？”司青微接着问道。

    “也许吧。”

    不管怎么说，是清羽扶持他登上皇位的。若无清羽，凤九五一辈子都是那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而且还说不定在几个月前就被凤天鸣给血祭了。

    是以，凤九五心中是对清羽有着极深的感恩之情的。

    “我也会是陛下的亲人。”司青微眯起眼睛，舒适地靠着凤九五的胸膛，道。

    亲人吗？

    凤九五看向怀中这个一脸幸福的女子，自从之前的交心之后，这位过去的司家大小姐是彻底把心交给凤九五了。

    ‘难怪清羽说，xx是通往女人心房最近的通道。’凤九五无声感慨。

    （清羽:不是我说的。）

    二人就这般相互依偎，看着天上绚烂的烟花，看着远方的通天巨像。

    “啧啧，好大的一份狗粮啊。”通天巨像内，感受着远处那强烈的情感，清羽一手撑着下巴，无奈地道。

    就在刚才，他从深层次的修炼状态中苏醒了。

    别误会，不是因为这份狗粮，而是因为系统的提示声。

    就在刚刚，午夜子时到了，新的一年，新的三个月，新的一轮抽奖。正月，距离上次抽奖，已经过了三个月，新的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来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武侠boss之路》，微信关注“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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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关七

    “系统，开始抽取吧。”清羽在心中对系统道。

    “随机人物，抽取中······”

    一张淡金色的卡片在清羽眼前回旋，现出正面的团。

    挺拔的身姿，和清羽一样颜色的头发，但与清羽不同的是，他的白发上尽含凌厉之气，仿佛是无数细如发丝的利剑。

    姓名：关木旦

    境界：真丹境

    物品：无

    武功：《大江南北气功》、《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小弃妻擒拿手》、《大弃子擒拿手》······

    评价：我以我的名字行走天下，创造自我。我说：我是谁，我便是谁！

    “关七，倒是一个没想到的人物。”

    清羽进境太快，错过了不少经典人物，本以为遇不上温系武侠的人物了，可是没想到今日抽到了温系武侠中的战力天花板之一。

    关七此人乃是武学上的绝世奇才，在武功上有着不可思议的天赋。他所会的武功，当然不可能只有列表上这几门，但是那些武功，于清羽而言益处不大。

    便是列表上的这些武功，能被清羽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了。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最终境界直指气之本源，不凡的武功。系统，我要挑战关七。”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一处有点老旧的宅邸中。

    “此处，便应该是司马温公的旧宅了，那么我要面对的，是最后一次出场的关七吗？”清羽看着四周环境，喃喃自语道。

    关七最后一次出场之时，身上被下了多重的蛊术，剧毒，咒符，禁制，功体严重受限。虽仗着绝世功力，冲破了重重限制，但是终归于实力有所亏损。

    这等情况下的关七，虽说在原著中堪称神勇无比，一人大战原著中十几名高手，不露丝毫败相，但是在清羽看来，那时的关七，实力可说是低到低谷了。

    原著中的戚少商等与关七对战之人，应当都是处在神元境范围。什么时候，一个真丹境的武者面对神元境需要连番大战了。要是换现在的清羽来，直接一路从街头砍到街尾，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逃得了。

    这种状态，也算得上是真丹境？

    不过，在清羽见到关七之时，这种疑惑就不翼而飞了。

    冲霄的狂气和剑气，气势未有丝毫衰弱，反倒是前所未有的高涨。毫无疑问，此时的关七，乃是他一生最强时刻。

    “果然，系统不会把这些可恢复的debuff算在内。”清羽注视那个自暗中走出来的男子，道。

    清羽所要挑战的人物，皆是在其最为巅峰的时刻，从未有过例外。此时的关七，心智发狂，但也因为战力发挥到极致。且其全盛的气机，更是他的身体，处在巅峰之时。

    “既是如此，战吧。”

    凌霜剑上，染上墨绿之色，如毒蛟般的剑蛇藏于剑中。其中，有五条剑蛇尤为活跃凶厉。

    随着连番战斗，以及这段时间的闭关，清羽已能同时掌控五道玄阴剑意，实力较之以往，大有长进。

    地霸气诀，吸摄大地精气，功力增幅六倍。

    玄阴十二剑·天地唯我道。

    幽森剑光，奔涌而出，剑气纵横飞旋，刹那间，无尽阴毒，笼罩那癫狂身影。

    “来的好！”

    充满战意的大叫，面对强盛阴毒的玄阴剑气，这位战神般的男子，唯有正面迎击。

    万剑归位。

    剑气自然流转、生生不息覆盖全身犹如万剑护体，关七之身影，被无数剑气笼罩，整个人好似一丛利剑，难见人形。

    就这样，关七直接冲击撞向了犹如玄阴剑气中。

    “呲呲呲——”

    不断的穿刺之声，幽绿光芒中，染上了一丝丝血红。

    玄阴剑气本质上乃是通神境的剑气，即便是受到清羽的限制，也不是关七可正面抗衡的。

    万剑归位虽强，也不能将玄阴剑气阻挡于外。

    但是，面对这可谓是大占上风的局面，清羽并未掉以轻心，凌霜剑再提，潮水般的幽绿剑气自清羽身上蜂拥而出。

    玄阴十二剑·众生由我灭。

    如潮剑气，极尽阴毒，往那还在坚持的人影飞刺而去。

    玄阴剑气，即便是玄明对其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阻挡于体外。关七之前已受剑气侵蚀，若是其托大再受这玄阴第六剑，他必死无疑。

    所以，关七闪了。

    疯狂让其失去理智，却也让他的直感和本能发挥到极致。

    趾剑·一趾风行。

    脚踏剑气，来去如风。关七横向冲出先前的剑气，双手挥动，两道磅礴霸道的剑气横扫而来。

    柔剑·十面锋流。

    剑气锋柔蚀骨，柔软若鞭，灵巧快捷，但在这原有属性上，更多了阴冷森毒，道道墨绿剑光，攀附其上。

    “这疯子······”

    清羽也是对这个狂人和疯子的共同体的作为感到惊讶，关七之前正面冲击玄阴剑气，竟是不为攻击，而为玄阴剑气而来。

    他自愿受玄阴剑气侵蚀，以此令自己的剑气染上玄阴剑意，获得杀伤清羽的本钱。

    此举固然令其一下子就深受重创，却也令他的剑气，染上了玄阴剑气的锋芒。

    道道阴柔剑气带着阴厉，击在突然出现在体外的玄阴剑甲上。

    这只是受到玄阴剑意侵染的剑气，自然难以穿透玄阴剑甲，但是令清羽没想到的是，他体内的玄阴剑气，竟是开始躁动起来。

    凌霜剑上，原本一直一动不动的其余七道剑蛇，开始绕着剑锋游动，时不时挣扎出蛇头，指向关七的位置发出阵阵诡毒之鸣动。

    玄阴剑意是有一些意识的，它们在某些方面就如活物一般。

    比起一直镇压炼化玄阴剑意的清羽，关七这个剑道造诣高绝，且癫狂如魔的宿主自然更受玄阴剑意青睐。

    对此，清羽的决定是······

    “去吧。”

    突得放开束缚，一道玄阴剑意脱离身体，向关七飞去。

    既然想和关七合体，就给它一个机会。当然，这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击杀关七，慑服剑意，清羽要趁此机会，再次炼化一道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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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胜

    吸纳一道玄阴剑意后，关七的凶威，不断上涨，好似无止尽般。

    他身上的剑气尽化墨绿之色，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为狂恶。

    “这便是玄阴宿剑之威吗？”清羽注视着这异状，喃喃道。

    玄阴宿剑的情况和一般剑招不同，只要能全心接受玄阴剑意，战力将为前所未有的高昂。就算是一只弱鸡，也能变成一只玄阴神鸡。

    就如同风云中的剑晨一般。这位丢尽无名脸的废物得到六道玄阴剑意后，可是一飞冲天，连武无敌都在他和别人联手下，落下了帷幕。

    剑晨一生最高光的时刻，一是初登场时凭着一把英雄剑让雄霸吃了个闷亏，二便是得到六道玄阴剑意之后的日子。（给主角带绿帽不算。）

    关七肯定比剑晨强，不管是心智，还是其人的才情。

    得到一道玄阴剑意后，关七彻底有了和清羽对抗的资本。

    正剑·飞蝗剑雨。

    兼具霸剑之刚强，柔剑之灵巧的正剑，更添一分狠厉阴毒，犹如蝗潮般的剑雨，倾泻而下。

    完全发挥威力的玄阴剑气，不是此时的玄阴剑甲可挡的，清羽唯有闪身躲避，同时，再行反击。

    玄阴十二剑·乾坤任我行。

    恍如瞬移般，身至，心至，墨绿的凌霜剑自后方直刺关七心口。

    “嘿，想杀劳资！”

    回头的双眼中，闪动着狰狞的杀意，无数剑气自背脊轰击而出，犹如实剑般，死死卡住凌霜剑的剑刃。

    然而，也就在这一时刻······

    快到极致的剑气划过，破灭一切光明。

    不知何时，清羽的左手握上了一把秋水般自然宁静的剑，剑上生机内蕴，虽在此时锋刃上充斥着幽绿的破灭剑气，但是在清羽本身的调和下，二者平衡共存。

    玄阴十二剑·夺目唯色灭。

    关七的眼中，布满血丝，但是眼球却是看出多大损伤。然而，清羽和关七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关七瞎了。

    玄阴第七剑·夺目唯色灭，专攻视野，灭敌光明。

    “啊啊啊啊······”

    癫狂怒吼声中，墨绿剑气轰然四射。

    怒极而发的剑气，轰穿清羽的玄阴剑甲，击在护体的金钟罩上，在体表留下道道墨绿剑痕。

    清羽并未退避，而是剑气回荡，招式再起。

    玄阴十二剑·两极弹我剑。

    最具穿透爆破之力的一招，回荡着剑光，交叉弹射，击向癫狂的关七。

    蓄意而发的剑招，碰撞自动防护的万剑归位所引发的剑气护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二者，就像真正的宝剑一般，具有着类似的实体。

    摩擦声并未持续太久，不过一息间，清羽凭借着量压过了关七的质。毕竟清羽现在掌控的玄阴剑气有五道，而关七只有一道。

    不过，也是趁这一息时间，关七野兽般的本能令他避过了要害。

    鲜血淋漓的伤口出现在身上，但是关七的战意更为激烈、狂然。凭借着玄阴剑意之间的感应，关七听声辨位，冲杀而来。

    “噌噌噌噌······”

    交击的剑鸣，不绝于耳。二人狂战，剑气在身周不断闪现，四周的一切，都在剑气的蹂躏下破碎。

    比起清羽，关七的剑道造诣是胜过不少的。他随手挥洒，无意运聚的一击，都是招式的极致，气功和剑气的登峰造极。举手投足，扬眉竖目，都能生发剑气。

    得到玄阴剑气后，剑气更为凶厉霸道，每一击都有莫大威能。

    清羽面对关七的剑气，若是纯以剑招对抗，是有些吃力的。好在清羽不止会用剑。

    秋骊收起，左手掌间，阴阳悄然汇集。

    “剑蝎纵横行。”

    先前挥发的剑气留下的剑痕中，突有剑气再次迸发，剑气成阵，横来竖往，锐气凛凛，刺向关七身体各处。

    “轰——”

    爆发的剑气与剑阵相抗，关七眼虽盲，但是其野兽般的本能却是直接应激而发，剑气骤发，与四周的攻击对击。

    ‘就是此刻。’

    于此时刻，关七的玄阴剑气全数爆发对抗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爆发的剑气虽极为强盛，但是由于范围过大，却是有些失于凝实了。

    如此，机会就来了。

    阴阳纯刚气。

    地霸气诀的阴阳两种罡气融合唯一，彰显伏羲神功之威。突然轰击的一击，直击在关七胸膛上，令其身躯剧震。

    再来。

    清羽乘胜追击，弃剑用掌，阴阳二气形成太极之形，掌影纷飞，无视袭来的剑气，无尽轰击。

    周围刺来的剑气，刺得泛金的身体蹭蹭作响，但是清羽手上不停，掌上不断。

    “轰——”

    又是一击，关七的护体剑气终于难以承受，轰然溃散。

    在玄阴剑气形成的护体剑气被打散的同时，融入关七体内的那道玄阴剑气也被击出。

    清羽抬手摄拿，将这道剑气收入体内。

    这一顿毒打之后，这道剑气终于识相，乖乖被清羽炼化。如此，便有六道剑气纳入清羽的掌控。

    “噌——”

    清羽双手上各有三道剑芒闪烁，六道剑气突然飞出，穿过关七之体。

    他死了。

    这个在一开始就刻意被清羽一击重创，而后挺着重伤之躯越战越勇的男人死了。

    “叮，恭喜宿主，击杀四星反派·关木旦，获得武功传承：《大江南北气功》（三星）、《小弃妻擒拿手》（三星）、《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四星）············（其他武功不表）”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武学感悟传输了。

    少顷，清羽大致吸收完关七的的感悟之后，睁开了双眼。

    “原来如此，「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竟是没有最后的气阶段的功法，难怪只有四星。”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分五个阶段。

    起初为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之后，为破体无形剑气，不分先天后天。

    这两个阶段，皆是属于先天境的功法。

    而后，便是无形剑气，属于神元境。不在局限于体内体外，心之所至，无形剑气自成。

    而后，便是剑气。关七便是处于这个阶段。各式剑法了然于心，剑气形于体，举手投足，皆是剑气。

    而最后一个阶段，便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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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战后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前面四个阶段，都在修剑气，但是在最后一个阶段，却是突得有质的转变。

    去掉剑，唯成气。

    这个阶段，可不像先前那般容易。专修剑气四个阶段，已经将剑的痕迹刻进了骨子里，想要去掉，可是难之又难。

    这和所谓的「手中无剑，心中无剑」的唯心思想完全不同，是要彻底的去除其他属性，回归本源的气。

    这其中的难度，就像是要让元剑一完全磨去剑道一样。

    清羽估计，若是能练成「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第五个阶段，即便是不成通神，距离通神也不远了。

    “可惜了，这「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第五阶段，只有一个设想，本身没有确切的功法，因为就连创始人都不曾到达这个境界。”

    要是能有第五阶段的功法的话，「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肯定不止四星。

    等等······

    “系统，我记得有个花费反派点补全残缺功法的功能吧。”清羽问道。

    虽然这个功能之用过一次，但是那一次却是保下了清羽的小兄弟，不至于向林少镖头、岳掌门、东方阿姨看齐。是以清羽对于这个功能还是印象极为深刻的。

    系统回道：“宿主，补全功法是要补全功法的残缺之处，不是推衍功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最后一阶段唯有一个设想，不是残缺。”

    “这倒也是。”清羽想了想，道。

    像是一些武功，威力不怎么样，牛皮吹得震天响，什么诛神弑佛啊什么的，总不能凭借一个口号，就非要将其补全到诛神弑佛的地步吧。

    一部独孤九剑，说是破尽所有剑法，但是它肯定破不了天晶剑法、缥缈剑法这些远超独孤九剑极限的剑法。清羽总不能拿着独孤九剑让系统补全到能破这些剑法的阶段吧。

    “不过，虽然只是个设想，但是这个设想却是有九成九的可能实现。缺的，其实就是确切的功法。”

    怀着淡淡的遗憾，清羽退出了传承空间。

    外界，清羽睁开双眼。

    眼前依然还是一片漆黑，唯有连接巨像经脉淡淡的真气丝线，给这片黑暗的空间带来一点光明。

    身处这黑暗中，若是常人，不出两刻钟，就要承受不了，一个时辰，可能就要发疯。而清羽，已经在此处呆了一个半月了。

    一个半月的时光，清羽不曾感到空虚，也不会心生疯狂。每日来都是沉浸入深层的修炼状态中，若非有系统提醒，清羽也不会从修炼中醒来。

    “一个半月，通过通天巨像，还有龙珠之助，我达到了金丹三转。可惜，这精进速度是越来越慢了。”清羽无声叹息。

    龙珠终归是只有四星的等级，而且还只有一颗，对于修为快速精进的清羽，效果已经开始减弱了。

    而通天巨像只是为清羽提供大量的元气和龙脉之气，省去了水磨功夫。但是真正精进，其实还需清羽自身的感悟，也就是资粮足够。

    这一点，清羽目前倒是不缺。目前真丹境刷过的反派人物，雄霸和关七，这二者都是实打实修炼数十年武功的高手，感悟是绝对不缺的。

    毕竟比起那些稀里糊涂外加靠奇遇得到强大力量的主角，这些有思想有觉悟的反派人物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不过，他们的感悟，却是无法支撑我一路达到金丹九转。”

    各人的道路不同，清羽也不能将雄霸和关七的经验全盘接收。走别人的老路，无异于自觉自己的前程。而且这老路还是手下败将的老路。

    这等蠢事，清羽可不能干。

    所以，唯有寄希望于下一个随机人物能给力点吧。

    稍加思虑后，清羽便要再次开始修炼。

    远处，凤九五和司青微还在播撒狗粮。这种亲密的情感，在凤九五的母亲逝去后，他便再也不曾感受过了。

    是以，他是绝对地珍惜这份阴差阳错得来的感情。

    感受着联系中传来的幸福之感，清羽微微摇头：“希望你能一直拥有这份幸福吧。”

    未来之事，过于缥缈，就连清羽这等精通天机之道的人都无法看透。眼下暗流涌动，不知何时便会爆发，清羽可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

    威严的黑色大殿中。

    云无月向端坐于宝座上的师尊行礼，“见过师尊。敢问师尊唤无月前来，有何要事？”

    “一年半前······”阴天下低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殿中的那道身影，“你和魔宗六道其他几宗的弟子，还有天魔宫的那个姓白的小辈前去夺取算天传承。那件事，可还记得？”

    “弟子记得，”云无月回道，“那一次，魔公子夺去了《算天密册》，剩下的《测地密册》被公子羽取走。”

    “姓白的那个小辈并未夺走全部的《算天密册》，还有几页，最关键的几页，留在了公子羽手中。”

    “无月，我要你前去寻找公子羽，向他求取其中一页，只要那一页，不管是正本也好，抄录的也罢，将那一页带回来给我。”

    斩钉截铁的话语，代表着不可逆转的决心，但是云无月闻之，却是心中一苦。

    公子羽是假死，云无月是知道的。但是云无月不知道公子羽此时身份为何，也不知道他人现在何处。

    并且，想要从那个公子羽嘴里拔牙，可是不容易。非有极大的利益，难以动那个人的心。

    “师尊，弟子需要以相应的利益来打动公子羽，还请你告知无月，可付出何等利益？”云无月道。

    “无月，你没有告诉为师公子羽已死，这令为师很高兴。”阴天下却是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高兴地说道。

    “此事，又如何能瞒过师尊呢？”

    与公子羽的合作，阴天下可是看在眼里，其中的一些交易，她也是门清。是以，阴天下虽然没见过公子羽，但是她对公子羽还是挺熟悉的。

    北周的六皇子是公子羽？别开玩笑了。

    PS：Wrrrrrrrry！Ko  no  衔雨，竟然码不动第四更了。所以没了(灬????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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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新晋神捕

    公子羽是个怎么样的人？

    阴天下从情报中得来的了解，此人极度狡猾，十分理智，又百无禁忌。这样的人，只要不是运气差到了极点，绝对能活得很久远，也很滋润。

    从目前情况来看，已死的北周六皇子完全不符合这描述。死得这么惨，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公子羽？

    不过，虽然知晓公子羽没死，但是阴天下却是不知晓对方此时所在。

    所以，她需要让云无月去找出他。

    “无月，找出公子羽，他的条件只要不过分，你大可替为师答应。”阴天下说道。

    “是，师尊。”

    云无月并不奇怪师尊此时的好说话。尽管阴天下行事作风强硬至极，但是作为一宗之主，她是知晓一昧的强硬，只能招惹无数的敌人这个道理的。

    阴天下是个理智的人，尽管由于过往的经历，令她对一些事物极为忌讳，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放弃一切手段，只会强硬地莽。

    莽夫在魔道，下场总是说不出的凄惨。

    “师尊，还请告知无月，需要的是哪一页？”

    “······”几个字眼随着真气，悄然传入云无月的耳中。

    ···························

    天京六扇门。

    还是那座处在六扇门总部深处的花园中，闭着眼睛的年青人靠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听着舒缓的乐曲。

    于花园中央的小亭内，身着红色纱裙的成熟女子十指于琴弦上来回拨动，美妙琴音倾泻而出，犹如高山流水，流畅中带着动人心弦的奇妙魔力。

    布冷川悄然行到闭目的年青人身旁，轻轻道:“宁大人，御剑山庄那边，又有信件到。”

    “萧千修那老家伙，又要来卖惨了吗？”闭目的宁大人无奈道。

    自从上次围剿影楼的据点，折损了三名真丹境剑师后，萧千修就时不时向六扇门卖点惨，要求更大的支援。

    不得不说，一个通神境强者做到这种地步，可谓是不要脸皮了。

    但是对方不要脸皮，六扇门却还得照顾对方的脸皮。

    不然，一个通神境强者来卖惨已经够放低身段了，你六扇门这样都能拒绝，是不是太不把合作伙伴放在眼里。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六扇门可是出了不少血。

    “念吧。”宁大人摆手道。

    小亭中的琴声，也是悄然变小，若有若无，但一直萦绕在花园中，放缓心弦。

    “算了，还是直接说想萧千修想要什么吧，我懒得听他的废话。”宁大人又是说道。

    “是，”布冷川默默展开信件，看了一遍后，道，“萧千修所言，是想让六扇门帮忙寻找一位身着暗金衣甲，戴着暗金面具的剑者。此人便是先前斩杀御剑山庄三位剑师的高手之一。

    萧千修对其恨之入骨，想让六扇门帮忙寻到此人，生擒活捉，于三名剑师坟前处决，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身着暗金衣甲的面具人，此人之事，为何萧千修先前不说。”

    冰冷的话语，却不是出自缓缓坐起的宁大人口中，而是不知何时停下弹琴的那名成熟女子所说。

    缓缓行出小亭，先前弹琴时的和缓脸色已是一片冰冷，瞳孔中若有若无的彻骨杀机，更是令布冷川心中生寒。

    “三剑师被杀已经过了快四个月了，为何萧千修现在才说当时的敌人，有这面具人。”女子直直盯着布冷川，令他浑身汗毛直竖。

    “秦大人，属下不知。”强行按捺住颤抖的身躯，布冷川低头道。

    这位新上任的‘绝海神捕’秦夕海别看平时常服一派柔和，一副和善温柔的样子，但是一旦进入正事，她那眼里不揉沙的性子，可是让所有下属都不敢有半点差池。

    而且秦夕海虽是女子，但本身实力却是要远胜不少男子，堪称巾帼不让须眉的。

    之前‘无常神捕’孟无常离职，六扇门开始选拔新任神捕，影王也插了一手。

    素来眼光卓绝的影王，他在六扇门中安插的那人，不管是实力还是资历，可都是远胜他人。论名声，还要超过一直在暗中行事的孟无常。

    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家认为稳赢的人，最终于实力和刑侦上，皆数败于秦夕海，险些失去了登临神捕之位的机会。

    若非陆祁峰死于临川府，那人可成为不了如今的四大神捕之一。

    “夕海，收起杀机，布小子可承受不了你的威压。”坐起来的宁大人的话，拯救了布冷川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宁大人的身份，也是揭晓了。

    能够以这种带着命令语气对四大神捕之一的秦夕海说话的人，也就唯有六扇门四大神捕之首，号称“无缺神捕”的宁无明了。

    只是令人惋惜的是，无缺的神捕其实是有缺的。他那双失去了光明的眼睛，正是其最大的缺陷。

    秦夕海闻言，默默收起杀机，扯出一个笑容，道:“冷川，是我有些失控了。”

    秦夕海论辈分，还是和布冷川的师父冷狂屠同辈，这对着小辈发杀机的事情，令一向性子严正的秦夕海有些不好意思。

    “属下无碍。”布冷川微微摇头道。

    宁无明见秦夕海心境恢复平稳，说道:“看来，这面具人身上有着令萧千修极度渴求的东西啊，不然萧千修也不会到此时才会将此事告知于我。”

    三剑师死亡之事，因为萧千修那道破空而来的气剑，知情者唯有萧七夜、清羽、张玄机。其余御剑山庄之人，一直在小镇外守着，对于那场战斗可是一点不知。

    至于小镇内部之的居民，早在大战余波和气剑袭击下，死得一个不剩了。

    六扇门的情报，也全是得自于萧千修之手。

    之后由于萧千修的刻意隐瞒，六扇门也只知道御剑山庄死了三个剑师，敌人是龙虎山叛徒张玄机。至于那个面具人之事，六扇门就不知情了。

    而后经过四个多月的找寻，萧千修依然不曾找到面具人的踪迹。无可奈何之下，他终于还是找上了六扇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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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决定

    “哼，若非萧千修迟了四个多月，我等定可抓住那人的尾巴，哪至于一直一无所获。”秦夕海冷哼道。

    她对于萧千修是极度不满的，若非打不过萧千修，现在上门教训的念头都有了。

    “如今看来，是我料错了。杀祁峰之人不会是清羽，清羽即便是天纵奇才，也绝无可能在萧千修手下逃得生机。”宁无明轻叹道。

    “等等，宁大人，您说杀陆大人还有洛琰之人，是这个面具人？”布冷川惊声大叫。

    “不是说没人看清那杀人者的确切外表吗？”

    当初陆祁峰和洛琰被杀，布冷川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六扇门捕快之一。

    当时战斗的围观者，基本都死在了战斗余波下，少数幸存之人也是由于境界太低，受到两个真丹境高手的精神力震慑，只对两人有个模糊的印象。

    这等情况下，六扇门连杀人者的衣着都无从得知。最终，一向以智计闻名的‘无缺神捕’宁无明做出大胆推测，杀人者是清羽。

    清羽的武功精进速度，一向十分骇人。若非当初一进阶神元，清羽就躲起来不见人，也许六扇门就请他去喝喝茶，顺便说说秘密了。

    有着很深秘密的清羽能够突破常人认知，进阶真丹，也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推测。

    不过如今，这推论却是随着这份信件告破了。

    宁无明点头道:“那些江湖散人虽有一定实力，但与陆祁峰和面具人却是天差地别。受他二人震慑，无法诉说外貌也是正常。”

    他顿了顿，“但是，他们终归是看见了。他们的记忆里有那人的外貌，只是无法理清记忆而已。这就导致，我们并不是没有办法知晓杀人者的外貌。”

    “既然他们理不清记忆，我们就自己看。”

    说话的是秦夕海。此时她的脸上，竟是漠然，言语中的残忍，令刀法狠厉的布冷川也有点发怵。

    自己看。怎么看？

    其实很简单，搜魂术。直接把这些人当犯人，以强大的精神力入侵他们的记忆，将这些记忆挖出来。

    这样会导致这些人心神受创，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白痴。但是这点江湖散修的牺牲，在查清‘追风神捕’之死这件事情前面，不值一提。

    宁无明道:“所有在场之人，尽数搜魂。最后拼凑出杀人者的衣着。暗金色衣甲，上下两分的面具，还有黑发。虽然现在清羽的头发是白的，但是头发的颜色，对于精通易容术的清羽来说，不是难题。是以我一直认为此人是清羽。但是如今······”

    如今，这个杀人者换人了。

    清羽即便是功力精进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进步到能从萧千修手中逃脱的地步。

    要知道，即便是地榜上的那十个真丹境中的绝顶高手，也难以从通神境手中逃脱。更别说，这个通神境还是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了。

    “我们曾想过，也有可能是影王派人干的，毕竟当初竞选神捕之时，陆大哥无疑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不过影王那边的高手，一直有人盯着，他们是很难下手的。

    如今看来，是我们低估了影王的势力了。”秦夕海摇头苦叹。

    原因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影王手下的那些真丹境，虽然有一些没露出真容，但是他们的武学特点皆数有被六扇门记录在案的。

    一旦查出刺杀陆祁峰之人乃是影王之人，即便只是怀疑，也够影王和一壶了。毕竟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举动，其实是很受忌讳的。

    只是六扇门这边的人没想到，影王还暗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

    “龙虎山叛徒张玄机，还有那面具人。嘿，影王还真是藏着不少暗棋啊！”宁无明睁开双眼，无神的瞳孔，此时竟也是充斥深深的杀机。

    “刺杀祁峰，这样即便是夕海胜了，也无法阻止那家伙登上神捕之位。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影王这是拿我六扇门的人当猪宰吗？！啊？！”

    说到后来，宁无明低声咆哮，声音中带着难言的苦涩和仇恨。

    有需要就杀，这可不就是当猪宰吗？影王的肆无忌惮，只要是六扇门之人，都有种物伤其类之感。更别说，宁无明和陆祁峰其实感情甚笃。多年来，陆祁峰主要对外，宁无明主要对内，二人可说是六扇门的两颗极为重要的头脑。

    “必须给影王一点厉害瞧瞧了······”

    坚决的话语，令秦夕海一阵欣喜。

    过去一段时日，这位心性刚强的女神捕其实一直提议直接出面打击影楼，只是宁无明考虑稳定，一直不曾同意。但如今，宁无明也是动怒了。

    “合该如此！”秦夕海铿锵有力地道。

    她盼这一天的到来，已是盼了不少时日了。

    “夕海，你去稷下学宫，邀请理学之主明祭酒来相助。影王那边的通神境，至今少有显露，我等还需做好保险。”宁无明对秦夕海说道。

    “不请捕神出面吗？”

    “捕神是我六扇门领袖，你可曾见到领袖出来对付敌人的小喽啰的？”

    “我明白了。”

    秦夕海雷厉风行，当即过去换身衣服，前往稷下学宫请人。

    花园中，再次回复安静。只是留下的两人心中，却是难有平静之意。

    ························

    神都城外。

    一驾马车缓缓驶向这座北周的都城。

    马车看起来极为普通，与其他过路的车驾无甚区别。要说有所区别，也只有这驾车的是个女子了。

    不过在马车中，另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就令这马车大异于其他车驾了。

    “终究还是要到神都找线索。”云无月推开车窗，露出一道缝隙，遥遥看着远处的雄城。

    她的脸上，有个一点轻微的疲惫。

    这段时间，她可是到处寻找那人的下落，手下的探子也是一直追寻着血衣楼的踪迹。

    只可惜，即便是她最终找上了纪堂，也没有得知公子羽的下落。

    因此，她最终还是来到了神都。这个青龙会和公子羽彻底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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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遮掩天机

    “宿主，恭喜你获得一次随机人物抽取机会，是否使用？”

    机械质的提示音唤醒了某人，黑暗的空间中突得传来了一声叹息:“唉！”

    “又是三个月了。”清羽徐徐睁开双眼。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尤其是对于真丹境的武者来说。一颗张玄机炼制的龙虎丹吞入腹，其蕴含的药力，就已足够维持清羽三个月的生理活动了。

    毕竟一直静坐，消耗总是特别慢。

    “可惜了，这三个月，还是没到金丹四转。”

    越是到后期，就越是难。很多道门真丹期高手修炼几十年，都到不了金丹九转。清羽有着进境，已是极快了。

    但是比起之前的突飞猛进，清羽还是慢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到处搜刮资粮。”

    终归是资粮太少了，清羽目前心境够，元气够，就是少了些令功力加速精进的资粮。

    “希望这一次的人物，能给一些天材地宝助我修行吧。系统，我要······”清羽突然停下了言语。

    心中的联系突然波动，凤九五那边突然有重要事情要让清羽定夺。

    “何事需要打扰我修炼？”

    清羽闭上双眼，循着那无形的联系，看到了凤九五目前所看的，听到他目前所听的。

    大明殿中，凤九五眉头轻皱，注视着那道纯白的身影，“阴魔宗的少宗主，深夜来访，是想做个恶客吗？”

    “周皇，我既然露面，就不是为了当个恶客。”云无月淡淡道。

    “若不是恶客，为何潜入皇宫之中？”

    无形的气机压迫而来，大明殿的金柱上，道道金黄气体开始散溢。

    此地，乃是皇宫中与九龙鼎天大阵联系最为紧密之处，在通天巨像建成之前，唯有在此地或是地宫主持大阵，九龙鼎天大阵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云无月身后的那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女子上前挡住她的身体，凌厉的目光，直视凤九五。

    “嗯——”冷公公悄然向前一步，阴森可怖的气势碾压而下，一举令挡在云无月身前的那女子屈膝半跪，才不使身体倒下。

    “周皇，你当真要我现在就说吗？鸿雁其飞，肃肃其羽，你猜，下面会是什么？”云无月高声道。

    “——”

    升腾而起的金色气体突得凝滞，凤九五的眉头近乎皱成了一个“川”字。

    感受到凤九五的迟疑，冷公公也是放缓了气势压制。

    “看来，你知道的很多啊？”凤九五深深看了眼云无月。

    “比你想象得要多！”云无月老神定定。

    “冷公公，你先下去吧。”凤九五道。

    “是，陛下。”冷公公悄然看来凤九五一眼，身形隐没于暗处。

    “师叔，你也先出去。”

    那之前为云无月赶车的普通女子默默退出了大明殿。

    随着他们二人的离开，一层无形的气罩笼罩了整个大明殿，隔绝了内外。

    于此同时，凤九五的眼神变得淡漠，好似突得变了一个人一般。他的眼中，似乎藏着另一个人。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这重要吗？燕南飞。”云无月回道，“要不是一步步查证，我是万万想不到，你会是北周的新皇——凤九五。”

    之前铲除异己，许多地方用到了阴魔宗的人。还有我许给阴魔宗于北周发展的机会，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凤九五心中，突然传来了清羽的心念。

    你的许诺，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啊。凤九五哭笑不得地道。

    若非有这许诺，你以为今日来的会不是阴天下吗？清羽回道。

    阴天下是个理智的人，也是个利益优先的人。若不是有清羽的许诺在，她之前也不会那般容易就给出宽松的条件。至少，也要多思量几次才是。

    当然，清羽不知道阴天下的想法，也不知道云无月和阴天下的对话，他其实只知道，自己手中的那几页残页，是越发烫手了。

    尽管天机越发难测，但是清羽这时不时就测一下危吉的家伙，还是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在找这几页残页。

    而今日他一见到云无月，就有种心血来潮，她也是为残页而来。

    这其中，也是不乏精通天机之道的大家。或者说，正是因为精通天机之道，才会刻意去追寻这残页。要是常人，便是给了他们，他们也看不懂。

    接下来，听我命令，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清羽道。

    凤九五无声默许。

    “说出你的目的？”凤九五道。

    云无月道:“，我只要这一页。”

    ‘果然，她也是为残页而来。不过······为何是？’巨像中，清羽也是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太过重要，而是因为不够重要。比起其他的等禁术，只是因为能扫除遮挡天机的障碍，使人能更为澄澈地看到命数。

    ‘她要作甚？’

    清羽在思考的同时，不自觉地掐指测算起来。

    然而，一无所获。

    ‘涉及到阴天下等人，以我的境界，的确是算不出来，加上如今天机越发模糊······’

    ‘等等，天机模糊。’

    清羽突得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抬头仰望，好似透过巨像，看到了远处的天空，看到了天空之上。

    ‘这迹象，还真像是有人刻意遮挡了天机，只是······’

    这遮挡天机的范围，还有隐秘性实在是太大太深了，便是清羽这等精通此道的能手，也发觉不了天机被遮挡，只以为是因为某些暗处的人开始动手才会有的预兆。

    ‘我一直以为，此时劫气遮挡，乃大劫到来之先兆，是自然的产物。但是，何来的大劫，若无某些人刻意运营，这天下哪会一直生变。’

    既然大劫是人制造的，那么劫气遮掩天机的效果，为何不能认为制造？只要此人的天机之道高到了清羽目前难以触摸的地步，那么自然也能让清羽认为，这只是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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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这是武侠吗

    给她。

    清羽决定将「清天净玄法」交给云无月。既是有人想要挑战那掩盖天机之人，清羽也乐得当个观众。

    清羽之前并不能发现天机是被掩盖的，而云无月背后之人能发现，那就证明了他的造诣。

    此人和那掩盖天机之人两虎相争，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会有一伤。伤者无论是谁，对清羽来说都不算坏事。

    心念发动，大明殿内的凤九五突然抬手发出一道心念之力，飞向云无月的脑海里。

    “莫要抵挡！”凤九五提示道。

    云无月微一迟疑，放任那道看不见的莫名波动进入脑海中。而后，她便发现自己脑海里多出了一篇秘法。

    “就这样给了我？”云无月惊疑不定地道。

    公子羽无利不起早，虽然有时候挺大方的，但也仅是有时候。类似「清天净玄法」这等秘法，以公子羽的性子，该敲一笔才是。

    而且······

    面纱后的俏脸上，有着明显的疑惑之色。云无月仔细端详这位北周的皇帝陛下，却是越看越觉得此人的神色有些熟悉。

    ‘燕南飞为何会知晓「清天净玄法」的内容？他又为何此时的气质和公子羽有些相似？’

    云无月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凤九五和公子羽的关系绝不一般。

    “无需多心，你所行之事，说不定也是他想见到的，”凤九五轻笑着道，“另外，公子羽已死，今后，你可唤他‘藏镜人’。”

    “藏镜人······”低声说了几遍这名号，云无月又回复清冷，“告辞。”

    说完，她便直接离去。

    “倒是干脆······”低笑着说出这句话后，凤九五脸上的淡漠缓缓散去，恢复了他该有的样子。

    在云无月离开之时，凤九五就打开的龙脉之气形成的封锁。在她走之冷公公又是悄然出现在凤九五身侧，“陛下······”

    “公公似乎有话要说？”凤九五淡淡道。

    “是的，陛下，”冷公公有些严肃地道，“阴魔宗之人，行事诡谲且惑人于无形，陛下还需小心才是。”

    阴魔宗虽然不像过去那般以色侍人，但一些房中秘术，还有采补之法，却是比过去更为卓越，更为精深了。

    毕竟白嫖不算以色侍人吧。阴魔宗弟子是在嫖男人，而不是被男人嫖。这等情况，阴天下也不反对。

    “冷公公，你看朕像是那种贪花之人吗？”凤九五有些无语地问道。

    冷公公仔细一想，好像还真不是。

    凤九五已经登基数月了，然而至今还未曾大选秀女过。后宫之中，也只有皇后一人。四妃，九嫔，八十一御妻，一个都没有。

    冷公公突得觉得，皇室危矣。

    凤天鸣先前那番发疯的举动，可是令皇室血脉大大折损，如今就剩凤九五和凤栖梧这两根苗了。

    皇后如今虽已有孕，但是不知是男是女，皇室的骨血，依然是岌岌可危。

    “陛下，”冷公公的脸色更为严肃，“还请陛下大选秀女，充实后宫，为皇室留下更多血脉！”

    “······”凤九五无语地看向冷公公。

    这老太监，之前还生怕自己见色起意，现在又要自己大开后宫，变得可真快。

    “冷公公，朕说了，朕并非贪花之人。这皇室，也已经有血脉延续了。”

    作为宫女生的庶子，凤九五实际上是对那些风流韵事是有些排斥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直到与司青微成婚，都还是纯阳之身了。

    眼见凤九五心意已决，冷公公也只能无奈放弃劝说，叹道：“凤家的血脉，堪忧啊。”

    虽是如此感叹，但冷公公看向凤九五的目光，却是隐藏着深思。

    凤九五这个算计了凤天鸣一手，登上皇位的新皇，他的秘密，远比冷公公要想的多啊。

    冷公公自凤九五登基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但就算如此，冷公公自问也看不透凤九五的心思。

    ‘他的心思，比先皇还要深沉。’冷公公心中自语。

    ························

    云无月离开之后，清羽的心念也自凤九五身上离开。

    独处在黑暗的巨像内，清羽手指轻点膝盖，不断估量着之后的事情发展。

    “云无月身后之人，或者说和阴魔宗合作的那人，一旦得到「清天净玄法」，必有大动作，希望他不会令我失望。”

    直到今日，清羽才通过云无月的话语，猜测出可能是有人遮掩天机，认识到世间还有如此绝顶的天机大师。

    以清羽在此道上的造诣，都不曾发现丝毫端倪，可见此人的恐怖。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若是我此时乃是通神，光是运用天子望气术，都能看出端倪来。系统，开始抽取随机人物吧。”

    助长实力，从抽卡开始。抽卡可算是清羽最主要的实力来源了，希望这一次能抽到能有帮助的人物吧。

    “随机人物，抽取中······”机械音响起，一张淡金色的人物卡在清羽眼界中回旋。

    “叮，”人物卡露出了正面，“恭喜宿主，获得四星人物卡·拜江山。”

    姓名：拜江山

    境界：真丹境

    物品：舔不完的棒棒糖、驭魔权令、藏毒血刃、魔族精血

    武功：《封倾山河》、《魔流碎心掌》、《灵动之风》、《魔气溯行》、《以小见大》

    评价：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纵横美眉共和国，惟我无码拜江山。

    出现在清羽眼中的图案，是一个披着黑袍，蓝色散发，额头颔下有几只微小的肉角，尖牙利齿的猥琐男子。

    “系统······”

    清羽十分无语地看着这猥琐的家伙，“拜江山也算是武侠中人吗？”

    霹雳系列的剧情，一开始还真能算是武侠，但是之后嘛······

    武力值一路走高，到最后，神魔都出现了，这真的是武侠吗？

    “是武侠。宿主你要想想，此世的武者，到最后也能武道通神，超凡脱俗。但他们所练的，最终还是武道。黄总也说过，霹雳是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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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小树林一战（七夕快乐！）

    ‘神T喵的黄总说过，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句话。’饶是以清羽的心性，听到系统这句话后，也是心湖波动不断。

    不过，拜江山的出现，也是好事。他代表着说不尽的反派人物也将会在未来出现在清羽眼前。

    毕竟霹雳系列的反派，更新换代地比换衣服还勤快，而且各个都有着不凡之处。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神器和神功，可是十分令人眼馋啊。

    “嗯？不对，系统，为什么拜江山的物品中，有魔族精血这东西？还有，既然有驭魔权令，怎会没有战兽天戮？”清羽问道。

    活物在系统的分类中，也是可以被分作物品的。像是之前得到的白凤凰，也是被算作白凤的物品。

    而既然拜江山有驭魔权令，那么战兽天戮也该是有的才对。

    “宿主，今后你所抽取到的反派，有很多是具有不凡的精血的，这类精血各有神异，对宿主有着不小的帮助，也可算作宿主的战利品。并且，像是帝释天、断浪这种吞服龙元凤血的反派，若是不提取其内在凤血和龙元，宿主将会有极大的损失。”

    “至于战兽天戮，宿主，你打得过有战兽天戮的拜江山吗？”

    “额······绝对打不过。”清羽十分有数地道。

    战兽天戮乃是以异度魔龙的残躯炼制而成的，炼制者还是弃天帝。清羽就算有再大的自信，也不敢说自己能打得过战兽天戮。

    战兽天戮的实力，手撕清羽是完全没问题的。清羽面对它，只有一个死字。

    “算了，有了驭魔权令，也算到手一半的战兽天戮了。有了一半，另一半也就不远了。”清羽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系统，开始吧，我要挑战拜江山。”

    “传承空间，开启中······”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提示，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一处极有苦境特色的地方——小树林。

    而后，远处行来一个鬼祟的黑袍人。

    并无诗号传来，作为一个长得像龙套妖道角的反派，拜江山并没有这么上档次的东西。

    “呲溜——”

    轻舔一口棒棒糖，拜江山鬼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看着清羽道：“便是你，想要挑战吾吗？”

    话说得很有气势，但是配上这张脸，却是十分掉档次。而且那根棒棒糖实在是太显眼了。

    总体来说，拜江山此时的姿态，十分滑稽。

    但是······

    “毒刃别握得太紧，伤到了自己可就麻烦了。”清羽戏谑地道。

    这拜江山虽然武力值不高，对不起他所出身的世界，但是心思城府却是十分有霹雳特色，看似搞笑无厘头，实则狡猾奸诈。

    “啊哈哈······”拜江山干笑道，“这位朋友在说什么？哪来的毒刃啊，吾可是一等一的良民。你看！”

    拜江山展示着手中的棒棒糖，“吾还吃着棒棒糖，一等一的纯良啊！”

    “是很纯良，”清羽点头，“乾坤任我行。”

    玄阴第四剑骤然而出，快极的一剑，对上蓄势而发的一掌。

    “魔流碎心掌。”

    拜江山这一掌早已蓄势，只是引而不发，在清羽点头之际，他便突然出手。

    只是他没想到，清羽的想法也是一样，两个阴人皆是怀着突袭的念头。

    没办法，毕竟是武力值高得吓人的霹雳世界，哪怕是惨遭秦假仙等三人组痛殴的拜江山，清羽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也许拜江山实力过人呢？

    但事实上，拜江山的实力，还真的挺渣，刷新了霹雳有名有姓的人物的下限。

    玄阴剑气对魔流碎心掌，剑气突破掌劲，划破了拜江山的宽大黑袍。若非他躲得快，此剑可见血。

    ‘拜江山的实力，比想象得要低。’清羽见状眼前一亮，凌霜剑挥动，剑气似毒蛟，噬咬而去。

    玄阴十二剑·众生由我灭。

    无尽剑光，奔涌而出，阴森毒辣的剑气，犹如潮涌奔袭，狂杀向拜江山。

    “要死了！魔皇救我！”

    拜江山擎出藏在袖中的驭魔权令，激发内含魔气，刹那间，一丝至精至纯，隐含圣魔的魔气流入拜江山体内。

    “轰——”

    只是单纯的气势爆发，便令大地龟裂，树木倾倒，强大的威势令人戒惧至极。

    “这一丝魔气，莫非是弃天帝的······”清羽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

    弃天帝啊，猛得要死的门人，这丝魔气对于他本人而言，也许是微不足道的，连发丝末梢都算不上的小东西，但是对清羽而言，却是极大的危机，是事关生死的危机。

    “魔之令·杀无赦·封倾山河。”

    晦暗气劲，轰破玄阴第五剑，在魔气相助下，拜江山的气势，远远突破极限。

    “此乃天赐神缘！！”清羽的眼神无比狂热，地霸气诀运转，无尽的大地精气被汲取如体内，六道剑蛇自凌霜剑上探出，无声嘶鸣，玄阴剑气爆冲天际。

    先前一直指关注战兽天戮，却是遗漏了这驭魔权令。能控制弃天帝炼制的战兽天戮，驭魔权令即便是未经他本人炼制，也该留下他本人的气机。

    这丝气机，对于清羽来说，是比天还要大的神缘。

    “乾坤任我行。”

    心至，身至，最为快速的一剑，却是只以这极快的速度，闪避冲击而来的极招。

    身影犹如幻影，突得闪现至左侧，玄阴剑气狂冲而起，六道身影出现在清羽身后。

    “吟——”

    剑气颤动，六道身影皆数各含一道清羽所炼化的玄阴剑气，身影向前，与清羽相会。

    “六道回流·万敌莫俦。”

    最为极致的攻击，玄阴六剑合一，犹如百川汇海，无尽的剑气奔涌归一，攻杀强敌。

    刹那间，小树林尽数被墨绿剑光染上诡异的色彩，无数枝叶快速枯萎，树干被剑势寸寸割裂。

    “封倾江山。”

    拜江山真元猛提，在魔气相助下，再发绝招，驭魔权令挥动，魔气嚣狂飞驰。

    “轰——”

    两强相撞，皆是阴邪之力的二者极尽轰击，剑影破魔气，魔气复狂涌。但是，终归是剑气胜过魔气，墨绿剑光，压过翻涌的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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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昂贵的商品

    原本，清羽虽身具玄阴十二剑，但对于剑道，却是无有足够匹配的造诣的。他的剑道修为，远远比不上此时的功力。

    但在得到关七的武学感悟后，就大不相同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配合玄阴剑气，可说是无坚不摧，且还能运使如臂。

    过去清羽使用玄阴十二剑，是占着炼化剑气的主导，以及可与玄阴宿剑对应的心性。以清羽的心境修为，模拟成契合的心性完全没问题。

    而现在，剑道修为能够匹配，功力通过闭关，较之以往，也是有着极大提升。如此实力的清羽，不是拜江山这个情报人员可比的。

    哪怕他有着那一丝魔气相助也不行。

    凄厉阴毒的剑芒穿过拜江山躯体，身躯被剑芒击成血雾，原地留下失去躯干连接的四肢和头颅，掉落在地上。

    虽被清羽炼化，但玄阴宿剑的魔性依然存在，且因为清羽之前的杀戮，魔性开始增长，剑气更为灵活。

    就像现在，躯干成血雾，五体完整，拜江山的脸色还留存在错愕不及的神色，剑气的阴毒和残忍，于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叮，恭喜宿主，击杀四星反派·拜江山，获得物品：舔不完的棒棒糖（一星）、藏毒血刃（三星）、魔族精血（四星）、驭魔权令（五星），武功传承：《封倾江山》（四星）、《魔流碎心掌》（四星）、《灵动如风》（四星）、《魔气溯行》（三星）、《以小见大》（三星）。”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拜江山的武学感悟了。

    「封倾江山」和「魔流碎心掌」不过是四星中的普通武学，和清羽其他武学没法比。「灵动如风」说是武学，不如说是秘术或是术法，异度魔界的秘术，就算只是一点皮毛，也令清羽有些垂涎。

    「魔气溯行」是一种追踪术，不提也罢。

    「以小见大」嘛，嗯······有点猥琐。

    所谓的「以小见大」，乃是通过极小的缝隙，看到另一边的确切景象。这门本领可说是拜江山最为得意的本领了。

    透过衣料间的极小缝隙，看到衣物之后的场景，拜江山长得这么猥琐，先天基因占五成原由，这门武功占另外五成。

    真丹境武者相由心生，若没有刻意保持，在练武过程中，他的长相就会不自觉地往心相靠拢。

    “这拜江山也是个鬼才，能练出「以小见大」这本事，也是够可以的。”清羽浏览着传入脑海中的感悟，笑道。

    “不过，倒是可以融入我的「天子望气术」中。”

    清羽的「天子望气术」，重在望气以及精神力探测上，在这种纯物理的看透能力上，倒是难及拜江山的「以小见大」，若是将其融入，清羽的目力当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样一来，今后却是要控制一下目力了。毕竟看透衣物还是无妨，毕竟我风光霁月，不会有拜江山那等猥琐心思。但要是目力过度使用，在日常中都直接透过他人肌肤看到内部的器官和结构，那就有些恶心了。”

    眼睛是人体接收信息量最多的器官，若是长期看到这等景象的话，清羽怕是心境会受到一些不好的改变。

    随着武学感悟的接收完，清羽再次眼前一花，退出了传承空间，回到了黑暗的巨像中。

    黑暗的巨像丹田内，唯有无数真气细线放着微光。这点微光，便是清羽唯一的光源了，也足够清羽看清一切事物了。

    “系统，领取驭魔权令。”清羽刚出现在外界，便迫不及待地道。

    驭魔权令内含弃天帝的气机，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气机，对于此时的清羽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手中突得微微一沉，一根半只手臂长的黑色权令落入清羽手中。无数的诡异魔文铭刻在驭魔权令上，一道无比崇高的气机沉寂在其中，给予清羽无比的诱惑。

    “机缘啊，天大的机缘啊······”

    清羽感叹未完，便被系统打断，“检测到驭魔权令，配套的战兽天戮刷新，宿主可前往商城购买战兽天戮。”

    商城购买？清羽都快忘了这个功能。

    这三年来，凭借着挑战人物卡，清羽就有了足够的资粮和武学来助自己精进，对于商城这个功能，清羽只在初时几个月有所关注，之后就没怎么看了。

    没办法，穷啊。平时抽奖的反派点都不够用了，哪还有多余的去逛商城啊。商城中虽然可能刷新需要的物品，但是那些物品的价格可是同等抽奖的好几倍啊。

    就像清羽第一次打开商城时看到的龙元，若是抽奖只需要花费一万点反派点进行高级抽奖，但要是直接购买，便需要十万点。

    虽然高级抽奖运气成分很大，但是在清羽并不是十分需要的情况下，这差别可就大了。

    毕竟清羽的这款系统极为良心，抽奖的下限很高，不会来个高级抽奖抽到个辣鸡的情况。便是最差的运气，也能抽到个四星的物品。

    “系统，打开商城，让我看看战兽天戮怎么卖？”清羽回想玩过去后，对系统道。

    商城的页面在眼前展开，应该是因为现在是真丹境了，商城中的物品也不像过去那样有好有坏，质量层次不齐了。最差的物品，也是四星。

    清羽还在本月刷新的商品中看到了自己正在使用的龙珠。要是再有一颗龙珠，以两颗来助益修炼，精进速度应该会加快吧。

    当然，清羽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最顶端的常驻商品里。

    那金闪闪的外框，充分说明了这件物品的价值有多高，以及······

    有多贵。

    物品：战兽天戮

    品级：五星半

    功能：很能打！

    评价：你要的战兽天戮。

    价格：二十万反派点。

    “二二二···二十万！！”高到极点的价格，令清羽都有点结巴了。

    二十万反派点，这是要搞多大的事情才能得到啊！

    清羽看看自己现在的存款。嗯，八千，后面加个零，再乘个2.5就行了，简单的算式，看起来挺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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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世上有六星？

    “买不起，买不起······”清羽连连摇头。

    二十万，都够清羽用到通神境了。二十次高级抽奖，就算都抽到最低保底的四星，基本也能让清羽受用无穷了。

    毕竟清羽现在也才真丹境，按照系统的算法，也是四星。

    “宿主亦可以魔族精血来降低战兽天戮的价格。魔族精血与战兽天戮同源，若是宿主能凑够一定量的魔族精血，价格最低可以低至一成。”系统道。

    “一成？那就是二万反派点了。”

    清羽再次打开系统空间，看着里面那份精血，问道：“系统，拜江山的精血，可以降低多少反派点？”

    “五千点，宿主，是否将拜江山的精血兑换？”

    “不了，暂且先放着吧。”清羽回道。

    拜江山出自异度魔族，这个族群皆是弃天帝以异度魔龙的血肉和精气创生而成，与异度魔龙残躯形成的战兽天戮同源。这魔族精血能降低战兽天戮的价格，也说得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弃天帝能够以异度魔龙身躯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还能创生生灵，他的境界又是达到什么地步呢？”

    此世的通神境至强者，能够开辟一个能供人生存的空间，但也仅就是能供人生存，也就是能引入生物生存基本需要的空气。

    是的，引入。像是什么山水物质，都是能外界引入的。

    而后布置法阵，营造出一个与外界相似的大空间。

    像是清羽曾经参加文坛争位进入的小秘境，就是这种大空间。

    但这种大空间比起弃天帝开辟的异度魔界，又是远远不如了。异度魔界固然环境险恶，但并不是弃天帝做不到构建优美的环境，而是想以险恶环境，催生出足够好斗的种族。

    “现在现世的强者，也还是处在通神境的范畴内，也就是系统评定的五星范围。但五星之上，还有六星，这么说来······”

    清羽静静思索，“此世的水，可是深着啊。”

    清羽一直都明白，自家这个系统和其他系统不同。自己这个系统，抽到人物卡还要自己动手击败才行，要想从系统那获益，本身就得有足够的实力。

    系统的主要目的是培养，而是不是像制造傀儡那样用填鸭式方法养出个流水线货色。

    想要靠系统武学一路无敌，那简直是在做梦。

    “存在即为合理。既然系统中有六星级这个评级，那么现实中，应该也有这种高到极点的狠角色。

    越是境界高绝，就活得越是长久。也不知世上会有几个六星级的强者活着。”

    武道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实力越高，获得越久。

    像是通神境这种超脱凡人的强者，按理来说，应该是极为稀有吧，说是万中无一都不足以显示通神境强者的稀有。

    但是，靠着至少五百年的寿数，通神境强者现在的数量可不像说的那么稀有。

    像是大禅寺、龙虎山等大门大派，光是明面上就有数位通神境了，暗地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

    当然，六星级按照系统的说法，本身就是一个破格的等级，这种等级的强者，绝不会这么烂大街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现在世上连六星级的传说都没有了。

    “不过，要是以后真有六星级的狠角色出现，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他们一拍手啊。”

    清羽想想都感觉牙疼。类似弃天帝这种武力的大佬出现在现实中，拍拍手一座山就没了，自己这实力，也就只能抵得上他们一丝真气啊。

    就像之前相助拜江山的那一丝魔气。

    清羽低头看向手中的驭魔权令，眼中闪动着极致的渴求。

    驭魔权令内含的那一丝魔气，虽然也就只能欺负真丹境，但是这并不能掩盖这丝魔气的价值。

    “也许于弃天帝而言，这这是一丝连随手都算不上的魔气，但于我而言，却是进步的最大助力。”

    这次抽到拜江山，还没有战兽天戮，本以为就只是开拓一下视野，见识见识霹雳世界的手段，但这驭魔权令的出现，却是令清羽大呼侥幸。

    本打算结束闭关出去抢点资粮回来，现在却是不用了。

    清羽将驭魔权令放于盘膝而坐的腿上，双手轻按这驭魔权令的两端，再一次进入修炼中。

    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汇入清羽体内，清羽将心神投注入驭魔权令中，感悟那内含的圣魔之气的奥妙。

    ························

    话说另一头。

    云无月得到清羽传输的「清天净玄法」之后，并没有回到阴魔宗内，而是依照阴天下的吩咐，来到了云州一处普通的乡野小院内。

    小院坐落于一座大城三里外的野地，和一般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院内的一片地上还种着一些小菜，房屋檐上还挂着几串晒干的咸鱼。

    十分普通的小院。但普通的小院里，却是住着一个不普通的人。

    “数月前，我还曾经去过北周一趟，只是当时没想到，「清天净玄法」就在那里。”

    伸手接过云无月抄录的「清天净玄法」，闻先生只是一扫眼，就知道这是真货。以他的水平，想要用假货瞒过他，只能说天下还没人可以，便是那遮掩天机之人也不行。

    “且安心，我并未跟踪你，那人也不曾暴露。”

    恍如未卜先知一般，闻先生就看出了云无月想要说的话。不管是想说出来的，还是不想说出来的。

    极为惊人的本事，令云无月当即收敛心神，观想太阴，一片月华在体外若隐若现，心中唯有一轮明月高照。

    “倒是不错的应对方法，是阴天下教你的吧。”闻先生轻笑道。

    这种法门，要是阴天下使用，闻先生自然难以突破月华的阻碍，但是换做云无月来，却是轻而易举了。

    不过闻先生也没有强行突破的意思，到底是前辈高人，使这般手段，实在是有点老不正经的嫌疑。尤其是面对这阴魔宗之人的时候，要是过分了，阴天下绝对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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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感悟气机

    想想阴天下的恐怖实力，闻先生也是牙根有点疼，似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不过你找的那人，还真是有手段，竟然将自己的命数隐藏得点滴不漏，看来也是我道中人啊。”

    闻先生再次算了下云无月最近见过那些人，结果还是一片空白。

    有关清羽的信息，被遮掩得十分彻底，一点都看不到，就连和清羽相关的凤九，也没被算出来。

    “先生，东西既已送到，晚辈就告辞了。”云无月不欲久呆，直接便要离去。

    “嗯，”闻先生轻轻颔首，“告诉你家师尊，六月初六，便是我作法之时。”

    “晚辈明白了。”

    云无月的身影渐渐远去，留下闻先生一人独自站于小院中。

    轻轻拂动着手上记载着「清天净玄法」的纸页，闻先生的眼中有感慨，也有追忆，仿佛透过这纸页，追溯到那久远岁月的过往。

    “师尊啊，我们终于要开始对决了······”

    数不尽的画面在脑海中流窜，恍如走马灯般，前半生的岁月闪烁于闻先生眼前。而后，这回忆止于一片黑暗。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便让我看看，师尊你这么多年来，究竟是在布什么局！”

    闻先生拂袖进入房屋中。

    过往之事已不可及，自数十年前，师徒二人就已算是恩断义绝了，而今，闻先生将作为他那师尊的敌人登场。

    ························

    清圣渺渺，魔气森森，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融为一体，竟是意外的和谐。无有道气之清尘脱俗，也无有魔气之万恶不赦，二气融合成一种极为神圣的气机，于清羽心神中回荡。

    突地，清羽进入了自己心海中，在那一片无际有平静的心海上，清羽感应到一股神圣的气息在天空中流动。

    “这股气息······”

    十分崇高，又令清羽极为渴求，他不由抬头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似有黑色的羽翼在天空中展开。

    “呼——”

    心神猛地一清，清羽自心海中醒来。

    手上，驭魔权令渐渐收敛光华，但清羽可没忘记方才的景象来自于何物。

    “当真是恐怖······”清羽看着手中的黑色权令，无声叹息。

    若是真要论起来，清羽是不惧这权令中的那丝气机发威的，毕竟先前清羽还击败了有这丝气机相助的拜江山。

    但是若要参悟这丝气机，细究其本源，就有些危险了。因为这样做，首先清羽就要放开心神，沉浸入这丝气机当中，方能参悟其中的玄妙。

    这丝气机实在是太薄弱了，薄弱到清羽只能彻底放开心神，方能抓到那藏在薄弱气机中的一点本源的尾巴。

    如此一来，若是有什么危机，清羽自然也是照单全收了。就像刚刚，那在心海上空展开的羽翼一般。

    “总感觉我现在在作死，就像研究「死国年纪」的太学主一样。”清羽吐槽道。

    太学主就是研究死神所写的自传「死国年纪」，然后就性格异变，疯了。他把自己当成了死神，从一个正道的绝顶大佬，变成了反派大BOSS。

    蜕变成死神的太学主，说是太学主，还不如说是死神的化身，他已经彻底被死神给同化了。

    “我要是沉迷在这气机中的玄妙当中，说不定也会和太学主一个下场。”

    虽然这一丝气机，和死神亲手所书的「死国年纪」有着天壤之别，但是清羽自己也不是太学主那等大佬啊。要是换算成此时的实力等级，太学主原本的实力少说也是在通神境巅峰徘徊。

    这样的大佬，还是被同化成死神的一部分。清羽想要研究和死神同等的弃天帝，可是危机甚深哦。

    不过话是这么说，清羽还是紧抓住手中的驭魔权令，死死不放弃。

    圣魔相合，矛盾对立又能互相转化的圣魔之气，岂不是和清羽的阴阳相合极为相似。若是能参透这气机中遗留的那一点有关弃天帝的玄妙，即便只是一点，清羽今后的道路也能顺畅许多。

    都说朝闻道，夕死足矣，清羽比较贪，他选择两者都要。固然这么贪的人最后有极大可能贪死了，但是清羽的追求，可不容许他因这点困难而止步不前。

    清羽再次沉浸心神，接纳那丝气机进入，参悟其中的玄奥。

    外界，随着清羽的感悟越加深厚，通天巨像周围，阴阳二气激荡，隐隐相合。

    若是这二气彻底融合，清羽于地霸气诀上的修行就基本完成了，通往真丹境巅峰的障碍就将被完全扫除。

    “陛下，阴阳二气时分时合，看来清羽道长也快到了一个瓶颈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瓶颈是当即突破，还是向后拖延。”

    太和殿前，冷公公仔细看过巨像周围的气象变化后，向凤九五禀报道。

    冷公公作为资深的通神境强者，在武学境界上高屋建瓴，即便这阴阳二气与其路数不合，他也能轻易看出这其中的端倪。

    这次陛下突然让他看这巨像周围的异常，照冷公公看来，其实只是一种普通的气机变化而已，一切都是极为正常。

    “当真只是如此吗？只是遇到瓶颈而已······”凤九五神色莫名地看着通天巨像，喃喃自语。

    作为清羽的劫奴，凤九五对他的变化可谓是感触最深。方才的心境波动，着实令人震惊，但也有一种极为激动的情绪蕴含在其中。

    现在再次感觉，凤九五还是能感应到清羽心中的激动，还有气机中的未知变化，看起来也真像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陛下，还请莫要担心，清羽道长乃是奇人，当能无恙的。”为了安抚这位陛下，冷公公一个通神境强者，不得不昧着良心称赞一个真丹境的武者。

    不过，看这位清羽道长之前的连连奇异举动，还建造了这神异的通天巨像，倒也算的上是一位其人。

    难怪陛下放着即将临盆的皇后娘娘不担心，反倒是跑来担心清羽道长的变化起来。

    冷公公的心理活动，凤九五并不知。不过，他倒是想起来，自己的皇后的预计临盆日子将近了。

    PS：由于八点时，突发意外，码字码到一半就跑出去办事了，现在还有点收尾需要去做。所以今天就只有两更了，明天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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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临盆

    三步两步紧赶往乾清宫，凤九五看似慢行，实则极快。

    这几天由于关注清羽那边的异象，凤九五的确是有点疏忽皇后了。哪怕皇后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住在乾清宫，和凤九五一起，他也是感觉有所亏欠。

    这不，刚赶到乾清宫，凤九五就收获了凤初菡的冷脸。

    作为皇后司青微的闺蜜，凤初菡这段时日天天过来探望，对于那个未出世的侄子/侄女，也是十分关心。

    这种情况下，凤九五一直不在，再加上先前的那些仇怨，也难怪被她敌视。

    “这不陛下嘛，怎么，今日不去忙你自己的事了？”凤初菡怪声怪气地说道，那神态活像个老妈子。

    “菡儿，陛下是有要事要办。”司青微拉了拉凤初菡的衣袖，轻声道。

    只是看她那眼中的幽怨，显然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毕竟孕妇即将临盆之际，总是心里思绪颇多，凤九五这几天冷落她，跑去关注一尊巨像，实在不能不令她感到不满。

    面对二女的不满，凤九五也只能避重就轻，扯开话题，“皇后产期将近，还是得让稳婆一直随身候着，以免事发突然。”

    “哼，还用你教······”凤初菡嘀咕道。

    对于这种转移话题的伎俩，看来长公主并不吃这一套。

    不过没关系，凤九五也不需要她吃这一套。

    “陛下有心了。”司青微展颜笑道。

    她吃这一套就行了。

    “陛下，眼看我们的孩子即将临世，不知陛下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司青微问道。

    给孩子取名一向是父母的专利，凤初菡也是一直想了不少名字，但是司青微一个都没有采纳。

    她想让凤九五取名字，这样，也能让自己这个一直孤独的丈夫多些家的温暖，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多了几分牵挂。

    想法是好的，不过······

    “额······”凤九五迟疑道，“还是让清羽道长来取名吧，他精通天机易术，对于如何给孩子取个合适的名字，一定是十分明了。”

    凤九五曾听清羽提过，他的在天机之道上的造诣，虽说不是登峰造极，但也算是此中能手。

    清羽所修炼的武功，不管是阴阳家的阴阳术，还是周流六虚功，亦或者是现在修炼的上天入地至尊功，都和阴阳五行八卦有关。

    此类武功一向和天机之道关系甚深，上天入地至尊功的创始人更是伏羲这位易道始祖，本身也是遵循天地运行之理而创的。

    修炼这些武功，清羽这个天机之道的能手虽然一直名声不显，但是水平却是实打实的。

    这比较务实的想法，也是凤九五的关爱体现了。不过，这种务实的想法显然不能为司青微和凤初菡所接受。

    凤初菡白净的小脸直接黑成了包公，大叫道：“清羽道长清羽道长，他是你爹吗？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要让他取！”

    这算什么，我都没资格取名，那个妖道就有资格了？

    凤初菡想到此处，怒气更甚。

    “菡儿······”司青微急忙止住凤初菡还要张开的嘴巴。作为唯一的枕边人，司青微可是知道凤九五的不少忌讳。

    尤其是这涉及到先皇的话题。

    果然，凤九五的脸色一冷，淡淡道：“清羽不是我爹。我爹可不会活到今日。”

    淡淡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讥嘲。这其中的冷漠和仇恨，令在场之人皆是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清羽当然不可能是凤九五他爹，凤天鸣早就死了，死在了凤来山上。甚至极有可能，死在了凤九五派出的人手中。

    凤初菡怒意顿消，小脸突得变得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凤来山上，那个面具人一剑斩去六颗人头，各个都是凤初菡的至亲之人，要不是剑势已尽，说不准凤初菡也会变成那飞空的头颅中的一员。

    对于这个面具人究竟是谁的人，很多知情人士都将目光对准了凤九五。作为凤九五的枕边人，了解他的性格的司青微更是极为肯定，那人便是凤九五的手下或是同伙。

    如今说到此事，正是说明了凤九五心中的怒气。凤初菡是踩到雷上了。

    “清羽道长的能为，我也是见识过的。既然陛下如此信任，那便等清羽道长出关之后再说吧。反正距离预期的日子还有几天。”司青微连忙打圆场道。

    那位道长虽被称为妖道，但是其能为实属不凡，既然凤九五坚持，司青微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不过，在心里，司青微还是挺赞同凤初菡的话的，凤九五真的就差把那位道长当爹了。连凤天鸣这个亲爹都没享受过这等待遇。

    司青微却是不知道，凤天鸣岂止没享受这待遇啊，他的尸骨都被拿去做镇物了。对于凤天鸣，凤九五实在是没什么亲情可言。

    也就凤栖梧和凤初菡这两个没受过罪的，还记得凤天鸣的好，险些被杀都忘不了。

    正说着，司青微突得脸色一紧，双手不自觉地捧着肚子。

    “哎呦——”

    突然的叫痛声，令在场诸人都是慌了手脚，凤初菡更是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放哪。

    还好，凤九五还是稳得住的，只见他快步上前，一手按在司青微的肚子上，双手感触里面生命的悸动。

    虽然现在出手少了，不想以前那样到处执行青龙会的任务来练手，但是凤九五的补天劫手可没落下。

    只是轻触，凤九五就感觉到里面的小生命那即将出世的运动。他/她要出世了。

    “传稳婆，皇后要生了。”凤九五大叫道。

    原本估计会在月末的产期，现在提前了。不过好在也没差几天，不算是早产。

    三个随时待命的稳婆急忙冲进来，抬着皇后到床上。

    凤九五这个男人也是被赶出去，在外面候着。

    “这便是羁绊吗？”闻听着殿中传来的声声嘶喊，凤九五一手按着心口，感受着强烈的跳动。

    一向稳如泰山的补天劫手，如今却是一刻不停地颤抖，受清羽心神感染的冷静心态，此时也是支离破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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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生机

    毁灭的意念在激荡，清羽体内阴阳二气研磨相合，生出无比剧烈的波动，在二气聚合之处，强烈的毁灭气息在酝酿。

    若是能够就此走下去，清羽的阴阳二气将彻底融合，至此他的在到达真丹境巅峰之前，便只需水到渠成。

    然而，这并不是清羽想要的。

    “纯粹的毁灭，非我所愿，这条道的最终，终将伤人伤己。此路其实是把我一直以来坚持的阴阳对立又互相转化之理抛开，从此走向了一条单一又极端的道路。”

    清羽微微皱眉，打散了开始磨合的阴阳二气。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清羽一直以来便是循着这条道路在来回走。

    先天时，一气化万千，以自身真气结合劫力拟化万千种形态各异的真气。在神元境时，周流六虚功被创出，八相相合，循环无尽，衍生无数。

    于真丹境功成之时，清羽又将过往所学归一，以万家之法反推，复归无极，想要以此反推到最初的道之状态。

    对于此路的终点，清羽将其称之为天人。

    不离其宗，谓之天人。宗即是本源，即是道。清羽想要以所有所学为阶梯，踏上回归根本的道路。

    如今，清羽已经算是走到了二归于一的阶段，这阴阳二气便是清羽的两仪，是清羽的二。

    但是，现在这二归于一的重点，却是指向单纯的毁灭。

    清羽抬起手掌，掌内阴阳二气碰撞衍生，隐隐又要冲向方才的场景。

    不悦的握手湮灭气劲，清羽皱眉陷入了深思。

    “我所想要的，不止是归于一，还要归于道。并且，于此成就之后，还可再次进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进程。如此顺逆随心，一既是万，万即是一，方才是我的追求。过于单一无变化的道路，不合我的心意。”

    想到这里，清羽下意识地摸了摸放置在膝上的驭魔权令。

    这段时日参悟驭魔权令，虽说未能借这点气机摸到弃天帝的边缘，但是成果还是极为斐然的。

    像是这二气研磨衍生的感悟，便是由此而来。

    只可惜，这并不是清羽想要的。或者说，这只是清羽想要的事物的一部分。

    “弃天帝降世是为灭世而来，这丝魔气自然也是带有他的心意，为单纯的毁灭。至于毁灭的另一面再生，在魔气中存在的痕迹却是寥寥无几。”清羽无奈摇头叹息。

    弃天帝在原著中，乃是天界第一武神，亦是毁灭与再生之神，自然不可能只有单纯的毁灭一途。但是，其降世便是为毁灭而来，是以气机中就基本都是此种魔意。

    “我若想接着参悟，还需明悟生机，令其与毁灭之念相平衡才是。”

    但是，这又何其困难。

    即便是有秋骊在手，清羽对此也是抓不到一点思路。

    秋骊虽是涵泳天地生机，还启发庄子作出《逍遥游》，但是与庄子相较，清羽却是少了一点生命最初的感动。

    虽说对于生机的运用，清羽也是极为熟悉了，且还精通生死转换的「不死印法」，但若是与清羽对死亡的明悟相比较，就有些单薄了。

    毕竟清羽一路行来，干的都是杀人放火，斩草除根的活计。且最近得到的功法，不管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还是「玄阴十二剑」，都是要人性命的极凶之招。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最初修炼，乃是吸收死气，练得是死灵之剑。清羽虽然直接跨越了这一阶段，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门武功就不够凶悍了。

    至于「玄阴十二剑」，更是至凶至戾，取人性命只在探手之间，怎么看都和生机搭不上边。

    “进阶真丹后，我的心境越发淡薄，这种情况下想要明悟生命最初的感动，着实是难为我清羽了啊。”

    清羽想到这里，就越发感到无奈。

    以他现在的心境，流泪也只是因为盐分太多，和鳄鱼的眼泪无异。甚至于，要是清羽有心，连这种盐分过多而流泪的情况都不会发生。他能直接调节身体的状况。

    这种情况，想让他感动，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嗯？”便于此时，清羽突得感受到一股悸动，一股生命的悸动。

    “我感觉，我的机缘将至了······”

    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令清羽皱眉不已。

    对于真丹境高手而言，心血来潮自然不可能是巧合，也不会是自己的空想，而是真的确有实物。

    但是，清羽一直都在闭关，这机缘又是如何而来呢？

    “总不可能是人在家中坐，机缘天上来吧。这种桥段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虽然开局就是苦大仇深的受害者套路，作为一个被陷害之人的弟子幽居在深山老林中，但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清羽还是极为有数的。

    “像我这种杀人放火，动辄灭人满门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降机缘的待遇啊？”

    这种套路，可都是那种正派主角的专利，与他清羽可是基本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像清羽这种人，更多的还是祸从天上来这一类型的套路。

    什么时候突然有人跑来找清羽报仇，喊打喊杀的，才是正常的操作。

    然而······

    “厄——”

    清羽又是感觉到一股悸动，而且越发频繁，越发激烈。

    “这种感觉，就在皇宫中，就在······”清羽眼神看向某个方向。

    便于此时，耳边仿佛传来一声哭鸣。有一个新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上，发出了第一声属于自己的声音。

    “便是，这种感觉啊······”

    真真正正的生机，虽然没感动到落泪，但是清羽明白了，那股生命的感动。

    凤九五的孩子出世了。

    作为清羽的劫奴，凤九五的孩子，亦是属于清羽的劫奴。「黑天书」遗祸三代，这还是第二代，感应十分清晰。

    并且，由于清羽的境界高绝，对于这种出生的感觉，便如自身所经历一般。

    与此同时，在乾清宫外，凤九五听到稳婆的喜讯。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顺利生产，母女平安，是位小公主。”稳婆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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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有往有来

    时至初夏，晚上的空气也是有些烦闷，哪怕是站在楼阁上，也是能感受到一股闷意。

    不过，这点闷意对于清羽和凤九五而言，却是无妨。

    以二人的境界，早已过来寒暑不侵的地步，清羽更是以真气于楼阁上营造出初春的气候环境，令怀中那初生的婴儿眉头舒展，一派恬适。

    是的，怀中。很多人都无法想象，清羽这种淡漠的性子会抱着个小婴儿在怀中哄，并且，还哄得极为成功。

    至少，凤曦于清羽怀中，十分安静，一点都没有要哭闹的样子。

    “看来，凤曦十分喜欢你。连我这个父亲，也无法令她这般安静。”凤九五在一旁笑道。

    凤曦，便是凤九五第一个女儿的名字。

    清羽于数日前出关，为这个孩子取了这个名字。而之后，也许是因为缘分，清羽与凤曦极为投缘，每次被清羽抱在怀中，她都表现得极为开心，看起来也十分舒适。

    “是嘛，也许这便是缘分吧。”清羽看着怀中的小婴儿，也是露出笑颜。

    这个小婴儿可是福星啊，便是她的出世，令清羽明悟了生机，令生死、阴阳达成了平衡。

    说起来，说是清羽的恩人也不为过。

    “陛下，道长。”刚刚生产的皇后，此时披着凤袍，有凤初菡搀扶着走上楼阁。

    会武的好处，当真是体现在各方各面啊。刚刚生产完没几日，司青微便基本恢复了元气。便是凤初菡不搀扶她，其实也是无恙的。

    在二女上来后，凤初菡看到清羽怀中的小凤曦便是眼前一亮，但是面对清羽这个驰名北周的妖道，她却是不想面对凤九五那般硬气。

    对于清羽，凤初菡一直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尤其是此次清羽出关之后，这种恐惧感就更为加深了。

    “道长，可否让我抱曦儿回去休息一会儿？”比起凤初菡，司青微倒是有胆气得多，不过，她对于清羽也是有种极大的尊重之意。

    “是该休息了。娘娘，请。”清羽小心地将怀中的婴儿交给司青微。

    随着怀抱的交替，凤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脸皱了起来，不开心地探手往清羽的方向抓。

    “对了，贫道还有把长生锁，正好送予小公主。”

    清羽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自怀中取出了一个纯玉质的长生锁，将其带到了小公主的脖子上。

    长生锁上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蕴含在其中，看起来便有一种神异之感。凤曦戴上长生锁后，紧皱的小脸松开，舒适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梦乡之中。

    见此长生锁如此神异，司青微感激道：“谢过道长了。”

    “微末小礼，不值一提。”清羽笑着摆手道。

    再度谢过，司青微怀抱着孩子，在凤初菡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凤九五的脸色缓缓变得沉凝，脸上带着难解的忧愁。

    “看来，你是发现了。”清羽行到楼阁的阳台栏杆前，背对着凤九五说道。

    “方才······”凤九五的话语，似带着千斤之重，有一股压力，压在他心头，“你送给曦儿的长生锁上，有着你的真气。”

    对于清羽的真气，凤九五是极为熟悉的，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颗黄色晶体中，也充满着这种真气。

    而对于这真气的作用，凤九五这个劫奴也是门清得很。

    “我曾经和你说过，「黑天书」有四律，名为‘有无四律’。无主无奴，有借有还，无休无止，这三律我都和你说过。而这第四律，便是有往有来。「黑天书」之能，遗祸三代，实为不详。”清羽说道。

    心中的疑惑得到解释，凤九五脸上，犹如开了染坊一样，五颜六色。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有悔恨，有痛苦，有悲伤······望向清羽的眼神，也是时有露出杀意。

    但这杀意，转瞬即逝。因为他知道，先不说能不能杀了清羽，便是当真能杀，也是无法免除这已遭受的厄运。

    “不过你放心，我会为凤曦解决这‘黑天劫’之难的。这「黑天书」虽说不详，但凤曦可说是我的福星啊。对于福星，可不能让她遭受厄运。”

    若非凤曦之故，清羽此时还呆在巨像中苦恼，这份恩情，可不能不还。

    听到清羽的承诺，凤九五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复杂心情，走到清羽身侧，看着楼下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去的凤驾，道：“若是能消凤曦之厄，我感激不尽。”

    “无需感激。你一直以来也是帮了我不少，未来还会帮我更多。我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令你我之间生出嫌隙。”

    拿一个小婴儿来做威胁，不止是过于下作，还十分无脑。

    清羽如今和凤九五关系不错，凤九五也是对清羽忠心耿耿。且这种忠心，还会随着清羽实力的增长，不断加深。

    这种情况下，要有多无脑，才会想要靠个小孩子来给凤九五上把锁啊。

    “我此时对于「黑天书」的了解，可说是比创始人还要高得多，解决‘黑天劫’，不是问题。待到凤曦再长几岁，经脉初步长成后，我便为她解决‘黑天劫’。”清羽道。

    正在此时，天空中似有异象发生，星光似乎开始有了变化。

    这种变化，一般人难以发现，即便是真丹境高手，若是不通易术，也无法发现这微小的变化。

    只有通神境强者，还有那些精通天机之道的能手，才能察觉星空中未知变化。

    “六月初六，乃是施展「清天净玄法」的最佳天时，今日，便是揭晓这天机被遮掩的谜题。”清羽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笑道。

    他于数日前出关，为的，自然不可能只是凤曦的出身。今日的这场天机对决，才是清羽出关的主要目的。

    于今日，那得到「清天净玄法」之人，将会和遮掩天机的那位展开一场对决。这场对决的胜负，甚至可能关系到接下来天下局势的走向，清羽又岂能不见识一下？

    “阴魔宗背后的那人既然敢挑战，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他即便是失败，也能咬下对手几片肉，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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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清天净玄

    六月初六，无云的星夜。

    便在这一夜，一场席卷未来的风波，拉开了帷幕。

    一道通天彻地的光华，从大地升起，轰然直破九霄。其气冲击霄汉，星河都似乎为之偏移。

    “「清天净玄法」？不，不止是「清天净玄法」，还有些改动，也加了不少其他术法进去。”清羽仰头看着的道光华，喃喃念道。

    清羽自己也是研习过「清天净玄法」的，甚至也尝试过自己独立破解被掩盖的天机，是以对「清天净玄法」，他是极为熟悉的。

    此时那道光华的主体虽是「清天净玄法」，但绝不止于此。

    “道门的「紫微斗数」，佛门的「启示法」，甚至还有巫教的占卜术法，此人所学，当真是够杂的。不过这样样精通，还将其融会贯通，实为天才。”清羽感叹道。

    虽然还残留着各种旧法的痕迹，但这应该是他初得到「清天净玄法」不久，未能将这各种术法完全抹去痕迹。

    不过这样并不会损失威能，只是表面上会被人看出一些根本。

    “你说······”凤九五突得神色诡异地道，“这道光华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太近？”

    清羽眼睛眨眨，专注看去。

    “好像还真是。”

    过于专注盯着光华看，却是有些忽略了这道光华的所在。清羽定睛看去，这道光华的所在地，虽然是有些距离，但是距离神都，应该最多只有数里远。

    这么点距离，以清羽的速度，一刻钟不到就能赶到那里。

    正想着为何会在神都附近做法，那道光华突得再次大放光芒，整体直径变粗了好几圈，轰击在天穹上，好似撞击到一层无形的障壁。

    清羽不及多想，双眼直直盯着光华与那道障壁的撞击之处。

    说是撞击，其实只是一种拟象化的光影，天空中当然不会真的有一层人为的障壁横在那里，遮挡世人仰望天穹的目光。

    “果然，这人有挑战遮挡天机之人的实力。”清羽振奋道。

    障壁无形，本不该出现在天空中，便是有通神境强者飞到那高处，也不会碰到什么阻碍。

    之所以看起来有形态，正是这改良版的「清天净玄法」对遮掩的天机起了作用，使其现出了形态。

    现如今，这道遮掩天机的无形障壁，便是凤九五这等不善天机之道的人，也能看出。

    ··················

    此时，于神都之外数里远的一处无名山顶，闻先生赤脚立于一座法坛上，披头散步，手持法剑，以七星罡步围绕着法坛中央的一根立柱来回走动。

    陡得，闻先生身上真气暴涨，一往无前的意志加诸于法剑上，猛地剑刺青铜色的立柱十八次，刺在十八个方位。

    “清天净玄，天宇明清。”

    冥冥中，好似有一声破裂声响起，天上的光华直直前冲，再向上进发。只是方才上升数丈，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扭曲，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

    “没想到，是你这逆徒找到了老夫的布置！”

    清朗年轻的声音，却又带着一股浓厚难言的沧桑，矛盾的对立，令一般人难以直接听出说话这人的年龄几何。

    但是闻先生都不需要刻意去听，便知晓此人正是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一个藏在暗中操弄天机数百年的老怪物。

    “嘿，”闻先生嘿然笑道，“于天下各地建立法坛，以此借助地利，响应天时，将所有的天机尽数掩盖。师尊，不得不说比起我来，你高了不止一筹！”

    “既然知道老夫高了你不止一筹，你凭什么想搅老夫的局？”

    话音刚落，闻先生脚下的法坛中突得生出一股异样的气机，无色的光华隐现，开始渗入闻先生施展的「清天净玄法」中，直冲云霄的光柱也是也是闪烁不稳，好似立马就要消失一般。

    “就凭找到老夫布置的法坛？希声啊闻希声，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一点都没有长进。老夫教你的审时度势，你是一点都学不到······”

    异样的气机布满整座法坛，无形的气势压在闻希声的的心头，也压在他的身体上，令其背脊都缓缓下弯。

    紧靠法坛上留下的后手，就将闻希声狠狠压制。

    闻希声说的没错，他的师尊的确是比他高了不止一筹。

    不过，明知不敌其师尊，却敢打破师尊的封锁，闻希声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一道纯白的浩气长河遥遥自天际滚滚而来，汇入闻希声脚下的法坛中，天榜第八的至强者之力狠狠镇压法坛中的气机。

    “孟山河，你也想插一手？”闻希声师尊的声音终于出了动摇。

    孟山河不止是在武道上占据当世前十之一，于天机易术上，更是不下于其武道的能为。

    若是把当世的卜算能手排个榜单，孟山河也是会在前十。

    “你之所为，着实太过。这天机，不要一人独享比较好。”浩气长河中，传来苍老又淡然的话语。

    有孟山河出手相助，闻希声里面压制他师尊的后手，冲上云霄的光华再次稳住，且能够再次向上，突破封锁。

    “师尊，时隔数十年，这一局，是弟子赢了。”闻希声低头看向地面，好似要通过这座法坛，看到他的师尊愤怒的面孔。

    “你们以为这样就算你们赢了吗？”年轻又沧桑的声音依然不见动摇，“胜负依然未曾揭晓，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自然不会说得太满，”闻希声含笑点头，“这个道理，可是师尊你再三叮嘱过的，徒弟怎能忘记呢？”

    “看来你还有其他底牌未使。”

    “当然，”闻希声笑道，“师尊可知，孟山长是如何被我劝服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一般理由，自是无法打动孟山主长。毕竟和我等不同，孟山长不怎么依靠易术之道。

    但师尊你现在身为天魔宫的客卿，助纣为孽，为天魔宫扫荡天下出力，这等情况下，孟山长不可能坐视不理啊。”

    “所以你连天魔宫的助力也想办法应对了吗？”闻希声的师尊冷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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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破开

    “嗡——”

    闻希声怀中突得传出了一声嗡鸣，他抬手掏出怀中的玉佩，只见其上，有数道闪着荧光的文字闪过。

    “天魔境的大门，被打开了。”闻希声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连天魔境都知道，看来，你的确是有办法应对天魔宫的支援。”闻希声的师尊道。

    天魔宫作为魔道源流之一，却一直无人知晓他的所在。就连魔道六宗，也没几个人知道天魔宫到底在何处。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天魔宫不在现世，而在于其他空间中。

    作为一个传承悠远的门派，天魔宫出的通神境至强者也是不少的。而通神境至强者，最不可忽视的一点，就是能够开辟空间。

    天魔宫便位于一处被通神境至强者开辟的空间中，那处空间，便是“天魔境”。

    “阴魔宗，魔剑道，炼狱峰，还有卷土重来的血魔教，看来，你们的准备十分充分。”

    古井无波的话语，令闻希声瞳孔一缩。

    闻希声并不奇怪这个曾经的师尊知晓袭击天魔境的有谁，但是，面对这些敌人，他却还是这般古井无波，就有些恐怖了。

    阴魔宗，魔剑道，炼狱峰。这已经是魔道六宗背叛了一半了。而且这三个门派，都是魔道六宗中战力站在前列的宗门，实力完全不是另外三门可比的。

    阴魔宗的宗主阴天下更是当今天榜第九，隐隐有“魔道第一人”的称号。

    还有血魔教。血魔教的教主血涯，其实力也是绝对超绝。至少闻希声当初见到血涯之时，便感到和阴天下相同的压力，其人应当也是至强者之一。

    如此强敌压们，这个曾经的师尊还是毫不在乎。闻希声感觉自己原本以为看透的师尊，如今依然还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孟山河，你可曾想到，你今日之举，让一个曾经举世皆敌的门派再次复起呢？”闻希声的师尊突得笑道。

    “血魔教如今之危害，可是远远比不上你啊。”浩气长河中，孟山河沉肃的声音传来。

    “是吗？我一个算···命······”

    声音时断时续，模糊不清，在闻希声和孟山河的合力下，法坛中残余的气机已被清除得差不多了，那人也无法再像之前那般继续说话了。

    “看······来，是不能······”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那人和法坛的联系，彻底断绝。

    “成功了······”闻希声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虽然有打个措手不及的因素，但这么容易就成功，实在是有点出乎闻希声的意料。原本以为他师尊还会再使出几个后手，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竟是就此放弃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天机遮掩破开，看看你师尊，究竟在隐藏什么。”孟山河道。

    此处的这座法坛，建立时间起码超过二十年。也就是说，二十年前，这座法坛，还有遍布天下的其他法坛就开始其作用了。

    只是当时那人刻意控制，使这些法坛只遮掩一些想要掩盖的事情。但在一年中，法坛全力运转，开始全面掩盖天机。

    有这些遍布天下的法坛，也难怪那人能一力遮掩天机，使天下所有卜算天机之人测算越发艰难。

    “好，正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藏了什么药？”

    闻希声一指自动绽开伤口，抹在法剑上。

    得血气之助，法剑上的符文开始大放血光，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显出形体，围绕着法剑不断回旋。

    “开！”

    一声大喝，闻希声一剑横斩，将法坛中央的青铜立柱拦腰斩断。

    “轰——”

    随着青铜立柱的破去，闻希声刻录在法坛的阵盘开始启动，以这座法坛为媒介，干扰其他法坛的锁定，冲开对天机的封锁。

    “还不够，孟山长，助我一臂之力。”

    闻希声一剑插入冲霄的光柱中，真气不断注入其中。

    “好。”

    浩浩荡荡的浩气长河直观云霄，缠绕这光柱上，使其更添威势。

    “孟山河也出手了。”清羽望着远处的光柱，道。

    那道声势浩荡的浩气长河，甚至盖过了光柱的光彩，使人的视线皆数投注于那纯白的长河之中。

    “至强者的厉害，咱家望尘莫及。孟山长闭关多年，这威势，却是增长了许多啊。”冷公公悄然出现凤九五身后，望着远处那道光柱，幽幽叹道。

    “妖道，你可知晓，那道无形障壁被打破后，会有何事发生？”

    一声清脆的凤鸣，五彩飞凤落在楼阁上，现出风华绝代的身影。凤鸣萧也来到了此处。

    在这北周，现在还敢当面喊清羽妖道的，也就只有这位大长公主了。像是凤初菡那个没胆的小姑娘，也就只敢背后喊喊，还生怕被被人听到。

    “会发生何事，”清羽摇头道，“此事，贫道不知。想来，现在打破天机封锁的那两人也是不知。不然，他们也不需要这么急着掀开被掩盖的天机了。”

    “两个？你果然知道些内情！”凤鸣萧凤眉一挑，道。

    法坛之处干扰严重，便是她凤鸣萧也只能通过这浩气长河知晓孟山河有参与其中，但是这妖道却是知道那里有两人，这就令人生奇了。

    总不能这个妖道的感知能力还要超过通神境强者吧。

    一旁的冷公公也是心中怀疑，‘前段时间，阴魔宗的少宗主夜探皇宫，与陛下商谈，莫非便是此事？’

    “知不知情，现在重要吗？大长公主不如接着看下去，接下来，真相马上就要明了了。”清羽面色从容地道。

    “那便拭目以待吧。”凤鸣萧虽然对清羽心生疑虑，但也是不曾显出什么怒色。

    作为通神境强者，她的心境还没那么容易就波动。都是心境经过千锤百炼的人，要是这么容易就控制不住，那也太侮辱通神境了。

    就在此时，冲霄光柱陡然震动，直冲天穹。

    天机遮掩，被破开了。清羽只觉眼前一片清明，模糊的感应，也回复了过往的明晰。

    但也就在此时，星空中，星光大耀，星象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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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杀破狼

    “星象移位？！”凤鸣萧和冷公公皆是睁大了双眼。

    作为通神境强者，他们对于天地的感应，远胜清羽等人。即便是不通天机之道，也能看出星象较于之前，大幅度移动了。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感到震惊。

    这大幅度的星象移位可不是什么平常事，一般唯有天地大变之时，方会有此极为异常的变动。

    若是平常，星辰运动皆是一点一点慢慢来，别说大幅度变动了，就连小幅度也不可能。

    “星光大耀，非是漫天星辰之光，而是······”

    清羽目光移动，看向那三颗异常明亮的星辰，“杀、破、狼。”

    “杀破狼，三大凶星？”凤九五皱眉问道。

    “嗯，便是这三星。”清羽点头道。

    七杀，为搅乱世界之贼；破军，为纵横天下之将；贪狼，为奸险诡诈之士。三星聚合，天下易主。

    以上这便是所谓的杀破狼格局，清羽表示，以上说法有些名堂，但是不尽不实，胡说参多。至少，所谓的三星聚合，天下易主就纯属瞎讲。

    杀、破、狼三星，出自紫微斗数，最早见于易经。每个人命盘中都有七杀、破军、贪狼三主星，永远互相会照，七杀破军贪狼三星之一坐命宫彼此对照，名为杀破狼。

    七杀星，为孤克刑杀之星宿、亦成败之孤辰，在数主肃杀，专司权柄生死。

    破军星，又名耗星，在数为杀气，此星入于身命宫，主人性刚寡合，暴躁而易冲动。

    贪狼星，乃桃花之星宿，善恶不一，性格偏激，喜怒无常，易迷恋花色。

    “杀破狼三星坐命者，的确性格偏恶，难有好人。三颗星辰的星力也是偏向凶恶，但若是就此将三星大耀认为乱世的开端，也有所不妥。”清羽道。

    凤鸣萧闻言，奇道：“哦？何处不妥？”

    “真正凶的不是星，而是人。自古以来，杀破狼三星坐命者，不计其数。但是三星坐命是一回事，真正要引动星辰又是另一回事。

    唯有强者，才能引动星辰。若能强到引动星辰加持，无论是不是三星坐命，只要想要为恶，都是轻而易举，且能造成极大伤害。即便没有杀破狼三星现世，此等强者也能够开创乱世。

    所以说，宿命之说，实际上过于缥缈，我虽善于此道，但真要我信之任之，却又完全不可能。”

    “按照你的意思，杀破狼坐命，是不足为惧。但是要是出现引动三颗凶星的星力之人，就需要戒备了。”凤鸣萧道。

    “不过······”凤鸣萧面色古怪地接着问道，“那人掩盖天机，难道就为掩盖三名强者的诞生？”

    能够引动星辰，至少也是通神境强者，这等强者，还需要别人去刻意掩盖？

    “不，他不是在掩盖强者的诞生，而是在造就强者的诞生。”

    ························

    无名山顶，闻希声看着星空中的异象，一脸明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法坛的主要功能，便是为掩盖杀破狼三星的异象。早二十年之前，他便设下法坛，为的，便是要掩盖杀破狼三星的移位，不使他人发现这异动。”

    为何星象突然大幅度移位，因为之前的星象是假的。至少，杀破狼三星的位置是假的。

    早在二十多年前，三星的位置就已经开始移动，一点一点，直到移动到今日这位置。在这移动的过程中，是法坛一直掩盖三星的动静，令世人忽视其移动。

    “老夫也是不得不佩服，你那师尊当真是大才，可惜没有用到正途上。”孟山河感叹道。

    对于这所谓的没用到正途，闻希声是不在意的，但是这大才之说，可谓是名副其实。

    杀破狼三星为何在二十年之前开始移动？无他，这是他师尊的手笔。

    三星坐命者，要是能达到通神境，便能引动星力，加持自身实力。他那师尊反其道而行之，引动三星星力，贯注于人身，促进实力快速增长。

    以此三星星力贯注之人，实力定然增长地极快，且在此过程中，性格也是完全按照三星的星力属性而塑造。

    如此一来，乱世界之贼，纵横天下之将，奸险诡诈之士，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来。而且这三人一旦进阶通神，便可引动星力，实力比一般通神境要强一大截。

    “三星如此辉耀，看来那三人至少都已经达到真丹境了。”闻希声抚摸着法坛，感叹道。

    他那师尊退得如此干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那三人沉浸于星力中二十几年，甚至近三十年，又有他师尊的刻意培养，实力一定是一日千里。

    现如今，要是没达到真丹境才会奇怪呢？

    “师尊所选之人，定然都是位高权重之人的子弟，如此，才能在拥有实力后，达到祸乱天下的目的。这天下，当真是要乱起来了。”

    纯白的浩气长河缓缓流动，孟山河的声音自其中传来，“天机遮掩虽被去除，但是我等今日之所为，也是让这天机开始混乱起来。今后，随着那些人的进一步动作，天机会更加混乱。”

    “乱起来才好，我和师尊站在同一起点上，就看最终胜负为何，鹿死谁手！”闻希声笑道。

    他的言语中，振奋从容，似是对与其师尊的较量极为期待，令人不禁想知晓他们师徒的过去发生了何事。

    “今日，老夫助你，只是为了不让他胡作非为。闻希声，若是日后你也如此，老夫也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莫要道老夫不讲情面。”孟山河警告道。

    闻希声为了和他师尊对决，这次还和魔道中人合作。这其中，血魔教这等声名狼藉的魔道中人竟也是闻希声的合作对象。

    若非孟山河看在闻希声目前没有真的和魔道中人同流合污，现在闻希声已经是个死人了。

    “孟山长还是先想办法应对这那三个凶星坐命之人吧。要知道，这其中一人，可是在北方草原上哦。”

    以闻希声的水平，自然看得出三星坐命之人大概的位置。而其中一人，正在北周以北的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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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不安分的和尚

    天空中，三星垂耀，星光各自有所偏移。

    这种偏移，常人看不出，清羽却是能极为明显地看到星光偏移向何方。

    “杀破狼三星，其中的贪狼星是在北方草原上，破军在大乾，而七杀······”

    清羽微微皱眉，“七杀在大乾东部，是在东海，还是在海外之地。”

    想到极东之处那个岛国，清羽心中有些游移不定。

    受星力灌体之人，其心性越是趋向星力属性，与星力的融合就越快，实力提升的也越为迅速。

    七杀星力乃是三凶星中杀性最重的，若要成长，需要大量的杀戮才是。可是在大乾东部，却是未曾听闻有何杀戮深重之人行走，也没有什么大型杀戮事件发生。

    东方最为血腥之处，其实是在海上。

    大乾四方，南疆和北方草原都有原住民居住，且极为排斥中原人。唯有东海和西域，是一片混乱。

    是以，若是有谁在中原混不下去的，便会逃亡至这两地生存。

    其中，东海的混乱之处，还要胜过西域。

    西域还有那烂陀寺和苍生教坐镇，即便是时有杀戮发生，也有着基本的秩序。

    但东海，却是一片毫无秩序的无主之地。无数海外岛屿的岛主互相杀伐争夺，每日都有人死在海上，尸沉大海。

    更有倭寇时而组织船队四处劫掠，见人便杀。

    海外之地，弱肉强食，论混乱，可谓是四域之首。

    所以，七杀星坐命之人，极有可能实在海外之地，亦或者是更东边的东瀛上。那个掩盖天机之人，既然将贪狼星力引入草原中人的体内，为中原培养一大敌，也未尝不可能选个东瀛人作为七杀星力的受体。

    不过这东海之事，还轮不到清羽来操心，现在清羽要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击败拜江山之后，清羽又闭关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他的进境却是有点差强人意。

    金丹九转，清羽此时只达到了四转，五转都有点远。

    这其中的原因，参悟驭魔权令是一方面因素，更多的，还是金丹九转，越往后越艰难。

    九转，一转一变化，是纯粹金丹的一个过程。清羽由于自身根基极佳，在一转时便能比拟一般道门真丹境四转之时的实力，是以这九转，进行得也极为困难。

    即便是有「九鼎丹经」和「上清妙有万华丹功」在手，清羽也无法再次加快速度了。

    “明日，我会前往大乾，办一些事。我离去的这段时间，你要多注意一下北方草原的动向。”清羽对凤九五说道。

    此时凤鸣萧已经离开，冷公公也被凤九五下令退下，清羽也无需多余的客套，直接以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说话。

    “是为之前所说的那个在北方草原的贪狼星坐命之人吗？”凤九五问道。

    “不止是因为他，还有金狼汗王的因素。如今天下将乱，你以为金狼汗王真能再等个九年吗？”

    距离孟山河和金狼汗王定下十年之约，才只过了一年，还有九年。

    九年后，说不定乱象都要终结了，金狼汗王怎么可能等到那时候。以草原人的狼性，从现在开始，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过来骚扰，一探北周的虚实。

    “嗯，我会注意的。”凤九五点头道。

    “不过，你离去前，最好解决一下禅宗的麻烦。最近，禅宗换了罗汉堂首座心慧来主事，禅宗之人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凤九五最近也是为这些和尚感到头疼。心慧此人看似木讷，只知练武，但其内心却是极为强势，一言不合就以武相较，拿拳头讲道理。

    偏偏此人的拳头又极硬，凤九五连皇室供奉都派出去了，还是被心慧的拳头怼了回来。

    “大禅寺心慧，我听说过他，”清羽微微沉吟，道，“此人专修一门罗汉拳，把罗汉真意练到了骨子里，龙虎山的张元风便是被此人以罗汉拳打破心境，废掉功力。”

    “之前由于心意寺、广闻寺、云开寺三寺协助易千山造反，朝廷这边明面上以火羽军追击，暗地里令血衣楼刺杀，令不少和尚看不过眼。如今有心慧坐镇，这些和尚也是硬气起来了。如今北周境内，还是有不少三寺中人停留，正是因为心慧的庇护。”凤九五道。

    “呵，看来这些和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清羽冷笑道。

    这些所谓的方外之人，有时候就像块滚刀肉似的，软硬不吃。好似剃光头发的同时，也顺带脱了鞋一样，不怕那些穿鞋的。

    天天念着四大皆空，就以为自己真的全空了，什么都不需要怕了。他们却是不知道，正是因为出了家，四大皆空，所以这最后的立身之所才极为重要。

    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为何这么说？因为这庙，就是和尚最后的容身之处了。

    现在既然这些和尚非要和北周朝廷作对，清羽自然不吝于动动手，活动活动筋骨。

    这种时候，还是得来点雷霆手段，给他们点血的教训才是。

    “正好，我新出关，不知道实力精进到何种地步，缺个试手的对象。”

    微微甩手，数道气劲自手指上掠出，在空气上撕裂出数道白痕。

    参悟驭魔权令虽然耽搁了修炼，但是清羽也是有所得的。这攻击性极强的气劲便是收获之一。

    只是几丝真气，便能达到撕空如撕破布般的程度，若是以剑气来御使，威力还能成倍上涨。

    并且，由于最近略有所得，清羽对于玄阴剑意也是越加深入起来。他人使用玄阴十二剑，只是相当于有个插件，即插即用，拔了就什么都没有。

    清羽比较贪心，他想把玄阴十二剑吃干抹净，完全消化。

    这段时日，这消化的过程已经有了不少进展。现在，光论剑道上的造诣，清羽也可以说是高手了。

    心慧是位劲敌，毕竟是地榜第六的高手。但清羽正是需要这样的强敌，来印证现在的所学。

    想到这里，清羽双眸开阖，眼中有七道幽绿剑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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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普善寺前

    次日。

    青天白日，却有一股阴沉之感萦绕于南方天空，清羽极目眺望，天子望气术观天之气机，亦无法看出内情。

    “气机阴沉厚重，有种压碎苍穹的势头，这其中，定然有绝顶强者参与其中。”清羽望着那股气机，轻声道。

    这股气机，沉凝无比，别说清羽这种精善望气的人了，便是一般的神元境以上的武者，都能隐隐察觉到那气机的强大威胁。

    若是真丹境，恐怕连靠近那股气机都不敢，唯恐避之不及。

    越是实力高深者，就越是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气机固然厚重，但内中却是激烈碰撞，动荡不息。这应当是有强者在激斗才是。但是若有这等强大的强者在激斗，我不应该一无所觉才是。”

    光是气机交缠，就有此等恐怖气象，若是当真有人在交战，以清羽的望气术水平，应该立马就能看出是哪个方向发生这等激战。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唯有气机交缠，无有一点激战之况。

    “当真是匪夷所思。”

    清羽摇头不言，转而看向不远处那座富丽堂皇的寺庙。

    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在距离神都不远处的此地修建一处如此辉煌的寺庙，不得不说，禅宗和尚也是有一套的。

    眼前这座普善寺，可说是燕州少有的大寺，大禅寺看重此地乃是北周都城，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人可当真不少啊。”

    清羽不过站立片刻，就眼见少说有数百人进进出出。佛门在此地的传教，可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可惜，形式如此之好，为何就是不安分呢！”

    清羽轻甩拂尘，自和光同尘的状态下脱离，大步行向普善寺。

    一脱离和光同尘，清羽的身形自然为众人所观测。白发道人的道者打扮，令前来上香的香客指指点点，好奇不已。

    和尚窝里走进了个道士，怎么看都是个极有意思的场景。

    清羽步伐不停，数步间，便犹如缩地成寸般，行到了普善寺的大门前。

    “阿弥陀佛，这位道长，此处乃是佛门清净之地，敢问道长所为何来？”看门的两个知客僧口诵佛号，身体往门中间一站，止住清羽的步伐。

    “清净之地？”清羽轻笑一声，环顾四周来往之人，“这地方可一点都不清净啊。神都大街都不一定有这里热闹。”

    此时，四周渐渐聚起了更多的群众。毕竟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怎么都抹杀不掉的，不过一点时间，少说就有近百人过来围观。

    ‘看这些香客，基本都是普通百姓，或是一般豪富之家，倒是没有世家子弟，还有权贵过来上香，算他们识相。’清羽稍加打量，便将所有围观之人尽收眼底，且看出这其中没有足够分量的人混在其中，暗暗点头。

    之前易千山造反，可是有佛门中人参与其中的。这事情才过去不久，要是现在就有知情人跑来和佛门勾搭，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两个知客僧一听清羽之言，便知清羽是来找茬的。当即，左边的知客僧沉声道：“道长，我佛门虽大开方便之门，欢迎四方信众，但不欢迎恶客。道长，请回吧。”

    “这位小师傅，你有句话却是说错了，”清羽和声道，“贫道此次前来，可不是来做恶客的。相反，贫道乃是为你佛门铲除奸邪，还佛门一片清净的。”

    “一派胡言，我等皆是精修佛法，何来奸邪之辈！”左边的知客僧当即大喝，“道长，你若是再不走，休怪小僧不客气了。”

    看得出来，这左边的知客僧胆气挺大，一直是他在说话。他也许是看门的两人中为首的哪个，亦或者······

    右边的知客僧心虚。

    “看来，这位小师傅认识贫道啊。”

    好似看透人心的双眸看向右边沉默不言的知客僧，清羽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尔等可真是够大胆的，竟然让一个反贼来看门。怎么，这是想向朝廷示威吗？”

    闻听此言，右边的知客僧身体颤抖幅度越发明显，冷汗直流，瞬间浸湿了一大片的僧衣。

    早在之前，清羽便已看出，这个直流冷汗的知客僧体内的真气路线，乃是心意寺的「心意气合功」，实打实的心意寺余孽。

    禅宗和尚也是够嚣张的，将一个北周朝廷通缉的反贼，明晃晃地放在大庭广众之下看门。

    “师弟！”左边的知客僧眼见那心意寺的和尚抖得跟筛糠子似的，不由一步上前，将其护在身后。

    “妖···妖······”细弱蚊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弟，你在说什么？”

    “······妖道。”被护在身后的这个和尚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自从认出那妖道的身份之后，便有无穷的恐惧自心头涌上来，想止都止不住。

    现在，完整地说出“妖道”两个字眼后，这和尚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轻松之感，一阵温热的感觉，从下身传来。

    “你是妖道？！”左边的知客僧大喝。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小师傅，”清羽收敛笑意，淡淡道，“比起这些造反的妖僧，贫道可是一等一的得道高人。”

    清羽突然聚起真气，清朗又雄浑的声音传遍整座普善寺，“贫道钦天监正清羽，今日奉陛下之命前来，缉拿反贼，如有人相助反贼，罪同谋逆，皆杀无赦。”

    话刚出口，普善寺内便有一股气势直冲天空，一道昂然的身影，破空而来，转眼间便落在大门内侧。

    心慧。

    清羽微微眯眼，‘这和尚，可不是真的只练罗汉拳啊。’

    应该说，心慧可能只练一门罗汉拳，但是对于罗汉的真意，他却是了解得极为深透。这种深透，不是一门心思练个入门武功就能练出来的。

    ‘看不出来，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却是个好学的僧人。’

    以清羽眼界观之，心慧头顶佛光内蕴，有十八罗汉之影藏于脑后，其后更有无数道佛影深藏。

    心慧所练的，应该是大禅寺的「阿罗汉神功」，且已经将这门武功练到了最高境界，练成了「五百罗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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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无明之火

    “妖道，你要闯门？”

    简单一句话，心慧身上金光内含，有罗汉之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只要清羽应答，他便是一击罗汉拳砸下来，不管你说“是”，还是“不是”。

    是的话，便是寻衅，需给以教训。不是的话，惊扰佛门清净之地，也得给个教训。

    清羽都无需以天子望气术观测心慧的心态，光从他那冷硬的脸庞就能看出，此人动手的决意不可更改。

    ‘当真是够霸道的。’

    这般想着，清羽陡然出手，大地精气纳入体内，功力暴涨七倍之多，纯阴、烈阳两种罡气于掌间激烈碰撞，又互相研磨，衍生破灭之意。

    阴阳磨。

    心慧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发就出手，这已经算是偷袭了。不过心慧之前也是早已蓄势待发，要先发制人，此时，也不需要怕措手不及。

    “哼，妖道。”

    心慧全身立马变成金色，恍如一尊金人一般，质朴又强绝的罗汉拳一拳迎上，毫不迟疑。

    拳掌碰撞，强烈气劲与双方交手之处产生，将要迸发四射，但是却是随后涌起的佛光牢牢禁锢。

    心慧身后，便是两个知客僧，再之后，便是普善寺。而四周，是没见识过真丹境高手恐怖的香客们，他们虽然已经在退散了，但是依然还是在战斗余波波及范围之内。

    以这些普通百姓的身体，一点石砾迸射都能要了他们的命，心慧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

    毕竟这些香客都是来给普善寺贡献香火的，要是因为心慧与人交手而致死，那可就亏大了。

    “想要一招击败贫道，心慧大师，何其傲慢！”清羽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嘲弄地说道。

    便是由心慧先动手，也不可能一拳解决清羽，早在心慧打定主意立马动手之时，结局就已注定。

    “哼，邪魔外道，贫僧当然可以一拳败之。”

    拳上金光闪动，心慧全身突得金光大盛，拳锋引动，将清羽与其相抵的手掌带偏，而后，一拳直捣心窝。一式简简单单的‘黑虎掏心’，被心慧打出了摧山的威势。

    近距离的一拳，迅猛无比。清羽眸光一闪，毫不避让，身上突得冒出无数森冷剑气，形成犹如实质般的剑锋，将全身笼罩。

    万剑归位。

    与此同时，掌心含阴阳，五指合五行，阴阳五行之气齐汇于一掌之间，带着无比的威势，同样击向心慧的胸膛。

    “呵。”心慧见清羽和自己一掌换一拳，轻轻一笑，拳锋一往无前。

    “卡兹——”

    刺耳的声音不断传出，光是这阵声音，便让心慧身后的两个知客僧耳膜出血，抱头哀嚎不已。

    四周还未远离的香客们，更是不堪，有些依然晕倒，有些抱头直撞地面。

    万剑归位这一招，在清羽参悟玄阴剑意之后，其剑气更为坚利，隐隐有了玄阴剑甲的气象，防护力和杀伤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还挡不住心慧的拳头。

    “破！”

    怒喝声中，拳头轰然击碎护身剑气，而后又是经过一股无形的气劲卸力，结结实实击在清羽胸膛上。

    同时，清羽也是一掌印在心慧心口上。

    “嗡——”

    “咚——”

    不同声音的响动，却是带着同样的结局。

    清羽连退三步，体内气血翻涌，但终究还是挡下了这一拳。

    而心慧却是气劲勃发，强行将七道气劲逼出体外，反射向清羽。

    一击之下，二人虽然都是没受什么伤，但高下，却是见分晓了。

    即便是吸收了大地精气，清羽的功力还是不及心慧，硬碰硬只是败亡之途。

    “大禅寺的「阿罗汉金身」，心慧大师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清羽止住翻涌的气血，赞声道。

    与清羽的脸色相反，明明占优势的心慧此时却是脸色阴沉，好像快滴出水来一般，沉声喝问：“你哪得来的金身炼法？”

    方才的那种护身之法，绝不会错，是佛门的金身，而且还品级不低，造诣不浅。不然，不可能挡得下他那一拳。

    “大师此言差矣，”清羽摇头道，“道则佛也，佛则道也，佛本是道，道中有佛。贫道会练金身，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哈哈，好，好个理所当然，”心慧怒极而笑，“希望你下到地狱后，还能说是理所当然。”

    气势轰然爆发，心慧不再顾忌旁人，身影连动，双拳轰然齐出，无数光影重重叠叠，形成五百罗汉图，轰然压下。

    ‘成功了。罗汉者皆身心六根清净，无明烦恼已断。心慧只修罗汉之力，不修罗汉之心，是以才会妄动嗔念，动辄便是要以武逼人。如今我以心念之力加话术引动其心中怒火，便是要破其心境。’清羽暗想道。

    别把罗汉当成不上档次的货色。阿罗汉为声闻四果之一，如来十号之一。指断尽三界见、思之惑，证得尽智，而堪受世间大供养之圣者。

    真正的阿罗汉，是佛门声闻所证的最高果位，也是对断绝了一切嗜好情欲、解脱了烦恼、受人崇拜敬仰的圣人的一种称呼。和传说中那些被册封的低级货色完全不同。

    清羽虽为道人，但是他对于佛学可是了解不浅。之前所击败的石之轩，可是大唐世界佛门四大圣僧的传人，一身佛法，比绝大多数佛门中人还要精通。

    而在吸收完石之轩的感悟之后，这些佛学修为，也成了清羽的学识。

    此次过来挑事，清羽自然不是无脑横冲的。在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像是心慧当年为何没能成罗汉堂首座一事，也被清羽挖了出来。

    据传，当年心慧之所以落选罗汉堂首座，不止是因为武功不及，更主要还是由于他的心境有些问题。

    不过这点心境问题，自然不会轻易出现，毕竟心慧也是真丹境临近巅峰的高手，佛门的真丹——舍利，即将练至圆满的人物。

    清羽也是使尽手段，才让其爆发心中的无明之火。

    “心慧大师，就让贫道再为你添一把火吧。大地精气，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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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攻心

    清羽拔出秋骊剑，一剑插在地上。

    无尽的大地精气被吸摄，清羽极尽所能，将四周的大地精气瞬间全数吸收。

    脚底的地面片片干裂，周边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便是普善寺前那颗有过百树龄的老树，也是被吸干了生机。

    如斯巨量的精气被清羽吸入体内，瞬间便有一种要爆裂的膨胀感，就连金钟罩第十关的境界也有些承受不住。

    于此同时，五百罗汉图倾轧而下，道道佛光照耀白日的天空，数百座罗汉之影，齐唱梵音，齐攻清羽。

    在清羽刻意引动的怒火驱使下，心慧豁出全力，动用最强绝招，势要击杀清羽妖道。

    “生息剑。”

    汇集生机之气的秋骊应对五百罗汉图。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这一剑蕴含无量生机，本应当是只能作为防守，而不利于进攻的。

    但是，清羽的这一剑中，却是于欣欣向荣的生机中，蕴含毁灭之意。

    “轰——”

    剑与图相撞，涵盖天空的五百罗汉图佛光辉耀，击得秋骊周围，还有清羽以精气形成的护体气罩摇摇欲坠。

    但眼看就要破裂，它就是不破裂。生机之力好似无穷无尽般，抵御罗汉图的倾轧。

    “死！”

    心慧突然自光影中冲出，双拳上金光绽放，转瞬间冲清羽连击十八拳。

    十八罗汉神打。

    一拳一罗汉相，十八拳下，最为驰名的十八罗汉相尽出，皆是切切实实击在清羽身体上。

    精气气罩霎时破裂，金钟罩也难敌这全力而出的十八拳，被生生击破。

    “哇——”

    清羽吐出一口鲜血，但他的嘴角，却是带着浓郁的笑意。

    “阴阳互易，生死逆转。”

    气息与大地相合，清羽眼中一片空无茫然之意，心神冥合天地。极强的生机，与死寂的大地形成截然相反的两仪，秋骊剑引动，剑上之生，与五百罗汉图之死，又是形成一道生死两仪。

    而后，生死逆转。

    借由新参悟的毁灭与再生之意，以及不死印法的借力打力，阴阳二气引导，生息剑裹带五百罗汉图，轰然引进大地之中。

    被抽取大地精气，因而死寂的土地遭受极强的精气突然灌入，还有罗汉图的轰击，本就开裂的地面蔓延出无数裂痕，快速变大。

    “轰隆隆——”

    地面震颤，使人立足难稳。

    当然，这点震颤，可摇不倒清羽和心慧。但是摇动心慧的其实并不是这地震，而是他的心。

    “轰隆——”

    又是一阵响动，但这次并不是地震之声，而是不远处普善寺大门倒塌的声音。而后，塌陷蔓延，普善寺瞬间倒塌了小半。

    这小半中，其他人的安危心慧不知情，但是看门的两个知客僧却是有些凶多吉少了。

    先前便受二人气机波及，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此时遭受塌陷，不死也重伤。

    还有之前被剑鸣声震动倒下的香客们，此时也是基本都失去了性命。

    如此灾势，皆是因心慧彻底放开顾忌全力出手而始，在无形的心念之力的作用下，一股愧疚之意迅速放大，动摇心慧的心神。

    “死极剑。”

    生机之后，便是死亡。以「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中的死灵之剑吸纳近百人的死气，还有这片地区被吸干大地精气后的死意，黯淡无光的剑气划破心慧的阿罗汉金身，斩出狰狞的剑痕。

    “清羽！！”心慧目呲欲裂，死死盯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白发道人。

    都是他，若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若不是他······

    心魔噬咬心灵，在疼痛的同时，让心智更为癫狂。

    这一战，非是实力上的较量，而是心境上的博弈。论实力，清羽是不及地榜第六的，但是论心机，清羽能让心慧输得一塌涂地。

    此时心慧的伤势，实际上还没清羽所受之伤重，但是于心境上，心慧却是已经彻底地败了。

    “呵，专精罗汉之武，勇猛精进，却让罗汉之心有缺。若是你能当真达到罗汉心境，这点外界因素，又如何能动摇你的心境。”清羽抹去嘴角的鲜血，讥嘲道。

    便如之前所言，阿罗汉断绝嗜好情欲，解脱了烦恼。此等心境，又岂会因些许愧疚而动摇心态。

    说到底，佛门修行实际上和道门相同，皆是为成佛（仙）而努力。只是佛门乃是孔雀王朝传入，为了迎合中原百姓，才会更改处慈悲等教义。

    “妖道，贫僧今日，便是舍去性命，也要将你毙于掌下。”

    心慧身上真气猛然高涨，气势高昂爆发。

    ‘要用「舍身决」了，看来是真的把这和尚逼到极点了。’清羽想道。

    为了破坏心慧的心境，清羽使尽了办法引动他的嗔念，但在心慧怒到极致后，清羽没有办法让其降怒了。

    现在，只有清羽的死亡才能令心慧消去嗔念。

    所以······

    “告辞。”

    清羽身形突得由实化虚，气息融入天地，彻底失了踪迹。

    还不跑难道等死吗？心慧想要和清羽同归于尽是心慧的事，清羽可没有早死的打算。

    所以，撤吧。

    反正这一次来了这么一遭，该给的教训也给足了。而且普善寺窝藏反贼是事实，同时也是心慧先全力出手的，怎么算，清羽都能站住道理。

    “清羽妖道！！”

    心慧双眼大睁，眼睛中血丝充斥，眼角都裂开了。他想要追，但是，神念扫荡，却无发现一点踪迹。

    清羽真心要隐藏行迹，连通神境都找不到，何况是心慧这个真丹境？

    心慧的怒火，注定只能是无能狂怒罢了。

    “呜——”

    正在此时，天上风云激荡，有狂风自远处席卷而来，更有阵阵雷鸣般的轰鸣声响彻天空。

    已经溜到神都城门口的清羽看向南方的天空，“气机变化，当真是有至强者交手了？”

    此等声势，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通神境强者交手的威势。清羽也是见过通神境交手的。

    之前的神都之战，虽然禅密二宗强者打垮了小半个神都，但是绝对没有这种气机完全引动天地，使千里之外都能看到异象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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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阴天下的仇怨

    南方天空中，无端多出了一抹黑色，于青天白日下，极为显眼。

    “这距离，应该是在洪州境内了吧，距离北周还是有点近的，难怪这边能看得比较清楚。”清羽自语道。

    当然，这所谓的看得比较清楚，是对于清羽而言的，一般人别说看到拿处的景象了，就连察觉异常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感觉昨晚之事，还没完。”

    昨晚之事，阴魔宗也是有参与在内的，联想到之前阴魔宗就频频调动人手，清羽可以肯定，阴魔宗绝不会只是提供一下「清天净玄法」那么简单。

    阴魔宗宗主阴天下，绝对在这场事故中参与甚深。

    想到这里，清羽隐没身形，迅速赶往影楼在北周的据点处。

    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变故，还得靠这个暗中势力遍布天下的影楼才行。

    ························

    洪州的南云山脉上，此时已是一片末日降临的场景。

    这处除了占地极广就没其他特点的山脉，在短时间内遭受飓风、冰雹、山崩等人为的自然灾害，更有几道黑色的缝隙在天空中撕裂开，蔓延蛛网般的痕迹。

    这黑色的裂缝看似寻常，没有一点动静，但是伤害性却是极强。南云山脉中有一座山峰顶端被黑色裂缝接触到，当即就被切开吞没，毫无踪迹。

    “咔——”

    一声异响突兀传来，天空中的黑色裂缝似被一种无形之力撑开，突然扩大了数倍。

    而后，破空声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自裂缝中飞出。

    真气运转，黑色身影无视惯性，直接止住后飞的趋势，凭空立在空中，现出有些狼狈的真容。

    黑色的瑰丽华服，高高在上的霸道身姿，此人不是阴魔宗宗主阴天下又是何人？

    此时的阴天下，有些狼狈，头发散乱，眼神阴厉，好似疯婆子一般。她的一只手上，还一直垂落着鲜血，伤口处有凶煞魔气残留，致使阴天下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总体而言，这位天榜第九此时看起来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比起她的收获而言，这点亏完全不算什么。

    在阴天下完好的右手上，提着一个冰封的头颅。透过厚厚的冰层来看，这颗头颅的主人应当是位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的美人。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惊愕，以及强烈的绝望。

    光是看着这残存的头颅脸上的神情，就能让无数男人惋惜哀叹不已，感慨天妒红颜，致使红颜薄命，死于非命。

    然而于阴天下而言，这颗头颅的绝望，她每每欣赏，都沉醉不已。

    “哈哈哈······”豪放的笑声中，竟是痛快和高兴，阴天下大笑道，“师叔祖啊师叔祖，没想到吧，你终究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中。从几十年前开始，从我由阴魔宗的少宗主变成一个以色愉人的女表子开始，我就一直想着杀你雪恨，而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天魔宫阴魅殿殿主慕修香，阴天下的师叔祖，便是阴天下手中那个头颅主人的名字。

    数十年前，慕修香发现理学创始人朱希平的功体和自身十分契合。

    理学讲究“从天理，灭人欲”，这和阴魅殿功法的纵欲而行可谓是两个极端。但是强行压制人欲，只会使其更加猛烈，待到爆发之时，那欲（防和谐）望烈度将会前所未有的高涨。

    这就像防洪治水一般，堵不如疏。一昧的堵塞，只会导致更大的灾害。

    慕修香经过反复研究，发现只要能诱使朱希平堕落，让其一直压抑的人欲彻底爆发，然后再采补吸收他的一身功力，以欲补欲，达到欲至极致，有超脱于欲的境界，便会有极大概率突破至通神境至强者的境界。

    但这种发现实际上只能说是理论，并未经过实际上的实践。作为魔道中人，慕修香可不想为了一个未经确定的理论，而去勾引朱希平这实力极强的强者。

    那时候的朱希平虽然进阶通神没有慕修香长，但是由于开创理学，他的境界和功力都是超人的强大。不然，朱希平也不会有信心去挑战当时的儒门大宗师孟山河。

    若是勾引失败，慕修香便会受到媚术的反噬，再加上朱希平的追杀，她是不死也重伤。

    于是慕修香左思右想，决定先试验一下以欲补欲的可行性。试验对象是朱希平的亲身儿子，而实施这方法的人，却不能是慕修香自身。

    以慕修香的通神境实力，即便是将朱希平的儿子吸干，也不可能有一点实力精进的可能，最多也就是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爽感。若要实践方法的可行性，还需一个与朱希平儿子境界相当的人才行。

    于是乎，经过重重筛选，当时的阴天下进入了慕修香的眼帘。

    阴魔宗与阴魅殿同源，阴天下的资质和慕修香也是相当。若是阴天下能行，慕修香自忖自己也能行。

    然后，本来可保完璧之身的阴魔宗少宗主就这样被送去牺牲了。经过精密的安排，阴天下成了朱希平的儿媳，顺利采补了朱希平的儿子。

    只是慕修香没有想到，阴天下在采补了朱希平的儿子之后，将目标对准了朱希平本人。正逢当时朱希平败于孟山河，心境受创，一蹶不振，阴天下便趁此一会，以蛇吞象，行登天之举。

    之后的事实证明慕修香的理论没错，只可惜她找错了人。

    而今日，她便要为过去的所为付出代价了。

    黑色裂缝在飞出阴天下后，又是有四道身影连续倒飞而出。

    这四道身影比起阴天下来，可是要惨多了，各个身负重伤。其中的炼狱峰峰主更是少了一条腿。

    不过这等断肢之伤对于通神境强者而言，不过是小意思罢了。只要能活下来，通神境鲜少有治不好的伤。

    “阴魔宗、炼狱峰、魔剑道，还有绝命堂。本座本以为只有三宗背叛，没想到绝命堂竟然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地沟里的老鼠本能作祟，藏在暗中不现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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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事成

    “嘿嘿嘿······”悬浮在空中的一道影子发出阴森的怪笑。

    即便是在这大白天，这道影子依然未曾显出任何真形，他就好像是真的一道影子一般，扁平的好似一张黑色的纸，剪成了人形飘在空中。

    “绝命堂做的是无本买卖，不是无利买卖，你们天魔宫把绝命堂当刀使，也不怕自食其果！”

    杀手行业，做的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但天魔宫不但不给利，反倒是要绝命堂倒贴本钱。

    这般剥削，其实在魔道中也算是常态。但魔道中还有另一个常态，那就是一旦剥削者压不住场子，就很容易受到反噬。

    显然，今日天魔宫就受到反噬了。阴魔宗、炼狱峰、魔剑道、绝命堂，魔道六宗背叛了四宗，剩下的两宗也许当真忠心耿耿，也许只是还在观望。

    “卡拉——”

    脆裂成蛛网状的天空又是蔓延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痕中，隐隐传来万魔齐喑般的恐怖魔啸。

    紧接着，一道血河从裂痕中流出，收拢聚成一道披着滚滚血河的身影。

    血魔教教主——血涯。

    卷土重来的血魔教教主，现出了真身。血色长河收敛成袍状，笼罩着魔神般伟岸的身躯，血袍上血河不断流动，时不时窜出个厉鬼状的魂影。

    而在其血色发丝披散下的面容上，却是戴着一副血色恶鬼面具，罩住了庐山真面目。

    “魔尊，大势在我等之手，这一次是你输了。”血涯目视裂缝，言谈间自有一种血河滔滔的轰然澎湃之意，语音浑厚至极。

    “就凭你们，还无法令天魔宫认输！”

    最大的裂缝中，陡得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双硕大的暗金竖瞳充斥裂缝，弥漫这至高的魔威。

    “呵，若是没输，你倒是现出真身来啊，何必现在以法相示人。”血涯冷笑道。

    “嘿嘿，魔尊，绝命剑不好受吧。那把绝命剑虽不是至强者的全部尸骨炼制而成，却也是在我绝命堂的死剑池中浸泡了整整三百年。你受我一剑，岂会好过！”绝命堂主阴恻恻地笑道。

    一般来说，绝命剑乃是以一具完整的通神境尸骨炼制而成，不过一般的绝命剑，可是难以对天榜第五的魔尊发挥作用。是以，绝命堂主用了以至强者尸骨一部分炼制成的绝命剑来偷袭。

    这把绝命剑虽只是至强者尸骨的双臂练成，但是在淬炼绝命剑的死剑池中浸泡了整整三百年，可说是绝命堂威力最大的几件大杀器之一。

    绝命堂主先前一直不现身，直到魔尊与血涯激斗之时，突然偷袭给了魔尊一剑，这可谓是至关重要的一剑。虽然魔尊及时防护，但还是因此被血涯抓住机会，击出重伤。

    “天魔宫可不止是本尊。”

    魔尊此言此处，蛛网状的裂缝中，道道气势轰射而出，一时间，万魔呼啸，尸气横行，南云山瞬间化作一片魔域。

    天魔宫传承万载，底蕴何其深厚，强者自然不可能只有魔尊一人。加之尸阴殿中的尸散人之法，天魔宫的实力，可不是被灭了有千年，直到近期才卷土重来的血魔教可比的。

    不过，底蕴是底蕴，至强者又是另一回事。

    “魔尊，你怕是忘了吾！”

    太阴华光降临尘世，青天白日中，一轮银白的满月现于苍穹，扫荡鬼哭狼嚎，死意尸气。

    阴天下右手吐劲，瞬间将冰封的慕修香之首抓成齑粉，乌发虽还散乱着，看起来有点纷乱，但飘荡之间，再无一丝先前的狼狈，唯有睥睨天下的霸道充斥在挺拔的身躯上。

    好果决，好心境！

    无论敌我，皆是对阴天下的举动心生赞叹。

    在场之人，年纪最轻的也是和阴天下同辈，皆对这位阴魔宗宗主的过往知晓个七七八八。天魔宫那边，更是对阴天下和慕修香的仇怨知之甚详。

    于阴天下而言，慕修香可以说是旧日的绝对噩梦，一生必杀之敌，也是她的心魔。阴天下这数十年来，做梦都在想杀慕修香。

    她能按捺仇恨数十年，筹谋着与其余三宗联合，又和血魔教勾结，于昨夜攻上天魔境，已是令人敬佩之举了。

    而今，在了解仇怨后，粉碎慕修香的头颅，斩灭心魔，其心之果决，当真是令人赞叹。

    “魔尊，吾可还是战力未损，天魔宫要如何阻挡吾和血涯教主？”阴天下在空中踏步向前，霸烈气势轰压天地。

    通神境是一回事，通神境至强者又是另一回事。说的简单点，超凡脱俗的通神境就是新的生命层次，刚突破的通神境，在这个层次中的级别，其实和凡人这个层次中的后天境这个级别相当。

    而至强者，站在通神境之巅峰地位，相当于凡人层次的极致——真丹境。后天境和真丹境的差距，其实力差距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阴天下先前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她不顾一切奋力击杀慕修香。而今，慕修香已死，斩除心魔后的阴天下，实力较之以往，更胜一筹。

    “魔尊，本座与阴宗主联手，虽然还是不可能灭掉天魔宫，但让你天魔宫受重创还是能的。如今风雨激荡，乱象将至，魔尊你当真希望与我等斗个两败俱伤，让正道中人捡便宜吗？”血涯淡淡说道。

    充满阴森魔域气氛的天空突然变得寂静，裂缝后面，气机剧烈变化，似人心湖波动，起伏不定。

    少顷，裂缝后响起了魔尊的声音，“这一局，算你们赢了。天魔宫会出世的。”

    成了。

    阴天下和血涯等人的谋划成功了。结盟联合成一方势力，与天魔宫抗衡，是一个目的，但是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对抗正道。

    血魔教要卷土重来，阴魔宗等宗门也要光明正大地走出来，这其中，不得不考虑正道方面的因素。

    光凭四宗一教，难以抗衡正道势力，但是拉上天魔宫，却是有了平等的本钱。不过天魔宫自然不可能在现在就站出来，还要让出魔道半壁江山给血涯阴天下等人的联盟，是以唯有先彰显实力，才有平分秋色的资格。

    现在，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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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张玄机的遭遇

    “——”

    无声的波动中，布满天空的裂痕被人以无形大力弥合，弥漫在空中的魔气也渐渐收敛消失。

    虽说天魔宫要出世，但也要等魔尊伤好了再出世，不然，出世也只是在挨打。

    “等天魔宫出世之时，便是我等魔道复起之日。”血涯看着缓缓消失的裂缝，期待地道。

    主要还是血魔教的卷土重来。这个魔道源流之一已经沉寂太久了，要是再不复起，就真的要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走吧。”阴天下大袖一挥，消失在空中。

    魔剑道、炼狱峰、绝命堂等三宗之主也是齐齐飞走，看那方向，正是阴魔宗总坛所在。

    同为魔道六宗，这三宗自然是要向阴魔宗靠拢，如此才能在将来与天魔、人魔两脉分庭抗礼。

    阴天下这么多年一直作为魔道六宗第一高手，与正道大佬掰腕子的领头人，自是早早就压服这三宗。跟着阴魔宗走，是三宗早已商量好的事情。

    “阴天下······”恶鬼面具后的血瞳看着阴魔宗方向，血涯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忌惮。

    历史上，中原魔道向来是血魔教、天魔宫轮番争首，在血魔教覆灭后，便是天魔宫一家独大。但在这数十年来，魔道六宗出了个阴天下，令正魔两道皆是大跌眼镜。

    而且，如今的阴天下祛除心魔，实力更胜往昔，作为合作者的血涯，也是对这个魔道第一女高手心怀忌惮。

    不过，便是心怀忌惮，如今也远不是二者翻脸的时候，合作的日子还长，只是今后，就不可能像之前那般合作无间了。

    轻声低语中，血涯披在身上的血河之袍流动更为迅疾，上面的血色厉魂发出阵阵咆哮。

    “呵。”最终，血涯只是轻笑一声，化作血河消失在天际。

    “四宗联合，还有死灰复燃的血魔教。老夫那逆徒，还真是给了老夫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南云山脉外围，不知何时，一道披着深蓝斗篷的身影立于空中，坐视远处双方的争斗，还有谈判，最后天魔境再次关闭，另一方各自离去。

    一切，都在此人眼中，但无一人发现此人的踪迹。

    他便这般凭空而立，却如一个虚无的幻影，所有人都对其视而不见。否则，以通神境强者的目力，即便是此人在南云山脉之外，也该被发现才是。

    “嗬嗬嗬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从斗篷底下传出，听不出喜怒，但可见其从容，“希声啊希声，你倒不愧是我······”

    声音突得低不可闻，又重新响起，“······最出色的弟子，竟是能为为师较量。但可惜，你终究是太嫩了。你又怎知，这不是为师想要的结果呢？”

    “时间还长，老夫的好弟子啊，希望你能给老夫更多的惊喜。哈哈哈······”

    身影彻底消失，除了其本人，没人知晓有人在此处过。

    ························

    大乾，灵州。

    灵州有一处盛景，名为连天紫霞。每年的初夏，六七月份，灵州的万灵山上就有可能出现这道盛景。

    接天的紫霞弥漫天空，其中时有紫色光球闪耀，甚是壮观，也甚是美丽。

    以往，每到六七月份，万灵山这边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只是今年的六月，不，应该是六月的这一天，万灵山附近却是少有人息。

    少有人息的原因不是因为连天紫霞不受欢迎了，也不是因为有人圈场，禁止出入，而是因为在今日，在此时，前往万灵山的人多数死在了路上。

    “呃呃呃啊啊啊······”

    死尸遍地的道上，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张玄机一手紧抓着一个公子哥的脖颈，另一只悬在他头顶上，呈爪状。强大的吸摄力自掌心生出，公子哥的血气、精气，还有骨气，皆数被张玄机吸摄而出，凝缩成一颗淡红色的丹丸。

    丹丸旋转，斥出其中杂质，一股淡淡的清香轻轻飘荡于四周。

    张玄机一口将丹丸吞下，真气运转，瞬间消化丹丸中的生机，苍白的脸色闪过一丝血色。

    “好在清羽那家伙之前与我交易，将这炼金术传给了我，否则······”

    想到这几日跟在后边紧咬不放的那几只疯狗，张玄机苍白的脸上沉得好似要滴出水来一般。

    之前受到萧千修气剑袭击，张玄机靠着一直储存在体内的丹气挽回了一命，代价便是一张底牌没了，需要花费时间再次储存丹气。

    可是没想到，未等丹气再次储存好，六扇门的人就找上了他。

    稷下学宫祭酒明瑞拦下了影王派来支援之人，六扇门的四大神捕来了两个，一路穷追猛打，死咬着张玄机不放。

    若非先前研究炼金术，创出了这吸摄他人生机凝缩成丹的法门，张玄机恐怕早就在逃亡路上殒命了。

    “冷狂屠······”张玄机摸了摸肋下，这里，被那个屠夫以指刀取走了一根肋骨。若非躲避既是，恐怕指刀会直入胸腹，直接掏出内在器官来。

    作为四大神捕中一向负责动手杀人的‘血手神捕’，冷狂屠的实力，隐隐为四大神捕之冠。若非宁无明一直被公认为四大神捕之首，这个“隐隐”二字就直接能去掉了。

    “还有那新上任的女神捕······”

    这女神捕的实力，也是不凡，其人所使用的武功路数，张玄机感觉有那位捕神的影子。

    早年张玄机也是见过捕神出手的，但是那大气磅礴的气势，一直被他击在心里。而今，张玄机又从这女神捕身上看到了捕神的影子。

    便于思索的这数息间，张玄机已经消化了这群前往观看连天紫霞的人的生机，加上龙虎丹，伤势算是恢复了近六成。

    “走。”

    张玄机不敢多留，加急向万灵山赶去。只要赶到万灵山，就基本是脱离了危境了。

    然而，天不随人愿，张玄机刚刚起步，便有狂潮气浪，奔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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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正天道人

    “该死！”

    张玄机手捏雷印，惊雷狂电乍现，赤光闪耀，一颗阳雷炸响。

    “赤天火光震煞雷。”

    丙火之属的雷法最是爆裂，阳雷狂猛霸道，瞬间轰裂气潮，但张玄机也是因此停了了脚步。

    道旁树林中，行出一男一女两道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衣袖上纹着的金纹，代表了二人在六扇门中的尊贵身份。

    金章捕快，也就是江湖人称“四大神捕”的六扇门仅次于捕神的四位捕快之二。

    “张玄机，束手就擒，可免你死罪。六扇门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穿着六扇门官服的秦夕海再无之前为宁无明抚琴时的柔和，整个人散发着刀剑般的锐意，端的是英姿飒爽。

    而一旁的‘血手神捕’冷狂屠身材昂藏，正宗的一副屠夫相，但是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杀意，看起来和他那血腥气满满的名字完全不相符。

    也唯有眼神中流露出的漠然，才能显示这个六扇门第一刽子手的无情。那种视万物为解剖尸体的漠然，也就张玄机也是个能生剖人体的变态，不能还真有可能会在冷狂屠的注视下弱了心气。

    “嘿，六扇门的确是需要我这样的人才，但我不需要六扇门这样的上头。”张玄机冷笑着道。

    秦夕海的招揽，还真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哪个势力会拒绝张玄机这样的炼丹大师呢？

    就算张玄机过去犯案累累，就算他刚刚才吸摄了一群人的生机为自己疗伤，但是在张玄机的丹道才能下，这都是可是忽视的小缺点。

    只要张玄机可答应，他就能成为六扇门尊贵的客卿。

    不过，张玄机是死都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的。

    倒不是他对于影王有多忠诚。影王固然对他有恩，但是影王的投资，都是有收获的。这么多年来，张玄机早就把影王的恩情还清了。他和影王更多的，还是交易。

    若是六扇门能做到影王那种程度，投降也就投降了吧，毕竟跟谁干不是干呢？但是六扇门只会将张玄机当成炼丹机器，一辈子给他们炼丹。

    若是当真降了，张玄机感觉自己还是死了算了吧。

    “看来，你选择了一条死路。”

    冷狂屠手中的剔骨刀微微抬起，刀意锁定张玄机。

    “且慢。”秦夕海拦住要出手的冷狂屠。

    “张玄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助我们抓住那个与你一同前往御剑山庄的暗金面具人，我等便饶你一命。”

    说到暗金面具人时，秦夕海的气机更为狂暴，杀机止不住地外扬。

    此次报复影楼，主要的追杀对象还是那个杀了陆祁峰的面具人，但令人失望的是，秦夕海和冷狂屠费尽了手段，也只找到了正在四处物色狩猎对象的张玄机的踪迹。

    “找他？呵，是为了替陆祁峰报仇吧。”张玄机道。

    出山也有一段时间了，张玄机自然知道清羽干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刺杀六扇门神捕，因此毁了小半个临川府。

    不得不说，清羽的胆子还真大，敢惹六扇门这群疯狗。这段日子，张玄机可是受够了六扇门的追杀了。作为从事刑侦的公家人员，六扇门的难缠程度，可是远胜过那些只会到处打听消息，发追杀令的龙虎山道士。

    “要真是万不得已，我还真有可能卖了那家伙，让自己活命。毕竟那人虽然厉害，但终归无法让我就这样放弃大好生命。可惜······”

    意犹未尽的话语令秦夕海脸色骤变，大喝道：“动手！”

    冷狂屠早已蓄势待发，听闻秦夕海大喝，当即弹射而出，健硕的身躯冲击张玄机，同时，细密的刀气互相交叠，发出嗡嗡的鸣动，自两面交击。

    “拦江分海。”

    秦夕海双掌齐出，真气化浪潮，轰然奔涌，压得地面都隆隆作响，恍如真正的浪潮过境一般。

    “太迟了。”张玄机不做反抗，只是讥笑道。

    “轰隆——”

    晴天霹雳，万里长空突得炸响一声雷，水桶粗的雷电轰然落下，不管是刀气，还是气浪，皆是被这震雷轰散。

    “轰轰轰——”

    又是几道雷电，轰击张玄机身周。

    冷狂屠脚蹬地面，蹬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飞速后撤。饶是如此，他也是被这声声雷鸣震得气血翻涌，面色涨红。

    “福生无量天尊。”

    天空中飘然落下一身穿青色道袍的老道，落在张玄机身前，向秦夕海和冷狂屠和声道：“二位神捕，贫道不知玄机师侄是如何惹上六扇门的，但是有贫道在，二位却是无有机会了，请回吧。”

    说得柔和，但是让秦夕海二人打道回府之意却是十分明显。

    秦夕海自然是不甘心就此退去，但是不甘心又要如何，这老道御空而来，摆明了实力不是自己二人能够抗衡的。

    “正天序雷法？”

    又有一人御空而来，稷下学宫的祭酒，为秦夕海二人拦住影楼支援的明瑞也到了。

    “我道是影楼之人为何退去，原来是你来了，正天道人。没想到，张玄机竟然是你们神霄道的人。”

    明瑞打量着张玄机和这个老道，说道：“你等神霄道脱离龙虎山，誓言和张家势不两立，怎么，现在又重新接纳张家之人了？”

    “明祭酒何必故作不知。玄机师侄与龙虎山张家难道就不是势不两立？”正天道人呵呵笑道，“无需多余的试探，今日玄机师侄你们带不走。明祭酒若是想要和老道试试手，老道不介意试试明祭酒这几年来有多少长进。”

    依然是温和的语气，但是话中的居高临下，却是毫不掩饰。

    正天道人是和明瑞有交情的，不过是打出来的交情，明瑞是挨打的那一方。

    神霄道的雷法霸道无比，以人身掌天威，战斗力极为惊人。

    明瑞所练的「天理内圣法」已经够霸道了，但是对上蛮不讲理的雷法，也是要逊色不少。

    明瑞听闻正天道人之言，面皮抽动一下，显是被触动了痛处。不过，他终究还是未曾动手。

    正天道人的实力，明瑞还真的及不上。

    况且，此处也不止正天道人。

    望着远处万灵山上出现的紫霞，明瑞毫不迟疑地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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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问题了

    第四更码了1100多字，电脑主机和显示器连接的线出了问题，时断时连，跟个幻灯片一样一闪一暗的。

    今天是没法码字了，明天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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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五雷化极手

    “呼——”

    北周的御花园中，清羽盘膝坐于一块岩石上，慢慢吞吐着生机，疗养着伤势。

    之前和心慧那个和尚一战，为了攻心，一切可是下了血本了。金钟罩被击破，需要重新运功。自身也是受了重伤，之后又赶到影楼据点，耽搁了不少时间，致使伤势加重。

    不过这些都不算糟心，糟心的是，赶到影楼据点后，清羽才发现影楼中并未有受到任何有关之前的异象的情报。

    毕竟影楼虽然情报网甚广，但是要立马探清那等恐怖的异象的原由，还是太过难为影楼的探子了。

    “大乾那边之前异象连连，必有要事发生。而且，这事件的起因，应该和那天突破天机封锁的人有关。”

    想到那人使用的「清天净玄法」，自然不能不想到取走此法的云无月了。她应当是知情的，而且阴魔宗也极有可能是参与者。

    这两天，清羽也有派人前去天乐坊询问云无月的动向，可惜，依然还是毫无所获。

    尽管影楼和阴魔宗那边都没查探到什么，但是清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乱象的预兆呈现，令清羽对于实力增长更为迫切。而他，找到了进一步加速的办法。

    “参悟毁灭与再生，已是到达了瓶颈。虽然我借着凤曦出世的机缘，明悟了生机的奥妙，但是比起驭魔权令中参透的毁灭之意，生机终归是缺了几分韵味。”

    到底是弃天帝气机中所携带的奥妙，比起清羽的自悟，高深了许多。

    不过，清羽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弃天帝对战兽天戮的命令是杀戮，是以留在驭魔权令中的气机，是以毁灭为主，而若要论及弃天帝的创生，便不得不用到这个了。”

    清羽右手一翻，自系统空间中取出一颗暗红色的血珠。

    这是拜江山的精血凝结成的血珠，学名叫做“魔族精血”。

    异度魔族乃是由弃天帝创生而出，这精血中，自然是藏着几分创生的奥妙的。

    然而，从魔族精血中挖掘出创生的奥妙，却是远比参悟驭魔权令要难得多。驭魔权令中气机明明白白地放在那里，任你参悟。而魔族精血，却不可能如此。

    深藏在魔族精血中的创生之妙，远不是现在的清羽可以挖掘出来的，除非······

    他有挖掘的工具。

    体悟精血的奥秘，血道功法乃是最佳的挖掘工具。清羽也是有收藏一些血道功法的，比如「蝠血术」、「凝血决」之类的功法。不过想要靠这些低级的血道功法挖掘精血的奥妙，无疑是天方夜谭。

    “所以，终归是要找些血道绝学来才是。正好，现在血魔教也在暗处蠢蠢欲动，不愁找不到血道功法。”

    清羽还不知道，血魔教已经不是蠢蠢欲动了，他们的教主已经都打上天魔宫了。血魔教大举出现的日子不远了。

    暗暗定下找血道功法的决定，清羽又想起另一桩事来。

    两天前，清羽将心慧逼至癫狂的攻心之计很对系统的口味，所以在事后，系统奖励了清羽两千反派点。

    于是乎，清羽又能开一次高级抽奖了。

    《五雷化极手》秘籍，四星半这就是清羽这次抽奖抽到的物品。虽只有四星半，但若是能参悟得当，未尝不可与五星武学比拟。

    清羽右手掌心向上，放在膝上，五指上有五行之气升腾交织，相生相克，竞相湮灭。

    五雷化极手，不如说是五行化极手，以五行之力将万物化归虚无，凡在五行之内，皆为其所克。

    此功习练之时对方谨之慎之，否则可能会导致自身功力被五雷化极手皆数化尽。

    不过，清羽却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五行之力于清羽而言，如今已是如臂驱使，恍如本能一般，自然不可能有自身功力被化之虞。

    并且，清羽不止精善五行，还通两仪四象，五雷化极手在清羽手上，将会达到更高的成就。

    清羽掌心有阴阳之气出现，形成一个太极之形，而后在太极之外，又生四象八卦，衍生无尽，万般气象，皆在掌中。

    而后，气象归无，化为无形，手掌上毫无异象，看起来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手掌罢了。

    然则，若是有人细看，却是能看到，清羽右手上方隐有气劲闪现，凡是接触这气劲之事物，皆是化成虚无，毫无例外。

    “功成矣。”

    清羽一手按在坐下的巨石上，手掌平平按入其中，毫无阻力。待掌拿开之时，却不见一点掌纹，只见一掌状痕迹。

    若是一般武者，见到这掌痕可能会以为是清羽掌力不到家，但要是换做明眼人来，却是能看到这掌痕中的恐怖。

    这一掌非是以掌力将岩石生生按出痕迹，而是在手掌接触之前，便已将岩石化消于无形。

    “伤势也是基本痊愈了，我该去大乾一趟了。”

    ························

    普善寺中，梵音阵阵。

    倒塌的建筑尚未收拾，还有许许多多的残垣断壁伫立在寺院中。寺中僧人却不去收拾，而是在普善寺中最大的广场上，面向中心成圆形而坐，一刻不停地诵着经文。

    而在中心处，是先前被清羽设计攻心，以致于心神大乱的大禅寺罗汉堂首座——心慧。

    此时，心慧面上狰狞之色和挣扎之情并存，脖颈上和脸侧青筋暴涨，双手合十盘膝坐于地上，努力念着经文：

    “漏尽阿罗汉终不舍法服。习白衣行。

    漏尽阿罗汉终不习不净行。

    漏尽阿罗汉终不杀生。

    漏尽阿罗汉终不盗。

    漏尽···漏尽阿罗汉······”

    早已铭刻在心中的经文，如今却是死活念不出来。心慧知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忘了经文，而是因为自己的心火大炽，无法再像以往那般，口出梵言。

    此时，心慧当压服心魔，湮灭怒火，方能避免走火入魔的情况。他也知道这一点，但是······

    “我真的忍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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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异界版夸父逐日

    “吼——”

    狂乱的咆哮压过阵阵梵音，心慧身上金光大盛，阿罗汉金身无意识地爆发罡气，将上身衣物爆绽成碎片，现出一道绽开血肉，染着黑色气息的伤痕。

    从左边琵琶骨蔓延到右边腰侧，沾染死气的剑痕令心慧日夜苦受折磨。但比起身体上的伤痛，心境上的破坏更令人痛苦。

    不管睁眼还是闭眼，心慧眼前总是会浮现两日前死伤的那近百人的面孔。在莫名力量的作祟下，每个人的面孔，都是如此清晰。

    残破的肢体，流血的脸庞，还有血，血血血······

    “啊！！”

    心慧眼前最后出现的，是那个在血色中一尘不染的白发道人的身影。

    “妖道！！”

    心慧眼中血丝爆裂，两行血痕缓缓流淌而下，阿罗汉金身都隐隐泛起了血光。

    “快，心慧大师要入魔了，快将其心魔压制住。”距离心慧最近的老和尚大声喊道。

    梵音越发宏大，无数的“卍”字符印在心慧的金身上，将已经浸染金身的血色缓缓压下。

    然而，心慧的双眼却是越发血红。

    在他眼前，那个白发道人的身影缓缓消失，代替道人的，是一个沐浴鲜血，犹如修罗恶鬼的背影。

    “这···这······”

    在心慧颤抖的声音中，这个熟悉的身影转过身来。

    是清羽。

    心慧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当见到这身影顶上无发之时，他还以为这会是他自己。

    就在他松了这口气之后，那张面孔就突然有一半变成了心慧的脸。而后，和尚的面孔蔓延另一侧，将道人完全替代。

    “你在庆幸什么？”

    心慧看到另一个自己狞笑着说道。

    然后，在另一个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面孔浮现而出，嘶吼着要冲出身体，噬咬他的身影。

    “啊！！”

    心慧发疯般狂奔出去，沿途的和尚、墙壁等任何障碍，都被狂猛霸道的阿罗汉金身生生撞碎，无一例外。

    他在围绕的广场中心盘膝而坐的僧人群中，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道路。

    “快···快发信通知大禅寺，心慧他走火入魔了。”那个先前下令的老和尚大叫道。

    自从凤天鸣逝世之后，一直停留在神都的药王院首座灵门也离开了北周。其后，由于禅宗在北周扎下了根，另一位通神境强者也离开了北周。现如今，心慧便是北周禅宗势力地位最高的那人。

    然而，这位主持北周禅宗势力的心慧大师却走火入魔了。在清羽的暗算下，他发疯了。

    而在另一边，发狂的心慧一路横冲直撞，在奔向神都之时，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他看到了一只神俊的白色大鸟于空中掠过。

    在那只大鸟上，坐着一个道气凛凛的道人，一个让心慧恨之入骨的人。

    无形的心念之力发挥作用，心慧仰天狂吼：“妖道！！”

    他追着那只越飞越高的大鸟不断狂奔，眼看大鸟隐没在云层中，亦是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

    心中有个莫名的声音告诉他，妖道清羽将会前往大乾，只要往大乾行去，就一定没错了。

    “倒是一个异界版的夸父逐日。”清羽看向下方依然在拼命追逐的心慧，自语道。

    夸父逐日，下场就是死。心慧现在固然能狂猛急奔，但这只是他全力而为的爆发而已。若是真要这么一路狂奔下去，即便他是真丹境的高手，也逃不了一个死字。

    真丹境高手也不是永动机，这般全力狂奔，迟早会耗尽体力，力竭而亡。

    “这便算是利息吧。”清羽双眉微扬，眉宇间，杀机森森。

    他可从来没忘了，大禅寺的那对师徒是如何算计他的。若非得了虚无魔镜，恐怕今后清羽将成为心缘那贼秃的提线木偶。

    白凤凰展翅高飞，再次加速飞往大乾。

    而下边，在心中不断涌现的冲动和愤怒驱使下，心慧心境越发狂乱，发足狂奔。

    ························

    南云山上，魔气再现，蛛网般的裂缝不断蔓延，最终······

    “咔嚓——”

    镜子破裂般的声音响起，一座门坊压碎空间，轰然落在南云山上。

    门坊存粹由黑色玉石铸就，上刻无数玄秘又诡异的符文，又有一种磅礴厚重之感。于门坊最高最中的门楣上，含着深深魔意的“天魔宫”三字阴刻其上。

    急卷的气流，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三道或高或矮的身影踏出脚步，踩到南云山的土地上。

    而在他们身后，影影绰绰的人影跟随其后。

    “这是······”暗处观察的一个探子睁大了双眼。

    南云山发生惊天异象，各方势力皆有派人前来查探。这探子不是唯一一个，但他却是第一个认出这些诡异出现的人的来历的。

    那些后面出现的人影，皆是披着黑底紫边的斗篷。这种装束，这个探子见过，这分明就是天魔宫魔使的特有打扮。

    这是个大消息。

    这探子脑中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探子曾经参与过围剿两个天魔宫魔使的任务，那一战，可是死了不少的同僚。

    虽然这些同僚只是无心无智的杀人机器，但是能令当时的组织付出这等巨大的代价绞杀的敌人，他们的消息必须得让楼主知晓。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声响出现在这探子耳中，出现在所有窥探之人的耳中，“不知死活的小老鼠。”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响传入当头三人的耳中，中间的那人邪笑道：“六十七人，他们的脑袋同时绽开，那情景肯定很是壮观。”

    “嘿，哪天你的脑袋爆了，那才是最壮观的事情。”左边的人伸出小指，掏着耳朵撇嘴道。

    这人的体貌十分怪异，蓝色的皮肤，散发着森森寒意，体型大得跟个球体似的，看上去有点滑稽。

    “蓝胖子，你是想死吗？”中间的人屈动着手指，狞笑道。

    “你有那本事吗？”

    蓝胖子毫不在意地摇晃着完全看不出是腰的部位，大大咧咧地往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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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魔道现世

    “那便去死！”

    中间之人毫无顾忌地出手偷袭，且还是下了狠手。阴厉的爪劲破空飞出，发出尖利的啸声，狠狠抓向蓝胖子毫无防备的背脊上。

    然而，凶戾的爪劲接触蓝胖子的后背，却连他的皮肤的都无法触动，看起来极有弹性的皮肤连个凹痕都没有，阴冷尸气侵蚀而上，在空气中凝结出五根手指的冰霜之形。

    “哗啦——”

    冰霜坠地，摔碎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这蓝胖子······”出爪的这人看着头也不回继续前行的蓝胖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公子，这蓝胖子的武功深不可测，绝对会是你的劲敌。”另一位站在一侧的人目睹这一切，传音道。

    “连你都看不出他的深浅来吗？”被唤作“公子”的人眼中忌惮更深。

    先前，便是身侧的这人哼声震碎周围探子的脑袋。此人的境界早已达到真丹境，实力深厚，而蓝胖子······

    以气息判断，蓝胖子只有神元境的境界。

    但是这可能吗？

    “公子”深知，唯有真丹境武者，才会有资格被施以炼尸之术保存一线生机，在数十年后以尸散人的身份归来。

    即便是成为尸散人后，功力大损，也不该跌落到神元境才是。

    这蓝胖子刷新了尸散人的实力下限还不算，还被魔尊封为“尸公子”，令这位“公子”不得不在意。

    要知道，天魔宫传承悠久，某些方面继承古制，“公子”之位，便是古时的皇子之意。天魔宫的公子，就相当于天魔一脉的皇子，是有资格竞逐魔尊的宝座的。

    虽然魔道中人实力为尊，历史上不是没有魔尊死后其他长老杀光公子上位，但是公子之位终究是实打实的高贵，像是魔公子和这个“公子”，以神元境的修为驱使真丹境的高手，便是公子之位的好处之一。

    “本以为白少陵那蠢货办差了事，合该本公子出头了，没想到竟然又冒出了个蓝胖子。”

    “公子”看着那个慢悠悠晃着走的球形身影，“蓝胖子明显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假名，甚至连名字都算不上，此人绝对有不凡的身份。”

    若是一般的尸散人，可没资格当个尸公子，便是尸散人之上的尸劫仙都不可能拿到象征魔尊继承人之一的公子之位。

    “之后再多加试探一二吧。”

    之前的爪劲，也是为试探蓝胖子的深浅。这一次试探，试出了蓝胖子的深，不过有多深，却是不知道了。

    “公子”打定主意之后要更为谨慎，查探出蓝胖子到底有何特殊，能让魔尊如此另眼相待。

    “喂，你个小白脸咋还不走。再不走劳资不等你了。”远处，蓝胖子高声呐喊。

    ‘我想直接干掉他。’“公子”心中恶狠狠道。

    ···························

    就在天魔宫大门出现在南云山之时，安然坐在白凤凰背上的清羽陡得转头，看向南云山之地。

    “魔气森森，是刚经过的洪州。”

    脑中第一时间想到前两日望气看到的那股萦绕在南方天空中的气机，清羽悄然打消了回头探查一二的打算。

    “以前次观测到的气机来看，那里肯定有通神境乃至至强者参与其中，我还是不去送死了。”

    不仅打消了送人头的打算，清羽还将真气转化为生机之气注入白凤凰体内，驱使它快点跑。

    “呖——”

    白凤凰仰起欣长的脖颈长鸣，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力量，硕大的翅膀扇动得愈发用力，加速远离后边的洪州。

    “具体详情，还是找影楼要情报吧。这事都过去两天了，今天还产生了这么大的异象，影楼那边也该查出一点线索了吧。”

    ························

    “天魔宫，正式派人了。”

    无尽翻滚的血浪发出巨大的潮涌之声，血涯站在一望无际的血海前，手中抓着个闪烁着黑芒的玉片，冷笑道：“他们终究还是屈服于我等的威逼，不再躲在那耗子窝里了。”

    天魔境的方位一直被天魔宫隐藏得很好，若非这一次被血涯等人抓住了尾巴，天魔宫至少要等到大乱正是掀起之时，才肯出来。

    也正是因为天魔境一直深藏，天魔宫才会在历次的正道清扫下存在至今。

    比起天魔宫来，血魔教却是缺了点韬光养晦的本事，嚣张太过。千年前，血魔教覆灭，传承数千年的血魔秘境也被正魔两道的至强者合力打破灭，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

    不过，也正是因为血魔秘境破灭得干干净净，覆灭血魔教的强者们才会认为血魔教已经彻底消失在世上，才给了血涯等血魔教余孽发展的机会。

    这一祸一福，也算是祸兮福所倚了。

    “凌血渡。”血涯唤道。

    “属下在。”血河席卷，血衣血发的邪异青年现出身形，恭声道。

    “让我教教众也登场吧，天魔宫既然出场了，我血魔教也不能缺席。”血涯道。

    “是。”

    凌血渡瞬间离去。

    这些年，血魔教可是做了不少布置。也许高端战力数量不及韬光养晦的天魔宫，但是中低端的武者，却是远胜过一只藏在秘境里不出来的天魔一脉。

    毕竟，血魔教武功在进步速度这一方面，说是突飞猛进都不为过。在整个天下，像血魔教武功这般普及型广，且实力进步飞快的武功，完全找不出第二个。

    血涯在凌血渡离去之后，继续望着眼前这片滔滔血海。

    这片血海，是血魔教的前辈高人们，在这一千年里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每一道浪花，都不知包含着多少人的性命。

    “血海滔滔，荡尽天下。时隔千年，席卷众生的血潮即将再次掀起，这一次，又有几人能阻止吾之伟业呢？哼哼哈哈哈······”仰望着岩石组成的天穹，血涯放声大笑。

    天魔血魔合一，血涯也想。而且他自忖成功几率不低。

    现在这个时代，可不会再有契机令正魔两道联合，魔道已经正式被血涯拉上了战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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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夜访孟胖子

    是夜，白凤凰缓缓降落在中州边缘的一处小镇外。

    清羽换上藏镜人的打扮，悄然进入这处小镇中。

    沿途所至，一派宁和，这小镇位置有点偏，平日里都是镇上相识的居民来往，倒也无需担心有人做梁上君子。

    至于外来的盗匪，呵呵，在中州当盗匪，怕是嫌命太长了。六扇门的总部就在中州天京城中，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来中州当盗匪，六扇门的捕快会谢谢他们的。

    处理中州的刑事案件，功劳可比其他州要高得多。

    清羽背后发丝扬开，白发三千羽施展，就这般脚下生风，凌空飞过半个小镇，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白发三千羽搭配风神腿，清羽可以轻松又高速地飞行，可说是通神之下少有的特殊飞行方式了。

    清风回旋，清羽缓缓落在了小镇中唯一的大户人家屋顶。

    这户人家，可说是简朴的小镇中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点了，哪怕是此等深夜，也能听到下面寻欢作乐之声。这等奢靡的生活，和早早熄灯睡觉的小镇其他居民完全不搭啊。

    “这孟胖子，倒是会享受。”清羽摇头失笑道。

    在下面屋子里享受之人，正是清羽的老熟人——孟云飞孟胖子。明面身份是四海商会分会会主的孟云飞，他的老家正是这地处中州边缘的小镇。

    若是没什么任务，也没有需要孟云飞跑的买卖的话，孟云飞基本会回到老家住几天，让那些老乡们见识见识孟大官人的奢靡生活。

    当然，清羽深夜到来，不是为了见识孟胖子的奢靡生活的，更不是为了见识一下即将开演的活春宫的。

    所以······

    无形的心念之力渗入，孟胖子刚上性头，想要为老孟家开枝散叶，便突觉心中索然无味，举起的长枪也跟面条一样悄然软倒，再起不能。

    “孟云飞，来见本座。”

    孟云飞：“······”

    听到这声音，孟云飞岂会不知自己这异状是谁做的手脚，‘这位爷怎么这时候来？’

    不过转念一想，孟云飞大致猜到了藏镜人是为何而来。

    轻轻击中第四房小妾的昏睡穴，孟云飞悄然翻出窗外，飞上屋顶。动作轻盈，行动毫无一点风声，是个灵活的胖子。

    “阁下。”孟云飞恭声问候道。

    “把影楼那边传来的情报一一道来。”清羽背对着孟云飞，抬头望着今夜夜空中的半月，淡淡道。

    ‘他怎知道影楼情报已到我手？’孟云飞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他就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连忙收敛心神，不做胡思乱想，将情报一一复述。

    “上次在洪州南云山脉出现的异象来源，已探查清楚，当是天魔宫的秘境入口现世。昨日，秘境入口再次出现，有大量天魔宫门人踏出秘境，正式入世。”

    “嗯？”清羽微微侧目，瞄向孟云飞，“没了？”

    这也太简陋了吧，具体人员呢？入世之人是何境界呢？还有先前在南云山脉上交战之人是何方这些情报呢？

    作为清羽和影楼的主要联系人，孟云飞应当得到完整情报才是的呀。这种简陋到一句话就说清的情报是怎么回事？

    昨日有异象发生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当初差点就跑过去查探了，你知道吗？

    然而，清羽观测孟云飞的念头之时，发现这还真是实情，他没说谎。

    “阁下，由于之前异象太过恐怖，是以昨日影楼只派了一些先天境和神元境的探子前去查探，他们已皆数死于天魔宫之手。不止是他们，还有其他势力的探子，也是如此，皆是头颅爆裂，瞬间致命。而且应当还是同一人出手。”孟云飞苦笑道。

    ‘只派了先天境和神元境的探子吗？难怪。’清羽心想道。

    先天境和神元境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了不得的高手了，但是真要面对真丹境以上的武者，还是差太远。

    这点实力，也难怪所有人头颅一起被爆了。

    要是换做真丹境的高手前去，应当能多探查到写线索。

    不过，想想各大势力也不会让真丹境的高手前去探查天魔宫的情况。真丹境可不是大白菜，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上次的异象，已是证明南云山脉有多恐怖了，清羽这个真丹境见到异象再次发生，立马拍鸟就跑，其他真丹境也不是傻子，会眼巴巴跑去送死。

    况且，各大势力之主也不一定赞同。毕竟真丹境武者皆是一方势力的中流砥柱，可不是什么炮灰。要是折在南云山脉中，那损失也太大了。

    ‘不过，要说影王当真没有消息渠道，是不可能的。’

    清羽想着，突然道：“影王在魔道中就没点路子？”

    影王要是和魔道中人没点交情，清羽是不信的。已经和几大名门正派相处不善了，要是不找点魔道朋友，可不是影王的性子。

    而且影楼做的就是暗面的生意，和魔道中人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

    “这个······”孟云飞迟疑地说着。

    他也不相信影王没点魔道渠道，但是影王没和他说有关这方面的情报，他可不敢多加猜测。

    “算了，不为难你了。”

    清羽又转开话题道：“「天心莲环」练得还不错。”

    孟云飞终究还是修炼了「天心莲环」，这代表着他的天资还行，也算是过人之才了。并且，这还代表着孟云飞不甘于此，他想要更多的力量。

    否则，他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去修炼「天心莲环」呢？

    “既然如此，本座便给你更多的机会吧。”

    有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一直低头的孟云飞抬头看向清羽，而后，他就看到了一双深渊般的眼眸，心神完全陷入深渊中。

    当你注视深渊时，深渊也在注视你。

    对孟云飞而言，清羽就是深渊。而现在，他将被深渊同化。

    无形的心念之力渗入孟云飞的心神，悄然改变他的念头。他还是那个孟胖子，也依然对影王忠心，但是今后，他的忠心对象将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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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开悟之法

    “那么，下去吧。”清羽挥手道。

    “是，镜主。”

    孟云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称呼藏镜人为镜主，就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对藏镜人效忠。

    种子甫一种下，便开始迅速生长。以清羽和孟云飞的差距，都不需要玩润物细无声的把戏，便可将其纳入掌控之中。

    看着这个灵活的胖子再次展现高超的轻功，清羽的眼中露出些许深思。

    ‘可莫要怪我啊，影王，谁叫你遮遮掩掩的，不知是敌是友呢？’

    在清羽看来，影王的投资，有点过了。

    真武剑都能随便送，要不要这么大气呀，你是老爷爷吗？

    虽然在之前，清羽和影王合作的很愉快，但在之后，可就不一定了。这种敌友未明的情况下，还是多留点后手为好。

    ‘世人皆知，公子羽的洗脑秘术乃是一绝，能让当初还是先天境的公子羽，轻易洗脑其他人，让他人变得无心无智的杀人机器，为公子羽效死。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从来不是依仗那简单的药物和催眠术的。’

    将普通人洗脑成杀人机器，也许神元境做不到，但是真丹境那远超普通人的精神力，却是能轻易将他们洗脑。甚至于，真丹境武者还能做得更彻底。

    只是由于真丹境数量所致，不可能会有哪个势力能够安排真丹境整天啥都不干，就给人洗脑。

    也正是由于清羽的洗脑秘术既简单，又能够大量实行，才会令青龙会的杀手之名传遍天下。

    现在世人对公子羽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简单实用的洗脑秘术上，却不知道，清羽早就掌握了心念之力这等可悄然改变人心灵的力量。

    神念观察孟云飞，看着他与往常别无二致的行为模式，清羽不由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就该多藏点东西。”

    人生在世，就该多藏点底牌。尤其是像清羽这种仇人满天下的，要是什么被人完全看透了，估计离死期也不远了。

    “既然影楼这边没什么消息，那便去找云无月吧。她所知晓的内情，肯定比影楼要多得多。”

    正想着该如何找到云无月，清羽便发现怀中的某物有了动静。

    掏出那件物事，雪白的玉佩上闪动着银色的光芒。

    “看来，她也是要找我。”

    这玉佩没有千里传信那么高级的功能，只能令另一枚玉佩闪烁光芒。一旦玉佩闪动光芒，便表示另一方请求见面。

    这是之前云无月在见过凤九五之后，派人送来的通知工具。她可不想下一次又花上两三个月找清羽。

    不过，没想到清羽第一次使用，便被云无月给鸽了。要不然，清羽也不需要烦心去何处寻找云无月。

    “让我想想，最近的血衣楼据点，是在何处。”

    玉佩没有传信功能，真要见面，还得通过血衣楼来传达。

    ···························

    “呼呼呼······”

    心慧的胸膛，犹如风箱般起伏不定，压榨着每一丝空气。

    狂奔了一天一夜，便是阿罗汉金身，也受不住了。这不是留有余力的慢跑，而是豁尽全力的狂奔。现在，心慧每一步，都是在压榨他的生命。

    “妖道！！清羽妖道！！！”

    心慧嘶吼着继续狂奔。

    心中的执念，或者该说清羽刻意引导的念头，令其不惜生命，也要让那妖道死于自己手下。不过，照现在情形看来，在寻到清羽之前，心慧要先赔上性命。

    地榜第六，就这般被人阴死，不知该说是可悲，还是可怜。

    “阿弥陀佛！”

    突来的梵音，犹如当头棒喝，令心慧回复了一丝清明，但其后涌上的怒火，令这一丝清明转瞬即逝。

    “痴儿啊！”

    苍老的僧人悄然出现在心慧身前，枯瘦的手掌按在心慧额头上，“唵，嚩日啰怛诃贺斛。”

    透着深深禅意的佛言，带着净意佛力，传入心慧脑海，压下偏执的执念。

    “灵门···师叔······”心慧终于停下脚步，在叫唤一声老僧的法号之后，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他实在是太累了，先前有执念支持还不觉得，现在执念稍减，疲惫顿时涌上心头。

    “方丈师侄说你将有生死之难，即将自绝性命。听到之时老衲还不信，但见过你之后，老衲不得不信了。”

    琉璃色的佛光洒遍心慧全身，润养他因消耗过度而崩裂的阿罗汉金身。

    “老衲和你说过，勿要过于执着。你因这深深的执念，专精罗汉，成就了阿罗汉金身，却也因此，未能修炼成罗汉的心境。我佛门视肉身为臭皮囊，你不修心境，反去追寻这身臭皮囊，这岂不是舍本求末之举。”

    灵门一边为心慧疗伤，一边教训道。

    是的，佛门修行，肉身并不重要。尽管佛门的炼体之法乃是天下一绝，数不尽的佛门武者以一身金刚不坏的硬功驰骋江湖，但是佛门修行，重点就是不在肉身上。

    佛门更重视的，还是心灵上的开悟，肉身的磨炼，也只是给予心灵更多感悟而已。

    “灵门师叔，师侄醒得，师侄也是一直在精研佛法，以期能够尽早开悟。但是妖道引动我之心魔，令我无力挣脱，若是不除他，心魔难消，终归是难以开悟。”心慧勉力抬起头，不断流淌的汗珠的脸上还是时现着狰狞之色。

    清羽刻意引动心慧心魔，又以心念之力不断加深心慧的执念。在这一天一夜里，在这狂奔过程中，心慧的执念也是不断加深。

    如今，便是有灵门在，心慧也是难以控制心中的杀意和怒火。

    “既然无法控制，那便无需控制，”灵门布满褶子的老脸古井无波，“佛亦有火，便是我佛如来，亦有忿怒之相。你欲降伏妖道，那便去做。

    原本，你执念难消，未得开悟，通神无期。但如今，将心中执念与铲除妖道之念合一，铲除妖道，便是灭杀心魔，得来正果。

    昔如来在菩提树下，恶魔波旬，将八十亿众，欲来坏佛。而今，妖道便是你之波旬，杀了他，便是除去通神前的最后业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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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大业明王经

    “师侄明白。”

    清净的琉璃佛光终于将怒火和执念强行压下，心慧勉强恢复了心中清明，向灵门拜谢道。

    然而，执念既起，最是难消。只要一日不杀清羽那妖道，心慧就无有解脱之日。而且以心慧目前的状态，一旦见到清羽，恐怕会当即失去理智。那时候，他将重演今日的过程。

    灵门也是知晓此事，是以他沉声道：“抬起头来。”

    心慧不由抬头看向灵门，对上那双昏暗又具禅性的双眼。

    “轰——”

    心慧只觉脑海轰鸣，无边怒意席卷心头，化为忿怒之火，熊熊燃烧。而在漆黑的怒焰中，四面八臂的明王持焰形剑、金刚杵、三股叉等兵器缓缓现出身形。

    “大业明王经。”

    五个大字，显于心慧脑海中。

    心慧知晓，这是师叔在以禅宗特有的‘正法眼藏’来传授武功，但是这武功······

    “师叔，这是明王经······”

    后面的话，心慧不言，但灵门知晓他的意思。

    “明王”一词，源于密宗，意为诸佛的忿怒相。也将具有真言和善法不散失，令恶法不起的能为的人，称为“明王”。

    这「大业明王经」，无论怎么看，都是密宗的功法，便是有禅宗精义在内，也是不占多数。

    “阿弥陀佛。师侄，须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着相了。”灵门淡淡地道。

    禅宗开创之时，密宗早已是大昌于世，若非密宗修持极难，不如禅宗那般容易被普罗大众接受，今日谁为中原佛门主流，可还难说的很。

    因为起初强弱地位悬殊，禅宗从密宗武学中借鉴了不少东西。像是如今大禅寺的「不破金刚神功」，便是源自于密宗的「金刚无能胜」，是很长一段时间禅宗和尚的主流炼体功法。

    及至「心禅不灭功」现世，禅宗的一些高僧才陆续转修这纯正的禅宗炼体神功。

    这些事情，其实心慧也是知晓的，但是要他修炼这满满密宗特色的武功，又有些难为这个执拗的和尚了。

    不过，想及先前脑海中明王之象出现时，心中怒意皆数化为力量，而不再影响自己心智，心慧终究决定修炼此功。

    心念既动，怒意如潮水般化作不息怒焰，熊熊燃烧在心头，却又不影响心智。心中涌起久违的清明，令心慧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一种莫名的窒碍感，又是告诉心慧，妖道一日不除，他的心境就永难圆满。心境不圆满的话，通神就更是遥遥无期了。

    “是师侄着相了，谢过灵门师叔指点。”心慧起身双手合十道。

    此时的心慧，看起来极为狼狈，但气质却不如先前那般狂乱。能够成就真丹境巅峰，心慧本不该如先前那般不堪，虽心境有所偏颇，但也只是小事，无甚大碍。

    只可惜，这个小事被清羽发现，以心机和秘法引诱心魔，将有所偏颇的心境，演变成一个致命的缺憾。

    若非心缘有感，令灵门前来解救，心慧最终的下场，便是癫狂力竭而死。

    “随老衲回寺静修七七四十九日，将大业明王经修成，届时，便可出寺斩除魔障了。”灵门双目微阖，道。

    “谨遵师叔教诲。”心慧又是一拜。

    他的双眼，依然血红，这是先前眼中血管爆裂，血贯瞳仁的后遗症。虽然托真丹境的阿罗汉金身的福，未曾失明，但这血眼之象算是落下了，难以清除。

    心慧也没想过清除，这是他矢志铲除妖道的信念象征。他甘坠修罗恶途，也要斩灭妖道。

    “甚好。”

    灵门赞一声，琉璃佛光卷起力竭的心慧，划空而去。

    ························

    又是寂静的深夜，一只雪白的大鸟划过天空，向一处险峰飞去。

    在中州，到处都是六扇门的捕快，清羽可不敢大白天的骑着白凤凰乱飞，要是被发现了，三大神捕组团刷妖道的戏码就要上演了。

    “呼——”

    距离险峰有半里距离处，白凤凰扇动着硕大的翅膀，凌空盘旋。

    清羽此时依然做藏镜人打扮，背着双手，白发三千羽施展，足下升腾清风，向此行的目的地飞去。

    先前已通过血衣楼和云无月联系上，二人见面之地，便是在这一处险峰。

    只不过，以清羽的谨慎性子，即便是佳人有约，他也要向探查周围是否有埋伏后，才会前去赴约。

    毕竟两人说到底只是合作关系，虽然之前一个是公子羽，一个是明月心，但终归不如原著中那二人一样亲密。

    虚无魔镜悄然自左上方出现，异能发挥，掩去清羽的踪迹。

    卷起的清风，带着轻如鸿羽的清羽绕着险峰来回飞驰，仔细检查了三遍之后，清羽飞向了险峰之顶，此行的约定之地。

    此时将至月中，明月渐满，银白的月光挥洒而下，照出一道恍如月宫仙子的身影。

    只见她周身泛着淡淡的玉色光辉，又有银白月华萦绕，亭亭立在峰顶。山风吹扬，衣裳烈烈，云无月好似随时都将飘然而去一般。

    “地上无月，天上无月。二龙首立于月色中，便如明月临尘一般，这天上之月，也是失了神采啊。”

    清羽缓缓飞临峰顶，出声赞道。

    “哼！”

    云无月转身拂袖，素手轻扬，一道碧色刀光斜撩而来。

    “噌——”

    刀光飞至身前，清羽不动不闪，自有墨绿气剑出现，将刀光湮灭。

    “我是该称你为藏镜人呢？还是该叫大龙首呢？”云无月双目隐含愠色，狠狠盯着清羽。

    显然，之前找了清羽两三个月，令这位二龙首余怒未消。

    “名号不过是个代号，藏镜人也好，大龙首也罢，终究不过是个称呼。二龙首请随意。”清羽淡笑着摇头道。

    “不过我想，二龙首今夜约我来此，不该只是兴师问罪的吧。”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狡诈。”云无月眼中愠色敛去，淡淡地道，“看来，你猜到了我是有要事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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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广寒仙宫

    山风吹扬，清羽身后长发纷纷扬扬，双手背负于身后，轻笑道：“二龙首过奖了。若是这等作势都看不出，岂不是看低于二龙首。”

    云无月当初花了两三个月，才寻到凤九五那里，自然是有气的。但是，此事已经过了近两个月了，若是还要记恨在心，也未免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虽说女人心胸普遍不大，但因为这点小事而斤斤计较两个月，也有点太看低云无月了。

    先前的故作愠怒，只是为了在之后的谈判中多占点优势罢了。

    “二龙首请说吧，有何要事寻我，我也好估量你该付出什么代价。”清羽淡淡地道。

    “哦？那么南云山脉之变的具体情报，又该是什么价码？”云无月反问道。

    ‘这小娘皮，倒是比过去棘手多了。’清羽有些讶异地扫了云无月一眼，想道。

    过去的云无月，实际上还是以武力为主，对于这讨价还价的事情，她是基本都不怎么在意的。

    而现在，却是不同了。这个女人开始用心机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直来直去了。

    “南云山脉之变，我终究还是能知情，二龙首拿这来交易，有些没诚意了。”

    清羽虽然是迫切想要了解内情，但明面上却是不露丝毫急切，老神在在地道。

    “情报皆是有时效性的，”云无月不为所动，淡淡道，“有时候迟一刻，这情报也许就彻底没用了。我知道你和影楼有联系，但是，有些事情，便是影楼也未必知晓。”

    “是吗？那便给出你的价码吧。”清羽道。

    “我一向讲究公平交易，只要你的情报有足够的价值，那么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帮你办到。我们的合作时间也过一年了吧，就守信这一点，你应该知晓。”

    “大龙首的诚信，我又岂会不知呢？”

    虽然带着面纱，但清羽还是能看到这个女人在笑。从和清羽合作以来，清羽一直占主导位置，难得稍稍扳回一城，即便是清冷如云无月，也开了笑颜。

    “大龙首应当知晓，我所练的这门武功，乃是家师在武道通神之后，才在阴魔宗的功法上创出的吧。”云无月说道。

    “阴宗主之才，我虽只是听闻，却是深深敬佩。”

    话说得不咸不淡，但清羽说敬佩，这也是真的。他是真的挺佩服阴天下的。

    不管她得到力量的手段是否不堪，光是能令理学宗师朱希平栽在她手里，这就值得敬佩。

    更别说，阴天下在进阶通神之后，再度精进，成为至强者，名列天榜第九了。

    现今天下，能做到阴天下这等地步的女子，可是一个都无。天榜第九的阴天下，可说是此时天下第一女强者了。

    云无月接着说道：“外人都以为，家师实在本门的「阴机玄魅功」上再做创新，但是他们不知晓，「太阴玉章」这门神功的根基除了「阴机玄魅功」之外，还有一门功法。那门武功，才是「太阴玉章」的真正根基。”

    “愿闻其详。”清羽有些感兴趣地道。

    阴天下能成至强者，是在创出「太阴玉章」之后，这就说明，那门不知名的武功才是阴天下能成至强者的关键。

    要知道阴魔宗传承这么多年，可是只出了阴天下一个至强者啊。要说只是「阴机玄魅功」的功劳，清羽是万万不信的。

    云无月也不卖关子，道：“碧海青天，广寒仙宫。家师曾袭杀广寒宫的少宫主，将其功体吸收化为己用，融会贯通，才会有如今的成就。”

    说到杀人夺功时，云无月毫不在意，明白直言。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魔道中，这种事情只能算是稀松平常吧。

    休说是魔道了，放诸天下任何一个通神境强者，要是知晓有机会突破成为至强者，也是不惜任何代价。

    ‘不过······’清羽思绪有点放飞，‘阴天下是如何夺取功体的？’

    别说是夺功了，便是那位倒霉催的广寒仙宫少宫主心甘情愿，也不可能将门派的核心功法传授他人。

    核心功法可不是一般的绝学，是维系门派传承的关键神功。

    像是真武门，四象绝学便是普通弟子也能学一招半式，真传弟子只要贡献够，是随便学。但要是最为核心的「太虚无极经」，那就别想了。每一位修炼者在得传之时，都要下最严苛的禁制，杜绝任何外传的可能。

    阴天下若要夺取那个少宫主的功体，可能是使了什么特殊手段。不然，即便是她本身武功和广寒仙宫的武功同属阴性，也不可能轻易夺取。

    ‘听闻阴魔宗有世上最为绝顶的采补法门，莫非······’

    咳咳，有点想歪了。

    清羽收回发散的思绪，道：“看来，你的目标，就在这广寒仙宫上。”

    云无月显然不是在向清羽炫耀阴天下的成功史，她既然提到广寒仙宫，自然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联系她说的，阴天下曾夺取广寒仙宫少宫主的功体，莫非······

    清羽感觉自己又要想歪了。

    这广寒仙宫他也曾听闻过，宫中皆是女子，一个公的都没有，怎么可能嘛，哈哈。

    “广寒仙宫现任宫主乃是被师尊袭杀的那位少宫主的妹妹，原本，她是不需要继任宫主的。广寒仙宫宫主需终生不嫁，一直保持纯阴之身。而这位宫主当年，可是和姜家之人有着婚约的······”云无月似有深意地道。

    ‘姜家，庞然大物啊。’清羽心中惊叹。

    原本天下九州，一州一大世家。除了中州的世家一直是当世皇族，每逢朝代更替时就要更迭，其余世家其实是少有更迭的。

    不过，三百年前，北周建立，占据燕州云州。云州的世家之首不服，被抹除。司家虽然臣服，但也因北周皇室忌惮，一直暗中削弱，致使其如今名不符实。

    在大乾，算上作为皇室的姬家，还有七大世家。而在这七个顶级世家中，姜家的实力，仅在姬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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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少宫主

    顶级世家中，有日薄西山，被清羽轻易慑服的司家，也有在蜀州如日中天的林家。

    而姜家，可不止是在东州如日中天，放在其他任何一州，都没人敢小看姜家。其影响力，可说是仅大乾皇室低一筹，甚至在底蕴方面，比大乾皇室还要深厚。

    毕竟比起传承有三千年以上的姜家，皇室不过才三百年。

    “那么，当年广寒宫主的婚约对象，又是谁？”

    直觉告诉清羽，这个婚约对象也是不简单，按照一般的套路，这个婚约者有极大可能是姜家现任家主。

    要是云无月待会儿说出之人和清羽所想一致，那么他只能说声“告辞”了。

    “婚约者已死，你不必担心。”云无月似乎看出了清羽的决意，道。

    “广寒宫主当年的婚约对象，乃是如今姜家家主姜昊罡的弟弟姜昊云。在当年争夺姜家家主之位时，姜昊云便已死于姜昊罡手中了。”

    云无月手上寒气涌动，形成一面冰霜之镜，内中现出一清冷的女子面孔。

    ‘以神印象，云无月如今在神元境中的境界不浅啊。’清羽微微瞄了她一眼。

    将自身心中所想，投射到外界，这便是以神印象。云无月虽是投射到真气形成的冰霜之镜上，没有直接投射到外界那般神奇，但也说明其神元修为极深，已是接触到神元后期了。

    稍加感慨，清羽便将视线转向冰霜之镜中显示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三千青丝绾成垂鬟发式，清冷的俏脸不施粉黛，自有一股天生丽质之美，与云无月相似的白裳，令这名原本就和云无月气质近似的她，和眼前的丽人恍如姐妹一般。

    “她是谁？”清羽问道。

    “姜昊云的独生女儿，如今广寒仙宫的少宫主。在姜昊云死后，广寒宫主将其从姜家中悄悄带出，收为亲传弟子。

    不过，这位少宫主一直不忘父仇，如今她学有所成，便开始寻思着替父报仇了。广寒仙宫虽为隐世门派，但也不是一直避居世外。闭门造车，可难出真正的高手。是以每隔十年，便有一批广寒宫弟子出宫历练。

    八月十五，也就是在下个月，便是她们出宫历练的日子。”

    “八月十五吗？倒真是一个有趣的日子。”清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轻笑道。

    神话中，嫦娥于八月十五奔月，而在现实中，这些广寒仙宫的仙子们却于这一日出宫入世。不得不说，这日子挑的很特别。

    “那便是她吗？你的目标。”清羽仔细端详着冰霜之镜中的女子，说道。

    十分漂亮的女子，可惜注定要香消玉殒了。

    是的，清羽已经决定要帮云无月一把了。不过，云无月付出的代价还不够。

    “为何不让阴魔宗的人帮忙？”

    清羽想先知道，阴魔宗之人为何不出手，而是让自己这个外人出手。关系到少宗主的道途，便是阴天下暗中相助都有可能，何必找一个外人？

    “家师自有不能出手的原因，就连其他同门，也不可出手相助。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云无月淡淡地道。

    ‘是何原因？’

    天子望气术悄然运转，心念之力也在偷偷探出，欲要查探阴魔宗之人无法出手对于原因。

    然而，清羽的目光却为一片清冷的月光所阻。

    云无月心湖内，一轮圆月高照，护住心神，外邪难侵。

    “果然，你会窥探他人心神的秘术！”云无月的双眼，冰冷得像是要冻住空气，冰封清羽身体一般。

    ‘啧，被发现了。’

    云无月和清羽接触次数也是不少了，还和他一起杀过几次人。这个一直清清冷冷，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女子实则有颗玲珑之心，一直有注意清羽的一些细节。

    所以，于今日，她发现了清羽其中一个秘密。

    “我们还是说说你交易的事情吧，光是情报，可不足以让我得罪广寒宫这等强敌。”清羽对于冰冷目光视而不见，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

    闻言，云无月的目光越发冰冷。

    清羽还是不为所动。

    能和曾经的姜家家主候选人姜昊云有婚约，广寒仙宫的实力绝对不凡。更何况，阴天下也是因这门派的神功而成就至强者，这说明广寒仙宫有通神境强者的概率占九成九。

    如今也算是债多不压身的清羽自然是不怕再得罪多点敌人的，但是不在乎是一回事，值不值得又是另一回事。

    没有足够的利益，清羽岂会去冒险。

    云无月的冰冷目光，最终在清羽的暗金面具加厚脸皮双重防护下败退。她无奈眨眨有点干涩的眼睛，道：“你若助我，阴魔宗欠你一个人情。在合理范围内，阴魔宗可助你一次。”

    “助我，包括······吗？”清羽以传音之法告知云无月一件需要相助的事情。

    云无月思虑的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看来，阴魔宗不知为何，是真的不好出手。’清羽暗想道。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有阴魔宗相助，清羽计划的这事成功率将会大增。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价码可就不够了。大龙首！”云无月重重地读出最后三个字。

    是不够了，光是相助清羽办那事，就已经够清羽冒险一下了。更别说，还有情报呢！

    清羽稍加思索，说道：“你最近在修炼刀功？”

    先前那道刀光，若没有下苦功，可是练不出来的。要是换做弱点的神元境来，那一刀，恐怕就能直接重伤那个神元境了。

    “没错。”云无月点头。

    在进阶神元之后，云无月能修炼的武功，更为广泛。方才的「太阴戮魂刀」，便是她新练的绝技之一。

    “既是如此，我便传你一门刀法吧。虽然这门刀法远远比不上令师传授的「太阴玉章」，但也能使你触类旁通，刀道精进。”

    清羽的双眸中，神光闪烁，与云无月的一双星眸相对。

    而后，云无月看到了······

    一抹弯弯的月光直掠而下，映入她的眼帘，好似将她的瞳孔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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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深山道观

    山风凛凛，吹起欣长的发丝，于空中随意摇摆。

    云无月走了，完成了和清羽的交易，她便径直离开了。

    清羽传了她「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又演示了下神刀斩，剩下的，就靠她自己悟了。

    毕竟神刀斩这种奥义，便是清羽把方方面面都剖析得清清楚楚，他人也不一定能悟得出来。有些东西，终归还是得自己去尝试，去参悟才行。

    “天魔宫出世，还有血魔教吗？”清羽望着天上明月，喃喃道。

    天魔宫出世，倒是在意料范围之内，现在也无需过于警戒。按照云无月所说，魔尊中了一剑绝命剑，又被血魔教主趁势击伤，伤势可没这么容易好。

    现在天魔境的门户已经暴露，天魔宫若是释放出过多的高级战力，很可能会被他人抓住机会，来一波斩首战术。

    天榜第五的魔道至强者，正道中人的眼中钉，想杀魔尊之人，数不胜数。若是真有机会，可能大禅寺和龙虎山都会合作一把。

    “至于血魔教嘛······”清羽沉吟地道。。

    血魔教武功，特点就是突飞猛进，只要杀戮足够，修炼者的进步速度绝对超乎他人想象。嗯······只要你不走火入魔。

    高收益所附带的，便是高风险。修炼血魔武功者，走火入魔的概率也是成倍上涨。若是没有足够的心灵境界，百分百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从某方面来讲，真正能学有所成的血魔教徒，其心境比同等境界的正道弟子要高得多。

    说了这么多，其实要讲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血魔教躲了这么久，也要冒头了。也许现在，某处就有血魔教教徒在策划着进行一场血色的盛宴。

    “希望他们莫要不开眼。”清羽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柿子捡软的捏，比起大乾，北周的实力明显要弱的多。那些血魔教之人，很有可能会跑去北周进行练功。

    若是如此的话，凤九五那边就有的烦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不怕没地方去找血魔教中人藏在哪里，研究魔族精血之事，也可以提上路程了。

    “算了，这还得等血魔教冒头再说。我还是先去一趟真武门吧，那位玄觞‘道兄’也该等得急了。”

    想起玄觞，清羽不由想到，哪一天他知晓自己真实身份之后，会作何感想？

    ························

    夜风习习，同样的月光，照在一座不同的山上。

    青州边界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中，银白的月华，犹如一层轻纱，轻柔落在一座破败的道观中。

    说它破败，是因为道观门户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门楣连块匾额都没有，空荡荡一片，就是一座无名的破道观。

    但是，在破败的门户之后，却是一处摆放着工整桌椅，边角处还搭着篱笆的小院子。

    尽管主人离去许久，但这处小院子依然维持这原来的样子。外界之人不会来此，山中的野兽也因种在道观四周的一些毒草而止步。

    “吱呀——”

    关紧的大门，向内打开，有两人慢慢行入这个已经快沉寂了四年的道观。

    当先走入者，是一穿着紫色华服的中年人，他的身后，一个带着青色面纱的蓝裙女子亦步亦随。

    “这里，便是那位师弟住了三年的道观吗？”蓝裙女子环视四周，轻轻说道。

    “准确来说，他应该是你师兄。他入门之时，你还在扬城当你的大小姐。”

    中年人顿了顿，失笑道：“差点被你这丫头绕进去了，为师现在都不是真武门之人了，他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着，轻轻走到那看起来挤满灰尘的木椅前，轻轻拂袖散去灰尘，坐在木椅上。

    月光照亮了中年人的脸庞，现出一张真武门中人很熟悉的面孔。

    玄广。

    来此地之人，正是曾经的真武门叛徒——玄广。

    “师尊若是当真和真武门脱离了关系，为何不将这道号换了呢？现在师尊可是还俗了的。而且，又为何带徒儿来此地呢？”蓝裙女子好奇地左右走动了几步，看看这院落四周，又回头道。

    “道号虽是真武门所赐，却也是为师这一生唯一的名号，用习惯了，懒得改了。至于来此地，是为了让你看看，这个曾经让你与为师吃瘪之人曾经的住处。”

    玄广似带着点怀旧的情怀，说道：“我这一生，吃亏的次数数不胜数，但是在一个后天境的小鬼身上吃亏，还是头一次。几年前，若不是一时闲暇，想和我那清羽师侄玩个小游戏，说不定扬城之战也不会那么费周折。”

    当年扬城之战，由于清羽的插手，六扇门提前揭破镇山军的阴谋，致使大战提前开启。若非当时的镇山君张虎臣提前功成破关而出，等到捕神赶到之时，也许大乾还有反攻青州的机会。

    “是得好好瞧一瞧啊。”蓝裙女子的话语中，带起了一丝仇恨。

    当初若非这个小道士，六扇门不提前进扬城，照顾了她二十多年的福伯也许就不会死。这一切的一切，都怪这个清羽小道。

    “那人也不知死了没有，若是没死的话，我倒要看看他如今活成什么样子！”蓝裙女子，或者该说曾经的宋家大小姐宋子琦，现在的张家张素云咬着银牙道。

    “他肯定能活得很好。”玄广轻声道。

    那位师侄在自己眼皮底下玩了出偷龙转凤的戏码，还将一盆脏水狠狠泼在自己身上。虽说已经脏透了的玄广并不介意再脏点，但自己背上，和他人泼上，可是两码子事。

    “此次入中原，除了要事，为师也要找找这清羽师侄，看看他这几年过得如何，现在又是闯出了什么名堂，让我这师叔也沾沾光才是。”

    似乎有点怀念的话语中，带着莫名的意味，又有一种煞气缓缓升腾。月光照耀下的玄广脸上隐隐出现几道带着古老莽荒之气的纹路，道道浑浊煞气在其眼中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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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熟悉

    风光旖旎，山川秀美，众峰嵯岈，高险幽深，气势磅礴。

    这说得便是真武七峰。

    清晨，伴随着一声似有似无的清鸣声，一道飘逸若仙的身影，由远及近，缩地成寸，须臾间出现在守门弟子的眼前。

    “福地天生就，仙山有美名。真武七峰啊！”白发道人望着远处雾绕云缠的七座高峰，言语中说不出的感慨，还是怀念。

    距离上一次这般悠闲地望着真武七峰，已经快十年了吧。那时候，清羽第一次见到这等盛景，心中的向往和希望，乃是此生最盛之时。

    只可惜，心中的向往还未退去，天就塌了。

    玄法的垮台，令清羽刚到真武门，就进入了地狱模式。那时候，真的是整天悬着心，生怕哪天就死于非命。

    即便是后来去了北苍山那处破道观，心也未曾安定下来。

    “敢问这位道长，有何贵干？”守门的道士恭声问道。

    这位白发道长，仙风道骨，光是一眼观之，就有一股玄妙道韵盈于体外，定是不凡的道者。

    两个守门的道士也是见多识广了，见识过不少来真武门的访客，但是能有眼前这白发道人这般风采的，当真寥寥无几。

    “贫道清羽，前来拜会玄觞道友。”清羽微笑着道。

    “清羽······”守门道士不由想起了几年前，那被玄风师叔带回来的棺材。那棺材里，装的正是一位名为“清羽”的道士遗体。

    没想到，今天有见到了一位活着的清羽。不得不说，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而且这清羽的道号······

    守门道士不由想到自己的道号，他也是清字辈的。

    想想清字开头的道人和玄觞师叔互称道友，玄觞师叔也不知有何感想？

    “道长请稍候，小道这边前去通知玄觞师叔。”另一名守门道士恭声道。

    当然，还有玄明师叔。

    这句话，这守门道士未曾说出。

    玄觞的回山，可是令玄晨一派的人大为警戒。尤其是玄觞似乎带着某种目的回来的，这段时间，他暗中联络玄法旧部，隐隐要将玄法死后就松散开来的众人再次团结起来。

    “不必了。”

    道气突临，玄觞出现在不远处。

    只见他身影闪烁，瞬间便来到要往山上跑的守门道士身前，“贫道已至，你便无需跑腿了。”

    说着，玄觞多行几步，打了个稽首，道：“许久不见了，清羽道友。”

    “是有段时日没见了。”清羽笑着还礼。

    本来说好要尽快来真武门一趟的，没想到，时隔九个多月，清羽才来真武门。这九个多月，让玄觞好等啊。

    “便随我来吧，清羽道友。”玄觞狠狠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等等，玄觞师叔，来客进门，还得玄明师······

    在玄觞的注视下，说话的守门道士声音越来越小。

    “难不成，我还不能带个客人进山吗？嗯？”玄觞冷眼看着这说话的守门道士，无形的气势倾轧而下。

    能被叫来守门，又岂会有多么高的修为。虽然为了显示真武门的大派气度，没让后天境的子弟来守门，但也没奢侈到让神元境的武者来守门的地步啊。

    若是神元境，还能坚持一二，但是先天境嘛，就免了吧。

    下一息，两个守门道士就软倒在地上，尤其是说话的那个，更是连意识都模糊了。

    “哼，”玄觞一甩袖，道，“走吧。”

    他带着清羽直接进山。

    原地，两个道士还软在地上，另一个没被玄觞重点照顾的守门道士看着同伴完全散失了意识的瞳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何必呢？非要更玄觞师叔顶杠。

    便是玄明师伯前来，也不会因和玄觞师叔的间隙而让他连个朋友都不能来访。小小门人掺和进大佬的争斗，也不怕水深淹死。

    另一头，跟随着玄觞缓缓行在山道上，清羽也是感慨道：“看来玄觞道友在真武门中的日子，有些不如意啊。”

    若是如意的话，可不会连个守门的道士都敢顶撞玄觞。

    “掌管门法的，是正阳峰的玄正师兄，他也是玄晨的人。”玄觞淡淡地道。

    顶撞师叔，门法制裁，但负责制裁的人不是自己人，除非自己动手，不然这些人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大事。相反，若是相助玄觞这边而被抓到尾巴，那就有得好受了。

    再加上玄晨毕竟已经执掌真武门十年了，威严早已落实到底层。那些玄法的旧部因为过去之事，终究是心怀隔阂，但是中低层的弟子可不会有什么隔阂。

    所以，玄觞回来之后，行事不顺利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

    “靠着差别对待来打压你，该说是黔驴技穷还是什么。”清羽微带嘲意地道。

    不管是是否支持玄觞，所有人都是真武门的人。作为掌门，有一点要特别注意，那就是要一碗水端平，至少要维持基本的公平。

    因为想要打压玄觞，就对顶撞师叔之人熟视无睹，不得不说，这是个昏招。

    普通的弟子又有何力量，他们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摇旗呐喊罢了。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高层的力量。

    让普通门人来冲撞玄觞，其实也是在无形中折损门中弟子对于高层和门法的敬畏。

    “呵。”玄觞不置与否地道。

    二人又这般慢行了一段路，远远能看见高峰的山路了。熟悉的山路，熟悉的山峰，眼前的一切如此熟悉。

    ‘万法峰。也算是故地重游。’清羽看着二人此行的方向暗道。

    十多年前，清羽便是随玄法从这条路上去。十多年后，他又来到了此处。这是原本玄法的地盘，也是清羽那被软禁的日子里待的地方。

    在玄法死后，万法峰峰主便由玄风继任。没想到，玄觞此次回来，也是住在此峰。

    ‘也对，毕竟是便宜师傅的小迷弟嘛。’清羽想道。

    作为玄法最忠实的追随者，要是回来之后不住万法峰，那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随我来吧，见见我那位玄风师兄。”玄觞嘴角噙着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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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见玄风

    “清羽的棺木运回宗门之后，唯有玄真师姐曾经查验过清羽的尸身。其余人，包括玄霖师兄，玄阴师姐，都不曾见过清羽面目，恐触碰心伤。至于玄晨那些人，就更是不可能看到了。

    他们都认为，是玄晨导致清羽遭受此等折磨，连棺木都不让玄晨他们碰。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山道上，玄觞一路向前，头也不回地道。

    “此事，和贫道又无甚关系，道友为何让贫道放心。”清羽状似无辜地道。

    玄觞一直对清羽的身份有所怀疑，或者该说是有所期望，时刻不忘试探。

    不过，他这番试探之言，也是露出了一些消息。

    ‘从表面上看来，玄霖和玄阴依然是坚持原来的这一番立场，站在玄法这一边，也就是可能会站在玄法弟子这一边。但实际上，他们如今的立场，却还是有待商榷。’清羽揣摩地想道。

    从先前查到的资料上，清羽知晓玄霖和玄阴，皆是玄法的旧部。但是这旧部是否在这十年间一点不变，会是个很大的问题。

    固然是因为过去支持玄法，这二人和玄晨心有隔阂，但是比起一个死人，活着的真武门掌门，应该更能获得这些人的认同。

    毕竟玄法死了十年，他的传人还不会一点武功，被流放到青州。在几年前，就连玄法最后的弟子也死了。

    这等情况下，难保他们不偏移立场。毕竟人心最是易变，谁又能保证他们一心不变呢？

    这时，前面的玄觞加快了脚步，临风踏步，身外有火羽垂落，身形倏地消失在眼前。

    真武七峰，皆是高耸入云，若是一步一步慢行，还不知要走到何时。先前慢步，只是为了先谈好话，此时该说的都说完了，也该办正事了。

    ‘朱雀振翅。’

    同样是懂得四象绝学，清羽自然识得玄觞所使的身法。这门身法在他身上，算是真的有了朱雀之速，火羽飘零，踏壁而行。之所以直接从眼前消失，是因为玄觞直接在山壁上踏步借力，垂直而上。

    清羽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此时上方的身影已然要消失在云雾中了。

    山道漫长，但若是直接向上飞，那距离对于真丹境武者来说，只能说是片刻即至。

    清羽身后，雪白发丝充斥风劲，延展如羽，将身体重量抵消，脚下一股旋风旋动，身形冲天而起。

    “呜——”

    呼啸的风声中，玄觞只见一道身影从身旁掠过，冲霄而上。

    “飞行秘术？！”玄觞诧然道。

    想要在真丹境进行飞行，这种特殊秘术可是十分难求。

    “越来越令人惊异了。”

    身外火光乍现，朱雀真形现于体外，拔升之势，越发迅捷。

    少顷，玄觞登上峰顶，看见清羽正在望着不远处的小茅屋。

    “走吧，我那玄风师兄，就在此处，”玄觞扫了一眼半山腰之处，冷笑道，“自从我上次旁敲侧击地试探后，他连辛苦培养的花草都不顾了，每天躺在这峰顶上当个废人。”

    原本，玄风从扬城回来之后，便整天种花弄草，过上了乡村老农般的生活，再也不顾门中之事。但在玄觞回来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花草，整天躺在峰顶晒太阳，看云朵，看上去就像死人一样。

    “不管是种花草，还是装死装废人，他都只是在逃避现实罢了。他不敢面对现实，便要让玄晨那等小人窃居掌门之位。但他却是不知，原本我还不确定他手中有留影石，见到他这些举动后，让我确信无疑。”

    玄觞说着，带头走向那小茅屋。

    纯由茅草搭建成的茅屋前，一个苍老的道人靠坐在躺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上的白云苍狗，看着云雾起伏不定。

    浑浊的双目，满脸的皱纹，他人很难想象，这便是曾经年富力强的玄风。

    清羽是见过玄风的，在他那段被软禁的日子里，便是玄风时不时带一些书籍给清羽，使他有了最原始的知识积累。也使他不至于整天无聊地胡思乱想。

    当时的玄风，看起来不过是三四十岁的样貌，而在十年后，再次见到玄风之时，他却是变得如此老迈。

    十年时间，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当时对于真丹境武者而言，却不过是过了人生的三十分之一。

    十年前的玄风是三四十岁的样貌，十年之后，也该是如此。或者说，本该是如此。

    “玄风师兄，师弟又来看你了。”玄觞漫步行到躺椅旁，淡淡地说道。

    他的言语中，没有曾经的温情，唯有冷淡。玄风也不多在意，依然是一副老迈痴呆的样子，无神地望着天空。

    “师兄，如今宗门形势，师弟也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拦不住，也不可能拦。玄晨他也该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玄觞继续说道。

    他的话语，看起来没起到一点作用，玄风的瞳孔一动不动，好似当真是个老得心智都模糊了的老年人一般。

    但实际上，如今才几十岁的玄风，真要是想活，至少还能活两百年。

    “看来，令师兄是不想多言，要把所有秘密都尽数埋在心中了。”

    陌生的声音，令玄风双眼微动。在这真武门中，任何一个能和玄觞平等对话之人，玄风都十分熟悉。这些人中，绝对没有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

    并且，“令师兄”三字，也暴露了此人不是真武门中人的事实。

    “你······”干涩的声音，好似多日不曾饮水一般，玄风脖子微微转动，说道，“你不是本门中人？”

    “那，就要看你是如何认为了。”

    下一瞬间，白发道人的面孔映入玄风的眼帘，令其麻木无神的双眼中，掀起惊涛骇浪般的波动。

    “你的脸，你的脸······”

    皱纹不断颤动，看似干瘦无力的手臂此时却是生出了无比的力量，直挺挺地伸直指着那张令人难以置信的面孔。

    那是一张玄风无法遗忘的面孔，即便是有了不小的变化，玄风依然认出了这张熟悉的面孔的主人是谁。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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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袭击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迎着玄风难以置信的眼神，清羽徐徐吟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不自觉的，玄风接上了这段话。

    这片经文，是当初清羽被软禁之时，玄风反复给他提及的。

    要的，便是让清羽做到这水一般的性质，不争一时长短，与人无争且又容纳万物，不记仇恨。

    总的来说，玄风当时是想让清羽能够安心当个普通的小道士，不牵涉进玄法和玄晨的仇恨中，为的是保全清羽的性命。

    他把清羽当成了真正的十岁孩童，却不知道这个十岁孩童的身体里藏着个成熟的灵魂。

    正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般，这段经文，在玄风和清羽眼中，也是各不相同。

    玄风从此经文中看到了无争，看到了宽容。

    而清羽，在这里面看到了水的可塑性。水性柔而能变形，在海洋中是海洋之形，在江河中是江河之形，在杯盘中是杯盘之形，在瓶罐中是瓶罐之形。

    水唯能下方成海，山不矜高自及天。

    无需张扬，待到他日成山海之时，再以论说成败。

    简单来说，清羽就是从这里面悟出了猥琐发育的真谛。

    之后的事情发展，自然是因为清羽一副无知孩童的样子，令玄晨放下了警惕心，也让玄风等人有了保住他的理由。

    可以说，清羽能在十年后站在这里，和他的能屈能伸是有极大关系的。

    “你···你······这怎么可能？！”玄风简直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白发道人会是那个有些安静的小孩子，也不敢相信，那个已经下葬数年的师侄会再次出现在眼前。

    而且，他和玄觞同时出现在眼前，就表明了某些事情的发生。

    “十年不见了，师叔，你老了。”清羽微笑着低头行了一礼。

    不管此人立场如何，他终归曾是想要帮助清羽的。尽管他的帮助，有极大概率是处于自己的内疚之心，但清羽还是感谢他的帮忙。

    若非是他，清羽也不可能得到初始的知识积累。

    像是被软禁在真武门中读到的书籍，还有去青州时带上的典籍，都是有玄风，以及那些还不曾见面的其他人的援手。

    不过，感谢归感谢，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师叔，请交出留影石，莫要让我等为难啊。”清羽注视着那双依然残留着震骇的眼神，缓缓说道。

    见到玄风之后，清羽几乎可以肯定，留影石还在，还没被玄风销毁。

    玄风就是个矛盾的人。一方面，他不希望留影石的现世让真武门分裂，让玄晨这个掌门染上污名。另一方面，他又担心玄晨以后会变本加厉，做出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留着留影石。

    清羽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矛盾，犹豫，还有徘徊。

    也正是这心灵的煎熬，让玄风的身体受到影响，越见苍老。

    ‘果然，他就是清羽。’一旁的玄觞被袖子笼罩的双手紧抓袖口，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惊讶和激动。

    真正见到对方露出真实身份，远比猜测之时更让人震惊。尽管难以相信清羽能活下来，并且成为了一个真丹境高手，但是事实就是事实，难以改变。

    比玄觞更为震惊的，其实还是此时已经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的玄风。

    这个曾经被认定死去的师侄，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当真可说是梦幻般的相遇了。然而，在这梦幻的虚假之下，却是有着冰冷无情的现实。

    “当初，我是守着你的尸体一路回道宗门的······”玄风缓缓低下头，声音干涩又有着低沉。

    “那是替身，假的。”清羽保持着微笑，答道。

    “衣服上的血书，那上面说的事情，玄广逼你练的「辟邪剑法」······”

    “我怎么可能自残，那也是假的。”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师侄活着，这便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清羽的脸上，笑意依旧。

    真相其实还有很多，比如清羽武功何来，他是如何练到真丹境的，还有这些年，清羽又在做些什么事。

    再说得详细点，甚至可以提到那两名监视清羽的宗门弟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过这一切，清羽自然是不可能轻易道出了。而玄风，他现在也不想问了。

    “吼——”

    白虎怒吼，罡风骤起，一直瘫在躺椅上，恍如一个废人的玄风，瞬间和外显的白虎灵形相合，带着极尽杀伐的庚金罡风的双掌狠狠印向清羽小腹。

    死。

    昏花的老眼充满狰狞果决的杀意，玄风心中杀意已决，不容改变。

    一切都是为了真武门。

    不管是决定不公开留影石，还是不销毁留影石，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为了真武门。

    只要是对真武门有害的，一直提拔他的师兄也好，曾经一心保护的师侄也罢，都是玄风的敌人，他都能痛下狠手。

    清羽的出现，将会让真武门内部的隐患彻底引爆。尤其是他本人还心怀不轨，本身就是为复仇而来。

    “玄风，你敢？！”

    玄觞震惊于清羽的真实身份，加之玄风一直以来的颓废之状，在他发现之时，玄风双掌已至。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玄觞此时实力胜过玄风，也不可能及时阻止。

    所以，掌击中了。

    双掌切切实实击中了清羽的小腹，白虎庚金之气瞬间冲入清羽体内，直冲丹田。

    “玄风！！”

    就在玄觞目呲欲裂的眼神中，玄风偷袭得手了。

    ‘成了。’玄风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突然出手，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颓废的老年人会出这等雷霆手段，这一掌击中毫无防御的清羽，即便他不死，真丹也会被击碎，最好的下场也是个废人。

    如此，勉强算是把祸乱抹杀于萌芽了。

    “对不起，清羽师侄，师叔······”

    玄风满怀愧疚的眼神，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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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留影石到手

    玄风现在的杀意是货真价实的，他现在的愧疚也是货真价实的。

    他先前的杀意有多坚决，他现在的愧疚就有多深。

    他就是这么个矛盾的人。

    不过，当他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他的愧疚就一消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

    清羽体内，霸烈的炎劲席卷而出，将玄风击入的庚金之气团团包围，迅速消弭。不多不少，玄风击入多少庚金之气，就有多少炎劲生出，将其通通炼化。

    “南火克西金，师叔，师侄这招如何。”

    清羽淡笑着将无力的双手拂去，玄风颓然跌坐在地上。

    由于心神之故，玄风变成这副老朽姿态已有近四年。这几年中，他就一直维持着这副贫弱的姿态，功力也无可避免地衰弱。

    方才那一击，已是玄风豁尽全力的一击。一击之后，身体上的老弱，无可避免地再次袭来，令其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豁尽全力，就连经脉都断了小半，师叔你还真是够拼命的呀。”

    天子望气术将玄风的体内之伤准确地捕捉到，清羽不由发出如是感慨。

    白虎戮世真气过于霸道，玄风现在老朽的身体支撑不起全力出手的后遗症。他方才一击，付出的代价便是双手经脉断了四成。

    颓然坐在地上的玄风听闻此言，有些痛苦地道：“为何你们就是不肯让宗门稳定下来呢？掌门师兄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过去的都过去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宗门啊。”

    “过去？如何过去。”一旁的玄觞怒声道。

    原本见到玄风这等凄凉，玄觞心中还起了一些恻隐之心。听到此话后，他的心中就又回复了之前的冷硬了。

    “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玄晨那小人耀武扬威，才是真的稳定之法吗？玄风师兄，我本以为你······”

    正在此时，清羽突得探手而出，闪电般点破玄风衣衫，并指将一片墨色的小石片取出。

    “直到此时，你依然不曾放弃，玄风师叔，不得不说你的意志真够坚强的。”清羽手指摩挲着那篇墨色石片，感慨道。

    玄风一心为了真武门，不放过一点阻止真武门分裂的可能。这墨色的小石片，便是玄风一直藏着的留影石。方才，玄风便是想要强提真气，毁了这留影石。

    先前，玄风是以为能杀掉清羽，或是废掉他的武功，是以没有毁掉这留影石。而等到他失去力量后，却是发现现在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真气难以凝聚，难以直接毁去留影石了。

    方才他之所言，其实是为了让玄觞心境失衡，难以发现自己ID小动作。

    可惜，他终究没有逃过清羽的法眼。

    “玄风，你······”玄觞看着清羽手中留影石，心中难掩失落和悲哀。

    被他铭记于心的过往，在玄风眼中，竟只是一种利用的工具。

    “师叔，当初你一心帮我，我很感激你。不过，你走错路了。”

    双指并拢，轻轻点在玄风眉心，无形的心念之力流窜入他的脑海中，将其念头收拢，全数封印在大脑深处。

    “睡吧，玄风师叔，等你醒来之时，便是玄晨伏首之日。”

    恍如从天边传来的高远声音回荡在玄风耳中，疲惫的心神在莫名力量的作用下，沉入心湖中，静静沉眠，直到被再次唤醒。

    接下来的时日，玄风会真正成为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一直持续到需要他之时。

    双指慢慢离开玄风眉心之时，他的双眼已经变得没有丝毫灵性，一片无神。这一次，不是玄风刻意装的，而是他当真如此。

    “封印他的心神，当真管用吗？”玄觞皱眉道。

    虽然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忍，但是想起玄风的所作所为，他知晓这都是必要的。

    清羽会封印心神的秘术，玄觞是知道的。素女峰那位师侄现在之所以如此快乐，便是因为清羽用此妙术封印了那位师侄的痛苦记忆。

    但是，这种秘术是否能被通神境强者查探出来，并动手破解，这就是个问题了。

    他们的主要对头玄晨，可就是个通神境强者。玄风作为万法峰现任峰主，他出了事故，玄晨这个真武门掌门于情于理都得过来看看才是。

    “玄风师叔这几年心神和身体极速老化，以致于前所未有的虚弱，加之他先前强行爆发全力，受了重伤。封印他的心神，远比想象的要简单。所以我将其记忆封得十分彻底，外人根本无法知道端倪。

    况且，此术和一般的精神秘术不同，本身就十分隐秘，难以捉摸。”

    “嗯······”清羽稍微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加个保险，也是应该的。”

    金黄色的晶体透镜缓缓现形，一股强烈的空虚之情油然而生，仿佛心中开了一个洞，需要无尽的事物填补一般。

    “这是······”玄觞感受着心中的空洞，难掩惊讶。

    能够直接影响到他，这诡异出现的透镜，绝对是某种神异秘器。

    “虚无。”

    随着清羽的轻声低言，诡异的光芒照入玄风脑海，为清羽的封印又加上一层保险。

    有这层保险在，即便是对玄风使用搜魂之术，也别想挖出这深埋的记忆来。

    诡异的透镜完成使命后，又自清羽手中神秘消失。

    清羽轻轻抬手，柔和的真气将玄风的身体抬起，缓缓放置在躺椅上。

    而后，清羽拔出秋骊，将其剑锋悬在玄风身上。生机之气自剑上流出，缓缓下落，渗入玄风体内，愈合其伤处。

    白虎真气极尽杀伐，不善疗伤，更何况玄风此时被清羽搞成了老年痴呆，便是有真气，也不会自己治疗。

    所以，只能由清羽为其治伤了。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一刻钟后，清羽将秋骊插回了剑鞘。

    玄风毕竟是真丹境的高手，身体底子还是有的，治疗得十分顺利。并且，由于记忆被封印，不受心病拖累，真丹境的身体也开始缓缓恢复了该有的活性。

    至少，清羽不需要担心哪一天他需要玄风来作证时，发现玄风已经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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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玄明到来

    “嗯？有人来了。”清羽突得转头看向下方。

    “是玄明，这种狂放的阳劲，也就只有他了。”玄觞收敛起脸上的那一丝异样，道。

    真武七峰中，专修阳功的有正阳、赤明两峰。但这等狂放的阳劲，正阳峰是发不出来的。

    “看来玄明赶得很急。”玄觞辨别气机后，又说道。

    想去通风报信的守门道士被玄觞震慑，完全失去了意识，等他回复意识，再通知玄明之后，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

    玄明也是因为玄觞突然有道友来访，担心有什么阴谋，才会如此急躁地赶来万法峰，以致于气机泄露到如此地步。

    “玄觞师弟，听闻你有道友来访，不知可否为师兄介绍一二？”

    燃烧着澎湃炎劲的身影从山崖外掠出，又在落地之时，收起炽烈的炎劲，不伤及一草一木。

    一放一收，显明玄明高超的掌控力，更是要给玄觞的这位道友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这一位，便是清羽道长吗？”

    玄明目光移到白发道人到了脸上，目露打量之色，“道长功力不凡啊。”

    表面看起来，好似不及自身，但是玄明神念四射，竟是无法锁定这位清羽道长的身形，就有点意思了。

    这白发道人就像一片云，又像镜中水月，明明尽在眼前，却又无形无迹，好似远在天边。

    ‘若论实力，尚还无法判断，但是境界，他不下于我。’玄明目光微沉，心生忌惮。

    此人若是玄觞找来的外援，那日后定是强敌。

    “玄明峰主，有礼了。”清羽打了个稽首，道。

    “清羽道长。”玄明还了个礼。

    “不知道长此行为何而来？我真武门最近门中有些琐事，却是有些不适合招待道长这般的贵宾。”玄明话一开口，便隐含拒客之意。

    玄觞上前道：“我的贵客，自然由我来招待，就不需要玄明师兄来费心了。况且我真武门何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为了点琐事，便要将同道拒之门外。

    师兄啊，若是玄法师兄还在，不知他是否会同意此事？”

    针尖对麦芒，玄觞直接道出玄法这个真武门的禁忌，强硬怼回玄明的话，言语中，更是隐含对真武门现任掌门玄晨的不满。

    “够了，”玄明当即脸色转黑，喝道，“玄觞师弟，有贵客在场，你说一个师门叛徒是何道理。莫不成你也想和玄法一样？”

    对方直接言出不逊，玄明这边也就不顾及真武门的脸面了，直接撕开脸皮，出声断喝。

    那白发道人既然这般受玄觞重视，肯定也了解不少内情。这样的话，也就无需多加顾虑了。

    “玄觞师弟，你从蜀州回来不久，还是多加注意一下，莫要什么人都往门中带，往万法峰里带。需知，这万法峰如今的峰主可是玄风师弟，你问过他的意见了吗？”玄明气势汹汹地道。

    “玄风师兄，”玄觞嘴角微弯，“玄风师兄自感无力继续担任万法峰峰主一职，欲要将峰主之位传于师弟。师兄啊，师弟想要开启七峰决议，三日之后，决定万法峰峰主一职，你看如何？”

    “你说什么？”玄明勃然失色。

    真武七峰中，素女峰中立，冲和峰统协正阳峰和赤明峰，天虚峰和坤阴峰是明显的玄法旧部。而万法峰，由于峰主玄风一直在和稀泥，是以充当着调和剂的作用。

    以往，玄晨统领三峰，论门中势力是稳压玄霖和玄阴二人联手的。但要是万法峰峰主由玄觞接任，那就不一样了。

    玄明可不会认为玄觞会坚持玄风的道路，继续担任着和稀泥的角色。他肯定会是最坚决的反玄晨派，一心和玄晨抗争到底。

    “玄风师弟呢？我要见他。”玄明高声道。

    “玄风师兄不想见你们，”玄觞脸上，冷笑之色更重，“师兄还是先去问问我们那位掌门师兄，看他是否清楚玄风师兄是因何事而对他如此失望吧。不过是十年不见，玄风师兄竟是老成这样，说实在的，师弟刚回来时都不敢认啊。”

    ‘失望？玄风知道什么，他又告诉了玄觞什么？’玄明心中活动犹如波涛般汹涌澎湃，起伏不定。

    他虽然不知玄晨当初是使了什么手段诬陷玄法的，但是肯定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手段。要不然，这十年来，真武三老不会一直关闭后山禁地，不让掌门师兄踏足一步。

    这其中的内情要是暴露出去，那么······

    “言尽于此，师兄还是回去好好问问掌门吧。看看这七峰决议的开启，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玄觞接着道。

    七峰决议，唯有每逢重要大事才能开启。而这大事的标准，其实还是掌控在掌门手中。

    终归是一派之长，玄晨手中握有真武门最大的权力，若是他一意孤行否决七峰决议，是能将万法峰的峰主之位死按在玄风头上的。

    玄明已是也按捺住了心中复杂难言的思绪，深深看了一眼玄觞。

    这位原本好胜冲动的师弟在外面呆了十年后，性子可是比以前沉稳多了，也难缠多了。

    要是换做去蜀州之前，就先前玄明说玄法是叛徒时，这位玄觞师弟就已经按捺不住怒火和玄明激辩，甚至直接动起手来了。

    “七峰决议之事，自有掌门师兄定夺，”玄明冷然道，“玄觞师弟，如今外有影楼虎视眈眈，真武门经不起任何内耗的行为了。师弟也是从小在门中长大的，应该也不希望本门成为下一个罗浮山吧。”

    罗浮山从二十年前的那一大变故之后，自此一蹶不振，直到现在也没有东山再起的迹象。道门之中也不是一派平静，四大道门下面也有许多门派在盯着这四个位置。罗浮山这些年的状况可是不太好，说不准，哪天四大道门里就没有罗浮山这个门派了。

    “哼，影王是因何而敌视本门，师兄不清楚吗？某人这些年，可是给本门招了不少灾啊。”玄觞冷哼道。

    这个时候倒想起宗门安危了，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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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立场和拉拢

    玄明和玄觞二人的谈话，最终自然是不欢而散了。

    这一次谈话，令真武门中掌门派和反掌门派的矛盾几乎是放在明面上了。

    两个派系之间的矛盾基本上是不可调和的。待到玄觞成为万法峰峰主之后，争端将会进一步升级。

    不过，想要让玄觞执掌万法峰，可不是光凭玄风一人可以决定的。

    七峰决议，少数服从多数。

    各峰峰主各有一票，掌门有两票。即便是玄风这一票给了玄觞，对方依然是占有一票的优势。

    更别说，这一边还不知道是否有人暗投向掌门那边了。

    不过在这之前，清羽和玄觞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

    “你······”玄觞有点犹豫地说道，“你真是清羽？”

    “你想让我叫你师叔吗？玄觞道友。”清羽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容道。

    不提还好，一提玄觞的嘴角就直抽搐。

    当年玄觞离开真武门时，清羽才那么点高，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说是小豆丁都不为过。

    可一转眼，十年过去了，这个小豆丁跑来叫自己道友了。这换做谁，都有些难以适应。

    玄觞下意识地就想纠正清羽的称呼。不过仔细一看清羽，这白发，这气质，一看就是得道高真。

    尽管玄觞岁数要比清羽大得多，但是仔细比较二人，说清羽比玄觞年长都有人信。毕竟这道气仙风的气质，还有这一头白发，实在是无法令人相信清羽方才二十多岁。

    玄觞看了一眼有一眼，终究无奈道：“你还要隐藏身份，还是叫我道友吧。”

    ‘这都是为了大计。’玄觞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玄觞道友。”清羽轻笑道。

    “嗯，清羽道友。”玄觞还是有着憋屈感。

    不过，反正已经被叫了这么多次了，玄觞也习惯了。

    接下来，就该讨论下该如何在七峰决议上压掌门派一头，让玄觞成为万法峰峰主了。

    说实在的，先前玄觞所说玄风退位之举，是他一时冲动所言，未曾经过和清羽的协商。

    原本他们二人的计划是，在找出留影石之后，便封印玄风记忆，让玄觞一步一步接过万法峰的事物，无有峰主之名，却有峰主之实。

    而现在，这个过程就直接压缩成一步，让玄觞直接成为峰主，将所有过程都省略了。

    不得不说，玄觞是有些冲动了。但是这冲动，也不是只有坏处。

    或者说，比起坏处，好处要大得多。

    “争取到作为中立的玄真的支持，我方的票数就和对方相等，到时候，可操作空间就大了。并且······”

    清羽转身望向其余六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目光特意在其中两峰上停留，“这也可验证一下那两人如今的立场。看看他们是坚持过去的立场，还是转投向玄晨那边。”

    “你是说······”

    玄觞也是将目光转向那两座山峰。

    坤阴峰和天虚峰，这两峰峰主过去是玄法的追随者，但是时过境迁，如今他们是如何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明日，我便去寻访一下玄真道友吧。”清羽又是将目光转向素女峰。

    “当真能劝服玄真师姐吗？十年前，即便是闹到那种地步，玄真师姐也依然保持中立。你要想在三日内劝服她，基本不可能。”

    玄觞此时也有些感觉自己冲动了，有些事情当真是急不得。

    “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就未必了。毕竟时代变了。”清羽淡定说道。

    玄真若真的一心保持中立，那么谁都无法劝服。即便清羽对其有恩，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意。

    但要是玄真的立场偏移了呢？

    若无一定把握，在先前玄觞的话出口之时，清羽便已经暗中阻止他了。既然清羽没这么做，就表明他是有把握的。

    玄真，这个十年前的中立者，在十年后还会保持中立吗？

    这种事，玄觞不知道。他其实也不认为不怎么熟悉真武门的清羽会知道，但是看到清羽的自信的眼神，他总是会不自觉去相信清羽。

    也许，这是因为玄觞在清羽的身上看到了玄法的影子吧。

    又或者，某人悄悄摸摸用心念之力加强了玄觞对自己的信赖。

    谁知道呢？

    ························

    清亮的水池，倒映碧蓝的苍穹。

    “嗝——”

    浅水池边，纯白的大鹤双翼稍展，将给它洗刷羽翼的少女推倒在水池中。

    “啊——”

    身着玉色道袍，绾着裤腿的小道姑惊叫着坐倒在水池中，溅起无数水花。

    “好啊，你个死白鹤，姑奶奶好心给你洗澡，你竟然敢这么对姑奶奶，我看你这是自寻死路！”

    真气震荡池水，掀起水花泼向神俊的白色大鹤。白鹤也是也是不甘示弱，双翼扇动，狂风骤起，池水也被倒卷而回。

    能够身负多人直上青冥的白鹤，可不会被这小小一滩水被泼到。

    倒卷的池水浇湿了清灵全身，令其气急败坏，连声大叫。

    “清灵这丫头现在虽然闹了点，但终归是比以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的多。”

    远处，同样身着玉色道袍的成熟女冠望着和白鹤玩得不亦乐乎的徒弟，低声浅笑。

    “是好的多了。第一次下山回来后，清灵变得稳重了许多。我们还以为就该让这活泼好动的丫头多下山历练历练，可没想到······”玄真身后，一个看起来和她年岁相若的女冠摇头叹息，似是为过往之事而后悔。

    她们都没想到，清灵每次下山都遇到那等残忍的事情，以致于这本机灵好动的丫头一步一步，不知何时就走到了噩梦里头。

    “对了，师姐，”那女冠又对玄真说道，“我听闻玄觞师弟那边有客来访，像是那个为清灵封印心魔的清羽道人。我们是否要邀他来素女峰坐坐。”

    清羽吗？

    玄真眼神微动，似有叹息之色闪过。

    矛盾终于要放到表面了吗？

    玄觞自回到门中后，动作频频，矛头直指冲和峰上的掌门。玄真一直观之闻之，对于门中的矛盾也是十分清楚。

    现如今，也快到真正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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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夜会

    见玄真久久沉吟，女冠以为她不愿意，又是说道：“听闻那位清羽道友境界高深，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峰上的那些小家伙们都想见识一二呢！”

    玄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头看向女冠，目光似乎看透了她的心，“当真只是如此吗？仅仅是那些小辈想要见识一二？”

    在玄真的注视下，女冠悄悄低下了头。

    “你们啊，也是对掌门师兄有些不满吧。”玄真摇头叹息道。

    “师姐恕罪！”女冠低声道。

    素女、坤阴两峰门人，皆是修行坤道的女冠，平日里本就有所来往。

    坤阴峰由于和掌门派系不合，时有受到针对。久而久之，连带着素女峰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刁难。

    虽说因为是女冠，素女峰的门人不会受到太过严苛的对待，但也是令很多素女峰的门人深为不满。

    比起坤阴峰那些矢志求道的女冠们，素女峰这些医者终究是失了几分柔韧，天天被人刁难，怎么能忍受得了，暗中的怨气早已一日一日积累成江河了。

    ‘玄晨师兄，应该也忍不了宗门一直有第二个声音吧，这是逼迫我站位了。’玄真心中叹道。

    经过十年的积累，玄晨这掌门位置也是稳定了下来，是想要对那些玄法旧部动手了。

    玄觞等人想要反抗玄晨，岂不知，玄晨也是要清洗他们这些反对之人呢！

    猎人和猎物，从来都是相对的。不到最后一刻，谜底就不会揭晓。

    玄晨敢这般做，也是有着属于他的底气的。至少，以玄真这么多年的暗中观察，后山禁地中的真武三老，也不一定就是厌恶着玄晨。

    三老中，有一个，或是两个，其实应该是支持着玄晨的。不然的话，当年玄法的行动不会失败，现在坐在掌门位置上的不会是玄晨。

    若是真武三老都不支持玄晨，为何他们当初不让玄法登上掌门之位呢？

    所谓的勾结影楼，其实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当年只是因为玄广一人之言，就直接断定一个掌门候选人是叛徒，其实有点过于武断了。

    毕竟说到底，这个所谓的证人玄广，本身就是个叛徒。

    过去的回忆在玄真脑海中一闪而逝，最终，这位素女峰峰主轻声道：“本峰皆是女冠，清羽道长来本峰终究于他名声有碍。还是我寻个时间去万法峰见清羽道长一面吧。”

    “师妹明白。”女冠轻轻的声音中，有着难掩的激动。

    她知道，师姐怕是不在坚持中立了。若是要一如既往，又何必去见那位玄觞密友——清羽道长呢？

    ························

    夜凉如水，万法峰顶的夜风，格外的冰冷。

    峰顶的小茅屋前，玄风依然躺在躺椅上，痴痴地望着天空。

    真丹境的精力特别旺盛，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是等闲。在身体活力渐渐恢复之后，玄风的精力也是回转了应有的状态。

    “你便这般对待玄风师弟的吗？”

    夜风中，女冠微带愠怒的声音突得传来。

    清羽缓缓转身，面对着深夜来访的玄真，道：“玄风之性格，玄真道友应当也是清楚的吧。他一心为了真武门，可惜总是把歧路当成正途。

    将其记忆封印，让他置身事外，其实也算是对他的保护。”

    这保护将持续到最终对决来临之前。

    这句话，清羽没说。

    “你就这么把对玄风师弟做的事情告知于我，就不怕我将其转告于掌门师兄？”

    “呜——”

    冷风吹过，夜空中，似有寒气降临，峰顶这片地区，气温再次下降数个档次。冥冥中，有肃杀之气环绕四周，凛然杀机锁定着女冠的性命。

    清羽双眼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玄真，瞳孔中七道剑影掠过，无形剑气在其身上若隐若现。

    谈话好似立马就要转变为厮杀一般，沉肃的气氛在酝酿。

    “呵，”笑声化解了寒意，杀机一扫而空，清羽轻笑道，“那你会吗？玄真师叔。”

    突然变化的称呼，令玄真黛眉轻挑，却不显任何意外，“果然是你啊，清羽。”

    “这一下，你的危机又加深了一层。若是我将你之身份告知掌门师兄，你今后注定会在真武门的追杀中度过余生。”

    在真武门的追杀中度过余生？

    清羽会怕这个吗？

    抱歉，早在将清虚活活击成一团血雾之时，他就注定会在真武门，或者说是在玄晨那边登上了不死不休的黑名单了。

    要是怕被人追杀，清羽早就怕死了。

    而且，即便是现在玄真反水，当真能让清羽留在这里吗？不可能的。

    要不是笃定能逃脱，清羽怎么可能会这般有恃无恐地站在这里。

    “没错，要是师叔当真将其告知于玄晨，我的确会遭受到真武门的无尽追杀，但是师叔啊，你会吗？”

    清羽徐徐踱几步，道：“今日上山之时，玄觞曾经告诉我，‘我’的尸身，由师叔亲自查验过。那么师叔，作为一个医道大家，你是否发现了尸体上的一些不该有的痕迹呢？比如说······”

    “面部被动过的痕迹。”

    清羽轻轻在下颔比划了一下，“那时候的我，对于动刀改头换面还不熟悉，留下的痕迹难免会有点多。不，应该是即便是现在的我动刀处理过的脸，也不一定能瞒过师叔才对。”

    那时候清羽初学「怜花宝鉴」不久，尽管事前也做过一些手术试试手了，也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这些痕迹，对于医道大家来说，可说是只要发现，就能觉察到真相的重要线索。更何况，玄真还是个真丹境的医道大家。

    真丹境的感知，远胜过之前几个境界。这一点，清羽在进阶真丹之时就切身体会过了。

    所以今日一听到玄觞所言，清羽就可断定，玄真是知道清羽还活着的。

    “呼，”玄真突得吐了一口气，似乎吐出了过往的郁结，“我当初也不会想到，那位假死的师侄，会以这般姿态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当在蜀州天真观发现那个清羽道人长着一张和师侄一模一样的面孔时，天知道我当时是有何种感想。”

    以为诈死隐姓埋名的师侄，突然有一天变成了真丹境高手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面前，清羽自问换做自己，心中也该是复杂难明。

    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清羽才能确定，玄真的中立立场产生了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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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满意的结果

    “仅仅是因为这点猜测，就直接道出了身份”

    玄真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这位师侄可能因为有所奇遇，突飞猛进到真丹期，但他的阅历还是有点不足啊。

    若是她玄真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呢要是先前的故作不知，只是为了引清羽自己上钩呢

    “清羽师侄，”玄真注视着那道自信的身影，“冒然相信他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今夜虽孤身前来，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无法擒下你，甚至杀了你。”

    空气微微波动，近十根气针突然乍现，电光火石间，刺入清羽身上各处要穴。

    瞬息之间，玄真便制住了清羽。

    外人，甚至很多真武门之人对于素女峰的印象，都停留在温和的医者印象上。连带着，素女峰峰主玄真也被他人认为境界虽高，但不善于战斗的武者。

    然而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这位不善战斗的素女峰峰主，其实力在除玄晨外的六位峰主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强悍。

    要不然，在玄晨正式当上掌门后，怎会让玄真继续当个中间派。

    正是因为玄真实力强大，玄晨自忖若是直接强逼，可能会让她倒向另一派，致使反掌门派能和掌门派分庭抗礼，才会一直让中间派存在。

    也正是因为有玄真在中间平衡，玄晨才会一直没对反掌门派动手。

    玄风可能以为这是他一直和稀泥的功劳，但事实上，一直在平衡矛盾的，不是玄风，而是中间派玄真。

    “玄真师叔能够一直保持中立，又岂会是弱者呢师侄从未小看过师叔啊。”清羽被气针制住，身体一动不动，面上倒是一派从容淡定。

    原本打算明日去拜谒玄真的清羽，今天白天可是花了半天时间去了解玄真的过往。

    在这其中，对于玄真的实力，玄觞可是有着极为痛苦的领悟啊。

    玄觞的原话是“玄真师姐看似温和亲近，不善斗争，实则在我这一代的门人当中，玄真师姐的实力可为前三。当年我曾一时兴起，摘了玄真师姐辛苦培养三年的玄灵花泡酒，结果”

    当时玄觞那一脸不堪回首的样子，清羽现在想想都想笑。

    据玄觞所说，在他被吊在悬崖边上后，玄法曾经想为他求情，然后一不小心又引起了玄真的怒火，被她追着打。

    虽然有理亏因素在内，玄法不好动真格，但要不是境界相近，也不可能追着玄法打。要知道，当时的玄法可是已经临近真丹境巅峰，金丹八转多时了。

    就玄觞所言，玄真便是名列地榜，他也毫不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玄真境界怎么也该道真丹境巅峰了吧。

    只是令清羽感觉到奇怪的是，若真如玄觞所说，玄真有这么夸张的实力，为何地榜上不见其人。

    和人榜不同，地榜可是由命运坛中人以天机之道卜算出来的。若有实力上榜，便是无甚显眼的战绩，也该榜上有名才是。

    “若是没自信从师叔手上走脱，师侄早在师叔出现时，就唤玄觞过来支援了。”

    本该僵直的身躯十分自然的动弹，在玄真惊异的眼神中，清羽低头看了看先前被气针射到的位置，道“还好没有出现缺口，这套衣服我还是挺喜欢的。”

    气针介乎有形无形之间，过衣物和皮肤而无伤，直接刺入清羽的要穴中。光凭这一手，玄真的实力就十分不凡。

    若是一般的道门真丹四转，方才就直接被玄真拿下了。

    清羽有些做作的行为，令玄真敛去了刚刚的惊异，以全新的目光打量清羽，“看来，傲慢的不是你，而是师叔我。”

    这等实力，简直无法想象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实力。

    清羽应该有奇遇的，不然他走不到今天这地步。但是，就算有奇遇，也不该有这般实力吧。

    气针入体，锁住各大要穴真气运转，便是同为峰主的其他几人，也不该如此轻易地化解。而清羽，却是不动声色地就恢复了行动能力。

    “师叔，如何”清羽拍了拍衣衫，抬起头又看向玄真。

    “很好。”

    随着这一句话的道出，二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相视一笑。

    玄真笑的是清羽的实力没让她失望，对抗玄晨有了胜利的可能。清羽笑的是获得的选择的认同，这个坚持多年的中间派如今也有了倾向。

    总体而言，今夜的碰面，令双方都十分满意。

    “现在玄晨应该已经在考虑是否开启七峰决议了吧。”

    清羽将白天发生之事告知玄真，向她请教玄晨是否会同意开始七峰决议。

    “以我对玄晨的了解，他会。”

    玄真美目扫过清羽，十分肯定地道。

    “不过，又是何事，能威胁到玄晨呢”

    比起七峰决议，玄真其实更好奇清羽手上有什么把柄可以威胁到玄晨。当年玄晨勾结玄广陷害玄法之事，已经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靠这事来威胁玄晨，可不够格。

    “这个嘛，就恕师侄要卖个关子了”清羽打了个哈哈。

    开玩笑，双方现在刚建立合作关系，最缺的就是信任。这时候将一大底牌告诉玄真，清羽要么是没脑子，要么就是被美色迷得没脑子了。

    话说回来，这玄真师叔道功精深，气机纯净，还是真丹境巅峰境界的人物，可谓是一个极好的道侣选项啊。

    清羽以极为清澈的眼眸观察玄真的气机还有真元，心中转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呵，师侄倒是谨慎。谨慎是个好品质，师侄可还要多加保持，有些人啊，即便是相交多年，也不一定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玄真微微侧头，轻叹一声，身影突得后飞，恍如仙子谪尘般，直直坠入峰外的悬崖。

    “看不透心思”

    清羽并不曾在意看似在自杀的玄真，而是将目光转向她先前侧头所视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能看到天虚、坤阴、赤明三峰。这三峰中，有两峰现在是站在反掌门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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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深藏不露的玄真

    衣衫烈烈，玄觞飞身登上峰顶，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虽然没想到玄真会深夜来找清羽，之前的一招试探也未曾弄出什么动静，但玄觞还是发现了从峰顶飞身而下的玄真。

    他这一问，是问清羽和玄真谈得如何。

    “很顺利，玄真答应了站在我们这一边。但是······”

    清羽目光依然停留在天虚、坤阴两峰上，“她在走之前，说了句似有所指的话。玄真可能发现了，某个人，或者某两个人的一些马脚。”

    “嗯······”清羽沉吟了一下，“应该不可能两人都是，要是他们两人都投靠了玄晨，根本不需要维持现状的状况。”

    要是玄阴、玄霖皆是掌门那边的人，那么真武门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暗流涌动，玄晨一统七峰，清羽和玄觞早就可以洗洗睡了。

    玄觞顺着清羽的目光，看去，也是看到了坤阴、玄明、天虚三峰。他也毫无疑问，将目光锁定在了坤阴和天虚两峰上。

    “你怀疑他们中有人背叛了？”玄觞极为冷漠地说道。

    先是玄风，又是这两人中的一个，玄觞心情有多差，可想而知。

    身为资深小迷弟，现在又是发现有人背叛，玄觞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这反应，有些过激了。’清羽瞄了一眼玄觞，暗自摇头。

    在他看来，玄阴和玄霖其中一人有此选择也是无可厚非，或是两人全数投靠玄晨，也应该算是一件挺正常的事。

    就算当初和玄法的感情再深厚，也是难以经受时间的考验的。这世上，唯有时光最是无情，生命、情感、金钱、权力，有形的无形的，都将在时光流逝下一点一点腐蚀，最终化为历史的尘埃。

    玄法已死十年，他们二人可能当初是满心愤懑，也早已冷静下来了。也许他们早已有和玄晨和解的心思，只是碍于隔阂，难以沟通而已。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毕竟人总是要向前看，要是当真不能将玄晨拉下来，又何必多加坚持呢？

    会将玄法之仇死死击在心里的，可能也就只有玄觞了。

    作为最小的师弟，玄觞是玄法一手带大的，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亦兄亦父。因此，玄觞是真的讲玄晨是为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至于其他人，他们和玄晨的敌对是掺杂着不少其他原因的，投靠玄晨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至于说背叛玄法，玄晨也是真武门中人，还是真武门的掌门，投靠他也谈不上什么背叛。

    当然，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可以，还是不要说出来了。说出来可能玄觞直接就要清理门户了。

    “见招拆招，有玄真的支持，即便他们二人中有人投靠玄晨，你也可以支撑得下去。真正要和玄晨决胜负，还得要靠通神境的战力。”清羽说道。

    玄晨现在占大优势，反掌门派系只能说强撑着。毕竟他们这边没有通神境的强者。

    真正要把玄晨拉下马，还得有通神境强者出场才是。而且这个通神境强者还得是本门中人。

    否则，想要和玄晨斗，先撑过真武门的护门大阵「真武七劫阵」再说吧。

    “说到通神境，”玄觞脸色凝重地道，“玄真师姐好像距离通神境近了。方才，我在半山腰看见她御风滑行，距离凭虚御风，武道通神的境界已经极近了。”

    “当真？”清羽诧然问道。

    若是如此，玄真的实力还得往上推。玄觞说她的实力在玄字辈排在前三，还真不一定是胡说。

    至于地榜上没名，可能是玄真有秘法躲避测算，也可能是有相关宝物遮掩自身信息。

    毕竟测算地榜的不是时命老人，而是命运坛中的其他门人。

    “千真万确。”玄觞郑重道。

    “她倒是隐藏得深啊。真武门自玄晨以下，可能就是她最强了。如此强悍，也难怪能多年保持中立。”清羽感慨道。

    至于现在展露实力，自然不是因为她没有发现玄觞，她就是展露给清羽他们看的。

    “这样也好，有这强援，玄晨想要清扫反对者，可没那么容易。”

    ························

    同样在今夜，某一座影楼经营的影市中。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影市开市没多久，就避开他人的视线，悄悄离开了影市。

    为保密身份，来影市之人，自然不可能准时同时离开。但是，在影市开市没多久，就离开的人，可谓是十分少见。

    不过，他的诡异行为，还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两道皆是掩盖面目的身影对视一眼，悄然坠在那提前离开之人的身后。

    他们都是影市的常客了，对于这小心翼翼离开的行为，也是见过几次。

    一般来说，这种行为的人，是淘到了重宝，心怀不安，是以直接离去。重宝动人心弦，即便此人淘到重宝只是一种可能，这二人也不吝尝试一下杀人越货之举。

    于是乎，一前一后，三人悄然出了影市，来到了一片荒僻的树林中。

    离开了影市，不得动武的铁律自然也就约束不到三人了。后边的两人对视一眼，运起轻功，掠身飞袭。

    一人持着分水刺，一人手持长剑，寒光一闪即逝，二人兵器几乎是同时刺中前头那人的心脏和小腹。

    这么简单？

    心中惊异，但涌起的贪婪盖过了感觉的一点不妥，持长剑者蹲身搜索被杀者尸体，在其怀中掏出了一黑布包裹的书籍。

    秘籍！

    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字眼，直接将黑布撤去。

    朦胧的月光照耀下，黑皮书籍上，血色的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夺魂血魄剑》。

    血道功法。江湖传闻中最普遍，也最容易让人崛起的奇遇——血道功法。

    基本上，这些血道功法都是当年血魔教的遗留，在天下各个角落流传。很多魔道散人，他们最初的奇遇，就是一本血魔教遗留的功法。

    像是曾经的龙凤榜第十，如今的第五，‘血刀客’纪堂，便是这种奇遇的典型代表。

    很显然，这两个黑衣人也将踏上魔道散修的道路，从他们迅速变粗的喘息就能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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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四大神捕聚首

    六扇门，明正堂。

    空着的捕神宝座下方，左右各列着四把太师椅，各自坐着如今六扇门地位仅次于捕神的四大神捕。

    左边第一把太师椅上坐着的，自然是六扇门四大神捕之首无缺神捕宁无明。

    而在他之下，是新晋的绝海神捕秦夕海。

    右边第一，是血手神捕冷狂屠。

    在右边第二，象征地位最低的，是另一位新晋神捕玄剑神捕白无人。这位白神捕，正是影王安插进六扇门的人。在之前的神捕争夺之中，他的身份暴露无遗。要不是之后他成功上位了，可能白无人哪一天就要因公殉职了。

    四大神捕难得齐聚一堂，但是气氛却是有些不妙。

    白无人对面，女神捕的气势犹如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狠狠冲击着这个她认为不该坐在此地的人。

    这个位置，应该是属于陆祁峰的，而不是这个叛徒的。

    白无人苦苦支撑，反抗无门。

    每当他想要反击之时，身旁就有一道森冷目光撇来。这道目光好似穿透皮肤，看到内在骨骼和经脉，还有心肝脾肺肾一般，令人心中生寒。

    光是被这道目光注视，就有身体的一部分马上要离开自身的错觉。

    或者说，不该是错觉。若是白无人无视目光主人的警告，错觉马上就会变成现实。对于百无禁忌的冷狂屠来说，只有捕神和宁无明能够对他有所管制。其余人

    都是被解剖的材料。

    所以，白无人只能被动挨打，没有一点办法还击。

    本身，当初白无人便是败于秦夕海之手，若非清羽在临川府击杀陆祁峰，白无人肯定是要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因公殉职的。

    现在由于冷狂屠的威胁，他只能在强于他的秦夕海气势下硬撑，那滋味，当真是非一般人能享受的。

    “笃笃。”宁无明突得敲击了两下太师椅的把手，示意正事要开始了。

    秦夕海缓缓散去气势，但是她看向白无人的冷厉眼神，却是表明这位女神捕的打击，绝对没完。

    不过，就是没完，至少也不会是现在了，白无人也算松了一口气了。

    “说正事吧，冷川，将各处分部的汇报简略说一遍。”宁无明闭着双眼，淡淡道。

    “是。”

    布冷川站在宁无明座位的侧后方，向另外三位神捕行礼道“冷大人，秦大人，白大人。”

    “自两日前，大乾各地陆陆续续出现各种各样的血道武功。它们有些是被人从影市淘到的，有些是从各处山川发现的，还有些，甚至是天上直接掉下来的。

    这些血道武功，以各种方式被人发现，造就了数不尽的血道武者。

    众所周知，血道武功，除了个别只是精粹自身气血的奇功，其余的，皆是流传自千年前辈覆灭的血魔教。血魔教武功，以速成、嗜血、杀戮着称，这些被人发现的血道武功，据查实，皆是血魔教的魔功。

    短短两日，我朝各处便已发生至少数百起的血案。各州各地，都有入魔的血道武者横行，制造无数杀戮。目前为止，已有过万人丧生，受伤者不计其数。”

    布冷川缓缓道出事前准备好的汇报，让四位神捕了解大致的情况。

    “笃笃，”宁无明又敲了两下把手，道，“都听到了吧。这些大量冒出的血道武功，肯定是有心人的阴谋。目前，光是中州，就有数百人伤亡，诸位，这可是帝都所在的中州啊。

    为此事，陛下震怒。捕神大人现在还在宫中接受陛下的怒火。朝野之中，一些有心人”

    说到这里，宁无明睁开双眼，无神的瞳孔轻轻“看”了白无人一眼。

    明明是个盲人，但是对上那对眸子，白无人就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令其不寒而栗。

    还好，仅仅是“看”了一眼后，宁无明又闭上的双眼，继续道“某些人，煽风点火，恨不得捕神大人就此退位。诸位，我们六扇门面对的压力，捕神大人一人扛下了。

    接下来，我们四大神捕必须精诚合作，给陛下，给捕神大人，一个完美的交代。一日之内，我要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散播血道武功，三日之内，六扇门需得镇压中州之乱。所有修炼血道武功之人，皆数擒下，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在此过程中，若是有谁敢扯后腿，有谁敢扰乱调查，只有一个下场。”

    “死”

    一个“死”字道出，铺天盖地的杀机席卷整个明正堂。白无人只能自己犹如处在深海漩涡中，无尽的压力要将他碾压成渣。明明是真丹境高手，此时却是如同普通人一般，没有一点力量去挣扎，只能无奈受死。

    “都明白了吗”

    杀气突得消失，方才的一切都好似虚幻一般，也就唯有身上直流的冷汗，还有被自己捏成碎片的太师椅把手，才告诉白无人，那不是幻觉。

    “明白。”白无人强撑起身体，说道。

    他知道，方才的杀机，完全是针对自己而来。只胜自己一筹的秦夕海没有受到杀机冲击的样子，好好地坐在对面狠狠盯着自己。

    宁无明身后的那个小捕快，也是毫无一点狼狈之相。

    唯有自己，唯有影王安插的白无人，才受到恐怖的杀机狂潮的威胁。

    地榜第三，恐怖如斯白无人隐晦地瞄了一眼闭着双眼的无缺神捕，心中喃喃道。

    明明大家都是真丹境，不过是有着高低的差别，之间的差距却是如此之大。白无人感觉面对宁无明时，有种面对通神之感。那看似普通的身躯下，隐藏的是能轻易将白无人撕成碎片的恐怖实力。

    “既然清楚了，就开始做事吧。该说的我都说了，若还是执迷不悟，就勿怪我言之不预了。”

    宁无明站起身来，当先行出明正堂。秦夕海和冷狂屠等三人紧随其后。

    “呼”

    四人走后，明正堂再无第二者，白无人这才松开紧抓着的黑色宝剑，缓缓瘫坐在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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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新的人物

    晨光破晓，清羽自地上立起，挥手以真气散去玄风身上的晨露。

    昨夜，清羽在峰顶盘膝坐了一夜，由于某人的特别要求，玄风也在躺椅上躺了一夜。

    也就玄风是真丹境的武者，要不然，换做普通的老人家，在外面躺一夜，今早都可以收尸了。

    “我按便宜师傅倒是天纵之才，对于真武门的四象绝学有着如此深透的领悟。”清羽拍了拍手上何其的书册，自语道。

    昨夜和玄觞谈完话后，他将一本书册交给了清羽。据他所说，这是便宜师傅玄法的感悟心得，当初特意写来给玄觞的。

    也是因为这本心得，玄觞这些年来进步神速，从最小最弱的师弟变成了和玄明实力相若的高手。

    这本书，玄觞已经没用了，于是就被他以一种待师兄授艺的传承心态，传给了清羽。原本玄觞还想手把手教清羽四象绝学，不过被清羽给拒绝了。

    开玩笑，还手把手，你当我清羽是你那小道士徒弟啊。

    于是清羽就把玄觞给赶到半山腰的住处去了，自己一人在峰顶看了一夜的书。

    “触类旁通，也算是略有所得了。但想要有大收获了，却是不可能了。”

    清羽此时的功力还局限在金丹四转，但是境界却是大步向前，已经和玄觞相当了。想要光凭一本心得感悟就大有精进，是完全不可能的。

    “终归还是慢了点，若是能到金丹六转，或是七转的水平，我差不多就可以尝试挑战······”

    未尽的话语，体现出淡淡的忌惮，清羽的视界中，一张淡金色的人物卡闪闪发光。

    七月到来之时，清羽又获得了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而这这一次，清羽抽到了······

    凶态毕现，充满杀机的眼神，没有鼻梁的面孔显得有些诡异，他就是——伏地魔······咳咳，破军。

    姓名：破军

    境界：真丹境

    物品：天刃、贪狼、龙元

    武功：《刑凶罡气》、《舍心印》、《斩草留根》、《囚剑诀》、《杀破狼》、《狼杀》、《万剑朝皇》

    评价：不在无名之下！

    破军出自风云，是无名的师兄。每次提到破军时，作者老马多数时候都会说一句“不在无名之下”，但实际上嘛······

    就和聂风所说的“不在我之下”一样，这句话听听就是，千万别当真。

    破军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搞残满血拉二胡的无名，让无敌的残血无名登场了。

    总体而言，在原著中，破军虽然戏份颇多，且名字逼格极高，但一般都是作为别人马仔出现的。从绝无神到帝释天，破军一直以来只能说是反派，算不上BOSS级的人物。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位马仔级的人物，却是令清羽颇为忌惮。

    雄霸已败在清羽手中，绝无神如今也肯定不会是清羽的对手。但就是这么个曾经将心爱女人献给绝无神的破军，却是让清羽心生忌惮，将其人物卡暂且封存。

    之所以如此，究其原因还是破军活得久，或者说是能苟。

    雄霸绝无神等人都歇菜了，帝释天被断浪砍了，断浪又被风云砍了，破军依然还活着。

    熬死一代又一代反派BOSS，破军也成了了不得的绝顶高手。

    “有龙元在身，破军实力可能不及帝释天之流，但也绝对不差。我需得有完全准备，才能挑战破军。”清羽低声自语道。

    龙元太过重要，万万不能有失。破军身上这颗龙元要是没了，清羽怕不是会心痛死。

    “咚——”

    突如其来的悠扬钟声，演化阴阳玄妙的道音，从天边而来，却恍如响在耳边。

    “无极钟。有重大之事发生。”清羽眼中神光闪动，望向远处的冲和峰，似是要透过云雾，看到那真武门祖师留下的重器之形。

    无极钟，非重大之事不响。便是玄觞提到的七峰决议，也没资格让无极钟响。唯有每年的祭祖大典，还有影响整个天下的大事发生，才可敲响无极钟，唤众峰主议事。

    “我代表玄风前去冲和峰议事。”耳边传来玄觞的声音，是玄觞在传音入密。

    “我会看好玄风的。”清羽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玄风，传音回道。

    虽然已经想好了遮掩的借口，但是玄风身上的异状迟一步暴露，意外就少一分。若是在七峰决议之前暴露此事，光是检查玄风的病因都要花费不少时间，于清羽他们不利。

    “重大之事，会是何事呢？嗯······”

    清羽闻听着还在响动的无极钟，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

    “魔道那边，也该有所动静了······”

    天魔宫已出，血魔教应该也不远了。尤其是从云无月那边听闻，血魔教是要搞大事的。

    血魔教之人，沉浸杀戮已久，一搞就是要搞大事的。若是他们真正登场，肯定少不了血色的映衬。

    想到这里，清羽有些不爽的看了下四周缭绕的云雾。

    真武七峰皆是高耸入云，除非传信的信鹰是白凤凰这等异种，不然想要飞到山峰上来，基本是不可能之事。

    也就只有真武门特别养殖的云鹰才能起到传信的作用了。

    清羽在此地，却是间接和外界断了联系。

    “罢了，血魔教若是要搞大事，肯定有人比我更急。我还是莫要多操心了，看书看书。”

    中原九州，有七州是大乾的地界。要是血魔教祸世，肯定是大乾受到的影响最大。说不定，现在乾皇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至于北周，真要说实际的，其实也轮不到清羽出马。

    凤九五虽为北周之皇，但是论在北周的影响力，却是远不如山河书院的孟山河和诸葛龙宿。

    要是真要滔天祸事，也有孟山河和诸葛龙宿这两尊大佛顶着。

    更何况，还有禅宗那些和尚呢！

    血魔教和佛门的恩怨，可是深得很啊。千年前血魔教全盛之时，可是用「血魔化心大法」让不少佛门高僧成了满手血腥的血僧。

    同样，覆灭血魔教之时，也是佛门中人杀得最狠，最绝。

    两者之间的仇恨，可说是仇深似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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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太极殿会议

    太极殿中，七峰聚首。

    主掌冲和峰的掌门玄晨，正阳峰峰主玄正，天虚峰峰主玄霖，素女峰峰主玄真，坤阴峰峰主玄阴，赤明峰峰主玄明，以及······

    “玄觞，为何是你到此？玄风呢？”玄明沉声问道。

    其余六人，目光皆是紧盯着站在万法峰峰主位置的玄觞，眼色更是不同。

    有惊讶，有恶意，有阴沉，也有深思。

    光从周围之人的眼光中，都可大致判断敌我。

    不过，也不一定就这般划分。

    玄觞轻轻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中年道士，还有侧对面的冷面女冠。这二人，看似和他是一边的，但实际上，却是未必。

    “玄风师兄身体抱恙，特令我来参与这次会议。放心，我只是听听，不发任何意见。”玄觞回望着玄明，淡淡地道。

    “既是如此，便有玄觞师弟代表万法峰吧。”掌门玄晨开口道。

    “是，掌门师兄。”

    既然掌门都开口了，玄明也只能无奈接受。不过在他心底，却是有了更多思索，‘掌门师兄究竟是有何把柄在玄风手中呢······’

    以玄明对这位掌门师兄可谓是十分了解。玄晨虽说永远是一脸淡然，好似万物不萦于心一般，但实际上，他对于权力可是极为看重。

    像是主管门法的正阳峰如今的行事风格，也是有玄晨暗中纵容的因素。

    如今这般轻而易举地就同意玄觞代表万法峰，可见其对那未知的把柄的忌惮。

    ‘若是如此，七峰决议······’

    玄明有种直觉，七峰决议必将开启。并且，若当真能严重威胁掌门师兄，对方以此逼迫掌门派系同意玄觞接掌万法峰，也是极有可能的。

    “诸位，”玄晨道，“今日无极钟鸣，诸位同门也该知晓，是有大事发生了吧。”

    “本门在外行走江湖的弟子回报，如今江湖上，血道功法层出不穷，流传甚广。据传，可能有血魔余孽在暗中作祟。

    另外，天魔宫也是不甘落后。如今江湖上，魔公子、邪公子、尸公子三位未来魔尊之位的竞逐者，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还有魔道六宗，现如今也是动作频频。绝命堂正式挂牌，接受所有的杀人买卖，只要价钱到位，绝命堂无不可杀之人。

    炼狱峰两日前，灭了东州金甲门，夺取金甲门的秘宝「金骨」。

    魔剑道四处杀人，剑斗各路高手。还有七绝山庄、噬心魔宗，也是在暗中蠢蠢欲动。

    阴魔宗无甚动静，但此宗最是令人警惕。”

    玄晨将近日江湖上的变故徐徐道来。

    尤其是说到阴魔宗时，虽是话语寥寥，但众人皆是能看出玄晨的凝重之意。

    阴魔宗宗主阴天下，可说是当今魔道最令人敬畏之人了。当初争夺算天传承之时，便是此人与正道交涉，让魔门中人得以入场。

    正魔两道的交涉方式，自然不可能光凭唇枪舌剑就令对方信服，他们的交流方式，唯有拳头。

    虽然大禅寺方丈和龙虎山天师皆未到场，但阴天下一人独败十位通神境强者，自身毫发无损，就证明了她的实力。

    以当时到场的玄晨观之，若是阴天下有心，便是杀了这十位强者，也不是难事。至强者的实力当真是非一般通神境可敌，令人深深敬畏。

    “魔道此次行为，光是前戏就声势极大，血道功法的传播已在江湖上造成无数伤亡。看来魔道是企图复起，挑战天下秩序了。”最终，玄晨以此话收尾。

    “血道功法的传播，是否是血魔教所为？”正阳峰峰主玄正问道。

    他问出这个问题后，继续道：“若是血魔教，那么这所谓的血魔教究竟是当初的血魔余孽呢？还是有其他人得到血魔传承，另行立教呢？若是前者，我等可能有难了。”

    血魔教传承数千年，谁知道他们是否有其他秘藏。当初虽然击破血魔秘境，但谁知血魔秘境有没有第二个。

    毕竟，血魔教这么年来，可是出过不止一位至强者。

    “血魔教可忧，天魔宫也不是等闲之辈。诸位可别忘了，天魔宫的目的可是要再造天魔啊！”玄霖说道。

    历来天魔宫出世，皆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宫内尸阴殿、阴魅殿、尊魔殿皆是为制造大乱而设。

    尸阴殿中，炼尸无数。阴魅殿中，红颜祸水。而尊魔殿之内，乃是天魔宫最顶尖的高手聚集之处，战力在三殿属于最强。

    “门中典籍记载，九百年前，便是阴魅殿殿主迷惑末代夏皇，祸乱朝纲，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方才有后来大周太祖横扫天下龙蛇，建立大周皇朝之壮举。”玄霖接着道。

    千年前血魔教教主以劫引劫，接引至凶煞气成功，虽未曾成功将天煞引入体内，天人合一，便被正魔两道的强者合力击杀，但也证实了此举的可行性。

    如此，在血魔教覆灭一百年后，天魔宫经过百年谋划，再起杀劫，意图接引至凶天煞。

    他们成功了。

    天煞本就被血魔教主接引入世，只是未被吸纳，而在天地间流窜。夏朝破灭之灾，虽未能比得上之前那场血劫，却也成功再次引动了那股至凶煞气。

    只可惜，这股至凶天煞最终并未被天魔宫主吸纳，而是成就了另一位盖世天魔。

    “天魔宫此次，怕是要倾尽全力来造就天魔了，”玄真轻叹道，“阳九阴六，天魔当止于六代，这一代天魔乃是最终之天魔，在他之后，至凶天煞将无再现之时。”

    天魔止于六代的说法，是数百年前，时命老人的师尊知命先生所言。对于那位当初的天下第一易术大家之言，可没人当是玩笑。

    况且，除了知命先生，也有其他的算师得出这个结论。

    是啊，最后一代天魔，也可能是最强的一代。

    在场众人皆是心中凛然，知晓这一次天魔宫是誓不罢休，不成功便成仁了。

    除了初代天魔，天魔宫就再未出过天魔，也使其他两脉魔道提到天魔宫之时，总是带着嘲笑之意。

    这最后一次，天魔宫可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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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袭击

    就在众人齐聚太极殿议事之时，万法峰外，变故暗生。

    距离万法峰不远处的一处幽静的水潭，此时有阵阵涟漪荡开，潭水翻滚，似有以庞然大物要水底下上升到水面。

    “哗——”

    水花飞溅，粗壮的物事破水而出，在空气中尽情舒展着身姿。

    “嘶——”

    足足有成人半个身体那么宽的脑袋摇摆，冰冷的竖瞳毫无波动，闭拢的嘴巴上，吞吐着长长的蛇信。

    是蛇，或者说是蟒蛇。

    无比粗壮的水蟒从这处幽静的水潭下方窜了出来。

    巨大的蟒蛇吞吐蛇信，感受着四周的温度。似乎是并没有察觉到四周有足够体温的活物，蟒蛇缓缓低下蛇头，趴在水潭旁边的泥土地上。

    而后，硕大的嘴巴张大到极限，粗壮的身躯有规律的蠕动，黑色的人影从蟒蛇嘴里慢慢爬出。

    “哗——”

    又是一阵水花飞溅，不过这一次，溅射的是看起来十分恶心的黏液。

    黑色的人影缓缓从地上爬起，真气自动将恶心的黏液排开，不使其沾染到身体分毫。

    那人缓缓抬头，微微适应外边的光线之后，望着万法峰顶端，“便是在此吗？那白发的道人，还有······”

    ························

    万法峰顶，正在看书的清羽眉头突得皱紧，“不详的预感，但好似没什么危险。”

    方才看书之时，突得心血来潮，似有什么人对自己不利。但掐指细算，又似乎没什么危险。

    “嗯？”清羽本能地以天子望气术遍查诸气，察觉到似有一股黑气，从下方缓缓蔓延而来。

    “这气息可不是什么正道气象，真武门不会有邪道之人混进来了吧？”清羽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

    真武门的护门大阵「真武七劫阵」，平日里虽然不会时时刻刻发动，但却是有一层无形的气机遍及四野。

    非真武门中人，只要不是由真武门之人亲自从正门带进，便会触发这层气机，引发警报。

    这设置虽然无甚威胁力，但是极其隐秘，鲜少有人能察觉。

    “啧，总感觉这是某人在使手段。”

    清羽身影闪动，出现在傻躺着的玄风身侧，一把将其抓起，塞到地底下。

    是的，塞。地面如水一般，泛起阵阵涟漪，将玄风的身形吞没。

    “有我引导其体内真气自动运行，玄风已经转外呼吸为内呼吸，以他的真气量，在地下待一整天都没事。”

    “嗯······保险点，藏在地下百米处吧。”

    整整一百米深，要是这样都能毙命，只能说玄风是命该如此了。

    “那么，是哪位贵客想要找贫道呢？”

    锐利的双眸直接锁定了一侧，令那位想要玩潜入的仁兄无奈现形。

    披头散发，身披黑袍，面上也有一块漆黑的鬼脸面具覆盖。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一个合格的鬼祟家伙。

    不过，清羽看人，首要望气，而非看脸。

    “以血毒合毒砂，血魂砂特征明显，林求宣，你这面具可没有用处啊。”清羽轻声笑道。

    “能练出气毒之人，果是不凡，”林求宣抬手摘下并没有什么用的面具，“清羽道长，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在蜀州天真观，与玄觞玄真等人分别后，清羽便直接乘着白凤凰回了北周。这可让暗中监视的林求宣坐蜡了。

    林求宣是想要等到清羽和玄觞等人分别之后，暗中偷袭擒下这个道士，拷问他是如何练出气毒的。但是这道士直接飞走了怎么办，这还怎么擒啊。

    失去清羽的踪迹后，林求宣还不死心，暗中派人找寻这白发道人。

    按理说，有这么一身气质，还有着一头显眼的白发，这道人应当是江湖上的名人才是。但事实上，清羽虽在北周十分有名，但在大乾，却还真的是一个无名之人。

    林求宣费尽心思，苦苦追寻，都不曾找到这白发道人的踪影。直到······

    得到一个有心人的相助。

    “当真只是来找我的吗？”清羽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求宣对自己有所求，清羽是知道的。当初在天真观之时，林求宣自以为隐秘，不被他人发现，但是清羽却是对他的窥伺了如指掌。只是当时的清羽不知道林求宣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罢了。

    如今听林求宣道来，清羽知晓他是为了名为“气毒”的物事。

    但林求宣当真只是在找清羽吗？

    他现身之时，悄然用神识扫了一下清羽背后的茅屋，还有四周各地。动作虽隐秘，但瞒不过清羽。

    林求宣不会想到，他以为的弱者清羽能发现他的搜寻。

    不，不止是发现他的搜寻，清羽还能······

    要了他的命。

    地面突得暴动，林求宣身旁的地面，四把土质剑锋暴突而起，直刺他的胸膛和腹部。

    “哼。”

    血魂砂出现在身外，将林求宣身体尽数包裹，形成一道砂之铠甲，将剑锋拒之于体外。

    同时，砂甲上有大大小小的血色漩涡生成，将剑锋寸寸碾碎。

    “清羽，你······”

    林求宣还欲多言，但清羽紧随其后的攻击令其只能闭嘴，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噌噌噌——”

    好似有无数利剑出鞘，数不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剑意·万物成我剑。

    并非以玄阴剑气施展，而是以自身剑气施展这玄阴第三剑。无论是空气，还是地面，数不尽的剑气借由各种介质形成实体，激射向层层覆盖的血魂砂。

    林求宣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话。

    要防护这无数剑气，他只能以血魂砂覆盖全身，包括面部。

    霸剑·钻锋破芒。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五个境界，清羽已到剑气之境，一扬眉，一眨眼，都是剑气。无需动手，无数无坚不摧的霸道剑气生成攒射，击打得血魂砂飞溅。

    “啊！”

    林求宣终于忍不住，大喝出招，“砂魂血啸。”

    血魂砂暴涨轰击，砂潮狂袭，与霸道剑气相撞。

    “清羽，这是你自找的，莫要死了。”林求宣最后提醒道。

    要是死了，他可找不到下一个有气毒之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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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返无

    万法峰上，血魂怒号，浓郁的血腥气四处传荡，将这灵峰之顶化为血狱魔山。

    血魂砂，漫天舞动，形成一道血色巨脸，呼啸冲来。

    如此异象，别说万法峰上的门人，便是其他六峰，也该看到了有人入侵的景象了。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人发现此处异象。

    层层白云不知何时拥堵而来，将万法峰顶重重包裹，阻绝内外。

    ‘果然。’清羽看着这阻隔内外的白云，心中明悟。

    这是有人在悄悄操纵法阵，想要玩关门打狗的把戏啊。

    虽然抽取万法峰元气发动攻击需要万法峰这边同意，但是遮蔽万法峰顶，隔绝内外却不需要这般麻烦。

    可惜，那人不知道，这关上门来，被打的狗还不知道是谁。

    血砂巨脸临近，纯由血魂砂组成的嘴巴张开，无尽血气喷薄而出，染遍峰巅。

    “呲呲呲——”

    无论是草木，还是茅屋，皆被血气浸染，被其中的血毒腐蚀殆尽。就连地上泥土，也凭空少了至少一尺。

    然而，就在完全被血魂砂充斥之地，却有一处血域中的净土。

    清羽所立之地，周边一片清宁，好似和外边的血色分隔成两片天地一般。血魂砂甫一接近周身三尺之内，便有一股莫名之地将其化消，化归无形。

    “这是什么邪法？”林求宣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个白发道人，林求宣在蜀州天真观时估算过他的实力，按理说该手到擒来才对。对方虽然练成了气毒，但是其功力着实不深，之前对付林枫也是以气毒取胜。可如今······

    林求宣紧盯着从对付脚下大地溢散出的道道绿色精气，对方在这些精气的助益下，功力已可与自己这个临近真丹境巅峰之人相较。

    ‘麻烦了······’林求宣心中闪过这丝念头。

    但依然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依靠着结合「千砂毒魂功」和「血魂真解」练就的血魂砂，林求宣所杀真丹境武者可是不少，自然不会因此失去信心。

    “万影血手。”

    血魂砂聚合成无数掌印，轰击而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前遭受清羽剑气轰击，现在情势逆转，林求宣要还以颜色。

    “无用。”

    被掌影笼罩的白发道人轻声低语，“返无。”

    掌影接近身周，和之前的血气一般无二，消失于无形，恍如从来不存在一般。

    “这不可能？！”招数再次失效，林求宣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失声叫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悠然话语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林求宣身后，背对着他。

    林求宣眼神一厉，两股血魂砂形成的螺旋之柱轰向身后。

    “说了无用。返无。”

    与方才如初一辄的气劲出现，将血魂砂直接化消成一团无形之气。

    林求宣还在用过去的眼光看待清羽，却不知道，在这近九个月的时间内，清羽的进境有多大。

    在蜀州天真观之时，清羽还处在金丹一转的地步，而现在，他已金丹四转，临近五转。

    加上大地精气的七倍增幅，清羽的功力已可和林求宣相较。

    而比起功力，清羽更大的进步还是在于他的修为境界。参悟弃天帝的毁灭真意，带给清羽的好处无法想象，使他的战力直线上升。

    更何况，还有这新创出的招数——“返无”。

    五雷化极手是化消五行之内的一切事物，无论是真气还是物体。而清羽除却五行，对于万般武学也是了如指掌，他能做到的，远比五雷化极手的原主怒风雷更多。

    天，地，奇，正，阴，阳，生，灭。「万道森罗」这八字总决，将天地万道囊括于内，万事万物皆脱不了这八字范畴。

    清羽精修万道森罗数年，期间从未停止过对其参悟。而今，以这八字总决为纲要，结合五雷化极手和自身所具的上天入地至尊功，创出“返无”这一招。

    “归一。”

    又是一招出手，万般气劲纳于一掌之间，印在林求宣体表的血魂砂铠上。

    “嘭——”

    归一糅合万劲，无坚不摧，血魂砂铠虽坚，却还差了点火候。

    掌劲在不断流动的血魂砂铠上击出一个掌印，气劲不绝，击在林求宣背上。

    林求宣的身体平平飞出，落入血魂砂潮之中，消失了踪影。

    清羽抬起方才击中林求宣后背的手掌，看着手上的乌黑之色，赞道：“万毒不死身，不愧是万毒门立身之基，厉害。”

    清羽身怀金钟罩第十关的修为，看似身体有些偏弱，实际上掌劲何其狂猛。再加上归一的无坚不摧，要是换做其他人，这一掌下去不死也重伤。

    而林求宣不仅没死，也没重伤，还能给予还击。

    真气运行，掌上毒气迅速消去，对于可将真气化为毒劲的清羽而言，这并不是难题。

    “可惜了，修炼者学艺不精啊。”

    外人以为林求宣天纵奇才，将毒功和血道武功结合一起，练成威力无穷的血魂砂，但在清羽看来，这不过是舍本求末罢了。

    万毒门的立身之基「万毒不死身」不好好练，反倒是去妄求结合血道武功，天才之名，名过其实。

    当然，这也是天才的通病了，清羽本身也是如此。他精通万家功法，但实际上却总是追寻自身的道路，创出适合自己的法门。

    「天人转生法」是如此，「天子望气术」是如此，还有「周流六虚功」、「气双流」、「返无」、「归一」等各种功法和招式，都是清羽结合自身所具的武功独创而出。

    虽然很多的武功原理皆是借鉴（抄）来的，但是这其中蕴含的心血可不少。

    要是林求宣成功了，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失败了，他就只是名过其实。

    “万毒不死身以毒炼体，毒功以毒练气，凡在此二者上有成就者，皆是极强之人。万毒门虽精通毒道，但名声从不是只有毒，便是因这万毒不死身造就的强者。你本可在毒道上有着不凡成就，可偏偏你又练了「血魂真解」，可惜，也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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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结束

    轻飘飘的话语，传入林求宣耳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令其心生烦躁，一股恼羞成怒的杀意在不断激荡。

    这其中，当然有清羽戳到了林求宣痛处的原因，但某人的心念之力也是有着不小的功劳。

    否则，林求宣怎么说也是个真丹境武者，经过神元境的心神修炼的，绝不可能因为这一句话而乱了心境。

    “你作死！！”

    被引动怒意的林求宣愤然出手，血魂砂不断包裹而来，要将清羽活活埋葬。

    “返无。”

    无物不化的守招将席卷而来的血魂砂再次化归为无。

    先前的话语，虽有乱其心境的目的，但话语也不是不尽不实。林求宣的确是因为兼修毒功和血道功法，导致现在的窘境。

    但凡他专修一门武功，现在清羽想要用返无将其招数化解，都不会这般容易。

    血魔教武功，听名字只是涉及气血，实则是精气神三者皆有极高的要求。气血若不精炼，只会让体内的杂质越来越多。真气若不精纯，前路终究有限。心神若不坚定，走火入魔是迟早的事情。

    本身血魔教的武功就有这般严重的负担了，林求宣还兼修毒功和万毒不死身，这种情况下，他不遭受困境才是个问题。

    哦，现在因为兼修两门功法导致的苦果又多了一个。如果他不兼修，现在可能已经在门中秘法的帮助下进入气毒之境了，也不需要来此寻求气毒之法，更不会······

    死！

    静立不动的身影突得闪动，秋骊剑影浮动，直直切入血魂砂潮中，斩到隐藏在其中的某人身体。

    “呼——”

    劲风狂卷，却非进攻，而是后退。血魂砂收拢，将林求宣身形团团包裹在内，不给清羽一点可乘之机。

    血色消失，环境又有了该有的色彩，只是被血气侵蚀的花草和茅屋，却是再难见踪影了。

    四周尽是坑坑洼洼的黑土地，还有一直包围着峰顶的白色云朵。

    “这究竟是什么邪法？”血魂砂中，传来沉闷的询问之声。

    “谁知道呢？”

    秋骊剑锋上，滴下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这不是血液，而是水。

    方才伤到林求宣的秋骊剑锋上，滴落的是纯净的清水。

    “这个妖道······”血魂砂内，林求宣一手按着腰侧的一道伤口，真气不断涌向伤口，要将伤口上的那道诡异气劲驱逐出去。

    方才被那道看起来十分漂亮的剑伤到之后，就有一道诡异气劲循着血液流动，所过之处，所有血液皆数化为清水。

    要是让这道气劲流遍全身······

    林求宣不禁打了个寒噤。

    全身血液皆数化成清水，恐怕通神境强者都离死不远了吧。

    林求宣不知道通神境到底能不能在全身血液皆成水的情况下活下来，他只知道，自己肯定不能。

    林求宣心中不由涌起深深的后悔之意。要是不来这真武门，不答应那人，不来找这白发妖道的晦气，也许就不会有此灾厄。

    再想远点，若是当初不兼修「血魂真解」······

    林求宣突然心中一凛，“该死，又是这妖道的邪术······”

    在心念之力的作祟下，林求宣又被勾动了心中的负面情绪。

    林求宣虽然心生警觉，但这时已经晚了。

    无声无息，剑锋贯穿了他的小腹，熟悉的诡异气劲从剑上源源不断冲出，让林求宣只能鼓起全身真气应对。

    与此同时，一直白皙的手掌视血砂如无物，将林求宣的头颅擎在掌间。

    ‘为何他能······’

    疑问刚刚涌起，心中便有所明悟，‘是了，是那诡异的邪术。’

    既然能够将攻击来的血魂砂和血气皆数化无，自然也能让剑和手掌无视血魂砂铠了。但是，为何林求宣没留意到这一点呢？

    没错，还是心念之力的作用。

    和很多用精神力强行压人的幻术使用者不同，清羽更喜欢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便如先前勾起林求宣的负面情绪，便如现在让他不经意间遗漏某个要点。幻术一类的法门本就是用来暗算人的，要是直接以力压人，清羽更喜欢用真气。

    刻意针对的血液的气劲源源不断输入，令林求宣疲于应对。同时，强大的精神力混杂心念之力冲入林求宣脑海，搜刮一切记忆。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林求宣渴求所谓的气毒之法，清羽又何尝不是想要林求宣所有的「血魂真解」呢？

    正想要找门血道武功用来研究魔族精血，它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双管齐下，林求宣还收了伤，只能被动挨打，所以伤势不断加重，意识也逐渐模糊。

    “血魂真解，找到了。”

    迅速将搜寻到的功法记住，清羽得陇望蜀，还想要更多。

    万毒门的「万毒不死身」，也是一门令人垂涎不已的神功。但是，清羽刚要搜刮这门神功之时，林求宣的体内便有一道毒劲爆发而出，来势极猛，瞬间蔓延全身。

    “呲——”

    清羽连忙拔出秋骊，闪身后退。

    心中的警觉告诉他，他抵挡不了这道毒劲。

    秋骊被拔出，林求宣的小腹和腰侧伤口不断溢出清水。但这两道清水在下一息，便被毒劲染成了黑色。

    “呲呲呲······”

    又过两息时间，地上只留下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深坑。

    这是林求宣的身体化消后，残留的毒劲混合体液在地面侵蚀而出的。从毒劲爆发，到身体消失，林求宣都还没来得及倒下，便以被毒劲完全腐蚀殆尽。

    “果然，对于立身之基，万毒门肯定会有防备。”清羽一副早有预料的叹道。

    「万毒不死身」虽然普及性较广，不似真武门的「太虚无极经」这般唯有掌门和通神境强者才有资格修炼，但这并不代表万毒门对其不在意。

    每个门派，都对最根本的功法有着最严苛的防护手段，确保其万无一失。

    “不过，有「血魂真解」也是够了。”

    能让林求宣兼修，「血魂真解」的品级绝对不低。清羽方才稍稍在脑海中“读”了一下，大致也能看出这是门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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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论道求真

    “呼——”

    清风吹荡，重重包围着万法峰顶的白云慢慢散去，继续随风飘摇。

    远处，冲和峰上有白鹤展翅，翱翔长空。

    时间刚刚好。

    太极殿的会议结束，各大峰主乘白鹤返回各峰。在这段时间里，足够林求宣将一个实力稍弱的野道士，还有一个散失道心不想活的废柴真丹击杀，并且再次从水潭中离开了。

    本该是这样的。

    “呼呼——”

    又是一阵大风吹来，纯白的仙鹤出现在天空中。

    “最好不要让白鹤落地，否则它的腿怕是要没了。”清羽出声提醒道。

    真武门中，其他峰主的坐骑都是丹顶鹤，唯有素女峰峰主玄真坐骑，才是通体雪白的白鹤。

    玄真闻言，从白鹤身上落下，翩然落停在离地半尺之地，真气支撑身体，缓缓行到清羽身侧。

    “血腥气息浓重，有血魔教中人潜入？”玄真皱眉问道。

    万法峰正好在冲和峰和素女峰之间，是以这位素女峰主也能有个很好的理由在此处停留。

    此地的血腥气息浓重至极，要是不停留，才有点不正常。

    “不是血魔教，是万毒门。”

    清羽目光盯向林求宣身体遗留的毒液那里，“万毒门，林求宣。”

    熟悉的名字，令玄真柳眉轻皱，“是他吗？”

    “方才，这峰顶被重重云雾包围，与完结隔绝消息。”清羽指着已经散去的白云道。

    那就没错了，是那人。

    玄真基本确定的此事的幕后黑手。

    在蜀州天真观，便是林求宣带人阻击玄真和玄觞等人。虽然幕后主使对玄真和玄觞的实力评估不足，注定失败，但在表面上，若非有清羽相助，可能玄觞就要遭受重伤了。

    她稍加环望一下四周，道：“玄风师弟呢？”

    并不曾担心玄风遇难，要是玄风遇难，这位清羽师侄可不会有闲心淡定地站在这里。

    “在那。”

    清羽掠到先前躺椅所在，伏身将手按在地面上，先将土壤里的毒性化去，在运动真气，操纵土地将在下方藏了许久的玄风“吐”出。

    阵阵涟漪荡开，酣睡的老道士被清羽从地下摄去，躺在被清理了毒性的地面上。

    清羽和林求宣一场激战，声势浩大，但是玄风依然在地底下好好睡着，雷打不动。

    “你要是死了，我可就要麻烦喽。”清羽看着睡得死死的玄风，轻声笑道。

    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将玄风藏在了地下。否则，以林求宣的血魂砂那铺天盖地的范围，清羽只能固守在玄风身旁，无力进击，等待支援了。

    “此次太极殿会议，如何？”清羽站起身来，问道。

    “魔道复起············”

    玄真将太极殿中，各峰峰主商谈之时细细说来。

    血魔教和天魔宫重出江湖，魔道六宗也是蠢蠢欲动，甚至有些已经动起来了。这一点，并不出清羽的预料。

    不过，玄真结尾的那句话，清羽却是预料不到了。

    “龙虎山当代张天师传信，号召道门各大派于九月初九在龙虎山聚首，召开‘论道求真’之会，商谈如何应对复起的魔道。”

    ‘论道求真吗？’清羽心中沉吟。

    既有“论道求真”这个名目，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讨论如何应对魔道的。事实上，论道求真之会已经有近四百年未曾召开过了。

    论道求真，论的是道门排位，求的是四大道门的归属。

    四大道门自然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世上无有永世的王朝，也无有亘古不易的门派。王朝有起有落，门派自然也有兴盛和衰落。

    论道求真之会，便是四大道门更替的唯一方式。

    “四百多年前，罗浮宫掌教飞羽真人剑败纯阳宫阳冲真人，让罗浮宫成为四大道门之一。岁月流转，现在罗浮宫也要面对和当年纯阳宫一样的窘境了。”清羽感慨道。

    四百年前，纯阳宫日渐衰弱，门中高手凋零，罗浮宫便是把握这个机会，在上一届论道求真之会上将纯阳宫打落尘埃，拉下四大道门之一的地位。

    没想到，四百年后，罗浮宫也是要面对这样的境地，即将重蹈手下败将的覆辙。

    “罗浮宫，终究是异军突起的门派，底蕴比我等道门差了良多。”玄真道。

    其余三大道门，太上道门地位万古不易，龙虎山自从上位后，无一次跌落其位。真武门虽有一次失了四大道门之一的地位，但那一次距离现在已有两千年之久。

    这等情况下，这三个门派的底蕴该是何其深厚啊。

    至少，影王敢突袭罗浮宫，将罗浮宫掌教击成重伤，掠夺大量罗浮宫的典籍和武功，但绝对不敢如此对待真武门。

    即便玄晨如此得罪影王，也未见影王有一点突袭真武门，将玄晨毙于手下的念头。

    这便是底蕴，是一个门派长期积累下来的潜在实力。

    当初影王对付罗浮宫，也未尝没有柿子捡软的捏的想法。

    ‘这算不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进化版呢？四百年河东，四百年河西？’清羽心中想道。

    罗浮宫应该也没想到，上一届论道求真上，飞羽真人夺得道门顶峰的四个位置之一，这一届就要让出了。

    要不是影王那一次打击使罗浮宫损失惨重，也不至于面对这次的危机。再过个几百年，底蕴上来了，罗浮宫也未尝不会像其余三个道门一样，地位千年难易。

    “其实，本门现在的情况，又比罗浮宫好到哪去呢？”玄真突得自嘲道。

    真武门的实力还有，底蕴还在，但门中情势着实不容乐观。掌门派与反掌门派针锋相对，以致于一直处在内耗的情况下。

    而现在，两个派系的矛盾已然完全不可调和，眼看就要爆发了。最终，无论是哪个派系获胜，真武门的实力都将面临极大的下滑。

    此次论道求真，罗浮宫要面对的情景，未尝不是下一次真武门要面对的。

    闻言，清羽在一旁默然不语。

    他不是在真武门中从小长大的，自然不可能体会玄真对真武门的感情。真武门是玄真的家，不是清羽的家，至少现在不是。现在的真武门，还不是清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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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清除血毒

    “好与不好，有些事情终归是要做的，不是吗？”清羽道。

    闻言，玄真也是意味莫名地一笑，“是啊，终归是要做的。”

    要是玄晨做得好，能尽到做掌门的职责，玄真还真不一定要反对他。

    可惜，这位心机手段皆是上上之选的掌门师兄在上位之后，突得变得有些昏庸，不，应该说手段不到位起来。

    这么多年来，门中还是分成两个派系。如今，更是有要分裂的倾向。

    不要说是玄法的缘故，玄法都死了十年了。十年时间，他玄晨要是还斗不过一个死人，这掌门当真是不当也罢。

    真正令反掌门派系产生的原因，还是玄晨未曾做到位，没有真正令玄阴、玄霖等人服气。

    看素女峰的门人就知道了，就连这中立派的门人，也是看不惯正阳峰的行事，向玄阴等反掌门派系靠拢。

    正说着，峰外气浪狂涌，玄觞提剑踏着山壁飞冲上来。

    一看到峰顶这地皮都被刮了一尺的状况，玄觞本就阴沉的面孔更添一分戾气，“出事了？”

    虽是问句，但光看这坑坑洼洼的地面，还有不翼而飞的茅屋和花草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还是大事。

    玄觞和玄真等峰主不同，他并没有仙鹤代步。玄风那只名唤“白玉”的丹顶鹤也和玄觞不熟。

    是以，在其他峰主乘骑仙鹤回去之时，玄觞只能苦逼地一路走回去。

    然后，他便在万法峰外遇到了某条因为和主人失去精神联系而发狂的巨蟒。

    巨蟒凶猛，但在玄觞面前和猫咪无异。不过，万法峰外神秘出现一条巨蟒，无疑是在传达一个不好的信号。

    于是，玄觞就这般提剑往峰顶赶。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是某人在出招，绝对不会只单单放一条巨蟒进来。

    果不其然，在临近峰顶之时，玄觞就闻到了风中传来的血腥之气，还有，一股腥气。

    属于毒物的腥气。

    玄觞在蜀州住了十年，也不止是一直当宅男。对于蜀州的特产——毒，玄觞也能说得上是非常熟悉了。

    这就更加验证了出事的猜想。

    “万毒门林求宣，从蜀州追到真武门，也算是锲而不舍了。他所为的，是贫道身上的某种法门，但实际上，他的目标还有那个······”

    清羽眼神示意了一下躺在一边的玄风。

    “他终于又要对同门师兄弟动杀手了吗？”玄觞冷笑道。

    显然，他又是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

    无人接他的话。

    对于玄法，清羽其实没什么感情。而玄真，她似乎也对玄法没什么在意，只是默默打量着被血气侵蚀的土地，似乎在观察万毒门之毒的毒性。

    场面突得静了下来。

    “咳咳，”清羽轻咳两声，打破了平静，“现在还是先处理一下地里的毒性吧。”

    “这都是证据，不以此······”玄觞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显露无疑了。

    他想要借林求宣之事，去质问主管大阵的玄晨。

    不过，玄晨当真会留下这么个破绽吗？

    清羽作为一个外来人，让他作证去指认有人操纵大阵相助林求宣，着实难以令人信服。毕竟一个外人在真武门将矛头对向真武门掌门，着实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而玄风，先不说他现在变老年痴呆了，便是他心智正常，此时也不会顺玄觞的心意。

    毕竟······

    这一位可是和稀泥的老手啊。

    以玄风对真武门的维护，掉过头来诬陷清羽和林求宣是一伙的都有可能。

    “最终，结论只会是林求宣诡异多端，藏在巨蟒腹中从地下暗河潜入真武门，一切都和那人无关。”清羽无所谓地道。

    他根本就没打算要以此事去为难玄晨。

    为难有什么用，能让对方掉一块肉吗？能有什么好处吗？最多也就是听玄晨解释一下罢了。难道还能让他退位，让他自裁吗？

    与玄晨的胜负，终归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而目前，己方实力明显不足。

    玄真也是明白这个道理，道：“目前还是暂且先放下吧。”

    “对了，七峰决议如何？”

    直觉告诉清羽，七峰决议肯定是出岔子了。论道之会召开在即，玄晨肯定不会就这么容易让七峰决议进行。

    虽然碍于玄觞暗示的把柄，玄晨不会完全否定，但他可以拖一拖。

    果然，玄觞脸色难看地道：“论道求真召开在即，不宜更替峰主。此事，等论道求真之后再行商议。”

    这个理由有理有据，玄觞也无力反驳。毕竟又不是不进行七峰决议，只是目前情况特殊，拖后一段时日罢了。

    “无妨，拖后也是无甚大碍。”

    清羽随意摇摇头，再次拔出秋骊剑来。

    生机在剑锋上酝酿，阴阳罡气交缠，引动地下的精气。

    “来。”

    轻喝声中，纯净的大地精气上涌，坑坑洼洼的黑土地里有屡屡绿色光华流窜。

    真武七峰，每一峰都可说是灵山福地，天地元气，大地精气皆是无比丰富。清羽以「地霸气诀」引动大地精气，冲刷着土壤中渗入的血气和毒气，将其驱逐于外。

    “嗡嗡嗡······”

    轻微的震颤声中，血色的浊气不断从地下溢出，被席卷而来的元气冲走。

    “对于元气精气的操纵，竟至如此地步······”玄觞见状，抛去先前的阴沉，满脸惊叹。

    玄觞自忖功力是高于清羽的，但他就做不到此等近似仙法的景象。亦或者说，这就是仙法。这些手段，要是在那些普通百姓那施展，他们肯定将清羽当成神仙来拜。

    血毒很快便被清除干净，峰顶恢复了一些该有的样子。虽还是坑坑洼洼，十分简陋，但已无那浓重得令人欲呕的血腥气息，还有毒气。

    就现前那景象，也就在场三人功力深厚，要是换做先天期武者，光是闻到这腥气，就已失去反抗之力，甚至悄然死亡了。

    “好了。”

    清羽归剑入鞘，呼吸不急不喘，一点都没有出过大力的感觉。清除血毒，主要还是大地精气出力，清羽的真气根本未曾损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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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计划一败涂地

    拔剑，收剑，耗时半刻钟，轻易净化土地，不显一丝疲惫，唯有一派从容。

    再次彰显的能为，令玄真和玄觞竟是心中惊异。

    若是他们没记错的话，刚刚和清羽大战的林求宣，应该是临近真丹巅峰了吧。

    即便是每个人的根基有所差异，致使所谓的巅峰有高有低，但林求宣也不该这般弱鸡（这会被和谐吗）吧。

    斩杀林求宣之后，再从容净化土地，二人心中对于清羽的实力估算再次拔高。

    “哦，看来今日这万法峰的访客，可是有些多啊。”清羽看着那飞来的仙鹤，意味深长地笑道。

    “是玄正师弟来了。”玄真也是别有深意地道，“玄正师弟主持宗门防务，见到此处有毒气升腾，过来查看也是当然。”

    清羽将土壤中的血毒之气祛除，在空中显出异样之色，玄正过来看是当然。只是，不知他是为这异状而来，还是为清羽和玄风的生死而来。

    玄真和清羽对视一眼，轻轻点头，过去将躺在地上的玄风扶起，素手挥动，十余根气针刺入数处穴道。

    肉眼可见地，玄风的气息迅速衰弱，转眼间已是奄奄一息，手臂上更有青紫的脉络彰显，看起来似是身中剧毒。

    大风鼓动，玄正从坐骑上跃起，飘然落在地上。

    ‘哦~’清羽心中意味深长地道。

    玄正不让坐骑落地，自己从半空跃下。在着地后，更是有一层微薄的真气护住脚底。

    这些小细节，可是瞒不过清羽的眼睛。

    ‘看来，这位也是知情人啊。’

    渗入土地中的血毒，已被清羽驱逐。如今这土地，干干净净。

    那么，玄正又是如何知道地中有剧毒的呢？

    “玄真师姐，玄风师弟如何？”甫一落地，玄正就疾行几步，走到玄真身旁关心地问道。

    “玄风师弟原本就有心病，致使功体衰弱，而今又身中剧毒，在我治疗下虽性命无忧，但估计要静养数年，才能真正恢复元气。”

    玄真一边输入真气，像是在压制毒性，一边有些忧虑地道。

    “万···万···法峰······”被玄真扶起的玄风突然挣扎着开口。

    “万法峰···峰主之职，暂由玄觞师弟代掌，若我身有不测，便有师弟接···接任。”玄风闭着双眼，勉力说完这句话，便再度昏迷过去。

    “师兄······”

    玄觞面带悲戚，过去半蹲着抓住玄风的左手，含泪道：“师兄，师弟定不负你之嘱托。”

    “玄正！”

    玄觞突得转头盯视着玄正，“本门的防卫工作，一向都是你正阳峰主管。你来告诉我，为何有人能悄然进入本门，还上了万法峰加害玄风师兄。”

    “这···这位道兄，敢问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我玄风师弟会受到如此重的伤势？”面对玄觞气势汹汹地质问，玄正有些哑口无言，便装作不知地向清羽问道。

    “贫道清羽，见过玄真道长了。”

    清羽道：“之前玄觞道友离开之后不久，便有万毒门的林求宣来袭。林求宣实在凶恶之极，血魂砂也是歹毒异常。玄风道长功力衰弱，只能强行催谷真气，与贫道联手一战林求宣。

    奈何，林求宣之实力着实强大，我二人联手豁尽全力，才将其击败，致使其毒功反噬，毙命于当场。玄风道长也因此身受重伤，中了剧毒。而贫道······”

    “唔，咳咳······”清羽突得连声咳嗽，嘴角流出一丝黑色的鲜血，“贫道也是中了林求宣下的剧毒，如今，咳咳······”

    又是连声咳嗽，清羽往地上吐了一口乌黑的血液。

    “清羽道友······”玄正好似有些担心地问道。

    “无碍，无碍，”清羽挥手拒绝了玄正的帮助，“贫道稍作疗伤便可。”

    说着，他便盘膝坐于地上，默运玄功，一副正在运功压制毒气的样子。

    玄正还欲再做询问，但见清羽这副样子，也是不了了之。

    “玄正师兄，”玄觞重重道，“万毒门林求宣为何能进本门，你还欠师弟一个交代。”

    “玄觞师弟啊，”玄正苦笑着回头，“此事，师兄委实不知啊。今日变故，师兄我也难以料到啊。”

    说没料到倒是真的，但不是没料到林求宣潜入，而是没料到这个叫“清羽”的外来道士和玄风为何没死。

    玄风固然是身受重伤，但在昏迷之前，却让玄觞代掌万法峰。这不是峰主更替，即便是推迟了七峰决议也没办法阻止。

    还有这个白发道人，竟是和颓废若丧的玄风联手击杀了林求宣。他的实力，肯定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玄正心中也满是苦意。目的没达成，还反倒间接帮玄觞上位，最后还得替某人背黑锅。今天的境遇，真心是够糟心的。

    正在此时，玄真又是素手连挥，数根气针刺入玄风身体，而后以真气将玄风身体托起，“好了，只要之后再驱七次毒，玄风师弟便无性命之忧了。”

    她转头向玄正道：“师弟，你且前去告知掌门师兄此地的变故，询问一下该如何应对林求宣潜入本门之事。”

    “没错，林求宣潜入本门，致使清羽道友和玄风师兄重伤，万毒门必须付出代价。”玄觞掷地有声地叫道。

    听到这个，玄正感觉心中苦意更深一层。

    原本，林求宣轻易解决清羽和玄风，扫除痕迹后离开，这将会是一件无头公案。最多，将黑锅扔到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绝命堂杀手身上。

    计划很美好，但现实却是很残酷。

    清羽和玄风活下来就不说了，林求宣还死在了此地。现在，门中要对万毒门问责，而万毒门那边，也不会对林求宣身死之事善罢甘休。

    这个美好的计划，到最后成了砸到自己脚的石头。

    “我这边寻掌门师兄商量。”

    玄正提气纵身，飞到在空中徘徊的仙鹤背上，再次往冲和峰飞去。他要和掌门师兄报告一下，计划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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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小山村

    “走了。”

    清羽缓缓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黑色血迹。

    中毒，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中林求宣的毒，而是中自己的毒。以真气拟化毒功，混合入血液中，岂不就是中毒了吗？

    “哼，正心明意的玄正师兄，也是堕落了。”玄觞收起一脸悲戚，哼声道。

    在外边呆了十年，玄觞之城府也是有的。只要不涉及玄法，他就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未曾想到，你还有这等能为！”

    玄真素手轻抬，将清羽吐在地上的毒血摄到眼前仔细观察。

    以她的医术，自然看得出这毒血的异状。血液入毒，但其中未有一点毒性物质，只有被毒性破坏之状。

    这等气状，据玄真所知，也就只有毒道中人梦寐以求的气毒方能做到。

    “彼此彼此，那手死人开口说话的本领，也是令我开了眼界。”

    清羽轻轻弹指，气劲射出，将悬浮在空中的毒血消弭与无形。

    玄风不是死人，但他现在的情况和死人也没差了。要是清羽不解除限制，玄风就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先前玄风开口说话，自然不是清羽的手笔。

    事实上，先前三人的一番话，皆是各自自由发挥，并没有剧本。玄正和三人实力相近，在他面前用传音入密，并不能完全做到无形无迹。

    清羽不想暴露心念之力，是以不曾以心念之力沟通另外两人。

    像是让玄风开口说话，便是玄真的临时起意。

    “以真气控制肺部，咽喉，嘴巴，舌头，同时进行繁复的操作，着实厉害。”清羽看着昏迷着倒在地上的玄风，赞道。

    这不仅是要有极强的真气掌控力，还得有精细的探查能力，以及在医道上的不凡成就。

    唯有如此，才能做出这般以假乱真的景象。

    但凡有一点不谐，玄正都有可能察觉到。

    真丹境的感知能力，非是常人能比，而且他们的记性，也是常人的数倍之高。哪怕是当时未曾发现不谐之处，事后若是极力回想，还是有可能查出破绽。

    而玄真先前的之举，却是让玄正无论如何回想，都不可能发现一点破绽。

    她还借着为玄风逼毒疗伤之由，为之后来万法峰做了个铺垫。

    ‘都是人才啊。’清羽心中轻叹。

    除了自己，其余大部分的真丹境基本都是活了至少数十年的老狐狸，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真丹，沿路的风景都将化作他们的底蕴和积累。

    就算是玄觞这个玄法的小迷弟，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成了城府不浅的家伙。

    ‘日后和他们打交道，还需加倍小心。’

    ························

    “秦大人，这便是那些血道武者们在中州最后一处聚集之地了。”身着黑色劲装的银印捕快李浪飞指着不远处山坳里的那一处小山村道。

    “便是此处吗？扫平此处后，中州血灾算是基本平定了。”秦夕海望着那一处小山村，眼中有着难得的轻松之意。

    血灾，是最近刚出现的名词，专门指待那些修炼血道武功的武者们肆虐所造成的灾难。

    那些长期处在江湖底层的散修们，还有一些小家族小门派，得到血道武功后是如获至宝，日夜修炼。

    只要杀戮便能变强，快速增进实力的感觉是如此令人沉迷，令人欲罢不能。

    光是这三日，秦夕海带人处决的血道武者就有上千人。连续的杀戮令她和手下这批六扇门捕快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令望而生畏。

    “那便上吧，杀光他们。”秦夕海望着远处冲霄的血气命令道。

    这些半路出家的血道武者们，只是得到了一本血道武功便开始修炼，并未通晓血魔教掩藏血气的秘术。

    疯狂的杀人取血，令这些人身上的血气完全不可自抑，而这么一大群人凑到一起，特征更是极为明显。

    即便是不通望气之术，都能看出此地的凶恶。

    “以为躲在这小山坳里就能活命吗？弟兄们，上。”李浪飞招呼着手下捕快施展轻功奔袭。

    “总算可以歇一歇了。”秦夕海有些疲惫的揉揉额头。

    真丹境的秦夕海自然不会有身体上的疲惫，她的高超境界令她每天只需休息一个时辰便可精神抖擞。要是有必要，便是坚持十天十夜不休息也未尝不可。

    真正的疲惫，还是源自心中。

    中州的血灾，是最轻的，毕竟是帝都所在之州。在大致清扫了下之后，其余三位神捕便奔向各州，清除其他州的血灾，将这一处最为轻松的地界交给秦夕海。

    然而，即便是最为轻松的中州，也是十分麻烦。

    都被清扫了一遍了，还有数不尽的血道武者在暗中行事。这三日来，秦夕海带人转战中州各地，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着实有些令人心累。

    不过还好，等清理完这最后一处，差不多能稍稍休息一下，再去帮助其他神捕了。

    秦夕海边轻松地想着，边向小山村行去。

    虽然这些丧家犬已经被清理地差不多了，高手基本都死在了女神捕手上，但是为防万一，秦夕海还是决定亲自搜查一下。

    说不准，有个漏网之鱼呢？

    “大人！”

    李浪飞的呼叫令秦夕海心中一凛，迅速冲向小山村。

    尸体，触目所及，尽是尸体。

    这个被血道武者们屠了一遍后的小山村，除了聚集在村口的村民尸体，还有很多配着刀剑等兵器的尸体。

    这是武者的尸体，是那些修炼血道武功之人的尸体。

    “大人！”李浪飞跑来报道：“这些人尽数被人吸干精血，已确认是死于血道武功之下。目前看来，是他们自己起内讧，互相拼杀而死。”

    修炼血道武功最佳的对象是气血纯净之人，因为吸收这种人的气血，能十分轻易地将其化为己用。

    但要说最快的话，掠夺同样修炼血道武功的武者精血，才是最快的途径。

    很明显，小山村中的血道武者便是因此而死。

    “他们不是互相拼杀而死，”秦夕海出言道，“杀死他们的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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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青衣人

    “血迹未干，杀人者还未走远，快追！”李浪飞急忙转身向下属大叫道。

    聚集在这小山村的血道武者虽说死得只剩一个了，但这一个的威胁性，可比死的所有血道武者加起来都要大。

    一群弱鸡加起来都是比不过一头战狼的。尤其是这只战狼还能持续变强。

    上头下达的命令是三天内肃清中州。原本以为清缴完这个小山村，总算是能松口气了，没想到却是遇到了这么个难题。

    这要是逾期，绝海神捕可能没什么事，李浪飞这些银印捕快都要吃瓜落。

    “不必了。”秦夕海扬声道。

    刚要出发追捕的捕快皆是不解地看着秦夕海，而她，却是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间小屋。

    “他还没走。”

    话音刚落，小屋中便有一道身影破墙而出，夺命狂奔。

    “走得了吗？”

    真气形成的巨掌突现，一把抓住那道身影。秦夕海右手凭空虚握，控制着真气巨掌，“你是哪家弟子，从实招来！”

    一般的江湖散修，还有小门小派可没有这本事遮掩血气，更不可能在吸收如此大量的精血后，还能保持住理智，懂得趋吉避凶。

    摄取血道武者的精血固然进境极快，但走火入魔的概率也是成倍提升。便是正宗的血魔教中人，也不敢轻易尝试此举。

    此人能够在摄取大量精血后，保持住理智不疯魔，还能将骤然增长的血气压下掩盖住，他的师承或是家传绝对不简单。

    “嗯？想死？”秦夕海右手微微握紧，真气巨掌直接分流出一道气劲，传入那人体内，打散聚集的真气。

    此人方才见逃脱无门，便要聚集真气自爆。不过他即便是能够承受住大量摄取精血的后遗症，终究也还是只到神元境。这等境界，秦夕海想要制住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

    秦夕海控制着真气巨掌接近。

    想自杀保住身份泄露，秦夕海怎么可能让他如意。

    “咻——”

    剑气破空，迅捷无比。无色的剑气刺入真气巨掌，令其溃散。一道身穿青衣，白雾笼面的身影出现在那杀人者身边，抓住他的肩膀闪身离开。

    “休走！”

    秦夕海断喝一声，真气犹如大海狂潮般轰然涌出，拥着她突进追击。

    “嘭——”

    那青衣人并指成剑，剑气延展，在手指上形成一道气剑，斩开追击的真气狂潮。

    而后，他以指代剑，倏然出剑，剑影闪动，瞬间和追击而来的秦夕海交手十余招。

    “噌——”

    青衣人抖袖挥手，五指同时动弹，犹如五柄利剑，瞬间使出五路剑法，各呈威能的五指剑光将秦夕海逼退瞬息。

    也就这一息之差，青衣人带着人消失在秦夕海眼中。

    一番战斗，仅发生在刹那，交手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青衣人离开，李浪飞等人才赶上秦夕海的身影。

    “大人，是否继续追击？”李浪飞问道。

    “不必了。已经追不上了。”

    秦夕海望着青衣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宁无明的担忧，终于还是实现了。

    除了那些江湖散修还有小门小派，大门派修炼血道武功的人也出现了。

    不管是在哪个门派，即便是大禅寺、龙虎山这等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也是会有郁郁不得志的门人弟子出现。

    这些人，其实和那些江湖散修没什么区别，他们一向渴望实力增长。甚至，见识过大门派中的武力，他们对于实力的渴求更甚。

    不止是他们，就连一些遇到瓶颈难以进境的高层，也未必不会想借助血魔教的武功突破。

    千年前的血魔教为何遭到正魔两道围攻？便是因为血魔教主为了掀起杀戮狂潮，将血魔教的一些核心神功都开放了出来，使得许多其他门派的高层都忍不住修炼。

    而刚刚那个屠村之人，若是秦夕海没猜错的话，便是一大门派，或是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否则，不会有一个真丹境的高手前来救援。

    “大江剑、白河落雨剑法、风流崖声剑、证心剑、炽焰狂舞剑法，五门剑法齐使，却都只得其形，不见其意。藏头露尾！”秦夕海喃喃自语。

    这五门剑法，皆是江湖上一些知名的剑派中的武功。其中的证心剑，更是剑道宫中流传的剑决。

    那青衣人使用这五门剑法，其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掩盖武功路数，防止身份被猜出。

    虽然他的应对方式表明了他是一位不凡的剑客，但是天下剑客何其多。之前流行了数百年的剑道，致使江湖上最多的就是用剑之人。

    即便是近百年来刀道兴起，也依然不如剑那么受欢迎。

    虽然刀神毁了曾经的剑道圣地剑神湖，但总不能让每个用剑之人都想刀神那般弃剑从刀吧。

    “我们走。”秦夕海阴着脸直接离去。

    李浪飞等人互相对视一下，也是默默跟上。

    ························

    青衣人手上提着个人，速度却是如同风驰电掣般迅捷，在一刻钟内，他便已翻过了三座大山，来到一处山间的峡谷中。

    到此处，六扇门的捕快应是追不上来了。

    青衣人脸上的白雾散去，现出一张古拙坚毅的面孔。他一甩手，将那救来的血道武者扔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师叔······”那血道武者面上的面具落在地上，现出真容，但他却不敢抬起头来，直视那双似乎看透人心的眼睛。

    “师兄当初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习练本门武功久未破境，练这血魔教的「血河剑法」却是突飞猛进，短短时日内便突破了困了你三年的瓶颈。呵，这么一看，却是本门耽误你的前途了。”青衣人冷笑道。

    作为门中的核心弟子，放着本门武功不练，却去练血魔教的魔功，更令人感觉讥讽的是，练了魔功之后便突破了。

    很难想象，青衣人冷硬的外表下的懊恼。

    “师叔，师侄知错了。”血道武者深深低下头，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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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情报

    “请师叔责罚。”

    他抬起头，露出年青的面孔，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

    然而，青衣人气虽气，心中却是没有一点杀意。

    宗门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青衣人知道，他这位师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宗门，才去修炼「血河剑法」的。但也正是因此，才倍让人心痛。

    若是宗门不势衰，又何止于此。

    “罢了，起来吧。”

    坚毅的面孔，少见地显露疲惫之色，青衣人挥手道：“你之行为虽是为了宗门，但你有没有想过，修炼血道武功沾染血气，在彻底磨灭血气之前，你是再也难以露面了。

    便是突破了又如何，时间终究是难赶得上。”

    修炼血道武功的弊端还不止于此。今后这位师侄要是遇上血魔教的高人，就很容易被「血魔化心大法」影响。

    血魔化心，永坠魔道。

    昔年，有多少佛门高僧中了这「血魔化心大法」，从正道大德变成魔道大魔。连那些佛门高僧都受到影响，更何况这修炼了血道功法的师侄。

    “办法其实是有的······”

    幽幽话语，从还未曾起身的师侄嘴中传来，“本门中，还有一部能化解，不，应该是能压过「血河剑法」的剑诀。”

    “压过「血河剑法」······”青衣人低声念着。

    他也想起了那部剑诀。

    「血河剑法」，在血魔教中数一数二的武功，仅次于那些神功之下，要想不损耗根基地磨灭「血河剑法」练出的血气，需要耗费数年时光。

    但要是有那部剑诀在，「血河剑法」完全不是问题。

    只不过，那部剑诀，或者说那部残缺的剑诀，能消弭血气，可不是因为它和血道武功相克。而是因为······

    它比「血河剑法」更为凶险，杀戮之意远超「血河剑法」。

    “你决定好了吗？”青衣人不曾劝阻，只是带着莫名的情感问道。

    “早有准备。”

    不是决定，而是准备。从得到「血河剑法」的那一刻开始，师侄就已经有这番准备。

    “罗浮宫不会继续衰败！！！”

    ························

    当外界风起云涌，血光不断之时，真武门中，却是一派祥和。

    有真武七劫阵在，真武门中弟子又不出山，血魔教再有能耐，也无法侵进真武门中。

    不过，虽无外界杀戮纷扰，但真武门内部，却是暗流涌动。

    万法峰半山腰，清羽的临时居所。

    放下手中的书册，清羽默默收下一丸状物体，“下去吧。”

    身穿道袍的真武门弟子恭敬行了一礼，慢慢退出清羽的房间。

    “真武门中，也有影王的探子。影楼的情报网，可真是铺的宽啊。”清羽似是惊奇，又似乎早有预料的摇头感叹。

    没想到，仅仅是试探性的在某处布下了一影楼特有的秘密印记，便当真有人送上门来。

    在十年前，玄法还在之时，玄广便是他的得力助手。连峰主特有的仙鹤，玄法也想办法给玄广搞来了一只。

    这样的得力助手，可能任谁都想不到，他在暗中投靠了影楼，为影王效命。

    有玄广在，影王想要在真武门中安插探子，门路有的是。

    “既然影王能够安插探子，那么玄广······”清羽喃喃自语。

    以玄广的城府，肯定早有预谋，在真武门中留下了不少的暗棋。也许，此时真武门的情况玄广不说是了如指掌，但也应该是知晓大半。

    “要不是因为玄广远在南疆，信息传递不便，可能真武门一有风吹草动，玄广就已知情了。”

    此时的清羽，还不知道那位久别的玄广师叔已经进了中原，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再次相见。

    再次微微摇头，清羽收回思绪，手指微微用力，捏碎了手中的丸状密封的情报。

    这里面，有着清羽想要的外界情报，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日魔道的动向。

    “血魔教，果然是想要搞大事啊，这是要效仿当年的血魔教主吗？”清羽看着比米粒还小的文字，啧啧称奇。

    血魔教这等大范围派发血道武功秘籍的手笔，和千年前的血魔教那场最后的狂欢十分类似。

    当年的血魔教，在一开始，也是以各种方法，将秘籍送到需要它们的人手中。最骚的一次，血魔教将「血魔化心大法」的残本以意外的方式，送到了当初的佛门大派白马寺主持手中。

    白马寺主持见到此等魔功，第一反应不是将其毁去，而是想以自身的佛学修为和智慧，创出克制「血魔化心大法」的法门。

    可惜他不知道，这残本是血魔教主亲自炮制的。在白马寺主持开始研究之后，血魔教主更是亲自出马，潜伏在白马寺中，以各种方式对主持施加影响。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白马寺主持入魔，屠杀了大半僧人，成为了血魔教的血僧头子。他的失败，成就了血魔教主的赫赫魔威，也为后世之人提供了又一份伏魔不成反成魔的例子。

    不过也正是成功腐化了白马寺主持，血魔教主彻底放开了顾忌，在天下掀起了血劫，肆无忌惮地为引动至凶天煞做准备。

    然后，不仅是正道，连魔道也受不来这疯子了。双方强者组团齐上血魔教，在血魔教主将要成功之际，将其打入了深渊。

    这件事再次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行百步者半九十九，只要没成功，就不要太飘。

    “还有天魔宫的三位公子，魔公子白少陵，邪公子叶邪，尸公子蓝胖子。啧，蓝胖子，你咋不叫蓝狸猫呢？”

    清羽脑海中不由想起一只没有耳朵的蓝色狸猫。

    不过这尸公子名号虽然古怪又滑稽，但在情报上，却是对此人极其关注。此人看似滑稽可笑，实则背后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以尸散人的身份当上天魔宫的公子。而且，据情报上所说，蓝胖子的实力极不正常，明明看起来是神元境，实际上的战力却是远超神元的范畴。

    “此人古怪，当小心应对。”

    这句话，是影楼的真丹境高手查探过后说的。

    PS：怎么说呢，有点难以启齿。今晚，多数时间都花在和群里的沙雕书友们谈论女装的事情了，而后，又在某宝里看了女装的一应套装。所以，时间大大耽搁了，今天两更。明天加更补上，至少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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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改变地点

    “保存一丝生机，以异类的形态复活的尸散人······”清羽看着有关蓝胖子的记录，“嗯，有时间抓个尸散人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点生死奥秘来。”

    天魔宫的尸散人，说是以炼尸方法练成的，实则还残留着一丝生机。应该说，若没有残留一丝生机，也没资格成为尸散人，只能被炼成僵尸。

    毕竟人被杀，就会死，若是真的死个通透，哪那么容易复活。

    “还有着蓝胖子，是有些古怪。神元境武者未曾三元合一，即便是全盛时期都难以将其炼成尸散人，若是重伤濒死的状态，更是不可能。此人的确不可小视。”

    清羽暗暗在心里对这尸公子头上标记个需要注意的头衔。

    除却这古怪的蓝胖子以外，天魔宫那边也没什么要注意得了。作为上次魔道内讧的失败方，魔尊现在还藏在天魔境里养伤，天魔宫大部分人手还在防护魔尊和天魔境的安全，现在可抽调高手不多。

    是以，这天魔宫三公子一行也不似血魔教那般嚣张，他们三人这段时间好像一直窝在洪州附近。

    天魔宫之后，便是有关北周的情报。

    这段时间以来，北周倒不似大乾这边这么乱，还能维持着明面上的平静。这份平静，是阴魔宗为首的魔道四宗可以护持的结果。

    有阴天下这魔道第一女高手在前，血魔教中人也不敢在北周放肆。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作为回报，魔道四宗可在北周任意行动，日后，北周的禅宗和尚们可要多一个对手了。

    正好，北周那些禅宗和尚也越发不老实了，魔道之人的进驻，可顺势遏制一下佛门的发展势头。

    “清羽道友，可曾在屋？”

    外头，清逸柔和的声音突得传来。

    ‘玄真。’清羽脑海中闪过声音主人的名字。

    也就只有这位高深莫测的玄真师叔，才能在清羽的敏锐感知下悄然来到屋外。

    清羽轻轻合手，将记载情报的小纸条和丸状外壳尽数湮灭，起身打开房门，微笑对外头的女冠道：“原来是玄真道友，里面请。”

    这几日，玄真打着给清羽和玄风疗伤的名头，时有前来万法峰。只不过，在昨日之后，清羽本就不存在的伤，在明面上也已经表明被治愈了。

    那么，这个女人今日来此，又是为何？她应当没有借口再行接触清羽了才是。

    玄真进入房间后，清羽关闭房门。

    “清羽师侄，”玄真轻拂道袍，缓缓落座，“师侄可真是神通广大啊，不过是几日，就和万法峰的诸位师侄有了交情了。我来时遇到清立师侄，他说是来向你请教道学上的问题的。”

    清立，便是之前给清羽传递情报之人，影楼的探子。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没想到，自己住进了贼窝。’听到玄真提及清立，清羽心中吐槽道。

    万法峰在十年前，就是由玄广担任副手管理的。而在玄风当上万法峰峰主之后，由于不怎么管事，更是有了极大的空子。

    于是乎，影楼近八成的探子都进了万法峰。

    虽说清立先前拜见清羽之时，并不曾道出其余探子的情况，但是清羽是何人，他想要知道事情，还需要管你说不说吗？

    对于和自身实力差距过大的人，清羽从不需要担心对方会有欺瞒的情况。

    就在清立交情报之时，可能完全都没想过，清羽已经在短时间内将其脑中的一切东西都挖了个干净。

    然后，清羽就知道自己算是进了贼窝了。虽然这些探子只占万法峰门人的一成，但这一成分开来，基本上是能将整个万法峰的消息一网打尽了。

    这已经不是被渗透成筛子了，而是直接开洞打出个破窟窿了。

    “师叔此来，应当不是只为这点小事的吧？”清羽笑着给玄真倒了杯茶。

    对于清羽的避而不谈，玄真只是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是有些事情。”

    “你知道吗？论道求真之会的地点，改了。”

    “哦？”清羽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他对于论道求真之会实际上并不算太过关注，甚至能说得上有些不怎么在意。

    这论道求真之会有什么内情，自有人在事后说与清羽了解，他自己是不怎么需要关注的。

    至于亲自出场一下论道求真之会，清羽只能说若是自己活腻了，会考虑一下的。

    开玩笑，此次论道求真之会的东道主，可是龙虎山啊。那个被清羽坑死了无数人，坑得一个通神境和一个未来的顶梁柱死亡，一个真丹境被废的龙虎山啊。

    要知道，龙虎山现在可是和六扇门关系不清不楚的。要是六扇门向其告知了公子羽的身份······

    啧啧，简直就是去送死啊。

    “地点将换到济州，太真宫。”玄真接着说道。

    “济州，太真宫······”清羽低声重复着这个地点。

    太真宫乃是百多年前，当时的临玄王姬白飞出家入道的道观。当时还叫“太真观”的这家小道观，姬白飞出家之后，受到朝廷扶持，这些年来迅速发展。如今，太真宫已经成为济州香火最鼎盛的道门胜地。

    不过由于朝廷顾忌道门，这太真宫上下的道士修为，最多只到神元境，并没有真丹境以上的高手。这一举动，这也打消了道门以为朝廷要借机安插钉子的想法。

    神元境的武者，在道门中简直不要太多。

    “太真观作为论道之会的举行地，龙虎山是在想什么呢？”清羽不解地道。

    倒不是说会有朝廷参与在内。这些年来，太真宫一直安分守己，朝廷除了提供庇护，也没有任何插手的趋势。

    加上姬白飞早已逝世，太真宫基本上和朝廷的关系也淡了。

    从理论上来讲，这的确是一处极好的地点。太真宫和道门内部的各大门派，关系也是十分淡薄，没有任何门派能有地理优势。。

    不过，现在的济州，可是不太平。

    血魔教肆虐最狠之处，便是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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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吩咐

    在其他州还只是修炼血道武功的武者到处杀戮之时，济州已经出现了血魔教教徒。

    他们的出现，也让世人知晓了血魔教的卷土重来。

    “就在昨日，济州的善法寺僧人尽数被屠，精血消失无踪。已确认，这是血魔教的手笔。选在济州举行论道之会，也可能是要压制血魔教肆虐的步伐。”玄真猜测道。

    一群道门大佬尽数聚集于济州，兴许连龙虎山的张天师都要亲自出场，血魔教便是有再大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出来横行吧。

    说到底，千年前血魔教之所以能横行天下，主要还是因为有个天下无敌的教主。而如今的血魔教教主血涯，很明显就没有这等强横的实力。

    虽然他借助魔道四宗之力，联手重创魔尊，但魔尊也只是天榜第五，远谈不上第一。血涯的实力，最多也就和阴天下相若。

    “换地点的事情，是第一件事。这第二件事，是有关师侄你的。”

    玄真指尖轻轻地在茶杯周边划动，似笑非笑地道：“真武门要准备论道之会，在这关键时刻，怕是不能招待师侄你了。”

    “不能招待我，是真武门不能招待我，还是那位掌门大人啊。”清羽淡淡地回道。

    “你说呢？”玄真轻笑道，“待会儿，玄明会亲自过来送你。”

    这句话，基本已是点明了是谁要清羽走了。玄觞的朋友面子还没大到让赤明峰峰主过来相送的地步。

    “真是片刻都等不及了。”清羽无奈道。

    “没办法，毕竟你这外人多呆一刻，真武门的丑恶便多暴露一分啊。”玄真说起这话来，倒没什么表情。

    不过，清羽敏锐的感知还是能察觉到，这位师叔身上的那一丝极为隐秘的愁绪。

    不管是掌门派也好，反掌门派也罢，都不想这内讧的丑相暴露在外。因为无论双方理由如何，是对是错，此事暴露出去都只会引来笑话。

    毕竟这世上，哪来对错，只要真武门无法挺过这一关，两个派系的人在世人眼中，都只是真武门的罪人而已。

    不过，万法峰这边都被渗透成筛子了，哪还有什么要保密的。

    “好了，话也说完了。清羽师侄，你也该走了。”玄真起身道。

    “那便走吧。”

    清羽直接拿起桌上的书册，塞入怀中。他也没什么行礼，唯一需要带的，也就只有秋骊和这本玄法的武功心得了。

    “玄法师兄的心得啊，”玄真竟然也识得这封面无字的书册，“师侄，可要多加参悟啊。要是以后你回了真武门，却被人发现你不会本门武功，那可不行。”

    “这一点，无需师叔担心。”

    清羽手上似有四色光华闪过，又有黑白两色突现。

    ‘我自然是会好好参悟的。’

    这段日子，清羽也不是每天闲着摸鱼啊。

    ························

    冲和峰上。

    玄明走进太极殿中，向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行礼道：“见过掌门师兄。”

    “嗯，你来了。”

    玄晨慢慢转身，道：“待会儿你去送那清羽道人之时，试试他的路数。”

    “师兄的意思是······”玄明有些不解。

    那位清羽道人坏了事，除去他是应该，只是试试武功路数就有些不合理了。难不成······

    玄明突得想到之前在那些弟子中流传的猜测。

    数年前，玄风将那位清羽师侄的遗体运回宗门，令门中弟子再次想起了清羽的存在，想起了玄法的存在。

    而且近两三年，由于执法的正阳峰弟子的刻意针对，令被针对之人心中积累对掌门的怨念，也顺带有了一个新的假设。

    若是当初由玄法师叔担任掌门，又会如何？

    这个假设，不知何时开始，在真武门中悄然传播。不止是被针对的天虚等几峰的弟子，便是玄明执掌的赤明峰，也有人想过这个假设。

    而今，又是出现了个和死去的清羽师侄有着同样道号的道人，很多门中弟子在想这是不是某种预兆。

    “师弟，你可知晓，最近门中人心浮动？”玄晨以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问道。

    “师弟知晓，”玄明道，“此定是那些人所为，回头师弟会和玄正师弟一同整治一下门中秩序。”

    “整治秩序，不需要。”

    玄晨缓缓行到玄明面前，沉声道：“我要你找出这些传言究竟是何人传出的。”

    “不是玄觞他们吗？”玄明愕然道。

    “若当真是玄觞他们，那便好了······”玄晨的脸色，更显沉重。

    “这些年来，我早已布置好应对玄觞、玄阴、玄霖等人的措施，便是他们想要行十年前的逼宫之举，也不会成功。但是，我不曾想到，在真武门暗地里，还潜藏着一股暗流，一股直到最近还露了点端倪的暗流······”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玄明惊愕莫名。

    他知道，这所谓的暗流肯定不是说玄觞等人。

    在外人眼中，真武门中暗流涌动，但对玄明等人而言，这暗流其实和明流没什么差别。双方都早已在为对方对方默默做着准备，只等矛盾被激发。

    但现在，掌门师兄玄晨却是告诉玄明，在真武门中，还有一股暗流潜藏着。这股暗流，是谁引动的呢？

    是某个人，还是某个势力。

    真武门中，身居高层者几乎都是表明了立场，不是站在掌门这边的，就是站在反掌门那边的，除了······

    玄真。

    “师兄，是否是玄真？”玄明当即问道。

    “玄真这些年来一心武道，可没有那闲心经营势力。”

    “那······”

    “这事你先不用管，”玄晨打断道，“你只需试探一下，清羽的武功路数。试试他，是否······”

    说到这里，玄晨有些犹豫不定。

    “师兄，是否什么？”玄明忍不住问道。

    “试试他是否具备本门武功，尤其要测试一下，此人对四象绝学的把握。”。

    “本门武功？”玄明惊愕叫道。

    待看见玄晨的严肃脸色不似作伪后，玄明默默低头道：“是，掌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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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种子

    “哈——”

    清水就着凉爽的清风，轻轻打了个哈欠。

    守门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情，就如清水的道号一样，极为寡淡。但对于清水来说，守门其实是一件······

    怎么说呢？十分倒霉的事情？

    反正清水觉得每当轮到他守门时，麻烦晦气的事情就会找上门来。

    数年前，玄风师叔带着那位师弟的遗体回来之时，是清水守门。清虚师兄重伤而归之时，是清水守门。

    清虚师兄一行人最后一次出门之时，是清水守门。

    玄明师伯带着重伤的玄匀回山之时，还是清水守门。

    而后在数日前，清水守门之时，同伴不开眼，口出无状顶撞了玄觞师叔，受到了师叔的责罚。很不幸，当时清水也被波及了。

    头痛了好些天，好不容易养好了，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轮到清水守门了。

    “希望今日又是无事的一天吧。”清水仰望着天空，满含希望地道。

    而后，后边传来的风声打破了清水的幻想。

    一前一后，两道人影落地。

    清水和另一位守门的道士一见到前面那一位，就急忙低头道：“见过玄明师伯。”

    “嗯，”玄明微微颔首，转头向后边落地的人道：“清羽道友的轻功当真不凡，贫道已是使出了全力了，还是让清羽道友轻易赶上。”

    “过奖了，玄明道友，”清羽谦虚地道，“赤明峰的「赤阳炼天图」威力无俦，贫道亦是久仰大名。道友只是不擅轻功，才让贫道不至于落后罢了。”

    ‘呼——还好！’清水在一旁听着，心中深深嘘了一口气。

    先前这位清羽道长进山之时，受到玄觞师叔的欢迎，而今却是由玄明师伯过来相送。清水还真是怕二人最终打起来。

    那样的话，作为池鱼的守门二人肯定受到波及，少说要在床上躺几天。

    不过现在看来，二人交谈融洽，没有一点火气，打是打不起来了。

    清水刚有这个念头，便听玄明道：“既是如此，那贫道想和清羽道友切磋一二，见识一下清羽道友的神功。道友，你看如何？”

    说是请求，但玄明的气势已然扬起，默默锁定清羽。

    很明显，清羽并没有拒绝的可能。

    “固所愿也。”清羽微微想了一下，含笑道。

    “不过此处才是真武门的山门，在此处切磋，未免不妥。道友，请随贫道来。”

    话音刚落，狂风大作，清水只闻一声轰鸣，便被一阵劲风掀起，在空中几个翻腾，落地后急退十余步，方才站定。

    “好险！”清水心有余悸地望着远处的那道火光。

    火光中，是玄明的身影。至于清羽，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位道长的身法，竟是······如此狂猛。”清水眼瞅着那方向瞅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

    没想到，那位白发的清羽道长看起来仙风道骨，一派祥和，实际上动武起来竟是如斯狂野。这是清水事先没想到的，令其十分愕然。

    不过，在这愕然之中，清水有着十足的羡慕和渴望。

    如斯伟力，光凭身法的劲风，就能将自己掀翻。清水心中突得生出了渴求强大力量的种子。

    比起这些强者的生活，守门这差事是既平凡又没意思。以往，清水一直想着就这般平淡一生，但今日，他的心中却是陡得对平淡的生活有了一丝厌烦。

    ‘原来我也有颗不安分的心啊。’清水手按着左边胸膛，感受着有力的心跳，有所明悟。

    话分两头，另一边，清羽一路风驰电掣，在路上留下一道鲜明而深刻的轨迹，来到一处小树林外。

    “差不多就这了。”

    身形骤然止步，不带一丝劲风。从极动到极静，毫无一丝不谐，就连惯性造成的劲风，也被清羽轻易消弭于无形。

    此时，他的身后已经失去了玄明的踪影，但有这道轨迹在，玄明应当不会失去方向。

    “那个小道士，现在应该萌生了渴望的种子了吧。”清羽回头看着真武门的方向，笑意莫名。

    真要施展轻功，清羽当然不会有这般大的动静。由于「和光同尘」这门功法，很多时候，清羽的轻功看起来都是纯乎自然，毫无刻意之感的。便是要快速移动，也全无一点动静。

    更不要说，像刚刚那样制造出强烈的轰鸣了。

    之所以如此做，还是看那个守门的小道士天资不错，想下一枚闲子罢了。

    那道士看似渴求着平淡的生活，但实际上，数次见到有人重伤而归，连掌门的大弟子都死在了外边，真丹境的师叔回来时都只差一口气就归西，他又怎么可能不生出渴望力量之感。

    而如今，清羽就要提前诱发这颗种子发芽。

    至于清羽是如何知晓清水道士的事情，天子望气术和心念之力了解下。

    神元境武者还有反抗的余地，但先天境，在清羽面前，就连察觉的可能都没有。

    “呜——”

    疾风骤起，一股炽热之意蔓延而来，玄明到了。

    清羽含笑看着被烈焰包裹的身影急掠而来，高声道：“道友，贫道久候多时了。”

    “那便直接开始吧。”

    炽烈的身影说着，双手回合，再骤然舒展，无尽狂岚席卷而来，“烈日狂岚。”

    风中蕴火，乃是极炽炎风，烈日狂岚拂过地面，无数水分被蒸发而出，地面失去水分，龟裂成一块块泥板。

    甫一出手，玄明便倾尽全力，不似切磋，倒似生死相搏。

    “返无。”

    清羽负在身后的右手虚握，微微侧身，视炽烈狂岚为无物。

    “什么？！”

    这声惊呼，非是为对方面对攻击的不作为，而是为突然消失的炎风。

    烈日狂岚一旦接近那白发道人身周，便凭空消失，化于无形。

    “玄明道友，光凭这一招，可是有点让贫道失望啊。”

    绿色的大地精气从地下冒出，被清羽吸收入体内。。

    地霸气诀，七倍功力。

    刹那间，无形的沉闷压在心头，霸烈的气势甚至引起飓风，在空气中形成了道道有形的流风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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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胜负

    小树林前，炽烈的炎风止于清羽身前，再难寸进一步。

    而清羽突然上升的气势，更是令玄明望之色变。

    “这怎么可能？！”

    玄明无法相信，对方的气息已是超过了自己，突然暴涨的功力也是毫无一丝不稳，完全看不出这是使用秘术提升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清羽轻轻振袖，剑气风暴席卷而出，无尽的凌厉剑气在空气中穿梭，将周围空间变成了剑的海洋。

    参悟玄法的武功心得多日，清羽对四象绝学的领悟更深一层，把握到了太阴、太阳、少阴、少阳的根本变化，使得原本就差临门一脚的金丹再次功成一转，达到了金丹五转的地步。

    如此功力，加上地霸气诀吸收的大地精气增幅，清羽功力超过玄明，也是分属当然。

    “赤阳在天。”

    面对无尽的剑气狂潮，玄明断喝一声，身如赤阳，凌空而起。

    空气中的炽热更深一层，玄明周身如烘炉，灼杀一切外物，猛然冲向剑气狂潮。

    “——”

    无声无息，剑气遭遇赤阳，便犹如真物一般，被快速熔化，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阵青烟。

    “有些门道。”清羽依然一手握着秋骊，另一手负于身后，微微抬眼看着横冲直撞的赤阳。

    明者火也，赤明峰的「赤天炼阳图」专极火道，至刚至阳，实为不凡。

    但是，比起当初一道光华消灭大半个城堡的大日佛光而言，这轮赤阳，也只是不过如此罢了。

    “清羽道友，且接我这一击。”

    赤阳飞射而来，玄明在其中双手合于胸前，火劲不断汇入双手之间。

    转眼间，包裹于身外的赤阳便被完全纳入掌间，一轮赤红的炎阳在掌间浮动。

    “炼阳。”

    玄明双手齐推，炎阳平平飞来。

    “好生凝实的火劲，”清羽目光凝实，负在身后的右手垂于身侧，“但是还不够。”

    一年多前，方才金丹一转的清羽一时不慎，遭玄明重创。那时虽有一些意外因素，但清羽实力不如人乃是事实。

    但今日的清羽，金丹造化成五转，实力与旧日的他已不再同一片天地。玄明虽强，但此时的清羽已是更胜一筹。

    “三分归元气。”

    水流般的球体于清羽抬起的右手上形成，起伏不定的球体里，蕴含着旺盛至极的气机以及无比强大的力量。

    伸手向前，右手一握，元气之球扩展张开，将清羽笼罩在其中。

    “轰——”

    炼阳对撞三分归元气，两者甫一接触，便有强烈震响，水火不容的两股真气激烈碰撞，赤红和水色的真气掀起同色的风暴。

    刹那间，清羽脚下大地开裂，无数岩块震动，炽烈的风暴点燃不远处的小树林，但转而又被涌起的元气狂潮熄灭。

    “轰——”

    又是一声巨响，炎阳彻底爆开，火焰将清羽的身影彻底掩盖，四散的炎风吹息，小树林这次彻底被火焰引燃。

    火焰之中，强大的爆炸冲击三分归元气形成的气罩，令其向后飞射。

    但于半空中，清羽真气沉于身，体外气罩旋转，纯阴玄气加入其内，将炎劲和冲击尽数卸开，使其气罩在飘飞数丈后，再次落在地上。

    “散。”

    清羽右手一挥，气罩轰然扩张，将溢散的炎劲直接斥开。

    爆炸的那一刻，是最强一刻，在这之后，这一招也就失去了威胁力。

    烈焰四散，在地上洒下道道火花，点缀出一道瑰丽的风景。

    若是在夜晚，这景象肯定十分美丽。

    “玄明道友，可还能再战？”

    清羽眸光扫向那微微有点气虚的身影，右手再次负于身后，一派从容淡定。

    玄明双手握拳，身上似要烈焰再起，但看到清羽从容的面孔之后，又转而松开拳头。

    对方身上，那缠绕着的绿色精气源源不断，更有大量天地元气被其吸入体内。方才这一番交手耗损的真气，在两者的补充下，快速回复。

    在久战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玄明终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抱拳拱手道：“清羽道友技高一筹，玄明甘拜下风。”

    “哪里哪里，”清羽也是抱拳假笑道，“侥幸而已。”

    “道友实力高绝，不知师承何处？”玄明借机问道。

    既然无法试探出对方底细，权且问问吧。说不定，对方一直没留意，道出了什么关键线索呢！

    可惜，这终究只是玄明的奢望。

    清羽还是以老套路回答：“山野散人，以天地为师，无有师承。”

    ‘你骗鬼呢！’玄明心中怒骂。

    以天地为师能练到这种地步，你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人化生吗？

    这种敷衍的回答，也是够了。

    江湖上，的确是不缺那种无门无派的散人，也不是没有这种散人修到真丹境，乃至通神境的地步。

    但这些人，都是经过多年的闯荡，积累大量的资粮和阅历，才能精进到这种地步的。

    但凡能到真丹境的散修高手，皆是在江湖上有着不小的名声，是个江湖人都能道出个七七八八来。

    但是眼前这个清羽道人，在江湖上没有一点过往，他是哪来的这么一身强大的实力的。

    所以说，无有师承实在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鬼话。

    “哈哈，道友真是天资不凡啊。”玄明干笑着赞扬道。

    虽然明知是鬼话，但玄明还是不得不应和着称赞。没办法，他毕竟不是什么直肠子。

    “过奖过奖。”清羽含笑着全盘接纳称赞。

    “此地距离真武门已有十里之远，道友，常言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玄明再次别过了。”玄明接着道。

    “道友请回。”清羽抬手道。

    “告辞。”

    玄明转身，便要离去。

    “道友请留步。”

    “嗯？”玄明疑惑回头，却见清羽身影突得消失，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

    “道友，贫道观你真气耗损颇巨，这枚丹药，便送予道友，助你恢复真气吧。”

    清羽眼神似有幽芒闪过，探手自袖中取出一颗浑圆的纯白药丸。

    ‘丹药？’

    玄明微微犹豫一下，结果丹药，称谢道：“谢过道友了。”。

    “告辞。”

    并未催促玄明服下丹药，清羽的身影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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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太上道子

    眼见清羽消失无踪，玄明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白色丹药。

    丹药色泽纯白，略微带点透明状。其内似有白色元气缭绕，起伏幻灭。

    光凭这卖相来看，就基本可知这枚丹药的确有补充真气的作用。

    不过······

    “哼！”

    玄明冷哼一声，炽烈炎劲瞬间就将手上的白色丹药灼杀殆尽，“我又何需丹药。”

    同时，周围元气不断汇聚，被玄明吸收炼化。

    以真丹境武者吞吐元气的速度，玄明只需片刻，就能将这损耗的真气补足。那清羽道人的赠送丹药之举，不是刻意讥讽，就是包藏祸心。

    不论是哪种，将丹药直接毁灭都是没错的。

    少顷，躁动的元气缓缓止息，玄明目光紧盯着不远处还在燃烧的小树林，手中火焰明灭不定，“清羽道人，我们会再见面的。”

    火焰翻腾，玄明驾着烈焰，飞速离开。

    “是会再见面的······”

    燃烧着的小树林中，白发道人的身影悄然出现。

    “时间还长，今后，我们打交道的次数多得是。”

    “呖——”

    青空上，白色的神俊大鸟扇动着翅膀，盘旋着停留在小树林上空。

    清羽脚步轻踏地面，身影飘然上飞，轻飘飘地落在白凤凰背上。

    “接下来，要不要搞个名头混进论道求真之会呢？”清羽盘膝坐在白凤凰背上，沉吟道。

    可以预见，这次的论道之会定是极为热闹。四大道门的名头争夺还不是重点，到时候肯定会有意料之外的人轮番登场。

    道门开大会商讨诛魔，魔道又岂会不去参一脚。济州此时正值血魔教徒肆虐，若是血魔教不去闹一闹，都不好意思出来和其余魔门同道相见了。

    这等场面，清羽也有心思去瞧瞧，看看有没有机会浑水摸鱼。

    龙虎山突然变卦，将论道之会的地点换到了太真宫，清羽倒是不怕送羊入虎口。不过这参与论道的名头，却是要弄一个。

    虽然以清羽这身真丹境的道功，去参加论道求真之会不至于进不了门，但他怕某些人一个冲动，跑来找自己拼命啊。

    “既是要套个马甲，那该找谁好呢？”

    这一回，清羽不打算凭空造个马甲出来，而是准备替代某人，去太真宫参加论道之会。这样子的话，也不需要去编造个假背景了。

    马甲这东西，不是换张脸，换身衣着，再起个名字就行的。真正要与人交际的马甲，都需要有合适的背景。

    道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丹境的道门高手，其实道门内部各派都有所闻名。你要是没个合适的背景，可是十分容易受人怀疑的。

    尤其是在这个紧要的时刻，一个不好，人家说不定就怀疑你是血魔教的奸细，派人整天十二时辰盯着你。

    正想着有哪个倒霉的家伙可以替代，清羽心中突有心血来潮之感。

    “嗯？”

    清羽不由看向左下方。在那个位置，好像有某个人，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哦~”清羽拉长了声音，“有意思。”

    那人竟也是发现了清羽，正遥传神念，邀清羽前去一见。

    轻甩拂尘，清羽飘身下落，三千发丝轻展成羽，让白发道人好似仙履红尘一般，极富仙气。

    清风吹荡，飘摇的身形缓缓落到下方一颗松树上，脚尖轻点树顶，稳稳止住身形。

    “贫道清羽，见过这位道友。”

    于清羽对面的大树底下，一身着深紫色道袍，头上简单插着一道簪的年青道士正盘膝坐于地上，手掐道决，周身隐有玄气萦绕，不似凡人。

    这道士面目俊秀，看起来才二十几岁，但其流露的淡漠又古拙的气质，却是令人不自主地忽视他年青的面容。

    听得清羽之言，年青道士缓缓睁开双眼，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那立在树顶的白发道人，微微颔首，“贫道玄都，见过道友。”

    “玄都？道友这名号，令贫道有种如雷贯耳之感啊。听闻太上道道主昔年于江湖上行走之时，其道号便是玄都。未知道友和太上道主有何关系呢？”清羽左手手指微微摩挲着秋骊的剑鞘，问道。

    “太上道历来一脉单传，一师一徒，师为太上，徒为玄都。昔日之玄都，便是今日之太上。今日之玄都，乃是未来之太上。”名唤“玄都”的道士淡淡地道。

    ‘这么说来，他便是太上道子了。’清羽端详着下方的年青道士，心中暗想。

    太上道子，曾经的人榜第一。其人神秘无比，行踪飘忽不定。他在世人眼中的战绩，屈指可数，但也就是这几场战斗，令其成为无可争议的人榜第一。

    曾弹指压服张阳平，光凭气势，便吓得人榜老赖南江钓叟蔺怀勾不敢动弹。其人虽神秘，但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

    曾有通神境强者称其将会是同辈第一位进阶通神之人。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此时的太上道子已是真丹境修为，境界与过去大不相同，不能再以旧有目光来看待他。

    若是他还在神元境蹉跎，清羽可不会对其如此郑重。

    “却是没想到，贫道今日能得见太上道子，着实有幸。”清羽飘身落地，向玄都笑道。

    “道友何必如此作态，贫道能感觉到，我等当是同道中人，否则，贫道又何必邀道友下来一见？”

    玄都缓缓起身，向前一步，淡漠的脸庞不见一点波澜，然其身却有一股无形之气，缓缓压向清羽，“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只在凡辈。道友，贫道所言，可对。”

    “对，亦不对。”

    清羽脸上笑颜凭空淡化，好似从未曾出现一般，漠然而高远的眼神出现在其双眸中，左手拖秋骊，右手负于身后，仅仅站立，就有一种渊渟岳峙之感。

    “忘情非是无情。道是无情却有情，道是有情却无情，为情所钟，不为情之所累，方是大道正理。道友之心境，说是忘情，实则无情。”

    清羽注视着玄都双眼，淡淡道出自己对忘情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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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太上开天经

    “不为情动，不为情扰。无情亦是我道，我不弃也。”玄都漠然道。

    作为太上道子，玄都精于道学，自有属于自身的领悟。他知道忘情非是无情，但在他看来，忘情无情无有区别，皆是不受情困。

    自幼行于此道的玄都，并不打算再去体会一番感情，而后在忘却，他坚定自己的道路，一往无前。

    “道友之道心，坚稳异常。”清羽赞道。

    所谓有情忘情无情，说起来十分高大上，实则不过是一种心灵境界。各人的境遇不同，选择也是不同。

    有人至情至性，生来多情，走的道路自然也是情感风彩异常。

    有人天性凉薄，难生情感，他的道路也许单调无色，但说不定正合此人的心意。

    道有前后之别，无有上下之分。妄言上下，不过是傲慢之心作祟罢了。

    清羽倒不是刻意贬低玄都的道路，只是最近嘴炮技术上涨，见谁都想论一番罢了。说到底，清羽自身亦是无情之人，冷心冷情，只是不像玄都那般看起来毫无情感罢了。

    这些时日，清羽也是见识了诸多高手。其中，大部分论本身实力，皆是要超过不吸纳大地精气加持己身的清羽的。

    不过，这些人中，若要论心境，却是没一个能比得上清羽。像是心慧、林求宣之流，只要找准其心灵弱点，以清羽对心灵的把控，可轻易击溃其心防，令其心境失控。

    但玄都不同。其人心性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就如他自己所言：“不为情动，不为情扰。”

    整个人的心性犹如冰冷的机器一般，充斥着理性和智慧。

    这种人，只要心境不破，便会是十分可怕的强人。无情不是最强的，但肯定是最没有弱点的。对于这种人，唯有以纯粹的力量压服。

    当然，若是心境破了，这种人也会极为悲惨。

    历史上，心性无情的枭雄可是有很多就死在情之一字上的。

    所以在清羽看来，若是有选择，还是自家的道路最好。即便是动了情，也不为其所困，这方是最上佳之选。

    毕竟人这一生，谁能保证永远不为所动呢？

    唯有介乎有情无情之间，方能不遭受两方弊端之苦。简单来说，就是我全都要。既想要好处，又不想承担弊端。

    清羽就是这么贪。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道友，你觉得如何？”玄都突然问道。

    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天地之所以长久，便是因为它们不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自然地运行着。圣人遇事谦退无争，反而能在众人之中领先；将自己置于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生存。正是因为他无私，所以能成就他的自身。

    好嘛，清羽已经不打算打嘴炮了，玄都倒是想论一番了。

    “无情无私，道友倒是与贫道想的有些不同。”清羽道。

    清羽对于无情的理解，更多的还是偏向于自私无情，有些类似魔道的绝情绝义。但玄都的无情还是倾向于道家无为，宛如天地般高远深厚，俯瞰众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唯有至私，方能平等至公。”清羽接着反驳道。

    “非也，道友，有道是善恶若有报，乾坤必有私。若是至私，岂非有效仿佛门因果报应之嫌？”

    “此乃常人之心态，我等当不可能······”

    二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句，语气平淡，言辞却是极为激烈，直指对方弱点。

    谈至后来，玄都身上真气流淌，一道玄虚之气于顶门飞出，至精至纯，其力无边，看似有形，实则弥漫天地。

    整片天地，都好似与玄都合一，无尽之力倾轧而来。

    这是要动武一较高低了。

    嘴上千万言，终归不如手上拳头有说服力。这不是什么粗鄙的说不过就打，而是因为武道唯有动手，方能现出真道理。

    境界高深与否，自然涉及到实力高低。一较高低，能鲜明地显出二人的差距。

    是两相平等，不分高下，还是有人技高一筹，压制对方，就看这一较量了。

    无形之力，遍及天地。明明玄都就在眼前，却又好似无所不在。

    “这该说是风水轮流转吗？”清羽失笑道。

    过往，总是他靠着冥合天地来压制对方，而现在，清羽却是首次尝到了与天地为敌的感觉。

    “散形为气，聚形太上。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厉害！”

    清羽感受着无时无刻不在加强的压制之力，不由赞道。

    天地广于四野，又聚于一身，此时玄都与天地合一，不分你我，举手投足，便是大势倾轧，无往不利。

    清羽在先天境时，曾和命运坛的乔百玄斗过。乔百玄的「天命掌」借天命大势，无所不至，力压千钧，但比起这「太上开天经」来，「天命掌」无疑是落下下乘。

    一个是借天地大势，一个是与天地合一。两者差距，一目了然。

    思索间，无形之力越发沉重，清羽的直感身体都好似被压扁一般。

    “太极玄一，阴阳两气。”

    纯阴玄气，烈阳罡气骤然发出，与体外形成太极之形，撑开无形之力的倾轧。

    “道友，太上开天，阴阳始生，若是道友技止于此，这场论道当是贫道胜了。”玄都眼见清羽反抗，却不为所动，淡淡地道。

    他说得没错，阴阳二气奈何不了这无形的天地之力，「太上开天经」真气至精至纯，纳得天地之力，便是返无也无法消弭。

    道祖不愧是练气之道的鼻祖，他传下的「太上开天经」乃气之极，有着无可抵挡的大力。

    想要与玄都抗衡，非是靠一些玄奥妙术，因为再玄奥，也是难以闭上「太上开天经」，唯有以力对力，强强碰撞，方能反抗成功。

    清羽眼中，不知何时，一股深黑的气韵在酝酿，身外旋转的太极图形缓缓扭曲，阴阳二气不分泾渭，开始真正合一。

    于其相融之处，毁灭正在现形。

    s：出门恰夜宵啦，没办法，别人催得急。老规矩，明天补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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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太无混洞

    “太无混洞。”

    清羽熔炼阴阳，参悟弃天帝毁灭之意而创出的极招首现世间。

    无声的寂静绝灭万音，混混沌沌的混洞掩盖的清羽的身形，与玄都所发的玄元一气相触。

    “——”

    寂绝无声，亦无丝毫声势，但玄都古井无波的面孔上首现惊容。

    玄元一气被消弭，无尽混洞在扩张。

    毫无疑问，此招并非像先前一般只是强行抵挡，而是真正能有力量与玄元一气抗衡。

    玄都出道至今，这还是首次有人在同等境界与自己抗衡。

    “道友果非凡人。”

    玄都收敛讶色，玄元一气，汇聚己身。

    散形为气，聚形太上。这是将周遭天地之气尽数汇纳于己身，形成无边大力。

    “请接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却犹如天地同力，加持于上。无边大力随这一拳盖压而来，虽还是平平无奇，甚至连拳风都未曾引起，但被笼罩在一片空无之中的清羽，却是直感面对天倾般的宏伟巨力，极大危机之感浸透心灵。

    “呼——”

    清羽轻吐气息，抑制住体内不断带来破灭的气机，身外的混洞极致扩张，笼罩向这平凡又强悍至极的一拳。

    “——”

    毫无声息，混混沌沌的混洞消失，现出白发道人的身影。只见他一拳抵住玄都轰来的拳头，静静站立。

    同时，作为清羽对手的玄都亦是保持出拳姿势，久久不动。

    良久，清羽首度动弹，收回抓着玄都拳头的右手，垂在身侧。

    随着他这一动，周遭植被犹如烟尘堆积的伪物一般，无声的散落成灰烟，随风飘去。

    以清羽和玄都所立之处，方圆数百米距离的花草树木，尽皆在无声无息中，缓缓消弭成尘埃，化散在空气之中。

    “太上道门，果不愧是道祖嫡传，贫道叹服。”清羽轻声道。

    玄都缓缓收回拳头，深深地看了清羽一眼，道“道友才是，贫道首次遇到如道友这般惊才艳艳之辈。今日遇到道友，方知贫道过往却是有些坐井观天了。”

    语气依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惊诧之意，却是十分明显。

    自玄都修炼「太上开天经」之后，但凡遇敌，只需散开玄元一气，与天地合一，敌便甘心败服。

    如清羽这般，与玄元一气抗衡，与汇纳天地大势的玄都相较，这种人，玄都还是首次遇到。

    他却是不知，清羽同样是惊诧非常。从得到系统出山之后，清羽虽然连遇各路大能，但是在与同境界对手之中，却是从未落过下风。

    便是一同罗汉拳将清羽打得吐血的心慧和尚，也被清羽的手段搞得走火入魔，险些丧命。但于今日，清羽首次遭遇前所未有的强敌。

    玄都功力与清羽相若，但在心境、武学、体魄上，皆是不逊于开挂的清羽。甚至于，在武学上，「太上开天经」还隐隐压了五星半的「上天入地至尊功」一头。

    二人对决之时，清羽根本无法用「地霸气诀」吸收到一点大地精气。所有的元气、精气，尽数被玄都掌控吸纳，清羽根本吸收不断一星半点。来自于异世的伏羲绝学，竟是输给了此世道祖传承。

    若非使出这初创的「太无混洞」，清羽在不使出最终底牌的情况下，已是一败涂地。

    二人各怀心思，又是互相对视，久久沉默。

    少顷，清羽开口道“未知道友接下来行程如何？”

    “贫道原打算一路行走到济州，参加九月初九的论道求真之会，但是现在······”

    玄都看着清羽，缓缓摇了摇头，“见过道友之后，贫道却是对所谓的论道之会再无兴趣了。贫道将返回太上道门，感悟此次切磋所得，以图更进一步。”

    反正不管论道之会怎么进行，太上道门都是道门的无上大佬。天榜第一的太上道主横压天下，无人可敌，没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门派敢挑战太上道门的权威。

    即便是此次论道之会，太上道门也只有玄都想要见识一下各路高手，才会前去参加。

    像太上道主这等大佬，论道之会还不够格让他参加。

    “既是如此，道友，再会。”清羽身形不动，只是微微点头道。

    “嗯，再会。”

    对于清羽有些失礼的举动，玄都好似全不在意，他也只是微微点头，转身径直离去。

    在转身之后，玄都面无表情地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二人就这般极为突兀地分别了。

    直到玄都身影远远消失在数百米外的树林中之后，站在原地的清羽才十分艰难地抬起手来，低头看着手上犹如陶瓷般裂开的痕迹。

    清羽受伤了，重伤。若非重伤，方才清羽也不会不做一点表面功夫。

    当然，玄都也是如此。不然，他也不会直接离开。

    「太无混洞」这一招，伤人伤己，从体内蔓延而出的混洞之力第一个要伤之人，便是清羽。而且伤害程度还很深，就连金钟罩第十关都只能勉强防住。

    若非清羽近日参与再生之力有成，还真不敢冒然使用这一招。

    “不过要是不用这一招，还真不能挡住玄都的攻击。”清羽看着手上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玄都的强大，引起了清羽心中的警钟。在以往，比清羽强大之人皆是境界远超清羽的，与清羽境界相若的，清羽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玄都这等对手，清羽还是首次见到。

    “太上道门，道祖嫡传，果真非一般人可比。看来，我的脚步也要加快了。”

    此次切磋，交手的二人皆是收获不小。待下次遇到玄都之时，他将会更加强大。

    清羽所要做的，便是比玄都进步更为迅速。

    这件事，极难。

    虽说玄都岁数比清羽大了一轮，至少三十几岁，但这不代表他进步会比清羽慢。有太上道主这天榜第一为师，玄都有足够的底蕴快速吸收收获，再度精进。

    而清羽，就有点难了。谁叫他那便宜师傅早在十年前就见鬼去了呢？

    而且即便玄法还在，他也指导不了清羽。二人修炼的功法不同，玄法也不是太上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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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幽冥之缝

    屡屡血光，从手腕中漫出，弥合那道道可怖的伤口。

    血魂真解。

    以魔族精血为引修炼的血魂真解，让清羽看到了再生之力的门扉。尽管只是一点小小的奥妙，却也是令清羽受用颇多了。

    “还需要更多的魔族精血才行。”

    清羽稍稍活动了一下已经可以动的右手，自语道。

    与魔龙之源最为亲近的魔族之首阎魔旱魃，与弃天帝关系最近的鬼族之皇银鍠朱武，亦或者是邪族女王九祸，此三者，任一得到其中一人的精血，都能让清羽受用无穷。

    可惜，清羽一个都打不过。

    别说这三人了，就是别的魔族战将，清羽都完全不是对手。

    毕竟不是每个异度魔族都像拜江山那般奇葩，战力值低得可怜。

    思索间，血气已然充满所有伤口，道道血丝遍布右手，使其看起来十分邪气。

    “藏起来藏起来。”

    清羽垂下右手，将其掩盖在袖子底下。

    眼下血道武者肆虐，清羽这只手要是被人看见，基本就钉死在血道武者上了。况且，这么邪气的样子，着实是有碍清羽这一身道气仙风的气质。

    “还有体内之伤······”

    胸口处，还是有着一些气闷之感，体内还有一些气劲在隐隐发挥着作用，阻碍着真气运行。

    若要快速恢复，还是得祛除这些气劲才行。

    不过，清羽也不急着马上祛除。「太上开天经」残留着的气劲，可不是无用的累赘之物。还是稍加感悟后，再行祛除，如此才是最佳方案。

    忍着微微的不适应，清羽将白凤凰召唤下来，纵身跃上它背上，朝着和之前不同的方向离去。

    已经不用再想着找那个人代替了，现在就有个现成的马甲可堪一用。

    ························

    龙虎山。

    幽质潜凝的道家福地，今日却是不见道气，山中腹地之处，隐隐有鬼气森然，一股幽幽奈何之意弥漫山间。

    “呜吼——”

    突然，一声尖利鬼啸响起，在天师府深处，一道深幽的缝隙蔓延而开。

    在这道缝隙蔓延之后，鬼哭狼嚎之声大作，令人闻之心神错乱。更有道道爪影在缝隙中闪现，似乎有怪物在其后徘徊，随时都有可能窜出。

    于缝隙之前，须发皆白，但依然精神烁烁，不见丝毫老态的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闻道伫立。只见其手掐印决，掌中白如冰雪的阳平治都功印上大现光芒，延展出数不尽的道气光带，牢牢按住缝隙。

    光带牵引，欲将缝隙弥合。缝隙中的爪影自是不甘就此被困，不断侵扰光带。

    每当那些森幽鬼爪触碰光带之时，便直接被其震散，化为团团气雾。而后，气雾又自化为鬼爪，勾向光带。

    如此反复，无休无止，鬼爪虽无法对光带造成伤害，却也大大阻扰了缝隙弥合，令张天师皱眉不已。

    终于，张天师似是受够了，稍停印决，左手之中雷光大现，形成一道扭曲不定的雷纹。

    “赦！”

    随着一声断喝，天雷轰鸣，神雷自张天师掌中发出，轰入深幽缝隙之内，破灭其内无尽鬼影。

    一雷之下，万鬼消弭。没了鬼爪干扰，张天师顺利将深幽缝隙弥合，阳平治都功印也缓缓隐去了光芒。

    “父亲。”一中年道士走上前来，拱手见礼道。

    “父亲今日弥合幽冥之缝花的时间比以往长了许多，不知是否因缺了四印之一？”中年道士，也就是张天师的长子，未来的天师——张元初问道。

    阳平治都功印，除了张天师手上这从教祖那流传下来的正品之外，还有四枚仿品，称之为“副印”。

    四印结合正品，虽无法是阳平治都功印超常发挥威力，却也能让四印借得正品部分威能。

    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四印之一在两年前，已经随着张阳平的死亡凭空消失。在那之后，张天师弥合幽冥之缝的时间就开始有些延长。

    及至今日，张天师已经需要耗费比过去多三成的时间，才能将幽冥之缝封印弥合。

    “缺失副印，的确让老夫多用了不少时间，”张天师望着幽冥之缝消失之处，缓缓说道，“但这点时间，也不过是多喝几杯茶水的功夫罢了。真正令老夫忧心的，是副印的去向。”

    “父亲您是说······”

    “嗯，副印可能已经为幽冥十殿所得。近日，秘境中的鬼气越发躁动，似是感觉到了脱困之机。老夫操纵阳平治都功印之时，也感觉到在暗处隐隐有种牵制之力，在阻扰着阳平治都功印的作用。”

    张天师抓着阳平治都功印的手掌微微缩紧，“也许，那些幽冥众们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

    张元初闻言，也是望着幽冥之缝消失处怔怔出神。

    许久，张元初突得脸现憎恶之情，道“都怪那些叛徒，若非他们，鬼气早被镇压消灭了。”

    那鬼气之源被封印在龙虎山秘境之中，原本早该在数百年前就被消灭了。但是，就在临近消灭之时，当时有一个外姓弟子心怀怨念，被人利用，致使鬼气复起。

    这一复起，却是让龙虎山在之后的数百年吃足了苦头，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像是本代天师，当初他之亲子张元禄死在了大禅寺和尚的围攻中，却也无法亲自出手去讨个公道。

    皆因那时，大禅寺的心缘方丈算准了幽冥之缝即将爆发，才会直接让几位首座动手围杀张元禄。

    也是因为被那外姓弟子坑了一手，天师府在之后的时间里，对外姓弟子极为苛刻，逼得那些外形弟子最终叛出了龙虎山，创立了神霄道。

    “过往之事，还是休提了。”张天师摆手道。

    这事情说起来，他们张家也占了不少原因。早在那外姓弟子行那恶事之前，张家就隐隐有些苛待外敌弟子了。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个从小在龙虎山长大的外姓弟子如此怨恨。

    而今之日，还是阻止幽冥十殿即将到来的袭击。张天师有预感，那一日，不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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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正是中秋佳节，月出云开天宇间，耀遍秋时山野。

    此情此景，某人不由想要吟诗一首，以作助兴。

    “九秋三五夕，此夕正秋中。

    天意一夜别，人心千古同。”

    清羽遥望着夜空中的冰轮，十分应景地抄了一首诗。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天上的星辰，总是亘古永在，当真是令人羡慕。”清羽望着明月轻叹道。

    “听你方才之言，我还以为你是思念亲人，没想到，你不是人心千古同，你是想人身千古同。”

    被月色照耀得犹如白玉般的地面上，踏上了一只雪白的月纹云靴，清冷的佳人行到清羽身侧，淡淡说道。

    “武者练武最强的动力便是长生，我有这心思，有何令人诧异的。”清羽也是淡淡地回道。

    思念亲人，抱歉，清羽并没有亲人。不说此世，便是在清羽前世，作为从某点孤儿院出来的正宗孤儿，也没有一个亲人。

    若是有亲人陪伴，清羽前世可能也不会那般拼命的打拼，以致于三十多岁就病重身亡了。

    “这倒是很像你。”云无月轻瞄了一眼那暗金面具后全无情感的双眼，道。

    “闲话休提，今夜，便该是广寒仙宫的那位少宫主出现之时了吧。”

    在这月圆之夜，清羽跑到这荒山野岭的，正是为了那云无月的目标，广寒仙宫的少宫主。

    “你曾说过，广寒仙宫之人唯有在月圆之时，方才会出现在世间。这意思，是否说明广寒仙宫也如天魔宫一般，建立在某个秘境之中。”清羽环视着四周了无人烟的山野，好奇地问道。

    有秘境，就说明广寒仙宫曾出过能开辟空间的至强者。至强者留下的武功，也难怪阴天下当初也眼馋。

    “自然，不然你以为广寒仙宫为何被称作隐世门派，若是能轻易被人找到，谈何隐世？”云无月清清冷冷地回道。

    ‘要有秘境才能隐世，你口中的隐世门派门槛还真高。’清羽心中吐槽。

    “自此地往西行走二十里，便是广寒仙宫秘境门户开启之处。从那里到附近的城镇，必将经过此地。我等只需于此地守株待兔，便可擒到广寒仙宫的少宫主。”

    云无月一边指着远方，一边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是有真丹境高手相拦，也能轻易将那广寒仙宫的少宫主擒拿在手吧？”

    “嗯，问题不大。”清羽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一动，道。

    问题不大，其实还是有问题的。右手伤势尚未复原，清羽的实力发挥也是受到些许影响。

    不过，对付个真丹境，还真没什么问题。

    现在是藏镜人的清羽，可是能动用玄阴十二剑的。有此依仗在手，别说是避过真丹境的高手擒住个最多神元境了，便是杀几个真丹境也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这么简单粗暴，总觉得有些诡异。’清羽盯着云无月所指之处，心中暗想道。

    阻击广寒仙宫的少宫主，只需安排个高手在此地守株待兔便是。这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计划十分敷衍。要是一个门派的少宫主这么容易被伏击，那这个门派的未来着实令人堪忧啊。

    “那便好。”

    云无月像是没听出清羽话里的弦外之音，看着远方说道。

    清羽见状，也就暗暗将疑惑埋在心里。反正即便是有人埋伏，清羽也能轻易逃掉。至于云无月，她就自求多福吧。计划是她制定的，后果自然也是由她来负。

    时光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已是月上中天，广寒仙宫秘境门户开始之时到了。

    二十里外，天空中的月光突得变得密集，在空中形成了似镜面一样的银白光幕。

    便于这银白光幕之中，白玉砌就的宫殿好似镜影一般，于空中显出虚浮不定的幻影。

    也就此处廖无人烟，要是在临近城镇之处，此时已引起数不尽的普罗大众围观了。

    “那便是广寒仙宫？”清羽望着那犹如神话般的白玉宫殿，似是感叹又似是确认地道。

    “那便是广寒仙宫。”云无月给以确认。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首次见到这等梦幻场景。

    清羽微微瞄了一眼那戴着面纱的脸庞，心中暗自生疑。

    今夜的一切，都有些可疑。不止是那草率的计划，还有这对于广寒仙宫的熟悉。

    从知晓广寒仙宫秘境门户开启时刻和地点，到此时见到如此壮丽情景的心无波澜，云无月的行为处处令人生疑。

    正在此时，远处的仙宫幻影闪动光华，几束光柱射向地面。而后，虚浮不定的幻影如水般荡漾，渐渐消失无踪。

    这一切，前后持续不过一刻钟。从月光聚集到此时幻影消散，一切就如海市蜃楼一般，全是虚幻。

    但远处的人影，却是表明了这并非虚无的幻像，而是真实的实景。

    清羽所在的山峰乃是此地地理位置最高之处。于此地，清羽的目力能清晰地看到远处出现的人影。

    云无月的消息无虚，广寒仙宫之人的确于今夜现世。现在，她们正往此处而来。

    清羽好像真的只需要遵照那简陋敷衍的计划，再次守株待兔便可。

    “嗯？”

    正于此时，西南方向，十里处，却是出现了一行四人，正快速往向西方赶去。

    清羽双眼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四人。

    他们尽数穿着暗色劲装，从其不加掩饰的面容来看，这应当不是欲行不轨之人。而且，他们服装统一，虽是暗色，却有着鲜明的特征，行动时隐隐未成一个方阵。这方阵非是为杀人而创的围攻阵法，而像是单纯为保护某人的保护方阵。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

    保镖。

    尽管难以相信，哪里有人拿四个真丹境当保镖，但这四人给清羽的感觉就是如此。

    “西南出现了四名身着暗色劲装的真丹境武者，看起来像是某个世家的保镖。怎么说，还要继续守株待兔吗？”清羽淡淡地道。

    云无月闻言，目光一动，不过她还是道：“还是先保持不动，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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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

    因某些原因，今天突然出现大量用户无法打开网页访问本站，请各位书友牢记本站域名(首字母+66点com，)找到回家的路！

    今天又多出了个盟主，本书的第二位盟主渐行渐远Frenzy诞生，可喜可贺。

    多了个盟主，自然是少不了加更这码子事的。但是，作者前段时间说了要加更十天，结果后力不济，半道崩殂，所以这一次就不夸海口了，免得又自己打自己嘴巴。

    加更还是会加更的，只是欠更不少的作者实在没脸皮说出口了，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另外，有关今天补更的事情。咳咳，怎么说呢，人这一生是不会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是作者已经是第三次踏入这条河底有坑的河了。

    曾经有两次，自己吃在家煮的麻辣烫，然后毫无意外，作者拉肚子了。然后，作者就在群里说，我这一辈子就是饿死，也不吃麻辣烫了。

    但就在今晚，作者想着，自己煮的麻辣烫吃了拉肚子，总不能外边店里的麻辣烫也这样吧。所以，作者就去吃了顿美美的麻辣烫当晚餐。

    吃得很爽，也很尽兴，但该来的终将回来。今晚又拉肚子了······

    所以今晚三更了。看着作者可怜兮兮的样子(ಥ_ಥ)，你们会原谅作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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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袭击

    月圆之夜，广寒仙宫的少宫主甫一出现，就有两路人马前来。

    清羽这一行怀着杀人夺功心思的就不提了，另一行人，却是令人生疑。

    “嗯？他们竟是动手了。”清羽疑声道。

    先前见这一行四人毫无杀意，清羽还以为是广寒仙宫在外界和某个势力有所交情。但现在，这四人甫一遭遇广寒仙宫之人，便开始动手。

    “当心！”

    广寒仙宫此次随行的真丹境长老白韵袖摆舞动，月色般的光华如一层轻纱，飘摇荡漾，轻轻罩住袭来的那道如焰火燃烧一般的刀气。

    刀气好似焰火形成，充满激险爆裂的力道，但遇到这层月光轻纱之后，却是无声散去暴戾，刀气纯化为柔和。

    “月舞纱华，不知可能化解我这一刀？”

    暴戾的刀罡从奔袭而来的中年男子手中横扫而出，其上附着的火焰不断爆裂，形成阵烈响。

    白韵长袖漫舞，层层轻纱附向刀罡，同时叮嘱其余几人道：“是姜家的「烈道兵燹决」，你们快走。”

    “姜家之人，他们也出现了？”远处，清羽以‘唇语’读出广寒仙宫的真丹女长老的话语，不由有些讶然地道。

    清羽能肯定，自己的眼睛还没瞎。先前那四人全无杀机，根本不想是去袭击他人的样子。但现在，那广寒仙宫的长老又道出这是姜家中的标志性武功之一——「烈道兵燹决」，这就不得不令人讶然了。

    若是姜家人，为何之前全无杀意。

    ‘且再看下去。’清羽心中转了个弯，继续盯着这一出不知是真是假的战斗。

    此时，广寒仙宫那方已是岌岌可危。

    也许是和外界脱离了久了，广寒仙宫可能不知道此时外边世界的危险。

    以往，江湖上行走之人实力最高的基本都是神元境，真丹境的基本都少动，通神境更是连面都难见着。

    但最近几年大事频发，搅起的风雨令各方势力都默契地让真丹境高手也开始行走。如今，江湖上的真丹境不说随处可见，但也不像之前那般难得一见了。

    而且，就连通神境也比过去活跃多了。

    广寒仙宫这位长老实力虽强，稳压那出刀之人，但是她只有一人，而对方，却是有四个真丹境。

    “烈兵行道。”

    三道烈焰刀罡在地上划出焦黑的刀痕，斩杀而至。

    “呲——”

    一声轻响，逃离的其中一名广寒宫弟子被刀罡掠过，身体伴随着焦黑痕迹的出现分为两半。

    “闵静师妹！！”

    “师姐！”

    其余四位广寒宫弟子不由出声悲呼。

    先天境的武者，在真丹境手下实在是太脆弱了，可能仅仅只是一点余波，就能让她们死于当场。

    “诸位师妹，你们先走。”

    将要逃离的其中一名女子脸现果决之色，朝其余几人大喊道。

    “她便是你的目标吧，看起来是想要用禁招拖延时间了。”清羽看着这说话的女子道。

    云无月目力不及清羽，但通过清羽的描述，也大概了解了此时的情况。作为她的目标，那名广寒仙宫的少宫主，如今改名唤作“凌烟水”的女子要是用了禁招，基本也就离死不远了。

    要是她死了，所谓的夺功，自然也只是一出空谈。

    云无月素手不自觉地握紧，但她还是镇定地道：“出事之地，离广寒仙宫秘籍门户不远。此时，广寒仙宫说不定已经发现了门人遇袭，正在开启门户。你即便是出手，也不一定能得手。我们等！”

    广寒仙宫的秘境，乃是其过往祖师留下的，非是现在宫中强者开辟的。如今最强者仅是通神境的广寒仙宫，可无法像至强者那般容易地打开门户。

    此时，那边的姜家四人应该也是知晓了情况紧急，四人同时燃烧精血，合力一击。

    “四道兵燹击。”

    四人齐齐发出全力一击，烈焰成环圈住白韵，四道刀罡从四面齐袭而至。

    白韵也是银牙紧咬，身周如月华的真气绽开，气息怒扬，“月照九州。”

    圆满的明月升起，月华扫落，虚空凝霜。

    四道烈焰刀罡在这至阴至寒的月华下萎缩，刀罡虽未绝，但最终的战果也仅是在白韵身着的纯白广袖流仙裙上留下四道焦黑的印记。

    合力一击没有达到预期的成效，姜家四人却是没有丝毫丧气，为首的那人身形直掠，一下子就制住要使用禁招的凌烟水。

    “小姐见谅，属下冒犯了。”

    姜怀真轻声说着，真气冲入凌烟水体内，打散聚集的真气，顺带禁锢行动能力。

    “烟水！”刚燃烧精血挡下合力一击的白韵见状惊呼，便要阻止姜怀真。

    然而，一种气虚之感却是令她的真气一滞，后继无力。

    方才那一招耗尽了她的真气，燃烧精血的后遗症亦是令白韵满脸煞白，她已经失去了战力。

    “走。”

    姜怀真抓着凌烟水飞速掠去，其余三人快速跟上。

    远处天空中，月光再次聚集，那座好似天上仙宫的广寒宫似有再次出现的迹象。

    清羽对云无月道：“你在这稍等，我区区就来。”

    暗金色的身影飞射而出，转眼间消失无迹。明明今夜月色如此澄澈明亮，却是照不出清羽的影子。

    月光如水，照射在地上银白如霜。而在这月色之中，却有一道好似和其化为一体的影子，不断飞掠。

    这道影子正是清羽。

    和玄都交手之后，清羽因为直面过「太上开天经」，切身对抗过玄元一气，对「和光同尘」也有了最新的体悟。

    这门道家绝学，实际上和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有着近似之处。同样是与天地合一，皆是气机与万物相合。

    不同的是，「太上开天经」立意更为高远，而且，这冥合天地只是「太上开天经」的冰山一角。虽只是冰山一角，却也远超「和光同尘」，若是在玄都面前使用「和光同尘」，无异于班门弄斧。

    不过，这并不碍于清羽对「和光同尘」的改善。清羽将自身面对玄元一气时的体悟融入「和光同尘」后，其能为较之以往，更为神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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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月昭华

    十五圆满的月光下，姜怀真一行人极速逃窜。

    远处天空的异变，姜怀真自然也看得到，毕竟先前已经目睹过一次了。若是在门户开启之前未能逃到安全距离，恐怕姜怀真这一行人今日就留在这了。

    “再次燃烧精血。”

    远处的月光再次聚成了银白光幕，姜怀真见状，咬牙命令道。

    说完，姜怀真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但速度极快暴涨。他当先燃烧了精血。

    其余三人，也是默不作声催动秘法，再次燃烧了精血，跟上了姜怀真的速度。

    在暴涨的速度下，他们一行人以短时间了奔过数十里有余的路程，跑出了通神境强者神念扫描的范围。

    但这还不够，通神境强者不是原地站着不动的雷达，姜怀真等人能短时间内急奔数十里，会飞的通神境强者只会更快。

    所以······

    姜怀真等人转向奔行，来到了一处山洞外。

    “到了，我们安全了。”看到山洞，姜怀真不由松了一口气，手上抓着凌烟水，带着手下三人进入山洞内部。

    这处山洞里埋下了家主交给姜怀真的阵盘，在这阵盘范围内，通神境的神念也无法捕捉到姜怀真等人的行踪。

    不过，神念无法捕捉到行踪，一直跟在他们一行人身后的某人却是一直将他们的行踪看在眼里。

    ‘果然早有准备。’

    山洞外，一道身影缓缓自空气中浮现。

    清羽双眸中天子望气术运行，缓缓分析着此处阵势，‘连接山川之气，使内部与山脉气息连成一体，阻绝神念。不过，肉眼却是能看到此处的洞口。所以才跑到这数十里外的地方吗？’

    要是距离近了，广寒仙宫人一散开，以武者的行动力很容易便找到一处山洞。但在这数十里之外的地界，却是难了。

    越是向外，搜索的范围就越大。搜索范围不是直线增长的，而是几何倍增长的。

    仔细查看了一会儿，清羽确定这阵盘没有攻击作用，只能阻隔神念探查，便漫步进入了其内。

    ························

    “嗡——”

    轻微的嗡鸣声中，广寒宫当代宫主月昭华从光柱中现身，迅速飞向十里之外。

    整整十里路程，对于通神境强者来说却是数息即至。

    月昭华犹如月宫仙子，缓缓从空中落地，令在场的几个哭泣的广寒仙宫弟子瞬间有了主心骨。

    “见过宫主。”弟子们连忙过来行礼。

    “且安心。”

    月昭华的声音中有股奇异的安定之力，几名弟子闻听言语，惊慌失措的心也缓缓安定了下来，面上也是不见先前的彷徨和害怕。

    ‘唉。’看着她们从惊慌失措突得变为满心安定，月昭华却是心生叹息。

    心性太差了。不管是遭遇危机之后的害怕，还是现在变得安定，都说明了这几名弟子都是温室里的花朵。虽是先天境的武者，但她们的心境远不如那些在江湖上闯荡的后天境。

    心境太容易被影响了。

    要是遇上个精通精神秘术的高手，对方就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便能让这几朵温室里的花朵自杀身亡。

    也正是因为温室里养不出高手，广寒仙宫才会有每隔十年就送弟子出宫历练的惯例。这为的，就是磨炼宫中弟子的心性。

    不过这一次出宫历练，却是刚一出宫就遭遇了极大挫折啊。

    月昭华看了一眼那具被刀罡分为两半，内中血肉都变得焦黑的尸体，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如此狠辣，是完全不把广寒仙宫放在眼里啊。

    “宫主······”刚刚调息了一会儿的白韵挣扎着要起身。

    “你伤势严重，就不用多礼了。”

    月昭华素手轻抬，一股纯和的真气将白韵缓缓按在地上，而后真气传入白韵体内，助其驱除刀气。

    姜家的「烈道兵燹决」凶险酷烈，白韵一身中四刀，虽然这四刀威力被「月照九州」削减大半，但造成的伤势还是不浅。

    不过，这对于月昭华来说并不是难题。

    「烈道兵燹决」再凶险，也无法在通神境强者面前逞凶。

    不过数息，白韵身上的四刀刀痕隐隐发出红光，而后四道刀气迸射而出。

    “哼！”

    月昭华冷哼一声，素手一抓，便将这四道刀气摄拿于手中，轻轻捏碎。

    “谢宫主！”白韵离了刀气侵扰，当即好受了许多，出声谢道。

    “还请宫主救回少宫主。”突得，先前站在一旁的女弟子中，有人说道。

    先前凌烟水断后的举动，着实令几人感动异常，只是先前惊慌失措，却是忘了还有个少宫主被掳走。如今安定下来，便有人想起了那位少宫主的安危。

    “叶芸，休得多言，宫主肯定会救少宫主的。”白韵连忙说道。

    这些个年轻弟子啊，不知道通神境强者的能为，看宫主不急不忙地救治自己，竟是有些以为宫主不想去就少宫主。

    还有，心中以为就算了，还这么直白的表现出来，当真是在宫里待久了，人都呆傻了。

    白韵想到这里，也是有些心累的叹息一声。

    “无妨。”月昭华轻轻伸手按下又要起身替那名口不择言的女弟子求情的白韵。

    “烟水是本宫弟子，本宫自然会去救她。”

    月昭华倏地飞身上天，神念以排山倒海之势散发而出，方圆二十里地，尽在其神念感知范围之内。

    这一感应，在二十里外那座山峰上的云无月自然是暴露了行踪。

    月昭华微微转头，看向山峰上那清冷如月的女子。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云无月却是似乎看到那双眸子就在眼前。

    受到月昭华的直视，云无月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她并未做任何隐藏，从清羽离开之后，云无月就一直呆在那里。所以，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

    她只是看着远处那道凌空的身影，缓缓行了个礼。

    而后，月昭华便收回了目光，神念再度扩张，往更远的地点感知而去。同时，月昭华不断移动，来回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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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击杀

    漆黑的山洞内，一团火光绽放，照亮了暗黑的空间。

    姜怀真以挥掌燃起火堆之后，将凌烟水放在一旁，喘息着坐下。

    短时间内两次燃烧精血，再加全力奔行，令这位姜家家主的亲信疲乏不已。

    “暂且先调息恢复真气吧。许行应，你留下神，注意外部动向。”姜怀真盘膝坐地，命令道。

    和姜怀真不同，这一行中的其他三人，许行应、谢群、纪声都不是姜家本家子弟，而是分家中人，是以自然是尊姜怀真为首。

    姜家传承悠远，据传其家族历史可追述到三代人皇与南疆战神大战的时期，距今少说有五千年以上的历史。

    如此悠久的家族历史，自然是会有大量的家族成员开枝散叶，形成一些分家。

    吕、许、谢、纪、丘、东郭、高堂、子雅······东州有七十八个世家，是出自于姜家。可以说，姜家是东州的一大血脉源流。

    有此历史，又有着如此庞大的势力，姜家可谓是东州的无冕之王。

    许行应闻言，起身行到靠向洞口的那条通道处，盘膝而坐。他最擅轻功，是以先前他燃烧精血的分量最少，如今伤势不重，可以一边稍作调息，一边密切关注山洞外的动向。

    然而，就在许行应盘膝坐下之后，便觉心中毛骨悚然，一种从未有的惊骇不断从内心深处涌出。

    “······”

    许行应张口欲呼，却觉一道莫名的气机控制了他的嘴巴，不使其出声。

    不，不止一道气机。整整有八道气机，蔓延其身各处，将其全身牢牢控制。

    “许行应，出什么事了？”姜怀真看着远离火堆，坐在暗影中的许行应叫道。

    虽然许行应未曾出声，但他之前要鼓动真气对抗未知威胁的举动，令姜怀真心生警惕。

    在场的都是真丹境高手，对于气机的颤动，却是敏感不过。尽管许行应的气机只是颤动刹那便立即停止，也还是令姜怀真三人立即起身，警惕地看着通道之处。

    “许行应。”

    见许行应不做回声，姜怀真再次叫道。

    黑暗，并不能遮蔽姜怀真的视野。对于他来说，后边这点火光就足以令其在黑暗中视物了。

    他能看到，许行应盘膝跌坐在地上，头部下垂，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但姜怀真的感知告诉他，许行应还活着。

    “嘭——”

    许行应肩膀上突得震裂，一道火光迸射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条扭曲如蛇的墨绿气劲从伤口中探出，于空气中扭动。

    “救我！！”许行应以真气自残，换来一点自由，大声呼救道。

    然而，对于许行应的求救，姜怀真却是冷酷下令道：“杀！”

    敌人能无声无息控制许行应，实力高绝。己方三人皆是处于低谷期，根本没足够的实力去救许行应。

    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许行应连同那未知的诡异气劲一并毁灭。不然，下一个落得许行应下场的可能是剩余三人中的任意一人。

    谢群和纪声毫不迟疑，跟随着姜怀真同时挥出刀罡，“三道兵燹击。”

    “刺啦——”

    许行应体表，墨绿色的剑蛇游动，吸纳其体内精气，将其精血全数吞噬之后，破体而出。

    玄阴十二剑·万物成我剑。

    吸收了许行应的一身精血，玄阴剑气更显凶厉，八条剑蛇扭曲着身形窜出，与火焰刀罡相撞。

    “——”

    无声无息，刀罡被撕成碎片。姜怀真三人本就是强弩之末，又岂能奈何吸收了许行应一身精血的玄阴剑气？

    八剑齐行·玄阴噬灵。

    剑气扭曲而行，各列方位，似是组成了一剑阵。

    一条墨绿的毒蛟活灵活现地出现，飞速绕过姜怀真三人。

    先是谢群，后是纪声。二人对玄阴剑气形成的毒蛟毫无抵抗之力，一身精血尽数被其吸纳，本身化为干瘪的尸体倒地。

    最后，是最强的姜怀真。

    毒蛟绕上姜怀真手臂，迅速窜向其头颅。

    “休想！”

    姜怀真眼露决然，「烈道兵燹决」极速运转，便要实行同归于尽的招数。但就在此时，他的目光掠过静静躺在火堆旁的凌烟水，真气稍稍一滞。

    “呲——”

    一道剑气从姜怀真胸前探出，犹如真剑的剑气之尖上滴落的，正是姜怀真的心头血。

    “凌烟水是什么人？你为何要保她？”

    深沉的声音从背后传入姜怀真耳中，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神正在被一股异力入侵······

    “啪嗒——”

    浑身上下只剩一点骨头和皮肉的姜怀真落在地上，发出有些清脆的响声。

    八道玄阴剑气流窜入清羽右手中，其内经过提纯的精血缓缓释放，滋润至今未曾愈合的伤口。

    和玄都交手之后，清羽借着「太无混洞」的余威，又是炼化了一道剑气，如今已有八道玄阴剑气被清羽纳入掌控中。

    并且清羽还发现了玄阴剑气一个新的用法，那就是吸纳杂质，提纯精血。「血魂真解」的修炼，离不开精血，但是清羽并不想花费时间去祛除杂质，提纯精血。

    这个时候，至阴至邪的玄阴剑气就派上了用场。本就阴邪至极的玄阴剑气可不怕被精血污染，甚至于能够从其中汲取力量，使得剑气更为强大。

    而清羽，正好可用其提纯后的精血修炼「血魂真解」，顺带治疗伤势，实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吸收完姜怀真精血，又搜取其记忆后，清羽双目微阖，缓缓整理有些杂乱的记忆。

    姜怀真心口中剑之后，又被玄阴剑气直接汲取精血，前后没活过两息。这么短时间内，清羽只能一股脑搜刮，没有精挑细选。

    少顷，清羽睁开双眼，“这个人名叫‘姜怀真’，是姜家家主姜昊罡的亲信。此次他带人袭击广寒仙宫之人，为的是掳走凌烟水，也就是姜昊云的亲生女儿姜烟钰。

    他并不知道为何是掳走，而不是击杀凌烟水。他只知道，姜昊罡曾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确保凌烟水的安危。哪怕是舍了姜怀真四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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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月昭华的决定（四更）

    “凌烟水。”清羽低头看向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女子。

    今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子。

    云无月想要夺取她的功体，姜家那边想要掳走她。在今晚之前，这两方也是不知做了多少的准备。

    “有大秘密啊······”清羽微眯着双眼，一手环胸撑着右手肘部，右手下意识地······

    “呃······”

    清羽看着依然布满血痕的右手，慢慢将其从下巴前移开。

    差点忘了右手还没好。

    “还需得尽快治好才是。”清羽看着邪里邪气的右手，自语道。

    九月初九将至，要是到时候没治好右手，决定好的马甲也不好披了。

    单膝跪在地上，清羽伸出左手食指，一道透明的真气形成光带，缓缓探入凌烟水的体内。（这应该不算搞那个吧）

    真气于凌烟水体内经脉运行，缓缓引导着她丹田里的真气流出。而后，凌烟水的真气就自动循着熟悉的路线运行。

    广寒仙宫的神功，清羽也是有兴趣的呀。

    虽然有核心禁制在，无法从其脑海中窥视到神功全文，但是得到真气运行之法还是没问题的。

    真气从丹田而起，汲取纯阴之气，走阴脉······

    “这广寒仙宫的神功，通体皆是走阴属之路，将人之体质往阴性塑造。能修炼此功之人，要么就是体质偏阴的女性，要么，就是那种有六阴奇脉的男性奇葩。”清羽揣摩着真气运行路线道。

    虽然只有真气运行之法，只能大致窥视到先天境之前的修行方法，对于神元开始的法门没有一点了解，但是清羽本身武功修为极高，自然能揣摩出这广寒仙宫功法的立意。

    总体来说，就是一门男人练不得的阴属神功，连太监都不行。因为太监是缺阳，不是多阴。这门武功，对于女子的阴灵之气极为注重，一般女子只能练到入门，其后就步步维艰。

    唯有天生阴气极甚的女子，或是那种绝世奇男，才能真正修炼此功。

    当然，拟化盗版的不算。

    清羽收回真气光带，张开左手，上方有阴气流动，缓缓酝酿出一抹月光。窥探到真气运行路线后，清羽也基本能拟化出这月华般的真气了。

    “门道挺深，虽然无法修炼，但从这真气运行中，也能看出创功者的极高修为，要是能知晓全本就好了。”清羽无奈道。

    就算是无法修炼，也能借此触类旁通。神功是永远不嫌多的。

    清羽此时，已是将凌烟水身后的秘密抛之脑后，专心研究着广寒仙宫秘传武学的奥妙。

    凌烟水身上的秘密再多，也与清羽无关。说实在的，对于这世上多数的秘密，清羽都是毫不在意。

    作为一个专注于实力的人，清羽平时最为关注的，还是自身实力的增长。而有着系统在，清羽其实对许多外部条件都没有需求。

    若非现在外头风雨欲来，清羽急着增长实力应对，他可能还在通天巨像里窝着呢？

    凌烟水对于清羽而言，只是个交易的货物。将凌烟水交予云无月，而后得到云无月允诺的帮助，这便是清羽的目的。

    也是因此，即便发现有着各种谜团，清羽也毫不在意，只是帮着云无月达到她的目的。

    清羽抬手极点凌烟水各处大穴，又是给其上了点禁制手段，便安然盘膝坐在火堆旁，进入思考中。

    ························

    广寒仙宫等人遇袭之处，月昭华缓缓落地，迎着众人有些失望的眼神，冷声道：“姜家这是有备而来，他们定是准备了阻隔神念的法阵，以往有人使用神念搜寻。林长老。”

    “宫主。”刚刚赶到此处的中年女子行礼道。

    “派出宫中之人，搜寻周围山野，找出姜家歹人藏身之处。另外，召回在外游历的门人，问明如今天下，形势如何？”月昭华吩咐道。

    “宫主，我等要入世？”林长老惊声道。

    月昭华的前半段话，是正常的吩咐，姜家歹人藏身之处必须找出。但后半段话，却是显明了广寒仙宫有入世的倾向。或者说，月昭华就差要摆明入世了。

    因为若只是了解天下形势，根本无需召回所有门人弟子，只需等她们回来便是。毕竟十年之期已至，在外历练的门人肯定会逐渐回来。但直接急召，性质就有些不同了。

    “宫主，宫中皆是女子，冒然入世，怕是不妥啊。”林长老劝道。

    其实不冒然入世，在林长老看来也是不妥。对于林长老而言，广寒仙宫永远避世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于，取消掉十年一次的入世历练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没什么不妥，”月昭华冷冷扫了林长老一眼，“只因我等皆是女子，便要避世而居吗？古往今来，不是没有女子威凌天下，当今天榜也不是没有女子名列其上。

    广寒仙宫已经避世够久了，久得要和世间脱节了。此时不入世，来日就等着别人打上门，逼我等入世了。”

    “宫主，您这是何意？”

    不止是林长老，便是白韵等人也是大惊失色。

    ‘终究是缺乏磨炼。’月昭华见之暗自摇头。

    那些门人弟子也就罢了，作为长老的二人养气功夫这么差就有点不适了。

    “本宫自有本宫的理由，”月昭华说着，有些放缓语气，“现在世上有些妄人企图血洗天下，不仅是广寒仙宫，便是其他的一些隐世门派，都会是他们的目标。我等趁如今形势尚明之时入世，还可找到合适的盟友。若是等到将来，怕不是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况且，避居秘境之中就当真安全吗？’月昭华在心中接上这句话。

    她其实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也是极为了解。之前所言的了解形势，也只是召回门人的理由。

    据月昭华所知，就连魔道源流之一的天魔宫都被逼着提前入世了，更何况广寒仙宫。况且如今秘境方位暴露，便是想继续避世，也得看某些人肯不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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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不守规矩

    山洞内的火堆缓缓熄灭，外部的天光微微透进山洞，带来一丝光明。

    一夜过去了。

    在这八月十五的团圆之夜，清羽陪着一个昏迷的美少女外加三具尸体，闭目参详了一夜武功。

    “差不多了。”

    清羽站起身来，真气托起昏迷的凌烟水，走出山洞。

    “哄——”

    山洞之中，火焰突得暴起，将三具只剩皮包骨的尸体笼罩在内。一如既往的毁尸灭迹，火焰将会掩盖一切痕迹。

    清羽就这般带着凌烟水翻山越岭，经过十余里地，最终在一处小湖边停下了脚步。

    清风吹拂湖面，岸边垂柳下，白衣出尘的云无月亭亭而立。

    “广寒仙宫的少宫主，我给你带来了。”

    真气自动托举着凌烟水，将其送到了云无月面前。

    “那么，我的要求呢？”清羽目视这云无月搀扶住失去真气托举的凌烟水，问道。

    “九月初九，这场道门的论道之会佛门也会关注。应该说，届时佛门也会派人前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血魔教肯定不会坐视道门安然在济州开论道之会。”

    云无月顿了顿，继续道：“论道之会前，便是你的机会。到时候会有人对付其他人，助你夺取你想要的东西。”

    ‘九月初九前吗？’清羽心中沉吟。

    就如清羽先前所猜测的那样，论道之会定会起意外的波澜。东山再起的血魔教现在充满一往无前的锐气，岂会容许道门在济州太真宫召开论道之会？还是以商量如何对付魔道的形式。

    这件事，不止清羽能猜到，其他人也能。

    这么一来，作为血魔教主要对手的佛门也肯定会有所反应。听说，近期「血魔化心大法」已经再次出现，济州观堂寺的僧人，已经尽数被「血魔化心大法」所迷，性格大变。

    这门武功不是洗脑武功，胜似洗脑武功。

    「血魔化心大法」不会将某人洗脑成忠心耿耿的傀儡，而是以血气贯脑，扶植受术者的阴暗面。

    被「血魔化心大法」影响的人记忆不受影响，武功反而会因此更进一步，但性格却是会倾向癫狂，嗜血如命。

    简单来说，就是强制使其修炼血道武功，便将其真气尽数化作血道真气。由于需要耗费过多的血气和真气，「血魔化心大法」不会擅用。但一旦使用，基本就注定会多一个血道高手。

    并且，过往的经验证明，佛门中人比道门中人更易受「血魔化心大法」影响，所以血魔教的高手一般都会盯着佛门的人使用「血魔化心大法」。

    如今发现血魔教死灰复燃，佛门才是最急的那一方。

    “那便定在九月初七吧。”清羽如是说道。

    ························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凤九五挥退前来汇报情况的小太监后，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

    “陛下，”冷公公在一旁道，“魔道的人最近越发放肆了，是否需要派人警告他们一番？”

    虽然和魔道四宗有着默契，但魔道中人最不缺的就是不守规矩的人。

    近来，在尝过某些甜头之后，某些人就再也克制不住欲(防和谐）望，疯狂地在踩线边缘试探。

    “不需要这般正式，这样会暴露我们和魔道的关系。除了阴魔宗，其余三宗只以为我方是在作壁上观，和魔道秋毫无犯。

    他们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合作关系。况且，如今不不讲规矩，也就只有炼狱峰一家而已。”凤九五摇头道。

    魔剑道说白了就是群挑战极限的剑疯子，令他们感兴趣的是强大对手，并不怎么会触犯朝廷法规。事实上，魔剑道更倾向去高手如云的大乾搞事。

    绝命堂和阴魔宗经营着人类最古老的的两种买卖——杀手和女支女，虽是属于阴暗面的，但也有着自己的秩序。

    唯有炼狱峰，这群磨炼肉身的蛮子吃的就是弱肉强食那一套。北周朝廷的忍让，令这些肌肉蛮子有些得寸进尺了。

    “与魔道的默契，还是要的，”凤九五淡淡道，“想要给炼狱峰教训，无需我等动手，交给佛门便是。”

    昔日佛门行事太过，那便敲打佛门，给予其压制。如今由于大乾那边过乱，佛门势力主要集中在大乾，于北周这边的势力有些不足。

    既是如此，那边帮佛门一把，助其对付魔道。同时，亦可借此消磨一下魔道的力量。

    遏制过强的势力，维持平衡，这是帝王最基本的心术。不管是昔日打击佛门，还是如今的魔道，两者对于凤九五来说，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今后对于炼狱峰，莫要给其便利，对其他三宗，却是给予更大的方便之处。”凤九五接着道。

    拉一批打一个，完全无损北周和魔道的交情，同时也可给予炼狱峰教训。

    ‘陛下的帝王心术，用的是越发得心应手了。’冷公公有些欣慰地暗自点头。

    这位陛下起初登基之时，虽有极深的城府，但一些手段却还是稚嫩了些。还在他极有这方面的天赋，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对这些必要的手段和心术得心应手了。

    虽在某些方面还比不上先皇，但未来也是可以比肩甚至超过的。

    如果······

    不那么信任那个妖道，那就更好了。

    想到那白发道人，冷公公也是微微皱眉。

    钦天监正清羽，这个被北周人成为“妖道”的道士，陛下对他的信任有些太过了。不，不是有些，是远远超过了该有的信任上限。

    冷公公跟随过北周四代皇帝，由于存活时间已近三百，他对于帝王该有的心术和手段的了解，其实是远超过大部分的帝王的。

    在冷公公看来，陛下对那位钦天监正的信任和尊敬着实有些不正常。若是那位清羽道长突破到了通神境，陛下都有可能直接封他为国师了。

    “陛下，不知清羽道长最近在作甚？许久未见其入宫了。”冷公公笑吟吟地问道。

    “他······”凤九五顿了下道，“不必管他。”

    “是。”冷公公将心中疑惑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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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见面

    阴沉的天空下，狂风呼啸。

    一道暗金身影顶着狂风，逆行至一处荒野。此处，已有近百人等待多时了。

    “所以，你们便是协助之人吗？”

    清羽目光扫过，“一百零九人，有二十个是在神元境，三人真丹，实力未免有点不足。”

    阴魔宗并不曾来人，只是让以其为首的其余三宗人前来。

    魔剑道、绝命堂，还有炼狱峰。清羽还在魔剑道的人马中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是谁来着？

    嗯······

    好像是当初争夺算天传承时，魔剑道派来的那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当初一语道破清羽没有听觉的事实，令清羽印象深刻。

    这是个标准的狠人，曾经为求五感精进，体验失去听觉、触觉、视觉等五感的感觉。便是在讲究逆境成魔的魔剑道中，这种狠人应该也不多吧。

    ‘好像是叫······向浩壤？’清羽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

    此时，他也是魔剑道带来的神元境武者之一。这种狠人，虽然可能不及云无月魔公子等人，但突破至神元境还是没问题的。

    “喂，小子，既然叫我们帮忙，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打扮。拿下面具，让劳资瞧瞧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粗豪的声音，打断了清羽的思绪。

    清羽回目看去，便见一身高八尺的昂藏大汉正在嚷嚷道。

    ‘炼狱峰······’

    要说魔道六宗中，最张扬霸道的是谁，肯定首推炼狱峰。

    炼狱峰名为峰，实则更该唤作谷。灵州靠近青州的地界，有一座庞大的活火山，称之为炼狱山。

    此山无时无刻不在躁动，山体内岩浆翻滚不息。炼狱峰这个门派，便是在这座活火山旁的山谷中。

    炼狱峰祖上，曾凿开火山，将其内的岩浆引流入山谷中，供门中弟子吸纳炽热的炎气炼体。炼体大成的炼狱峰门人，可直接潜入岩浆中，吸纳其中的无尽炎火之力。

    由于炼狱峰门人不断吸收火山中的炎气，延长火山爆发的周期，是以正道中人明知炼狱峰门派所在，也不敢轻易去剿灭。

    要知道，因为炼狱峰的存在，那处火山已经有几百年未曾爆发了。要是因为某些人一意除魔，导致最终火山爆发，生灵涂炭，这个锅该谁背？

    正道中人要是背上这么个锅，即便本意是好的，最终也免不了一死以谢天下的下场。加之炼狱峰一直生活在这比穷山恶水还不如的地界，深刻明白拳头大就是道理的法则，是以一直还挺安分的，不曾出来，时间久了，正道也就默认其存在了。

    不过，现在魔道的拳头已经有正道那么大了，遵循弱肉强食法则的炼狱峰，自然也出来让世人见识见识他们的拳头了。

    总体来说，这就是一个说好听点是弱肉强食，说难听点是欺软怕硬的门派，在他们面前，语言是苍白无力的，唯有拳头，才是不变的真理。

    而且······

    清羽目光微微扫过其余两伙人。

    炼狱峰的这个带头之人，能练到真丹境，自然不会真的是头脑简单的傻子。他的话，也未尝不是其他两个门派人的心声。

    说到底，魔道就是遵循拳头大就是大爷的，炼狱峰只是将其赤果果表现出来罢了。加上此地这一百来号人，有六十五人都是体型明显的肌肉蛮子，以炼狱峰的独有嚣张性格，自然是要出头叫嚣了。

    “很好，我欣赏你们直来直去的作风······”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坐视你在我面前撒野！”

    八道墨绿剑气突得飞出，轨迹莫名地飞向炼狱峰这个真丹境的高手。

    “哼，剑气！”

    炼狱峰乃是炼体大派，最擅的就是强悍的身体。见到清羽施放剑气，炼狱峰为首之人嗤笑一声，正要表示不屑，却突得脸色大变。

    只因这时，玄阴剑气已然贴近他身体，令他感受到其内含而不露的锋芒和阴邪。

    “嗤嗤嗤······”

    刹那间，玄阴剑气在此人体表切割千百惠，瞬间令其变成一个血人。

    “这剑气······”

    炼狱峰的高手艰难吐出三个字，就无力的跪倒在地。

    虽然清羽刻意避开了他的要害，也未曾让剑气过深地切入身体，但光是伤口上沾染的那些剑气，就够此人喝一壶了。

    当初的玄匀，可就是因为被玄阴剑气伤到而险些一命呜呼的。

    “可曾服气？”

    暗金色的靴子出现在双手撑地跪下的炼狱峰高手眼前，不带丝毫情感色彩的话语传入他耳中。

    “心服···口服。”炼狱峰高手连忙说道。

    他敏锐感觉到彻骨的杀机，只要自己敢说“不服”二字，那诡异阴毒的剑气就会直接斩下他的人头。

    “你们呢？”清羽目光转向其余二人。

    “在下段元明，听从阁下调遣。”魔剑道人马的首领，一个面色平静但眼中带着疯狂之色的中年人立马抱拳道。

    说他疯狂，是因为他不断停留在炼狱峰高手伤口上的目光。他是在看伤口中隐现的绿芒。玄阴十二剑乃是魔道神剑，此人作为魔剑道的高手，看来是想切身体会一下玄阴剑气的滋味。

    只要打不死人，便会使我更强大。

    清羽觉得这句话很适合这些魔剑道的狂人和疯子。

    “绝命堂绝思，见过阁下。”

    绝命堂为首之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男子，他有着一张十分有杀手特色的面孔，简单来说就是平平无奇，走入人海里就认不出来的那种。

    不过，这张脸应该是假的。清羽能看出，这是一种易容术，对方看似没带遮掩面容之物，实则谁都没看出他的真面目，连清羽也不行。

    天子望气术只看出他以假面目示人，却难看出其真面目。绝命堂声名赫赫，果然不是盖的。

    “绝思这个名号，倒是从未听说过。”清羽轻笑道。

    “合格的杀手，不需要响亮的名号。”绝思淡淡回道。

    事实上，绝命堂固然名声极大，但是绝命堂出名的杀手却是一个都没有。清羽到现在都不知道绝命堂堂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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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金刚寺内情

    “杀手的智慧。”清羽道。

    绝命堂任务的成功率是百分百，但完成任务的杀手却是从来不会留下自己的名号。

    有名对于杀手而言，从来不是好事。

    闻名遐迩的杀手，最终都没有好下场，比如前青龙会龙首公子羽。清羽当公子羽那会儿，要不是因为太嚣张，树敌太多，现在依然还能继续当下去。

    可惜了这么个挺喜欢的马甲。

    清羽目光扫过绝思身后的十个人。

    绝命堂的人，是最少的。但是他们的实力皆不弱于魔剑道带来的那些剑疯子。十个人皆是神元，真要论起来，可说是最强了。

    至于炼狱峰那些肌肉蛮子，清羽只能说，是些合格的炮灰。

    这些炼狱峰的人虽然欺软怕硬，但是他们真要战起来，是绝对不怕死的。毕竟是地狱般的环境中练出来的，惜命但是不惧丧命。

    “差点忘了还有你······”清羽目光转向还跪在地上的炼狱峰带头之人。

    “炼狱峰公山枭，见过阁下。”公山枭强撑着体内的剧痛，道。

    玄阴剑气的威力随着清羽的功力增长，也是水涨船高。公山枭现在，可是越发感受到之前看似普通的剑气有多厉害。也就他是炼狱峰的人，体魄强度极高，要是换做其他人，现在怕是连跪都跪不稳了。

    “嗯。”清羽应道。

    他抬起手来，手指屈动。无数大大小小的墨绿剑气从公山枭伤口内飞出，集合在清羽手下。

    体内那犹如跗骨之蛆的阴毒剑气被拔出，公山枭不由长出一口气。

    未曾经历过的人，是很难体会那墨绿剑气有多阴毒。简直就像是作用在你灵魂上一下，剑气的每一次游动，都是在灵魂上切开一道口气。公山枭身上的伤口少说有千百道，这感觉，简直就是在凌迟。

    不过被抽出剑气，公山枭就好过多了。以他真丹境炼体高手的体质，这些细密的伤口完全不是问题。

    抽出剑气后，公山枭立马站起，身上的伤口也是快速弥合。

    “尔等可称呼我为藏镜人。”

    清羽背负双手，扫视着面前这百来号人，“你们也该知晓，我等此行的目的为何。歼灭金刚寺，尔等认为凭你们的实力，可行吗？”

    不错，清羽此次的目的，便是要将禅宗金刚寺一举灭门，掠夺其寺内所有肉舍利，用来助益自身金钟罩的修炼。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清羽不止是要金刚寺供奉的那些舍利，就连活着的舍利，他也不放过。

    “藏镜人阁下，”公山枭行礼道，“在下事前已经调查过，金刚寺一脉，由于是出自大禅寺，是以多年来，寺中的通神境强者坐化后，其舍利一般都是送往大禅寺的清净塔林享受供奉。

    由于寺中僧人皆是向往祖庭大禅寺，是以这些年来，若是有天赋过人的僧人，皆是送到大禅寺去进修。如今的金刚寺第一高手般相，便一直居于大禅寺中。据闻，由于般相的上下打理，金刚寺一脉将会迁回大禅寺祖庭，成为大禅寺新的一院。”

    “呵，金刚院吗？”清羽看向公山枭，“所以你的意思是，凭你们这些人，足以？”

    “般相不在，金刚寺中唯有四位真丹境武者。金刚寺主持般禅由藏镜人阁下拿下，剩余三人，交于我等便是。”公山枭拍着血淋淋的胸膛大声保证道。

    这位来自于炼狱峰的真丹境高手先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服从。服从于强者，一向是炼狱峰的准则。清羽拳头够硬，公山枭自然是唯他是从。

    当然，清羽并不认为自己将公山枭完全打服了。一旦清羽处在弱势，公山枭肯定反噬地比谁都快。

    若说绝命堂有着杀手的智慧，炼狱峰中人，便是有着生存的智慧。

    虽然这种生存智慧过于野蛮，难以为人接受，但又不得不承认，从不缺人接受这种人的服从。

    毕竟不管是哪个时代，如何昌盛的文明，都不缺少遵循弱肉强食之人。

    “你们炼狱峰可是将金刚寺打探得够清楚的啊······”清羽饶有兴趣地道。

    前面有关金刚寺的情况，并不难打听。般相流连于大禅寺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也是容易被人知晓。

    但金刚寺即将成为大禅寺的金刚院，就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了。哪怕是魔道六宗之一的炼狱峰，要想知晓此事，也是要废大心思，大力气的。

    思及炼狱峰前段时间为了炼体秘宝「金骨」而灭了东州金价门满门，那公山枭为何对金刚寺的情况门清，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了。

    很显然，和清羽一样，炼狱峰是盯上同为炼体门派的金刚寺了。要是清羽迟些时日来，那么金刚寺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毕竟，金刚寺第一高手，通神境强者般相一直在大禅寺活动，企图让金刚寺回归曾经的祖庭。没有通神境坐镇，炼狱峰岂会怕几个真丹境的武者？

    “金刚寺一脉的炼体法门，你大可抄录一份。不止是他，还有你们，”清羽看向段元明和绝思，“除了舍利之外，其余的，任由你们分配。金刚寺的武学，尔等皆可抄录，人手一份。”

    反正除了舍利，清羽也无需其他的东西。便是那些武学典籍，若是有必要，清羽也可舍弃。

    “如此分配，可有不服？”清羽说道。

    他的目光，微微瞥向一旁的公山枭。显然，这所谓的不服，主要还是问他。

    炼狱峰盯上金刚寺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也不会知晓这么多内情。清羽今日之举，也算是抢了炼狱峰盯上的果实了。

    “阁下尽可放心，”公山枭也是眼尖，立马发现清羽的眼光主要看向何人，保证道，“金刚寺中无有通神境的舍利，本门并不是十分渴求。并且舍利皆是佛门高僧留下，对于我等魔道中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化的物事。”

    没有通神境舍利，就不值得炼狱峰的通神境强者花大力气去消化。要知道，抵挡佛力侵蚀，化佛为魔，可不是炼狱峰这些肌肉蛮子能轻易玩得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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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金刚寺没落之故

    距离清羽等人会面不远之处，是一处荒山。

    整座大山，寸草不生，即便是在荒凉的西北之地，这种地方也不是那么常有的。

    金刚寺就坐落在这座寸草不生，唯有岩石的大山上。

    近千年前，有大禅寺高僧有感禅宗缺少强悍的硬功，便来这西北苦寒之地磨炼体魄，试图悟出炼体神功。

    他不用真气，纯以肉身之力，于这座荒山上开凿台阶。整整凿了五年，从山下到山顶的数万台阶，才粗略成型。

    而后，他又花了整整三十年时间，于环山台阶旁的山壁上，凿出三千尊佛像。

    以心悟佛性，以体力行。前后历时五十年，终于在那座还是小庙的金刚庙落成之时，高僧明悟过往，创出独属于禅宗的硬功「不破金刚诀」。

    「不破金刚诀」和密宗的「金刚无能胜」不同，它并非单纯的炼体之法，而是加入了禅宗独有的心禅练法。

    身若金刚，有无能截断之固，性如金刚，不垢不净，不生不灭。

    大禅寺的「心禅不灭功」，也是于「不破金刚诀」基础上创立的。

    也是因为创出了独属禅宗的硬功，禅宗才能在数百年的禅密之争不落下风。可以说，有了「不破金刚诀」，禅宗才补足了短板，能和密宗抗衡。

    虽说胜利的主因不是「不破金刚诀」，但是没有它，禅宗即便是胜了，也是惨胜。

    “听闻昔年金刚寺三千佛像蕴含大德佛性，自成佛门法域，如今却是落得如此景象，当真是令人叹息啊······”

    清羽看着山下第一尊佛像，似是感慨，又似在嘲弄。

    三千佛像皆是由那位高僧亲手雕琢而出，每一尊皆含着同源的佛性。三千佛像连为一体，便自成大阵，传闻其启动时有着千佛之力。

    但如今······

    看那模糊了面容，还缺了一只手的佛像，就知道别说千佛之力了，半佛之力都没有。

    金刚寺早已没落了，如今连寺内僧人皆是心向大禅寺，想着从这苦寒之地迁到禅宗祖庭大禅寺去。

    “嘿嘿，阁下，您有所不知，金刚寺的没落可不是这些和尚自己不争气，而是因为有强敌打上门来，硬生生把当时的寺内高层毙杀，才使得其不断衰弱的。”公山枭嘿然笑道。

    “哦？还有这事？那你知晓所谓的强敌又是何人吗？”清羽有些好奇地问道。

    毕竟金刚寺是奠定禅宗崛起的基石之一，是禅宗的大功臣。

    禅宗自战胜密宗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崛起，至今数百年，从未弱势过。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将金刚寺打得一蹶不振？

    “嘿，金刚寺是够强，禅宗更强，但他们的对手也不弱。这西北之地，可是太靠近那里了······”

    公山枭朝西方瞄了几眼。

    清羽也是朝西方看去，眼中一片恍然。

    是了，这西北之地，离西域可是近的很啊。

    在那西域黄沙之地，可是有着佛门祖庭的存在。

    那烂陀寺，佛门祖庭，灭亡的孔雀王朝而来的佛门源流。西域一直是孔雀王朝遗民的自留地，那烂陀寺中，也一直是孔雀裔僧人占据主流。

    禅宗当时已然击败密宗，成为中原佛门的主流。在这种情况下，金刚寺还一直在西北之地不断壮大，这很难不令人想到，禅宗有着一统佛门的心思。

    毙杀金刚寺高层，是警告。留下其余僧人，是为双方都留有余地，不直接撕破脸皮。虽然，这种行为已经是过于强硬了。

    若非当时禅宗刚与密宗经过一番大战，说不得禅宗还当真要跑到西域彻底统一佛门了。

    ‘不过那烂陀寺的实力，也是深得很······’清羽深思道。

    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安然无事了。

    禅宗可不是一直处于大战后的衰弱期。几百年的时间，就算要恢复，也不可能花这么长时间。

    还有这金刚寺迁回之事。金刚寺有兴盛，其实很简单，只要禅宗那边肯支持就行。那么禅宗会支持吗？

    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金刚寺就这般没落了。一直到这一代，出了个通神境的般相，结果般相不想着振兴金刚寺，反而一直窝在大禅寺不走。

    金刚寺的通神境舍利，也是全部送往大禅寺保存。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禅宗要表示他们那一方没有进驻西域的想法。要不然，可能哪天晚上般相也要突然被人打死了。

    这么一想，清羽就很容易得出一个那烂陀寺实力恐怖的结论。

    前后想明白原由，清羽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感激之情。感谢那烂陀寺，要不是他们，哪轮得到清羽捡这个漏。

    “既然金刚寺终究会消失，那就不如让我们为其送行吧。”

    清羽说完，当先迈上上山的台阶。

    ························

    大禅寺中。

    一个盘膝而坐，手结三股金刚印的大和尚突然睁开了双眼。

    “怎的回事？为何突有不祥之感？”般相低眉喃喃自语道。

    通神境强者的心血来潮，可不是什么假象。很多时候，他们心中的预感，都将成功地反应到现实中。

    然而，这一次的预感，却是极为淡薄，只是稍有不好的感觉，便立马消失。

    “还是找心缘方丈询问一二为好。”

    般相当机立断，从打坐的静室内行出。

    出门之后，再往前数十步，是偌大的广场。这片广场，未来将是金刚院武僧的训练之所。

    广阔的面积，预示着未来金刚一脉的盛景。

    离开了西北之地，离开了那烂陀寺的威胁，金刚一脉将会再度兴起。

    看着眼前的广场，般相是如此确信着。

    心中升起的希望，驱散了刚刚不详带来的不好心情，般相慢慢向心缘所在的方丈室。

    然而，甫一到方丈室外，般相就听外头的僧人说，心缘方丈昨日便带着释觉出寺了。

    “是吗？那就好。”般相心中没有失望，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心缘方丈昨夜出寺，并且没有留下什么交代，那就说明刚刚的淡淡不详只是一件小事。

    若是大事，心缘方丈不会察觉不到。毕竟，他可是“掌缘生灭”啊。

    如此一来，般相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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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怒目金刚

    呼啸的北风吹过荒凉的寺院，带来一丝丝冰冷的杀机。

    寺院最里处，缺了头颅和半个身子的石佛之下，金刚寺住持般禅那饱经风霜的面容上闪过一惊容。

    金刚寺多年来一直刻意被人遗忘，可是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人打上门来。

    “还是些魔道妖人。”般禅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缓缓伸展开筋骨，原本就体型不小的般禅又大了整整一圈。

    “嗡······”

    突然爆发出的血气令空气都发出声声闻名，般禅开始鼓荡起来的肌肉上，好似镀着一层黄金一般，闪动着熠熠光辉。

    骤然踏地，僧鞋爆绽，硕大的脚掌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借着反作用力，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般禅冲到半空之时，突然闪现的身影居高临下的一掌击来。

    “嘭——”

    般禅紧急出掌，犹如金铸一般的巨掌和来人同样泛着金光的手掌相撞。

    双方僵持刹那，那突然出现的暗金身影再度发力，掌中有第二股劲力袭来，一把将仓促出掌的般禅击落地面。

    “轰——”

    轰然的震响声中，般禅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站出两个小坑，直挺挺的立住身形。

    “佛门的金身！你是谁？”

    般禅作为佛门金身修炼的大家，怎会认不出对方方才施展的武功。那明明就是将佛门金身修炼有成，直接以力对撞的简单一掌。

    清羽旋身一圈，卸开般禅的掌力，落在地面上。

    “金刚寺的「不破金刚诀」，有门道。我越发期待了······”

    清羽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般禅身后的残缺佛像。那里，有着纯净的血气和佛光。若是没猜错，残缺佛像中便是舍利的藏身之处。

    真是期待啊，有这些舍利相助，金钟罩能突破至何境界。

    凌霜剑悄然出现在清羽手中，玄阴剑气输入，纯白的剑锋缓缓变成了阴厉的墨绿色。

    “两极弹我剑。”

    甫一出手，便是专破硬功外功的爆破之招。墨绿剑气交叉回荡，带着强大的破劲飞射而出。

    玄阴剑气之速，令不擅身法的般禅无法躲避。并且，剑气伤附带的锋芒和破劲，也是令般禅有种极大的危机感。

    “嗞嗞嗞······”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剑气摩擦着突然出现的气罩，顶着般禅不断后退。

    “借力于舍利子吗？”

    般禅身后的残缺佛像中，金黄的佛气不断溢出，融入般禅体内，使其挡下了破坚无往不利的两极弹我剑。

    “这可不行。”

    舍利是清羽的内定之物，要是被般禅耗光了能量，清羽用什么。

    剑气没入地面，融入空气，道道泛着绿芒的岩石之剑、空气之剑刺向般禅。

    玄阴十二剑·万物成我剑。

    同时，清羽剑锋一振，凝实的剑芒飞射而出。

    玄阴十二剑·天地任我行。

    无法计数的攻击打击在般禅身外的气罩上，更有无数空气与岩石形成的剑锋刺击而来。

    般禅双手轰然挥动，荡起剧烈的劲风，仰头张嘴，一声咆哮呐喊而出：“吼！”

    金刚狮子吼。

    佛门最为流行的音波功，以金刚之力吼出。霸道的音波形成罡气，轰然爆发而出。凛冽的音罡破碎四周一切，包括岩石和空气之剑。

    佛门为何供奉舍利，便是因为舍利能在必要之时，提供强大的力量。

    以般禅自身之力加上舍利的助力，金刚狮子吼发出的音罡无比霸道，伐折一切敌。

    “玄阴剑甲。”

    然而，在不断回绕在清羽身周的剑气之甲前，音罡失去了无坚不摧的霸道。

    锋利的剑气绞碎音罡，清羽剑势不停，凌霜剑长驱直入。

    危机时刻，般禅两只金色大手双手合十，夹住了附着玄阴剑气的剑锋。

    “嗞嗞嗞······”

    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墨绿的剑锋一点一点切割着金色的手掌，但般禅的双手，还是坚持不动。

    “挡得住吗？！”

    嗤笑声中，泛着金光的拳头击在凌霜剑剑柄末端，墨绿剑锋狠狠向前，剑尖刺入被简陋袈裟覆盖的胸膛。

    同时，清羽放开剑柄，并指成剑，无数剑气齐齐刺向般禅上身。

    玄阴十二剑·众生由我灭。

    无数剑气带着刺耳的刮蹭声，艰难刺入坚硬的金身，向身体内部进发。

    一番连攻，清羽稳占上风，玄阴剑气已入般禅体内，毫无以为，他将不断受到剑气的干扰。

    然而，也就在这时，于般禅的丹田之内，金光大放。

    “金刚伏魔神通。”

    轰然爆发的气劲迫出玄阴剑气，般禅带着钢铁般冷硬棱角的双臂使劲扭动，竟是将凌霜剑生生掰成两截。

    “嗡——”

    金铸般的大腿横扫而来，关节屈动间，竟是带着机器行动时的那种嗡鸣。

    清羽闪电般后撤，身外的玄阴剑甲更为急骤，极速绞杀着飞来的气劲。

    “邪魔外道，死来。”

    一把抛开手上的半截凌霜剑，般禅暴喝一声，刺在胸膛上的剑锋亦是弹射而出，直直向清羽飞来。

    同时，再度膨胀一圈的般禅带着金刚怒目之相轰然撞来。

    ‘他的丹田里，有舍利······’

    清羽侧身闪躲，双手挥动，玄阴剑气挥洒而出，剑气与金光相碰撞，爆发的劲风将二人冲开。

    ‘佛门专修金身的武者，舍利唯有在坐化之时由尸体中析出。般禅无疑是专修金身的······’

    清羽念动思索，手上却是不慢，双手幻化出无数残影，击打在轰来的金色手臂上，将其上的力道不断卸开。

    被卸了力道的拳头轰在玄阴剑甲上，被剑气切割出无数火花。

    ‘光凭般禅的「不破金刚诀」，可无法硬撼玄阴剑气。’

    ‘所以······’

    “好运啊。”

    开怀的笑声中，清羽脚下突得冒出一缕缕绿色光华，真气暴增，一掌隔开击来的拳头，另一掌，击在般禅小腹的九块腹肌上。

    “噗——”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声响的，是般禅难以置信的面孔。

    清羽这一掌，竟是破开了般禅的防御，玄阴剑气刺破了他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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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败与死

    八道剑气从般禅背后破出，衍化成狰狞阴毒的剑蛇，欲要再次钻入般禅体内。

    “滚开。”

    般禅又惊又怒，体外金刚劲气外放，犹如穿了身金甲，弹开返回的玄阴剑气，同时飞速后退。

    “你怎么可能破的了贫僧的防御？！”般禅惊疑不定地道。

    他的丹田内，蕴有一颗真丹境巅峰的舍利，这是他师傅留下的。

    这颗真丹境的舍利提供真气，融合残缺佛像中提供的舍利能量，在体外形成一道气甲。这道气甲加上般禅本身的金身，堪称是无物可破。

    但就在刚才，般禅的防御被破了。

    体外的气甲被一种莫名劲气化掉，紧接着那八道至阴至邪的剑气直接破体而入。

    以般禅本身的金身，可防不了玄阴剑气。

    “无须多言，你既然被我看出破绽，那便等死吧。”

    此地乃是荒山，大地精气不足，还需速战速决才是。失了大地精气加持，清羽本身的功力可不足以将那层气甲以「返无」化掉。

    身影闪动，清羽突得闪现至般禅身后。

    论及速度，般禅拍马都不及清羽，便是有其师舍利相助，也是如此。

    探手而出，气甲直接破开。

    返无。

    “又是这招！！”

    般禅惊怒交加，急忙回身，怒拳出击，“金刚伏魔！”

    但就在他回身之际，两道剑气突得从他眼前闪过。

    玄阴第七剑·夺目唯色灭。

    以两道本体玄阴剑气施展玄阴第七剑，至快的灭光之剑瞬间划过般禅双眼。双眼突得传来剧痛，光明在远离般禅。最后所见，是模模糊糊的一连串身影。

    “六道回流·万敌莫俦。”

    身影分化，无数玄阴剑气簇拥着六道清羽的身影齐攻而来。

    前所未有的杀机，令般禅即便是失明，也知晓对方的攻击有多致命。般禅扭身面对清羽，双臂交叉至身前，金光凝结成琉璃之状，层层防护在身前。

    “不破金刚。”

    最为极致的守招，抵挡六道玄阴剑气合力而成的杀招。

    剑气击在金光琉璃上，发出不断的激响。但这正是普通的剑气，最为存粹的六道剑气本体却是被清羽糅合成一束刺向先前被贯穿的小腹伤口。

    毫无窒碍，玄阴剑束再次贯入般禅体内。紧随其后的，是清羽的右手。

    “你·······”般禅怒吼。

    他能感知到，自身的一大依仗被清羽的右手被抓住了。

    “刺啦——”

    如撕破布的声音，但实际上被撕裂的，是般禅的血肉。

    先后数次受到重创，般禅的「不破金刚诀」终究是破了。

    不知是如此，就连他和清羽僵持至今的依仗也没了。

    清羽一把抽出鲜血淋漓的右手。在一片血色当中，一抹金光显现。清羽裹着一层金芒的右手上，抓着一颗金色的发光物体。

    是舍利。般禅师尊遗留下的舍利，被清羽从其丹田中抓取而出。

    由于清羽身具金钟罩这门佛门武功，舍利在清羽手中十分安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佛门的舍利，还真的就是给人拿来用的呀。”清羽端详着手中的舍利，嘴角放出一丝有些嘲意的笑容。

    要换做是其他门派的真丹，别说是放置到自己丹田里用了，若是没有合适的手法，一旦出体，便会消散。

    而且无论有什么秘法，武者一旦死去，体内的真丹也立马消散，最多是化作元气在尸体中流窜。

    但佛门不同，佛门真丹境以上的武者只要不是自己击散舍利，都能在死后留下凝结成固体的舍利。

    这些舍利，已经成了一种天材地宝，能供他人使用。

    “感谢你们的舍利。”

    清羽一挥手，剑气击破残缺佛像，数十颗舍利被真气摄拿，从中飞出。

    大致数一数，竟是有四十三之数，加上手上这一颗，便有四十四颗舍利了，收获极丰。

    “但是数量有所不对。”

    清羽似笑非笑地看着般禅，“至少有六七百年历史了吧，金刚寺。就算通神境的舍利全部送往大禅寺，也不该只有这么几颗。看来，你们这些贼和尚也是不老实啊。”

    舍利这东西，看似在佛门中极为尊贵，乃是高僧大德的象征。但是凡事皆是物以稀为贵，就算再怎么稀有，来个几十颗，上百颗，也就变得无足尊贵了。

    就像般禅将舍利纳入丹田一般，肯定也有其余舍利被使用。

    “我猜，那位金刚寺第一高手般相也用了不少吧。”

    金刚寺这一穷二白的，还一直受到暗中某势力的压制，突然冒出个通神境强者，十分罕见，也十分令人难以相信。但若是用了这些舍利的话，就有的说法了。

    要是有这么些比天材地宝还强力的舍利，加上般相本身天资不凡，是有可能进阶通神的。

    “你的目的，果然还是这些舍利······”般禅咬牙道，“但贫僧绝不会让你得逞！”

    “爆！”

    般禅大喝着使用禁术「舍身决」，意图自爆破灭清羽的阴谋。

    如此近距离，便是清羽能在自爆中活下来，也不可能将舍利全数护住。

    “哈哈哈······”

    感受着体内快速流窜的真气，般禅放声嘲笑。

    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完全拿下你，我又怎么可能有闲心和你说这些闲话。”清羽无奈摇头。

    从玄阴剑气入体开始，般禅的生死就已经不由他自己所主了。是生是死，全在清羽手中掌控。

    “爆！”

    六道扭曲的剑蛇从般禅身体各处破体而出，与其一起出来的，是般禅苦修至今的精血。

    想要使用「舍身决」燃烧精血真气自爆，怕不是想太多了。般禅修炼金身，一身精华可都在身体里。

    六道血气流动，被玄阴剑气快速吸纳。般禅的面容快速捏去，失去光彩，高大的身形也在快速萎缩。

    “魔道妖人！魔道妖人······”

    伴随着败犬最后的哀嚎，般禅的精血被尽数抽出，玄阴剑气都染得殷红。

    炼体高手，精血质量着实过硬。就般禅一人的精血，就抵得上之前的姜怀真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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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金刚寺的绝境

    六道剑蛇游动，其身上的血红渐渐散去，那是精血在被吸收。

    但真正的纯净精血，却是在被提纯后，慢慢出现。

    墨绿的剑气上，一点鲜红格外显眼，而后玄阴剑气化作的剑蛇窜入清羽体内，将精血注入。

    “收获，不小。”

    清羽能感觉到，右手最后一点微弱的暗伤也已散去，金钟罩亦是在这股精血的助益上缓缓精进。

    般禅精修了一辈子的「不破金刚诀」，最后还是便宜了清羽。

    “还有这些舍利······”

    清羽看着身侧被真气摄在空中的舍利，有些难办。

    舍利不是系统出品，无法被收入系统空间内。而这个世界虽然武力值高得快要突破天际上，却还是没有玄幻世界那种烂大街的储物法宝。

    储物的空间倒是存在，不过那是至强者的专利。唯有成为至强者，开辟空间，方能创造储物空间。

    像是影王上次在清羽面前现的那手袖里乾坤，便是这个原理。

    至强者倒是能帮其他人开辟一个储物空间，但是这种空间在非至强者手上，只是个空间仓库。

    他们并没有办法带着这个空间移动。

    至于以阵法做到此事······

    抱歉，要是阵法就能做到，那至强者岂不是很掉价。目前阵法对空间最高级的运用，也只是一定距离的传送而已。

    “不方便。”

    清羽微微叹息一声，挥手射出一道剑气。

    剑气激射在被清羽破了个大口子的残缺佛像上，滴溜溜地灵活转动，不一会儿就切割出一个石盒来。

    抬手摄拿石盒，盖子在真气的作用下自动飞开。空中的四十三颗舍利投入石盒中，清羽再将手上的那颗舍利抹去鲜血，放入其中。

    “这石盒也是材质非凡啊。”

    被清羽取材的残缺佛像，本是金刚寺三千佛像最为核心的一尊。作为当年那位高僧最后的得意之作，佛像原本有着难以抵挡的佛力。

    可惜，它早就被打残了。如今，也只剩下提供材料给清羽做盒子的作用了。

    “还有这剑。”

    失去光泽的凌霜剑也是被吸到清羽手中。

    凌霜剑剑刃被蛮力硬生生这段，剑中蕴含的灵气也是直接散去了。现在的凌霜剑，不过是一份铸造材料罢了。

    “可惜了······”

    凌霜剑的容纳能力还是挺强的，玄阴剑气能和其全无窒碍的融合。可惜，之前清羽为了击伤般禅，双手离了剑柄，被般禅抓了个空子。

    要是清羽不弃剑，这凌霜剑也不至于被折断。

    “啧，这么一来，我的玄阴剑气就没有合适的剑体承载了。”清羽有些头疼地道。

    玄阴宿剑虽然光凭剑气便已威力无俦，但最好还是要有一把承载的剑器。

    像是剑晨，他在得到玄阴宿剑前六剑之后，虽然仗其纵横一时，却也还是一直在寻找一把合适的武器。之后他能战胜武无敌，也有他得到绝世魔剑这一大因素。

    现在清羽手上的名剑，秋骊乃是清羽道人这个身份的佩剑，且和玄阴十二剑属性不合。鲨齿倒是可堪一用，可惜它的品级还是不够。

    三星的鲨齿，只会比凌霜剑更容易折损。

    至于当初由公冶百锻锻造的万世昭明······清羽只能说是被公冶百锻给坑了。

    很明显那位铸剑大师看不上清羽当时的剑道造诣，而且清羽对于万世昭明的设想好像也有点花里花哨，不为公冶百锻所看好。

    那把剑，在先天境是威力不错，但到了神元境就开始不行了。现在，清羽真丹境的修为，用剑指都比用万世昭明要好。

    “只能提升功力，今早挑战破军了。”

    破军手上的天刃、贪狼这一刀一剑，都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原著中的七武屠龙事件，破军一个人就占了双武，可见其兵器之利。

    清羽将破损的凌霜剑收入系统空间中，拖着石盒向前院飞去。

    此时，在金刚寺的前院广场上，交战的双方慢慢地停了下来，留下了几十具尸体，默默分成两方互相对峙。

    清羽和般禅的交战气机，双方的真丹境都能感受到。此时之前猛烈激撞的气机消失，双方自然得看看是哪方的首领获胜。

    是这些突然杀上门的魔道之首，还是金刚寺的住持般禅。

    很显然，金刚寺的和尚们要失望了。

    暗金色的身影飞临大雄宝殿顶上，下令道：“杀，一个不留！”

    “是，阁下！”

    公山枭当先狞笑着冲上前去，高大昂藏的身体上充斥着暗红之色，肌肉颤动之时，似有岩浆在流动。

    炼狱峰的「赤熔狱魔体」吸纳炎气而成，以公山枭的实力，已是可以直接沐浴岩浆修炼了。

    光是他脚步行过，便在地上留下个个焦黑熔灼的脚印。

    “死吧，秃驴。”

    公山枭一手扫去，一个挡路的和尚直接被熔断了腰肢，上下分离。他一心修炼的「金刚不破决」并无法保其性命。

    炼体武者之间的境界差距，比练气武者要大得多。体修也是以力压人之辈，若是力不如人，只能被人碾压。

    尤其是这大境界的差距，注定了方才那拦路和尚的悲剧。

    “魔道妖人！”

    之前被绝思一剑暗袭刺伤的真丹境武者，般禅师弟般立大声怒吼，气势无可抑制地上扬。

    他在使用「舍身决」。

    “师弟！”

    挡下公山枭的般和大叫。

    “呲——”

    绝思见缝插针，一剑从其腰侧削去一块血肉。

    他手中之剑似是白骨铸成，有着无可比拟的锋利和死气。

    “被用过的绝命剑吗？”清羽目视绝思手中的长剑，自语道。

    绝命剑由至少通神境的强者尸骨炼成，一把剑只能发挥一次威力。一剑之后，简直的煞气死气尽数倾泻至中剑者身上，堪称是极为奢华的一次性武器。

    不过，终究是通神境强者的尸骨为材料炼成的，尽管用过一次后没了那么强的杀伤力，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剑。

    “妖人，我和你们拼了！”

    般和身上也是金光大放，同归于尽的禁招「舍身决」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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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灭门

    “二位师兄，同去同去！”

    最后一位真丹境僧人般与身上同样燃起金色光焰，气机不断上扬。

    住持身死，敌方强大，今日金刚寺是免不了灭亡之灾了。

    可惜，没能见到金刚寺再度兴起。

    还好，金刚寺的第一高手般相还在。只要他还在，金刚一脉就不会灭亡。

    般与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过往记忆，他要死了。但在死前，也要敌人付出代价。

    “呵，想死？问过我了吗？”

    不知何来的冷笑声传入般与的耳朵。紧接着，他的脸色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动，动不了······”

    不是身体，而是真气。

    高速运行的真气好似突然撞到了一座高山，戛然而止。

    不，不是高山，而是有一种意念，压制住了真气的运行。

    般与心中突得有种荒谬之感。已经开始运行的「舍身决」，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这么果断地停止真气运行。而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对他体内真气的控制，却是比他这个主人还要强。

    “你们太弱了。”

    不知何时来到般与身侧的清羽如是说道。

    是太弱了，比起般禅，还有之前遇到的那些对手，般与等人是有点不够格。

    而对于不够格的对手，清羽一向具有极强的压制力。

    若说和清羽实力相近的对手，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的话，实力不如清羽的对手，便只会被清羽碾压。

    清羽信奉的，从来不是蚁咬死象，而是一力扫千军。他的武功，大部分在横扫弱者上，都有着极大的优势。

    便如这般与、般和、般立，他们的实力和清羽差之远矣。清羽光以心念之力，就能让其真气无法动弹。

    “交出你们的精血吧。”

    八道玄阴剑气从清羽手中飞射而出，合成一条活灵活现的墨绿毒蛟。

    八剑齐行·玄阴噬灵。

    毒蛟蜿蜒而长，瞬间贯穿般与等三人的小腹，吸收三人体内的精血。

    修炼佛门金身的武者，其舍利唯有在死后，方才会聚合精血析出。若是在活时，是无法从其体内寻到舍利的。

    三人全无还手之力的被毒蛟贯穿，精血迅速被其摄入体内。

    “师···师叔······”

    “师父······”

    仅剩的十余个和尚眼见师父师叔在瞬间便被制服，皆是发出难以置信的呐喊。

    “聒噪！”

    公山枭不耐烦地一掌轰出，暗红色的真气瞬间将这些和尚熔化，变成具具残尸。

    空气中，弥漫这难闻的焦臭味，令人闻之欲呕。

    今日攻打金刚寺，就他炼狱峰的人死得最多。没办法，谁叫炼狱峰之人只会莽呢？而且三派之中，就属炼狱峰门人来得最多。

    “唰——”

    清羽收回形成毒蛟的玄阴剑气，不满地看了一眼公山枭。

    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嫌恶心。

    你要杀就杀个彻底吧，非要留下残尸，使得空气中尽是难闻的焦臭味。若非在场之人皆是见过杀场之人，现在已经有人要开吐了。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清羽回身道：“去吧，不管是典籍，还是什么秘宝，通通都交给你们分配了。”

    他拖着石盒，向寺外走去。

    绝思、段元明、公山枭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带着各自门人快速朝各处冲去。

    远远地，望着那道远去的暗金身影，公山枭向其余二人传音道：“这藏镜人，是血魔教中人？”

    人一走，就不叫阁下了。

    段元明暗自撇嘴。不过炼狱峰中人就是这德行，他也是见多了。

    “应当不是，阴宗主也是在提防着血魔教。若是血魔教中人，也不会让我们参与攻打金刚寺。”段元明传音回道。

    血魔教中人行事过于血腥，树敌太多，就是魔道中人，也不想和其过多为伍。光是血魔教再度重出江湖的这几个月，就已经不止得罪多少人了。

    大乾朝廷、佛门、道门，还有一些其他势力。反正血魔教的人杀得兴起起来，可不会管你是谁。便是同为血魔教的人，也极有可能因为一时口角而拔刀相向。

    毕竟同样修炼血道武功之人，可是一个丰厚的大礼包。

    尽管教规禁止同门残杀，但只要不被抓到，就不算违反教规。这是放之四海都通用的道理。

    ‘若是如此······’公山枭眼珠转动，似有什么主意。

    先前那般低声下气，丢尽了真丹境高手的脸，公山枭可是记在心里的。服软只是暂时的，一旦有机会反噬，公山枭绝不介意做那个掘墓人。

    一看公山枭身影，段元明就暗自摇头。这些炼狱峰的人，当真是没救了。

    弱肉强食虽然一直存在，但实际上人还是向往着正常的秩序的。一派混乱的是那些底层的邪道门派和散修，身处魔道顶层的门派，其实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秩序的。

    尽管这层秩序可能比较黑暗，但绝不会像炼狱峰那般赤果果的弱肉强食。

    段元明暗自拉开了和公山枭的距离。这种随时可能反噬的队友，谁都要保持警惕。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段元明并不认为公山枭能够对那位藏镜人造成危害。那个男人的可怖，已经由金刚寺的覆灭证明了。

    段元明可不想哪天成为干尸之一。

    至于绝思，他早早就不见人影了。

    ‘那个炼狱峰的家伙，好像有些不好的念头······’

    远处，一手托着石盒的清羽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某个人动了不好的心思。

    尽管公山枭已经十分压抑住自己的恶意了，但是对于清羽而言，还是太明显了。

    从头到尾，公山枭看似拜服，实则心里头一直转着些不好的念头，这一切，清羽都知道。

    ‘不过，终究是弱者的小心思罢了······’

    之前就已轻松击败公山枭，若非他有用，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以后，清羽只会越来越强，直到令人仰望的地步。

    公山枭，不值一提。

    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呢。

    清羽走出金刚寺，行到外边的台阶上，回身道：“希望你们不要太贪心。贪心的人，总会死得比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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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心缘的帮助

    就在清羽离开金刚寺之后，笼罩在因果上的迷雾也开始散去。

    大禅寺内，正欲回静室继续打坐参禅的般相按住骤然疼痛的心口，悲呼一声：“师兄！”

    不详来得如此之急，如此措不及防。

    这种强烈的预感，也就唯有金刚寺出事这个结果了。毕竟，般相在这世上除了金刚寺中的同门，也没有其他的重要之人了。

    “唉，缘起缘灭，造化弄人啊······”

    悠然叹息声中，一道身影出现在般相身后。

    “方丈？”般相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身看向身后的老僧。

    现在的心缘，乃是以一老僧的样貌出现。

    只听他道：“老衲也是刚刚才发现，金刚寺，灭了。”

    “灭了，灭了······”般相颓然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尽管方才的心痛已经向般相预示了金刚寺所遭遇的不详，但真正得到消息，还是令人神伤。

    真正悲伤起来，其实通神境也和凡人没有区别。

    就像现在的般相，他直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也全部随之烟消云散了。先前所经过的广场，也好似在讥嘲着般相的失败。

    辛辛苦苦让金刚寺回归大禅，但最终回归的却只有自身一人。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唉，奈何，奈何······”心缘看着般相如此颓态，也是连声叹息。

    不管是大禅寺僧人，还是般相，都对于心缘太过迷信了。他们迷信于“掌缘生灭”的能力，却是忘了，心缘终究不是全知全能。

    在这世上，还是有人能够脱离心缘的因果线。

    就如之前在北周被刺的心闻，他的死，就不在心缘的掌控之内。

    如今金刚寺的覆灭也是如此。心缘从不是全知全能的。

    然而，过往的经历确实将心缘塑造成了全知全能。从心缘修佛开始，他就一直是无往而不利的，所有事物尽在他掌握之中。

    禅宗一直以来在中原大地开枝散叶，有着无数分支。这无数分支时间久了，自然也有了自己的心思。都是禅宗之人，谁人规定非要大禅寺为首？

    在心缘成为大禅寺方丈之前，禅宗势力虽大虽广，但可谓是一盘散沙。而在心缘主掌大禅寺之后，这一盘散沙却是被揉成了一股麻绳。

    神都之战，密宗重入中原，若非心缘料事如神，也许密宗就成功了。

    或者说，要不是心缘提前挡着极东的太阳神，密宗肯定成功了。

    心闻的死，并不能打消众人对心缘的崇拜。

    “方丈！”般相突得改坐为跪，下拜道，“恳请方丈告知般相，是谁人覆灭我金刚寺？是谁人杀我师兄师弟师侄？恳请方丈慈悲！”

    般相猛地磕了三个响头。

    三声响亮的磕头声响起，心缘的老僧姿态缓缓消失，他的身形拔高，变成了一面相严肃的中年僧人。

    “金刚寺覆灭之前，贫僧未有丝毫察觉。以金刚寺和大禅寺的渊源和因果，这不应该。”

    心缘俯身复起般相，接着道：“于这世上，若要有人将贫僧瞒的如此彻底，唯有三种结果。

    一者，是有实力不下于贫僧的至强者行此事。由于是对付实力远弱于他之人，他能够全力封锁因果泄露。

    二者，有天机之道高于贫僧者，为此事打掩护。这等高人，此世唯有一人，那便是时命老人。

    三者，便是有绝世的遮掩天机的秘宝。”

    “此三者，第一可能性极微，没有哪位同道会这般行动。”

    至强者也是有尊严的，要他们遮遮掩掩地去杀一群最高真丹的武者，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心缘乃是天榜第四，在他之上的，唯有三人。这三人，怎么想都不可能行事如此鬼祟吧。

    这一点，般相极为认同。

    “第二点，有关时命老人，这有些可能。”

    “这······”般相讶然张开嘴，“方丈，时命老人岂会行此事？”

    那可是德高望重的时命老人啊，他怎么可能会这般行事？灭金刚寺满门有时命老人参与，般相完全没想过这可能。

    先前听到三种可能是，般相都直接把第三种可能当成肯定了。前两者，完全不可能。

    “你将是大禅寺中人，贫僧也不瞒你。时命老人近二十年前时虽一直居于命运坛中，然则贫僧却是发现他似有诡事隐藏。他的可能性，有。而且还不是微乎其微。”心缘肃然道。

    若是其余和时命老人同等地位之人，可能不会行此事。但是换做时命老人，就有可能。天机之道，悬疑莫测。谁知道这是不是时命老人在落子呢？

    更何况，心缘已经确定此事和魔道有关了。在清羽离开之后，迷雾渐渐散去，心缘也能以因果之道查到有谁在参与。

    而据心缘所知，时命老人便是隐隐和魔道有关。

    “还有第三者，此种可能性极大。贫僧已然知晓，此事，炼狱峰、魔剑道、绝命堂三者皆有参与。

    除这三方之外，似乎还有第四方，但是贫僧一直未能找到这第四方的踪迹······”说到这里，心缘微微皱眉。

    “恳请方丈告知此三方灭门之人，现在何处？”般相立刻道。

    马上灭掉这三个门派，般相是不敢想的。但是执行灭门的人，般相却是恨不得立马将其挫骨扬灰。

    心缘并没有阻止般相的意思。三根七彩的细线，似有似无，轻轻化入般相三根手指中。

    “先往金刚寺，搜寻行凶者残留气机，加强因果感应。无需顾忌，行凶者罪大恶极，佛都有火。此事，佛门会鼎力相助。”心缘道。

    金刚寺是禅宗的大功臣，便是当初的那烂陀寺，也不敢真的灭其满门。此次遭逢如斯惨状，佛门不能不做出表示。

    “是，谢方丈。”

    般相立马起身，暴射腾飞。

    他一刻都等不及了，他要凶手付出代价。

    原地，心缘的面容缓缓变为杀机毕露的沙场将军之相，“便让贫僧看看，究竟是何人藏在暗中吧。”

    般相将会是一条翻江之蛟，横冲直撞，将江底潜藏的暗流尽数搅乱。无论是谁跳出来阻止，都将落入心缘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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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极乐六神诀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破灭金刚」，奖励高级佛门武学一部。”

    清羽刚离开金刚寺，耳边便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这就一部高级武学了？有点不值钱了吧。”清羽无语道。

    般相不在，金刚寺除了住持般禅，其余的也就臭鱼烂虾两三只。说实话，全寺僧人的命，都不一定值一万反派点。

    而一部高级佛门武学，铁定是四星以上，要是运气好，抽出如来神掌之类的神功都不是没有可能。

    “金刚寺在佛门中的影响力极大，它的破灭，是佛门的一大损失。一部高级佛门武学，其实还算是低了点。因为宿主没能将金刚一脉彻底铲除，所以只能奖励宿主一部高级佛门武学。”系统说道。

    “彻底铲除？呵呵。”

    通神境的般相，你叫清羽现在去铲除他，还不如说是般相铲除清羽呢？

    就连真丹境的破军人物卡都还在系统空间里沉睡，清羽怎么可能去对阵般相。

    “不过未来倒不是不可能，”清羽边走边说道，“彻底铲除金刚一脉，应该也是还有收获的。”

    说到这里，清羽突得有些讽刺的笑了笑，“破灭佛门一寺，竟是奖励了一部高级佛门武学，当真是恶趣味啊。”

    “系统，领取奖励吧。”

    “高级佛门武学，随机抽取中······”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半武学·《极乐六神诀》。”

    “呵，更讽刺了······”清羽失笑道。

    「极乐六神诀」是佛门武功无疑，若是将其练到极致的「如来破极」境界，毫无疑问能成为通神境强者，更是能再进一步修炼传说中的佛门至高武学《如来神掌》。

    之所以被评为四星半，清羽估摸着应该是最后一步的修炼太过凶险了。

    自灭六识，于空无寂灭中悟道，参透破极之境。

    这可不是还留有希望的封印六识，而是真正的破釜沉舟，不留一点后路。若是单纯的封印，只能弄巧成拙，心有所顾，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作为一门佛门武学，踏出最后一步的方式却是犹如魔道。之所以会如此，乃是因为这「六神诀」经过他人修改之故。

    正宗的「六神诀」，乃是释迦嫡传释法神僧所创，不止是没有修炼上的风险，在达到最终的「如来破极」境界之前，正版的威力还要胜过盗版的。

    而「极乐六神诀」，乃是极乐正宗祖师摩诃迦罗盗学所创。

    摩诃迦罗看名字好似是佛门正宗，实则是婆罗门护法，彻彻底底的佛敌。这也是清羽为何说“更讽刺了”的缘故。

    自己一个覆灭金刚寺之人抽取到了婆罗门护法盗版所创的「极乐六神诀」，你说这讽刺不讽刺？

    说起来讽刺，但清羽对于抽取到这门武功还是挺满意的。

    “系统，领取「极乐六神诀」。”

    无数经文传入清羽脑海中，罗汉卸、金刚解、雷神疾、观音乱、菩萨灭、如来破，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清羽脑海中呈现，带着莫大的威能。

    正如前文所说，之所以只有四星，是因为修炼方式太过凶险。不止是最后的「如来破极」，前面的招式修炼，也是各有各的风险。

    便如速度最快的雷神疾，若要练到最高境界，便需经历地狱式的磨炼。

    于一大湖中央树立一根数丈高的大铁柱。

    待雷雨天之时，等候在大铁柱旁。雷击铁柱的刹那，催动雷神疾往湖边跑。若跑得没有雷电传播快，便会被雷电之力命中。

    失败的同时，也会以雷神疾心法吸收雷电之力，助长雷神疾的境界。如此反复，直到能在雷电之力传达到之前，跑到岸上。

    看起来挺简单，实则极为凶险。很多时候，因为若是功力不够，体魄不强，便会被雷击死。

    若是无有一个高手在一旁看护，且及时治疗，即便能活下来，也会留下永久的暗伤。

    是以这门「极乐六神诀」才会只有四星半。若是正宗的「六神诀」，应当有五星的水平。

    当然，盗版也有盗版的好处，最为直观的一点，便是速成速成速成。

    说三遍，便是要强调这一特点。

    历来无数反派为何能与奇遇不断的主角抗衡，甚至能数次致主角于死地，便是因为他们所练武功能速成。

    主角开挂了怎么办？给反派来个速成武功吧。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什么折寿啊，断根啊都有，但是反正会死在主角手上，都无所谓啦。

    况且要是没有这些缺点，主角怎么击败反派。

    咳咳，言归正题，「极乐六神诀」除了修炼方法凶险，倒没什么致命的缺陷。因其不修佛法只练武功的速成方式而导致的后果，最终只会将修炼者拦在「如来破极」之前。

    总体来说，对于清羽而言，这门速成的武功十分合适。

    “用佛门武学打死佛门弟子，缘，妙不可言！”

    清羽近来卜算发现，某个侥幸逃得一命的家伙正在苦寻自己的下落。先前没发现他，好像是因为他在某处秘地里，现在那和尚已经出关了，正在到处找自己报仇呢。

    侥幸活命，却不珍惜。既然如此，清羽不介意亲自送他去西方极乐世界见佛祖。

    不过，这一次却是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上一次对方差点死去，这一次，他的身边说不得就有人跟着。要是一不留神被人包了饺子，那就搞笑了。

    正想着，清羽心中有感，望向东方。

    资深天机术算之道大师级的直觉告诉他，东边有危机靠近。

    天子望气术施展，清羽心神冥合天地，看向东方。

    接着和天地冥合的感知，清羽能清晰看到，东边有一股气正往这边来。或者应该说，正往清羽刚离开的金刚寺而来。

    “报仇的要来了，走也走也。”

    毫无疑问，随着清羽离开金刚寺，金刚寺覆灭的消息，也为心缘所得知。虽然心缘并非全知全能，无法念动间就知晓一切详情，但是得知金刚寺的大概情况还是可以的。

    清羽虽有混淆存在之能，但是有时候，缘分总是十分奇异。要是一不留神和般相撞上怎么办。

    现在心缘肯定密切关注般相，清羽可不想随便在心缘眼前乱晃。毕竟任何事物，都不是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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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正邪相磋

    九月初八，飞行了一天一夜的白凤凰缓缓停落在济州大城开阳城外。

    此城东方十里处，便是九月初九论道之会的召开地点——太真宫。

    明日便是论道之会召开之时，基本上参加之人今日皆已到齐了。

    论道之会，除却顶尖的四大道门和意图角逐道门地位的一些大门派，其余的门派是没资格住在太真宫内的。

    道门如今的信徒虽不如佛门多，但是各门各派遍及天下，就算是太真宫地大房多，也住不下这么多人。

    真要认真说起来，即便是开阳城中所有客栈腾出房间，也无法容纳来参加论道之会的道士和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不过好在，此时的济州，也没那么多人赶来此看热闹。

    血道武者，还有血魔教教徒，皆是在这片土地上肆虐。本地人士逃出去都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外人敢来此凑热闹。

    即便是真的傻大胆，在之前几天死了数百人后，也该知晓此事济州的危险性了。

    就在这几日，已经有数百江湖人士死在了各种刺杀袭杀中。从现场尸体被吸干精血的情况来看，凶手定当是血道武者无疑。

    到了今天，可能被杀江湖人士该上千了吧。

    “四处有血煞之气升腾，济州现在也是乱的很啊。”清羽环视四周，道。

    一般人无法看到这淡淡的血煞之气，但清羽精于望气，却是能看出已有血煞之气融于空气中了。

    即便是再淡的血煞之气，只要融于空气中，便预示着死了不下千人。而现在这种情况四面皆有，即表示至少死了数千人了。

    济州乃是血道武者肆虐最重的灾区，光是这几天就死了近千人了，要是在之前，又该死了多少人呢？

    这数字，肯定很大。

    “如此行径，也难怪血魔教人人喊打了。”清羽一边输入真气为白凤凰调节身体，一边自语道。

    这只神俊的大鸟，经过清羽时常的喂食丹药和真气调养后，已经变得更为神异了。光是翼展，就有十五米长，身体更是快速发育，现在就是伏低身形，也要比清羽要高了。

    三根尾翎长到了五更，鸟喙闪着金属般的光泽，身上的白羽也是有着异样的光华在闪动。这应该已经不算是普通长得大的鸟了吧。

    秦时世界中，有着无数隐秘。在那方世界里可是有着真正的神兽存在着的。白凤凰可能是有着上古异兽或是神兽，比如鸾鸟这一类鸟类神兽的血脉，如今是越来越不凡了。

    像是这一天一夜不间断的高速飞行，要是换做刚开始得到白凤凰的时候，它就是把翅膀扇断了都不可能从西北之地飞到济州来。

    而现在，不止是轻易从金刚寺那边飞到了开阳城外，更是没有一点勉强之相。这只鸟啊，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神兽血脉，它是真的进化了。

    “以后叫你大鸟都有点不合适了，要不······叫巨鸟？”清羽好似开玩笑地道。

    回应他的，是白凤凰的啄击。

    闪动着金属光泽的鸟喙啄在清羽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似清羽的手是铁铸一般。

    事实上，即便是精钢，也会在此时的白凤凰鸟喙下被轻而易举啄出一个口子。

    清羽之所以没受伤，自然还是因为手上那一层似有似无的光晕。

    一层轻薄光晕，隐现微弱的金光，覆盖在清羽手上还有身体其他部位。

    若是掀开清羽的袖子，还能看到这层光晕上有墨绿色的细线在不断游动，发出声声微弱的摩擦声。

    光晕，自然是金钟罩所化，而墨绿细线，便是玄阴剑气。

    至阴至邪的玄阴剑气在至刚至阳的金钟罩上游动，为的乃是磨砺。

    不止是磨砺玄阴剑气，也是在磨砺金钟罩。

    在清羽炼化第八道剑气之后，他终于开始将玄阴剑气融入身体。原著中，剑晨便是经受过玄阴剑气的改造，双手各出现了三道红色的剑痕。

    若不是经受过玄阴剑气的改造，即便是他能御使剑气，以他原本那弱鸡修为也不可能将剑气的威力全数发挥。

    过去，清羽因为不想成为玄阴宿剑的剑奴，而抗拒其融入自身。但现在，清羽已炼化了八道剑气，十二剑气已有四分之三被清羽纳入掌控，也该彻底发挥玄阴剑气的作用了。

    剑气会自动改造身体，使其更为强韧，体魄更为强大。

    但同时，也会使身体属性向阴邪方面，对于修炼正道武功有碍。

    不过有金钟罩和玄阴剑气互相砥砺，清羽就不愁有这方面的麻烦了。

    过去因为金钟罩的本质终究是不如玄阴剑气，想用剑气磨砺金钟罩，最终只会使金钟罩被磨破。

    若无法对等，就根本没有互相磨砺的资格。

    但现在，却是不同了。

    有得自金刚寺的舍利不断补充，更有「极乐六神诀」在内相助。这门佛门武功，对于体魄修炼也是十分擅长。或者该说，多数佛门武功都有炼体部分，更何况是这门释迦嫡传所创的武学了。

    虽然因为被修改的有些似是而非，以致于跌到四星半，但是底子还在。也是有「极乐六神诀」支撑，金钟罩才能和玄阴宿剑分庭抗礼，互相磨砺。

    正邪两门极端的神功，更显极端，碰撞相磋，引动各自的飞快进步。

    清羽缓缓伸出笼罩在袖子中的左手，展开手掌。

    一层白色的灰尘从清羽手掌中飘落，随风而去。

    这是舍利子被吸尽精华后的灰尘。金刚寺的和尚的舍利皆是肉舍利，有着内含金光的血色光泽。变成白色，便说明它成了一堆无用的骨灰。

    “不过是一天一夜，便将一颗真丹境的舍利耗尽，还真是快啊。”清羽手上真气微震，将所有灰尘排开。

    虽说这是层次最低的一颗舍利，看情况这舍利的主人身前才刚入真丹境不久。但饶是如此，一天一夜就将其内的精华耗尽，也说明这种正邪相磋的法门耗费之大。

    也说明······进步之快。

    就这一天一夜的时间，清羽就感觉到自己停滞了许久的金钟罩修为迈进了很大的一部。

    “舍利，真是永远都不嫌少啊。”

    清羽的眼中，似有诡异的色彩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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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仁义王

    左手重新伸进袖子里，拿出三个泛着金红光芒的舍利把玩。

    这是现在清羽留在身上的所有舍利，剩余的，已经在中途安置在血衣楼的秘密据点里了。

    带着四十多颗舍利，可是不好处理。

    光是那么多舍利聚集起来引发的佛力，就能引得不少佛门中人来探寻。

    三颗正好，清羽能以真气直接掩盖其波动。

    清羽再次将左手笼罩进袖子里，右手按着面孔揉搓了一下。再放下手时，已是一张冷漠毫无感情色彩的面孔。

    配上清羽此时身着的那身简洁又不是尊贵的深紫色道袍，还有发上插着的道簪，一个新鲜出炉的太上道子登场了。

    白凤凰眼见自家主人完全变了一个样，也是吓得突然向后跳出老大一段距离，十分有灵性的双眼中带着十足的惊悚。

    最近白凤凰的智慧有了很高的进步，要是在之前，它可没办法做出这么有灵性的动作。

    “莫怕莫怕。”

    清羽以心念之力安抚了下白凤凰有些被吓到的小心肝，向其传递一个念头，“去吧，离开济州，先回北周去。”

    现在济州可是危险得紧，即便白凤凰能飞，也不一定就能够周全。

    至于清羽，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借助白凤凰跑路了。能让清羽跑路的人，就算是坐上会飞的白凤凰也没用。

    白凤凰轻轻蹭了下清羽的头，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振翅高飞离去。

    “好了，我也该去开阳城找个住处了。”

    虽然占用了太上道子的身份，但是清羽并不打算直接跑到太真宫亮身份。说到底，他这次主要还是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浑水摸鱼的，太过高调可不行。

    况且，急不可耐地去认身份，有点不太保险。

    “嗯···咳咳······”清羽清了清嗓子，话音变成玄都的声音，“贫道山野散人玄都，有礼了。”

    低调点，在身份被人认出之前，他就只是山野道人玄都。

    ························

    开阳城内，六扇门分部中。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显得十分英姿飒爽的秦夕海持着一份请柬，进门向闭目养神的宁无明道：“宁大哥，仁义王派人送来请柬。”

    “仁义王？”宁无明睁开双眼。

    这是他认真对待某事时才会有的动作，一般而言，作为盲人的宁无明是一直保持着闭目的姿态的。

    仁义王，而且还是一位外姓的王爷。除了那位裂土封疆，已经叛离的镇山王，仁义王便是大乾唯一一位外姓王爷了。

    更重要的，还是仁义王的王位，世袭罔替。

    这一下，就让仁义王在某些方面上，和皇室王爷无异了。

    仁义王姓凤，凤凰的凤。不过他不是北周的凤，而是前朝大周的凤。

    现今的北周皇室，实则乃是当初大周王爷的血脉。而仁义王，却是大周末帝的嫡传血脉。

    大乾太祖篡位称帝之后，并未将周末帝的血脉全数灭绝。出去那些没救了的，还有一心复仇的，还留下了一三岁稚童，传承末帝的血脉。

    当时的那三岁稚童，被封为安乐侯，意为一生安乐，别想些有的没的。

    其后人也是一直被朝廷警戒监视着，最多保持身体安康，连习武都不行。

    但在这一代的安乐侯，却是出了谁都没想到的意外。

    上代乾皇，也就是被宁无明等人称之为先皇的存在，在为皇子之时，代其父来济州视察。

    那时候，济州官员皆数到位，上一代安乐侯父子自然也在。

    也就在那一天，安乐侯一脉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有刺客袭杀皇子，安乐侯父子为保皇子性命，其父身死，其子身受重伤。

    之后的事情，过于复杂，也不一一解说了。只是在最后，活下来的那上代安乐侯之子，也就是这一代安乐侯凤圆，由于他的伤势必须修炼武功自行化解，所以被皇室批准可练武的禁令。

    不过也只有凤圆这一点可练武，其子其孙，依然不可会一丝武艺。

    至于凤圆如何从安乐侯成为仁义王，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

    从龙之功。

    凤圆由于当初先代乾皇求情，获准修炼武功，活得性命，他亦投桃报李，于暗中相助先代乾皇良多。

    在先代乾皇夺嫡之时，每一步行动背后，都有着凤圆的身影。

    也是因此，在先代乾皇登基之后，感其仁义，加封其为“仁义王”。

    只是先代乾皇没想到，他这加封，却是给后人留下了不小的隐患。

    “据暗捕所查，仁义王看似一直不涉政事，实则和济州各方势力关系密切。尤其是济州世家之首慕容家，其家主慕容开文和仁义王相交莫逆。

    不过此人多年来，却是一直都唯有丝毫过线的行为，一直老老实实，看起来除了武功高强，其余的和历代的安乐侯全无区别。”宁无明接过请柬，道。

    “先皇可真是留下了不少烂摊子，先是影王，后又是仁义王······”秦夕海有些无语地道。

    影王就不去提他的危害了，只要给他机会，他肯定不介意上龙椅坐一坐。仁义王终归是前朝血脉，其身份终究是个不稳定因素。

    谁也不知道，仁义王凤圆会不会有一天想拿回自己该有的地位，举旗造反。

    至少，济州如今这么乱，六扇门就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而对于此人的人选，六扇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仁义王凤圆身上。

    “慎言！”宁无明立马低声喝道。

    “夕海，你的身份不一般，但也是因此，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引起祸端。先皇对错，轮不到你我来评论，你当谨言慎行！”宁无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知道了，宁大哥。”

    秦夕海不是不懂得世事的小毛孩子，她也是积年的老捕快，虽有身份带来的便利，但她也是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当上神捕的。

    之前的失言，也是因为宁无明不是外人。

    “那宁大哥，仁义王的邀约，你去不去？”

    “去，自然是去的，”宁无明拍着请柬道，“既然怀疑仁义王，那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打探情况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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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地榜更新

    开阳城。

    作为济州的大城，此城本该是商客云集之地。

    然而最近济州量产杀人狂魔，商人再大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刻跑来济州做生意。

    所以清羽并没有见识到传闻中那种摩肩接踵的景象。

    不过旁边急奔而去的人群，还是让清羽见识到了一些热闹。

    “告示栏那边张贴新的地榜了，快去看啊······”

    “地榜更新了，那可是有些少见啊······”

    “同去同去······”

    ······

    急赶慢赶的，都是一些江湖客们，其中道士占了绝大多数。毕竟现在论道之会将开，开阳城最不缺的就是道士了。

    “地榜更新了？”清羽也是提起了些兴趣。

    地榜的榜单，经由命运坛中人推算，其后发往各方势力，由他们进行公布。而在大乾，基本上公布榜单的，都是六扇门中人。

    清羽若是在北周，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榜单的详情，只不过这段时日他一直流连于大乾，就连影楼也少有接触，自然也是无法提前知晓地榜的变化。

    身影由实化虚，并未惊动任何人，清羽便从人流中消失，无声无息出现在六扇门分部外的一处高楼上。

    卓绝的目力，令他即便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看到地榜的内容。

    地榜

    第一、无念神僧

    第二、绝路剑狂

    第三、无缺神捕·宁无明

    ······

    第七、太上道子

    第八、藏镜人

    第九、血影子

    第十、妖道清羽

    “地榜中人大换啊，第七八九十尽数换人了！”下方有人惊呼。

    “血影子是最近出现的血魔教教徒，其人神出鬼没，只见一道血影，不知是修炼血魔教的何等魔功。三月前，六扇门与济州秋枫阁、漕帮分舵、尧山剑派一起合力围剿血魔教中人，结果当时前去围剿的六位真丹境高手尽数死在了一道血影手中，是以其被称作血影子。”有人简要介绍道。

    最新上榜之人，地榜上都有着介绍，众人也不怕不认识这些新人。

    太上道子的名声，众人也是知晓的。毕竟他在人榜霸占榜首都好几年了。对于他的突破，众人即便是未曾知晓，也早有预料。

    只是，很多人没想到的是，太上道子竟然登上了地榜，还是地榜第七。

    “击败云海散人、击杀鬼眼狂刀连劲、静立不动败龙虎山张元名······嘶——这么恐怖！”

    一连串的战绩，令很多人倒吸一口冷气。

    “太上道子，不愧是道主唯一传人······”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

    众人齐齐惊叹。

    太上道子往下，便是藏镜人。从未被人听说过的名字，连众人皆是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的战绩，也是令人瞩目。

    藏镜人的战绩很简单，就几条。

    临川府，击杀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追风神捕”陆祁峰。

    御剑山庄外，击败真武门玄匀。而后几天，又在离御剑山庄不远处的小镇，击败御剑山庄萧七夜。

    而后，惊爆的消息来了。在通神境强者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手下逃得性命。

    这就不得不令人赞叹了。

    之后还有，昨日，带领魔道中人覆灭金刚寺，金刚寺众真丹皆亡于其手。

    其人可能具有遮掩天机的至宝，推算不得，仅能通过各处消息对其实力做出评测。

    比起其他人，藏镜人消息有些简略，但条条都是极为劲爆的大消息。

    六扇门陆祁峰、御剑山庄萧七夜等人，各个都是有名的高手。还在通神境强者萧千修手下逃得性命，着实令人震惊。

    光凭这一点，就算把藏镜人排到太上道子前面，都没人感觉到意外。

    还有之后的第十名妖道清羽，众人对其也是感觉高深莫测。

    借助北周朝廷建立的通天巨像一举覆灭造反之人，于普善寺外邀都心慧，使计令其走货入魔······

    等等事迹，也是令人震惊。

    这是两个被低估的高手。

    藏镜人和妖道清羽，在这些围观之人眼中，皆是被低估的高手。

    藏镜人有天机至宝，掩盖一切天机，使人难以对其彻底评估。妖道清羽本人就是北周钦天监正，在天机之道上造诣不俗，命运坛那些人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查到这些战绩。

    ‘覆灭金刚寺的事情也泄露了，看来昨日杀上金刚寺的三人中，已经有人凶多吉少了。’清羽目视着地榜，心中想道。

    对于一些事情被查出，他是毫不意外的。毕竟这几次战斗，现场都是有着不少围观者的。

    不过金刚寺昨日被灭，今日就被揭露，就肯定是某人被抓了。

    ‘公山枭、段元明、绝思三人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公山枭了······’

    作为最嚣张的那个崽，公山枭被抓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而且炼狱峰对金刚寺传承最为觊觎，公山枭是极有可能因为逗留时间过长，而被随后赶到的般相堵个正着的。

    这些个肌肉蛮子，可能是不清楚大禅寺心缘方丈的厉害吧。要是他们稍微逗留长一点，几乎是必定被擒。

    而且有心缘盯着，谁来都没用。

    至于关于清羽自身的消息，他其实是有意为之的。

    心缘等人不是没智慧的电脑，不可能因为推算不到而直接将其忽略。出现一个被遮掩天机的藏镜人已经是够惊人了，出现第二个就令人怀疑了。

    若是清羽和藏镜人同时显示查无此人，心缘等人肯定会做出推测。

    假设，清羽和藏镜人是同一个人······

    所以，清羽作为白发道人的信息，是以虚无魔镜混淆最根本的一点，而后以自身的天机造诣掩盖大部分信息。

    如此一来，一个精通天机之道的道人形象就正式成型了。

    ‘还有一点，命运坛能够如此迅速的得知各种情报，足见其情报网过人，甚至可能要超过影楼和阴魔宗的情报网。’清羽有些下意识的食指轻点腿侧。

    一直以来，命运坛给人的印象都是卜算过人，能知天下事，却是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他们的情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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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无缺

    天机卜算，向来是极为模糊的。

    即便是如今的清羽，也不可能掐指一算，就知晓万里之外的凤九五现在在干什么。

    很多时候，卜算之法只能知晓个大概。真正的详情，还得人去调查补充。

    光靠卜算之法，只能知晓大概实力强弱，若要真的得到他人资料，还得需要人力物力去调查。

    很明显，命运坛便有着足够的人力物力，还有庞大的情报网为其服务。

    在这江湖上，并没有清羽前世看的里那种百晓生的存在。任意一个大势力，都不会容许这么个独立的情报网存在。

    除非有冠绝天下的实力，不然公然成立一个探寻天下所有秘密的组织，那就是在找死。

    当然，在私底下，这种情报组织是少不了的。

    像六扇门、影楼、阴魔宗等势力，皆是有着自身的情报网。

    过去，清羽一直以为影楼势力遍及天下，其情报网属最顶尖，便是六扇门的暗捕也略逊一筹。

    但是今日他却是突然醒觉，也许，命运坛的情报网不逊于影楼，甚至更甚一筹。

    没人比清羽这等天机之道的大家更能了解卜算的便利。虽说只能确定个大概，但只要有个目标，就差不多足够了。

    剩下的，也就是耗费人力物力深挖了。

    而论起天机之道，当今天下谁不知道命运坛的时命老人乃是天下第一。其门下弟子，也都各个皆是各中高手。

    ‘说起这个来，倒是许久未曾听闻乔百玄的消息了······’清羽微微沉吟。

    乔百玄于天机之道上的天赋，可谓是当世顶尖，无愧于其重瞳异象。清羽要不是开挂了，也比不上他。

    但就是这么个人，自从上次在神都外卜算公子羽一事后，就在江湖上完全消失了踪影。

    按理来说，乔百玄也是个年轻人，从数次和其见面的情形来看，他也是有着极强的好胜心的。这么个年轻人，不可能不在江湖上搞点事情。

    即便是太过高傲，也总该现点踪迹吧。

    并且，武学的进境并不是闭门造车就成的。乔百玄已是神元，就更需要历练以获得心灵上的资粮。

    然而，事实却是，乔百玄连根毛都没看到。

    清羽数次卜算乔百玄的情况，也完全是以一无所得告终。

    ‘乔百玄是时命老人关门弟子，若是能抓到他，对于时命老人也能多份了解，但是······’

    如何抓到他是个问题。

    清羽心中不断盘算，但是依然没什么找到乔百玄的办法。

    时命老人，还有命运坛，实在是太可疑了。

    时命老人易术造诣天下第一，清羽十分怀疑他就是那个遮掩天机，早二十年前就引动杀破狼三星星力的人。

    命运坛有着和其势力不相符的情报网。经营这么庞大的情报网所需要的财力物力，可不是等闲可得的。

    并且，要是没有足够庞大的势力相助，命运坛的情报网不可能一直不显山不显水的。

    下方依然还在热议着。

    地榜中人同时有四人出现了易位，新出现的四人各个都有着威名或是凶名。这么大的情况，怎能不引起吃瓜群众的热议？

    不过，清羽却是不打算在这里多呆了。

    “嗯？”

    清羽突得心有所感，回头向右后方望去。

    他所在的这高楼，乃是一座酒楼。正值午间时刻，正是酒楼热闹之时。

    只不过由于地榜公布，多数客人都跑去看消息去了。

    现在济州，还敢出来到处乱晃的，都是一些艺高人胆大的江湖中人了。对于地榜的新消息，基本没几个江湖中人能按捺住心情不去看。

    所以，现在酒楼听冷清的。冷清到清羽瞬间找到目光的来源。

    不，或许不应该说是目光。

    那人虽睁着眼，但瞳孔却是无神且毫无一丝活动之状。他是个盲人。

    也正是因为他是个盲人，清羽现在才发现他的窥伺。

    ‘心眼。’

    清羽心中默默估摸着，主动走到右后方的那两人桌前，“可否拼个桌？”

    清羽的语音，古井无波，加之现在酒楼冷清，座位到处都是，那两人中的女子闻言便柳眉倒竖，冷言道：“不能。”

    “出门在外，能多认识个朋友也是好的，”倒是那个之前观察清羽的盲人轻笑道，“道长若是不介意，在下自是十分欢迎。”

    “好。”清羽直接坐下，拿起水壶倒了杯清水。

    “道长不喝茶吗？”那盲人讶异道，“这太丰楼虽是酒楼，但其楼中名茶‘玉龙雪岭’亦是远近闻名的好茶，道长何不品尝一二。”

    “口舌之欲，贫道不取也。”

    清羽喝了口清水，“一杯清水，足矣。”

    “呵，你当你是和尚啊。”一旁的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夕海，莫要对道长无理，”盲人轻斥一声，接着向清羽抱拳道，“在下无缺，见过道长。”

    “玄都。”清羽淡淡道。

    “玄都，传说中的仙家所居之地。亦有传闻，昔者道祖座下，便有一弟子名为玄都，道长好道号啊。”盲人无缺赞道。

    “你的名号，也是不差。”

    清羽与无缺那双无神的双眼对视，“六扇门的‘无缺神捕’宁无明，曾经便名为无缺。其人可称天纵之才，智慧、天资、悟性皆是上上之选。不过是双十年华，他便已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心术、计谋、文功、武治，三十岁之前，宁无缺便将这各方各面达至巅峰。从其成就来看，他当得上无缺之名。

    但之后的事情，却是将这无缺之名击个粉碎······”

    清羽语意未尽，但有人不想他再说下去。

    名为夕海的女子张口就要打断，但是无缺却是提前说道：“无缺之名，放在他身上，确实有些名过其实了。”

    无缺继而苦笑道：“放在我身上亦然。”

    他终究是个盲人，说盲人无缺，不啻于一种强烈的讽刺。

    “当真如此吗？”

    清羽依然漠然，淡淡道：“眼虽盲，心中明。你虽目盲，却是胜过时间九成九的明眼人。无缺之名，放在你身上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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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宁无明的心思

    一番话后，三人所在的这一桌突得陷入久久的平静。

    清羽又是喝了一口清水，心中暗想：‘没想到，会遇到这二人。’

    标志性的无明双眼，还有以无缺为名，清羽又岂会不知这是何人？

    六扇门四大神捕之首——‘无缺神捕’宁无明。他是六扇门实质性上的二把手，多数时候，也是他代替捕神处理一些事物。

    宁无明常年坐镇天京六扇门总部，没想到这一次，连他也出马了。

    血魔教的行为，可说是真的触碰到大乾朝廷的敏感神经了。

    要说他们只是进行江湖仇杀也就罢了，朝廷还巴不得这些江湖势力死的越多越好。但是，血魔教修炼武功，可不管你是江湖人士还是一般百姓。

    固然武者的精血远胜一般普罗大众，但论及数量，一般的老百姓是千倍万倍于武者。

    而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却是朝廷的根基。

    ‘传闻宁无明当年追缉寂灭禅院不活和尚时中伏，双眼被寂灭真气所伤，再难以复原。自那以后，他便改名‘无明’，以示自身的眼盲。现在看来，他是因祸得福了。无缺变无明，这未尝不是他的一大转折点。’

    宁无明眼虽盲，却又练就心眼，看得比有眼之人还要远，还要深。

    他的难缠程度，其余三位神捕绑在一起都不一定如他。

    “道长可知，如今道门中除了一位惊世天才？”宁无明突得道。

    清羽不言不语，只是又喝了一口清水。

    宁无明自顾自地道：“他习武至今不过四年多，便已达到一般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地步。练武，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通神，是一般武者最大的天埑，但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关。

    道长，你可知在下说得是何人？”

    他见清羽依然无言，便继续说下去：“他名叫清羽，北周的钦天监正，如今的地榜第十。若是此人再精进下去，极有可能在三年内超过道长。”

    “有趣。”清羽终于开口。

    “贫道会去找他的。”

    他的身影，恍如梦幻般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消失了！”

    秦夕海伸手去触碰，理所当然地摸了个空。

    那个身穿紫色道袍的道人，是真的消失了。就在她眼前，消失得一点踪迹都没有，也不见丝毫离去的痕迹。

    “看来是真的太上道子。”宁无明道。

    “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与天地结合甚密，一举一动皆可引用天地之势。此人离去之时，连我都看不到一点痕迹，确实是太上道子无疑。”

    “也许是某种幻术呢？”秦夕海有些疑问。

    “那这也是幻术吗？”

    宁无明将清羽留下的茶杯推向秦夕海。

    小小的茶杯中，依然还有接近满溢的清水。但这不可能，秦夕海是亲眼见他喝下去的。

    以她的目力和观察力，即便是动作遮掩，也不可能一点都没被发现。

    “边喝水，便汲取空气中的水分，真气波动全无。若非我如今不靠肉眼视人，也被其瞒过去了。”宁无明道。

    秦夕海也是想到，如今宁无明的状态。若是她自己被幻术瞒过去还有可能，宁无明被幻术迷惑，那就是万分不可能之事了。

    想到方才那人当真是太上道子，秦夕海问道：“宁大哥先前这般说，是想引诱他去寻清羽的晦气？”

    “嗯，”宁无明缓缓点头，“清羽乃是道门之人，是太上道子最为希望遇到的论道对象。在道门这一代人当中，可与太上道子一较高低的人一个都无。他若是知晓清羽的情况，定当会见猎心喜。”

    “所以宁大哥才着重诉说清羽此人的天才程度吗？”秦夕海恍然道。

    “清羽的天才程度，任何人闻之都会心生一见的想法。太上道门虽为正道，但不论是太上道主，还是道子，都不是一个心怀善意之人。

    若是谈清羽有多罪大恶极，那对太上道子是全然没用的。唯有提及他的天赋，才可让太上道子前去一见。”

    而然太上道子一见的话······

    秦夕海不由想起和太上道子交手之人的情况。

    太上道子是为磨炼己身而来，向来出手皆是全力以赴。以「太上开天经」的强势，败在太上道子手上，即便是不死也会受到难以清除的暗杀。

    凡是和这位太上道子交手过的人，可是没一个落得好的。下场最好的龙虎山张元名，也是因为张天师出手为其疗伤，才使其免受灾难。

    “清羽若是在太上道子手下重伤，以他的心狠程度，是极有可能设局除掉太上道子的，那时······”想到这里，秦夕海不禁露出微笑。

    有一个天榜第一的师尊在，若是清羽害了太上道子的性命，他就几乎是必死了。

    至于太上道子败在清羽手中，呵，这种事想想都不可能发生。

    清羽这人固然天才，但再天才，也难以比拟太上道门的传人。

    “让太上道子去寻清羽，也当可让我等无需担心他过来落井下石了。”宁无明道。

    这是步闲棋，若是太上道子和清羽不死不休，自然是极好的。就算不行，也可让清羽消停一下。

    如今大乾各处发生血灾，六扇门四处救火。若是清羽在这时候插上一脚，六扇门要面临的威胁就更大。

    以清羽和六扇门之间的仇怨，宁无明认为，他落井下石的几率很大。

    所以，在今日意外发现太上道子的踪迹后，宁无明就暗中诱使着太上道子去寻清羽的麻烦。

    “当务之急，还需应对血魔教中人，以及······神霄道。”

    宁无明无神的双眼看向东边方向。

    那里，正是此次论道求真之会召开地——太真宫的所在。

    “暗捕传来消息，神霄道已于今早住入太真宫中。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想争一争四大道门的位置，和龙虎山当面锣对面鼓的较量一下了。”宁无明面色沉凝地道。

    若神霄道只是一争四大道门的位置，宁无明自然无需这么慎重，但问题是神霄道的目的，并不是这么简单只想抢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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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罗浮宫到位

    道门中最为顶尖的四个门派，真武门玄晨当家，和影王那关系，说不上势同水火，但一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罗浮宫就是影王打残的，和影王不死不休。

    龙虎山之前也是因为公子羽，和影王有隙。并且，龙虎山和保皇派交好，自然就与影王隐隐交恶。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

    至于太上道门，永远的中立派，和影王无仇，也绝不会帮他。

    四大道门中，没一个和影王有好关系的。这等情况下，影王岂会没有应对的措施？

    神霄道，便是影王的应对。

    之前张玄机为神霄道所救，也让这个门派进入了宁无明眼中。使得六扇门下了大力气去查神霄道的一些底细。

    而据宁无明得到的消息，当年张玄机能拜入神霄道门下，影王也是出了力的。

    这么一想，神霄道在成为四大道门之一后，也将会成为六扇门的一大敌。

    所以，绝不能让神霄道上位。这是整个六扇门的决意。

    “走吧，夕海。”

    宁无明站起身来，闭着双眼轻易走过拦路的桌椅，“接下来，我们该去赴仁义王的宴了。”

    ························

    清风拂过一道现出身形的影子。

    清羽看着太丰楼上的那二人离去，自言道：“看来，我的表演分毫无差。”

    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和清羽过去的战斗方式极为相似。这一点，清羽在和玄都交手之时就已确认过的。

    心神气机与天地相合，引天地之力为己用，清羽到现在都还用这这手段。要是他沿着这条路不断走下去，未来未必不可能创出另一部「太上开天经」。

    所以，在这真丹期的境界里，清羽是能够将玄都的手段模拟个九成相似的。剩下的一成，还是威力上的差距。

    不过这点差距，清羽能通过吸收大地精气增长功力，以强大的功力强行达成。

    所以说，太上道子实在是一个极为贴心的马甲。要不是没办法干掉真货，清羽都想着一直用下去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宁无明竟是想让太上道子去对付我自己······”清羽嘴角挂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但真是那个太上道子玄都，宁无明这一招随手而为的闲棋还真有可能实现。

    玄都的性情，清羽虽只是和他见过一面，但也能估摸个八九成了。

    别看玄都和清羽互称道友，但等他再次和清羽见面之时，二人还是要来一场全力施为的生死较量。

    道友不是朋友，真要是朋友，就不会称呼道友贫道，而是直呼你我。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嘛，死道友不死贫道。道友的关系，其实是挺廉价的。

    不然，那句赫赫有名的“道友请留步”也体现了这个称呼的廉价。

    “还有张玄机，他现在的师门神霄道，竟然和影王有这等关系······”

    清羽一直在看着宁无明二人，他们的对话，都逃不过清羽的眼睛。通过对他们的言语进行分析，清羽也对目前之事有了一些了解。

    这一次的论道求真之会，在魔道中人正式露面之前，毫无疑问是一众门派对四大道门地位的争夺。

    正确来说，是把罗浮宫拉下马，然后由新的门派上位。

    至于其他三大道门，基本是稳稳不动的。

    而在那些争夺的门派中，神霄道毫无疑问是最强的一个。这个从龙虎山分裂而出的门派，虽然其门派地址一直成迷，但是其门人却是时有在江湖上走动。

    别的不说，就说那行事激烈，树敌无数的正天道人，就是一个极强之人。便是在通神境强者中，此人也可说是少有的高手。

    就凭正天道人一人，基本就可将罗浮宫拉下马了。毕竟罗浮宫主伤势至今未愈，且从一些小道消息听来，他怕是命不久矣了。

    神霄道的实力不止正天道人一人。正天道人也仅是神霄道的长老之一，在他之上，还要实力更强的神霄道主。

    所以从表面上来看，神霄道的赢面是最大的。

    “光凭宁无明等人，够阻止神霄道吗？”清羽又转而想到如今朝堂在济州的势力。

    至少在明面上，朝堂如今在济州布置的实力是远不如神霄道的。四大神捕便是齐聚，也及不上神霄道一个正天道人。

    “越来越乱了······”

    清羽的身影，消失在清风中。

    ························

    开阳城外，太真宫中。

    最后一个道门之人，也在今日下午姗姗来迟。

    罗浮宫的掌门弟子朱空一席青衫，手持一把通体黑色的连鞘长剑，护着一顶轿子行入太真宫中。

    沿途之人，见到罗浮宫一行，都不由停下了脚步，眼神不自觉地瞄着那顶轿子。

    习武之人，可没有那么娇气，便是先前到来的真武门掌门玄晨，也没有坐一顶轿子出行。

    罗浮宫要是有谁会坐轿子的呢？众人很快就想到一人。

    罗浮宫宫主化玉飞。

    不过这位宫主已经伤重到要靠轿子来出行了吗？

    沿途之人皆不由盯着那顶行过的轿子，心思各异。

    化玉飞的伤势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便是再重，也不可能连步行都做不到吧。毕竟是通神境强者，总不可能如此凄惨吧。

    除非······

    很多人都想到那一些小道消息。

    曾有人传言，化玉飞已是油尽灯枯，离死不远了。他这一次前来参加论道之会，很有可能是要进行最后一搏。

    以他的生命，再度延续罗浮宫的辉煌。

    已经有好一些人悄然跑去通知师门长辈了。

    就在这么一些人的异样视线下，罗浮宫一行人行到了专门为他们安排的院落里。

    “师兄，我们到了。”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在轿边道。

    “到了吗······”

    悠远的声音，好似从地狱传来，带着一丝阴冷。

    “正好，我也功成了。”

    声音突得变得铿锵有力，一道消瘦的身影迈出轿子。

    “呜——”

    突有风吹起，院子中的大树飘落无数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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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树林见面

    罗浮宫一行人所在的院落之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悄悄观察着他们这些人。

    其中，自然少不了神霄道的人。

    一中年一青年，中年容貌普通，青年倒是极为英俊，看起来一表人才。

    倏地，中年道士看向辕骡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绷直。

    “师叔······”青年道士有些不解地轻声道。

    方才，这位师叔突然好像要逃的样子，但之后却又是突然停住身形，身体微微颤抖。

    “无事······”中年道士颤抖的双手紧紧握拳，不使自身的战栗暴露，却不知道，他的语气明显有异样。

    就在方才，一股突如其来的灭顶危机笼罩在他头上，中年道士直感自身遭逢生死大难，一着不慎，便有可能直坠冥土。

    身体的战栗，非是中年道士胆气不足，而是对于危机的敏感反应。

    这种反应，有多久没遇过了？

    中年道士细细回想，好像之前面对通神境强者的攻击之时，都不曾有如此表现。面对两大强敌的围杀，离死亡只差一步时，也是没有这般表现。

    多年的江湖经历使其不仅有冷硬的心肠，也有无比的胆气。但是就在刚刚，却是面对那股气机感到战栗，感到不安。

    中年道士看了一眼年青的师侄。他没有一点反应，因为他距离危机的层次太远。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刚，若是院落内之人心有一丝杀意，就可能让在外窥伺的所有人尽数毙命当场。

    “藏轩，你去禀报你师父，就说罗浮宫有大凶险，化玉飞兴许伤势已愈，且功力大进。”中年道士肃然道。

    那种毛骨悚人的危机感，绝对不是一个垂死的重伤之人能带来的感觉。要是真伤重得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可能有这般恐怖的气机。

    “师叔，那您呢？”青年道士藏轩不解地问道。

    “我要是见一个老朋友。”

    强行止住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中年道士摸了一把冷汗，最后看了一眼那看似风平浪静的院落，悄然离开。

    他似慢实快地行走着，不多时，便已出了太真宫，来到了里太真宫不远的一处树林中。

    “你来了。”

    暗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中年道士身后。

    中年道士伸手吃了颗药丸，面部开始剧烈活动，好似有虫子在地下爬行一般。

    经过数息的面部肌肉颤抖，中年道士的面容大变。

    他的面容依然普通，但却带上了冷硬和沧桑。这是一张熟悉的脸，他也算是清羽的老朋友了。尽管这朋友二字前后该加上引号。

    “玄机兄，许久未见了。听闻你遭到六扇门‘绝海神捕’秦夕海、‘血手神捕’冷狂屠追杀之时，我可是为你捏了一把冷汗啊。”清羽状似关心地道。

    “呵，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被追杀的呀。”张玄机冷笑以对。

    要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杀了陆祁峰，他又怎么可能被六扇门死咬着不放。要不是最后有正天道人来相助，自己要么是在六扇门大牢里呆着，要么就是自绝身亡了。

    说实话，要不是知晓六扇门肯定不会放走到嘴的鸭子，张玄机肯定将清羽给卖了。

    “啊哈哈哈······无论如何，玄机兄吉人有天象，从六扇门手中逃脱，当真是可喜可贺啊！”清羽一点都不在意张玄机的话里有话，笑着转移话题道。

    “不过玄机兄，这见面的地方环境实在不怎么样啊，到处都是一股血腥味。”

    清羽目光稍微一扫，卓绝的目力就轻易捕捉到四处血迹。

    尽管血液已经渗进了土壤，化为暗红色，但清羽还是轻易看出哪里曾经留了大量的血液。

    “太真宫附近，皆是如此，”张玄机淡淡道，“我今早随宗门到达太真宫之时，还能看到门坊那里有道士在清洗血迹。”

    现实是现实，不是影视剧。没人规定血魔教中人非要等到论道之会开始之后，才进行大规模袭击。

    事实上，之前的数日，日夜有血魔教中人袭击。太真宫内外，都留下了不少的战斗痕迹，还有大量的血迹。

    仅仅是几日光景，后山那边已经埋了数百具尸体了。有血魔教中人的，也有道门中人的。

    也就是近两日各派高手尽数到达，才让血魔教的袭击稍稍放缓。要是在四五天前，每晚都得死一二百人以上。

    “太真宫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张玄机的样子像是在感慨。

    当然，清羽并不认为他在怜悯。作为一个进行人体试验的人，怜悯一词，早与张玄机无关，也同样与清羽无关。

    “玄机兄在影楼那边留下口信约我来此，该不会是为死者进行哀悼吧？”清羽似笑非笑地道。

    对于清羽的调侃，张玄机只是回道：“只是提醒你，不要成为后山尸体的一员。”

    他顿了顿，道：“你应当是今日刚到的，那么你见过谈无言了吗？”

    “略有了解。”清羽收起之前的轻率，沉声回道。

    他没见过谈无言，但是之前去影楼据点之时，他却是搜了下一个影楼部属的记忆。

    谈无言乃是影王派来主持济州事宜之人。据那被清羽搜取记忆之人的描述，谈无言应该有着不弱的实力，但是其人更喜用计谋。

    他来济州不过两个月，便已通过悄然引导的手段，促成了官府和血魔教三次剧烈的冲突。

    在这三次剧烈冲突中，惨死了四名军方参将，七名文官，这十一人，尽皆是保皇派之人。

    “我于一个月前，就已在济州暗中活动。对于谈无言，他的行事如何，我本不该理会，也没心情理会的。但是······”

    张玄机眼中突然充满了杀机，“他不该对我下手。半个月前，我突然遭到血魔教中人袭击。三个真丹境，挺看得起我的。然而终究还是看低了我。

    我留下一个活口，以祸心丹、夺魂丹、乱神丹等丹药连番炮制，让他吐出了一切。当时我是绝对没有想到，竟是影楼那边卖了我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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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突来的第三者

    “这是影王的意思？”清羽问道。

    影王现今还要依仗神霄道，按理来说不该如此行事。

    而且，张玄机本身也是个重宝啊。江湖上，于丹道上与张玄机比肩之人，寥寥无几。超过张玄机之人，清羽还未听说过。

    即便没有神霄道作为助力，影王也绝不会伤害张玄机才是。

    张玄机显然也是知晓这一点，他摇头道：“应该不是。”

    无缘无故去杀张玄机，既少了一个丹道人才，又埋下了一个隐患。若是日后神霄道知晓此事，又该如何。

    影王不会如此不智。

    “影王下令的几率，的确是极小，”清羽微微眯眼，“那么，就是这个谈无言自作主张，亦或者是他人设局。”

    尽管擒下了血魔教的那个真丹境武者，但并不代表他说的话就是事情。

    他人刻意欺骗，亦或者是有人事先在他脑中做出了误导，都有可能。

    “看来，我也该小心一下这谈无言了······”清羽说道。

    藏镜人身上的血债也是不少，只要谈无言稍微泄露一下他的踪迹，就会有大批的敌人跟见血的鲨鱼一样来追杀。

    “若是能确定是这谈无言搞的鬼，我必让其不得好死。”张玄机眼中寒芒闪动，显是动了真怒。

    之前说得轻描淡写，但真正详情又岂是一句话可盖之。

    真丹境也是有分高低的。若是那种寻常真丹，张玄机可轻易败之。若是那些境界高深之辈，三人齐来，饶是张玄机这丹魔，也得经历一番险死还生的苦战。

    显然，他所遭遇的，不是寻常真丹。

    “谈无言是否有嫌疑，我等可等论道之会结束后，再行证实。”

    清羽说道：“论道之会，你们神霄道也将参加。从目前情况看来，神霄道成为四大道门之一的几率很大。”

    “是很大，”张玄机点头道，“罗浮宫化玉飞虽疑似有恢复伤势之状，但我派道主可胜他无疑。但怕就怕在，道主并不是把目标放在罗浮宫上······”

    “哦？不在罗浮宫上，难道还在龙虎山上不成？”清羽随口问道。

    “的确，是在龙虎山上。”

    “你们道主疯了吗？”

    不得不说，这个目标够疯狂的。便是神霄道主成了至强者，对上龙虎山天师，也几乎是必败的结局。

    要知道，那可是天榜第六啊。在他之上的，就只有五人了。

    虽说榜单不代表实际战力，而且战斗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但经由时命老人亲自推算出的榜单，还是含金量十足的。

    至少，这么多年来，这天榜从没出错过。

    “并非是张天师，”张玄机摆手道，“此次论道求真之会之所以转移到太真宫，也有龙虎山的幽冥之缝频繁爆发的原因。

    张天师要留在龙虎山坐镇。此次龙虎山为首之人，乃是张天师长子张元初，还有天师亲弟张经亘。”

    “一门数通神，龙虎山还真是令人震惊。”清羽听到这二人，不由感慨道。

    龙虎山这一代，可说是气运爆发升华，通神境全集中在张天师那一脉主家中。所有通神境强者，都和张天师有着极近的血缘关系。

    便是张天师数子中，长子张元初，次子张元禄，便都是通神境强者。不过可惜的是，次子张元禄被心缘推波助澜给阴死了。

    “若是这二人，你们道主的确是有机会赢，但即便是战胜他们，也不代表能把龙虎山拉下位。”

    清羽摇头道：“终究不过是出一口气罢了。”

    有张天师在，龙虎山就不会倒。顶多，是丢一次脸罢了。

    这一次论道之会主要的目标，还是在罗浮宫身上。也唯有实力和地位不匹配的罗浮宫，才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像龙虎山，即便是派几个真丹境过来，地位也是稳如泰山。

    等等，刚刚张玄机是说，罗浮宫主化玉飞疑似伤愈了？

    “若是化玉飞伤势痊愈，你们道主又去挑战龙虎山的强者，连番战斗下，不是没有阴沟里翻船的几率。”清羽估摸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挑战龙虎山，终究只是为了出口气罢了。可奈何······”

    张玄机摇头苦笑，“奈何这一口气，在道主和长老们看来，无比重要。”

    神霄道乃是数百年前从龙虎山分裂而出的。门中的宿老，很多都是经历过被龙虎山追击围剿的日子，也有不少门人的长辈死于龙虎山手中。

    即便到了现在，神霄道依然是遮遮掩掩地不敢暴露门派地址。在张天师成为至强者之后，神霄道藏得就更深了。

    这种情况下，神霄道门人都是憋着一口气。他们要龙虎山付出代价。

    “罢了，反正这事你们神霄道的事，我······”

    清羽突得闭嘴不言，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你······”张玄机正欲开口，便察觉有股气机往此处而来。

    ‘他的感知，已经超过我了。’张玄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掠到一处空地上，身形迅速陷入地下。

    过去向他求教炼化气血之法的那个年轻道人，已是在不知不觉中超越他了。这进步的速度，着实令人惊讶。

    在二人消失之后，一道身影迅速掠如树林中。

    白色道袍，上绘太极。令人熟悉的装束，让清羽心中暗语：‘真武门中人。'

    而且来人那高深的功力，还有纯阴气机，更是让清羽确认了其身份。

    ‘玄阴。’

    真武门坤阴峰峰主玄阴，清羽从未见过面的师叔。

    玄阴生性冷漠，练就的纯阴功法更是将其性格深化。清羽在十年前，未曾见过他，十年之后，也是如此。

    在真武门中，唯有玄觞和玄真知晓清羽的身份。其余人，只是认为清羽是玄觞的好友。

    是以，生性冷漠的玄阴并未来和清羽有过一点交集。

    比起玄真来，玄阴其实更像是一个中立派。清羽一直未想过，为何冷漠的玄阴会加入到反掌门派系这一边。

    ‘倒是没想到，第一次见这位师叔，会是在这么个地方。’清羽看着玄阴慢慢走到一颗大树下，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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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谈话和猜测

    十分有目的性的，玄阴在某颗树下取一件黑色的物事便走。前后并未耽搁多余的时间，来往十分干脆。

    在她走后，清羽悄无声息地在那颗树下现出了身形。

    “原来如此······”

    看着树下那翻开的暗红色泥土，清羽自语道：“因为曾有伤者或是死者卧于此处，血迹沾染，还有这被压覆的痕迹，令我不自觉地忽视了这异状。”

    “真是一叶障目。”清羽自嘲笑道。

    过人的感知，极强的目力，令清羽对于四周环境了如指掌。不过由于血迹和一些痕迹存在，清羽并不认为这里有何异样。

    这不经意的忽视，好像让他错失了某些线索。

    ‘刚刚，玄阴取走的留影石，会是何人留下的呢？’清羽回头看着玄阴离开的方向，想道。

    那黑色的物事虽然小巧，但清羽却是清晰地辨认出那是何物。

    可以留存影响的留影石。

    这时，张玄机也从那边的空地中冒出来，道：“刚刚是什么人？”

    他不是清羽，并不能轻易的掩住行踪。进入地下之后，张玄机便收敛了一切气机，也未曾散发出神念，是以他对来者何人并不知晓。

    “真武门的坤阴峰峰主玄阴。”清羽并未瞒他，将玄阴的身份道出。

    隐瞒并没有什么意义，反倒会令对方心生疑虑。只要不把自己计划暴露出来就行了。

    “真武门玄阴，”张玄机道，“我记得，真武门此次是掌门玄晨亲自前来。一同前来的，还有玄明、玄阴，以及真武三老中的通明。玄阴，她来此处干什么？”

    “不知，玄阴从这里拿了件物事就走了。”清羽指着脚边的坑洞道。

    “一件物事······”张玄机过去打量了一下，“一般来说，这应当是某种信件，或是一些传信的工具。”

    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张玄机一猜就猜到玄阴来此取的是何物。

    “玄阴好像是当年的玄法旧部吧，她鬼鬼祟祟地来此收取某件传信的物事。真武门内部的乱子，怕是要起喽。”张玄机笑笑。

    他不是真武门中人，也和真武门没什么关系，对于玄阴之事，只是当个热闹看。但清羽，却是由他的话想到些其他的事情。

    ‘张玄机以为玄阴是要勾结外部势力，对玄晨不利。他不知道，真武门内部实则已是暗流汹涌，眼看就要爆发了。玄阴本就是真武门中旗帜鲜明地反掌门派。’

    ‘但他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这般鬼祟，极有可能是要勾结外人。但玄阴，又是要勾结谁呢······’清羽心中深思。

    勾结外人，本不该发生在玄阴身上。玄阴玄真这一辈，皆是在真武门中长大，是将门派当做家来看待的。

    引狼入室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玄觞如此仇恨玄晨，都未曾想过引外人来对付他。

    但如今，玄阴却是有了此苗头。这个最为冷漠的师叔，却是要用最危险也最激烈的手段。

    ‘还有玄真所说的那不可信的人······’

    清羽又想起玄真曾经所言。

    玄阴和玄霖两人中，极有可能有人暗中投向了玄晨。

    对于这二人，清羽都有怀疑。玄阴性子冷漠，玄霖比较温和，从表面上来看，冷漠的玄阴不像是做卧底的样子。

    不过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清羽对这二人的怀疑，是一半对一半，二人都有可能。

    但如今······

    ‘看玄阴这情况，不像是暗中投靠玄晨的样子，那么是玄霖？但玄阴这情况，又该做何解释？’

    清羽有点头疼起来了。

    目前情况来看，除了有人背叛以后，又多出了一个玄阴疑似要引狼入室的说法。不得不说，真武门内部，还真够乱的。

    要是这些混乱的事端都爆发出来，真武门可能没落得比罗浮宫还要快。当然，也可能在最终的统一后，结束乱局，再次崛起。

    ‘罢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清羽这般想着，对张玄机说道：“此事与我等无关，我们还是在一旁看好戏吧。”

    “是啊，我的事也够多了，”张玄机无奈摇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服下，笑道：“我现在连面都不敢露。”

    张玄机的面部肌肉剧烈抖动，随着他真气的帮助调整，他的面孔又变成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从早上到现在，龙虎山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那眼神，恨不得将我们给吃了。”张玄机叹了口气道。

    从山中走出来后，他倒是话多了不少，面部表情也丰富了许多。当初清羽去找张玄机之时，他是一天到晚板着张死人脸的。

    “他们不是恨不得吃了你们，而是恨不得吃了你。”清羽戏谑地纠正道。

    神霄道的事情还是过于遥远。几百年的时光，神元境以下的基本都化成灰了，真丹境也差不多。

    对于现在的龙虎山门人来说，神霄道是和他们势不两立的叛徒，仅此而已。比起神霄道，他们更可能更恨，也更想杀张玄机。

    张玄机叛逃之事，可是才过了二十多年，龙虎山记忆尤新。

    尤其是不少的分家弟子，因为张玄机可是受了不少苦。他们是日夜想着要将张玄机这个叛徒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

    “是在找我，”张玄机轻笑了一声，“不过，我也可借此机会，擒下个龙虎山的真丹境武者。反正现在血魔教到处都是，说不准他们遇上血影子了呢？”

    张玄机可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龙虎山的人盯着他，他也在找机会擒下个龙虎山的真丹。猎人和猎物的关系，随时可能逆转。

    “那便助你行动顺利吧。”

    “对了，”清羽袖中飞出三颗纯白色的丹药，“这三颗丹药，你寻个机会在真武门玄明附近捏碎。”

    “真武门玄明，你和他有仇？”张玄机道，“算了，这与我无关。不过，找我帮忙，可是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谈无言若是想对你不利，我可以帮你。”

    同样也是在帮自己。现在是张玄机，下一个可能就是他清羽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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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夜宴

    是夜，开阳城中大大小小街道，皆有军中悍卒在巡视，执行宵禁。

    如今整个济州都不太平，血道武者出没，一些大城中夜晚都有军士巡逻，绞杀一切夜行之人。

    当然，江湖中人一般都不重视朝廷的命令，夜行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样的人，被军士们绞杀也不能怪到别人身上了。

    每晚，都时有人发出临死的惨叫。这些都是那些自不量力的人发出的最后声音。

    至于那些有足够力量的人，他们要是想夜行，也不会被这些士卒们发现。既然没被发现，自然也算不得违反宵禁了。

    不过在今夜，开阳城百云街上的一家酒馆，却是还有人在饮酒宴客。

    酒馆是寻常的酒馆，里面桌椅也不见何名贵之处，都是普通的黄梨木。说是设宴，也不见什么布置，只有一张普通的四方桌上放上几碟小菜，外加三个酒杯。

    总体而言，可用平平无奇四字概括。

    “宁大人，秦大人，来，我敬你们一杯！”

    酒馆中，一看起来十分粗豪的大汉，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举杯道。

    “王爷客气了，该是我等敬您才是。”宁无明端起酒杯，彬彬有礼地道。

    不错，在此地饮酒的，正是来赴仁义王晚宴的宁无明和秦夕海。而那个粗豪大汉，自然就是仁义王了。

    仁义二字，在大乾的意义极重。除了表示高尚的品格之外，这二字还代表着当年的儒门仁义二脉。但就是这么个和儒门有关的名号，最终却是落在了一个粗豪大汉头上。

    据说曾有儒生见过仁义王后，痛哭流涕，大喊后人无用，对不住大成至圣先师云云。

    秦夕海过去也是听闻此事，但并未当成一回事，只以为是谣传。直到今日，她见到了这位仁义王。

    不得不说，仁义王颠覆了她的想象。本以为这一位自先皇宾天后就一直呆在济州不出的王爷是位野心家，但现在看到他这尊容和作风，感觉说他野心家有点对不起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了。

    “怎么，秦大人可是对这酒菜不满意？”许是看出了秦夕海的迟疑，仁义王凤圆放下酒杯，疑惑道。

    ‘不，只是感觉这酒宴有点出乎意料而已。’秦夕海嘴角抽了抽，想道。

    在她想来，这酒宴就算不是在豪华贵宅中，也当是在开阳城最为奢华的登云楼顶楼。可是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竟是在一家寻常酒家中。

    “岂敢，”秦夕海笑道，“这酒菜看似普通，实则味道却是美味非常，夕海还要多谢王爷款待。”

    这句话倒不是瞎说，虽然这猪头肉、水煮白菜、酱牛肉，还有那最为普通的炒花生米都是寻常菜色，但味道却一点都不寻常。秦夕海是真的觉得美味。

    “哈哈，满意就好，满意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仁义王大笑道。

    他的自称一直都是“我”，而不是“本王”，看起来一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

    “夕海确实是个会品美食的人，”宁无明笑道，“这些菜式看似普通，实则凝集着厨师无数的心血，可说是山珍海味都难比啊。”

    他夹起一块猪头肉，道：“这肉，当是出自从小食用千灵参，饮用青碧液的碧罗猪身上。百草阁以秘法培养的猪崽，每一头，都将耗费五万两以上的灵药。而它们的卖价，是每头十五万两。

    这一盘猪头肉中，每一块都取自最为鲜嫩的地方，大致算算，得用四头碧罗猪。光是这一盘菜，就得花六十万两银子。”

    “王爷，在下说得没错吧？”宁无明慢慢将猪头肉纳入嘴中，缓缓咀嚼道。

    “还有这水煮白菜，水是珍珠液，菜是吸收药液成长的白玉灵菜。酱牛肉，肉是昔年孔雀王朝神牛留下的后裔之肉。便是这花生米，也是用炎光火炒成的。”

    宁无明指指点点，将这些菜式的名堂尽数道出。

    “最为珍贵的，还是料理这些菜式的厨师，以纯净的真气将菜中灵气化入每一分材料，使其看起来只是寻常菜式，便是高手亲自品尝，也只以为味道极美，却是忽略了其中的灵气。”

    “还有这似有似无的熏香······”

    宁无明突得鼻翼扇动，道：“东海香鲸所产的龙涎香，皇室特供，万金难求。”

    “王爷，您之盛情，直让我等难以深受啊。”

    话音落下后，场面突得静了刹那，便被哈哈大笑声打破。

    “哈哈，是吗？我只让下面人挑些好的招待二位神捕，没想到他们搞了这么大的惊喜给我。哈哈哈······我一个粗人，都不懂这些门门道道，倒是劳烦宁大人介绍了。”仁义王大笑道。

    粗人？

    风轻云淡的宁无明也是脸皮抽了一抽。

    传承上千年的皇族后裔是粗人，那我们是什么？地里刨食的乡野农民，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街头乞丐？

    宁无明就不信，帮助先皇登上帝位的仁义王会是一个啥都不懂的粗人。即便是粗，他也该是粗中有细。

    “王爷过奖了。”最终，宁无明只是淡淡道。

    仁义王的笑声慢慢低下来。他看着还是淡淡不说话的宁无明，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沉默，突得降临在这普通的小酒家。

    不过它并不持久。仁义王很快就打破了这片沉默，“既是设宴招待，我等要是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大厨的一番心意？二位神捕，咱们继续，来，再干一杯。”

    宁无明和秦夕海自然不会拒绝，也是举杯相碰。

    三人就这般吃吃喝喝，慢慢将这四道价值连城的农家菜吃完，还有将那一坛格外好喝的黄酒喝光。

    仁义王一直是大口饮酒，大块吃肉，尽显豪放本色。

    而宁无明，则是一直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热情来。

    看似简单的酒宴结束得很快，毕竟三人吃个不停。宁无明在酒菜吃完之时，便带着秦夕海告辞，一点都不顾仁义王的挽留。

    而仁义王，看起来有些失望，但并不见恼火之色。

    酒宴，就这般以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又极为诡异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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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幽殿十王

    那家普通的酒馆在背后逐渐远去，宁无明和秦夕海在路过的军士们的目送下，往六扇门分部行去。

    “夕海，你认为仁义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宁无明突然问道。

    什么样的人呢？

    豪爽、大气、不拘一格······

    这些都是仁义王表现出来的性格，但秦夕海并不相信。

    “居心否测之人。”秦夕海就此下了定论。

    此时的她，虽还是一袭女装打扮，但行为举止间，却是流露出了干练和干脆。冷静的神色，更是和之前看起来有点插不上话的样子截然不同。

    秦夕海是神捕，六扇门唯四的神捕之一。作为这等大人物，她所有的，不仅是那一身武力，还有精深的经验和高深的智慧。

    若是把这个女人当成一个武力高强，但智力不过如此的无脑之辈，她会告诉你，无脑的是谁。

    “仁义王一言一行间都不注重自己身份，言谈间皆是以‘我’来自称。但是，他对我们的称呼却是不同。”

    “神捕、大人，”秦夕海嘴角勾勒出一抹冷艳的笑容，“他不关心自己的身份，却是对我的身份关注至极。这样的人，会像表面那般豪气干云吗？”

    “仁义王今夜之宴，设于寻常酒家，但宴中一应酒菜，皆是豪奢至极。这隐喻他的志向啊。”

    宁无明接言道：“此人现在的地位和权势皆是我朝顶尖，但他并不甘心于一辈子如此。他还想要更多。”

    “可惜了，此时朝中内忧外患，即便是发觉仁义王有此野心，也无法将其铲除，只能任由他发展。”秦夕海叹道。

    外有魔道祸乱，内有影王在作祟。明明是正值鼎盛的王朝，却是有了倾颓的势头。

    “是啊，如果是太平时刻，仁义王敢如此，朝廷反掌便可将你碾死，但如今······

    罢了，世间没有如果。若是太平时刻，给仁义王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冒头。”

    宁无明也是轻叹一口气，加快步伐往六扇门分部行去。

    ························

    时间缓缓流逝，渐渐到了后半夜，子时以后。

    龙虎山上，此时也只有几座供奉着神像的殿堂还在燃着长明灯，其余地方皆是一片暗色。

    倏尔，夜空中有细微又清脆的撞击声传来，一道道身影，缓缓踏空而来，注视着在夜色笼罩中的龙虎山。

    “龙虎山，吾等终归是来了。”

    为首之人，身着黑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黑夜中虽只可见一模糊身影，但也无法无视其身上生杀予夺的帝王之气。

    与他同来的，还有另外九人，也是穿着冕服，无形的气势凝缩周遭的空气，若非有意识地约束，此时整座龙虎山都将笼罩在这十人的气势下。

    毕竟，这可是十位通神境强者啊。

    “事不宜迟，吾等开始吧。”中间站着的第五位王者说道，“打开封印，纳回属于吾等幽冥十殿之物，便于今夜。”

    说着，他抬起右手，上面放着的玉印此时正绽放着不详的光芒。

    玉质厚七分，横长各一寸半，方纽，正是昔日被清羽击碎的阳平治都功印副印。

    此时，这方玉印又被重新塑造，完全变成了黑色，其中有森森黑气萦绕，时不时闪过道道绿芒。

    这已不是镇压邪气的清圣之器，反倒成了满含鬼气的邪祟之物。

    强大又邪盛的真气，源源不断涌入玉印中，无形的波动从其中发射而出，牵引着远处的秘境。

    “刺啦——”

    破布撕裂般的声音响起，龙虎山深处，一道裂缝徐徐张开。

    “尔敢！”

    裂缝刚刚打开，便有道道光华照射至其上，将其张开之势强行止住。

    当代天师张闻道一手持着一把青色的宝剑，另一手抓着正版的阳平治都功印飞来，一举镇压住要打开的幽冥之缝。

    同时，龙虎汇风云，云龙风虎缓缓现出巨大的身形，呼啸的风雷炸响在夜空中，惊醒无数龙虎山道人。

    “幽冥十殿，十王齐出。”

    巨大的云龙口中，张天师的声音传出，“看来尔等今日是要破釜沉舟，要与我龙虎山一搏了。”

    “与你龙虎山一搏是事实，破釜沉舟却是未必。张天师，吾等幽殿始祖之身在你龙虎山也有数千年了，该还了。”

    持着玉印的帝冕之人淡淡道。

    “呜——”

    狂风呼啸，风虎硕大的双瞳紧紧盯着这说话之人，“以阳平治都功印副印为纽带，血脉为引，看来你是鬼帝的后人。”

    “吾，幽冥第五殿，阎罗。”阎罗王淡淡回道。

    “邪门歪道，果然是忤逆人理，你竟是要亲自亵渎自身祖先的遗骨！”云龙发出沉闷又危险的声音。

    “先祖之身成就后人，总好过被尔等道貌岸然之辈纳为己用。”

    平天冠下垂的白玉珠之后，隐隐现出一双幽绿的瞳孔，阎罗王双手一起捧着阳平治都功印副印，发射出漆黑邪祟的幽光，“闲话休说，张天师，认命吧。”

    其余九位幽殿王者齐齐施放真气，十股真气融合为一，引来纷乱鬼魅的幽风。

    天色突得变得无比漆黑，本就黑暗的夜色中，竟是能明显看出沉郁的黑光。

    空中风云被绞成一团漩涡，无数的鬼影异象围绕着龙虎山这道家圣地，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云龙风虎齐啸而上，却是被无数的幽冥恶鬼之影团团包裹，难以向前。

    “无用的挣扎。”

    十王功力再提，顺着冥冥中的血脉联系，牵引着被封印在龙虎山秘境中的先祖尸身。

    “张天师，吾等十王合力，不弱于你。龙虎山的通神境少了最强的两个，其余之人在吾等面前只是送死。今日，鬼帝必将破封。”十王中的秦广王高声笑道。

    “那可未必。”

    局势全面落于下风，张天师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其身上，有清气酝酿，无形的危机令龙虎山外的十王都是心中凛然，心神大动。

    毕竟是名震天下数百年的张天师，无人敢小觑于他。小觑他的人，早早就去九幽之下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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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破封

    万鬼呼啸，无数鬼影轰击着张天师分化的龙虎，将其形体不断冲散。

    即便是有张天师真气支持，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法将龙虎完全恢复。更别说，他还得对抗冲击封印的鬼气。

    如此窘境，张天师可谓是完全落于下风。

    但是，此时如临大敌的不是张天师，而是占尽上方的幽殿十王。

    风虎云龙突得散去，化作无形的风云。天空中，三道漩涡开始成形。

    无尽的恐怖气息弥漫，这三道漩涡之后的人或物，给十王带来强大的危机感。

    然而，就在漩涡将要成型之际，却是突得溃散。

    “赦！”

    张天师突得大喝一声，至刚至正的雷法击出，轰击在渐渐合拢的幽冥之缝上。

    雷法将阳平治都功印中射出的光带击得粉碎，轰向幽冥之缝中。

    张天师竟是亲手击碎了即将合拢的光带！

    雷光闪耀，在轰碎光带后，威势不减，飞入幽冥之缝中。

    “啪——”

    一声激响，雷电落在了从裂缝中伸出的一只漆黑的骨手上。

    电弧在骨手上流窜，却未能让其受到丝毫损伤。而后，骨手向下一划，失去了阳平治都功印压制的裂缝就快速裂开。

    “鬼帝的尸身受到了牵引。助我！”阎罗王叫道。

    十王再次齐心合力，真气汇成一股，与裂缝中的鬼帝尸身一起前后夹击张天师。

    二者之力，皆是不弱于张天师。两道充满邪气的攻击一起攻来，凛冽的劲风吹起张天师雪白的须发。

    “罢了。”

    张天师突然轻叹一声，一掌击出，却非击向骨手，而是拍在幽冥之缝上。

    空间一阵波动，一具漆黑的骸骨自幽冥之缝中弹射而出。

    十王见状，转换攻击为牵引，将这具骸骨摄入真气形成的气罩中。

    骸骨在气罩中不断摇动，无边的鬼气再次喷薄而出。然而，这一次，鬼气却是遇到了明显的阻碍。

    作为后辈，幽殿十王对于鬼帝之身有着极深的了解。他们封印尸身的手段，远比龙虎山要高明的多。

    “走！”

    十王吸摄着鬼帝尸骸，齐齐发力打出一个漆黑的裂缝，一齐踏入其中。

    转眼间，充塞龙虎山四周的鬼气便尽数消失，夜空又回复了之前的清朗，不见丝毫鬼气妖氛。

    “鬼帝之身被夺，待幽殿十王将其镇压，并消化完之后，世间乱事就更多了。”张天师突然叹道。

    鬼帝之身本被镇压在龙虎山世代相传的秘境中，被其内的元气缓慢消化。

    按照计划，待消化完这至强者中的强者之遗骸后，秘境将会有极大的成长。然而，在数百年前，却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

    以张家分家弟子为棋子，悄然在秘境中布置法阵，逆转封印。鬼帝之身不再被秘境元气消化，反倒是反过来消化秘境元气。

    如此一来，原本快要消失的鬼帝尸身留下了最后的骸骨。并且，由于鬼帝功体诡异之故，令其尸骸成了诡异的妖邪。

    这数百年来，由于秘境元气被吸纳，龙虎山世代传承的秘境缓缓变成没有生机的鬼蜮。原本壮大秘境的封印，反倒是成了促使秘境沦亡的推手。

    若非后来有当代天师张闻道突破至强者之境，重新开辟秘境，龙虎山可能就此一蹶不振了。

    不过如今，鬼帝之身离去，之前沦陷的秘境虽还有鬼气肆虐，但在龙虎山的「驱神役鬼大法」下，也能很快清理干净。

    张天师不需要再忍痛将祖传的秘境和鬼帝之身一起泯灭，这片秘境将成为培养龙虎山暗部弟子的重要之地。

    从初代天师开始，龙虎山对于鬼帝之身的研究就从未停止。这其中，有无数的秘术绝学被研究出。

    “从今日开始，我龙虎山可说是解脱了······”张天师突得有些惬意的舒展筋骨，伸手弥合了被打开的裂缝。

    鬼帝之身被夺，固然是会导致极大的风波，但这也意味着一直制擘龙虎山的这根硬骨头的消失。

    从今日起，张天师就不需要一直呆在龙虎山上，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尽管身为一个老人家，张天师其实并不排斥这种久住龙虎山的生活，但自己久住和被动困居是两个概念。

    至少，现在张天师能做些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比如······

    为次子报仇。

    冰冷的杀机闪过，张天师目光转向南方。在那里，有着杀子仇敌存在。之前由于幽冥之缝时常爆发，即便是亲子身死，张天师也无法出手报复，反倒是被那贼和尚牵引因果，反将了一军。

    但现在，却是不同了。

    “心缘，准备好付出代价吧。”

    强大的神念在空中无声咆哮，无数的山野动物皆是如遇天灾，四处逃离。

    龙虎山中，亦是有人感应到这强烈的波动，心神受扰，严重者，当场昏迷。其中有几位通神境强者能清晰感知到这其中的信息和杀机，或叹或喜，怀着各种心思默不作声。

    无形的杀机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被大禅寺中那位静坐念经的方丈明确感知到。

    毕竟设计杀了人家亲子，对方又是实力高强之辈，这条因果线，可谓是最粗的了。即便张天师没有暴露杀机，心缘也能感受到强烈的危机存在。

    龙虎山的鬼帝之身被夺，不是秘密，也瞒不住。大半夜的这么鬼哭狼嚎，十里外的普通人都能看到这异象，想瞒都瞒不住。

    “张天师，你的杀机，贫僧收到了。”如今处在年轻面容的心缘微笑自语道。

    他并未对张天师的浓烈杀机有丝毫动容，好似对此早有预感一般。

    心缘从容轻笑，掌间七彩丝线拨动，自有一股笑看风云的气度。自他上任方丈以来，整合禅宗，对抗道门，从来不缺困境。

    那烂陀寺隐隐敌视禅宗，法相寺一心修行，独自面对道门的心缘，一直面对的都是整个道门，而非单一一个龙虎山。

    所以，张天师而已，洒洒水啦。

    心缘微微拨动其中一根因果线，推动事态发展，“天师，就让贫僧再送你一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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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异常

    次日，九月初九，重阳节。

    《易经》中把“九”定为阳数，“九九”两阳数相重，故曰“重阳”。九九归真，一元肇始，这是距离时刻最近的黄道吉日。

    道门中人，在这方面的讲究颇多，即便是开个会，都要找个十分吉祥的日子。

    虽然这个吉祥的日子里注定流血。

    就和儒门的文坛争位一样，道门的论道求真之会，最终也是逃不过动手和流血。以武力论输赢，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然，若是你的话术更精，能把人逼得自动认输，也是个值得鼓励的获胜套路。

    清羽坠在一伙身穿蓝白相间道袍的道人身后，亦步亦随。明明画风和这伙人完全不搭，不管是风姿还气质，清羽都可说是鹤立鸡群，但守门的道士就是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让其直接进入太真宫中。

    走过漫长的白石台阶，清羽行到了太真宫主殿前的广场之上，走到了一偏僻的角落席地盘膝而坐。

    多数道人，皆是如此坐法，便是够资格争夺道门地位的纯阳宫等门派，也只是多了个蒲团而已。

    不过，作为如今道门最为顶端的四大道门，却不能显得这般没底气，没逼格。

    四座高台伫立于主殿之前，四大道门之人于其上，俯视众道。

    当然，由于太上道门玄都放了鸽子，回门中闭关疗伤加感悟所得了，清羽这个西贝货又不冒头，太上道门所属的那座高台只能空置在那里。

    极为显著的地位体现，令在座的其他门派之人皆是心生向往。尤其是纯阳宫中人，他们看向罗浮宫时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啊。

    羡慕有之，更多的还是敌视，还掺杂着渴望、嫉妒、恨······还有幸灾乐祸。

    因为罗浮宫宫主化玉飞竟是没有出面，只有三个真丹境的同辈道人带领着罗浮宫弟子盘坐在高台上。

    ‘张玄机昨日说过，化玉飞的伤势疑似依然恢复。这是要扮猪吃老虎吗？’清羽目光扫过罗浮宫带头的三位真丹境武者，心中想道。

    这三人的实力，清羽一眼就可看出来。他们三人固然实力不凡，但也仅限于真丹境的不凡。敢来争夺罗浮宫位置的，哪个不是有通神境坐镇。

    其余三道门便是宁愿一个重伤的化玉飞在硬挺着，也不可能让一个最高实力才到真丹的门派上位。

    原因无他，丢人。最差的通神也是通神，是超凡脱俗之人。要是换上个真丹境，丢得是四大道门整体的脸。

    ‘这么看来，能挑战罗浮宫的门派也不多。’

    广场最前端坐着的三个门派，便是此次论道之会的重头戏所在。纯阳宫、神霄道、明玄观，仅有这三个门派。

    其中，神霄道就不介绍了，因为他们的通神境强者也未到场。作为龙虎山的敌对势力，神霄道主等人可无法忍受自己矮龙虎山一头。他们等到真正的比拼开始时，才会入场。

    现在神霄道，是清羽的熟人——张玄机带头。他依然以那副平平无奇的面孔示人，堂而皇之地坐在最前头。

    在他右前方不远，便是龙虎山所在。在那里，被张玄机袭杀弟弟的天师长子张元初正死死盯着神霄道中人，企图找出张玄机的踪影。

    除了实力过人的神霄道，其余的两派中，纯阳宫便是当年被罗浮宫飞羽真人拉下马的那个门派。其宫主天阳真人一身纯阳道功登峰造极，有其祖师纯阳真人之风。

    当然，以清羽的境界，也只能有这点感觉。确切的实力，他是估摸不出来的。

    还有明玄观。这个门派······

    清羽心中沉吟：‘明玄观虽也是一流门派，但距离纯阳宫却是差之远矣。其门中也从未出现过通神境强者。这么一来······’

    狐疑的视线掠过孤孤单单只有四人在座的明玄观，一触即收，并未引人注意。毕竟作为最前端的三个门派，享受了再次所有人的目光洗礼，多个清羽也不多。

    ‘明玄观，怕是有鬼了。’清羽心中嘀咕。

    倒不是他有发现明玄观四人的破绽，而是以一种怀疑心态做推理。

    一般来说，事出反常即为妖。明玄观既不像纯阳宫这般曾是四大道门之一，也不想神霄道那样是顶尖道门分裂而出的门派。

    这么个从没出过通神境的门派突然冒出个通神境，谁都会怀疑。

    电视剧和里要是出现这种异常门派，其中就肯定有鬼。

    清羽最不缺的，就是联想力。既然想到这明玄观可能有鬼，清羽就暗暗变化了方位，远离明玄观四人。

    有备无患，一点准备总好过大难临头时的急急忙忙。

    ‘嗯？’清羽突然又发现了点异状。

    他把视线投向罗浮宫中的某人。

    ‘朱空，我记得当初争夺算天传承时，他的实力并不出彩。’

    清羽原本是不把此人放在心上的。要不是研究了下罗浮宫众人的资料，清羽都快忘了朱空的名字。

    ‘他的气机，不对劲。’

    朱空此时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神元境，这算是一点值得意外的发现。清羽原本估摸着，这位仁兄应该还在先天境徘徊的。因为比起其他的年轻一辈的天骄，朱空实在太不出彩了。

    当初在争夺算天传承之时，朱空这个罗浮山的首徒便是在打酱油，连给清羽留下印象的机会都没有。

    在魔公子、元剑一等人进阶神元，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之时，朱空不见人影。

    如今再见他，他却是突破到了神元境。以他这年龄来说，也算是天才了。就是气机有些不对劲。

    朱空身上，杀机浓郁异常，甚至在体表隐现出淡淡的灰色之影。

    这是杀机浓郁到一定极致的体现，也是强大精神力的象征。若是没有足够的心境和精神力抑制杀机，此时的朱空应该已经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杀人了。

    以他过去的表现来看，这很不正常。朱空对于正常人来说，算是天才。但对于这一辈顶尖的那些人来说，他只能算是平庸。

    而现在，朱空的实力却是快要赶上之前见过的魔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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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首战开始

    “咚——”

    盘坐与高台的龙虎山张元初以小锤敲击身侧的小钟，正是拉开了论道之会的帷幕。

    “诸位同道，距离上一次召开论道求真之会，也有四百年岁月。贫道张元初不才，受本门天师之命，于九九重阳之时，召开论道求真之会。

    此次召开论道之会，一来是为了召集同道共商大事，应对魔道猖狂之举。二来，便是要一论高低，较个上下之分。”

    “若要论道，便立即开始吧。定下高低也好，免得待会儿有人说我等德不配位。”罗浮宫那边，身着青衫的中年道士林剑风道。

    要讨论应对魔道，自然先要将地位排下。各派的地位，也代表着各派的发言权。四大道门，注定是站在诸派顶尖的，要是不事先定好，之后却是麻烦。

    不过，这话从谁嘴里说出都行，从罗浮宫嘴上说出，就有点奇怪了。

    不止是因为林剑风毫不客气地打断张元初的话，还因为他言语中露出的自信。

    林剑风那自信从容的表情，可不像是认命的样子。他是真的有信心保下自家罗浮宫的地位。

    在座众人，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对此自然是心中上了心。

    “既是如此，那便先行决定我等道门之位的归属吧。”张元初脸上笑笑，倒是一点都没看出被打断话的尴尬，说道。

    “诸位，道门自道祖以后，于天下开枝散叶，无数道统林立。于诸道统中，有四道门为巅峰。先贤有言：能者上，庸者下。世无永恒之门派，亦无永世之道门。于今日论道之会上，在座的各门派若有心道门之位者，可直接挑战。”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犹如清钟鸣声，自有一股道蕴内藏。

    ‘天师长子，竟是光凭这道蕴便能撼动我之心神。’清羽稳定心境，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位一直被掩盖在天师光芒下的未来天师。

    这非是实力上的压制，而是因为自身于道上的领悟远高于清羽，才能光以声音便能撼动清羽心神。

    张元初一直居于龙虎山，鲜少下山。他的名声，不似其弟张元禄那般广为人知。人们说到龙虎山，第一时间自然是想到天师张闻道，其后是名声最大的张元禄，再之后，是那些已经隐居少出山的宿老。

    张元初是最后才被想起的。而且想到他的时候，也没法从他身上找到好谈资来，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他儿子张阳平身上。

    光从传言上来看，这位天师长子，未来的天师，通神境强者——张元初，竟是显得有些普通。

    然而，这世上有哪个通神境强者是普通的。光从方才那一手来看，张元初就无愧于未来天师之名。

    “诸位，若是有心道门之位，大可站出来。”这句话，是林剑风重复的。

    方才张元初说这话，场面一时沉静。因为在场之人，除了那些来见世面的弟子，其余的都不是庸者，都能看出张元初这一手的厉害。

    很多人皆是感叹，天师长子名不虚传，一时之间都有些忘了此行的目的了。

    但是，林剑风说这话，却是不同了。

    他一个真丹境，有何资格和张元初相较。尤其是他说话时，目光在前面的纯阳宫、神霄道、明玄观那里扫视，挑衅之意已露于表。

    “哼！”

    一声冷哼，从纯阳宫最前方的天阳真人口中发出。

    于其他人而言，这只是单纯的表示不满，但在林剑风耳中，却是直比雷霆霹雳还要震撼的轰鸣。

    “小辈，这话，换你师兄来还差不多。你有何资格口出狂言！”比林剑风高一辈的天阳真人冷声道。

    “师叔······”朱空悄然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剑风。

    林剑风勉强定住了身形，维持住脸上的强硬，“天阳真人，贫道站于此处，便是资格。”

    说着，他食指指了指脚下的高台。

    即便是天阳真人比林剑风高一辈，即便他是通神境强者，如今依然要仰视他林剑风。因为此高台，代表的便是四大道门。

    “呵，是吗？”天阳真人并未露出怒色，毕竟是得道高人，仇怨归仇怨，养气功夫还是有的。他还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激怒。

    只见他哂笑道，“既然罗浮宫那么迫不及待下台，我纯阳宫便成全你等的愿望。”

    “张道友，”天阳真人起身道，“纯阳宫，愿与罗浮道门一较高低。”

    正式的说法，四大道门皆是以道门为尾缀。便如龙虎山和真武门，真要称呼起来，也是龙虎道门和真武道门。

    要是纯阳宫能够上位，他也将会是纯阳道门。

    “可，”张元初轻击铜钟，道，“今日论道首战，便由纯阳宫挑战罗浮道门始。

    话音一落，罗浮宫那边的高台上，朱空一步踏出，飞身掠到广场中央特意空出的地方，“罗浮道门，朱空。”

    他目光扫向纯阳宫那边的年轻道士，“哪位道兄愿来赐教？”

    道门之位，虽然最后还是要靠高层实力来论输赢，但是获胜者最好也该体现出自家门派的底蕴。

    要是掌门乃是大高手，门下弟子都是歪瓜裂枣，那么即便是获胜，也要忍受他人异样的眼光。

    作为道门最为顶尖的四大派之一，没点底蕴是要闹哪般？你是要等你老死之后，门下一群阿猫阿狗吗？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必须要有弟子门人强大，但是若没有足够的底蕴体现，终归是有些名不符实。

    所以，在真正决战之前，会先行进行神元境以及真丹境两场战斗。

    若是三场战斗皆是赢得漂亮，之后真正登上巅峰时，其余众门派也能心服口服。

    朱空的出场，令众人震惊。这位罗浮宫的大师兄，一直以来都在先天境徘徊，不知何时竟是到了神元境。

    “朱空这算是大器晚成了，不知何时突破了神元境。”

    “大器晚成？你被忘了他还不到三十，这要是大器晚成，我等算什么？”

    “也对，怪小佛陀、元剑一等人进步太快，使贫道忽视了朱空的年龄。”

    “说起朱空这一辈人，最为出彩的还是公子羽啊，可惜天妒英才。”

    ······

    众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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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杀剑

    “公子羽太过嚣张了，不然他也不会死。”

    “哼，人不轻狂枉少年，就该如此······”

    清羽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无语地看着前面两个年轻道士。

    众所周知，坐在最后排的同学总是以为老师看不到他们的悄悄话。

    而在这个面积堪比前世帝都那座世界闻名的广场的地方，更是如此。清羽所在的这个小角落，距离朱空极远。眼前这两个过来开眼界的先天境小道士顶多只能看到小小的身影。

    所以，他们自然是没心思去看比武了，只能聊天。然后说着说着就从朱空歪到公子羽那里去了。

    看得出来，这两个小道士其中一人还是公子羽的粉丝，对其极为推崇，和另一个小道士争得面红耳赤的。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清羽无视这两个小道士，将目光投向广场中央。

    对于两个小道士是极远的距离，在清羽眼中，自然是不在话下。

    朱空徐徐拔出长剑，剑锋上也漫上灰色的气机，透着不详的色彩。

    “云正，你去领教一下朱空小道友的本事。”天阳真人出言道。

    以天阳真人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朱空的不凡。这个年轻一辈的后来者，身上弥漫着可化为实质的杀机。

    剑锋上的灰色气机，便是朱空杀机所化。

    所以，天阳真人直接派出了杀手锏，自己的关门弟子。

    “是，师尊。”云正起身行礼道。

    他的身上，忽地散出金黄色的云雾，聚成片片云彩，裹着他飞身而去。

    ‘纯阳宫的清景霁日庆云，难得的飞行秘法。这云正以神元境修为施展此秘法，真气倒是够浑厚的。’清羽心道。

    飞行秘法，对于真气耗损远超轻功。神元境想要施展飞行秘法，比之真丹境要艰难十倍以上。

    不过纯阳宫的「纯阳真功」最善练气，真气最是雄厚，倒也不担心有缺。

    在飞临广场中央之后，清景霁日庆云又化作雾状，被云正吸入体内，补充真气。

    他非是骄狂之辈，对于朱空也没有轻视。之所以施展真气损耗甚剧的清景霁日庆云，乃是因为庆云可再次吸收入体，补足损耗。

    要不然，即便是「纯阳真功」再如何擅长练气，刚刚那一手也会让云正的实力降低一半有余。他毕竟只是神元境，真气有所不足。

    “朱空道友请了。”云正拱手道。

    “当不得云正前辈的道友。”朱空讥讽道。

    云正看似才三十来岁，实则年龄已至四十，比朱空岁数大了一轮。而且论辈分，云正也比朱空要高一辈。

    他的师尊天阳真人，是和朱空师祖同辈之人。只不过因为朱空师祖没能突破至通神，是以无法和天阳相较。

    当然，在这江湖中，还是以实力论高低的。天阳真人比化玉飞高一辈，见了他也只会称道友。朱空和云正的称呼亦是如此。

    称云正前辈，不过是因为刻意的讥讽罢了。人家纯阳宫都要把罗浮宫拉下马了，朱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话既不投机，二人自然不多废话，开始正式的对决。

    以广场正中心为，半径三百米的光罩开始成形，将二人笼罩在内。光罩边缘地上，有无数深奥的符文在闪闪发光。

    虽是神元境，但破坏力已是初具规模，不做防护不行。

    光罩之中，朱空当先出剑，身影化作一道灰影，弥漫着灰色杀机的长剑尽显杀意和狠辣。

    云正也是毫不示弱，纯阳法剑肆意飞扬，剑气挥洒。

    纯阳宫传承自纯阳真人，剑气双修，和罗浮宫一样，都是道门中少有的剑修。不过和罗浮宫不同的是，纯阳法剑练至高深处，便将舍去实剑，改用真气形成的气兵。

    云正自然是到了气兵阶段，他的纯阳法剑收发自如，运用如意。金黄色的气剑纵横捭阖，抵挡越发强势的杀机之剑。

    不过，如今的朱空被清羽评价能追得上魔公子，自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一剑挥下，毫无章法，却是循着最为简洁明了的轨迹斩向要害。

    在初步练成那部剑诀之后，朱空舍去了过往所学的一切招式，单纯任凭心中杀意驱动，以最为直接的杀人路数运使长剑。

    招式虽简洁，但总是直指要害，不死不休。

    云正久守必失，在抵挡朱空接连三道杀剑后，被随后的剑气伤到了肩膀。

    杀机瞬间令肩膀伤口出现萎缩，剑气直往体内窜。

    ‘杀机和剑气相合，可称杀剑。朱空所会的这门武功，最终可将真气与杀机相合，攻伐无双。若是通神境将此剑诀练至大成，威力还会超过我的玄阴剑气。’清羽估摸着道。

    也就是朱空学艺不精，现在拿不下云正，要换做清羽，方才那一剑已是要了云正的命了。

    当然，朱空和清羽在武学上的境界完全不同，有此表现也是不错了。

    ‘不过这门剑诀虽然攻伐无双，但对身体的催伐，也是十分剧烈。并且如果要酝酿极致的杀机，不修剑体才是最好的选择。’

    剑道中有特殊的炼体之法，以特定的法门吸纳金属精气，练成各具神效的剑体。但是这种剑体也会是心境往无情的兵器方向蜕变，要是练至大成，心湖几乎难起波澜。

    这种心境，几乎是把人变成了剑，同是无情，却比玄都的无情心境远远不如。对于许多一心唯剑的剑客来说，自然是极好的，但是朱空所练的剑诀需要自己心起杀机，这样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要是以杀人来蕴养杀机，其实是落了下乘。

    这也就绝了朱空用剑体之法淬炼身体的途径。而其余的炼体功法，一般来说都和这纯净的杀机有些格格不入。

    ‘因此，这部剑诀唯有以自身生机和杀机互相淬炼，在体魄快速成长，真气暴增的同时，寿命也将不断缩短。’

    清羽天子望气术运转，将朱空体内的情况如数反应到心中，不断揣摩。

    身体经脉中的运气法门，对于清羽来说没有秘密。是以许多神功的先天境以下的法门，清羽都能偷窥到。

    要是在一些低武世界，清羽基本可偷学到天下所有武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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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化玉飞现身

    ‘这是真的在拿命换实力了。’

    即便是魔道中人那般渴望实力增长的人，也是在为寿命而不断修行。

    别看魔道中人动不动就开禁招搏命，但实际上，不要命的只是魔崽子，真正的老魔头，可都是惜命的要死，保命武功一套一套的。

    而朱空所练的这部剑诀，心境要求比魔功还高，且越练命越短。

    此时，朱空手上长剑上的杀机越发浓郁，就连双眼也悄然蒙上了一层灰色。

    “死！”

    杀剑与纯阳法剑再次碰撞，这一次却是轻易将法剑气兵切断，灰色的剑气直斩云正脖颈。

    危机临头，云正眸中有明光闪烁，一道纯白，好似阳光组成的剑光突然从其口中飞出，射向朱空眉心。

    刹那之间，竟已是生死之决。

    天阳真人双手悄然握紧，却又只能无奈放下。

    此等比斗，看似只是切磋，实则为了宗门地位，双方都是下了决死之心。为防有人出了不理智的心思，护持的法阵乃是以最高级别设置的，可挡通神境一击。

    而这一击之后，天阳真人显然无法及时阻止立马将要分出的胜负。

    同样有着心思的，还有林剑风等人。不过他们更惨，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正闪过划向脖颈的剑锋，却还是被随后的变招斩中胸膛。

    而朱空，被那道快如闪电的剑光射入了眉心。

    “嘭——”

    云正的身体倒下，但他还是支撑着挺起露出笑容“一断无明贪嗔。”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仰头倒下。

    “断无明贪嗔，天阳道友，贵宗后继有人啊。”张元初笑道。

    “侥幸侥幸！”天阳真人也是回道。

    虽然看起来云正是输了，但以张元初等人的眼力，却是看出了云正只是重伤。只要及时救治，完全不需担心活命问题。而朱空······

    正面中了「天遁剑法」的意念剑，即便云正修为浅，也难以活命。

    场中朱空缓缓拄剑单膝跪地，眉心出现了一道朱红的印记。

    眼中的神采缓缓消散，朱空仿佛成了一个植物人，就这般硬挺挺地跪在地上。

    “虽及时抹除了真气，但是此招乃是意念之剑，是我纯阳宫赢了。”天阳真人抚着长须笑道。

    「天遁剑法」乃是意念和真气结合的御剑之术，大成者可千里取人首级。朱空虽然防住了真气，却难防住意念。此时，意念之剑也在绞杀朱空的心神，叫其魂灭。

    “那可未必！”

    身着青色道袍的削瘦身影出现在罗浮宫所在的高台上，瘦到只剩皮包骨的面孔上挂着怪异的笑容。

    “见过宫主。”林剑风等人行礼道。

    “化玉飞，你竟是成了这鬼样子？哈哈，当年的罗浮玉剑君如今却是成了剑鬼了。”天阳真人一见此人，先是一惊，而后讥笑道。

    化玉飞当年可称得上是公子如玉，罗浮玉剑君的美名传遍天下，而今，他这是人更像鬼的模样，却是和以前的俊脸南辕北辙，一个天一个地了。

    “能保得一命，已是侥幸，贫道不求更多。”

    化玉飞施施然坐于中央的蒲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天阳真人，“天阳，你该关心的，不是贫道，而是你那徒儿。”

    “你的伤势，复原了······等等，你什么意思？”天阳真人心中凛然，不由转头向广场中央看去。

    云正此时已是受了极重的剑伤，胸膛的难道剑痕，虽然由于变招而致使伤口不深，但面积却是极大。按理来说，这本该大出血才对。

    但实际上，却是唯有几滴暗红色的血缓缓流到地上。

    “胜负已定，打开法阵。”张元初命令道。

    云正的生机在迅速削弱，很快便已似风中残烛，再不救治，就晚了。

    “没错，胜负已定，打开法阵。”化玉飞讥讽地看了一眼张元初，轻笑道。

    这个龙虎山的未来天师，明里暗里偏向纯阳宫。虽然未曾违反原则，做出吹黑哨的事情，但他和谁亲，和谁疏，已是一目了然。

    思及这场论道之会是哪个门派召开的，龙虎山和纯阳宫的关系自然不难猜。

    不过······

    这次龙虎山却是打错算盘了。

    化玉飞嘴角露出嘲意。

    龙虎山没想到神霄道会突然冒出来，也没想到自己的伤势已经复原，并且实力大进。

    这两个没想到，将会让这场原本预定的论道之会向不可预料的方向偏移。

    法阵形成的光罩消失，天阳真人闪身到云正身旁，将其扶起。

    “这血？”天阳真人伸手捻了点暗红色的鲜血，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剧烈杀机，“歹毒！！”

    杀机渗入血液中，将其中的生机彻底抹除，这血已是成了死血，和那些死后过了一夜的尸体之血无异。

    如此一来，也难怪云正体内的生机会迅速消失了。

    “兵器无眼，前辈勿怪。”

    声音从身侧传来，单膝跪地的朱空眼中重新焕发神采，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眉心，朱红依旧，形成了一道窄扁的剑痕，给其带来了几分妖异之感。

    “杀机凛然，破除意念之剑，罗浮宫有此邪功，也算是我道门中人吗？”天阳真人回头质问道。

    “有阳便有阴，我道门虽是正道，却也不缺阴煞功法。昔年的天阴七煞刀是道门功法，龙虎山的驱神役鬼大法是道门功法，为何此功不能是？”化玉飞端坐于蒲团上，冷笑着回道。

    “你······”天阳真人欲要反驳，却难找到痛点。

    道门武功，从来无分正邪，有些阴煞武功比起魔功还要凶险，类似这种杀剑，从来不是个例。

    化玉飞所言，完全站得住跟脚，不虚天阳真人的质问。

    “咚——”钟鸣声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张元初轻击铜钟，平静宣告道“胜负已定，罗浮宫胜。天阳道兄，带云正师侄下去疗伤吧。”

    虽然偏向纯阳宫，但张元初还是保证公平的。龙虎山在太上道门不管事的情况下，一直以来都是道门的老大，这基本的公平可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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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观察

    第一场战斗，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朱空轻伤接近无伤，云正重伤垂死。若非有天阳真人及时救治，“垂”字都可以去掉了。

    这场战斗，让众人记住了朱空，也记住了那部充满杀戮气息的功法。

    在场众人，包括龙虎山、真武门两个门派之人，皆是对罗浮宫暗暗留心，心中警惕。

    朱空会这杀剑，并没有什么。他只是个神元境，也许在江湖上，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但是比起高台上下的这些人，朱空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化玉飞。

    光从气机上来感应，化玉飞已然是全面恢复了。他的恢复，预示着罗浮宫不是那么好拉下马的。想要顶替罗浮宫的地位，还需经过一番苦战。

    而且，若是化玉飞也练成这门未知的杀戮剑诀，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罗浮宫的这门剑诀，杀戮之气极重，还要胜过大乾的神武侯罗酆，对生机催伐极重，也不知那位朱空小友是如何练成的？”

    真武门高台上，真武三老之一的通明挥手屏蔽声音，说道。

    通明人老成精，一生也说得上是波澜起伏，在某方面的经验，可说是要超过那些年轻一些的通神的。

    也正是因此，他看出了这部杀剑剑诀的弊端。

    “以那个小辈的境界，想练成这杀剑，是绝无可能的。尽管贫道不知这杀剑是依何理所创，但杀机对于生机的侵蚀是实打实的。以神元境的寿元，凝聚这等浓烈的杀机，无异于自寻死路。即便他能熬过，也只会成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通明说道。

    很明显，朱空并没有成为一个老到提不起剑的老人，他的生机虽被侵蚀，但目前还是处于年轻人的范围之内。

    “还有那位化道友，”通明目光撇了下右侧最靠边那座高台，“他之前的伤势若真的重到无法露面的地步，那修炼杀剑，只会令其死的更快。他的身体经不起杀机的催伐。”

    “师叔的意思是······”玄晨问道。

    “贫道曾听闻过，罗浮宫是有一部一直被封存的剑诀。若那部剑诀便是这杀剑，为何化宫主不在之前就修炼这部剑诀？”

    通明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罗浮宫定是在近期得到了延寿之物或是秘法，方能练成此剑诀。”

    他已经快五百岁了，寿元将尽，对于生命却还是充满着眷恋。在这种时刻，延寿之法对于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玄晨闻言，久久不语。

    真武三老，寿元都快尽了。他们一直在禁地里闭关，不止是为了不干涉门中事物，还是在以秘法延缓生机的流逝。

    要是这三老都去了，那真武门极有可能就要面对今日罗浮宫的下场了。

    “师叔，且静观其变。”玄晨道。

    通明无声点头，收敛起眼中的渴望之色，恢复了古井无波。

    静观其变，非是无有作为，而是伺机待发。

    ‘真武三老的中的通明，看来对寿元极为看重啊。嗯······说白了就是怕死。’广场末端，清羽将真武门二人的谈话尽数看在眼里。

    也许是强者的傲慢吧，通明只是将声音屏蔽，全然不担心话语会被人以读唇术读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自信于自身的感知能力。

    一直盯着他们的嘴唇读取话语，那种专注力是极容易被他们察觉到的。虽然此处人多眼杂，但是一直盯着他们的嘴唇的人，可是有点别具一格的。

    不过通明和玄晨不会想到，只要清羽自己不愿意，就没人能察觉到他。

    清羽最擅长的，就是对付感知能力。

    于是乎，他们的对话就全然被清羽给“读”到了。

    当然，通明这老道渴望寿元，也不算什么把柄，清羽也只是将此事默默记下。也许有一天，这个小消息能起到奇效也说不定。

    这边众人各自在议论，那边真丹境的战斗已经要开始了。

    罗浮宫这边，是之前一直代表化玉飞的林剑风出战。纯阳宫那边，乃是天阳真人的大弟子云来。

    二人修至真丹境多年，功力深厚，举手投足间便是剑气飞扬，法剑纵横。

    比起朱空和云正来，二人的战斗可说是精彩至极。清羽前面的两个小道士都停下说悄悄话，直直探起脖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

    但对于清羽而言，他们二人的战斗却是不及先前两个神元境的有意思。

    突破至真丹也超过一年了。这段不短的时间中，清羽经历过大大小小各种战斗，眼界自然而然就高了起来。

    林剑风固然是剑道不凡，云来固然是气剑双绝，但在清羽眼中，却是缺乏眼前一亮的那种感觉。

    比起朱空那门杀剑，云正的「天遁剑法」，林剑风和云来缺乏令其他感兴趣的东西。

    毕竟这二人再强，也没清羽强。他们和朱空二人的区别，只有收拾的时间长短而已。收拾朱空二人，需要一瞬间，收拾林剑风二人，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吧。

    时间有长短，但是结果都一样。

    ‘不知不觉中，我都膨胀了，地榜以下的真丹境武者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了。’清羽有些百无聊赖地想道。

    既然无趣，清羽自然也就不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林剑风二人的战斗上。他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一直静坐不动的明玄观中人。

    明玄观只到场四人，但这四人，一个比一个强。

    除却一个神元境的年轻弟子外，其余三人，一个通神，两真丹。

    其中的那个通神境强者，清羽记得是名唤“静修真人”吧，他一直在闭目养神，好似对一切事物都毫不在意般。

    但若是毫不在意，为何又要来此参加论道之会。

    两个真丹，其中一个是静修真人的弟子，名唤“白月”，也是一直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另一个真丹，是位女冠。她一直盯着场内的战斗，亦或者是一直盯着林剑风。

    还有那神元······

    ‘嗯？竟是看不穿他，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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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分生死

    看不穿，不是这个道士深藏不露，是个隐形大佬，而是静修真人一直在做掩护。

    尽管一直闭目养神，但静修真人的神念一直徘徊在其余三人身外，阻隔一切窥伺。

    ‘还真有问题啊。’清羽有些诧异地想道。

    要是没有问题，你藏什么。别说什么怕被人看出破绽，影响到之后的战斗。道门之位的归属，还是要靠通神境之间的战斗。

    前面两场战斗，只能算是正式决战之前的小戏码。

    若是为此，做出刻意掩盖这等小家子气的事情，反倒是让人小觑。

    这么鬼鬼祟祟的，不是有鬼就是有病。

    正在此时，广场中央的战斗也是进入了白热化时期。

    林剑风剑上青芒爆闪，无匹的剑芒直斩而下。

    云来也是不甘示弱，纯阳真气好似云雾般笼罩，无数剑芒进入其中后，便是无声无息，不见丝毫动静。同时，纯阳法剑一化二，二化四不断衍生，金红色的气剑形成一束剑气洪流，与剑芒相撞。

    “轰——”

    爆发的气浪，令得防护的光罩都不断震动，这威力已是足可伤到清羽了。

    ‘总算开始有意思起来了。’清羽稍稍集中注意力观察这二人的激斗。

    像是之前二人的招式，清羽站着不动，靠一招「返无」就能将其通吃，现在这两招才开始有意思起来。

    剑芒和法剑不断激撞，同时林剑风和云来也是在激烈交手，进行着生死搏杀。

    他们二人的胜负，实则对道门之位的归属并无影响，但他们都是抱着不胜宁死的心态在死斗。

    罗浮宫需要三战全胜，来彰显其作为四大道门之一的底气。纯阳宫也不想被人说是靠天阳真人这老骨头才获胜的。

    于是，这二人的攻势越发凶险，招招式式都是冲着置人于死地去的。

    又是一击，二人不做防御，击向对方。

    这一次，林剑风击破了云来的护体纯阳真气，云来已是击裂了林剑风的剑体，使其胸口开裂。

    险境，双方都是处于极险的处境。

    云来护身真气被破，剑气在其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林剑风的剑体，一旦开裂溃败就难以抑制。

    之前说过，剑体乃是吸收金属之气化入体内，使体质和心境皆是向剑靠拢。而剑一旦开裂，距离损毁也就不远了。

    剑体要么无伤，一旦有伤，防御力就将逐步下降。并且，剑体的伤势极难恢复，需经过大量时间的修养。

    毫无疑问，二人是真的快要分出生死了。

    而对此情况，化玉飞和天阳真人却是漠然注视，不做一点表示。

    为了各自的门派，场上战斗的二人有必死的觉悟，他们作为掌门，也有支持的决心。

    又是极快的交击，二人身形不断挪移，但一直局限在一个小圈内，每时每刻都在交手，瞬间便是连出数十招，在对方身上留下极重的伤势。

    林剑风突得闪身退出小圈，身影连闪，剑光辉耀，持剑之手化作九影，每道影子都出一剑，每一剑的招式都是不同。

    “上清九绝剑。”

    剑光分化，各显异状的剑气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轰然而下。

    云来尽起纯阳真气，无数纯阳法剑恍如奔流般飞出，却也无法阻挡这九道剑光，瞬间崩散。

    剑影浮动，瞬间就掠过云来身躯。

    “咔嚓——”

    林剑风缓缓落地，身上不断传出清脆的崩裂之声，在他持剑的右手上，有数道裂痕出现，蔓延至袖中。

    方才寻得机会，他同使罗浮宫九招绝剑，剑败云来的同时，也令自身本就伤势不浅的身体雪上加霜。

    不过好在，他赢了。

    血液突得从云来身上迸射而出，他的身体就像积木堆成一般，瘫倒成十段。

    “罗浮宫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竟然还能出这样的人才。不过今日剑体崩裂至此，这人才估计是要成废才了。”天阳真人强压怒火，沉声道。

    林剑风的剑体崩裂过度，光是修养时间都极为漫长。并且，还有着留下难以痊愈的暗伤的可能。

    若是一个不慎，林剑风今后的功力将会不进反退。

    “我罗浮道门的事，不需天阳道友担心，身为道门，底蕴非是尔等可想象的。”化玉飞直接讽刺道。

    “哼，底蕴？不过是暴发户罢了，”天阳真人反讽道，“若真有底蕴，二十年前何至于被影王重伤。”

    二人互相对视，纯阳真气和杀戮剑气引而不发，但自有一股沉肃之势缓缓蔓延而出。

    “够了。”

    张元初喝声道：“若有矛盾，尽可在之后解决，莫要行这等有失体统之事。”

    呼喝的同时，张元初封锁附近，不使此处争吵和对峙流传。虽然，明眼人还是能看出化玉飞和天阳真人基本是撕破脸皮了。

    “便给张道友一个面子吧。”化玉飞首先出声，收回气势。

    罗浮宫是胜者，完全无需如败者那般哀鸣。

    天阳真人不悦地冷哼一声，也是将气势收回，向身后的弟子道：“将云来的遗体收拢吧。”

    “是。”身后弟子带着悲意，奔出为云来收敛遗骸。

    “化玉飞，你莫要得意，你罗浮宫要面对的，可不止我们。”天阳真人看着化玉飞冷声道。

    他的目光，向明玄观和神霄道示意了一下，令化玉飞脸色阴沉。

    罗浮宫要面对的困难，连第一关都还没过。

    “那便让他们来吧。”

    清澈的剑鸣带着至烈的杀伐，化玉飞眼中有灰芒闪过，一道剑气激射向不远处的角落，“你等想要我罗浮宫的地位，为何现在还要躲躲藏藏。”

    剑气射至高台侧面的小角落，突得像是和某处相撞，发出一声轰鸣。

    “轰——”

    雷声爆响，霹雳雷光闪耀，强势无比地将剑气击溃。

    于闪耀的雷电中，两道身影现形。

    “化宫主却是令贫道看走眼了，没想到竟能发现贫道的踪影。”

    温和的声音传出，一道儒雅的身影从狂猛的雷电中行出，打了个稽首：“贫道神霄道主林紫霄，见过诸位同道。”

    在他身后，霸道闻名的正天道人垂手而立，尽显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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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针锋相对

    ‘神霄道主，林紫霄。’清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外表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毫不掩饰自身的实力，天威般的气势虽收敛到体内，但只要仔细观察，就将受到震慑。

    在清羽的视界里，这位神霄道主整个人好似雷电集合而成的非人存在，若是对其过度凝视，雷光将充斥你的眼界。

    ‘轰——’

    心中好似有一声闷雷响起，震骇心灵。

    ‘可怖。’清羽微微垂下眼帘，收敛看向神霄道主的视线。

    此人之实力，可能是在场通神境中的第一人。有他在，这场论道之会不说是没有悬念，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神霄道大大倾斜了。

    “林道友，你这般鬼鬼祟祟地藏着，意欲何为？”张元初看向神霄道二人，双眉缓缓扬起，显是心中有怒。

    “灵隐蔽身决本是防止自身被他人卜算的秘术，林道友以此术行这鬼祟之举，也不知先贤泉下有知，该做何感想？”

    一直平和的张元初，首次口出讥讽之言。神霄道和龙虎山之间的恩怨，现在已经不需要谈论谁对谁错了，他们是毫无疑问的死敌。

    凡是神霄道想要的，皆是龙虎山欲破坏的。反之亦是如此。

    “呵，非我派之先人，与贫道何干。”林紫霄淡笑着回道。

    灵隐蔽身决的确是位实力强大的先贤所创，不过这位先贤姓张，龙虎山张天师的张。这门秘术，是神霄道从龙虎山带出来的。

    林紫霄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这是你家祖宗，关我屁事。

    话说得毫不客气，当事人自然也是听得怒火中烧。

    “哼，果然不愧是叛逆之后，不当礽子，”张元初轻击铜钟，正声道，“神霄道与影王交往甚密，历行诡事。神霄道正天道人，先前更是为那欺师灭祖的丹魔和六扇门对峙。而今又做此鬼祟之举，贫道作为此次论道求真之会的主持者，提议免除其参与资格。”

    免除参与资格，实则也差不多是变相逐出道门了。这等严重之事，张元初当然不可能说是因为二派的私人恩怨。他的理由找的很齐全，直接指定神霄道和影王有勾连。

    声名狼藉的影王，和江湖上绝大多数门派有仇。当年影王为了让上代乾皇相信自己，可是下了狠心的。

    罗浮宫不是个例，比他惨的门派还有很多。只是因为没有罗浮宫那般底蕴深厚，能撑过来罢了。

    是以，影王在江湖上的名声，是真的差。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专门挑那些不容于正道的人来投资。

    玄法当年也是因此，直接从掌门候选人一撸到底。没办法，影王之名声，实在太差，真武门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罗浮宫。

    “诸位道友，你们觉得如何？”张元初目光看向其余两座高台。

    作为四大道门，罗浮宫和真武门也有表决的资格。一旦他们二派同意，神霄道就肯定被剔除资格，无法参加论道之会。

    “龙虎山就这般无胆吗？要使这等小人伎俩陷害我等！”正天道人喝道。

    “非是陷害，而是阐述事实，”张元初起身喝问，“你等可敢以神霄道历代先人之名立誓，与影王全然无关，与丹魔张玄机全然无关？”

    “你······”正天道人身上雷光闪烁，却是无法当真立誓。

    要是换个没脸皮的家伙，可能还当真立誓了。反正先人死了就死了，哪管那么多。

    但是神霄道一直遵照先人之决定，与龙虎山势不两立，要是拿先人当儿戏，便是将整个门派当儿戏。

    而且，纸是包不住火的。要是当真立誓，日后被人揭穿，那才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张道友，你却是忘了说一件事，”林紫霄面色从容，淡淡道，“你说我等与影楼有勾结，但你龙虎山，也不是和六扇门关系密切吗？”

    “六扇门从未对外说过曾因丹魔和正天师兄对峙，你又是从何得知。”

    “并且，龙虎山曾有通神境强者暗中保护六扇门银印捕快洛琰和布冷川，这一点，你又从何解释。”

    “据贫道所知，三百年前那场屠龙之事，你龙虎山亦有参与。怎么，才过了三百年，尔等就忘了先人的立场了吗？”

    一句接着一句，显然林紫霄也是有备而来。

    龙虎山通神境强者暗中保护洛琰和布冷川，还是清羽告诉张玄机的。当初，陆祁峰欲以李信为饵，吊出清羽，还在另一边让洛琰和布冷川外出，企图两边下手。

    最终，两边鱼饵都被鱼吃了，但鱼却是没吊到。

    当时阻止龙虎山那个通神境的，正是元剑一之师秋寄凌。事后，为了表示双方两清，剑道宫亦是将此事告知了清羽。

    没想到，这么点小事，也被林紫霄利用上了。

    尤其是最后说到那次屠龙之事······

    三百年前，可不就是大乾太祖死的时候吗？屠龙，屠的就是大乾太祖这条神龙。

    当初龙虎山也有参与此时，现任张天师的叔伯还死在了大乾太祖手上。林紫霄道出此事，是要把龙虎山也拉下水了。

    我脏我承认，但是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有脏水，大家一起泼。

    “化道友，玄晨道友，对于免除神霄道资格一事，你们怎么看？”张元初冷着脸，压制住怒气，再次问道。

    “神霄道倒行逆施，不为善类。贫道同意。”化玉飞直接道。

    影王的朋友，那就是他罗浮宫的敌人，不死不休的那种。

    倒是真武门那边，却是久久未曾有所回应。作为和影王有仇的一方，实属有些不应该。

    “玄晨道友。”张元初再次道。

    “这······”玄晨好似权宜了好半天，道，“张道友，光凭一些谣言，实在无法取信于众。不如张道友叫六扇门来作证······”

    话语未尽，但反对的意思表露无疑。

    龙虎山的势头越发大了，今日能找个理由剔除神霄道，将会树立更大的威信。真武门绝不能让其这般如意。

    不过，这也只是徒劳而已。

    张元初无所谓地摇摇头，道：“太上道门不在，是以贫道宣布······”

    “太上道门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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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出场

    “太上道门反对。”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将目光都投向广场的最末端。在那里，身着深紫色道袍的年轻道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双眼直视远处高台上张元初的目光。

    “太上道门······”

    “这···我们后头何时多了一人？！”

    先前两个说悄悄话的小道士目瞪口呆地看着清羽。

    不止是他们，还有其他人，也是极为震惊地看着清羽。

    这其中，不乏那些通神之辈。因为他们事前，也是完全没发现清羽的踪影，直到他主动露面，方才发觉广场末端站着道不凡的身影。

    ‘终究，还是出面了······’清羽心中苦笑道。

    原本就打算看个戏，没想到龙虎山还来这么一手。

    要是此次被龙虎山确立了威信，之后只会让其地位水涨船高，直至压在除太上道门之外的其他两个道门的头上。

    要是如此的话，对清羽而言，可是极为不妙的事情。

    要知道，清羽和龙虎山之间，可是还有着万条性命的血仇呢！当初以自杀式攻击方式和龙虎山血拼了万人性命，之后更是还坑了龙虎山一手，致使张元禄张阳平叔侄死亡，张元风被废。

    这仇怨，你说大不大？

    当然，清羽还不知道，他当初杀死张阳平，致使阳平治都功印副印破碎失落，被幽冥十殿中人所得。

    而在昨夜，幽殿十王持着被修复的副印上龙虎山夺了鬼帝之身。

    他和龙虎山之间的仇怨，基本是洗不清了。

    龙虎山和六扇门的交情紧密，知道清羽的真实身份是早晚的事情。或者说，他们已经知道了。

    所以，要能削弱敌人，还是尽早的好。

    清羽双手垂在身侧，袖中的手臂上各有六道剑气在流动。

    削弱敌人是一回事，但要是不能保证性命，这只能算是莽夫之为。寄希望于敌人发现不了自身的伪装，迟早会死在敌人手上。

    赌命的人，早晚会把命输走。因为赌这个字眼，一般都用在成功几率五成以下的时候。

    只要身份暴露，清羽当即和玄阴十二剑彻底融合，提前拥有通神境的战力。届时，有虚无魔镜之助，即便是神霄道主出手，清羽也有把握逃脱。

    况且神霄道主基本确定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要是神霄道被剔除资格了，他们和龙虎山对抗的夙愿基本就宣告失败了。

    有神霄道主和正天道人为助力，完全不需要担心送命。

    至于完全融合玄阴十二剑后的体质变化问题，解决方法还是有的。

    现在不同于过去，清羽已将玄阴十二剑炼化八剑，更有舍利为金钟罩充能，自身功力也远比过去深厚。

    是以，融合玄阴十二剑的问题，远不如过去严重，只需多花点时间。

    话归正题，清羽的出现，令在场众人皆是深深震动。因为这代表着，张元初对神霄道的绝杀，失败了。

    二比二，打平。

    “太上道子？！”

    很多人皆是认出了这张脸。

    “太上道子······”化玉飞撇了清羽一眼。

    偌大的广场，明显不能对化玉飞的视线有碍，使其能轻易看到清羽现在的面容。

    虽然化玉飞常年闭关养伤，没见过太上道子的真容，但众人这般说，当是没错的。

    太上道子这些年虽然神出鬼没的，但出手次数却是不少，露脸次数也很多。只是大多数人，连他的道号都不知道罢了。

    对于玄都来说，这些无关的人，虽说不上蝼蚁，但也不值得他花一点心思去认识。

    “太上道子又如何？你一个小辈，还能当得了道主的主不成？”化玉飞道。

    神霄道主不加掩饰的强大，令此时的他也是心中没太大把握。要只是和神霄道主决斗，化玉飞还有信心，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和天阳真人斗过一场。

    还有明玄观的人，那个一直静坐闭目养神的道人，也是给化玉飞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感。

    他们二人，都比天阳真人有威胁性。所以，化玉飞要确保万无一失，也就不顾及是否会得罪太上道子了。

    “我······”

    上一瞬间还在广场末端的清羽，此时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属于太上道门的高台之上。由于虚无魔镜的遮掩，连通神境都只能捕捉到一些端倪。

    “······自然是能的。”

    清羽接上话，“站在这里，便是代表太上道门。”

    此言一出，许多人皆是把目光转向化玉飞身旁的林剑风。这个重伤的真丹境武者，接受到了大量的目光洗礼。

    皆因清羽现在说的话，林剑风之前也说过类似的。

    当时天阳真人问林剑风有何资格和他对话，林剑风说他立于此处，便是资格。这情景，和此时又是多么的相似。

    只不过先前的说话方，现在变成了被针对的那一方。

    “与天地为一，世界与我无二。的确是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天阳真人出言道。

    此时在他眼中，清羽和这片天地无有隔阂，天地元气，深藏大地的精气，皆是和清羽互通有无，无时无刻不在交感。

    还有之前那瞬间从广场末端移动到高台上的法门，也是证明了道子的身份。

    “太上道子，贫道天阳有礼。”天阳真人打了个稽首道。

    ‘老狐狸！’清羽瞄了他一眼。

    这个先前对罗浮道门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老道士，此时却是对太上道门的小辈表现的极为尊重。

    不止是因为太上道门有道主这一尊至强者在，还是因为天阳真人也不想罗浮宫再有希望保住地位。

    化玉飞的出现，表明了罗浮宫的底气。天阳自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斗过化玉飞。

    既然如此，也得做好另一手打算。至少，罗浮宫是绝不能再在道门之位上呆下去的。就算让神霄道上位，也总好过让老仇家一直压在纯阳宫头上。

    天阳真人的心思并不难猜，大家都知情。

    清羽也正好顺他的意，当即也是打了个稽首，道：“贫道玄都，见过天阳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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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延期

    “「太上开天经」······”张元初念叨着这门道门神功。

    这门神功，简直就是太上道子的身份牌，一露就表明他是谁。

    有太上道子反对，这次将神霄道踢出局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多谢太上道子了。”那边神霄道主轻笑着拱手道。

    “不必，只是让论道之会正常进行罢了。”清羽高冷地说着，维持着玄都的人设。

    神霄道主的确不必谢他，他并不是为了神霄道而出面。

    从表面上来看，他也只是保证论道之会的正常进行。毕竟这么多年来，还从不曾有哪个门派参加论道之会后又被赶出去过。

    龙虎山此次，也不止是为了对付老对头神霄道，更是要确立龙虎山的威信，将其道门之首的印象植入到再次所有人心中。

    而清羽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搅黄龙虎山的打算。至于此事之后，事情将会如何发展，与清羽无关。

    披上马甲，清羽就是太上道子玄都，脱下马甲，他就只是妖道清羽。

    而妖道清羽，从未出现在太真宫。

    虽然清羽之前和玄都见过面，且还交过手，但在玄都印象中，此时清羽应该和他一样，还在养伤。

    之前双方的一场交战，可不是全然无损失的。玄都被清羽的「太无混洞」击伤，清羽的伤势也是不浅。

    二者虽然都装作无恙，但对对方的情况却是心知肚明。尤其是清羽的伤还在和玄都正面对撞的右手上。

    并且由于玄都身合天地，清羽当时却无法吸收大地精气，使得清羽的伤势比玄都要重不少。

    若非以「血魂真解」吸收了魔族精血，参悟了再生之力，还吸收了金刚寺般禅等人的精血，此时清羽应该还在想办法尽快让伤势痊愈。

    ‘不过今后，这个马甲却是不能用了。’清羽缓缓坐下，闭目养神，好似对其他事物不感兴趣一般。

    这一次做了这么个大案，之后还是安生点好，若是一直走夜路，撞鬼的几率还是挺高的。

    另一边，张元初见谋算落空，也是按下心中的恼意。气急败坏，可不是他该有的心境。

    不过，他还是撇了静坐闭目的清羽一眼，‘太上道玄都，他也是看出了我的打算吗？看来我此次还是做得有点露骨了。’

    召开论道之会，不止是要将罗浮宫换上和龙虎山亲近的纯阳宫，也是要让龙虎山的地位慢慢抬升，直至超过太上道门。

    这些年，虽然太上道门一直隐世不出，道门之中以龙虎山为首，但太上道主的存在，却是提醒世人，究竟谁才是道门的老大。

    张元初一直以来的目标，其实不是自家老父亲张天师，而是作为道门对手的佛门大禅寺心缘。

    心缘继任大禅寺方丈以来，将禅宗势力统一，与道门分庭抗礼，这威风，还是要超过张天师不少的。

    张元初也是想一统道门，也是想做下一个心缘。所以，才有了今日举措。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棋差一招。不止是和影楼有仇的真武门不同意，还冒出了个一直不出场的太上道子来。

    当然，天阳这家伙见风使舵的举动也是令人恼火。这老狐狸一见龙虎山和罗浮宫统一战线，立马就去拍太上道子的马屁，为其张目造势，使剔除神霄道之事立马定实下来。

    张元初心中缓缓平息郁气，出言道：“今日天色将至黄昏，罗浮道门和纯阳宫的决战不如延至明日如何？”

    “可以，天色将近黄昏，众位同道若要观看，也是会受到不小影响，贫道同意延至明日。”天阳真人赞同道。

    事实上，就算白日，该受影响的还是得受影响。

    广场上的法阵，可经受不起通神境强者的碰撞。若是化玉飞和天阳真人决战，二人定是要飞上苍穹，才能放手施为。

    否则，光是战斗余波可能就要夺取过半围观者的性命。

    飞上苍穹的战斗，也只有通神境的目力才能轻易看到全局。而对于通神境强者而言，白日和夜晚的差距真心不大。

    天阳真人之所以答应，是为了想办法应对化玉飞的杀剑。

    而化玉飞······

    他沉吟了一会儿，也是点头道：“可以。”

    他要想好如何才能不暴露所有底细的情况下击败天阳真人。

    两者皆是赞同，其余人自然也没有反对的余地。如此，也是趁了张元初的意。

    不管化玉飞和天阳真人最终战果如何，有这一日准备，也能想点应对神霄道主的办法。并且，作为和神霄道同出一脉的龙虎山天师之子，张元初也能给两人指点一下。

    于是乎，论道之会第一天，就这般落下了帷幕。

    “午意见过道子，请道子随小道来，本门已为道子准备了厢房。”一个小道士向清羽行礼道。

    “嗯，”清羽站起身来，淡淡道，“有劳了。”

    正要转身去厢房，清羽眼角却是扫过一个熟悉的东西。

    ‘这可真是···奇妙啊······’目光扫过那道身影，清羽心中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缘分，有时候当真是挺奇妙的，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一边跟午意小道士走着，清羽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几道身影，‘如此一来，也是对得上了。不过，他又是谁呢？’

    心中又是闪过一张平静的面孔，清羽暗自嘀咕。

    “见过玄晨真人、玄明道长、玄**长。”转过一个拐角，小道士有些急忙地连连行礼。

    “几位道长安好。”清羽早就发现他们的气息，平静地问好到。

    “道子安好，”玄晨和煦地笑道，“今日之事，还是多亏了道子。”

    “论道之会顺利进行，其余的，和贫道无关。”清羽平静地回道。

    “论道之会顺利进行，也是贫道的希望。看来贫道和道子想法一致。”

    玄晨说着，见清羽还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便道：“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与道子一叙。”

    “告辞。”清羽道。

    他静静往前走，和依然和煦的玄晨，有些严肃的玄明，还有满脸漠然的玄阴擦肩而过。

    ‘玄阴，她之前收到了留影石，在这场论道之会中，又会有何作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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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忌惮

    跟着午意小道士又走几步，清羽来到了一座情景典雅，又不是端重的庭院前。

    ‘难怪会遇到玄晨等人，感情所住的地方相差不远。’

    清羽微微转头朝右方撇了一眼，这里还能看到另一边真武门一行人同样走进了一座小院。

    不止是他们，清羽还能看到另一边有龙虎山弟子出没的身影。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四大道门中人，皆数住在这附近。

    要是把住处分个三六九等的话，四大道门之人无疑是住在总统级套房的。而这种高级的院落，很明显不会分布得七零八落的。

    “道子，这边请。”

    午意打开院门，“这座别院本派一直有打扫，静候道子的光临。”

    小道士年龄不大，倒是挺会说话的。表现得也是十分得体，总是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敬意。

    也难怪，太真宫会派他来接待太上道子。

    午意将清羽引入厢房内，等清羽稍加环视后，道：“道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有。”

    有些始料不及的回答令午意小道士明显有点错愕。在他看来，这位一直冷漠寡言的道子，应该不像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才对。

    而后，午意就接触到了一双眼睛，一双难以形容的眼睛。

    “暗中注意其余各门派，尤其是真武门和明玄观。”清羽说道。

    “是······道子。”午意的脸色，从有神变得呆滞，又悄然褪去呆滞。

    就在这一点转变中，他的心神，已被清羽控制。

    “你不会有任何记忆，关注他们，只是因为你的一点好奇心。”

    将命令植入午意心中后，清羽挥手道：“好了，下去吧。”

    午意的眼神完全恢复正常，只见他行礼道：“既然道子没有什么分部，那小道便先行告退了。”

    正如清羽对他植入的命令一样，他不会有任何有关被控制的记忆。午意还是午意，只是会将自己的一点小发现告知清羽而已。

    午意退去之后，清羽直接盘膝坐于床榻上，身上有磨剑般的摩擦声响起，同时，道道雷光在身体各处，尤其是腿部闪烁。

    一心两用，同时进行金钟罩和玄阴宿剑的正邪相磋，以及雷神疾的修炼。

    条件有限，清羽并无法引动真正的自然雷电来修炼雷神疾，唯有以自身真气化出雷电来修炼。

    虽然雷电真气的效果不如真正的雷电，但好在能随时修炼，不怎么受外部条件的约束。

    ························

    清羽所在庭院的右前方不远处，布置类似的庭院中。

    “元初，你今日所为，有些冲动了。”张天师的亲弟，张元初的叔叔张经亘说道。

    “是侄儿有些急了。”张元初也是有些懊悔道。

    这突来的发难，实则时机选得是挺不错的。神霄道完全没想到，张元初会在他们道主现身之际，以和影王勾结为由发难，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虽说神霄道主反应及时，往龙虎山身上泼脏水，但只要其余两个道门同意，神霄道基本就是出局了。

    只是张元初终究还是急了点，意图表现得明明白白。不想让龙虎山得逞的玄晨十分含蓄的反对。太上道子的突然出了，更是给了张元初狠狠一脚。

    “罢了，以太上道门那性子，应该是不会将你的企图记在心上的，因为······”

    张经亘眼中闪过一丝苦色，“太上忘情，万物不萦于心。”

    事实上，太上道门从未和龙虎山争什么，他们一直管自己修道，不理其他。但就是这样的心态，才令龙虎山中人感到不甘。

    因为他们心心念念的道门之首位置，是别人不要的，看不上的。

    可偏偏，历代太上道主都是道门第一强者，即便他们都不看重什么虚名，他们的实力还是让人认为太上道门乃是道门魁首。

    明明一直都是龙虎山代表道门，但实际上，人们却是将太上道门放在龙虎山头上。

    这种挫败感，非龙虎山中人实在是想不到，也感觉不到。

    “二叔且放心，侄儿定会让龙虎山成为真正的道门之首。”张元初见状，自然知道张经亘想的是什么，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只是不知，他的保证最终能实现多少。

    “明日天阳和化玉飞决战，你想要支持何人？”张经亘问道。

    支持天阳的话，化玉飞即便能击败天阳，也将受到一些伤势，甚至于会影响到战斗。并且即便天阳击败化玉飞，也要面对之后的神霄道。

    支持化玉飞的话，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天阳和龙虎山有旧，甚至于这次论道求真之会便是为纯阳宫上位而召开的。张元初有一定的信心，说服天阳放弃，让化玉飞保持全盛实力和神霄道主战一场。

    “从本心上来说，维持目前的道门局势也是不错。但是化玉飞所练的那部剑诀，却是令我心中不安。”张元初有些犹豫地道。

    “《玉宸开劫剑经》，此部剑诀来历不详。虽在罗浮宫一直流传，但大兄曾说过，这部剑诀疑为道门之外的人所创，就连这《玉宸开劫剑经》的名字，也是罗浮宫自家人另外取的。

    曾有罗浮宫先人练成此剑诀，纵横天下难有敌手。只是由于杀机过重，连自身生机都将受到侵蚀，那位罗浮宫先人只能成为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罢了。

    之后，罗浮宫不是没有人想追求这短暂的光华，但皆是死于杀机侵蚀下，连剑诀都未曾练成。”张经亘缓缓说道。

    “但是现在，罗浮宫明显是找到了补充生机，或是能抵消杀机侵蚀的法门······”张元初眼中闪过丝丝忌惮。

    要是这法门可普及，日后这门威力极强的剑诀，可能会成为罗浮宫的崛起之基。便是不可普及，让化玉飞在保全生机的情况下继续修炼，说不得这转瞬即逝的流星会变作永恒的星辰。

    那样的话，罗浮宫便有了威胁龙虎山的可能。

    “二叔，不如我等这般······”张元初突得传音密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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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机关鸟

    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进窗扉。

    清羽缓缓睁开双眼，分开叠放的双手。在其手上，一层灰白的粉末静静堆在掌心。

    “同时维持金钟罩和六神诀的修炼，消耗竟然这么大。”清羽有些惊讶地的看着手中的粉末。

    又是一颗舍利报销了，明明因为无法携带所有舍利，挑了三颗比较强大的舍利的。

    但是这舍利的耗损，比之前那颗还要快。

    “六神诀，不，应该说极乐六神诀，不愧是经过婆罗门护法的修改啊。”

    清羽本以为，这「极乐六神诀」只是不够正宗，才会被正统的佛门称为邪道。但是他没想到，「极乐六神诀」真正邪的地方，还是在于它能借助佛门之宝快速精进。

    便如清羽手中的舍利，便是因为被「极乐六神诀」吸取了过多能量，才会如此快速的化为飞灰。

    这么看来，可能摩诃叶的强大修为也有汲取佛兵能量的因素。如果有这方面的因素的话，之后摩诃叶洗白皈依佛门也就有了解释了。

    佛祖所传的佛兵能量有那么好吸收的吗？还是乖乖入我座下做个老龄金童吧。

    起身舒展筋骨，噼里啪啦之声不觉于耳。「极乐六神诀」能够快速吸收佛门之力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清羽感觉自身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方才化为飞灰的舍利，其主人身前至少也是相当于道门金丹八转的层次，却是清羽全数吸收炼化了。

    这实在是不亚于一棵天材地宝的。

    ‘果然，佛门的舍利就是给人拿来用的。’清羽脑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

    这些佛门舍利和张玄机研究的人造真丹真心区别不大，清羽感觉张玄机要是不怕被渡入佛门，可能借此将其研究再度推进一大步。

    “道子，可要用早膳？”门外传来午意小道士的问候。

    用早膳，自然是不用的。太上道子这么高冷，肯定是直接服丹药辟谷的。但是太真宫方面却是不能不问。万一道子想吃早餐呢？

    所以，午意就来了。

    这也是清羽向他问话的机会。

    “昨晚可有发生什么事？”清羽的声音传出。

    门外的午意神情突得恍惚，缓缓道：“不曾发现各派有何动静，也不曾有敌人袭击。”

    所谓的敌人，自然是血魔教中人了。昨日论道之会开了一天，都不见血魔教来闹场，着实是有些古怪。

    而今日，听闻血魔教未曾夜袭后，古怪之意就更甚了。

    前天都还有人来袭，流下的血都难洗净，昨日就突然没了。血魔教难不成就这般认怂了？

    “你下去吧。”清羽道。

    门外的午意再次回复正常，恭敬回道：“那小道便告退了。”

    午意走后，清羽来回走几步，试着靠自己强大的脑洞脑补一下各方的计划，但最终还是毫无所获。

    没办法，都是成精的狐狸，谁都不比谁低能。便是看似冲动的天阳真人，也是活了多年的老狐狸，心里算计也不一定比他人少。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智慧除了天生，后天的积累也是不可或缺。活的时间越长，见识的越多，心中才智便会相应增高。

    像清羽，他之所以一直以来算计甚深，能他人所不能，除了那开放性思维以外，三十多年风风雨雨经历的经验，也是绝不可少的。

    也是因为前后两世加起来五十多年的经验，才让这个外表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路走到这一步。

    那些通神境，活的时间都不会比清羽短，别看一些人是中年模样甚至青年模样，实际上的年龄都早超过五十了。

    活了这么多年，就是猪也该开窍了，更何况这些修炼到通神境的天资骄人之辈。

    论经验，他们没一个都不比清羽浅薄。即便思想不及清羽那般开放有建设性，也都有着独属于自身的智慧。

    和这些老狐狸斗，心思不转个七八圈，是不行的。

    “龙虎山、纯阳宫、罗浮宫、神霄道，还有那真武门，他们各有各的算计，也各有各的渠道，比起他们来，我怎么看起来只能充当根搅屎棍。”清羽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反正这些门派，要么和自己无关，要么和自己有仇，清羽觉得自己还不如时不时找个机会搅一下屎，至少得让那些有仇的家伙们不如意才是。

    不过这么做，有点风险，还不能崩人设，机会得找准才行。

    有些随意地想着，清羽突然探手，真气席卷而出。

    真气犹如旋风，冲破窗门，将外头某物事吸摄住。

    “机关？”

    清羽手中真气收回，将那件物事吸摄到手上。

    这是一个鸟型机关，通体皆由木制。从关节处的转圜如意，还有明面上的打磨来看，这机关鸟的制作者是个技艺不俗的机关师。

    “我记得······”清羽做深思状，“目前江湖上应该没有擅长机关术的门派了吧。”

    最后一个专擅机关暗器的门派千机阁，也早在数十年前就被灭了。如今世上若说还有哪个地方有大量机关师存在，也就只有······

    “稷下学宫，墨家。”清羽吐出几个字眼。

    记得在山河书院参加文坛争位之时，便遭遇过墨家的机关人。不过那时候的机关人皆是由墨家子弟取木材现造，做的匆忙，没能体现出太大的用出，也就只能充当肉盾。

    机关术要是有足够的材料，发挥的威力也是不小的。大乾朝廷军部每年都要花费大量军资，向墨家购进机关器械，以及一些专门针对武者的器物。

    像是破罡箭，便是墨家的产物。有它在手，先天境武者也能被一群后天境围杀。据传墨家曾经研究过将武者神识和机关人彻底结合的秘术，企图达成另类的永生，也不知道真假。

    清羽收回有些发散的思绪，手上微微用力，将这制作精良的机关鸟捏碎。零碎的部件落在地上，一根小木筒留在清羽手中。

    “机关鸟传信，是何人呢？”

    清羽拔开小木筒的塞子，倒出里头卷成一卷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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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拉拢

    机关鸟飞行驱动没有真气波动，也就不会被不远处的其余人等察觉。至于神念探查，那就更不可能了。

    若是有人不经同意就暗自探查太上道子住处，这无疑是想和太上道子结成死仇。

    总体而言，这机关鸟送信的方式挺有想法的。

    只是发信者没有想到，清羽会直接发现机关鸟内部藏着的东西，未等其吐出信筒，便直接将其捏碎。

    当然，这个始料未及无伤大雅，并不影响送信的目的。

    但第二个没想到，却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

    “一个时辰后，太真宫后山小树林一见。——清羽”

    “哈，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给自己写信的癖好。”

    没错，这机关鸟所传的信件，署名为清羽。一封清羽写给清羽的信。

    发信之人将玄都的性子估摸得挺准的，以清羽之名向其发信，邀其前去一会。

    玄都每次在江湖上出现，皆是向一些同境界的高手挑战。之前开阳城地榜公告栏上那一连串战绩，便是玄都进阶真丹之后的战果。

    在这些被挑战之人中，道门中人是大头中的大头。好像是因为同出道门的关系，玄都总是能在和道门高手战过之后，获得明显的进步。

    以玄都现在的实力，同境界的道门高手中，地榜第十的妖道清羽应该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目标了吧。

    当然，前提是，收信的是玄都。

    “假以清羽之名相诱，不怀好意的概率占七成以上。

    清羽轻轻握手，真气将手中的纸条震碎成齑粉，“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赴约还是免了吧。”

    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件，要是换做玄都，还真有可能去赴一趟约。

    这位太上道子心中无情，万物不萦于心，也未尝不能说是另一种目无余子。用通俗的话来说，便是高傲。

    他在斩去情爱的同时，也断绝了负面情绪，包括害怕。而害怕，是一个人醉基本的保护措施。

    所以清羽估计，玄都去赴约的概率起码有五成。

    不过换做清羽嘛，概率有一成都算高的了。尽管清羽在某些方面胆大包天，但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他连一点风险都不肯冒的。

    像是这封信件，既是确定送信者心怀不轨，还是少冒险为妙。如今的太真宫，可是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内有各派勾心斗角，外有血魔教虎视眈眈。一不留神，可能通神境都要死在这里。

    更何况，太真宫后山的小树林，一听就不是一个吉利地。

    “罢了，还是修炼吧。”清羽无奈道。

    没办法，玄都的性子众所皆知，实在不适合出去打探消息啊。这也是清羽昨夜将午意控制住的一大原因。

    比起地位显赫的玄都，一个太真宫的小道士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如今距离论道之会开始还有近一个半时辰，清羽又不去进食，也就只能修炼了。

    “道子可在？贫道真武门玄明，方才听到此处有异动，不知有何变故发生？”庭院外传来玄明的声音。

    异动？

    清羽目光看向破开的窗户，这是之前他以真气摄拿机关鸟时造成的破坏。

    不过距离纸窗被破的时间虽然不久，但也不该如此后知后觉。想来，这位真武门的赤明峰主还和玄晨经过一番谈论，最终才决定过来问一下。

    清羽挥手打开大门，身影闪烁，瞬间到达庭院门口，“无妨。只不过是某个鼠辈以机关鸟作祟，已被贫道销毁了。”

    说着，清羽淡淡道：“有劳玄明道友费心了。”

    道门之人，一向以境界来作为称呼的标准，而非辈分。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漫长的时间下来，辈分变得十分复杂，换做境界来衡量称呼比较适合。

    就如同之前的天阳真人和化玉飞。天阳真人按理说比化玉飞还要高一辈，但是他和化玉飞也只是互称道友。

    当然，同一门派之人，还是以辈分为准。或者你对那些同境界的前辈心怀敬意，也可以“前辈”称呼。

    “不知是何贼人，如此大胆？”玄明一副震惊的表情，道。

    转而，他又信誓旦旦的保证道：“道友放心，此时我真武门定当倾力地调查，找出那个鼠辈。”

    清羽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做回答。

    真武门此举，是要设法交好太上道门。但无奈的是，玄明的卖好终究得不到回报。

    别说清羽不是真正的太上道子，便是真正的太上道子玄都，也能轻易看出玄明的本意，并对其无视之。

    真武门的刻意卖好，就相当于做给瞎子看。

    “这么巧，玄明道友也在。”远处又是行来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道士。

    “贫道玄文，见过二位道友。”样貌平平无奇的神霄道真丹境武者轻笑着见礼道。

    “玄文······”玄明皱眉思索，却是难以想到这个神霄道门人的来历。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神霄道固然是因为龙虎山而一直躲躲藏藏，但这仅限于其山门，门中弟子还是一直在江湖上闯荡的。

    像是那正天道人，就在江湖上的有偌大的名声，其‘震雷真人’的名号，可是广为流传。

    但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道士，玄明却是不曾听闻过一点传闻。他对此人唯一的印象，还是昨日神霄道在广场上以此人为首。

    ‘张玄机，看来这个太上道子的身份还真是香饽饽啊。’清羽心中想道。

    这个中年道士玄文，正是张玄机伪装后的身份。他来找清羽，当然不是因为清羽将真实身份透露给他，而是因为神霄道也想要交好···或者该说拉拢太上道子。

    “玄都道友，我神霄道于雷法上可谓是开前所未有之先河，为当今天下巅峰，不知道友可有兴趣与贫道论证一二？”张玄机笑吟吟地道。

    神霄道虽是脱胎于龙虎山，但这么多年专心于雷法，其在此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越龙虎山了。要不然，他们也没这自信心敢跟龙虎山分庭抗礼。

    这等天下顶尖的雷法，张玄机不信这位太上道子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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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应邀

    “固所愿而。”清羽当即说道。

    张玄机说神霄道雷法开前所未有之先河，并不是吹牛，他们的确是有这本事的。

    要是没有个一技之长，神霄道早就被龙虎山给灭了，早还能发展到这等地步。

    由于其在雷法上达到的新高度，致使传闻收藏道门无数绝学的太上道门中，也没有神霄道的相关典籍收藏。

    毕竟，这个门派创立才不过数百年。比起其余动不动就上千年的大派，神霄道算是十分年轻的了。

    所以说，要是玄都在此，肯定是会答应的。

    而清羽，当然也是对神霄道的雷法极感兴趣啦。甚至于，他对雷法的兴趣还要高过玄都。

    “哈哈，既是如此，便请玄都道友随贫道这边走。”张玄机长笑一声，给玄明一个得意的眼神，侧身抬手引导。

    二人便这般一前一后的离去，独留玄明一个人在原地干瞪眼。

    没办法，人家请的是玄都，而不是你这个真武门中人，你跟着去干啥。

    神霄道所在的别院，虽说比四大道门的住处稍次，但也次不到哪里去。毕竟实力摆在哪里，太真宫完全不敢得罪。

    神霄道发展至今，其实力已然不逊于四大道门的层次。门中有神霄道主、正天道人、阴空真人三位通神境强者，硬实力上已经超过了罗浮宫，可与真武门相较。

    这是一个有道门之实，无道门之名的门派。

    “说来，还要感谢玄都道友，昨日若非有道友相助，我神霄道可能便要被那张元初给害了。”张玄机一边走进别院，一边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说道。

    张玄机这话，先是不着痕迹地给龙虎山抹点黑，将其打入恶人的角色，又似是向清羽征求意见。

    要是清羽露点口风，表达对龙虎山的不满，那么张玄机肯定会再接再励，细数龙虎山之罪。

    ‘以前倒是没发现，张玄机这家伙还会这么一手。’清羽心中想道。

    张玄机给人的异象，是那种没良心的疯狂科学家。只要能让他的丹道精进，他将不惜任何代价。但现在出现在清羽眼前的，却是张玄机的另一面。

    机敏，狡猾，还有擅长话术，看起来和张玄机以往的形象完全不相符。不知这算不算是张玄机的另一面。

    清羽想到张玄机的过往，也算是对他这状态有了点粗略的估计。

    张玄机早年能够成为天师幼子的头号狗腿，在天师幼子炼丹之时观看，自然不可能是一副木讷的样子。

    要想在这种高贵子弟身边混出头，要么有实力，要么能说话。实力这东西，当初的张玄机自然是没有了，不然他也不需要叛出龙虎山。所以就剩下能说话这一选项。

    “贫道只是确保论道之会顺利举行罢了。”清羽不咸不淡地回道。

    虽说打定主意当根搅屎棍了，但这不代表要这充当别人的枪头。信不信现在表达一点不满，转头神霄道就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太上道子也对龙虎山有所不满。

    真要是这么做了，清羽这根搅屎棍说不得就陷进翔里去了。

    正说着，清羽一步踏进院落，突得心中一凛，感觉一层无形的微弱电流在身上掠过。

    张玄机像是也发现了这一点，道：“道子见谅，此是道主他老人家布下的侦查手段，若是有人暗中潜入，管叫他们原形毕露。”

    “十分巧妙。”清羽赞道。

    这无形电流层一点端倪都没有，清羽事前毫无所觉，直到被这微弱电流掠过，才有所惊觉。

    从那一瞬间的一点不适可以感觉到，要是自身功体和这电流不符，便将产生轻微的刺激，促使真气产生明显的波动。

    而这点波动，即便在微小，在通神境的感知中也无异于敲锣打鼓。

    光凭这一手，基本就杜绝他人潜入了。

    “贵门的雷法，的确是别出机杼，和龙虎山大不相同。”清羽道。

    “哈哈，玄都道友谬赞了。”

    张玄机稍走几步，对院中几个吞吐朝阳紫气的弟子门人道：“今日师叔和太上道子论证雷法，尔等可旁观一二，却是有福了。”

    原本闭目练气的神霄道门人急忙站起身来，行礼道：“谢过师叔，谢过太上道子。”

    清羽目光犹如虚空，犹如明镜，扫视这几位神霄道门人，将其底细尽数纳入眼中。

    ‘五人皆是天资过人之辈，年龄基本在三十多，这等年纪能成就神元，可说是出类拔萃了。’清羽心中暗语。

    别说三十多的神元境不值钱，事实上，很多人五六十了方才靠着岁月苦熬熬进神元。像这种三十多的神元，放在任何门派都会受到重点培养。

    像之前被清羽击杀的龙虎山张阳平，他就是三十五岁左右的神元境。清羽此时装扮的太上道子，其年龄也在三十岁以上。

    清羽本人要是不开挂，也差不多得等到三十多才会有所成就。说不得，他会和这些神霄道门人一样，三十多的神元，亦或者还不如他们。

    这么一类比，大禅寺的那个释觉和尚的年龄就有点扎眼了。

    仔细想想，释觉的年龄可是和清羽差不多的，甚至还要小一点。这么个名副其实的小和尚，现在却是快要突破到真丹了，就不得不令人惊讶了。

    清羽想到这个小和尚的进步速度，感觉这货肯定也有专门的挂。（算是透露一下释觉的底细了，记得之前有书友说这小和尚进步速度都赶得上开挂的清羽了）

    “道友，此是我派最为杰出的门人，亦是正天师叔的亲孙，曲震。本门此次神元境的比斗，便是由曲震上场。”张玄机介绍道。

    神霄道虽然已经从龙虎山分裂，但其根还是归属于正一道的。所以神霄道自然便没有禁娶的规定了。

    虽然其余门派一般也都不禁道侣双修，但是他们成婚的也是不多。像真武门，掌门和各峰主便都无成婚。

    “不错。”清羽淡淡评价道。

    这位正天道人的孙子根基打得极为扎实，年龄也是众人中最为年少的，应该在三十岁以下，只是有些靠近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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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小小切磋

    不错这个评价，其实真的是挺高的了。但是这位通神境强者的亲孙明显不太满意这个评价。

    毕竟不错上面还有良好、优秀、非常优秀、超级优秀······

    反正这位就是觉得自己被人看扁了。

    不过由于良好的素养，还是让曲震没有当面失礼，只是眼中的热切一下子冷却下来罢了。

    以清羽的天子望气术观之，他心中应该是转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念头。

    嗯······以神元境武者的寿元来算，曲震说是少年没毛病。要是今后他能进阶真丹，寿数最大可至两百以上，甚至能达到三百。所以近三十岁完全称得上是少年。

    清羽很期待他三十年后能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无视了这位大龄少年的励志心理，清羽向张玄机道：“便于此处吗？”

    “便于此处，稍加切磋，请道友赐教。”张玄机点头道。

    真要论证一二，还是武斗比较好。但是论道之会一个半时辰后边开始，这时候可不适合搞什么大战。

    所以，还是搞点比较文的那种吧。

    “你等退到边上。”

    张玄机让曲震等人退开，同时身上真气沸腾，雷光乍现。于其身后，一身缠雷电，着极明帝袍的神像缓缓现形。

    长生大帝，又称“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神霄道的神霄二字，便来源于他。

    “道友气血好生雄大。”清羽赞道。

    不是称赞雷法高明，而是称赞张玄机的气血。这在其余人看来，是清羽有些目中无人。但在有眼力之人眼中，却是明白清羽所言无虚。

    张玄机的雷法自然是不弱的，但其人专研丹道，对于雷法却是没有一心对待。雷法不弱，也仅仅是不弱罢了。

    此时张玄机真正强大的，还是他那一身气血。

    “唰——”

    晴空中，好似突有水流乍响，一道青色奔流直涌而上，院落内瞬成一片青碧。

    ‘气血色泽成青，虽极强却又不过烈，异象。’清羽心中想道。

    常人气血雄厚至此地步，应该已成精气狼烟，看似缥缈，实则浓烈至极，至热至烈。但张玄机之气血却是恍如一湾清泉，清澈见底。

    若清羽没猜错的话，张玄机应该是练成了青天碧血丹。

    之前前去对付御剑山庄之时，影王曾提前交给清羽和张玄机来人报酬。清羽的是罗浮宫的「上清万华妙有丹功」，而张玄机的却是血魔教的秘传丹药青天碧血丹的丹方。

    青天碧血丹炼制极难，据传便是当年的血魔教中也没有太多存货。没想到，张玄机这丹道鬼才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其炼制了出来。

    ‘厉害，看来以后要找个机会打打秋风了。’

    清羽心中想着，表面却是漠然道：“道友，你这身气血的来历，有些不明啊。”

    说是不明，但看清羽的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毫无知情的样子。

    “道友会在意这些吗？”张玄机反问道。

    太上道门名属正派，但一直都是不在意正邪之分。就像化玉飞之前说过，道门中的阴煞功法也是不少。太上道门一直以来就是道门求道主义的最大代表。

    “道友且看贫道这一招。”

    张玄机说着，青碧色气血融入身后神形，蕴含勃勃生机的电球成型。

    雷主万物生杀枯荣。张玄机这一手，却是将雷法的生之一面展现了出来。

    清羽见状，不由眼前一亮，心中有种跃跃欲试之感。

    这雷之生机，却是让他感觉助益颇大。

    青碧之雷发出犹如春雷一般的炸响，众人皆感春季到来，即将入秋的微微肃杀瞬间散去，恍如又回到了生机勃勃的春天。

    “玄机悟性非凡啊，借着雄厚气血感触雷法生机所在，当真不错。”

    院中正门所对的房屋之内，神霄道主不由轻笑感慨。

    虽然有门窗之隔，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问题。这位端坐于屋内，犹如看戏般笑看院中切磋。

    “比起玄机，我更想看这位太上道子该如何应对。”一旁的正天道人生硬地道。

    见状，神霄道主不由哑然失笑，“你啊，不就是没夸你孙子吗？用得着这般小家子气吗？”

    “吾孙天资不凡，心性却是差了点磨炼，要是被他打击，乱了心境怎么办？”正天道人依然生硬道。

    “你也知他心性差啊，那就多磨炼。”

    神霄道主林紫霄突得面色有些冷淡，“若是这么容易就废了，那就废了吧。”

    “若是现在不多磨炼，今后废掉的几率不会小。师兄，你对曲震太过溺爱了。”

    正天道人嘴巴张张，却是有些无言。

    他又岂不知曲震缺乏磨炼呢，但人有时候是感性的，总会因为一些感情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这一点，即便是正天道人这个通神境强者也无法免俗。

    “且看以后吧。”最终，正天道人只是长叹道。

    屋内之人的看戏和谈论，屋外并不知情。以林紫霄二人的修为，不想让你知道，你就绝不会知道。

    此时，面对带来生机的春雷，清羽平静而立，也不像张玄机般显出气势和真气来。

    但是，在张玄机的感知中，对面这位太上道子却是气机冥合天地，与天地无分你我，周遭元气皆是无时无刻不和他交感。

    其身虽不动，气机却是弥漫天地。

    张玄机这道春雷带来生机，但周遭环境尽成清羽手脚，这生机，自然也是被清羽生受了。

    ‘原来如此，难怪玄都每次和道门中人交手之后，便有明显的进步。道门讲究师法自然，其功法感悟皆是从自然而来。而玄都直接与自然交感，却是在无形中也将对手得自自然的感悟窃取。’清羽心中明悟道。

    要不是上次和玄都交手之后有所收获，让清羽重拾过去的冥合天地之法，并且再度改善精进，清羽也不会发觉到此事。

    ‘啧，对于「太上开天经」是越来越好奇了。’

    光是这猴版「太上开天经」就有此收获，若是能得到正版，还不上天？清羽这猴版和正版的差距，可是远比想象的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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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心态

    玄妙的气机分步四方，缓缓聚拢，带来无尽压力。

    身自不动，却以气横压，将张玄机身后的神形隐隐压散。

    光从表现上来看，清羽稳占上风，不愧于太上道子之名。但实际上，清羽却是对此表现并不满意。

    ‘若是玄都在场，他当能轻易压垮张玄机的神形，不费吹灰之力。’

    清羽和玄都虽仅交手一次，但那一次二人却是基本用了全力，自然对对方的实力知之甚详。

    若是生死搏杀，自然是有的打。但这种单纯的气势和意境比拼，玄都却是有着绝对的优势。他有天地相助，发挥的气势和意境绝对不是同境界之人可比的。

    便是清羽，当初也是占了下风，还是靠着「太无混洞」的极致破坏力硬是和玄都莽个不分上下的。

    威力的展现还是次要的，清羽也没想光凭这猴版的西贝货就能赶上正版的货色。

    清羽更为看重的，还是那种透过交手在无形中汲取对方感悟的能力。

    「太上开天经」以开天辟地，衍化万物之理为基，于交手中汲取对方感悟使自身成长。这种作用，是清羽最为看重的。

    然而，清羽穷尽智慧，托自身功体和玄都有部分相似的福，暂时也只能稍稍研究出这功能。汲取感悟的速度和正版的完全没法比。

    既然无法发挥想象的作用，清羽自然没心思和张玄机干耗下去了。气势陡然再次上扬，纯以气势之威，便令空气中出现一个漩涡，掀动风尘。

    天地间的压制，无形中又加深了数倍。

    ‘万道森罗，皆为我掌。这门包罗万象的功法也是有着和「太上开天经」相似的神妙。若是能将「和光同尘」等功法配合万道森罗推衍到极致，未尝不能窥伺「太上开天经」的奥妙，只可惜，我太弱了。’

    清羽轻轻抬掌，聚拢大势，心中却是颇为无奈的想道。

    是太弱了，别说窥伺「太上开天经」的奥妙了，他连万道森罗都未曾修到极致。这门五星功法想要练至巅峰，首先就要先修至通神。

    通神啊······

    虽然清羽现在实力已经不弱于其他真丹境巅峰了，但是通神距离他，依然遥远。

    心中突得感觉有点索然无味，清羽之气势越发勃然，气机带动天地之势，倾轧而下。

    张玄机面对此势，自感难及，便当先散去了真气，拱手道：“玄都道友实力高绝，贫道甘拜下风。”

    认输认得理直气壮，丝毫没点不甘，也不见一点沮丧。

    又不是生死搏杀，用得着那么拼命吗？张玄机也豁尽全力的想法都没有。

    “师叔，您尚有余力，何必认输。”一旁观战的曲震突得大叫道。

    “这般轻而易举的认负，师叔你今后的心境怕是······”说到这里，曲震眼中却是不由带上了点怜悯，还有一点怒其不争的神色。

    ‘这小子······’张玄机突得觉得自己手有点痒，想拍死一个神元境止止痒意。

    屋内，神霄道主林紫霄也是无语地看向正天道人，“师兄，你平时就是这般教导曲震的？”

    怜悯、怒其不争，拜托，谁给你的勇气和资格去对一个真丹境武者摆这种姿态的？

    也就是曲震的爷爷是正天道人，要不然张玄机肯定赏他个重伤，好好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还有认输就心境有碍，未来无亮，这又是哪门子的想法。什么时候认输变成这么奢侈的事情了？

    要是低头认负就心境有碍，别说张玄机了，天下就没一个人能有大成就了。

    就连眼前这位开挂青年清羽，该认怂的时候也是比谁都认得快，该跑的时候也是绝不迟疑。

    “这个······”正天道人也是神色尴尬，“道主师弟啊，你应该也知道，我一向是凶猛精进，毫不退缩的。我想让曲震培养出自信的心态，所以从小就教导他一些强者该有的信念。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曲震强者的信念没学到，强者的心态学了个十成十是吧。

    林紫霄摸了摸鼻子，心中腹诽不已。

    所谓强者，由于自身实力高于众人，心态也是会不由自主地发生变化。即便是心存善意，也会不自觉地带上点居高临下之感。

    更有甚者，由于和弱者的巨大差距，有些人的心态会变得越发孤高，也越发和普罗大众脱离。

    当一般平民百姓还在为茶米油盐忧愁之时，通神境强者连饮食都直接省了。便是偶尔想满足一下口舌之欲，也自有人奉上山珍海味。

    便是有些人能容于大众，游戏人间，心态也和一般人全然不同。

    强者的心态并不能说是错的，但绝对是不适合曲震这般还未成长的弱者的。

    正天道人的初心是好的，想要为孙儿树立正确的信念。奈何······曲震自己长歪了。

    “师兄，我觉得曲震不适合再一直呆在神霄道里了，他该出去闯一闯，长点见识，也长点心。”林紫霄劝道。

    他能看出，张玄机此时心中的窝火。要不是曲震有个好爷爷，说不得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要承担一下试药人的工作了。

    “另外，此次论道之会，就别让曲震上场了吧。”林紫霄接着道。

    就曲震这想法，这心境，林紫霄真怕他败一场后就直接废了。虽然之前说废了就废了，但要是这么轻易就废了，神霄道的脸都要丢光了。

    要知道，这可是道门盛会，道门中说的上号的门派基本都有参加的。

    “也罢。”正天道人叹气道。

    他也有同样的担心。

    谁都没想到，这位被寄予厚望的门中俊杰，不知何时竟是长歪了，只能期望他日后不会成为一棵歪脖子树吧。

    院中，清羽也是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位大龄少年，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玄都道友，我等去紫林亭聊聊吧。”张玄机道。

    那边曲震还是时不时以那种眼神瞄他几眼，张玄机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手痒真的拍下去。

    不得不说，令闻名遐迩的‘丹魔’张玄机险些气急败坏，这曲震也是有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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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当枪使

    走在紫林亭的路上，张玄机满脸歉意地向清羽道：“让玄都道友见笑了，曲震师侄一直以来被师叔保护得很好，连宗门都鲜少出去，加之贫道与曲震师侄不熟，是以······”

    张玄机一直隐居在深山研究丹道，平日里和神霄道也仅限于偶尔联系，和曲震不熟也是正常的。

    清羽能看出曲震心中对张玄机的不以为然。那位大龄少年也许不知道他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师叔的赫赫凶名。

    ‘不过，曲震这种心境，是如何进阶神元的？’清羽有些难以理解。

    就这幼稚又偏执的温室花朵，也能进阶神元，真心有些奇葩。许多先天境苦经磨砺都不可得的先天境，竟是被这么个幼稚的家伙成就了。

    这要是说出去，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等等，也未必是不可能······’清羽想到了种可能。

    神元境，是将个人信念和三观融合塑造成个人武道的阶段，只要还是要看个人的意志是否坚定，是否能一以贯之。

    武道这东西，说玄乎也玄乎，说简单也简单，说白了就是一种人生信念和目标。

    像清羽曾击败过的石观音，这位也算是天纵奇才了，但是心态着实有点扭曲。她的自恋，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

    可偏偏就是自恋这种有点可笑的心态，愣是被石观音奉为人生唯一坚持，塑造成武道。

    自恋可以，曲震这种心态也未尝不可以。

    想到这里，清羽不由为正天道人默哀一下。曲震这种心态，也许是没救了。他这种观念，极有可能已经到无法转圜的地步了。

    石观音在原著中因看到自身美貌破裂，而不慎走火入魔而死，曲震未来的情况，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

    也许，就在某次败北后，此人就直接废了。而这一日，应该不远了。

    一直以来在神霄道内坐井观天的大龄少年曲震，在外界可是极有可能遭受社会的毒打的。希望他在被毒打完之后还能回复正常。

    “道友无需道歉，贫道并不在意你那师侄所为。”清羽淡淡道。

    一个注定的废柴，他未来将会滑向无底的深渊，清羽实在懒得在意。

    “道友大量。”张玄机赞道。

    ‘不，你才大量。’清羽心中暗语。

    被这么个温室里的花朵嘲讽，也就是张玄机这些经历过风雨的老江湖能忍，要是换做个年轻点的，说不得直接给点教训了。

    而且心中如此恼火，表面还要装作不在意，张玄机也是挺难的。

    不过等到曲震滑落深渊的那一天，他应该会笑掉大牙吧。此时有多苦忍，到时候就有多爽快。

    正说着，紫林亭到了。

    二人坐下之后，张玄机首先道：“适才由于与道友交手一二，现在我等不如论道一番，待论道之会开始吧。”

    “请。”清羽抬手道。

    “斩勘五雷法者，以道为体，以法为用。内而修之，斩灭尸鬼，勘合玄机，攒簇五行············”

    ························

    罗浮宫所在的院落外，一个身着风云纹道袍的中年道士传音道：“化宫主，龙虎山张元常求见。”

    大门悄然打开，内里传来嘶哑的声音，“进来吧。”

    张元常听到声音，行入院落之中。

    一步踏入，便恍如进入了不同的世界。明明外界还有枝繁叶茂之景，但在这里面，却是只见片片枯叶飞舞，院中除了那些罗浮宫的弟子，便唯有一片死寂。

    轻风拂过张元常的身体，令心中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哆嗦。

    早已寒暑不侵的身体自然不会感到寒意，令张元常打哆嗦的，是心中的危机。

    风中，有淡淡的杀机充斥在其中，虽淡，但给人一种天敌般的危机感。

    正对大门的正厅之门无声打开，面容枯瘦的化玉飞端坐其中，两只手轻轻放在膝上的白玉剑上，头也不抬地道：“张元初让你来有何事？”

    张元常收敛心中的惧意，进入正厅中，行礼道：“少天师命贫道来为化宫主送份礼物。”

    “哦？礼物？”化玉飞嗤笑道，“他张元初还有礼物送予我？他不盯着我罗浮宫就不错了。”

    此次论道求真之会，便是一场争夺猎物的盛宴，罗浮宫便是那个猎物。至于之后商讨的对付魔道之事，实际上并不会给众人带来什么利益，并不被人所看重。

    当然，既然来了济州，不对付魔道说不过去。而且新上任的道门也需要一场胜利来奠定自身的地位。

    反正不管怎么说，对他罗浮宫实际上都没什么好处，反倒是有一群人对其虎视眈眈。

    对于化玉飞的讥讽，张元常面不改色，不见一点波澜，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玉盒，道：“少天师特命贫道送予化宫主两颗龙虎金丹，以防化宫主之后的决战伤势过重，为奸人所趁。”

    “龙虎金丹······”

    化玉飞终于抬起头来，探手一招，将玉盒招入手中。轻轻打开，一股充满生机的丹气冲散了四周弥漫的杀机，两颗滚圆的金色丹丸静静躺在玉盒内。

    “倒是好大的手笔。”化玉飞轻哼道。

    一颗龙虎金丹，足以挽回一个通神境的生命，还能令其回复到全盛时期，包括真气。

    “龙虎山这是要将我当枪使吗？”化玉飞合上玉盒，冷声道。

    论道之会，自然不会让车轮战的情况出现，化玉飞战胜天阳真人之后，至少会给出一天时间休息和养伤。

    这一天时间，恢复真气和一些轻伤是完全够时间的。但要是受了些重伤，那就不是一天时间可以恢复的了。

    龙虎山这是不想化玉飞受重伤后，给神霄道捡到便宜。

    “化宫主可以选择不接受，将贵宗的地位让给神霄道。”张元常平静地回道。

    当枪使？没错，就是把你当枪使。

    龙虎山毫不掩饰自身的意图。

    而化玉飞，只能接着。他冒着生命危险修炼「玉宸开劫剑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罗浮宫。

    所以即便是知道被当枪使，化玉飞也只能接受这两颗龙虎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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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通神之战

    “咚——”

    钟鸣声回荡在太真宫上空，。

    论道求真之会，再次开始了。

    各个门派陆陆续续进入太真宫那偌大的广场中。

    待众人到齐之后，或是龙吟虎啸，或是剑气横空，太极转仪，冥合天地，四大道门以各自的方式出现在高台上。

    “咚——”

    张元初轻击铜钟，发出悠扬又透彻人心的钟响，“诸位同道，昨日延迟的决战，罗浮道门化玉飞真人对战纯阳宫的天阳真人，将于今日开始。”

    张元初并未说一大堆开场白，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便对化玉飞和天阳真人道：“二位道友，你等可准备好了？”

    “开始吧。”化玉飞缓缓抽出白玉剑，将剑鞘交于徒弟朱空保管。

    白玉剑名“白壁兮华”，纯净的剑身中隐有光华显露，说是剑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昔年化玉飞被称为“罗浮玉剑君”，颜俊剑亦美，两者熠生辉。只是如今，这‘白壁兮华’依旧，剑君却是成了剑鬼了。

    “化玉飞，你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却是和你那‘白壁兮华’完全不搭啊。”

    天阳真人冲霄而起，话语还在下方传荡，“贫道今日便一断‘白壁兮华’，让你人剑两相宜。”

    “那便看是你断‘白壁兮华’，还是‘白壁兮华’断你人头吧。”

    充满杀戮气息的剑鸣声响起，一道灰色光华闪过，化玉飞消失无踪。

    通神之战，开始了。

    所有人皆是不由抬起头来，不顾天上日光刺眼，睁大双眼盯着天空不放。

    即使实力不足看见一点虚实的武者，也是不懈地抬头，不放过一点机会。

    清羽也是将天子望气术运转到极致，关注天空中那两道快速交错，不断出招的身影。

    “化道友的实力，完全不像蹉跎了二十年的日子啊！”一旁传来真武门掌门玄晨的感叹。

    天空中化玉飞的气机好似无有穷尽一般，杀机弥漫天空，手中的‘白壁兮华’也是染上了一层灰光，玉剑抖擞，无数剑气横空划过，留下无数灰色轨迹。

    简直就像空气都被杀机感染杀死一般，灰色轨迹凝儿不散，散发出道道死亡气息。

    作为化玉飞对手的天阳真人最能感受到这股压力，杀机好似充满每一寸虚空，溢散至每一分空气，剑气纵横，带着破灭万千之意。

    每一道剑气划过，都要带走天阳真人身周一缕云气，将其防御一层层剥开。

    既是飞行秘术，也是防御绝学的清景霁日庆云，并不能阻挡杀剑攻击。每过一息，天阳真人身周的金红庆云就将消散一朵。

    天阳真人扬起手中纯阳宫镇派之宝纯阳剑，庆云笼罩其身，不断闪避飞袭的杀剑，飞速欺身靠近。

    “锵——”

    似铁非铁的纯阳剑与‘白壁兮华’交错，发出清脆又震耳的交鸣。

    纯阳剑上有两道纯白剑光飞出，向化玉飞交错而去。

    “天遁剑法。”

    化玉飞认出这纯阳宫秘传的意气相合的绝世剑法，当即玉剑画圆，无量杀机之剑冲向那两道纯白剑光，要将其灭绝在半途。

    天阳真人可不是云正那种半吊子，「天遁剑法」是他练了大半辈子的绝学，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化玉飞要是敢像朱空那样硬接这两道剑气，不死也重伤。

    然而，纯白剑光面对无尽飞来的杀剑，却是一旋一绕，避开正面锋芒，其后就像鱼儿般绕过飞驰的杀机之剑，瞬息间便飞至化玉飞身前。

    「天遁剑法」全凭意动，速度乃是当世剑法之极，化玉飞全然无法躲避。

    灰色杀机掩住化玉飞身形，也挡住这两道剑光。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挡。

    纯白剑光好似无形，瞬间穿透杀机形成的铁幕，不过从其暗淡不少的剑光可以看出，也并不是全然无视。

    剑光交缠，划过化玉飞的脖颈，留下两道不浅的血痕。但这对于通神境强者来说，只是一点小伤。

    血痕瞬间弥合，只能看出一点血色的痕迹。

    化玉飞身随剑动，剑影浮动间，身亦不断在天阳真人身周闪烁，杀剑不断袭向天阳真人各处要害。

    和朱空全凭杀意驱动手中剑不同，化玉飞将杀意完全融入过去所学剑意，将杀机和自身所学罗浮剑法结合，完美发挥两者威力。

    “来得好。”

    天阳真人身上纯阳真气如火，道道纯阳法剑飞射而出，同时手中纯阳剑上白光闪现，以实剑施展「天遁剑法」。

    “一断无明贪嗔，二断无明爱欲，三断无明烦恼。化玉飞，今日贫道便以此剑断你杀机之剑。”

    断绝诸意诸思的「天遁剑法」展开，纯白剑光斩断布满天空的杀机，于灰色杀机之狱中斩除一条纯白的道路。

    ‘纯阳宫的「天遁剑法」，竟是对这杀剑存在某方面的克制······’

    下方观战的诸方通神皆是眸中闪过神光，对纯阳宫更为关注起来。

    这个曾经的道门之一被赶下去四百余年，很多人都忘了纯阳宫曾经的辉煌。如今大展神威的「天遁剑法」却是告诉众人，纯阳宫曾经也是道门顶峰之一。

    清羽也是看着纯白剑光，心中喟叹：‘剑断杀意，杀机自散，倒真称得上是克制。如果···化玉飞的杀剑仅仅如此的话······’

    若只是单纯的杀意之剑的话，当不得众人如此重视。杀气杀意杀机作为武者基本必备的东西，不是没人研究过。

    魔道的绝命堂，更是对于杀机研究甚深。绝命堂最为著名的绝命剑，便是以通神境强者遗骨的死期混合杀机，淬炼出断绝一切生机的必杀之剑。

    但过往的那些杀道武功，并不像化玉飞使出的这部剑诀那般，能给人带来极重的危机。

    清羽曾以天子望气术看透朱空施展杀剑时的行气法门，自身也曾尝试过如此行气。但是，他所练出的剑气，比起朱空的，总是少了点意味不明的关键。

    虽然剑气威力远比朱空的要强，但这只是因为清羽实力远胜朱空，并非他偷学到了那部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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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险胜

    天空上的战况，越发激烈。

    固然通神境不管是真气还是体力都好似无穷无尽一样，便是打个十天十夜都丝毫不虚，但现在二人却不是进行消磨时间的缠斗，而是······

    死斗。

    化玉飞和天阳真人，完全是冲着你死我活的地步去的。生死之战，可能瞬息间就要分出个胜负，定出个死活。

    即便是势均力敌，也有可能因为刹那的倏忽而错失生机。或者该说，正是因为势均力敌，才会在瞬间分出胜负，因为双方都有致敌人于死地的手段。

    三道纯白剑光飞射，同时刺入化玉飞混合杀机的护体真气中。

    杀意被断绝，杀机被击散，化玉飞的身体近在眼前。但就在此时，更为浓烈，更为纯粹的杀机透体而出，冲散纯白的天遁剑气。

    “你根本不懂······的可怕。”化玉飞略过杀剑之名，冷笑道。

    “若只是单纯的杀道剑诀，我罗浮宫历代天才为何练不成此剑······”

    “天阳，死吧。劫引剑潮。”

    天空中涌起灰色潮水，浓厚杀意将天色都染成灰色，让下方众人处于阴影之中。

    灰色潮水将天阳真人淹没，每一滴潮水，都是一缕剑气。杀剑成潮，刹那间便将天阳真人身周犹如烈火燃烧的纯阳真气湮灭，再进一步，断绝其生机。

    “天阳，四百年前飞羽师祖能败你纯阳宫，今日我化玉飞同样也能。你纯阳宫，注定是个失败者。”

    化玉飞的声音中难掩虚弱之意。

    「玉宸开劫剑经」并非只以自身杀机驱动，还将引动天地之间的劫气杀机，纳为己用。但是引动杀劫之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要不然，化玉飞直接引动便是，何需和天阳真人缠斗多时。

    方才那一招“劫引剑潮”伤人亦伤己，威力巨大的同时，对于自身生机的折损也是不少。化玉飞此时的面容更显枯败，持着纯白玉剑的右手好似鬼爪一般，和气象不凡的‘白壁兮华’形成鲜明的反衬。

    “哗——”

    突有剑光袭来，金红的身影持着白色剑气笼罩的黑沉利剑，破开杀剑之潮，一剑破空而来。

    “天阳——”

    化玉飞嘶声大喊，‘白壁兮华’反撩斜斩，斩在金红身影的身侧。

    “噗呲——”

    这一声，是纯阳剑刺透化玉飞胸膛的声音。

    “一曰生日不宜杀生。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二曰生子不宜杀生。凡人无子则悲，有子则喜，不思一切禽畜亦各爱其子······”

    天空中，突有阵阵悲悯之音响起。极为简单直白的梵音中，却是带着大慈大悲的佛意，使人闻之，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悯之情，戒杀之意。

    天阳真人外衫破碎，尽被杀剑撕裂，然其内衫却是一件纹着金色字符，绽放阵阵佛光的禅衣。

    “佛门法衣······”

    “佛门的《戒杀释业书》······”

    “天阳竟敢使用佛门法衣护身······”

    下方诸位通神齐齐发声。

    佛门的《戒杀释业书》，悲心痛陈戒杀放生之利害，唤起众生慈悲好生之本性。倡导万物本为一体，慈悲施于众生。

    不仅是人命，鸟兽鱼鳖，诸生之性命，皆在戒杀范围之内。

    天阳真人身着的这件护身法衣，其对于杀剑的克制，比「天遁剑法」更甚。

    化玉飞斜斩的玉剑亦是被这法衣所阻，难伤及天阳真人之身。

    不过，经受杀剑之潮，再受一剑，这件法衣也是不堪重负，佛光暗淡，眼看就要破灭了。

    “你竟敢使用佛门法衣？！”化玉飞咬牙抓住剑锋，瞪视着天阳真人道。

    道门论道之会，使用佛门法衣。天阳真人便是胜了，纯阳宫也别想登临道门之位。

    要是最为顶峰的四大道门中有一门是靠着佛门法衣成就的，道门的脸都丢尽了，今后还有什么脸和佛门较量。

    天阳真人不言不语，纯阳真气不断贯入纯阳剑中，力求将化玉飞直接击杀于剑下。

    杀人之心，无比坚定。天阳真人就是要将化玉飞的性命取走。

    但是，化玉飞体内却有一股生机升腾而起，从其小腹中流遍全身，真气也是不断恢复，攀升至顶峰。

    “死！”

    ‘白壁兮华’剑身上杀机大起，灰色剑光强行破开法衣的防护，斩入天阳真人体内。

    玉剑斩入左胸的心脏，杀机直接灭绝最为主要的生机之源。

    天阳真人败了，且注定要死。

    握着纯阳剑的右手缓缓松开，身体开始下坠。

    “这······”

    “通神死了······”

    下方又是喧哗声起，战况已定，即便是那些实力不及者，也能看到谁输谁赢，谁生谁死。

    很多人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们没想到今日竟会有通神境强者陨落。

    这次论道之会，还要商讨如何应对魔道。但在商讨之前，一个绝对强大的通神境战力就这般消失了。这令得众人心中悄然该上一层阴霾。

    “嘭——”

    天阳真人的尸身落地。身虽死，但通神境的强大身躯令得尸身没有一点血肉模糊之状。天阳真人的尸体上，唯有化玉飞留下的剑伤。

    “师父！”

    纯阳宫之人皆是哭喊着跑去。

    这场论道之会上，再次蒙上一层悲伤的色彩。

    ‘纯阳宫，这回是彻底要衰败了。’清羽目睹这情形，心道。

    失去了天阳真人这根定海神针，纯阳宫再也没崛起希望了。甚至于，连保全门派都成了一种愿景。

    毕竟，纯阳宫还有这令人垂涎的底蕴啊。此次纯阳宫虽败于罗浮宫，但其展现的诸般绝学都令人垂涎不已。

    可相对克制罗浮宫杀剑的「天遁剑法」，清羽觉得旁边几座高台上的几位也是心怀觊觎吧。

    嗯·····觊觎者当然也包括清羽。

    天空中，化玉飞一把拔出插在胸膛上的纯阳剑，体内涌起的生机不断修复胸膛上的伤口。

    虽然被残留的剑气所阻，修复并不顺利，但这伤口对于通神境强者来说，已是难以伤及性命了。

    这场决战，是他化玉飞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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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觊觎

    化玉飞悬空而立，一只手持着‘白壁兮华’，另一只手抓着纯阳剑的剑刃。

    神兵的锋芒使左手缓缓出血，即便是通神境的强大体魄，也是无法保护化玉飞的左手。

    然而，化玉飞并没有心思去关注手掌，而是下意识地模仿着天阳真人下坠前的嘴型。

    “法衣···是龙虎···山送的······”

    化玉飞一点一点翻译出天阳真人的话语。

    尽管没学过唇语，但他将天阳真人的嘴型记得清清楚楚，是以虽然有点勉强，但化玉飞还是得到了天阳真人想表达的信息。

    ‘龙虎山送的法衣？有些在预料之中。’下方，精通唇语的某人也得到了化玉飞念到的信息。

    天阳真人之前下落时，由于角度问题，清羽并没有看到其嘴型。但化玉飞此时无声念到的话语，却是全数落入了清羽眼中。

    法衣是龙虎山所送，这并不出奇。龙虎山和纯阳宫早有联系，张元初会给予天阳真人帮助，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送什么不好，非要送法衣。这样即便是赢了，也无法顶替罗浮宫，成为纯阳道门。

    而且······

    清羽微微眯眼，关注着化玉飞身上那快速回复的伤口。

    这景象，看起来有些像龙虎山的龙虎金丹啊。

    清羽也得到过一枚龙虎金丹，且本身也对「九鼎丹经」略有所得，是以对于化玉飞身上出现的异象有些熟悉。

    以化玉飞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事先以真气包裹龙虎金丹，吞入腹中。及至被天阳真人重伤，化玉飞散开包裹龙虎金丹的真气外衣，将其直接消化。

    那么问题来了，化玉飞又是如何得到龙虎金丹的呢？

    清羽眼光左移，瞄了一眼左边的高台，心中暗道：‘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些个老狐狸各有各的考量，清羽很怀疑血魔教要是在这时候打过来，他们该如何应对。

    今天死了个通神，明天说不定要死第二个。血魔教都不一定能杀死两个通神，结果道门自己搞上了。

    总体来说，挺让人无语的。

    “咚——”

    张元初轻击铜钟，扬声道：“胜负已分，罗浮道门化玉飞真人获胜，纯阳宫落败。”

    他抬起头，“化道友，请将纯阳剑交还于纯阳宫。”

    化玉飞居高临下，枯瘦的面孔看不出表情，但从左手上滴得越发急骤的鲜血来看，此时他的心中应该是包含怒火。

    “锵——”

    纯阳剑打着旋斜插进地面。化玉飞一言不发，直接飞走。

    “张真人见谅，玉飞师兄急着回去疗伤，有些失礼了。”伤势未愈的林剑风抱拳道。

    “嗯，”张元初不温不火地点点头，又向众人道：“天阳道友之陨，实乃我道门大悲，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等先为天阳道友送行。”

    广场上的众人脸上依然难掩震骇之色，闻言表情各异地起身。与纯阳宫交好的，过去安慰天阳真人的徒弟。其余的，也是默默离开广场。

    天阳真人的陨落，着实令人心中难安。原本各派通神加起来都要超过一掌之数，但现在却是少了一个。

    若是明日再少一个，各派实在是没什么信心和血魔教斗了。

    事实上，天阳真人之死，连张元初都没想过。

    论道之会不是第一次举行了，死亡也时有发生。但通神境死于此处，还是少见。

    究其原因，还是化玉飞的杀剑太强了。

    “一剑致命，伐尽生机。二叔，我等还是小瞧了化玉飞。”张元初脸色凝重地传音道。

    “原本想让化玉飞暴露底细，明日面对神霄道主便唯有死战。可是我没想到，化玉飞竟是能杀天阳。”

    “天阳之死，也是我等所料未及。但是他能成功逼出化玉飞的底细，就代表这一步棋并不算失败。”

    张经亘传音回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化玉飞的杀剑能为「天遁剑法」和佛门一些武功克制。并且他攻势虽强，但防备方面，却是有着明显的弱点。”

    天阳真人能险些杀死化玉飞，张元初二人也是没想到。

    那一剑，暴露出了化玉飞的弱点。

    那便是生机。天阳真人那一剑完全没遇到任何阻碍，直接贯穿了化玉飞的胸膛。

    这十分不合理。化玉飞当年的「天玉剑体」也是剑道一绝，但今日所见，化玉飞的剑体修为全数散尽了。

    要不是剑体不存，天阳真人没那么容易贯穿化玉飞的胸膛。

    “虽剑体不存，但那杀戮剑气却是攻伐无双，只要被伤到，便是林紫霄那等强者也不会好受。”张元初总结着杀剑的特点，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化玉飞的强大已经证实，他的确是能够与林紫霄一战之人。选择支持化玉飞，没有错。

    至于为此而死的天阳真人······

    这老狐狸死了，也许对龙虎山的帮助会更大。没有天阳真人在，剩余的那些纯阳弟子就好应付多了。

    龙虎山作为纯阳宫盟友，理应庇护纯阳宫。在这帮助的过程中，纯阳宫要是出于感激，赠送一些武功作为报答，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天遁剑法」的强大，今日已然完全表现出来了。很多人都对其怀有好奇之心，张元初亦然。

    所以说啊，天阳之死，除了对纯阳宫之人是坏事，对其他人可能都会是好事。

    看着张元初过去对天阳真人的弟子们嘘寒问暖，甚至亲自抱起天阳真人的遗体，清羽心中不由撇撇嘴。

    对于张元初的目的，他基本上能猜个十之八九。不外乎是觊觎人家的武功绝学，只是采用的法子比较柔和罢了。

    易地而处，清羽也会如此作为。

    失去牙齿的老虎，自然会受到恶狼的觊觎。天阳真人还是太过不小心了，以为有法衣之助，自身生命无忧。

    ‘这样也好，有龙虎山之助，纯阳宫也能保全。如此一来，我也不需要担心等我腾出手来，发现纯阳宫已经被人瓜分干净了。’

    清羽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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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谜团

    “感觉就像一场戏。”

    清羽远望着广场上的那些戴着假面具的人们，轻声叹道。

    这场大戏不是独角戏，而是群像戏。人人都是戏中的一员，今日死斗的化玉飞和天阳真人是，张元初亦是，清羽亦如是。

    也就是现在套的这个马甲人设高冷，能做个旁观者。否则清羽可能要忙着应付那些怀着不同心思的人了。

    “真是······到哪里都离不开这种虚伪的把戏，无趣啊。”

    清羽突得有点意兴阑珊起来。他虽然也是玩弄虚伪把戏的好手，但本人却是对这把戏有些厌烦。

    前世三十年岁月，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时光处于这种戴着面具的生活。今生矢志追求武道之巅和长生，便是想脱离这种庸庸碌碌的生活，同样也是不想哪日死于武者的战斗余波。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讽刺，即便是达到了通神境，依然无法免俗。

    张元初此时这般作态，可不就是那些大人物必备的心术把戏？哪怕是道门清净地，也无法免于这种世俗的伎俩。

    “果然还是走得不够高。要是够高，高到天榜至强者那种地步，也就不需要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了。”

    通神境强者固然是极为尊贵的，但他们人数还是多了点。这人一多，自然就免不了各种交际和来往。人情世故就体现在此。

    唯有站在顶端的那些至强者，才能不顾及这些，全凭自身心意行事。这一点，张元初即便是天师长子，也无法做到。

    当然，孟山河那种仁者爱人的至强者不算在此列。君子欺之以方，孟山河虽不是过于方正的迂腐之辈，但他在意之处太过明显，也最是容易针对。

    清羽边想边漫步往住处行去。

    他要是没事，也就只有在自己住的院落里呆着了。装逼打脸，还有左右交好，都不怎么适用于他现在这个马甲。并且，清羽也是无心于此。

    至于搅屎之事，且等张元初做好这场戏吧。

    呵，想要靠盟友的身份怀柔骗取纯阳宫的信任，哪那么容易。回头清羽就把这事给搅黄了。

    “玄都道友。”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清羽缓缓转身，看向那位行来的女冠，平静道：“玄阴（防河蟹）道友有何事？”

    叫住清羽之人，正是玄阴。

    这位性子一样冷漠的师叔，却是叫住了素无来往的太上道子玄都，她的目的，令人好奇，也令人警戒。

    前日便见玄阴从太真宫外的树林中取走了一颗留影石，今日她叫住清羽，其目的自然不会单纯。

    “素闻太上道门内遍集天下道藏，贫道有个问题，想要向道友请教。”玄阴微微低头，恳切地问道。

    “道友请讲。”

    清羽表面依然还是神情淡淡，心中却是提起了最大注意力。

    玄阴此人，清羽虽然在来太真宫前未曾见过，但从玄觞和玄真二人口中，却是对玄阴建立了一个十分具体丰满的印象。

    玄阴为人冷清，心性冷漠，修炼的也是阴属功法，整个人好似对所有事物都漠不关心一般。此人会露出这般恳切的神情，委实可疑。

    “万物负阴而抱阳，世间之物，终脱不了阴阳之数。然而阴阳相合并非归一，道友可知这二者如何能融为一体，无分你我？”玄阴问道。

    “阴阳之道，乃是真武门之真传。便是贫道出自太上道门，在此道上的造诣也是难及你真武门。道友若是有心，不妨去问问贵宗宗主，或是贵宗的真武三老。”清羽淡淡道。

    ‘阴阳合一，复归无极。这，乃是真武门的「太虚无极经」之根本。玄阴想要询问之事，竟是和「太虚无极经」相关······’

    双眸幽幽，天子望气术运转，看尽玄阴虚实。她的境界和玄明相当，比之玄真，还是有所不及。坤阴峰专走阴属之道，然路到尽头，却是阴极生阳，阴阳合一，突破通神。

    玄阴尚未到阴极阳生的地步，追求阴阳合一，还为时尚早。她不该急于知晓此事。

    并且，以玄阴的性子，也不会为了这么个问题而做这般姿态。

    “太上道门中，就没相关记载吗？”玄阴有些失望地道。

    “贫道所知，难及贵宗所载。道友若是真心想要寻求答案，不该舍近求远。”清羽摇头道。

    真武门传承悠久，在阴阳之道上的造诣超过太上道门是事实。毕竟人家专精此道，而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虽也包含阴阳，但所学方向却是不同。

    「太上开天经」讲究的是道生万物，而不是阴阳复归无极。不谈立意高低，两者所学方向却是截然相反。

    况且······

    阴阳复归无极的奥妙，我清羽也想知道啊。「太虚无极经」，我清羽也是垂涎三尺啊。

    清羽要是能轻易解答玄阴问题，哪还需要追求什么「太虚无极经」啊。

    “道友，告辞了。”

    清羽打了个稽首，与有些失神的玄阴擦肩而过。

    行过之时，清羽鼻子不由闻到一股幽香。这股幽香，极淡极薄，却有着一种令人深深为之心醉的奇异魔力。

    清羽只是稍稍一嗅，便感觉体内的阴阳二气有些活跃起来。

    他面不改色，从容自玄阴身旁走过，一双眸子却是幽幽冷寂，有丁点冷芒闪过。

    若是清羽没记错的话，上次和玄阴擦肩而过之时，她还没有这股幽香。而这一次······

    清羽并不认为玄阴是在勾引自己。并不是因为其冷漠的性情，而是因为这幽香只针对具有至纯阴阳真气之人。

    而玄都，实则并没有这种至纯的阴阳真气。

    当然也不排除有身份暴露的可能。但清羽的伪装极深，外人很难看透。并且玄阴之前的失望非是虚假。

    ‘玄阴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玄阴不像是玄晨那边的人，但她身上的秘密又让清羽无法确认她的立场。。

    ‘且看她日后行为吧。’

    清羽脚步不停，也没有任何影响节奏的停顿，好似方才的发觉全然是虚幻一般，径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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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云正之变

    是夜，太真宫内的某座院落，喧哗声依然不息。

    或真或假，前来见天阳真人最后一面那些同道已然离去，庭院内只剩纯阳宫内部之人。

    这喧哗声，便是出自这些天阳真人的好徒弟们。

    天阳真人骤然逝世，且大师兄云来于昨日战败死于林剑风之手，下一任纯阳宫主悬而未决，有心者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诸位师弟，师父刚去，大师兄业亦不幸逝世，俗话说长兄如父，这纯阳剑，便由为兄代为保管吧。”

    “师兄这是何意，纯阳剑乃宫主象征，岂能······”

    就在还没合棺的棺材前，天阳真人的徒弟们吵吵嚷嚷，为纯阳剑归属吵个不停。

    天阳真人是老前辈，比化玉飞还要高一辈。纯阳宫中与他同辈的门人皆已身逝，他的这些徒弟就是纯阳宫的高层。

    因为事前完全没想过会身死，天阳真人没有任何交代留下。所以，纯阳宫这个有能耐争夺道门之位的门派，在天阳真人死后一下子就乱了。

    放置棺木的正厅旁的隔间内，天阳真人最小的弟子，也是最为看重的弟子云正，听着外头争吵不休，心中饱受煎熬。

    他没想过，天阳真人会骤然去世。也不会想到，往日里看似和谐的师兄们此时竟是露出此等丑态。

    由于昨日被朱空以杀剑所伤，云正完全无法出席今日的论道之会。所以，当他听到天阳真人的死讯时，就突然懵了。

    而此时，闻听师兄们在师父的棺木前争抢权位，云正心中更是有丝丝戾气涌起，使他那张俊脸都变得狰狞可怖。

    若不是重伤在身，连起身都不能，云正已经冲出去质问他那些师兄们了。

    ‘当真该杀！’

    突然涌起的念头，令云正不由心中一慌。

    他固然是对师兄们的行为感到愤怒，但生出杀念，却是令他心慌不已。

    不过······

    如今纯阳宫外有他人觊觎宗门神功，若是任由师兄们生起内患，宗门可能快速倾颓，道统消亡。

    快刀斩乱麻，快速斩除这些已经利欲熏心的师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到这里，云正眼中杀机再起。

    但在下一瞬间，云正心中慌乱之意更甚，‘师兄们平日待我不薄，我怎可起此念头？’

    ‘而且，宗门有龙虎山扶持，便是有外敌觊觎，龙虎山也不会不管。我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云正试着安慰自己，让自己定下心来。

    但是，在他心中，却是有新的念头不断涌起。

    ‘龙虎山真的话庇佑宗门吗？’

    ‘那些同道觊觎宗门绝学，龙虎山也是同道，他们就不觊觎吗？’

    云正不由想到今日下午送师父遗体回来的那位龙虎山少天师，想起他当时安慰自己时的那关切的面孔。

    当时，云正心中感动不已，热泪盈眶。但现在，云正再次想起张元初的面孔，却是直感到虚伪，令人作呕。

    ‘那些所谓的同道不可信，龙虎山···也不可信······’

    ‘师兄们也被龙虎山和其他门派拉拢，他们自私自利，为宫主之位想要引狼入室······’

    ‘我要快刀斩乱麻，切除已经被腐蚀的烂肉，维护本门的独立······’

    ‘但是我力量不够。二师兄三师兄他们都是师父第一批收的弟子，比我年长了近二十岁。他们皆是真丹境，而我，还只是神元境。’

    ‘我需要快速精进，获得能和他们抗衡的力量······’

    心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云正感觉自己的思路从未如此灵活过。以往的那些不擅长的人情世故，他也能理得一清二楚。

    龙虎山、纯阳宫，还有其他那些心思各异的同道，各种关系交杂在一起，云正竟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得明明白白。

    过去的云正由于天阳真人对于最小弟子的关爱，以及一心于武道的专注，是以云正虽然也有三十岁了，但对于这些人情世故真心不擅长。

    但如今，他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仿佛眼前掀去了一层朦胧的轻纱，以全新的视角看待世界。

    ‘我要练功，我要突破······’

    云正强忍着体内的伤痛，坚持运行真气，不断循环，开始修炼。

    ‘功成。’

    与云正所在隔间有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清羽背靠着墙壁，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云正以为那些想法是自己所思所想，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清羽的手笔。

    别说云正的想法，便是正厅内那群吵得面红耳赤的师兄们，也有清羽一份推波助澜的功劳。

    否则，天阳真人徒弟中年长的那几位也是真丹境高手了，就算有心宫主之位，也不会做这般丑态。

    神念扫描，‘看’着云正坚持疼痛运行真气，就没有一点收获，反倒是伤势复发的样子，清羽决定再加一把力。

    伤重之躯，强行运行真气，伤势不加深就不错了，哪有功力反而精进的好事。

    云正坚持不懈地运行真气，已是陷入了魔怔，只想立马突破，好拨乱反正，肃清纯阳宫。

    哪怕是伤势加深，也无法阻止云正的决心。

    若是任由他这般强行拼下去，云正便是不走火入魔而死，也会落得个半废。

    可偏偏，随着云正的坚持，心中却是渐渐有一股新的气机生成。

    那股气机，和云正自身真气截然相反，至阴至邪，却又无比温和，和纯阳真气相得益彰。

    ‘这······’

    云正赫然感觉到，那股气机融合了朱空残留在他体内的一点剑气，成为一种新的至阴剑气。

    ‘莫不成是阴极阳生，我的偏执反倒是阴差阳错催生出了纯阴真气，然后将那杀剑之气融合？’云正脑海中不由冒出这个念头，并且深以为然。

    越想越觉得合理，云正运行真气，阴阳并行，纯阳法剑和纯阴剑气相合，似有一股威力无俦的力量在酝酿。

    实力精进的感觉令云正如此沉迷，以致于他并未发现，自己的观念在无形中发生了一点点偏移，一点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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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袭杀

    ‘很成功。’

    感受那股在云正体内运转的剑气，清羽嘴角的笑意更甚。

    有关刻意的引导，云正自以为这股剑气乃是自己阴差阳错练出来的。

    然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啊，又不是什么的主角。那股剑气，完全是清羽输入他体内的。

    这道剑气会随着云正纯阳真气的运行，窃取他的功法。并且，清羽传输入云正体内的真气还会流窜至其隐脉，悄然在暗面引导着云正精神，种下魔种。

    这是结合道心种魔大法、黑天书、万道森罗三者奥妙的新型控制法门，清羽将其称之为“魔种·改”。

    咳咳······名字可能有点挫，谁叫清羽本人是个取名废呢。

    不过，效果是一点都不挫的。魔种将会潜移默化影响着云正的精神，使其心境向清羽靠拢，最终，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当然，一个神元境的工具人并没有办法达到清羽的预期。若是连那些师兄们都压不下，云正也发挥不了太大用处。

    所以，清羽为其注入了一道玄阴剑气。

    这道玄阴剑气已被清羽炼化，完全由清羽掌控，它将配合云正的纯阳真气，阴阳相合，体悟纯阳的奥妙，顺带给予云正所渴求的力量。

    虽然只有一道，但让他压下那些师兄们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云正和清羽不同，清羽主要还是控制剑气，将其炼化。而云正，将会彻底和剑气融合，改造剑体。

    他这个工具人将成为一个新的玄阴宿主，成为清羽手中的一把剑。

    没办法，堂堂藏镜人，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出马吧。

    过去有青龙会数不尽的炮灰在手，十个魔刀卫合力都能和神元境拼一把。要是二十个魔刀卫催动天魔解体大法进行自杀式袭击，便是神元境中的高手也是难以全身而退。

    但现在，魔刀卫有点跟不上脚步了。清羽现在主要对付的，是真丹境的高手。魔刀卫在真丹境高手面前，那就真成炮灰了，来再多都没用。

    这也是清羽现在一直未曾让血衣楼出手帮自己对敌的主要原因。

    不过现在却是有点不同了。待云正真正被改造完成，清羽手底下就多出了个可用的战力。

    顺带还能借云正之手培养玄阴剑气，外加悄然窥伺「天遁剑法」的玄妙。

    等日后云正登上纯阳宫宫主之位，整个纯阳宫都是清羽的了。

    清羽挂着欣然的笑容，悄然出了纯阳宫所在的庭院，回落脚住处去。

    但也就在他悄无声息地进入院内之时，心中突发警兆。

    “谁？”

    突然大喝一声，清羽功运双掌，无边大势压落，院内房屋好似受到无形攻击，瞬间倾塌。

    “轰——”

    元气暴动，气浪冲塌院墙，还往其余地方快速蔓延。

    一出手，便是豁尽全力，吸纳元气和大地精气，爆发至极之招。

    同时，断喝声和气浪也将引来同在一片区域的其余三大道门中人的注意。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屋内暗藏之人，太强了。

    若非清羽本人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一般真丹境巅峰都难及，怕是要糊里糊涂进入屋内，而后被那人暗算到手了。

    “轰——”

    又是一声轰响，却是那暗藏之人强势击破清羽之招，阴阳气旋交错而出，轰击而来。

    通神，绝对是通神。

    若说之前还是有所猜测，现在就是实锤了。

    来不及多想，清羽身形消失，和光同尘，于天地合一，快速撤退。

    然而，来人既然强势出手，就不会不想到太上道门的拿手好戏。

    阴阳气旋搅动风云，强大的气劲将清羽和天地之间的连接强行打断，刚出院落便现出身形。

    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固然神妙，乃是天下一等一，甚至能称为“天下第一神功”，但这并不能是真丹和通神之间的障碍消失。

    更何况，清羽只是模仿「太上开天经」。

    危机，绝对的危机。清羽这次面对的，是通神境强者蓄势而发的攻击，而非当初萧千修那道破空飞来的气剑。

    当初清羽是以御剑山庄三位真丹境剑师为盾，挡住气剑一瞬间，而后消弭气息遁地而逃。而现在，他是真正实在地面对通神一击。

    “给我挡！”

    清羽眼中爆发出疯狂之色，左臂冒出墨绿邪异的光芒，七道剑气纵横交错，绞割阴阳气旋。

    玄阴剑气直面阴阳气旋，彻底爆发出全部威能的剑气切入气旋之中，以清羽对阴阳之道的了解，壮大阴气，使其阴阳不合，引爆气旋。

    “轰——”

    强绝的气浪轰飞清羽，深紫色的身影撞到不远处的花圃中。

    “咦？”

    暗藏的通神境强者发出一声轻咦，但也没时间去关注清羽的死活，因为住在不远处的其余三大道门的通神境强者到了。

    他只有方才一击的时间，一击之后，不管是否击杀太上道子，都要立马离开。否则，等待他的是数位通神境强者的围攻。

    漫天的灰尘中，那道身影悄然隐没，消失无踪。

    数道弥漫着强大气势的身影冲入灰尘中，劲风吹散灰尘，却不见那出手之人，只能看到一片废墟。

    “是何人？”

    张元初警觉四望，却又突然看向另一边而来的真武门掌门玄晨，还有真武三老之一的通明。

    “阴阳真气，道门玄功，玄晨，你想要作甚？！”

    那袭击的通神境强者刚发出阴阳气旋不久，四处尽是气机充斥，张元初自然能轻易认出这气机的来历。

    “真武门想要谋害太上道子不成？”

    即便是张元初这等心中不服太上道门之人，也为刚刚发生之事感到骇然。哪怕是太上道子搅黄了他的好事，张元初也从未想过要暗算他，就连刻意的刁难都没有。

    究其原因，还是忌惮，忌惮太上道主。

    可现在，竟然有人敢直接袭杀了，还是个通神境强者不要脸的偷袭。

    “此事非我真武门所为。”玄晨断然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救治道子，否则太上道主那边你我都难逃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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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袭击者的来历

    “对对对，救治要紧。”

    张元初暗骂自己也是有些忙昏头，这两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都有些忘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啥。

    只要太上道子不死，那么就算有责难，应该也重不了。或者说，干脆就没有。

    当即双方四位通神境强者便急忙冲到花圃中，神念横扫，寻找那疑似没了气息的道子踪迹。

    然而，道子全然无踪。四人只是寻到一道压在地上划过的痕迹，以及被气劲冲的破碎的花朵。

    “有意思······”

    化玉飞并未和张元初他们那般去寻找道子，而是一直盯着庭院外一处不放。

    在那里，他感觉到一种淡淡的，但是充满阴邪诡异的剑气。这种邪异的剑气，令化玉飞体内的杀戮剑气蠢蠢欲动。

    今夜的热闹，超乎他的想象，不止是那袭击太上道子的通神境强者，还有这股至阴至邪的剑气。

    “没有，怎会没有······”玄晨不甘心地亲自到处翻找太上道子的存在。

    张元初只认出这阴阳道功，以为是真武门出手。但玄晨却是能清晰辨别出，这残留的气机和自家真武门功法同出一源。

    也就是说，这袭击道子的通神境强者哪怕不是他真武门中人，也和真武门有极大关联。

    也就是说，要是太上道子当真身死，这食盆子基本就扣在他真武门头上了。

    “掌门，”通明轻声道，“太上道子不见踪影是好事，看来他并无大恙，只是遁走了。”

    “没错，是好事。能遁走，就说明伤势不重。”玄晨也是想到这一点，松了一口气道。

    至于太上道子为何明明没什么重伤，却要遁走，就要问那袭击的通神境强者了。

    用的是纯正的道功，摆明是道门中人。太上道子要是不遁走，难道等着那人再阴他一次啊。

    “太上道子无恙，的确是好事。但是玄晨掌门，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张元初在另一边冷笑道，“阴阳真气，如此正宗。据贫道所知，这等正宗的阴阳真气可是你真武门独有的。”

    “哼，笑话，”玄晨自然不会傻傻地承认这就是他们真武门的真气，“阴阳太极之理，早在道门未成之前便已存在。这世间，也非我真武门一家修炼阴阳真气。但凡道门所属，尽皆有涉及阴阳之道。

    便是你龙虎山的「龙虎大道功」，也不是有阴龙、阳虎这条道路吗？

    况且贫道与通明师叔一同前来，怎么可能是那袭击的歹人？”

    玄晨连连发问，试图将真武门的嫌疑撇净。

    袭击太上道子这个名头，可真的不能担啊，即便是怀疑都不行。

    太上道主并不忌讳有人挑战，乃是偷袭暗算太上道子，前提是那人并非通神境强者。

    真要被被扣上这屎盆子，天榜第一的太上道主并介意稍微展露一下他为什么能压下另外九个至强者。

    “真武三老只来其一，谁知是否有人暗中跟着。玄晨掌门，这事，你逃不了。”张元初冷笑道。

    不管是不是，也把屎盆子扣上再说。真武门先前也是不安分，反对踢神霄道出局。如今现世报来了，端看他怎么摆脱嫌疑。

    “你想怎么样？”

    “召集诸位同道，我等今夜就要查个水落石出。”张元初直接道。

    住在太真宫外的，都是些不怎么入流的门派。真正有资格有实力的门派，都是在太真宫内居住。

    此地发生这么大动静，其余同道也已发觉，正在赶来，索性就召集大家查一下，也好让大家明白这重事。

    ························

    远处，清羽收回眺望的视线，转身靠坐在正殿后的阴影中。

    ‘不是玄晨他们吗？那会是谁？’

    玄晨他们想漏了一点，那便是这个太上道子是假冒的。他不止是因为袭击之人是道门中人才离开，还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

    若是有人识破了自己身份，还傻乎乎地呆在原地，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清羽可不会因为可能性不大就将其无视。

    不过目前看来，张元初和玄晨等人并不曾发觉清羽的真实身份，袭击之人另有他人。

    那么，会是谁呢？

    清羽第一时间想到那位亲爱的玄广师叔。

    从玄风的记忆中得知，玄广当年和玄晨一起参悟真武玉璧，距离通神境只差一线。

    玄广此人无利不起早，他要是没什么好处，是不会白白为人卖命的。以清羽的推论，玄广投靠镇山王，或者说投靠南疆，肯定是看到了能助他进阶通神的好处。

    所以今日的玄广，不是已然进阶通神，就是在进阶通神的路上。

    不过若说是玄广，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如何知晓这个太上道子是清羽假冒的？

    清羽自问做得滴水不漏，便是张元初等人也未曾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玄广又是从何得知。

    亦或者说，玄广不是想杀清羽，而是想杀太上道子玄都？

    如果是这样的话，清羽感觉今晚的罪是白受了。稍稍把左边的袖子拉起，七道微弱的绿芒正在不断游动。

    ‘不幸啊，之前是右手受伤，现在又是左手被侵蚀，麻烦一个接着一个。’

    清羽之所以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只因为他彻底融合了七道玄阴剑气。

    以发挥全部威能的玄阴剑气阻挡阴阳气旋，才让清羽现在只是有些轻伤，而不是躺在地上重伤垂死。

    不过如此一来，也让清羽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为事实。融合玄阴剑气，就要经受剑气改造。

    虽然将剑气限制在左手区域，没有流遍全身，但这样也还是注定了他将有不短的一段时间花在这上面。

    ‘不管是不是玄广，都给我带来了大（防和谐）麻烦。而且此人身怀真武门武功，如果不是玄晨想要下手除掉我或是玄都，那么我未来的敌人注定会多一个。’

    清羽也是精通真武门武功的人，玄晨能认出那袭击之人的武功来历，清羽也能。

    如果此人不是玄晨那边的人，那他隐在暗中，定是也有着自己的企图。

    在清羽掌控真武门的道路上，居心否测的此人，和清羽为敌的几率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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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挑战

    天光破晓，晨曦的光华缓缓偏移，映照到一块高耸的墓碑上。

    此地是太真宫后山的葬园，太真宫道士死后若是没有亲属认领遗体，就葬在此处。

    由于葬园阴气较盛，平日里也是少有人来此。尤其是最近在附近不远处开了一片乱葬岗后，就更是少有人来了。

    近些时日，魔道中人时有袭击太真宫，每次都要留下至少数十具尸体。这些尸体，就全数葬在乱葬岗上。

    所以，太真宫中人平日里若是本不来此处，就肯定不来。也就只有一些倒霉被指派搬运尸体的道士，才会时不时搬运尸体过来下葬。

    葬完之后，就匆匆而去，一刻都不想多呆。反正死的是魔道中人，没人会多在乎。正道中人的尸体都会火化成骨灰，由同门带回。

    不过在昨夜，葬园中却是多另一位住客。

    清羽缓缓睁开双眼，双掌间，大量的灰白粉末随风飘散，为这本就有些阴冷的葬园多添一分诡异。

    “花了一夜时间，消耗了两颗舍利，总算让玄阴剑气的融合稳定在左手了。”

    清羽抬起左手，看着隐没在白皙的皮肤下那好似青筋般的脉络，松了一口气。

    他还是有些小看了玄阴剑气的侵蚀，若非随身带着两颗舍利，说不定就让玄阴剑气的侵蚀蔓延到躯干了。

    “不过我也不算亏，舍利的能量虽有多数耗在和剑气的消磨上，但这种消磨也是变相的炼化，令我金钟罩的修为精进。剩下的那些，也是以「极乐六神诀」全数炼化，一点都没浪费。”

    两颗舍利，每一颗都是临近真丹巅峰的金刚寺僧人留下的，两颗合起来的精气和能量还要远超清羽自身功力。

    这一夜下来，清羽不说是功力大增，但也是精进不小。

    他能感觉到，金钟罩已是到了某个瓶颈，只要突破这个瓶颈，便能达至金钟罩第十一关。

    金钟罩第十关之后，第十一十二关都是在极限上再做突破，每一关的突破都艰难至极，但每一关的突破也将带来极大收获。若是能练成第十二关，清羽身躯强度将超越真丹境。

    所以这两颗舍利，用得一点都不亏。

    “既然已经稳定下来了，那么也该进行那件事了。”

    “系统，我要挑战破军。”

    破军，清羽上一次随机人物抽奖抽取到的人物，实力强悍至极，由于身具一颗龙元，令清羽都为之忌惮。

    不过现在就无需忌惮了，清羽已有将其击败的万全把握。

    玄阴剑气的融合固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也给清羽带来了极大的战力提升。昨夜能在通神境的偷袭下只受点轻伤，可全是玄阴宿剑的功劳。

    虽然当时那通神境袭击者只发一招，真正让清羽与其搏杀肯定败亡，但此时清羽的战力还是超过了真丹境的范畴。

    “宿主挑战破军，传承空间开启中······”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久违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旷别五个多月的传承空间中。

    冰冷的寒气侵袭而来，脚下乃是冰霜覆盖之地，四处已是有着层层冰封的冰柱，共计十二根。

    每一根冰柱中，都冰封着一气势凛然的高手。虽然这所谓的高手清羽都能一招秒杀，但在风云前期，他们的确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在正前方，有一老者双掌向天，亦是被冰霜覆盖。此为破军之父——剑慧，亦是无名之师。

    此地，便是当年破军与无名比武之处，剑宗冰窖。

    昔年无名剑道大成，向其师求取剑宗至高剑诀《万剑归宗》，然而其师剑慧私心极重，一心念着儿子破军，要无名与破军一战，决定谁是剑宗最强弟子，胜者可得「万剑归宗」。

    结果自然是无名稳胜破军，即便剑慧事前偷偷传了破军一招不世剑招「万剑朝皇」，也无法令破军有丝毫胜利的机会。

    没办法，虽然每次说到破军时，老马都要加上一句“不下于无名”，但实际上的差距真的是谁看谁知道。

    眼看破军将败亡在无名剑下，作为裁判的剑慧开始吹黑哨，扔出当初无名拜师时作为拜师礼奉上的玉佩，然后无名就十分心软地收招了。

    可是没想到，剑慧又来了一手不知该说是骚还是傻的操作。也许是怕观战的十二位高手将其吹黑哨的事情传出去，剑慧施展「回天冰决」，将自身和十二位高手全数冰封。

    也许剑慧是认为无名心软之后，破军必胜。然后破军学会「万剑归宗」之后，可以将吹黑哨的老父亲救出，顺带好好炮制一下十二位高手，让他们别多嘴。或者干脆将他们全杀了，完全断绝外传的可能。

    然而实际上，虽有老父亲吹黑哨，破军还是败了。然后破军就直接走了，根本没管老父亲是否还活着。

    跑去绿了聂人王，又跑到东瀛苦修武功二十载。等他回来之时，要不是有冰封着，老父亲的尸骨都烂光了。

    “话说，这冰窖里头有没有「万剑归宗」秘籍啊，是不是还藏着个守着「万剑归宗」秘籍就是不修炼的铁憨憨。”清羽不由打量着四周，想要找出那个藏着铁憨憨和「万剑归宗」的秘洞。

    “不必找了，这里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踏踏”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没有鼻子的白发凶悍大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冰窖中。

    破军，他来了。

    清羽看看破军那头白发，再看看此时回复真容的自己的白发，感觉这家伙拉低了全体白发人士的颜值。

    虽然华国人普遍喜欢银白发，但破军这种白发，真心无法令人喜欢起来。他要是剔个光头，都可以去隔壁不列颠片场客串伏地魔了。

    “虽然不知道劳资为什么还会回到这里，但这并不妨碍劳资杀你这个小贼。”

    “敢闯剑宗禁地，觊觎剑宗神功，小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破军显然不想和清羽多说话，一声大喝，背后贪狼剑出鞘，一场大战，于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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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战

    一声狂笑，贪狼乍出，四周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无数森然的绿眸在黑暗中闪耀，数不清的狂狼虚影随着那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贪狼剑刃出现。

    贪狼噬日。

    以狰狞杀机营造恐怖气氛，遮蔽视线，迫其心神。若是因此而恐惧，便将被招意迫压得精神失常，自寻死路。

    总体而言，这是一招对弱者极为有效的杀招。

    但对清羽而言，这招「贪狼噬日」就有点尴尬了。

    清羽静立原地，微笑不动，左手拂动，幽绿色的剑气如潮似海，奔涌而出。

    玄阴十二剑·众生由我灭。

    发挥全部威能的玄阴剑气极为恐怖，剑晨曾以前四剑击败同样服用一颗龙元的绝心，清羽虽将剑气局限在左手，但威力也是相差不大。

    剑气之潮给破军带来极大的生死危机之感，他没想到只是想杀个觊觎剑宗绝学的小贼，结果惹出个大鳄。

    “吼！狂狼斩天！”

    危机临头，破军狂吼一声，出手便是最强之招，以杀破狼衍化而出的狼杀最强一式——狂狼斩天。

    刀气剑气旋转如飓风，无数刀光剑影交错，间有狂狼张大狰狞的嘴齿扑杀而来。

    狂狼斩天与众生由我灭发出的剑气之潮相撞，数不尽的刀气剑气迸射飞出，将附近的两根冰柱斩成碎片。

    “吼！”

    又是一声狂吼，破军彻底发狂，仗剑横刀，天刃与贪狼舞动，冲破剑气的阻拦，带着浓郁惨烈的杀机杀来。

    “九狼逐日。”

    刀剑急卷，真气沉吐，刀气显出九头恶狼之形，随着破军扑杀而来。

    破军整个人好似化作人狼一般，狰狞赤红的双目带着浓烈至极的疯狂和杀意，手上刀剑便是其爪牙，带着九狼扑杀，势杀清羽。

    “龙元的力量吗？”

    清羽能感觉到，一股至刚至阳的气劲附着在破军身上，其气之烈，令得四周经久不化的冰霜开始溶解，气温迅速升高。

    龙元本就是至阳之物，实力不及者光是触碰都将被其灼伤。破军将龙元之力和自身功力相合，使得原本阴冷的杀机都变得激烈霸道。

    九头恶狼当先临至，刀剑之气化成的恶狼扑杀向前，若是与其接触，定会落得个血肉模糊，甚至凌迟而死的下场。

    但这九头恶狼想靠近清羽，却是做梦。

    玄阴剑甲须臾即成，恶狼扑在幽绿剑气组成的防御上，发出激烈的碰撞，却难以突破分毫。

    继后，破军扑杀而至，天刃贪狼两柄神兵绞杀玄阴剑甲，刀光剑气闪烁不停，数不尽的气劲余波飞射，在地上留下道道深深的刀剑之痕。

    “吼！”

    狂啸声不断，一道剑气引动冰窖内的残剑断刃，牵引其一同飞杀而来。

    剑宗不传之秘「万剑朝皇」。

    当年破军此此招牵引万剑围攻无名，如今剑道胜出往昔不知多少的破军再度施展此招，以昔年破败之剑刃，再度攻杀强敌。

    “令人惊讶的攻势······”

    清羽静立于原地，玄阴剑甲循环不息，任由破军刀光剑影如何之猛，也难以跨过雷池一步。

    龙元给破军带来了极大的战力提升。若是未曾服用龙元的破军，清羽战胜其虽难，但自忖获胜几率有七成以上。但服用龙元之后的破军，清羽却是直到今日融合玄阴剑气之后，才来与其对战。

    “龙元之力，着实令人赞叹。但是于今时的我而言，你的攻势，无用！”

    左手前推，幽绿剑芒再次奔涌，道道剑光组成剑蝎之形，纵横捭阖，将万剑一扫而空。

    玄阴十二剑·剑蝎纵横行。

    剑气蝎阵横扫万剑，使得这些本残兵败刃寸寸断绝，彻底丧失作为兵器的功能。

    幽绿剑芒聚成蝎尾，侧向横扫而来。蝎尾游动，剑气如羚羊挂角般绕过狂舞的天刃贪狼，扫到破军胸膛之上。

    “轰——”

    昂藏的身形向侧方飞去，撞塌一根冰柱，狠狠砸在墙壁上。

    碎石撞击声响起，破军从墙壁上挣出，阳刚的龙元之力令得墙上的冰霜升华成阵阵水蒸气，将破军身形完全笼罩在雾中。

    “小子，你是少数几个能伤劳资的人，给劳资感激涕零吧！”

    即使重伤，亦不失狷狂，也可能是因为龙元在身，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此时雾中的杀机依然激烈，破军气势并未有丝毫衰弱。

    “少数几个？破军，你少说了个十吧。败家犬一样的人物，你的一生就是给人当狗使唤，哪来那么那口气。”

    清羽踏前一步，左手之上幽芒闪动，至阴至邪的剑气搅动风云，使得水蒸气迅速消散。

    “嗷呜！”

    雾气消散之际，一声狼吼发出，似人似狼的身影狂冲出来，赤红的双眼周围，有墨绿的鳞片覆盖。

    龙元之力失控了，清羽方才的几句攻心之言，彻底激怒了破军。

    想他堂堂剑宗宗主之子，一生被个草根出身的无名压制，哪怕有老爹吹黑哨，也不能挽回他的败北。

    其后更是给一个个层出不穷的BOSS级人物当走狗使唤，破军心中岂会没有怨气。

    现如今，被之前小瞧的清羽打成狗，更是被揭破心中伤口，破军彻底发狂，被兽性主宰心灵。

    龙元之力从未被破军消化，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转来转去的现象。要是龙元之力当真被炼化，和真气合一，你还想转移？做梦呢。

    如今破军癫狂，龙元内的兽性爆发，破军化身狂狼，刀剑交错，攻势虽乱，却更具威力，显露癫狂的爆发力。

    然而，这等攻势，于清羽而言，也不过尔尔。甚至于破军的失去理性，也丧失了最后一点微小的胜算。

    “夺目唯色灭。”

    幽芒闪烁，剑气一闪而逝。至极的快剑，夺去了破军的双目光明，令得其心中狂态越发明显。

    “困兽犹斗，但终归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剩余六道剑气齐齐运转，无数剑光人影浮现，又再次冲前合一。

    六道回流·万敌莫俦。

    玄阴六剑相合，焕发出无比的强大之能，光是外放的剑势，就令剩余的冰柱开始龟裂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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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胜利的收获

    剑潮奔涌，至阴至邪的剑气冲开天刃贪狼两柄神兵，直接轰杀在破军胸膛之上。

    这一次，可不似先前那般容易被接下。

    剑气剖开胸膛，又瞬间从其后背飞出。破军高大昂藏的身体，被无数剑气轰成血雾，唯有一颗睁大双目的头颅被震飞在空中。

    “叮——”

    天刃插在一根冰柱上，而贪狼却是打着转将一个双手向前的冰雕一分为二。

    这座冰雕正是破军之父——剑慧包裹冰霜形成。

    这位一心为儿子的剑宗之主的尸身最终却是毁于破军的兵刃下，不得不说这是件极为讽刺的事情。

    “结束了。”

    清羽运起真气，将因刚刚大发神威而过分活跃的玄阴剑气压下。

    这些被清羽炼化的真气虽然已经不会伤害到他，但由于清羽本身的实力和玄阴宿剑还有巨大的差距，使得这些被炼化的玄阴剑气就像自家养的二哈一样，一不留神就乱撒泼。

    “叮，恭喜宿主，击杀四星半反派破军，获得物品：天刃（四星半）、贪狼（四星半）、龙元（五星），武功传承：《刑凶罡气》（四星）、《舍心印》（四星）、《斩草留根》（三星半）、《囚剑诀》（三星半）、《杀破狼》（四星）、《狼杀》（四星半）、《万剑朝皇》（四星半）。”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在耳边想起。

    “大丰收。”清羽听着这连串的收获，嘴角露出欣然的笑意。

    破军虽然一直给人当狗腿，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够肥。这货可真的是一个多宝童子啊。

    天刃贪狼两柄神兵，光看它们经受玄阴十二剑的轰击却没有一点损坏，就可知其神异。

    龙元更是五星级的至宝，商城售价售价十万，使得清羽到现在才挑战破军的物品。

    要是破军能完全炼化龙元，说不定能有机会突破至通神。

    还有那一连串的武功传承，虽说很多武功跟不上清羽的脚步，但是破军数十年来苦修刀剑之功却是做不得假的。

    吸收这数十年之功，清羽于刀剑之道上可谓是有极大的进步。虽然有玄阴十二剑在前，剑道进步不明显，但刀道上却是成果斐然。

    破军虽然一直被无名压着，但他本身还是有真材实料的，要不然老马也不会时不时就提一句“不下于无名”。

    坦然接受系统传输的武学感悟，清羽如今之能，也不会因为这些感悟而致使头痛欲裂的情况发生。

    破军的武道，集凶、险、狂、猛于一体，习练者之心性将会在无形中变得疯狂嗜杀。他将自身所创绝学命名为“狼杀”，可谓是恰如其分。

    清羽倒是能把控心神，不使心神为武学之性所染，但他所擅长的武功实则品级还要超过「狼杀」。使用「狼杀」，实在是有点舍本求末之感。

    “要说破军所会的武功，还是那「杀破狼」潜力最大，破军将其衍化成「狼杀」，虽然威力远胜，但是前路却是有些断绝了。”清羽看着天刃和贪狼，眼光幽幽，道。

    以清羽的天子望气术，可以看出这两柄神兵乃是应七杀和贪狼双星所生，刀剑内隐隐有双星星力流动。

    以兵刃应对星宿，可说是一个极为别出机杼的想法，将这想法实现，可说是千难万难。

    双兵加上破军坐命的破军，合为至凶的杀破狼。可惜这兵器终归不是人，随着破军实力进步，三者的平衡却是无法维持，终归是落得下乘。

    “若是将杀破狼三星之力合铸于一柄兵刃之上，此兵刃可为当世凶兵顶峰之一。”

    清羽心中闪过诸般念头，最终定计。

    “系统，送我出去吧。”

    又是熟悉的眼前一花，剑宗冰窖消失于眼前，清羽依靠着一高大的墓碑睁开双眼。

    “系统，领取龙元。”

    伸出左手，至刚至阳的龙元落入掌心，和左手上附着的七道玄阴剑气产生激烈的碰撞，发出有些令人惊悚的“嗤嗤”声。

    “龙元果然能扼制玄阴剑气。”清羽露出笑颜。

    单一的龙元，若是想用其将玄阴剑气完全驱除，自然是不可能的。两者都是五星物品，但玄阴十二剑完整，龙元却只有七分之一。

    不过代替舍利扼制玄阴剑气还是能做到的。

    清羽并不想直接吞服龙元，那样虽能快速吸收龙元之力，但炼化难度却是高了许多。

    龙元凝实成一块，即便被身体吸收，也是归纳成一股力量。以清羽的境界，想要将其全部一起炼化，难度不啻于将玄阴剑气的侵蚀消弭。

    与其任由龙元在体内抱成一团，致使消化不良，还不如就这样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将龙元内包含的强大能量吸收，顺带还能起到扼制玄阴剑气的作用。

    反正龙元是系统出品，可以自如的收纳进系统空间，不像那些舍利，只能放置于他处。

    清羽双手捧住炽烈的龙元，开始运功。真气从双手中溢出，探入龙元内，牵引其中的能量一点一点入体，缓缓将其吸纳。

    龙元中蕴含的能量巨大，即便只是一点一点地吸收，也令得功力快速增长。地霸气诀烈阳罡气吸收龙元之力，纯阴玄气则吸纳玄阴宿剑中蕴含的阴气，阴阳并行，功力自然水涨船高。

    并且龙元出自生命力极为强盛的神龙，其中蕴含的精气也能令体魄迅速变强。

    “咚咚——”

    晨钟暮鼓般的响声回荡于阴森的葬园中，清羽体表好似镀了金一般，一层微薄却有着至坚至强之性的金色光层覆盖清羽全身，使其犹如天神下凡般神圣。

    万道森罗的把控下，数种功法齐齐运转，并行不悖，显隐两脉共同发力，使清羽朝着更高的境界进发。

    时间流逝，在某一瞬间，突有异样动静从清羽体内发出。

    “——”

    大音希声，无形的波动冥冥而动，代表着清羽又向前迈了一大步。

    金丹六转。

    清羽实力再次精进，距离巅峰又近了一步。如今他之实力，在不使用玄阴十二剑的情况下，可在真丹境内纵横。

    境界突破，清羽并未停止修炼，依然闭目运转真气，不断炼化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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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改变

    云正缓缓从床榻上起来。

    昨日还困扰着他的剑伤，今日已然荡然无存。体内一阴一阳两股剑气流动，循着某种默契，进行着互补的磋合。

    云正并不知道，这是清羽刻意安排的行功路线，以防云正体内的两股截然相反的剑气碰撞，致使这个刚开始改造的玄阴宿主爆体而亡。

    他只是以为，自己因祸得福，阴极阳生，行了大运。

    双手箕扬，那尚未明明的阴属剑气和纯阳法剑同时出现在左右手上，体内两股真气也是在加速运行，整个身体好似充满了力量。

    “这感觉，神元境已无我之敌手。”云正振奋自语道。

    他本就是神元境内顶尖的高手，不然也不可能由他代表纯阳宫出战。可惜的是，他遇到了个开挂的朱空，败于其手。

    如今得到这阴属剑气，外加自身精进的功力，云正有自信，可是轻易击败昨日的自己。

    实际上，他这还是低估了玄阴剑气的威能。要不是因为云正只是神元境，承受不起太大的威能，玄阴剑气岂会只有这一点威力。

    即便只有一道剑气，也是本质通神的剑气，成千上万个云正都比不上这一道剑气。

    “这阴属剑气，该唤作何名好呢？”

    此时的云正，还对自己体内的改变完全不知，他还在寻思着该用何名称呼这阴差阳错练出来的阴属剑气。

    “剑气属阴，和纯阳法剑相反，不如便唤作······‘玄阴剑气’。”

    云正突得有刹那的失神，原本打算唤作“纯阴剑气”的称呼也是不自觉变作“玄阴剑气”。偏偏他对自己的改变截然不知，还是为新获得的力量倍感欣喜。

    此时，正厅内再次传来脚步和言谈声，云正知道，是那些二师兄和三师兄回来了。

    昨夜，突得有道人来寻，说是四大道门有要事请纯阳宫过去相商。

    二师兄云峰和三师兄云渺互不相让，最终二人齐去。

    这一谈，便从深夜商谈到了现在。直到现在，二人方才回来。

    云正的脸色有刹那间的阴暗，他永远不会忘记师兄们昨夜的丑态。但转眼间，他的面色又归为平静。

    自从昨夜突然开了窍之后，云正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不善交际的闷葫芦了。对于这些人情世故，他固然有些厌恶，但也是看得极为明白。

    他知道，自己若要令纯阳宫崛起，改变必不可少，不管是纯阳宫的改变，还是自己的改变。

    现在，便是改变的第一步。

    云正慢慢行出隔间，看着回来的两位师兄露出淡淡又有些悲伤的微笑。

    师父刚逝，此时便是想和二位师兄虚与委蛇，也不宜有过于明媚的神情，这个微笑正好。

    过去不善交际的云正实际上并不懂得笑还有这么多名堂，也不知道如何恰到好处地露出淡淡而又有些悲伤的微笑。

    但他就是没来由地有自信能做到，并且，他真的做到了。

    当带上刻意营造的假面具的时候，云正有些失落，感觉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而去。不过二位师兄的话语却是令他将这失落抛之脑后。

    “师弟，你痊愈了？”二师兄云峰惊喜道。

    他的笑容不似作伪，好像真的十分惊喜，这令云正心中感到淡淡的暖意。不过，他有转而想起了对方昨晚的那些丑态，暖意一扫而空。

    “是的，师兄，许是师父在天保佑，令我侥幸恢复了。”云正状似伤感地道。

    这又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云正随着感觉的指引，表现出了从戏十年的戏子都不一定有的演技。

    “太好了。”云峰和云渺齐声道。

    对于这位小师弟，二人还是极为照顾的。毕竟小师弟才神元境，完全无法对他们登上纯阳宫之位造成威胁。

    若是师父还在，二人还会担心师父是否会等云正进阶真丹境后，命云正为少宫主。但现在，师父不在了，云正自然也是失去了威胁性。

    既然没有威胁，多年生活的感情自然是占了上风，令二人对云正的康复心生欢喜。

    毕竟都是真丹境武者，就算心中对纯阳宫主之位十分觊觎，也不会像昨晚那般露出丑态。昨夜之事，都是清羽在暗中推波助澜，刻意营造而成的。

    奈何，云正并不知道这些内情。

    自伤势恢复后就变得有些冷漠的性情令他无视他刚才的一点暖意，只记得昨夜的丑态。

    “二位师兄昨夜被唤去商讨，可是有何要事？”云正故作好奇地问道。

    “唉，还不是为了论道之会的事······”云峰重重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坐下，“昨夜，太上道子遭受通神境强者袭击，虽据说无恙逃脱，但袭击者用的却是道门玄功，使的是阴阳真气。

    此事，真武门嫌疑重大，但龙虎山也是有些嫌疑。阴阳功法乃是道门最为普遍的功法，其余门派即便在此道上不如真武门，但也颇为擅长。

    罗浮宫的化宫主便是怀疑道门有人在暗中行此袭击之事，提出论道之会就此作罢，各门派齐回山门。

    要是连自家里都有通神境欲行不轨，又如何与血魔教对抗？”

    “他倒是想的好法子，若是论道之会就此作罢，咱们师父岂不是白死了。”云渺冷哼道。

    天阳真人昨日方死于化玉飞之手，若是今日论道之会皆直接结束了，那天阳之死就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到头来，四大道门还是维持那副局面，罗浮宫还是道门之一。

    “龙虎山不会令化玉飞这么容易脱身的，论道之会绝不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云正冷冷道。

    这次论道之会，是龙虎山召开的。然而召开期间意外不断，龙虎山面子上已是不好看了。要是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龙虎山就彻底失了颜面和威信。

    这对于一心想让龙虎山赶超太上道门的张元初来说，是绝不容许的。

    云正心中突得冒出一大堆想法，对于此时解析得十分透彻，是以言之凿凿，那自信的神情，令云峰和云渺都为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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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变故

    云正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他并不想暴露自己开了窍的事，本来是有意藏拙的。可是化玉飞的所为令他太过气愤，使得他一时冲动，心中的话语脱口而出。

    好在他那两位师兄只当他过于气愤，并没有在意云正的一些异常。

    “化玉飞当然是为了就此脱身，但我等失了师父，也无法插手他们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商讨，如今只能看少天师的了。”云峰失落地道。

    天阳真人已死，他们纯阳宫拿什么和化玉飞斗。真要令得对方怒上心头，说不定就直接来个斩草除根了。

    以化玉飞昨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这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所以，云峰他们也就只能寄希望于张元初了。

    ‘还好，师兄并未看出我的不同。冷静，我要冷静。成大事者，必先学会静气，撇除感情的影响。’

    云正心中念叨着，收敛心神杂念，将其摒除。

    体内的玄阴剑气适时地运行，阴冷之意使得云正脑中一清，感觉愤怒、忧伤等一切负面情绪皆数远去，心中一片清明。

    ‘就是这种感觉。’

    云正再次听从心中的直觉，不断运行玄阴剑气，使得脑海维持这清明之状。

    “师弟啊，纯阳宫经不起更大的苦难了，你还需冷静啊。”云峰语重心长地道。

    他知道这小师弟和师父感情甚笃，生怕云正按捺不住，跑去复仇。

    那样的话，不止是师弟可能会随师父而去，便是整个纯阳宫，都极有可能受到牵连。

    “师兄放心，师弟明白。”云正点头道。

    此时他的心中一片平静，撇除负面情绪的侵扰，令他如释重负。

    ‘这样，也可以更好的修炼，为师父报仇了。’云正心中这般想道。

    但是他不知道，若是悲痛全去，他对自己师父的感情，又还会剩多少呢？

    在无形之中，云正向着改变又踏出了一步。

    “那就好。”云峰安心地起身，又看了一眼天阳真人的棺木，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云渺亦是如此作为。

    此时的他们，不见一点昨日的争执之相，好似又成了兄友弟恭的好兄弟。

    但是他们却是没看到，云正望着他们背影的漠然。这个纯阳宫的小师弟，已经变得全然不同了。

    ‘原来如此，我说为何时辰已到，论道之会却不召开呢？’

    正厅一旁的窗户之外，清羽心中听了方才一席话，心中暗道。

    在太真宫的前辈坟头将就了一夜加一个早晨之后，由于久久未闻铜钟之声，清羽悄然潜入了太真宫中。

    张元初每次轻击的那个小铜钟，虽说体量极小，却也是一个能清心静气的秘宝。在张元初辅以真气的敲击下，便是后山都应当能听到钟响之声。

    但在今日，一个早晨过去了，表示论道之会开始的钟声却一直都为传来。于是乎，清羽就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化玉飞的算盘打得挺精，但张元初绝不会放弃。二人又有的磨了。感觉这论道之会竟出些窝里反的事情，这样下去如何和血魔教斗。’

    清羽一手环胸，一手支在上面，手摸着下巴想道。

    他又瞄了一眼屋内，好似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那个承接了玄阴剑气的人。

    ‘魔种和云正极为契合。由于天阳真人的死亡，云正心中的心境破绽极大，正好能让魔种融入他的心神之中，完成心境的改变。

    要不了多久，我手下就可以多一个真丹境的战力了。’

    清羽潜入太真宫的首要目的还是查看魔种的情况，调查意外之事还要排在后面。

    只是没想到，两件事正好碰到一起，一并解决了。

    ‘张元初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吧。’清羽望着龙虎山等人所住庭院的方向，有些幸灾乐祸地想道。

    他没想到，自己想要搅黄的事情竟然通过这种事情达到了。

    论道之会即将面临夭折，不管之后是否能继续，龙虎山都将脸上无光。区别只是一个浅，一个重而已。

    不过想到此事是自己被人袭击造成的，清羽的心也变得不明朗了。

    昨晚暗中袭击之人，是一个不小的威胁。通神境强者做出偷袭真丹境的事情，可说是完全不要脸皮了。

    这种不要脸的人最是难缠，因为清羽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这种人。

    推己及人，也能估摸出此人的威胁性。说不得哪天不留神，就被其得手了。

    虽然那人的目标可能是玄都，但清羽觉得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轰——”

    远处突得有烟尘漫起，一道灰色残影冲霄而起，消失在空中。

    “化玉飞，你究竟想要作甚？”下方传来张元初的暴喝声。

    “与我一战，胜者决定结果。龙虎山的少天师，你的胆色应该不会对不起你的家世吧。”化玉飞似讥似嘲的话语从空中传来。

    “那就随你心意！”

    “轰——”

    晴天霹雳，一道雷光轰然冲起，往之前那道灰色残影追去。

    都被人讥讽到这种程度了，张元初要是还不应战，那就真成缩头乌龟了。

    “这两个人，竟然打起来了······”清羽十分讶异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化玉飞想脱身是事实，也是道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今日应该是神霄道和明玄观战决，胜者明日要与罗浮宫一战，但是化玉飞昨日和天阳真人一战，却是暴露出了弱点。

    他由于修炼那部杀戮剑诀，剑体修为不存，身子骨是大不如前了。只要能有办法突破护体剑气，那么化玉飞的弱点就将直接凸显出来。

    虽然他的护体杀剑极难突破，但并不是没有办法。昨日天阳真人就抓住机会突破了。

    所以化玉飞肯定想脱身，要是不想走，那才有问题。

    但就算想脱身，也不至于寻机挑衅张元初，逼他一战吧。

    讥讽一个通神境强者是二代，提及家世讽刺对方没胆色，这是逼着张元初与其硬战啊。

    要是神霄道主说这话清羽还相信，化玉飞说出此话，那就显得有些问题了。

    果不其然，化玉飞和张元初离开不久，变故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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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快乐！

    八月十五夜，明月流连人间;美酒果蔬月饼，映照幸福笑脸。贴心问候，中秋情谊洒遍;真诚祝福，合家快乐团圆。

    诸位，祝你们中秋节快乐！

    祝男书友更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伟不凡，像作者一样帅！

    祝女书友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间尤物、出尘脱俗、白璧无瑕、眉目如画、花容月貌、貌美如花、如花似玉、冰清玉洁、冰雪聪明、美艳绝伦、楚楚可人！

    祝作者更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神采奕奕、神采飞扬、才貌双全、逸群之才、温文尔雅、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顺便一提，作者这边今天下雨，看来是无法和诸位共赏月圆之夜，只能去码字了。

    还有，今天去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打了记消炎针，真心倒霉！不过还好没什么严重的，吓死老夫了。

    还有，今年中秋还收到了几位书友的礼物，当真是双倍的快乐啊，谢谢那几位书友！ji(づ｡◕ᴗᴗ◕｡)づ

    最后再次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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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大变

    “潺潺潺潺······哗——”

    流水之声由远及近，最终演变成滔天浪涌之声。

    天空中，血光自天边蔓延而来，转眼间，天色已是尽成血红。

    “血河滔滔，渡尽千秋。”

    呓语般的魔音在耳边响起，清羽直感体内鲜血开始活跃晃荡，好似想要破体而出。

    “血魔教的「魔魂唤血音」，保护神元境以下的后辈。”张经亘的声音如雷般在天空中炸响。

    “「魔魂唤血音」，光凭一点呓语就能秒杀神元境以下的武者，血魔教的武功不愧是为杀伐而生。”清羽稳定气血，自语道。

    这气血的激荡，对于真丹境武者来说还是挺容易压制的，但对于神元境以下的武者，那就难了。

    神元境武者未曾三元合一，气血远远不如真丹境武者那般稳固。听闻通神境强者所发的「魔魂唤血音」，难以自持气血是正常之事。

    就在这短短数息时间内，清羽耳中就响起此起彼伏的爆体之声，数十道鲜血飘向空中，朝那染红天空的血河聚集。

    “血魔教，你们找死！”

    阴阳二气临天，绞杀血色长河，一白发白须的老道凌空飞起，太极道袍猎猎作响。

    真武门的三老之一通明。

    方才，「魔魂唤血音」乍响，便是有通神境及时防护，也是有些人无法顾及。不是所有人都正好呆在通神境强者附近的。真武门便有三位神元境死于「魔魂唤血音」之下。

    “找死的也不知是何人？”

    血河中传来一声嗤笑，三道血影飞射而出，通神境的强绝气势顿显，这三人尽是通神境。

    “通明道友且小心。”

    风云激荡，龙虎齐出，张经亘飞身而上，手中双剑交错，破邪剑光瞬间拦下其中两道血影。

    “龙虎山的‘三五斩邪雌雄剑’，退。”

    其中一道血影一边挥出一道血光，罩向张经亘，一边对另一人叫道。

    二人身影飞转，于电光石火间避过破邪剑光。

    “三五雌雄斩邪剑，龙虎山的人竟然把此剑都带来了。”

    下方清羽双眼微眯，顶着张经亘手上双剑的锋芒扫视斩邪之剑。

    三五斩邪雌雄剑，又称“天师剑”，状若生铜，五节连环之柄，上有隐起符文、星辰日月之象，重八十一两，昔年诛戮鬼道之兵。

    此剑乃是正一道教祖所用之剑，威力之盛，难以言表。

    有此剑在，张经亘一人便可独占两位以上的通神境强者。血魔教这三人，有些不够格。

    “血魔教妖人，化玉飞今日邀战，是否和你等有什么关联？”

    张经亘剑锋扫荡，血气一扫而空，凌空立在空中，苍老的身影有着天神下凡般的威仪。

    不怪他不怀疑，化玉飞刚刚激张元初应战，这边血魔教就大举而攻，换做任何人，都要怀疑化玉飞的动机。

    “哈哈，当然是有的，化玉飞已与我等合作，尽诛你道门高手。张经亘，你等就受死吧。”

    血魔教为首之人，一血发血衣的邪异青年邪笑道。

    “张真人切勿听信谣言，我等罗浮宫门人还在，宫主绝不会背叛道门。”下方传来林剑风的呼喊声。

    张经亘回头一看，果见罗浮宫众人皆在，便是化玉飞弟子朱空也在。

    他的心中稍稍放下心，虽然还是有些疑虑，但并不像之前那般怀疑化玉飞了。事实上，他也生怕化玉飞背叛，因为那代表着张元初前去应战必将落入陷阱之中。

    “妖人！！”

    张经亘心中疑虑无法全然打消，只想迅速击杀敌人，前去追寻张元初。三五斩邪剑焕发正气破邪之光，龙虎之气呼应剑光，斩出数十丈长的剑气，横斩三大通神。

    “张道友，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通明也是掌发气劲，阴阳二气收拢合一，横空贯击。

    “哪有那么容易！”

    血衣青年轻笑着从袖中抽出把血色长剑，血光剑气狂涌，无数血色厉魄之影从剑中呼啸而出，截击斩邪剑光。

    另一边，另外两个通神境强者合力挥出血河，奔涌的血浪挡住阴阳之气，并且强顶着反击。

    “轰轰——”

    震响不断，血色厉魄前赴后继，与斩邪剑光竟是拼了个不相上下。显然，这血衣青年手中血剑也是件绝顶的神兵。

    这边无法速战速决，那边通明面对两大强敌，也是开始落入了下风。

    他毕竟是老了，同时对战两位通神境，终归力有所逮。

    “妖人放肆！”

    阴阳剑气合成一似有似无的虚无剑气，真武门掌门玄晨眼见师叔占下风，也是出剑应援。

    于此同时，长空中似有一道光华闪过，澎湃的掌劲陡然出现在玄晨身侧，逼得他不得不回剑阻挡。

    “牛鼻子还是老老实实别插手为好。”

    掌劲不断从四面八方轰来，激起无数气浪，但却不见敌人身影。

    “天魔无影，你是‘魔影’白湮！”玄晨一边应对掌劲，一边惊呼道。

    比起一直藏着不现身的血魔教中人，天魔宫虽然也是少有现世，但世人还是知晓他们中的一些强者之名。

    便如这‘魔影’白湮，天魔宫的「天魔无影」练到最高境界，可谓是天下极速。不显身影并非其功法诡异，而是其速度快到通神境都难看到踪迹。

    玄晨之所以震惊，并非是因为白湮武功高绝，而是因为他的出现，代表此次袭击天魔宫也有参与。

    若是天魔宫和血魔教同时参与袭击，那今日之战怕是难了。

    张元初和化玉飞不见踪影，可能是直接飞到极远之处相战。天阳真人更是于昨日死于化玉飞剑下。

    此时太真宫中唯有四个通神境强者，此时已有三人应战。唯有明玄观那位通神还未曾出手，但便是算上他，也不过是四对四，胜负尚在两可之间。

    “通神大战，不宜掺和。”

    下方，清羽心念指引云正速速离开，自己也是悄然消失在原地，欲要离开这通神境战场。

    便于此时，第八位通神也是出手了。

    “玄晨师兄，别来无恙。”

    声音遥遥传来，随着空气轰鸣声，说话者转瞬间便出现在太真宫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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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裴东流

    “一别经年，师弟我甚是想念真武七峰的盛景，也是十分想念师兄弟们啊。”

    那道飞来的身影停在空中，向玄晨笑道。

    “玄广······”玄晨咬牙道。

    眼前这笑语晏晏的身影，玄晨便是再过十年都不会忘记，因为他就是当年助自己登上真武门掌门之位的一大助手，也是玄晨日夜想要消除的破绽。

    不知何时，也不知何故，玄广也参与了这次袭击道门之事。他的到来，预示着地方战力数量超过了道门。

    “你晋升通神了？昨日是你袭击的太上道子？”玄晨连问道。

    他实在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这位曾经的师弟会出现在此处，以致于失神被白湮击中了一掌。

    好在阴阳武功对于卸力防御十分擅长，并且玄晨所穿的道袍也非是凡品，这一掌无甚大碍。

    “我能进阶通神，不是全赖师兄之功吗？师兄有何必假装糊涂呢？至于袭击太上道子······”

    玄广面色有些古怪地道：“师弟虽有着想法，但是并未等我下手，便有人先下手了。”

    显然玄广，或者说魔道在太真宫中也有着内应。毕竟留宿太真宫的门派也是不少，有那么一两个门派中的一两个人被魔道中人蛊惑当内鬼，也是正常。

    不管玄晨是否相信自己说的话，玄广在貌似叙旧的几句话之后，连脸上的笑脸都未褪去，便突然出手。

    “嗡——”

    一声嗡鸣，空间都好似在震颤，黑白混合的巨大掌印外萦绕着滚滚煞气，轰然盖下。

    白湮再发一掌，掌劲首次现出真形，漆黑的掌影印在玄晨剑锋上，逼得他无法及时躲避。而后，无形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天衍四象掌？”

    玄晨感受着四周无处不在的压制之感，知晓自己是进了天衍四象掌的压制范围之内了。

    不过，这天衍四象掌包含着强烈的煞气，却是和印象中的不符。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只有正面强攻，玄晨持剑上扬，阴阳二气交汇，形成似有形似无形，难以名状的真气。

    “两仪冲和，气游太虚。”

    身影倏地闪烁，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玄晨身上有至深道意在蔓延，挥出的剑气好似有万物玄妙在其内。

    “——”

    似是无声，又似有声，剑光穿透掌印，将其一分为二。残余剑气擦过玄广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太虚无极经，便是连我的战体也难防御此功，可畏，渴望！”

    玄广身上充斥出浓浓的煞气，苍莽的战纹出现在他脸上，整个人的身形凭空拔高三寸，将其宽大的衣袍都充塞得饱满起来。

    “南疆巫教的战纹，原来如此。”

    玄晨垂剑而立，低眉自语道：“真武玉璧补足了你在感悟上的不足，更易南疆巫族血脉，弥补了身体上的缺陷，如此才进阶了通神。”

    “玄广，你令贫道赞叹。”

    剑光再起，难以名状的剑气直斩真正发挥战体的玄广，再掀大战。

    “天魔宗、血魔教，还有南疆巫教，魔道三大源流皆有人出手，这次论道之会已经成为通神境的战场了。”

    清羽在下方目睹这一切，潜行的速度越发迅速。

    魔道中人来势汹汹，还是有备而来。道门这边昨天就死了个通神境强者天阳真人，今天又临时缺了两个战力，这一战，道门已是占了大下风。

    不过，道门还未到绝境。

    清羽看向右后方的一处庭院，目光幽幽。

    作为有资格竞争道门之位的门派，神霄道和明玄观自然是居住在纯阳宫附近。

    神霄道和龙虎山乃是大敌，也真武门也不算朋友，神霄道主还巴不得张经亘张元初叔侄全数殒命，岂会出手相助。

    而明玄观······

    清羽想及此前曾看到过的那件物事，明玄观那位通神境强者若是出手，也许可解此次之危。

    清羽不知那人究竟是何人，却知他应当是张元初留下的后手。

    “轰——”

    轰然腾空的气机，令得天上风云翻涌，明玄观的通神境强者出手了。

    凛然的身姿踏空而上，每一步踏出，都令得气势再次上扬，好似全无止境一般。

    空中正在交战的众人也是为此人气势所慑，停手警戒地看向此人。

    “这等强大之势，你是何人？”

    说话的，并非魔道一方，而是真武门的掌门玄晨。

    光凭气势，就令得在场诸位通神境强者停手，此人实力可见一般。这等强者，没人会相信他是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明玄观之人。

    “本座，裴东流。”

    抬起的面孔变换数下，硬朗好似大理石雕刻的面容映入众人的眼帘，昂藏的身形焕发着欲与苍穹试比高的气势。

    “裴东流，天下第一。”血魔教的那位血衣青年突然轻声道。

    虽说是轻声，但在场之人此时皆在对峙，场面一片平静，这轻声和在耳边都无区别。

    听闻“天下第一”这名号，在场众人皆是脸皮抽搐了一下，裴东流古井无波的面孔上更是出现愠色。

    世人皆知天下第一至强者是太上道主，也知“天下第一”是谁。太上道主那个第一，令人敬仰，而“天下第一”这个名号，却不是个好名头。

    皆因此天非彼天，裴东流这个“天下第一”的“天”，是天榜的“天”。“天下第一”，实际上是“天榜下第一”。

    裴东流修的是斗战之功，斗战之能可谓古今少有，曾被称为“斗战之王”。他曾一人斗遍天下，击败通神境高手无数，硬生生打出这个名号来。

    不过在获得这名号之后，裴东流却是不甘心就此止步。他还要挑战更强的对手。

    既然一般的通神境强者已经无法击败他，他便去挑战至强者。

    当时的裴东流虽然还未到开辟空间的至强者之境，但他的战力却是要超过普通的通神境强者不少。于是乎，怀着挑战更强对手的心思，裴东流去西域找上了苍生教。

    苍生教主牧苍生，正是天榜第十，最为合适的至强者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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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堵路

    裴东流挑战牧苍生的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牧苍生以天榜第十之名，赐予裴东流“天下第一”的名号，以显其实力之卓绝。

    不过，这个名号不管是当事人，还是其他的局外之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个令人感到荣耀的名号。

    对于裴东流本人来说，此名号更是一个深深的耻辱。

    “当真是好大胆。”

    这是众人的心声。

    “天下第一”固然是个耻辱的名号，但这并不代表裴东流本身也是个耻辱。即便这个名号带着点侮辱性，也不是谁都可以撑得起的。

    “天下第一”裴东流既然戴着这名号多年，那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天榜下第一。

    笑话也好，耻辱也罢，裴东流的实力都让人无法在其面前放肆。

    不过今日，这血魔教的血衣青年却是直接出口硬戳裴东流的痛点了。

    “血魔教的鼠辈，你倒是有一副好胆色。”裴东流看向血衣青年的眼中似有风暴凝集，本就冲霄的气势再度上扬，令得在场通神境强者中一些功力较浅之人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血魔教凌血渡，见过裴教头，”凌血渡笑吟吟的欠了欠声，“不知身为大内第一高手，统领宫内皇室供奉和禁军的裴教头来此又是有何贵干？”

    “该不会······”

    凌血渡似笑非笑地道：“朝廷想对我等江湖中人下手了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裴东流乃是大乾朝廷中人，统领皇城内一切武力，乃是实打实的大人物。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皇室老祖，此人便是大乾朝廷第一高手。

    这等大乾朝廷的大人物扮作明玄观中人混进论道之会，又是有何企图？

    该不会，是想要对道门下手吧。

    正是因为裴东流的敏感身份，在他现出真容之时，道门中人皆是脸现戒备之色，完全没有看到强援到来的喜色。

    是敌是友尚还未知，说不准这裴东流想一锅端呢？

    虽然即便是“天下第一”，想要独立击败在场众人也不现实，但说不准还有强者在暗中藏着呢？

    大乾朝廷最活跃的通神境强者可不是眼前这位大内第一高手，而是那位六扇门的捕神。

    要是捕神还有军方的那些高手齐出，说不得这一锅还真能被他们给端了。

    “呵，人家裴教头可不是想与我们道门为敌的，他是被人请来对付魔道中人的。”

    冷笑声传来，两道身影也是行上天空。

    神霄道主林紫霄冷笑道：“明玄观一直以来与龙虎山交好，时有往来，甚至有些相当于龙虎山的附庸。若无龙虎山在中串联，他裴东流可没那么容易混进来。”

    众人眼光皆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在场唯一一位龙虎山中人。

    是啊，明玄观的实力，作为盟友的龙虎山一清二楚。无缘无故冒出个通神境，龙虎山岂会不知？

    这么一想，众人看向张经亘的眼神更为古怪。

    狠人啊，不管大乾还是龙虎山，都是狠人。

    大乾的老祖宗死在当初围攻的正魔两道强者手里，张经亘的叔伯也是死在大乾那边人手里。虽然过了三百年，但是对于通神境强者来说，三百年还不至于让他们把一切都带进棺材里。

    甚至于，当初那些龙虎山先人死的时候，张经亘还亲自披麻戴孝送行的。

    如今三百年过去，两方竟是开始了合作。不得不说，双方皆是狠人。

    “朝廷之事，与我龙虎山无关。”张经亘面色发黑地道。

    这事不管有关无关，都不能承认的。不仅不能承认，还不能让任何人说出口。

    ‘神霄道这搅屎棍做的可比我称职多了。’清羽潜行的清羽闲暇是往天上看了一下，正好看到这一段谈话。

    比起他这个已经神隐的人来，神霄道可谓是资深搅屎，硬生生让强援僵住了。

    不止是因为林紫霄道出龙虎山和大乾朝廷似有勾结一事，还是因为神霄道盟友影王，和裴东流所在的保皇派是敌对的。

    实力莫测的神霄道主，也是能对裴东流造成不小威胁的存在。

    清羽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潜行向外。

    天上这么一帮大高手在，清羽就连最拿手的和光同尘跑路都不敢用。那种跑路法子瞒得过其他人，可瞒不住天上那些。

    即便是有虚无魔镜掩护，也是可能会被捕捉到踪迹。通神境强者，对于元气波动是极为敏感的，即便清羽融入天地，也可能会被察觉。

    所以，只能悄悄潜行了。

    不过，即便是尽力掩盖了，清羽还是遇到了点麻烦。有些人，他们不想清羽离去。

    在快出太真宫之时，有两人已悄然在前方等候。

    “出来吧。”清羽自暗中走出，直接走到明处。

    已经不需要掩饰行迹了，因为行迹已被察觉，掩饰已是多余之事。

    一男一女缓缓走出，隐秘又深刻的杀意，显露着这二人的来者不善。

    “‘绝海神捕’秦夕海，‘无双神捕’宁无明，想不到会是你等在此等我。”清羽负手而立，淡笑着看着这一男一女。

    “我等也没想到，你会到此处。要不是因为昨夜裴大人察觉到了你的剑气，我们还一直不知仇人已是近在咫尺。”

    秦夕海直视着笼罩在清羽脸上的黑雾，好似想通过这层黑雾他的真实面容。

    由于藏镜人套装无法放入系统空间，清羽只能以黑雾掩盖面容。至于道袍，是之前找午意小道士要来的太真宫道袍。

    ‘原来是剑气漏了底。’清羽闻言暗道。

    昨夜为了脱身，以玄阴剑气和那袭击者对了一招。虽然已是极力收束气息了，但却还是不慎被裴东流感应到了。

    还好裴东流所住之地距离清羽遇袭的庭院有些远，他只是仗着强大的实力在刹那间感应到一丝气息。

    要不然，藏镜人这个身份以后可能要上道门的黑名单。

    ‘不过就因为一缕气息就这般穷追不舍，结的仇还真够深的呀。’

    清羽将目光转向一直闭目的宁无明。他知道，能在两眼一摸黑，全无线索的情况下寻到自己的踪迹，还是要靠这个瞎子的心眼。

    当然，清羽无法快速离开也是一个原因。毕竟追寻潜行踪迹一向是六扇门的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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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离开

    太真宫前，清羽一人独对两神捕，肃杀之气在悄然蔓延。

    “我本来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去，你们为何要逼我呢？”

    清羽低眉垂目，黑雾笼罩下的面孔开始泛起杀机。

    陡然，至阴至邪之气大起，幽绿剑芒攒射而出，无数阴冷的绿光笼罩宁无明和秦夕海二人。

    玄阴十二剑·众生由我灭。

    一出手就是至极的杀招，清羽今日欲要让四大神捕减员二人。

    剑光带着死亡杀机，光是观之，就令得秦夕海有种面对死亡的直感。而以心眼观物的宁无明感觉更为强烈，他知晓这是能够令得自己死亡的剑气。

    “夕海，走。”

    宁无明低喝一声，睁开双目，无神的双眼中却是暴射神光，令得玄阴剑气都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宁无明拉着秦夕海速退，不再多想报仇之事。

    本以为自己一个地榜第三，能够轻易擒住藏镜人这新晋的地榜第七，可没想到，这个藏镜人的实力竟是如此高超，甚至于远远超过自己。

    本以为是瓮中捉鳖，没想到是肉包子打狗。

    “走？没那么容易······”

    清羽手上剑影闪动，八道玄阴剑气蓄势待发。

    得益于龙元之助，以及如今已经金丹六转的功力，清羽今早再次炼化一道玄阴剑气。除去寄宿在云正体内的那道剑气，清羽随身再次有了八道剑气。

    “乾坤任我······”

    清羽陡得瞳孔收缩，剑光笼罩全身，身影迅速闪烁，“······行。”

    心到剑到的至极快剑，却是用作遁身之法，清羽身影立马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哼。”

    冷哼声中，指劲在落地之前，突得变换了一方向，点向清羽刚刚现形的踪影。

    ‘果然，被裴东流注意到了。’

    清羽看着飞速而来的指劲，心中苦笑不已。

    宁无明和秦夕海本就是与裴东流一同前来。明玄观那一直闭目的道士便是宁无明，女冠便是秦夕海。

    至于那个看似佩剑，实则剑鞘中藏的是直刀的道士，乃是布冷川。

    清羽正是通过布冷川那握刀姿势，认出这正是和他曾经有过交情的布兄。

    作为此次随裴东流一同前来的部属，裴东流自然会保全他二人性命。所以此时，攻击来了。

    “天地唯我道。”

    清羽目中绿芒大盛，所有剑气汇集成一道，以最为朴实，也最为凌厉的一招对敌指劲。

    裴东流曾号称斗战之王，乃是精通无数拳脚兵器的存在，他的指劲，可并非全然只是指劲。其内堪称包罗万象，或拳或掌，或剑或刀，但凡斗战之法，皆包含在这一指之内。

    光凭招式应变，清羽是难及斗战之王这一指的，所以唯有汇聚全力，以力破巧。

    剑气碰撞指劲，凌厉劲风肆虐而出，令得四周一切结成碎片。

    清羽“蹭蹭蹭”倒退三步，一脚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伸出的左手剑指布满幽绿之光，玄阴剑气奔流而出，终是挡住那道千变万化的指劲。

    “噗——”

    黑雾笼罩下的嘴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清羽无暇顾及伤势，快速消失在原地。

    差距太大了，即便是有玄阴剑气入体，也是难挡那随手一指。此时清羽体内的玄阴剑气尽数被大乱，便是那未曾炼化的三道剑气，也是在体内乱窜，实为危险。

    “哦？竟是挡住了本座一指？”天空中，裴东流甚是奇异地看了一眼清羽消失的方向，有种想要追上之感。

    方才那一指虽然只是随手而为，并没有多费劲，但也应当不是一个真丹境的小辈可挡的。即便是通神境强者，在方才一指下也要受伤。

    裴东流不由对那个藏镜人生出了兴趣。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应付眼前这个难题。

    裴东流探手捏住一个无声无息中飞到其身后的阴雷，一把捏爆。爆开的电芒在裴东流手中肆虐，却是难伤及其分毫。

    “神霄道主，你是要向本座求战吗？”睥睨的眼神看向状若青年的神霄道主，裴东流活动刚刚捏爆阴雷的五指，战意开始升腾。

    “只是警告罢了，”神霄道主淡淡地道，“莫要过于欺负小辈，否则的话，说不准贫道也要效仿一二。”

    “哦？”裴东流好似明白了什么，挑眉道，“看来那藏镜人果真是影王的人，你等也是果真和影王纠缠不清。”

    “是又如何？”神霄道主淡淡反问道。

    现在连龙虎山也是和朝廷有勾连，他神霄道又怕什么。该焦头烂额的，是龙虎山才对。

    “几位，既然你们还有事要解决，那我等就先离去了。”凌血渡突得又是轻笑道。

    他的打断，令得裴东流扬手便是一拳。

    这一拳不似先前指劲那般千变万化，唯有一拳，朴实无华的一拳。拳中包含着沛然难挡的惊天之力，令得凌血渡身前席卷的血河轰然爆散。

    但这一拳，还是被挡下了。

    不是被凌血渡，而是被其身前出现的一面血镜。

    只见凌血渡右手手腕裂开，精纯赤红，好似红色宝石般的血液蔓延而出，形成一面血镜。正是这面血镜，挡住了裴东流这一拳，令凌血渡丝毫无伤。

    “裴教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距离至强者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当年你赢不了牧苍生，今日你也难赢我教教主留于我身的保命手段。”

    凌血渡一字一句地道：“今日，我等想走，你挡不了。”

    “是挡不了······”

    裴东流还未说话，神霄道主便接言道：“裴教头，血魔教的人想走，我等也没想拦。要是你要阻拦，那便由你自己动手吧。”

    其余众人，除了面色复杂的龙虎山张经亘，皆是无声点头。

    血魔教实力强大，若是要强战，说不得就要留下几条性命。谁都不想死，包括寿元无多的通明。

    而让裴东流一人独对魔道众人，就是他“天下第一”也顶不住。

    “那么我等就告辞了。”有着血魔教主留下手段的凌血渡赫然成了魔道众人的话事人，诡笑着当先离开。

    其余众人也不想落后，以免被人围观，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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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结束和疗伤

    随着魔道众人的离去，这论道之会不是结束，也胜似结束了。

    魔道高手众多，这一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和正道打对擂了，天地人三大魔道源流都开始合作了。

    今日出现的魔道强者，还只能算是冰山一角。真正出大力的只有血魔教，天魔宫、南疆巫教都只出一人。魔道六宗甚至无人参与。

    强者如此之众，真武门等门派可不想与其硬碰硬。

    像是真武门、罗浮宫等门派，实力可是远不及龙虎山雄厚。龙虎山只要张天师尚还健在，他们的地位就很难动摇。

    而真武门的两位通神境强者，可是门派中一般的高端战力。尤其玄晨还是真武门掌门，若是他死在了此地，真武门很难在接下来的风浪中保全己身。

    罗浮宫更为严重，若是少了化玉飞，纯阳宫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所以，即便深知魔道众强者乃是大敌，玄晨等人也不可能随龙虎山的心意和魔道强者们拼个鱼死网破。

    至于神霄道······

    能让龙虎山吃大亏，他们就觉得此次来参加论道之会是大有收获了。

    龙虎山想要支持纯阳宫上位，接着借着对付魔道的名头组织道门联盟，以一场大胜来确立龙虎山的道门之首地位。

    这个计划，可行性极高，有裴东流助阵，按理来说是什么强敌都要倒于道门联盟的前面。

    也是因此，张元初才会不在意天阳真人的牺牲。因为天阳真人是计划的一环，却不是不可或缺的一环。相反，他的死亡还能令魔道放松警戒，踏入张元初设好的陷阱中。

    到时候裴东流一现身，众人合力将魔道众人尽数必杀，完全就是计划通。

    至于裴东流的身份问题，大敌当前，张元初自信能将这个矛盾压下。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每一环都有外人插手，导致崩溃。

    总体而言，张元初的计划是好的，奈何他没估计到有这么多人捣乱。这次论道之会，神霄道、清羽，还有那个夜袭的通神境强者，都是扰乱计划的重要因素。

    所以，最终就只能这般不尴不尬的结束了。

    “此次论道之会也没什么好开的了，我神霄道这边告辞。”神霄道主笑道。

    他当然开心了，尽管没能捞个四大道门之位，但是令得龙虎山白费心机，声名大损，就值得神霄道上下狂笑不止了。

    反正这场论道之会神霄道不亏。非但不亏，还收获颇丰。没有什么比劲敌的失败更令人值得高兴了。

    至于其他门派，过来打打酱油，顺便知晓了魔道的强大实力，也是有点收获。

    唯一损失惨重的，也就只有龙虎山和纯阳宫了。纯阳宫最惨，死了天阳真人，前途未卜，就连道统存续都成了大问题。

    当然，可能还有那些被「魔魂唤血音」波及到的门派。对于那些最强者才真丹境的门派来说，死去的神元境无疑是门派的中坚，死掉一个都可惜。

    “诸位同道，魔道已退，我等便要告辞了。”真武门掌门玄晨当先说道。

    他找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说的好像是魔道大败一样。不过众人皆是目视魔道退去的袖手旁观者，大哥不笑二哥，也就不露出讥嘲之情了。

    转眼间，天上的众强者就剩龙虎山的张经亘，还有裴东流。

    看着已然恢复原有天色的天空，张经亘幽幽一叹，说不上是失落还是痛心，道：“贫道亦要去寻元初了，裴教头，此次是我龙虎山搞砸了。”

    这次论道之会，是正道和朝廷的联合，力求彻底歼灭血魔教之祸。奈何，出了几根搅屎棍，将计划都给搅黄了，论道之会也是虎头蛇尾地结束。

    裴东流看着划空而出的身影，眼中却是有莫名之色，“结束？那可还没完呢！”

    ························

    “哇——”

    阴暗的山洞内，清羽一手撑着地面半靠着岩壁，一大口鲜血难以阻止地吐出。

    “天下第一”不愧是“天下第一”，裴东流那一指，使得清羽受了这几年来最重的伤势。

    那一道指劲，打散了清羽融合的玄阴剑气，同时也令得未被炼化的三道剑气在体内乱窜。若是治疗不及时，这三道剑气说不得就要破体而出了。

    “不过这道指劲也是大挫了玄阴剑气的锐气，使得剑气更为得心应手了。”

    正如之前所言，玄阴剑气虽被炼化，但是由于清羽的实力还是太弱，使得这发挥全数威能的剑气有时候难以控制。

    同时，融合的剑气被打算，也使得清羽剥离剑气侵蚀更为轻易。总体而言，也有点算是因祸得福吧。

    不过今日这一指，清羽算是记下了。

    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秋骊，盘膝而坐，将秋骊置于膝上。清羽闭目运转真气，浓浓的生机自体内散发而出，甚至于将那些破坏身体的气劲也转换为生气。

    不死印法，生死循环。

    虽然此时的清羽已然不再用不死印法对敌，但却是将其卸力化劲，以及转换死气疗伤的法门化作了本能。

    并且生死之定义，本就宽泛高远，非是不死印法一门功法可是概述。清羽参悟的毁灭与再生之力，也可算是生死的类似能力，可以相近的法门催动。

    真气不断运转，被炼化的玄阴剑气当先被安抚压下，随清羽控制。

    其后，清羽取出龙元，借其至阳之力压服另外三道未被炼化的玄阴剑气，同时，也是吸纳龙元中包含的神龙精气疗伤。

    阴暗的山洞内，阴阳之气各呈黑白之色，绕着清羽身躯形成太极之形，不停转动，抚平伤势，催发生机。

    渐渐地，太极之形旋转地越发迅急，清羽的身形却越发模糊。照亮山洞黑暗的亮光也是敛为无形，使得清羽身形好似完全消失一般。

    “咚咚咚——”

    似心脏跳动，又似无形的脉动，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直至越来越慢，却自有一股浑厚之意。

    最终，气机完全融合于天地中，脉动之声也全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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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狼蛮进犯

    时间匆匆，洞中岁月不知不觉地流逝。

    反正真丹境一般来说已是脱离了进食的需求，只需适时地服颗有辟谷作用的丹药，便可一直闭关潜修。

    即至伤势痊愈，玄阴剑气运转如意，清羽方才徐徐睁开双眼。

    掌中的龙元所散发从炽烈光辉有了些许的暗淡，不再如之前那般此言。显然，清羽这段时间日夜不停地吸收龙元之力调和玄阴剑气，使得这龙元也是消耗了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消耗，龙元内蕴含的能量依然汹涌炽烈，握在掌中也是一直传来阵阵炽热之感。至少用到通神是没问题。

    “这次疗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清羽站起身来，一边舒展着筋骨，一边自语道。

    不止是因为玄阴剑气被挫了锐气，更好掌控，还是因为疗伤途中清羽的心神一直冥合天地，和天地元气的契合更为紧密。

    要是他现在再假扮玄都，效果肯定比先前更好。

    不过，此时张元初等人应当已知晓论道之会上的太上道子是个家伙了，真正的太上道子玄都一直在太上道门中闭关。

    所以，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顶风作案为好。

    清羽踏步行出山洞，心念之力遥感那一直被他灌输感应的存在，呼唤它的到来。

    不多时，这段时日一直徘徊在附近的白凤凰从天而降，极有灵性的一双大眼睛透露着明显的喜悦。

    “这么点时间不见，你这变化还真是大的很啊。”清羽有些惊异地看向眼前这只神俊的大鸟。

    白凤凰的翎羽闪烁着光亮的玉色，浑身一尘不染，一点都不像在野外呆了二十多天的样子。

    要是在以前，十天不给白凤凰洗刷羽毛，它的身上就会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这坐骑就像前世的车一样，白色的最是容易脏。

    别看乘鸟凌霄很潇洒，实则平日里可要将其好生伺候着，一点都不能多亏待。

    然而现在的白凤凰却是脱离需要伺候的阶段了。

    清羽一手按在它身上，感知到一股有异于真气，更近似于天地元气的未知之气在其体内流动。

    野外二十多天，还能一尘不染，很明显是这股未知之气的功劳。

    “这样也好，作为坐骑，战力精进也能保持不落伍。”

    乘凤飞云是一种时尚，也是一种尽显风姿的高端之行。清羽不希望等他成了通神之后，白凤凰就变成了鸡肋。

    如今白凤凰的实力能提升，至少能保证它能一直保持坐骑的地位。

    帮助清羽一起对敌是不用想了，至少要保证别被战斗余波给冲死就行。

    “那么，启程。”清羽纵身跃上白凤凰高大的后背，命令道。

    这么些时日过去了，清羽得去了解一下这些时日里发生了何事。论道之会经过那一次通神大战，后续又是如何。

    “呖——”

    白凤凰发出一声清鸣，展翅冲霄。

    ························

    “陛下，北方草原上近有狼蛮屡屡犯境，据军中斥候回报，近期有大量狼蛮部落聚集，欲要进犯括苍关。”

    大周皇宫养心殿内，新任的太子太傅司浩风汇报道。

    太子太傅，乃是东宫三师之一，也就是太子的老师。大周现在自然是没有太子的，之所以命司浩风为太子太傅，是为了给将来的凤曦做蒙学老师。

    是的，这个太子太傅实际上是公主太傅。不得不说，凤九五对于自己第一个女儿是疼爱到骨子里去了。

    不过凤曦现在尚还未满一周岁，蒙学更是在几年后，现在的司浩风，主要还是充当凤九五的私人秘书官，为其处理一些事物。

    至于所谓的狼蛮，指的便是草原上金狼汗庭之人。

    草原人好狠斗勇，不服教化，被北周许多文官蔑称为“狼蛮”。这些时日，草原上突得冒出了一些不属于金狼汗庭的部落，屡次进犯北周国境。

    凤九五知道，这其实是金狼汗王的伎俩。这些所谓的不属金狼汗庭的部落，实际上都是金狼汗庭自己搞出来的。

    以金狼汗王的霸道，岂会容许草原上有不从之辈？

    搞这些小伎俩，便是为了避开金狼汗王和孟山河的约定。既然金狼汗庭在十年内不能进犯，那不属于金狼汗庭的部落总行了吧。

    显然金狼汗王是知晓了中原如今风云变化的局势，也有参一手的心思了。

    这些部落，便是他的试探。

    “清羽道长回来了吗？”凤九五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问道。

    这段时日，光是处理魔道四宗的合作之事就已经够累人了，如今还要面对北方草原的进犯。

    不得不说，凤九五开始想念清羽了。清羽一向是足智多谋，再大的难题到他手上，也总能找到解决方法。

    若是他在，北方草原这些狼蛮完全不是事。

    “陛下，”司浩风抬高音调道，“此次部落联盟之首伽术，传闻乃是金狼汗王私生子，一身武功尽得汗王真传。以伽术为首，有近十五万草原大军聚集。这是金狼汗王在背后鼎力相助，若是我朝不慎，失了括苍关，那便是北周大劫之始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叨着那个神神道道的白发道士。钦天监正有什么用，钦天监正能打赢草原人吗？钦天监正能退十五万大军吗？

    司浩风这个耿直人都要急坏了，草原人都要扣关了，还想着那清羽道人什么时候回来？

    “司卿，你啊······”凤九五无奈叹道，“朕这个皇帝不急，冷公公这位公公不急，你倒是急得要死。”

    说着，他又暗自念叨：“五日天就传信各地据点，通知他赶紧回北周了，为何还没到？”

    狼蛮之祸，其实凤九五和清羽早有预料，也备好了应对的手段。奈何那手段想要实施，却是离不开清羽的操作。

    现今清羽不到，他凤九五就是有心退敌也没法子啊。总不能让冷公公出马实施斩首战术吧。

    要是通神境出战，无疑会拔高战争的实力线。之前前任皇帝凤天鸣便是让冷公公出手帮了易千山一马，使得孟山河亲自赶往草原压下对方的不满。

    “等清羽道长回来，问题自解。”最后，凤九五无奈透露了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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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返回

    “陛下在找贫道？”

    突然传出的声音，令得凤九五龙颜大悦，司浩风微蹙眉头。

    殿内一根金柱之后，转出一位白发道人，一身道气仙风，充满出尘之气。

    “钦天监正，未经陛下传唤，你敢私入宫廷？！”司浩风见到清羽，眉头皱得更深，不由喝道。

    没有皇帝传唤，也未经宫中侍卫和太监通传，可以说，清羽这私入宫廷的罪过不小。

    不过，皇帝都是自家人，清羽还怕什么罪过！

    “好了，司卿，清羽道长是方外人士，无需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凤九五摆手道。

    方外人士？都当上钦天监正了，算什么方外人士。

    而且，那些被打压的佛门和尚也算是方外人士吧，怎么不见你这么宽容？

    司浩风有一肚子牢骚想说，但见凤九五对清羽如此信任，也知自己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所以，他也就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妖道！’司浩风心中暗骂道。

    在他眼里，这个道士简直是蛊惑君王的妖道，要是有机会，非让他好看不可。

    “这些时日一直联系不到道长，看来道长这次该有大收获了。”凤九五笑道。

    “不好不坏吧。”清羽回道。

    凤九五以为清羽一旦暗中行事，便将有大收获。实则这一次的收获只能算是不错。最终，他还是被裴东流一指击退，负伤而退。

    虽然也算是因祸得福，但想起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清羽感觉论道之会的余波，还没结束。

    亦或者说，在某些人眼中，论道之会的结束不是他们的结束。

    在论道之会虎头蛇尾地结束后，真武门一行人返回山门的路上，遭到了魔道中人的袭击。

    通明重伤，以垂死之躯返回真武门。玄晨也是负了些轻伤，玄明和玄阴皆是重伤。

    至于其余的一些弟子，一个生还的都无。

    纯阳宫那边也是遇到了袭击，不过袭击者也并非全是魔道中人，还有那些不愿露出真面目的蒙面人。

    好在他们及时赶上了龙虎山，与其同行，也算是暂时断绝了他人的觊觎之心。

    至于张元初和化玉飞之间的战斗，算是不胜不败，二人一齐返回了太真宫。

    总体而言，这场论道之会上有不少谜团遗留，便是一直旁观的清羽，也是没能看清。

    明里暗里的老狐狸们都有各自的谋算，以致于原本将会爆发一场大战的济州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局面。

    不过最近大乾朝廷已经开始派兵进驻济州了，大战已是不远。

    清羽本打算去真武门再晃荡一下，看看将要进行的七峰决议的。但是在从血衣楼据点那里接到了凤九五的传信之后，他也就只能骑着白凤凰返回了北周。

    “这一次，北方狼蛮进犯，统领者伽术，真丹境武者，其人据说是金狼汗王的私生子，受到了汗王的大力支持。麾下十五万大军，也不知混进了多少金狼汗庭的悍卒。

    清羽道长，这一次，就要靠你了。”凤九五意味深长地道。

    “看来，准备了多时的手段也要派上用场了。”清羽报以同样意味深长地微笑。

    二人的对话，使得一旁的司浩风听得云里雾里的。光凭这个妖道，如何能挡伽术的十五万大军？靠他那张糊弄人心的嘴巴吗？还是要将通天巨像搬到边境上去？

    司浩风有心想问，却又是放不下面子。毕竟这所谓的手段一听就是这妖道主导，他司浩风堂堂儒门山河书院诸葛院长之徒，可不想在这妖道面前有一点弱势。

    “既然如此，那道长便立刻出发吧，速战速决。”凤九五说道。

    之前所谓的不急只是做给司浩风看的，实际上他也是够急的。这次伽术这十五万大军只是试探，若是北周方面出现弱势，接下来二十万、二十五万都有可能。

    “速战速决，嗯，正好，贫道为这一日也是准备多时了。”清羽点头道。

    “圣旨在此，道长，请。”

    一道卷起的圣旨从凤九五袖中飞出，被清羽探手接下。

    显然，凤九五是早有准备，就等清羽回来。

    “请陛下等贫道的好消息。”

    说完，清羽直接行出大殿，在守门侍卫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陛下，这······能行吗？”司浩风有些错愕地问道。

    这不是小事啊，这是军国大事。不应该先说如何破敌，再说如何统筹后勤，还有作为声名不佳的妖道，又该如何领将士们信服······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清羽要面临的，也是他必须要解决的。这么多问题，结果凤九五问都不问，就直接给出圣旨了。

    “司卿，静候佳音便是。”凤九五笑道。

    “但愿吧。”司浩风喃喃道。

    ························

    普善寺。

    曾经因清羽和心慧交手而导致的废墟，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缮，也全数回复了原状。

    但昔日的盛景，却是再难见到了。

    由于他们二人的交战致使大量香客被殃及池鱼，这些时日前来进香的香客数量是大不如前了。尤其在听闻那位心慧禅师又返回普善寺之后，便是一些比较虔诚的香客们也不敢前来了。

    在某些人的宣传下，这位曾经走火入魔的心慧大师，已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狂徒。

    心慧当初走火入魔之后，赤红着双眼横冲直撞的样子，可是有不少百姓亲眼目睹的。

    也是因此，心慧在返回普善寺之后，便一直避居静室，日夜默诵心经，压制心中翻涌的无明之火。

    不过今日，他的平静却是被打破了。

    “笃笃——”

    静室外有人敲门。那人在敲了两下后，道：“心慧师叔，那妖道回来了。”

    妖道！

    脑海中好似有一根弦被扯断，手上捻动的念珠被气劲尽数碾碎，心慧身上有金光泛起，黑火升腾。

    “终于······终于······回来了······”

    任由心中无明之火燃烧理智，心慧露出一个狰狞、充满杀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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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又遇心慧

    “呖——”

    白色的大鸟发出一声清鸣，向下滑行缓缓降低高度。

    远处，可见一座高耸的城墙，那里，便是清羽的目的地——飞云关。

    飞云关城周长八里，城墙与大云、鸣屋两座大山相连，是北周边关的一大重镇。

    它与括苍关，皆是阻碍北方草原入侵的重要关口。只不过由于飞云关占据天险，且飞云关之后亦是重重关卡，是以草原人的第一进攻目标一直是括苍关。

    而在凤九五登基之后，飞云关除了防御狼蛮入侵之外，还多了一大职能。那便是接纳北周所有被流放的罪人，成为他们的囚身之所。

    以这边关重地成为囚禁罪人之处，这一道令旨下达时，众多官员皆是出言反对。不过凤九五还是强行下令，令此事快速实行。

    并且，所有犯死罪的罪人，也是被尽数转移到飞云关中。

    这些转移到飞云关中之人，再无音讯，便是驻守的士卒都未曾再见过那人。久而久之，飞云关便成了他人口中的恶魔之地。凡是进入此关之人，尽将尸骨无存。

    “哦？有意思！”

    站在白凤凰背上的清羽转头看向右方，轻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故人。”

    “大师，有些日子没见了吧。贫道可是想念得紧啊！”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远处的土坡后行出，燃烧着仇恨之火的双目死盯着那白色大鸟上的白发道人，咬牙切齿地道：“清羽妖道！”

    “心慧大师，你的风采，倒是更胜惋惜啊！”

    清羽跳下白凤凰的后背，让它离去。

    心慧此时的造型却是有着大变。眼角之处，划裂开血口，那是当初心慧走火入魔之时，怒极瞪目生生张裂开的。

    以真丹境对身体的把握，心慧不是不能将这伤口弥合，他是特意留下这伤口的。为的，就是要记住自己当时的仇恨。

    脖颈处，有黑色的纹路蔓延而上，诡异又带着一股神圣之感，一直延伸至脸侧，使得心慧有种邪异气质。

    身形更是比以往大了一圈，也长高了少许，更为雄壮，也更为爆裂。

    如此形象，也难怪心慧避于人前。这形象怎么看都和佛门高僧搭不上边，反倒和邪道妖人有着十成十的相似。

    外表的变化还是次要的，真正令清羽感兴趣的，是心慧此时的真气。

    他的真气不似过去那般充斥金光，而是深邃又爆裂的黑色真气。以天子望气术观之，这股黑色真气好似怒火组成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引发着愤怒之情。

    “有意思的真气，这让贫道想到了佛门所言的‘业’。”清羽饶有兴趣地道。

    身口意善恶无记之所作也，是为业。此时，心慧便是将对清羽的仇恨怒意，一切负面情绪尽数融入真气中，形成一种业火真气。

    他的所作所为，一切行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杀了清羽。

    “不错，你便是贫僧的业障。杀了你，贫僧方得解脱。”心慧平静地道。

    虽然心中怒火灼烧不息，但越是如此，心慧就越是显得平静。因为他之后便将铲除这个业障，获得真正的解脱。

    “哦？看来是把贫道当成踏脚石了。”清羽眉头轻扬地道。

    他也是精通佛门精义的人，自然明白心慧所言的业障是为何。心慧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尽数转移到清羽头上，只要杀了清羽，便是杀灭自身之业，求得大善之解脱。

    这种做法虽然近乎于邪道，日后可能会引起隐患，但能进阶通神，那点可能的隐患完全不是问题。

    “此法近似于邪道，为我辈正道之人所不取。心慧，今日贫道便要替佛门铲除你这个孽障。”

    正气凛然的呵斥心慧之行，清羽身上泛出金色光辉，隐隐有梵音禅唱，使其犹如佛陀降世一般。

    一时间，此地好似分成两个世界，一边佛光阵阵，有清圣之气在四周萦绕，恍如净土降临。另一边，心慧受到刺激，黑色的真气呈怒焰状爆发而起，如同魔王降世一般。

    一金一黑，端的是泾渭分明，呈水火不容之势。

    “妖道！”

    心慧念出这个恨之入骨的名字，一脚狠踏地面，昂藏的身躯犹如炮弹般奔射而出。

    罗汉拳。

    虽然心慧修炼了「大业明王经」，但他还是以最为熟悉的武功对敌。一拳击出，沛然难挡之势轰然而来。

    此时的心慧，双眉倒竖，现怒目金刚之状，身周隐现罗汉伏魔之形。虽然黑色真气使得其好似魔道妖人一般，但却自有一股神圣凛然之气。

    拳锋带着降魔之心，转瞬便到清羽身前。

    清羽不慌不忙，右手一牵一带，罗汉拳上的距离变被一道无形漩涡般卸去，被清羽转而发出的掌劲迫退。

    罗汉卸。

    强韧柔劲，四两拨千斤，尽卸敌人攻势。

    「六神诀」中的这一招是唯一的一招守招，尽显防守之力。

    紧接着，清羽急如飞电，莹莹电光在腿部闪耀，突得消失在心慧面前。

    雷神疾。

    而后，便是金刚解。

    霸道无匹的拳劲从心慧身后袭来，一拳轰在心慧转身抵挡的掌上，另一拳击在他肩膀上。

    拳劲霸道，劲力却又锋锐如锥，解肌裂肉，狠辣异常。

    “吼！”

    占据下风的心慧一声爆吼，阿罗汉金身全力爆发而出，不顾被裂解的肌肉，拳锋轰击不断，身形挪移，瞬间便是一十八拳。

    “恼羞成怒，亦是无用。”

    清羽轻笑着移动身形，和心慧同步移动，亦是不断出拳。罗汉拳击在清羽身上，便被一阵金光阻挡，更有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反伤心慧。

    突破至第十一关的金钟罩，防御力已是达到真丹境的顶峰，再往上的第十二关，便是超过真丹境的境界了。

    并且，清羽此时已非当日在普善寺外的实力，金丹六转加上已经可以增幅八倍功力的地霸气诀，真气强度丝毫不逊于实力再有精进的心慧。

    “和尚，你执念已深，且看贫道施以当头棒喝，打醒你这蠢和尚。”

    掌影纷飞，清羽身后出现观音之形，千手千臂，迅捷纷乱的掌劲骤然击出。

    观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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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佛武杀佛徒

    纷乱掌影，尽数击打在心慧身上。

    掌劲虽不如金刚解那般霸道刁钻，却也十分雄浑，击打得心慧的阿罗汉金身光辉暗淡。

    交手数招，心慧尽在吃亏，让其在也无法忍受。

    双目圆瞪，眼角的血口张开，尽显狰狞之色。黑色的怒焰升腾，包裹全身，一掌击下，无尽的忿怒和恨意在其内充斥。

    “来得好。”

    清羽双掌齐出，凛冽灼热的火焰气劲，带着焚金熔铁的高温，对上充斥黑色怒焰的一掌。

    菩萨灭。

    “轰——”

    火舌在肆虐，周围一片尽成火海，一切植物都在两股火焰之下化为灰烬。

    “妖道——”

    心慧再次怒吼，躬身向前，硬是以蛮力顶着清羽的手掌不断前移。

    地面上留下两道脚痕，还有不断前冲的三寸深的脚印，上面还有炽烈的火焰在燃烧。

    后移三丈，清羽在后的一脚猛然发力，罗汉卸施展，劲力尽卸。其后，掌中劲力冲击，金刚解瞬间撕裂心慧手部的金身防护。

    菩萨灭。

    霸道炽烈的菩萨灭再出，焚金熔铁的火劲令得心慧手掌冒出真正青烟。被撕裂的金身，可是挡不住霸道的火劲。

    “清羽——”

    心慧似是失了神智一般，愤然怒吼，拳掌之间皆是运足全力，不断轰出。

    清羽亦是全不后退，仗着十一关金钟罩防身，与其拳碰拳，掌击掌的不断对攻。便是有拳掌落在身上，也是全然不顾，反正无法破防。

    反倒是心慧，他的阿罗汉金身难以抵挡专破外功硬功的金刚解，金身不断崩裂，溢出的鲜血又被怒焰化为飞烟。

    陡得，状若疯魔的心慧眼中精光一闪，真气再度暴涨一大截，无数小小的身影在其身上冒出，于空中聚成五百之形，轰然力击而下。

    五百罗汉图。

    心慧的压箱底绝招。

    在突然使用禁招爆发全力的心慧运使之下，黑色的五百罗汉图升腾着怒焰，轰杀必杀之敌。

    ‘早料到你会整这么一出了。’清羽见到心慧突施强招，不见丝毫讶异，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心慧上次便是被清羽引动怒火，岂会没有防备？

    这一次的心慧，心境倒是比之前强了许多，在此情况下还能维持住冷静。

    要知道，清羽用的可是佛门武功啊。

    以佛门武功打得心慧这个正宗的佛门弟子稳居下风，换做那个佛门弟子心中都有火。而心慧却是将这股怒火尽数以「大业明王经」融入真气中，身虽暴动如雷，心却冷静如冰。

    看得出来，他是经过高人指点的，将自身的缺点完全弥补。

    心境不失衡的心慧，具有比之之前更为强大的实力，按理来说应该是稳压清羽的吧。

    指点心慧的高人应该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并未跟着心慧，以防其不测。

    如今五百罗汉图横压而下，令得清羽难以逃脱。也是证明那高人指点有方。

    不过可惜，他估错了清羽的进境。

    “不疯魔不成佛。如果你当真为怒火所乘，彻底疯魔，使用「舍身决」的话，未曾没有伤我乃至杀我的可能。但可惜······”

    “你太惜命了······”

    铲除业障，求得解脱，这是何等的大欢喜。心慧这段时日有多煎熬，他就有多渴望褪去业障，成就通神。

    这使得在自觉必胜的情况下，心慧难以心怀破釜沉舟的果断和决心。以功法吸纳负面情绪，是个妙招，但终归是不及自身心境的真正提升。

    心慧正是因为功法维持的冷静，方才怀有一丝侥幸之心，未能施展最为极致的绝招。当然，就算爆发「舍身决」，他基本也杀不了清羽就是了。

    “阿，弥，陀，佛。”

    声如洪钟大吕，发人心醒，金色的霸道佛光横绝一世，从落下的五百罗汉图下充斥而出。

    突得，佛光凝成大佛之形，双掌合十，无俦之力爆发而出。

    六神诀最强最极的一招，如来破。

    霸道掌劲冲破五百罗汉图，金色佛光掩盖心慧那骇然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虽然早知清羽会用佛门武功，但佛性如此强大的佛门招数从清羽手中使出，还是令心慧心生震骇、不满、不敢相信。

    “贫道说过，佛本是道。心慧，你就在这佛光中彻底消失吧。”

    大佛中传来洪钟大吕之声，带有一股发人深省之意。但这声音从清羽这个妖道嘴中发出，对于心慧来说又是何等的绝望。

    “我···不信······”

    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心慧的身影在佛光中消失，无形无踪。

    金色大佛消灭心慧之后，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清羽的身影从原本的大佛之形胸膛处位置落下，双腿一软，差点倒地。

    “如来破，消耗远比我想的要大······”清羽有些无力的喘息道。

    即便是未曾到达极尽的「如来破极」境界，这六神诀中最强的一招消耗也是大的惊人。不过是发了这么一招，清羽一身受到大地精气加持的真气便去了九成。

    “还好，我最是擅长恢复真气。”

    清羽默运真气，周身百窍不断吸纳天地元气和大地精气，补足损耗的真气。

    “叮，宿主以佛武杀佛徒，杀人诛心，心肠甚是恶毒，特奖励高级佛门武学一部。”系统也是适时出来显存在感。

    “一个真丹境都值一部佛武？”清羽有些不信地道。

    真丹，清羽也杀了不少了，只是没有心慧强而已。但是从不见系统在杀人之后给奖励。便是这部「极乐六神诀」，也是灭了金刚寺才获得的。

    “一个真丹境自然不值一步高级佛门武学，但是大禅寺的罗汉堂首座，未来的通神境强者却是值一部高级佛门武学。”系统回道。

    清羽也是聪明人，当即想到：“看来，这还和被杀的正道中人的地位，还有杀人手段有关。”

    特别是最后一招，清羽可是使得心慧彻底绝望了。被视为佛敌的妖道在佛门武功上比自己还强，心慧的绝望要是能换成水的话，都能聚成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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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无经无道

    “系统，抽取我的奖励吧。”清羽心中道。

    “高级佛门武学，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半武学·《无经无道》。”

    “《无经无道》······”清羽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传入脑海中的秘籍告诉他，这是《风云》版中经王的武学，它还有个名字，便是——经渡。

    版《风云》中，出现了两名惊才艳艳，实力惊绝的大人物，长生不死之神，还有魔。

    经渡便是魔的绝学「六大魔渡」之「经渡」。

    总体而言，经渡也算是佛门武学，应该是魔隐匿在少林寺多年所创，另一位修炼「经渡」的经王也是位僧人。不过，他是个妖僧、邪僧。

    「无经无道」刚传入脑海，清羽便是了然于心，不说登峰造极，直接上手还是没问题的。

    这不只是因为清羽功体特殊，对于真气类功法能很快纯熟，也是因为如今的清羽境界高深，高屋建瓴的情况下，对于这些武功的玄妙也是能一眼看透。

    若是一般的三星半以下的武功，清羽随手便可将其演练至顶峰。

    “诃婆萨提菩，谛揭僧罗波······”

    清羽张口念出一段十分别扭，毫无章法的经文。

    于此同时，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邪异诡乱的真气。倒行逆施的错乱感，令得脚下被之前战斗余波击碎的砂石都循着诡乱的轨迹移动。

    这是《般若心经》的经文，不过是倒着的。

    倒着念的《般若心经》，充满一股错乱的魔性，给人以沉闷又混乱之感。这已经不是导人向善的佛经了，而是《般若魔经》。

    这篇《般若魔经》，便是经王时时念诵之经文，也可说是他的武道理念。

    “总感觉我朝着佛敌的道路越走越远了······”清羽无奈自语道。

    两次抽取佛门武学，都是这种挂着佛门的皮，就着魔道骨的逆反武学，倒也是和清羽杀戮佛徒的获取方式十分相衬。

    不过这样一来，清羽下一次砍死某个佛门高僧会抽到什么？七邪荼黎，还是鬼禅六断？

    总感觉系统这是把抽取范围限定在某个区域了。

    “不过威力还是不错的。”

    清羽伸出食指，漆黑的“经”字在手指上缓缓转动。一指弹出，“经”字势如破竹地冲入地下，击出一个十丈深的深坑。

    并且「经渡」，或者说「六大魔渡」皆可是修习者体外自动生成一层护身气劲，功力与清羽相若甚至比他低的人，根本无法撼动清羽分毫。

    也就是说，清羽的防御又多了一层。

    “阿弥陀佛，心慧大师，谢过你的布施了。”清羽对着心慧消失之处行了一礼道。

    千里送人头，还令清羽获得了一门武学，好人啊。对他道声谢，这才显得清羽是个不忘恩的人。

    作为报答，清羽会努力送心慧的师兄弟们去和他团聚的。

    清羽纵身高跃，白凤凰清鸣着掠过，接住清羽。

    空中，一团焰火落下，沿着地面迅速蔓延。

    虽然战斗痕迹破坏了不少，心慧也没留下尸体，但是若要仔细查看，还是能看出不少端倪的。

    尸体既然没了，那便连踪迹也尽数消除了吧。火焰将会将一切残留烧除，包括清羽残留的气息。

    白凤凰振翅急飞，不过片刻，便来到了飞云关外。

    这座耸立边关的雄城，此时已是向清羽打开大门。四位道人远远望见那神俊的大鸟，便齐齐躬身。

    待得清羽落地之后，四人便齐声道：“我等恭迎清羽道长。”

    “嗯，”清羽一甩刚取出的秋骊，道，“诸位，请起吧。”

    “谢过清羽道长。”四人再次齐声道。

    虽口称道长，但四人却尽都不敢以平等姿态对待清羽，言谈举止中，尽是充满恭敬之色。

    清羽一马当先，走进城门，边走边说道：“这段时间以来，却是辛苦你等了。”

    “为道长和陛下效劳，不敢居功。”四个道人为首者，名唤“古尘”的中年道人恭敬回道。

    “有所为，便是有功。尔等之功，不可无赏。待此次事件结束之后，贫道会助你完善功体，不止于就此止步。其余人等，也尽都有赏。”

    “谢过道长！”古尘连忙带头谢道。

    由于过度激动，他的身上，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水气，其余三人也是如此。

    当初禅宗进驻北周之后，北周本就不多的道士的生存空间尽数受到挤压。在即将被禅宗和尚逼得走投无路之际，北周的这位钦天监正出现了。

    他收容了那些无路可走的道士，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飞云关中。

    作为代价，这些道士都要转修清羽所给的功法，为清羽做事。由于功法本身只是一门武功的一部分，古尘等人在进阶通神之后，便感觉前路关隘重重，不说无路，但也是难以进境。

    而作为功法主体的那门武功，古尘等人又是条件不足，难以修炼。是以，给予古尘等人最好的奖励，还是助其脱离功法的藩篱，寻出新的方向为其开路。

    清羽和四人一前一后，进入飞云关中。

    这等边关的重镇，有五万将士驻守，不说人气鼎沸，但也该是颇为热闹了。

    但举目所及，却是有一股淡淡的阴森之气充满这座飞云关。且空气中还有一股湿润气息，一些边角处还有水气存在。

    这湿润的气候，一点都不像是在北方，反倒是像在南方的海滨地区。

    为何如此呢？

    清羽下一步便是要去向水气的源头。

    从飞云关中心的一条地道向下，清羽和古尘四人来到了地下百米之处。

    这里，被凿出了个巨大的地宫，面积有大半个飞云关那么大。

    在地宫各处，有道士来来往往，他们尽皆修炼水属功法，且修为皆是不浅。最为弱者，也有先天八重的水平。神元境的道士也是不少。

    “看来，你等进行的不错。”

    清羽能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波动，大阵运行得很完善，古尘等人也是尽心尽责。

    “道长，请这边走。”古尘微笑着躬身引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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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两个杀器

    再往前行数十步，水气越发厚重，好似来到海边一般。

    北地之处，自然不会是海边，不过此处所聚的水量，也是远远超过了湖泊该有的量。

    “经过我等这段时间以来不断的引流，如今这极北之地的地下河流尽数被引流到此处。加上我等施展道长您亲传的「周流水劲」不间断地汇集北地空气中的水分，此时北方草原上已是大旱数日，就连牧草都开始枯萎了。”

    古尘边走边说道。

    北地最缺的，便是水分。草原人又是游牧民族，皆是放牧而生。若是失了牧草，将会把他们逼至绝境。

    上位的高层自然是不怕这一点的，那些实力高超的武者也不怕。但是下边的那些草原人，可难抗这人为制造的灾祸。

    现在效果还不明显，再过月余，就不是伽术率军主动侵犯北周了，而是他不得不侵犯。要是不夺取水源，草原上的部落至少覆灭小半。

    “阵法，还有那个，又进行地如何？”清羽问道。

    “这个，还是您亲自一看，效果更佳。”古尘轻笑道。

    “是如此。”清羽颔首。

    前行几步，眼前出现一个偌大的水池。

    占地面积达一万五千多平方，深有两米，成矩形。在这水池中，罗列着无数栩栩如生的人组成的方阵。

    之所以说栩栩如生，是因为活人不可能无需呼吸在水中一直静静站立。之所以不说死人，是因为这些人最少在水中泡了数月有余了，但是身体不见丝毫浮肿。

    他们还保存着生前的样子，和活着之时别无二致，但他们的身上却不见丝毫生气了，各个皆似水鬼。

    “刘大人，熟悉的故人啊！”清羽轻笑着感叹道。

    这位刘昴星刘大人，是之前和易千山勾结，企图谋反的主谋。清羽以通天巨像击杀所有谋逆的武者之后，这位刘大人便被凤九五发配到飞云关中。

    那时候的技术还不纯熟，倒是没想到刘昴星竟然撑过了实验，成为了合格的产品。

    “道长，水魂之阵已然准备就绪，这五万水尸便是我等的成果之一，只等您来正式启动。”古尘视无数水尸如无物，面色古井无波地道。

    沧海世界中，西城八部，传承「周流六虚功」中「周流水劲」的水部曾研究出一种悖逆人道的禁术——「水魂之阵」。

    以人为材料，炼制如同传说中的僵尸一般的水尸。这些水尸体内一应血液皆呈液体，且还能通过液体感染他人，堪称是武侠版的生化危机。

    清羽召集古尘等人，在这飞云关研究许久，其中的目的之一便是这「水魂之阵」。此阵可说是战争利器，对于那些一般的士卒和武者来说，是触之即死的死亡之物。

    清羽曾见过天魔宫中的尸阴殿魔使的厉害，控制无数行尸僵尸，单人亦可成军。虽然对于高手来说不值一提，但于战争而言，却是最大的杀戮之器。

    这「水魂之阵」，便是为尸阴殿的炼尸所作出的准备之一。

    ‘具体战力还需检测，而且我要再现「水魂之阵」也不止是为了这一点······’清羽双目微阖，倾听耳边的提示。

    “丧尽天良，宿主研究「水魂之阵」，祸害无数性命，系统给你点个赞，奖励二万五千点反派点。”系统的奖励之语还是那么的毒。

    ‘两具水尸一个反派点吗？还算不错。’清羽心中点头。

    虽然这些水尸的来源不是死罪之人，就是草原中人。炮制他们，实则和过去劫掠草原人洗脑成杀人兵器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但狠毒的行为方式，和「水魂之阵」的现世，却是给清羽带来了巨量的反派点。其数量，比之之前的谋朝篡位还有过之。

    毕竟那谋朝篡位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和平过渡，并没有过渡起刀兵。而现在，光是前期的实验都不知折损多少人命，更别提这五万水尸了。

    当然，想要靠「水魂之阵」就退敌，还是不够。

    之前就说过，水尸对于一般士卒和武者来说是大杀器，对于高手来说，却是不堪一击的废物。

    想要杀败伽术的十五万大军，靠「水魂之阵」还不够。

    这收拢的巨大水量，也不是一个「水魂之阵」就消耗光的。

    “潜龙，又准备得如何？”清羽问道。

    “早已就绪，”古尘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脸色出现明显的红晕，双目尽是激动之色，“道长学究天人，当真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及。神都皇宫的通天巨像借助龙脉可展现无边威能，但那更多的还是龙脉之功。

    没想到，道长还有此等奇异之妙想，当真是······”

    古尘涨红了脸，有些词穷地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对于他来说，这「水魂之阵」只是一个结合炼尸术和周流水劲的小产物，道门古来也不差炼尸的道士。

    完成「水魂之阵」，于古尘而言没什成就感。反倒是那威力堪比通神一击的潜龙，更值得惊骇。

    光凭普普通通的水，便达成这等伟力，这是智慧的创举，是对人之智的无上歌颂。

    反正古尘在见到潜龙之后，就完全沦为清羽的脑残粉了。

    少顷，古尘冷静下来，道：“潜龙需要冷流和暖流双种水流，修炼周流火劲的道友们早已就绪，但是调和两股水流却是我等能力之外，还需道长您亲自施为。”

    若是在大海上，潜龙自然是不需要这么费力，往冷流暖流聚集之处一开，一个普通人都能发挥毁天灭地的威力。

    但是在这内陆，却是不行。不仅是水量不够，需要大量人手修炼「周流水劲」到处找地下河引流，收拢水气，冷流暖流也得人为制造。

    好在此世天地元气丰厚，还有神奇的法阵，要不然想在内陆制造潜龙，完全就是在做梦。

    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完成潜龙，那都是托了世界高等的便利。要是在沧海世界，十年都不一定完成。

    “那好，那便稍作调试，先行启动一下潜龙。”清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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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潜龙调试

    “是，道长！”古尘高声道。

    能够亲眼见到自己参与的潜龙发动所产生的强大威力，即便只是启动稍作调试，也令得古尘激动不已。

    “快，林问和，你去通知火部的同道。“

    “百升，准备激活法阵。“

    “陈飞，通知飞云关的许将军，待会儿有会有点动静，望他不要见怪。对了，还有，令斥候待命，之后会有任务。”

    古尘连声吩咐，令整座地宫之人都齐齐开始忙碌起来。

    “清羽道长，请随我来。”古尘又向清羽恭敬的道。

    “不必了，我们直接去便是。”

    清羽抓住古尘肩膀，脚下地面开始如水般荡漾开，将二人缓缓吞没。

    “「周流地劲」？不，不止，还有泽劲！”古尘一边好奇的看着四周迅速消失的土壤，一边惊异道。

    他自然是知晓「周流地劲」的。事实上，这地宫还有再下面的设施能够快速建造成功，也完全是托了修炼「周流地劲」的地部同道的福。

    清羽其实也想要让自己麾下多一个能修炼「周流六虚功」的高手。若是有这么一个高手，未来是注定真丹有望。那样清羽就又多了一个可用的战力了。

    不过可惜，古尘等人既没有清羽那般特殊的功体，能够自如操纵八道相生相克的真气，也不是什么理科天才，能够凭运算把握到周流八劲的尺度，练成原版的「周流六虚功」。

    是以，也就只能放弃多出一个强大的战力了。

    不一会儿，清羽和古尘从更深处的地窟顶上出现，飘然落到一处实地。

    “轰隆隆——”

    耳边回荡着的，是水流的喧哗声，大量的水流在清羽眼前奔涌。

    这处地窟，四通八达，清羽所在之处，便是水流的中心地点，也是控制的枢纽。

    “引纳四方地下暗河，将其中水流汇纳于一处，古尘，你之功劳大矣。若不是钦天监正需要有高超的易术造诣，你可为下一任钦天监正。”

    清羽负手而立，神念扫荡，将四面八方的情况尽数收入眼中。

    想要建造这等庞大的工程，便是有擅长「周流地劲」的武者相助，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古尘在此之中的功劳，着实不小。

    “钦天监正，属下并不稀罕，”古尘摇头道，“能够制造出潜龙这等武器，便是属下平生未有之光荣了。”

    说着，古尘突得眨眨眼，恭贺道：“倒是道长您，下次再见，可能就要换个称呼了。”

    现任钦天监正是谁？是清羽。

    虽然从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官员，但是他的职位一直都是钦天监正。若是哪一天钦天监正换人了，那么要么是清羽不干了，要么就是有更好的位置了。

    以古尘的机智，他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前者。

    “权位不过是力量的附属物，锦上添花而已。”清羽轻描淡写地道。

    不管地位如何高，终归是不如实力靠谱。据说大乾皇帝每日连行房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受到暗算，便是因为实力不够高。

    没办法，大乾内部如今的暗流汹涌，要是乾皇宠信的妃子是影王的人，趁着行房之时使用房中秘术将其吸（防一下）干，那他就是死得最丢人的皇帝了。

    连当年的朱希平那等强者都受了暗算，乾皇自问自己这个小身板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所以说啊，实力强就是能为所欲为。至少，不需要连行房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死在肚皮上。

    “开始吧。”

    清羽真气输入脚下，震开下方所立之地表现的岩石掩饰，露出中间雕刻太极图形的石座来。

    经由清羽真气输入，巨大的石座开始运行，太极图案亮起，道道光芒沿着阵势冲向四面八方。

    “清羽道长已到达枢纽，诸位，开始发力吧。”某处，林问和吩咐道。

    “是。”

    听从他的吩咐，百位神元境的道士同时运使真气，注入坐下的阵图之中。

    真气经过阵图加持，又转而开始加热某些水道中的水流，人为制造暖流。

    另一边，百升也是向众人吩咐道：“注入「周流火劲」。”

    又是一批火部道士开始人为制造暖流。

    同时，有数百为水部之人分布各个水道，以「周流水劲」调控水流，使其朝预定的方向流转。

    上千人分布各处，人为制造外部环境，使得潜龙在内陆得以运转。

    “看来都准备好了。”

    脚下的太极图，阴阳鱼尽数亮起，耳边能闻各道水流的奔涌声。

    以大海为丹田，海水为真气，海流便是真气之流，以此效仿人体发出强绝天地的攻击，这是原版的潜龙。

    清羽以此理念为基础，通过法阵调控各方，以上千名武者调试环境，是的潜龙在内陆也可实行，这是现在这个魔改版的潜龙。

    若论威力，前者有大海之力，非后者能及。

    若论控制力，后者亦非前者能企及。

    清羽盘膝坐下，强大的真气注入阵图中，以法阵之力，控制奔涌的流水。

    “轰——”

    突得一声震响，石座四周的水流呈顺时针旋转，汹涌的漩涡，隐隐分出一道以石座为中心的弧形分割线，隔成两股水流。

    “是阴阳鱼。”古尘立马认出这两道水流的形状。

    他有些骇然地看着盘膝坐在太极图上的清羽，暗想：‘竟然这么轻松。’

    这北地所有地下暗河，皆数被古尘率人亲自引流而成，自然知晓这奔涌的水流有着多大力量。

    这等强大的力量，却被清羽轻易控制，即便是有法阵相助，也是令得古尘心生骇然。

    ‘果然，道长乃天人也。’脑残粉心中的忠诚越发深厚。

    “轰隆隆——”

    大量水流汇集，也使得地上的飞云关产生了震动。尽管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依然有冲击感传到地面上来。

    “这便是你等一直研究的武器吗？”

    飞云关的驻军将领许铁城感受着不断传来的震动，脸上难掩惊骇地道。

    这等强大的力量，便是他这真丹境武者也遭受不住。要是突然失控，怕不是整个飞云关都要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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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初试潜龙

    “将军勿忧，有清羽道长在，潜龙不会失控。”前来通知许铁城的道士陈飞立马安慰道。

    许铁城听闻清羽之名，却是稳下了心，释然道：“有清羽道长在，的确无需忧心。是我过于急躁了。”

    飞云关下的「水魂之阵」和潜龙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作为飞云关的驻军将领，许铁城自然也会是忠于清羽和凤九五之人。

    事实上，凤九五登基的这些时日，北周朝廷虽只发生过易千山造反那一次大变，但朝中的许多官员和将军之职却是变化了不少。

    有清羽在暗中操纵的那些家族助手，凤九五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然变动朝局，使得一切都往清羽和他想要的局面变化。

    许铁城，便是凤九五的心腹大将之一。

    “军中最为精锐的一队斥候已待命，随时可出动。”许铁城说道。

    他虽然有些疑惑为何要斥候待命，但也是感觉和那武器有关。这些道士们整天躲在地下不见人，就是为了研制那武器。

    许铁城也想见识一下，那武器威力究竟几何。

    “那便让我等稍候······”

    陈飞眼中闪过激动之色，“静待···潜龙的发威。”

    此时，在地下深处的地窟内，清羽盘膝坐于石台上，双手画圆，演化阴阳相容的太极之形。

    四周的水流随着清羽的动作，旋转得更为迅疾。但这般迅疾的动作，所发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微，四周的石壁也是未曾受到极速旋转的漩涡冲击。

    “北地的地下暗河，到底是未能比的上大海之辽阔啊。”清羽突得轻叹道。

    这潜龙若论施发的威力上限，应当是能远超原版的。毕竟有着极强的天地元气和法阵作为辅助。

    可奈何作为动力源的水流量却是远逊于大海，即便将北地所有地下暗河统合起来，也无法比得上辽阔的海洋。

    要是在海中，水流却不会这么容易被清羽完全操纵。

    “若是在海中，潜龙发挥的威力还能有数倍增长，”古尘也是有些惋惜地道，“不过我等也是怕潜龙威力不足，是以还多加刻画了一些阵盘，届时以地部同道运力相助，可借用部分大地之势，为潜龙增威。”

    “哦？”清羽也是眼前一亮，“这想法，倒是十分有可行性。”

    比起水流，运用大地之气却是更为困难，但这并不代表不可行。此世元气极盛，连龙脉这等神奇之物都有，为何不能运用地气？

    既有潜龙，为何不能有地龙？

    况且清羽手中有算天老人一生风水堪舆之术的集大成者《测地密册》，地龙的制造，可行性极高。

    “待此次试验完潜龙之后，尔等便开始研究地龙吧。”清羽道。

    “地龙？”

    结合之前所言，古尘当即想到地龙为何，当即心中大为振奋。

    进阶通神，古尘这辈子是别想了，但是能让威力比拟通神的武器从自己手中诞生，这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十分振奋的事情。

    “可惜属下天资不足，却是难以同修「周流地劲」，这制造地龙，属下只能打打下手了。”古尘叹息道。

    没办法，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流地劲」正是克制「周流水劲」之气，却是强修「周流地劲」，没等修成，古尘就要一命呜呼了。

    便是转修，也是不行。克制的真气无法转化，只能全数废除，从头开始。但从头开始的话，那微末的实力可无法主持地龙的研制。

    “地龙尚还远，现在还是见识一下潜龙的威力吧。”

    清羽双掌交错，却是盘膝舞出了一道许久未用的掌法，“潜龙乃是效仿人体经脉丹田所成，既是如此，若能完全掌控这些‘真气’（水流），也未曾不可以此使用武学。”

    “水至柔而至刚，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今日，便以此至柔亦至刚之力，一展这门武功吧。”

    “亢龙有悔。”

    掌出，龙吟。

    一直成太极之形旋转的水流突得朝一个方向倾泻而出，循着早已规划好的经脉（水道），咆哮而出。

    轰隆的震响自地底发出，使得上方地表亦是大震。

    “来了。”地面上的许铁城和陈飞皆是眼前一亮。

    “轰——”

    远处突得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山摇地动之声。巨大的声势，令得飞云关中的士卒皆是连连喧哗。

    “正北，大约一里处。”从军多年的许铁城当即判断出这巨大声势来自于何方。

    “传本将命令，风声斥候小队立马赶往北边一里之处，将所见尽数绘制成册。”

    真气加持的命令声在屋外的副将口中炸响，令得对方立马大声应道：“是。”

    “威力已足以比拟通神境所发之招，只是这机动性，却是大大不如。”

    清羽缓缓睁开双眼，一里之外的那座山岳被摧毁之状如在眼前。他自然是不需要通过斥候来得知潜龙所造成的破坏。斥候是为许铁城和古尘等人而去的。

    “一里，以我如今的实力，只能遥控这么远的距离，再远些，水流就无法收回了。”清羽说道。

    此处可不是大海，水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若是这水流脱离了掌控，就得古尘再次带人废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再次引流了。

    “的确十分可惜，没能在大海中建造潜龙。”古尘也是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比拟通神境的威力在预期之内，巨大的局限性却是比预期达成更能影响古尘的心情。

    若是在海中，不止是能有无尽的海水为动力，更可在海中自由移动，而不是只能局限于这飞云关中。

    “走吧。”

    清羽抓住古尘肩膀，向上冲起，没入上方的的土地中。

    许铁城的将军府内。

    许铁城和陈飞接过副将递来的图册，骇然而战栗都看向那图中描述之景。

    作为一名优秀的斥候，不止是要有灵敏的感知，灵活的身手，还得有一手优秀的速写画技。

    这名斥候就十分传神地将所见之景以寥寥数笔画了出来，令得二人大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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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阳谋

    正北一里之处，有一座山岳。

    不高，两百余米，算不得大山，但也称不上小。

    不过现在，这座山却是消失无踪了。地面破开一个大洞，无数碎石散于四野，或落于这突然出现的深渊。

    大地龟裂，周边无数植被也是失去了根基，或成破碎，或被冲击力冲地不知所踪。

    “仿佛天灾蹂躏过一般。”

    许铁城看完手中的图册，喃喃自语道。

    比起他来，陈飞在震惊之后，便是一阵狂喜，因为这强大的武器能出世，有他的一份功。这天灾般的景象，有他的一份力。

    “有潜龙在，狼蛮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陈飞惊喜道。

    许铁城也是被他的惊喜叫声唤回神来，连道：“是极是极，伽术的十五万大军，可是难挡此等强大之力，只要通神境不出，这十五万大军就将尽数折于边关。”

    “不过······”

    许铁城突得皱眉，脸现为难之色，“伽术大军选择齐攻括苍关，想要他们转攻占据天险的飞云关，却是一大难题。”

    括苍关虽是比飞云关还要大的雄关，但它不似飞云关这般处于险地，且其之后也是一马平川之地，只要伽术大军破了括苍关，便可长驱直入，直攻北周都城神都。

    草原人虽然不服教化，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蠢。

    相反，以金狼为图腾的草原人有着十足的狡猾思维。把他们当蠢货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这一点，许将军倒是无需担心。”

    随着话语出现的，是道气仙风的白发道人，还有一直作为飞云关道士首领的古尘。

    “见过清羽道长。”许铁城行礼道。

    “免礼吧。”清羽摆手道。

    许铁城直起身来，好奇问道：“不知道长有何妙计，可使伽术大军放弃括苍关，而往飞云关而来？”

    “算不上什么妙计，”清羽轻笑道，“只是他们不得不来罢了。”

    古尘接道：“将军难道不奇怪，近几个月来，飞云关的本就湿润的空气，已经快要变得像海滨地域的空气一样了吗？”

    “古尘道长的意思是······”许铁城还是有些不明白。

    飞云关早就变得阴气森森，大白天都有种鬼蜮之感。这点湿润的空气变化，早已习惯此地气氛的许铁城完全不在意，自然也不会去深思这变化后的含义。

    反正有这些神神道道的道士们在，飞云关的变化一直都存在。

    古尘笑笑，“过去的数月，贫道率领水部的同道和地部的同道，于地下深处开辟水道，引导所有找到的地下暗河之水。

    同时，不断收集空气中的水分。现在，草原上应该有近两个月没下雨了吧。并且，一些浅一点的溪流也完全干涸了。”

    “道长的意思是······”许铁城眼睛亮了起来，“草原上如今是大旱，他们缺水？”

    “不出一个月，就该有不少人渴死了。”古尘微笑道。

    “原来如此，只要我等将此处有水的消息泄露出去，伽术的大军就不得不转攻此处，这是彻底的阳谋啊。”

    许铁城也是军中名将，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操作。论行军打仗，清羽也是难及许铁城一半。

    至于隐瞒消息，令草原大旱不止，实行物种灭绝这个策略，在座的人都没提。

    真要把对方逼到这种程度，那是想让对方狗急跳墙，彻底引发大战。

    就算对方的通神境强者蠢到没发现古尘等人的行径，他们也会全力攻打北周。因为只有攻下北周，他们才能脱离大旱的草原。

    “泄露消息之事，就无需烦心了，”清羽道，“之前使用潜龙轰击山岳，已经令得那处的水气含量大涨，伽术大军中应该是有能人感知到此处异常的。”

    刻意挑选北方，可不是单单为了测试潜龙的威力，还是想让飞云关的异常为伽术大军所知。

    只要他们知晓此处藏有大量水源，就不得不往此处攻击。十五万大军，光是每日消耗的水量也是不少吧。如今草原已有大旱的迹象，这些军士们随身携带的水量应该也是不足的。

    “此时，伽术的十五万大军应该准备向此地行军了。”

    ························

    括苍关外，三十里处。

    无数营帐组成整齐的方阵，列在此地。

    这里，便是伽术的大军所在。理所当然，那位部落联盟之主，据说乃是金狼汗王私生子的伽术，也在此处。

    伽术，乃是金狼汗庭上一任汗王伽百裂之子。

    伽百裂与现任的金狼汗王，是在长生天的见证下歃血结拜的兄弟。只不过三十多年前，伽百裂无端惨死，只留一大堆妻儿在世间。

    草原人信奉强者为尊，弱者不配为王。汗王的儿子，也不一定是未来的汗王。

    很显然，伽百裂儿子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让人奉己为王，只能看着汗王之位被伽百裂的兄弟夺走。

    而在现任汗王上位之后，伽百裂的儿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莫名身死，妻子们也是改嫁他人。

    唯有伽百裂的正妻，按照草原人的称呼应该是“阏氏”，还和几个女人守着伽百裂的女人们。

    然后，就在伽百裂死后一年半，伽术出生了。

    怀胎一年半，可说是天赋异禀，实乃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天定的王者······

    好吧，这些都是一些谣言，金狼汗庭中人更相信伽术是哪位好心人播的种。

    而金狼汗王对伽术的看重，令所有人皆是心中微微一笑，感觉发现了好心人是谁。

    现在伽术能统领十五万大军，更是让大家对于好心人的身份更为确信。

    此时，这位前任汗王之子伽术，正在军阵中间最大的营帐中，在他身前，是出征前汗庭派给他的萨满。

    萨满教，曾是草原最大的信仰教派，即便是如今大雪山密宗大行其道的情况下，萨满教在汗庭内的地位也是不低。

    而现在，这位佝偻着背，身上挂满无数奇形怪状的骨头、不知名牙齿、诡异的石饰的老萨满，正有要事告知于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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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转攻

    铺就白色虎皮的大座上，一个鹰视狼顾，有着恶狼般气息的青年靠坐着。

    伽术年龄将近三十，但他的实力，可远不是一般的三十岁武者能比的。

    金狼汗庭的《天狼傲荒战典》，伽术已然练到了第八层，实打实的真丹境修为。

    尤其是最近，伽术好似得到了什么高人传承，实力大涨，四个月前战胜了被称为真丹境第一勇士的泰勒，已是金狼汗庭通神境强者一下的最强之人。

    “说吧，阿方格萨满，找我有什么事？”伽术微微扭动了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伽术大人，”老萨满阿方格佝偻着腰，不见其面部，只闻其嘶哑的声音，“草原上近几个月降雨量明显减少，到两个月之前，就连一滴雨都不下了。

    而两个月之前，正好是你统领部落联盟开始向中原进军的时候。”

    “你的意思······”伽术目中寒光闪烁，微微有些扭曲的面容好似一匹恶狼，“你认为是我导致的天灾？”

    萨满教一直自称长生天的使者，本身也是具有奇异的预言能力。历史上，不是没有大萨满预言未发生的大灾祸。

    可以说，萨满教是草原人传承的重要领路人。

    也是因此，在大雪山密宗兴起，战胜萨满教之后，萨满教依然被汗庭保下。这些萨满的话，在汗庭中作用极重。

    要是老萨满将这天灾降临的原因落到伽术身上，那伽术可是难落得好。

    “伽术大人有点急躁了。”

    老萨满轻咳两声，“老朽并没有说天灾是因为伽术大人。不过······”

    “天灾乃是出自于人，这倒是现实。”

    “是谁？”伽术直接问道。

    “老朽不知是何人，但是老朽知道是何方。”

    阿方格有些吃力地转身，指着某个方向，道：“一刻钟前，那里传来强大的水灵之力，长生天给予老朽启示，那便是制造天灾之人恶意收集的水灵。只要将那人击杀，就能夺回被偷走的水灵。”

    ‘狗屁水灵，不就是水吗？’伽术心中不屑道。

    这些萨满教的人，比传闻中的中原术士还要故弄玄虚，说什么都要带上长生天的启示，说个水都能说成是水灵。

    不过，故弄玄虚归故弄玄虚，萨满的启示基本都没出错过。既然老萨满阿方格说制造天灾之人在那边。

    “那人实力如何？”伽术跃跃欲试地道。

    “应该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如果要是一人的话，除非是通神境，不然没这么大能耐。而若是通神境，汗庭内的诸位大人可不会坐视不管。”阿方格嘿然道。

    他这个老萨满都能感应到水灵之力，萨满教的大萨满要是有心，也能找到水灵之力缺失的源头。

    之所以诸位强者不出手，不过是因为那个中原的王朝也没有强者出面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长生天将这大功送给我！”

    伽术振奋起身，如狼般的眸子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次攻打北周，是汗王与左右两位贤王的考验，若是能成，汗庭便将倾斜资源，助伽术成就通神。

    而夺回水源，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大功。只要等到获得此大功，那么汗庭的资源倾斜就更为巨大，对于伽术的好处也是越大。

    要是能成为通神境强者，下一任汗王，他伽术也可一争。

    “传令，拔营，转攻飞云关。”伽术立马下令道。

    ························

    飞云关中，将军府内。

    听闻清羽说十五万大军已向飞云关，许铁城立马跑出去，整备士卒，进行防御。

    虽然飞云关近些时日一直处于警戒状态，但若是狼蛮攻城，还需要多做些准备才是。

    “古尘，你下去叫地部开辟好地道，准备放水尸出去遛遛。”清羽吩咐道。

    “道长，五万水尸炼制不易，就这般抛出去了？”古尘有些惊讶地道。

    有潜龙在，完全无需水尸这种消耗品出马，只需潜龙发威，不出半刻，十五万大军至少折损过半。

    “验证一下战力罢了。现在的水尸，只能欺负一下普通士卒和一般的武者，并不能使贫道满意。”

    要是只有这点战力，清羽还炼什么水尸，还不如去炼僵尸呢？

    就算水尸比不上尸阴殿那些僵尸，也起码能欺负一下高级一点的武者吧。如果只能对付弱鸡，那还不如只用用毒有用。

    清羽的假想敌，可一直是那些尸阴殿的僵尸啊。

    而且······

    “潜龙威力惊人，你以为金狼汗庭会任由我们倾泻攻击到大军上吗？我们的机会，并不多。”清羽又道。

    就算不是真的通神境出马，但这威力也算是一座通神境的炮台了。金狼汗庭除非真的傻，才会任由潜龙不断攻击。

    大不了就是出通神，找个理由全身而退嘛。反正北周这边只是为了击退草原大军。

    不过，击退只是其他人的想法，却不是清羽的想法。

    ‘若是操纵潜龙屠杀十五万，不，就算只有十万，又该有多少反派点。’

    尽管这是击退入侵者，但若是单人屠杀过万，依然属于反派行为。毕竟被屠杀之人，同样也是人类，并不是其他生物。

    物伤其类嘛。

    而且，不管哪个世界都是不缺圣母婊的，只要清羽敢杀，就有人敢唱反调。尤其是在北周这么个儒风盛行的地方。

    哦，对了，最近还加入了大群慈悲为怀的和尚。以清羽和和尚们的恩怨，那些舌灿莲花的家伙可能不会为清羽说好话。

    说不得，清羽这边杀完草原狼蛮，那边又要想办法给和尚们一个教训了。

    ‘所以，得找好机会，最好一击杀灭数万之敌。’

    找好机会，一举击杀大半狼蛮。那样的话，即便是金狼汗庭那边想阻止，也是没必要了。

    清羽这般想着，吩咐道：“古尘，吩咐下去，水部火部的人静坐调息，做好准备。地部之人开辟好地道之后，也同样准备。这一次，试试给潜龙附加地气的效用。”

    “是。”古尘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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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夜袭

    站在城墙头，看着远方那点点星火，清羽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伽术的十五万大军，今日下午到了飞云关外。

    由于长时间的急行军，大军人困马乏，不利于战斗。是以在飞云关外二十里处安营扎寨，静等明日。

    “没想到，这些草原人还会建造营寨，贫道还以为他们只会起营帐呢？”清羽有些奇怪地笑了笑。

    草原人是游牧民族，住都是住在大帐内，建造营寨，也是让清羽有些刷新了对他们的印象。

    “金狼汗庭的人和我朝战斗多年，中原的一些战术兵法，也被他们效仿。营寨不是唯一一个被学过去的。”许铁城在一旁说道。

    “是吗？”清羽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那他们有没有学过中原战争的夜袭啊？”

    “就今晚吧，敌军刚刚急行军，人困马乏，正适合夜袭。”

    许铁城闻言，急忙道：“道长且慢，急行军的缺点，我等知道，敌军也是知情。末将并不认为伽术会任由我等如意。”

    夜袭和反夜袭，一向是古代行军打仗少不了的计谋。固然夜袭能够起出其不意的杀伤作用，但一旦被人看破，反倒是容易被瓮中捉鳖。

    “无妨，不管敌军是否有伎俩，都合贫道的心意。”

    清羽转身命令道：“古尘，让水尸出笼吧。今日就让草原人来检验一下水尸的能力。”

    不管夜袭是否被看破，这黑灯瞎火的，都十分适合水尸袭击。在这黑夜之中，遇到水尸这等诡异的物事，便是草原人生性凶悍，也是免不了心生恐惧。

    而大型战争中，一旦有大量士卒心生恐惧，那么这一战基本就注定结局了。

    清羽不懂古代的军事，但他知道，如何针对一个人的弱点。

    伽术那边也许是想着将计就计，但他绝不会想到，清羽从不曾在意夜袭是否会被看破。

    “道长，”古尘面带苦笑道，“我等未曾操纵过大量水尸，却是有些忽略了，操纵水尸的水部通道人数是有限的。”

    水尸不是那种生化危机中的丧尸，他们并无自己的行动能力。丧尸还会闻着人味去追人，水尸要是没人操纵，那就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所以，操纵之人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而在这飞云关中，修炼「周流水劲」的水部中人，总共也就数百位，便是一人操纵二十具水尸，也只能操纵不到两万数量的水尸。

    想要全数倾巢而出，根本不可能。

    “随便吧，尽力多操纵点，战斗时要是觉得勉强，可以直接使用「败血之剑」。”清羽随意道。

    反正潜龙才是重头戏，水尸只是添头而已。

    “是。”古尘立马下去准备。

    “道长所说的水尸，莫不成······”许铁城有些迟疑地问道。

    作为驻守飞云关的将军，他是知道进入地下的死囚和俘虏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他不知道，这些死囚和俘虏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水尸”，这个名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派的东西。

    不过许铁城也早有心理准备了。毕竟耗费了大量的死囚和俘虏，怎么可能会正派呢。

    “水尸是古尘等人的称呼，真要说的话，贫道其实觉得水鬼比较贴切。”

    清羽抬头看着今晚月黑风高的天色，“今夜的天气可真是不错啊。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也就不需要烦恼水尸之事外泄了。”

    「水魂之阵」也算是炼尸术的一种，这么大规模的炼尸，要是外传出去，免不得会受到各种外界的责难。

    今夜的夜色，倒是能完美掩盖那些水尸的异常。只等战后一把火下去，什么水尸人尸的，都将尽数化为尘埃。

    挺清羽说的这些，许铁城心中的预感就越加强烈了。

    以这位道长如今在北周的权势和地位，都要靠黑夜掩盖一切，可见那所谓的水尸会是何等的邪乎。

    不过一想遇到这邪乎的水尸的是草原人，许铁城心中就有几分期待。

    在边关和草原人打交道了这么多年，许铁城心中对于草原人的厌恶和仇恨已是埋进骨子里了。若是有可能令得草原人大量死伤，许铁城觉得自己能高兴到穿上女裙跳段西域艳舞了。

    正想着，许铁城便见远处地面上多了些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就是水尸？”许铁城自语道。

    真丹境武者的高超目力，使得许铁城能够在黑夜中清晰看见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

    四肢软而无力，好似被抽了骨头一般，正往远处狼蛮大营蹒跚前进。

    “速度，是个缺点。”清羽自语道。

    水尸，或者说水鬼，它们体内的肌肉和多数器官尽数被化作水魂，唯有皮肤和骨架等少部分器官残存。

    这也就导致，水鬼的速度比常人还要慢一些。短时间的爆发可以超越极限，但这种爆发难以持久。

    不过好在有地部中人开辟地道，使得这些水鬼能借地道接近敌军大营。

    要不然，一轮箭射就能令得不少水鬼扑街。

    “果然是想着反夜袭啊，水鬼都临门了还没有哨兵传号。”清羽看着地面尽头那连绵的营帐轻笑道。

    都这么近了，要说敌方还没发现敌袭那就太假了。就是他这个军事外行人都能看出有假。

    实际上，对面的人也是有些懊恼。

    早就发现你们夜袭了，为什么还这么慢。

    一般夜袭都是以骑兵突袭，冲杀一番再放把火后就跑。以骑兵的速度，这么点距离转瞬便至。

    若是北周这边是骑兵突袭，现在已经落在敌军的包围圈里了。可是奈何，这些水鬼的行进速度比常人还要慢点，连步兵都比不上，更别说骑兵了。

    作为部落联盟的首领，伽术今夜是等了许久，终见敌军临门了。

    想着这些水鬼慢慢悠悠的，肯定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伽术直接下令：“出击，将这些中原人尽数歼灭。”

    “伽术大人，这些中原人不对劲。”老萨满阿方格连忙道。

    “不对劲，这一点我难道看不出来吗？”伽术毫不在意地道，“不管有什么诡计，这近两万人不是假的。我要斩下他们的头颅，铸成中原人的那种人头京观，让中原人见识一下我等长生天子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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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水鬼袭营

    “不对，他们不是活人？”

    伽术刚要亲自出马斩个几百人头，便发觉了这些看似没什么力量的诡异身影的异状。

    明明看起来和活人全无区别，但身上全无生气。

    伽术虽然没见识过中原的炼尸术，但也是明白，现在夜袭的这些东西肯定不是活物。这是敌人的奸计。

    正要下令小心这些诡异的东西，那边的水尸就开始动作了。

    动作突得变得轻盈有力，全无方才的呆滞迟缓。无数水鬼皆是弹身越想包围而来的草原士兵，矫捷若飞，张口就是喷出有小碗粗的水剑。

    水魂之箭。

    这可说是水鬼最为主要的攻击方式了。看似普通的水箭，实则聚合了水鬼的一身精气，且水箭千变万化，不拘于形。活人一旦被其命中，便会早到这看似普通的清水中的水魂之力侵蚀。

    功力不足以对抗水魂之力的人，下场极惨。

    便如这些普通士卒，被这清水侵蚀入体后，不一会儿，浑身血液尽数化为清水，神情呆滞地加入水鬼之中。

    转眼间，就有上千名被打个措手不及的草原士兵被炼为水尸，加入了围攻战友的行列中。

    “啊······”

    “这是魔鬼，是魔鬼······”

    “长生天保佑！！”

    ······

    恐慌的叫喊，失措的攻击，许多士兵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闭着眼睛胡乱舞动兵器。

    草原人虽然悍勇，但他们对于信仰却是极为看重。不像中原这边各种信念信仰遍地开花，草原人只信万能的长生天。

    虔诚专一的信仰，带来的就是对诡异之事的敬畏。既有长生天，那么与长生天敌对，祸害草原子民的魔鬼也是存在的。

    面对这些诡异的水鬼，士兵们下意识地将其归类到神怪之物中。

    “闭嘴！”

    伽术腾身而起，手中镶着翠绿宝石的弯刀斩下，凌厉刀气瞬间将二十余具水鬼斩成两段，“这只是中原人的邪术，长生天的子民不会因这些小伎俩而退步。”

    说着，他扬手将身旁一个惊骇未定的士兵的头颅按到身体里，“进攻。谁敢扰乱军心，便如此人。”

    伽术手下的那些部落主也是有样学样，斩杀带头后退之人，逼着士兵上前对敌。

    “哼，一具尸体，也敢在劳资面前出现。”

    伽术随手挥动弯刀，刀气纵横，瞬间清出一片空间。

    水鬼虽然诡异，但也分和谁比。它们杀普通的小兵，自然是轻而易举，但要是面对伽术这等高手，也不比蝼蚁强到哪里去。

    “嘭——”

    突得，伽术右侧一个刚被转化的水鬼身体膨胀，轰然炸开。

    血雨四溅，铺天盖地。这草原水鬼还未被炼化的血液全数化为水箭，将四周士卒射出无数细密的血洞。

    伽术的强悍，令得这些水鬼的操纵者终于忍不住，使用了自爆的「败血之剑」。

    在度过最初的恐慌之后，草原士兵发挥了骨血里的悍勇，高喊着长生天之名，大举进攻。

    在一些高手的护持下，水鬼一个个被斩下头颅，使用「败血之剑」乃是必然。

    “轰轰轰——”

    一个接一个，前列的水鬼尽数使用「败血之剑」，一具水鬼能换数倍有余的人命。

    要是没有伽术等高手在，就光凭五万水鬼，便能退草原十五万大军。

    “该死。”

    伽术眼见士兵伤亡惨重，勃然大怒，冲击在前，一刀砍下横空刀气，沿途所经，水花四溅，水鬼尽成尸骨。

    充满水魂之力的清水并无法侵蚀伽术之体，也未能阻他一步。真丹境要是冲阵在前，便是大量士卒结成军阵，也是难以抗衡。

    真丹境是通神之下的第一境界，已经是变相达到凡人的顶端了。

    想要阻挡真丹境武者的脚步，很难。

    “道长们炼制的水鬼实乃战争利器，可惜伽术那家伙不守规矩，一群真丹境亲自下场。”许铁城看着远处之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从水鬼突袭到现在，草原方面至少折损了近两万士兵。水鬼对于一般士卒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一旦被水魂之箭射到，先天境以下的人注定将会化为水鬼。尽管一具水鬼无法无限制地转化其他人，但是近两万具水鬼在，还是造成了巨大损失。

    “能屠戮普通士兵，已是极大的利器了。高手自有高手去应对，草原人有高手，我等亦有。”清羽轻笑道。

    他倒是一点都不失望，反倒是有些满意。毕竟水鬼再诡异，面对真丹境高手也只是一具尸体。

    要是光凭水鬼就能对真丹境高手造成生命威胁，那么清羽就要怀疑自己练武是为了啥了。

    “可惜这些水鬼虽强，但炼制需要人体，却是不好搞啊。”许铁城又是叹息道。

    真正见识过水鬼的厉害，他自然是希望能用水鬼换取更多麾下士卒的活命的。至于那些人理道德，许铁城在初次见到死囚进入地下之后，就已经将其抛弃了。

    能够在飞云关驻守的，便是一般的士兵，心肠也是远超常人的硬。

    “有何不好搞的，草原上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清羽随口道。

    草原人生活单调，基本概括起来就是两个字，杀与艹。

    由于资源稀少，有因为荷尔蒙泛滥，草原人数量的增长速度总是特别快。并且所有人皆是马背上长大，十多岁的孩子都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

    每当人数多到内部斗争都消耗不了的时候，草原人便会发动难侵。对于草原人而言，人命有时候还不如牛羊值钱。

    这边在讨论水鬼的可行性，那边的伽术已经杀成狂了。

    弯刀回旋飞舞，瞬间掠下近十颗人头。伽术狂性大发，一把抓住一颗水鬼之头，仰头狂饮头颅倾泻下来的清水不止。

    “来啊，有本事就吧劳资也变成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啊——”

    伽术一把扔开头颅，弯刀刀面拍打着胸膛，叫嚣道：“中原人都是废物，尽搞些鬼把戏。等长生天的子民进入中原，中原人男的都要成为没卵（防和谐）蛋的废物，女的都要成为我们胯下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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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出手

    “贼子猖狂！”

    飞云关城墙上，许铁城怒声道。

    伽术杀了些水鬼就猖狂的不可一世，简直就是不把中原人放在眼里。

    “就算金狼汗王，也不敢这般小觑我中原，伽术这是在找死！”许铁城一掌印在城墙头上。

    “终究是太年轻了······”清羽叹息一声，消失在原地。

    此时，嚣狂不可一世的伽术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身形弹射，犹如魔狼扑袭。

    “嗷呜——”

    夜空中一声狼嚎，魔狼之影奔袭而下，在稍远处轰出个漆黑的洞口。

    “见不得人的崽种，哈哈哈······”

    伽术狂笑着扑袭而至，弯刀上寒光爆闪，无数魔狼之影衔着刀气扑杀入洞口，“刃狼杀。”

    洞口内传来利刃穿透肉（防和谐）体之声，刀气从地下暴射而出，带起数道鲜血。

    伽术之前的嚣狂表现，半是自己的心意，一半是为激怒敌人。

    这洞口下方是地部中人开辟的地道。操纵水鬼的水部中人便藏身在这些地道中。

    原本，有古尘提供的掩息阵盘，在加上他们修炼的秘术，伽术想在这乱战场之中发觉他们这些人，是极为困难的。

    毕竟不是人人都想清羽那般，有着强大的感知能力。

    可要是有人自己不慎暴露气息，那就怪不得阵盘和秘术不给力了。

    伽术之前的嚣狂话语，便是为激怒这些藏在暗中的水部中人。尽管多数人平心静气，但终归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对伽术的话熟视无睹的。

    这不，伽术眼前的这个洞口中就有人暴露了。

    连带着，周遭靠近这个地道的其余人也是受到了生命威胁。在伽术面前，他们并不比那些水鬼更耐劈。

    “崽种们，剩下的，又藏在哪里呢？哈哈哈哈······”

    伽术环视四周，大张着双臂，放声大笑道。

    “在那呢？”

    “是在这里吗？”

    刀气飞袭而至，破入地底，引发数声短促而深刻的惨叫。

    既然确定了这片地区有鬼，伽术自然是紧盯着这里。一旦有一点不谐，就施以雷霆打击。

    像方才那被杀的数人，便是心生惧意，不慎泄了气机。

    “出来啊，中原的两脚羊！”

    伽术放肆大笑，挥舞着弯刀放出无数刀气，四处扫荡。

    突得，上方有沉重压力倾轧而下，伽术横刀向上，口中大放狼吼：“嗷呜——”

    元气聚动，硕大的狼首出现在伽术头上，发出巨大的音啸。

    飓风呼啸，狂绝的劲风喷涌而上，更有刀气相合，尽显凌厉。

    然而，那道由上而下的身影就这般视攻势如无物，头下脚上的一掌盖下。

    返无。

    劲风刀气，稍一靠近清羽之身，便消失无形，不动衣裳分毫。

    而后按下的那一掌，有无穷变化内蕴，万般气劲，皆融于一掌之内。

    “归一。”

    无坚不摧之招印在弯刀刀面上，雄大的力量瞬间将伽术压至地下。

    “既然这么想找人，那便去地下找吧。”

    绿色的大地精气聚拢，清羽的功力快速上升，阴阳二气带着宏大之势，交缠着轰击地下。

    “阴阳玄刚气。”

    交织的赤蓝气柱贯穿地面，轰击下方的伽术，一出手便是致死一招。

    “伽术大人——”

    乌黑气云从后方笼罩而来，老萨满阿方格挥动手中的兽骨杖，道道污秽之气化成黑索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地下震动，震天狼吼咆哮，天空中笼罩的乌云散开，一颗凶星在天上闪闪发光。

    “狼啸狱。”

    伴随着怒吼之声，群狼从地下暴起，冲破地面，向清羽撕咬扑杀。

    “星力······”

    星力性质特殊，非是此时的清羽能化之。返无化不了这加持星力的群狼。

    清羽眼中神光闪动，金光爆绽，金钟笼罩身体，尽拒外力。

    “嗷呜——嗷呜——”

    群狼狂啸之声，还有污秽黑索搅起的劲风声在空气中回荡，却又被之后暴起的晨钟暮鼓之声击溃。

    “咚——”

    金光大放，缀着无数梵文佛义的金钟旋转着轰然爆响，强大的反震之力击溃黑索和群狼，引得空气震荡不息。

    在金光之中，身外罩着金钟的清羽看向作为自己对手的二人，“萨满教的高级萨满，看来伽术是金狼汗王的私生子之说，也非空穴来风啊。”

    眼前的这个老萨满，无疑是真丹境中的高手，萨满教中的高级萨满。高级萨满的地位不逊于普通的汗王之子，以他的身份都要叫伽术一声大人，可见其身份绝不仅是前任汗王之子。

    至于伽术······

    清羽目光转向方才冲破地面的这个如狼般凶恶，又尽显狡猾的部落联盟之主。

    只见伽术身外有一层星光笼罩，其人顶门隐隐发光，和天上那颗突然大放光辉的星辰互相对应，无形的星力从虚空而来，注入伽术的身体，在其体外形成淡淡的狼首之形。

    贪狼星力，伽术吸收的无疑是贪狼星力。

    此人，便是那个布局天下，吸引杀破狼三星之力下落的人布在草原的棋子。他，也是清羽此次出手的主要目标。

    ‘贪狼星主······’

    清羽双目微阖，金光中微眯的双眼令得伽术二人万分警惕。

    但又由于对这如天神降临般的白发道人的无比顾忌，伽术和阿方格不敢轻举妄动。

    吸引星力，除了本身的命格，还需有通神境以上的实力。伽术得那人之助，从小由星力润体成长。在之前被遮掩的天机被撕开之后，更是开始经受星力贯注，实力飞快长进。

    要不然，以伽术之前的实力，可无法成为金狼汗庭的通神之下第一勇士。

    ‘贪狼星主的性命，令人觊觎！’

    清羽突得双眼大睁，心念之力和瞳术齐齐发挥，神光闪烁间，伽术二人有刹那间的失神。

    “嗷呜——”

    冥冥中，似有狼嚎之声，令得伽术眼前一清，及时回复了神智。

    而此时，混混沌沌的混洞已然成型，熔炼阴阳，参悟毁灭的极致强招再次发出。寂绝无声，湮灭万物的混沌扩展而至。

    太无混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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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暗助

    混洞之力，无声无状，亦是无形。

    唯有铺天盖地的混混沌沌之色扩展开来，绝灭一切生机与物质。

    伽术面对这弥漫着恐怖气息的毁灭之气，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弹身飞快后退。

    哪怕猖狂如他，也是明白这一招的致命威胁。

    然而，混沌之色似乎穿透了空间，似缓实疾地接近，转眼间已是要笼罩急奔的伽术。

    “伽术大人，速走！”

    后边的阿方格赶来抓住伽术肩膀，手中骨杖连连挥动，乌黑秽云冲击那寂绝无声的毁灭之气。

    “走，是该走。”

    伽术眼中寒芒闪过，刹那间他有一种福灵心至之感，抬手便是一掌，送阿方格冲击那扩散而来的毁灭之气。

    “伽术···大人······”

    阿方格无暇回头，因为混洞之力已至。他唯有爆发全部力量，以求获得一丝生机。

    “轰——”

    乌黑秽云大举爆发，其气充塞四野，一股难闻的恶臭气息在肆虐。

    但在那消尽万物的毁灭气息前，却还是难挡其分毫。

    无声无息，阿方格就此消失，没有留下一点踪迹。他虽然实力不凡，但面对清羽这一极招，终归是难有保命之能。

    不过，在毁灭阿方格之后，扩张的混洞却是缓缓消散，现出里面那道白色的身影。

    “贪狼星化气曰桃花，主祸福。没想到竟然还能给宿主带来启示之感，当真玄乎！”

    太无混洞这一招，极难控制，若是一时不慎失控，先伤的那人就是清羽自己。伽术正是以直觉察觉到一点端倪，便果断将阿方格送去冲击太无混洞。

    阿方格这一高手临死前的反扑，搅乱了清羽对太无混洞的控制，使得伽术逃过了一劫。

    清羽微微摇头，身形却是迅速消失，恍如极光掠影，追击而来。

    他有个想法要验证，所以伽术绝不可逃。

    “中原人好大的胆子！”

    “弱小的中原人是在送死！”

    刀气拳劲，接连袭来。伽术方的真丹境高手连连出击，要阻清羽的道路。

    两个就近的真丹境高手更是直接冲来，截击清羽，同时叫嚣道：“伽术大人，我们合力杀了这个中原人。”

    伽术脸上神色莫定。他是知道这个中原人的恐怖的，三招两招间便令得阿方格和自己狂退。

    不过要是胆怯不敢上前，那么伽术这真丹境第一勇士的名头也不需要戴了。有两个真丹境高手为助力，后面更有四五位真丹境高手赶来，这要还是不敢一战，那就是无胆废物。

    伽术这些年来打拼的地位，可能就因为这一次怯战斗没了。草原人是狼，没有胆子的领头狼没资格存在。

    “嗷呜——”

    星力汇聚的狼影再现，伽术手上弯刀与狼影之首合一，整个人就似一匹穷凶极恶的魔狼，“魔狼杀。”

    漆黑的魔狼闪着阴狠的光芒奔啸而来。

    “正合我意。”

    清羽体外金钟再现，蛮横地合身撞去。

    “咚——”

    钟声响起，和清羽相撞的那位草原高手身上有噼里啪啦的骨裂声响起，他那引以为豪的强壮身躯并无法给他带来一点安全。

    金钟罩第十一关，已是达至真丹境顶峰的体魄，要不是清羽一直吸收各种佛宝和龙元之力，也无法能够达到这一地步。

    光凭这身体魄，清羽便可跻身真丹境的前列。

    这草原高手就像炮弹般弹飞，冲得快，退得更快。

    而后清羽扬手拔出秋骊剑，剑如羚羊挂角，倏忽间斩下另一位持刀高手的手臂。

    断臂处有清水滴落，不见血液。只因他的血液已被水魂之力侵蚀，若是不迅速防护，他的性命都难保。

    水鬼的水魂之箭，这些真丹境高手完全不需要在乎，伽术先前更是直接畅饮水鬼的体液。

    但清羽这一剑，他们却不得不在乎。水魂剑由清羽使出，可不是那些低等的水尸可比的。

    眨眼间，两人重伤，赫赫凶威，令得气势汹汹的草原人都有些气弱。

    不过伽术却是没有一点气弱之势。他也不能气弱，招已出，此时却是心怀怯意，那就是在找死。

    狼啸声更急，魔狼张嘴，狰狞的嘴齿间有刀光闪烁。

    剑影纷飞，清羽手中秋骊化出森寒剑影，于无间入有间，剑光回荡间，便将伽术的魔狼杀破的干干净净。

    虽然已经这个正面的道人身份不怎么用剑法，但这并不表示清羽除了玄阴十二剑外就没有剑法拿得出手。

    要知道，清羽可是获得过破军的武学感悟的。破军虽然一直被无名吊打，但他的剑道造诣也算的上是一代宗师。

    只是因为人丑多作怪，且一直给人当小弟，令得破军的逼格狂掉，连带着实力表现也有点不显眼。

    现在清羽施展剑法，一剑断草原高手一臂，下一剑便是破伽术的魔狼杀。

    魔狼杀被破，闪动着清水般光华的秋骊剑锋在伽术瞳孔中迅速放大。

    ‘会死，肯定会死。’伽术心中大吼。

    水魂剑的阴毒，他是见识过的。先前那被断了一臂的草原高手此时已是狼狈撤离。

    伽术虽然实力远比他高，但要是中了水魂剑，也好不到哪里去。

    “吼——”

    危机关头，伽术如有神助般，身上星力大涨，咆哮的狼影凭空而现，扑咬住秋骊的剑刃。

    感觉体内涌起无穷力量的伽术不退反进，双手呈爪状，叩击再次出现的金钟。

    “咚——”

    钟鸣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是明显有着丝喑哑，金钟罩上的光华更是明显黯淡。

    伽术这两爪，已经完全超过了他自身的实力。

    ‘星力暴涨，但这并不是自然因素。伽术虽然是贪狼坐命，但命格之力还没玄乎到这种地步。’

    想要真正引动星力，至少也得通神境。伽术虽然因那幕后之人提前享受到星力灌体的便利，但还没资格引动这般强烈的星力。

    清羽目光中似有电芒闪烁，盯紧远处的大营。

    在那里，有人以秘法隔空助力，相助伽术引动星力。这人应当不会是那幕后之人，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清羽看出踪迹，但他铁定和幕后之人关系匪浅。

    并且，这是个通神境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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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狼狈而逃

    “死！”

    一击得手，伽术杀意更为炽烈，他要杀了这个中原人，洗刷之前败退的耻辱。

    “你还上头了······”清羽有些哭笑不得。

    这要不是有通神境强者在暗处，他就直接祭出玄阴十二剑送伽术归西了。

    伽术这家伙不想着逃命，竟然还想取清羽的性命。不得不说，这当真是有些不知死活。

    剑影浮动，秋骊和伽术泛着幽绿星光的利爪再次交错而过，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有通神境强者在暗中为伽术激发星力，他的实力蹭蹭上涨，硬接清羽的剑气都可行。

    “哈哈，死！”

    伽术再次狂笑着连连攻击，魔狼呼啸，爪劲抓得金钟罩光华黯淡不已。

    但就在此时，伽术突得心中悸动，似有与自身息息相关的物事出现，双眼出现刹那的失神。

    下一瞬间，雪亮的剑光从清羽左袖之下斜掠而上，划过伽术的脸庞。

    “啊啊啊······”

    凄厉的痛嚎声响起，伽术一手按着脸庞，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快速逃离。

    暗中紧盯着的视线，愈发明显，有杀气在悄然酝酿，似乎随时就要出手之前也于死地。

    清羽静立原地，宽大的袍袖下，微微露出一截闪着锋芒的剑身。

    ‘以贪狼星主祭剑，果真能使贪狼剑更进一步······’

    清羽感受着袍袖下握着的凶剑的悸动，心中明悟般地想道。

    方才那道剑光，正是清羽突然取出系统空间中的贪狼剑，以其挥出的。

    天刃、贪狼两柄凶兵，对应七杀、贪狼两星。早在获取到两柄凶兵后，清羽便有着一种心思。

    自古以来，铸剑师都有以身殉剑的法子。许多神兵凶兵，它们的出世都有铸剑师的生命牺牲。

    当然，这不是说神兵利器都得铸造之人牺牲，只是若有人牺牲，会使兵器更显灵性。

    而灵性，可说是真正的神兵的根基之所在。若无灵性，便是有绝世锋芒，也不过是凡铁罢了。

    清羽从以身殉剑这个法子中，想出了另一种可能。那便是以身祭剑。

    天刃贪狼因属兵器，并无法像真正七杀、贪狼星主那般一直成长进步。既然如此，清羽便拿真正的星宿坐命之人祭剑，使得凶兵进化。

    从今日看来，这个法子十分有可行性。只是染血，便让贪狼剑悸动，若是当真以贪狼剑击杀伽术，那么这柄凶兵定能再上一层楼。

    ‘更强点吧，如今的贪狼星主，却是未能完全激发贪狼星力，杀之也未必能令贪狼剑脱胎换骨。’

    不止是因为伽术现在实力不足，更因为那幕后之人对杀破狼三星的看重。现在清羽本身实力也是不足，冒然惹怒幕后之人，将会失去大量的发育时间。

    清羽左袖笼罩的凶剑突然消失，径直转身，往飞云关行去。

    “撤退。”

    四周地道里的地部中人问题命令，悄然回返。

    虎视眈眈的草原人有心阻拦，但眼见四周那伏尸遍地的情景，皆是默默停下了脚步。

    今夜，死了至少三万的草原士兵。而对方，除了那几个被伽术屠杀的地部中人，只留下了一堆早已死去的尸体。

    随军萨满阿方格被杀，两位真丹境高手，一个骨骼碎裂大半，重伤，另一个断了一臂，体内有阴损狠毒的剑气游动，不断威胁生命。

    这两位真丹境的战力，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是派不上用场了。

    在加上方才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回的伽术，草原人大军的士气可想而知。

    现在那个杀败伽术阿方格等人高手的白发道人要走，草原人自然不会不识相硬上。

    ························

    伽术狼狈逃窜回大营，扑到虎皮大座上，犹如一匹孤狼，发出微弱的嚎声。

    今夜这一战，彻底地打消了伽术的嚣狂，也打碎了他的自傲。

    “我与你说过，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你的命，可并不属于你。”

    空洞的声音在大营内回荡，向那蜷缩在大座上的孤狼训斥，“伽术，你应该明白，我等为何帮助你。要是失去了价值，你的下场应该不必我多说吧。

    这些年来，你可是得罪了不少汗王之子。你这个私生子要是没有我等的庇护，早就被那些兄弟们吞得尸骨无存了。”

    虎皮大座上的嚎声渐息，阴狠的声音传来，“我的命既然不属于我自己，那我何必去顾惜。反正，你们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你，伽术，你太过放肆了！”

    不见人影的那人声含愠色，一道真气击入伽术体内，引得他伤势复发，“你并不是不可代替的，记住你的本分。”

    “不是不可代替，当真如此吗？”

    伽术缓缓抬起头来，划过整个脸庞，深可见骨的剑痕使得他的神情更显狰狞。

    肆虐的剑气，令得伽术无法操控伤口闭合，只能任由鲜血流出。

    “今天晚上，我体会到了那股力量，那股强大的力量。要是当真可以随意取代，那么这强大的力量也太不值钱了。要是可以随意取代，那我为何还能活着？

    你可别说，你不想杀我。”

    伽术一句接一句的挑衅那暗藏之人的神经，脸上流露出狼的阴狠和狡猾。

    “我的命，的确不能自己掌控。但掌控我性命的人，也不是你。甚至于······”

    “嘿嘿嘿哈哈哈哈······”伽术突得狂笑起来，“甚至于，等我突破之后，你还不如我。哈哈哈······”

    以往只接受星力灌体，加快成长，像今夜这般感受到星力的强大还是第一次。伽术有预感，一旦他突破，成为通神境强者，那这股力量将会真正发挥出威能。

    届时，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通神境，也无法企及自己的力量。

    “那也得等你突破之后再说。”

    莫名而生的冲击力将伽术从大座上击下，令其匍匐在地。

    “等你突破了，再来我面前猖狂吧。”

    伽术默默趴在地上，被鲜血染红的眼睛中透露着深刻的怨毒，“放心，你不会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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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诸葛龙宿的到来

    清羽回到飞云关之时，却见古尘等人站在将军府外，各个神情严肃。

    “看来有麻烦上门了！”清羽轻笑道。

    “清羽道长慧眼如炬，”古尘苦笑着行礼道，“山河书院，诸葛龙宿院长来了。”

    “诸葛院长······”清羽面色不改，“看来麻烦不算大。”

    诸葛龙宿近年来一直久居书院内，从未出门，今日却是悄然到了这飞云关中。

    实际上，清羽现在差不多也是猜到了诸葛龙宿为何这些年来不出门了。

    他在和山河书院的浩气长河磨合，与其契合。如此，他才能在真丹境之时，运使浩气长河和通神境的明瑞一较高低。

    如此，他才能一朝顿悟，破入通神。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些年来诸葛龙宿不断磨合浩气长河，早早达到了真丹境的极致，甚至于提前感受到、操纵过通神之力。

    “不必惊慌，诸葛院长一向宅心仁厚，你们不要把他当做修罗恶鬼一般对待。”清羽微笑道。

    “诸葛院长对于我等而言，可不就是······”古尘的笑容越发苦涩。

    可不就是修罗恶鬼吗？

    这半句话，古尘没说，但众人皆是明白。

    修炼「浩然正气」的，哪一个不是嫉恶如仇之人？

    恰好，现在飞云关的这帮子人没有一个和好人搭得上边的。炼制水尸的工作，这群人全都有份，包括对内情不太熟悉的许铁城。

    清羽见状，有些失笑，道：“诸葛院长早就超脱功法的限制了。虽然嫉恶如仇是难免的，但也不是不缺乏变通。你等于社稷有功，诸葛院长会体量的。”

    和其他一板一眼的儒门中人不同，诸葛龙宿这人，从不缺乏变通。当初为了稳定初任院长的威信，他和大乾理学立下文坛争位，以一次次的胜利来显露自己的能为。

    为了发展山河书院，诸葛龙宿给朝廷大员们发放免试名额，允许那些才学不足的官家子弟们走后门。

    这一切，都显示了诸葛龙宿其人的智慧，还有不逊于他人的手段。

    这是个懂得变通，耍手段耍得比那些官场老油子还要强的人，不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清羽安慰一下古尘等人，抬步行进将军府中。

    将军府的正堂，诸葛龙宿正在此处。清羽来到之时，他负手背对着清羽，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是察觉到清羽的到来，诸葛龙宿淡淡道：“古尘道长有一点想错了。修炼「浩然正气」的人，也不一定是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也有可能是虚饰真面目的伪君子。”

    开头就说到古尘，显然诸葛龙宿对于将军府外的谈话不是一无所知。或者说，他应该一直在闻听着外部的对话。

    “看来，诸葛院长是想到了那位路青竹先生了。”清羽淡笑着回道。

    路青竹，诸葛龙宿的师兄，这一位在文坛争位之时可是狠狠坑了山河书院一手。要不是无名英雄清羽，山河书院在那最后一次文坛争位上，已经一败涂地了。

    “路青竹，的确是伪君子，但你等，和他又有什么不同呢······”

    诸葛龙宿缓缓转身，面对清羽，“我该叫你清羽道长呢？还是该叫你孟德呢？”

    一言道破清羽当初的掩饰身份，令得正堂的气氛突然变得急骤，诸葛龙宿与清羽正面对视，凝重的气机悄然酝酿。

    少顷，清羽突然笑道：“孟德也好，清羽也好，都不过是代号。诸葛院长大可随意称呼。反正，您应该早就猜到贫道是谁了，不是吗？”

    对于诸葛龙宿猜到清羽和凤九五的那些勾当，清羽早有准备。毕竟当初孟德被苍生教抓走之时，凤九五表现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但等到凤九五登基之后，他却是对孟德的行踪不做一点寻查，好似忘了这位至交好友一般。

    偏偏在这时，北周朝廷突然冒出个清羽道长，和凤九五的关系甚厚。这就不得不叫人怀疑了。

    对于过去那些事，凤九五和清羽也没有多做掩饰，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并且凤九五也不是借着任何人之力上位的。

    当初凤九五可是硬顶着山河书院和凤鸣萧的压力登基的。当时都不怕这些人，现在还怕什么。

    有了这些痕迹，诸葛龙宿要是想查，查到一些当初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来，诸葛院长还得感谢贫道一下。当初的文坛争位，大乾方面那可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路势力齐上阵，若非贫道力挽狂澜，山河书院参与文坛争位的学子可都要折进去了。”清羽轻甩拂尘，笑道。

    “你挽救了诸位学子，但也借此让陛下得到了书院的信任。这其中的得失，你应该明白。”

    诸葛龙宿全然不在意清羽的调侃，漠然回道。

    要不是文坛争位，凤九五想要得到山河书院的信任和支持，可没有那么简单。那一次文坛争位，清羽是帮了山河书院不少，但他和凤九五之后得到的更多。

    “既是两不相欠，那么诸葛院长何必来寻贫道呢？过去之事，已然过去，院长便是此时后悔，也无法再改变北周的局面了。”

    凤九五登基到现在，北周已然纳入了他的掌控。文武百官，不说全部信服凤九五，但甘心于现状的却是有九成九。

    各大家族，尽数为清羽所控，再也无法掀起叛乱。

    至于那些从山河书院毕业的官员，还有其他的儒生······

    只能说书院是学习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教派。人各有志，他们效忠于北周的皇帝，不会因为书院的一言就直接反抗皇帝。

    甚至于，不少抱着忠君思想的官员和儒生还投入了凤九五的怀抱。

    除非孟山河亲自出山大开杀戒，不然北周的这一切，已然成定局。

    “没错，我是改变不了北周的局面。”

    诸葛龙宿坦然点头。这是事实，他也无心去诡辩。

    “不过······”他又突然话锋一转，“我改变不了局面，但为了北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我可以杀了你这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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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试探和交易（加更）

    正堂之中，突有寒风乍起，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好似有无形的武者交手了刹那。

    ‘剑气······’诸葛龙宿缓缓敛下眼帘，似有万般思绪在沉思。

    方才他是真的出手了，但却被一道剑气所阻。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交手，未曾看出这剑气的根本，但这无疑是通神境才有的剑气。

    那么，真丹境的清羽何来的如此剑气？

    亦或者说，这是有人暗中相助。但要是有人相助的话，此人能瞒过他诸葛龙宿的感知，实力绝对不凡，甚至在他之上。

    于此同时，清羽左袖下的左手竖起剑指，幽绿色的剑气在剑指上游动，放射这寸许的寒芒。

    他敢亲自来见诸葛龙宿，自然是有着全身而退的把握。事实上，现在只要不是和通神境拼命，清羽都有遁走的把握。

    见通神如老鼠见猫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杀贫道？”清羽突然笑出声来，“院长不是因为冷公公走不开身，才来此坐镇，预防草原人的通神境强者的吗？”

    “说来院长可能不信，贫道感知能力特别敏锐。今夜，贫道发现你了！”

    在水鬼出现之时，在那个暗藏的通神境以秘法隔空相助伽术之时，清羽都能发现诸葛龙宿的存在。

    他是作为清羽的友军出现的，而非是自己离开山河书院为问罪而来。

    不过，方才的杀意也是做不得假的。

    古尘有一点忧虑是没有错的，那就是诸葛龙宿看不得水鬼的出现。这种炼尸法门，就连其发源地道门现在都没有人修炼了。

    最后一个炼尸宗门三山宗，也早在近千年前辈灭了。现在，世上唯有天魔宫和幽冥十殿还有炼尸术存在，并且，这两方的炼尸术皆是顶尖异术。

    诸葛龙宿第一次暴露气机，便是因为见到水鬼，心生怒意所致。在刹那的怒意和杀机爆满之时，气机外泄，被清羽感知到。

    所以说，方才诸葛龙宿是真的有杀心，若是清羽没挡住他的试探的话，现在已经开始交战了。

    不过现在，诸葛龙宿却是收敛起了杀意。因为他发现，自己奈何不了清羽。没有浩气长河的加持，诸葛龙宿的实力并没有达到留下清羽的地步。

    既然留不下，那么诸葛龙宿只能收起杀机。

    就像清羽之前跟古尘说的一样，诸葛龙宿从不缺乏变通。他是某种意义上的好人，但他的理智，却是凌驾在感性之上。

    若是无法留下清羽，那么冒然和对方结下死仇，无疑是一个不智的举动。既是不智，那就不为诸葛龙宿所取。

    “你为孟德之时，若没有隐藏实力，那么你的实力增长速度，可谓是当世第一人。”诸葛龙宿感慨道。

    观清羽一身道功精湛，没有一点用邪法的迹象，这说明他的实力增长虽快，但却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贫道亦是不敢说自己就是当世第一，院长谬赞了。”清羽淡然回道。

    这年头，开挂的人可不少。也许是那些人引动大劫的缘故，世上的天才怪胎也是慢慢冒出来。

    像是大禅寺的释觉，听闻他早早闭关，不出真丹不出关。以他入关时间计算，他也快要突破了吧。

    释觉和尚身上有许多谜团，他一直是清羽难以看透的人之一。

    还有元剑一，清羽听闻此人得圣剑碑剑意入体，现在的境界也快到神元境顶峰了吧。

    更多的，还有云无月、天魔宫三位公子······这些人虽然难赶上清羽，但是进阶真丹问题都不大。毕竟都是当世大派的天骄。

    “贫道想着，院长今日前来，不止是为了和贫道叙叙旧吧。”清羽道。

    既然想杀清羽不成，还要留下来，那么诸葛龙宿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你这次平定狼蛮入侵后，位子也该有变化了吧？”

    虽是疑问，却是陈述语气说话，诸葛龙宿是笃定清羽的位子该变一变了。而这变化，无疑是向上的。

    以清羽在朝中的威望，还有此次立的功劳，这向上挪的位子会落到哪里，其实也差不多能确定了······

    “国师，”诸葛龙宿笃定道，“以你和陛下的关系，除国师之位外，再无其他。”

    朝廷中人，一向是以“道长”来称呼清羽，而不是称其职位“钦天监正”。想来，凤九五是早就想让清羽上位了，只是缺乏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强而有力的理由马上就要有了。

    届时，清羽便将是北周的国师，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给出你的价码吧。”清羽直接打断道。

    诸葛龙宿既然说到国师，那么他肯定不是为清羽的上位来贺喜的。他的来意，应该是国师之位空悬，让清羽老老实实呆在钦天监正位置上。

    不当国师，可以。其实清羽也无所谓国师不国师的，毕竟凤九五都要听他的，他在北周的地位看似不显，实则是实打实的太上皇。

    不过他当不当是一回事，诸葛龙宿想阻止他当又是另一回事。要是价码合适，清羽也不介意乘了诸葛龙宿的心愿。

    “国师之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位置若是交到你这妖道手上，不但于陛下声名无益，于北周亦是无益。

    并且如今有魔道进入北周，他们和你的关系，也是匪浅吧。”

    诸葛龙宿自顾自地说着理由，最终才说到价码，“若是你能放弃国师之位，那么山河书院一直秘藏的天子武学，就将交予陛下。”

    “哦~”清羽饶有兴趣地道，“贫道本想着今后和山河书院还有一番勾心斗角，最终历尽万难才能让尔等松口，交出天子武学，未曾想你们这样就放手了。这是为什么呢？”

    凤九五登上皇位的手段，本就不为山河书院和凤鸣萧所喜，清羽从未想过会以和平的手段来获得天子武学。

    前任皇帝凤天鸣费尽心思都不可得的天子武学，现在却是诸葛龙宿主动拿来作为交易，这怎么看都十分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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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九霄真经

    “价码既然已谈妥，那便交出天子武学吧。无需担心贫道反悔，对于孟山长，贫道还是极为尊敬的。”清羽伸手道。

    国师之位，对于清羽来说，实际上也是可有可无。他现在在北周，可说是一言九鼎，皇帝都得听他的。

    原定计划之所以要让清羽登上国师之位，也只是为了有个更好的名头，能便宜行事而已。

    例如和魔道中人打交道啊，或者让山河书院讨要天子武学啊······这些事情，要是有个足够的名头，能更方便行事。

    如今，诸葛龙宿既然把天子武学送来门来，清羽也不介意放弃这次登上国师之位的机会。

    “天子武学，乃是天子专属，自然是要交予陛下了。”诸葛龙宿微笑道。

    意思很明显，这部武学直接交给凤九五，你个妖道就别想了。

    清羽脸上的笑意消失，“院长倒是好手段。”

    这所谓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坑清羽的心思。

    若是清羽不舍国师之位，令得凤九五失去拿到天子武学的机会，那么凤九五会如何看待清羽？

    便是清羽舍了国师之位，这天子武学终究只会给凤九五看，那么清羽又该如何看待凤九五？

    凤九五会把天子武学交予清羽观看吗？会将天子专属之武学给一个臣子看吗？

    在诸葛龙宿看来，他不会的。帝皇是世上最为自私之人，尤其是涉及到皇权之时。即便清羽和凤九五关系甚笃，作为一个帝皇，也不会将天子武学交予他们观看。

    但实际上嘛······

    交给凤九五，和交给清羽，两者完全无区别，不过是左手交右手，右手交左手而已。

    “久闻诸葛院长多智，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清羽拍手都。

    这是明显的阳谋，赤果果的离间计。此举，为的就是要离间清羽和凤九五之间的亲密关系。

    “没办法，只怪道长你太危险了，”诸葛龙宿道，“陛下在登基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院里，便是有心暗中行事，也是无可奈何。

    在下有理由相信，是道长你一直在暗中为陛下做事，支持他登上皇位。这其中，有多少血腥、多少阴谋，光是想想，都能令人暗自心惊。似道长这等人受到陛下的宠信，我等心中难安。”

    凤九五直到登基之前，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诸葛龙宿的眼皮底下。那么那些脏活，极有可能都是清羽一手操办的。

    似这等长期操办阴谋诡事之人，诸葛龙宿可不放心他一直和凤九五关系密切。

    “这也是为陛下好，想来道长应该不会怪罪吧？”诸葛龙宿问道。

    “自然是不怪罪的，”清羽扯起笑脸，看起来笑得有些勉强，“贫道对于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为陛下做牺牲，那是应该的。诸葛院长今日之举，正和贫道心意。”

    “那在下就放心了······”诸葛龙宿似乎如释重负。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挂上了明显的假笑。

    “在下还需预防草原方面的通神境强者窥探，便先告辞了。”

    “诸葛院长请慢走！”

    二人又是假惺惺地道了别。清羽目送着诸葛龙宿远去。

    少顷，清羽突得嗤笑道：“诸葛龙宿这老狐狸倒是好算计······”

    明明白白的离间，就算无法让清羽和凤九五关系恶化，也在他们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可惜，诸葛龙宿没有想到清羽和凤九五的关系。清羽和凤九五二人的关系，可是以清羽为主的，还是占绝对的主导地位。

    想要离间他们二人，还不如直接物理毁灭来的有效。

    “天子武学啊，待此地事了之后，便可会神都看个明白了。”清羽悠然笑道。

    “叮，检测的宿主有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是否使用？”系统的提示音突得响起。

    “到子时了吗？”

    之前的一天，已是九月最后一日。过了子时，便是十月。三个月的冷却时间过去了，理所当然的，清羽又多了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

    “使用吧。”清羽心中道。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人物卡·银鹰。”

    姓名：银鹰

    境界：真丹境

    物品：无

    武功：《九霄真经》、《神鹰九夺》、《咏春拳》、《缩骨功》

    评价：我，就是加藤（防和谐）鹰！

    “是他啊······”清羽从久远的记忆中搜刮出此人的来历。

    银鹰，出自《龙虎门》漫画，是罗刹教四大护法之一。其人的实力嘛，对于现在的清羽来说不值一提，不过他所会的《九霄真经》，却是一等一的绝学。

    这门武功在原著中表现平平无奇，但这只是因为修炼者太废。《九霄真经》乃是一代道门大宗师张三丰所创的武功，其巅峰上限，是完全不逊于任何神功的。

    哦，对了，顺带一提，银鹰这个名字是这货为了骗取《九霄真经》取的，他的真名正是东瀛赫赫有名的加藤老师。

    “系统，开启传承空间吧。”清羽直接道。

    打个银鹰，完全不需要准备，要不是因为有《九霄真经》在，清羽都懒得挑战银鹰。

    熟悉的眼前一花······

    ······（战斗过程已省略）······

    又是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回到了原来现实中。现实的时间，完全没有流逝，刚刚走到下一秒。

    清羽在传承空间中，也没花多少时间，仅仅一招，便把银鹰毙于掌下。

    说实在的，清羽都有些怀疑银鹰是不是用外道之法晋升的伪真丹，实在是太弱了。

    不过好在，银鹰弱归弱，到手的《九霄真经》却是实打实的。虽然只有九霄九章的炼法，后面的几个境界都需要自己体悟，但能一窥一代道门大宗师张三丰的武学智慧，也是不亏。

    “《九霄真经》主参太极，与我现在主修的《上天入地至尊功》可说是一脉相承，获得此部武学，我在地霸气诀的修行上将更为顺利。”

    清羽回想脑海中的真经内容，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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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商谈和下令

    双掌画圆，阴阳气出，交汇相合。

    浑圆的太极出现在清羽手上，旋转不息。

    “《九霄真经》糅合了佛门功法，对于佛门武功的融合性也是极佳，若是我能将佛门武功彻底融入道功中，乃才是真的佛本是道。”

    要是将佛功变成道功，在大禅寺那些和尚面前使出，他们带来脸色肯定很精彩。

    “清羽道长，您还好吗？”不远处传来古尘等人的呼唤声。

    “这些人啊，可真是被诸葛龙宿吓破了胆。”清羽失笑着摇头。

    古尘这些原本在北周定居的道士，一直处在儒门的阴影下，对于儒门的山河书院院长诸葛龙宿是畏之甚深。

    今日见到诸葛龙宿上门，他们是真的被吓怕了。尤其诸葛龙宿原本就是带着杀意而来，自然不会让古尘等人好过。

    若是清羽今晚没接下诸葛龙宿的试探，不止他要面临致死的困境，古尘等人也将在事后受到清扫。

    “无事了，你等进来吧。”清羽传音道。

    过了一会儿，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古尘等四道士，还有许铁城这个飞云关驻军之首匆匆而至。

    “坐。”清羽坐在正堂的主位上，伸手道。

    待五人坐下，清羽道：“诸葛院长乃是为防狼蛮方的通神境强者而来，只要对方的通神境强者不出现，他就不会露面。

    至于炼制水鬼一事······”

    清羽目光扫过五人坎坷的面孔。

    和清羽不同，这五人没有敢和诸葛龙宿对抗的底气，如今脸上皆是有些不安之色。便是境界最高的许铁城，也是藏着一丝深深的不安。

    儒门在北周扎根三百年，影响已经透进方方面面的了。即便如今儒门形势不如从前，也无法令众人失去对儒门的敬畏。

    “尔等是为陛下效命，炼制水鬼阻挡狼蛮，是为江山社稷。山河书院自有贫道和陛下挡着，尔等无需担忧。”清羽淡淡道。

    古尘等五人闻言，不禁面色一松，心里长出一口气。

    “谢过清羽道长。”

    五人一齐起身，恭敬行礼道。

    “这是应该的，你等无需多礼，”清羽摆手道。

    “许将军，今日贫道败狼蛮之首伽术，大挫狼蛮士气。但狼蛮却是唯有一点退兵之意，依你之见，他们接下来会如何？”

    五人再次坐下后，清羽向许铁城问道。

    “回道长，”许铁城抱拳道，“狼蛮大军主要战力不在于伽术，而是在于狼蛮大军背后支持的金狼汗庭。只要金狼汗庭那边不断支援，狼蛮大军高层战力便可一直补充。

    而且伽术只是金狼汗王的棋子，只要汗王不下令，这十五万大军便是战死在这里，也不能有一点后退。”

    草原人以武力治国，最强者便具有最大的权力，金狼汗王是草原上的最强者，自然也有一言定任何草原人生死的权力。

    这些部落联盟的人，要是敢在金狼汗王不点头的情况下私自退兵，那他们的下场绝不会比兵败战死更好，只会更惨。

    要是全数战死在这里，金狼汗庭反倒会照顾这些部落里残存的老弱，甚至重点扶持这些部落。

    两个选择，谁优谁劣，一目了然。退兵还是死战，不需要许铁城说，众人就知道草原人肯定选择死战。

    要么全数战死，要么金狼汗王下令撤退，没有第三个选择。

    清羽右手放在主位把手上，食指轻点，静静沉吟。

    许铁城和古尘等五人，也是静悄悄的，坐等清羽做决定。

    虽然在场就一个许铁城懂军事，其余人对此没什么了解，但今夜清羽的表现，却是证明了有些时候，个人的强大实力也能主宰一场战争的动向。

    并且在场之人，唯有清羽地位最高，所以只有让清羽拿主意。

    “宁死不退吗······”清羽轻点食指，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全数死在此处吧。许将军。”

    “末将在。”许铁城起身抱拳。

    “在场之人中，唯有你是擅长军事之人，这场战便由你指挥吧。古尘等人会听从你的命令，泽部、山部还有风部，亦会助你一笔之力。”

    古尘等道士中，共分为地、风、水、火、山、泽六部。清羽版本的「周流六虚功」，「周流天劲」由于心境要求极高，至今没有第二者能修练。

    「周流雷劲」参考了道门雷法，对于真气的要求极高，修炼危险性极大，在连续三位修炼者被雷电之力反噬而死后，也没有多余的勇士选择修炼了。

    地部、水部、火部需要一起推动潜龙运转，自然也无法出力。所以就只有三部人手供许铁城指挥。

    “你只要让大部分敌军进入三里之内，那么此战我等必胜。”清羽吩咐道。

    一里是清羽操纵水流的极限，但是若只出一击，那么潜龙一击可出现在任何地方。

    既然有通神境隐在暗处，那么也不会容许潜龙反复发动。与其到时候被敌方通神境打破运行的水道，那还不如直接全力出一击，一举奠定胜利。

    “有诸葛院长牵制敌方通神，再灭了这大军，剩余的那些真丹，由贫道出手。”

    清羽双眼微阖，杀机暗藏。饶是如此，也令得在场众人心中生寒。

    这是超乎了他们意料的强者，他的强大，已经有些超出真丹境的范畴了。便是同为真丹境的许铁城，也自觉在清羽面前，没有丝毫胜算，就连活命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一战，必须要赢得漂亮，如此才能暂时打消草原人的野心。谁敢出纰漏，贫道就拿谁炼水鬼，明白了吗？”

    淡淡的话语中，却是透露致命的威胁。

    炼水鬼······

    “嘶——”

    想到水鬼那样子，在场众人皆是不寒而栗。尤其是古尘等人，他们主持炼制水鬼，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变成水鬼啊。

    “我等定当尽心竭力，力退狼蛮！”五人信誓旦旦地齐声高喊道。

    “希望如此，”清羽站起身来，向外边行去，“只需要引大军到三里之内便可，若是这都做不到，那么尔等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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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请客

    岂可修，正在专心码字，朋友竟然让老夫去恰夜宵。老夫是那种为了一顿夜宵而不码字的人吗？

    还吃烧烤，大晚上的吃烧烤也不嫌消化不良，呵！等等，他请客？咳咳，偶尔晚上和朋友联络联络感情，也是不错的嘛。

    长时间不见面，再好的朋友也会变得生疏的。没办法，为了我们的友谊，老夫只能去一趟了。

    消化不良就消化不良吧，毕竟是朋友的一番心意，老夫也不能多加要求不是。

    ——By某只能吃泡面当夜宵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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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破釜沉舟

    次日，天尚还未亮，草原大营的诸多士兵便陆续醒来。

    他们不是自己主动醒来的，而是被逐渐上升的气温热醒的。

    只见飞云关外，数不尽的火堆在燃烧，炽热了空气，令得周围气候如处盛夏。

    一个个风部道士，便是在火堆之后，操持风力，将热风送往草原人所在之处。

    “不好，我等水源本就不足，如今中原人使此诡计，是要耗损本就不多的储水啊。”

    集结的部落联盟中，明眼人也是不少的。当即就有人看出了对方的计谋。

    水的重要性，还要胜于食物。没有食物光喝水，普通人还能活个七八天。要是没有水光吃干燥的食物，那么连三天都活不过。

    草原人士卒人均习武，体质远比普通人要强大，但最多也就比普通人多坚持一两天。

    “必须马上通报主帅。”

    最大的部落之主铁光当即行出营帐，往营寨最中央的主帐行去。

    “是谁？”

    甫一接近主帐，铁光便闻嘶哑的声音传来。

    周围的空气突得变得阴冷，似有群狼在环伺，幽幽狼瞳一直紧盯着铁光。

    “主帅，是铁光，”铁光回道，“中原人使用诡计企图损耗我军储水，敢问主帅当做何应对？”

    “诡计？”

    伽术行出大营来。他的衣衫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看起来他昨夜根本没换衣服。

    原本硬朗的面孔上，多出了一道斜贯脸庞的剑痕。剑痕上还隐隐有血色在溢出，看来经过一夜，伤口依然还未曾闭合。

    伽术散去真气，周围的阴冷消失，气温缓缓上升。

    上升的气温，对于早已寒暑不侵的伽术来说，自然是毫无影响。但对于那些负甲的士兵来说，却是有着极大的影响。

    士兵们可能疾行几步就会出汗，而一旦出汗，补充水分是必不可少的。以大军内储备的水量，原本最大支持十天，而现在，最多一到两天。

    “中原人，尽使些鬼蜮伎俩。”伽术面容缓缓扭曲，面上的剑痕更显鲜红，好似随时就有血液滴落一般。

    “主帅，汗庭的后勤到达至少还需四日。并且如今草原上也是缺乏水源，后勤送来的储水不会太多。”铁光道。

    “不能在近处找到水源吗？”伽术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飞云关，道。

    铁光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地图中记录的水源都去寻过了，所有能找到的水源之地，都已尽数干涸，没有一滴水留下。”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道：“若是阿方格萨满还在，也许能通过萨满教的秘术找到水源，可是······”

    可是什么？不用说，伽术也明白。阿方格已经被他拉去挡枪了，死得连渣都不剩。想要找阿方格，去地下找吧。

    “那就进攻吧。”

    “啊？”铁光讶然看着伽术。

    “阿方格说过，飞云关中有着大量的水源，攻入飞云关，别说是喝水了，便是泡澡都足够。”伽术道。

    铁光还是紧盯着伽术，连眼睛都不眨。

    攻入飞云关，他也想啊，可是属下真的做不到啊。昨晚的夜袭已经说明了双方的差距。对方有那个白发道士在，至少能拖住数位真丹境中的高手。

    要是实力弱一点的真丹境，说不定直接就被那白发道人被随手击杀了。唯有真丹境中的高手，才能拖住他。

    高层战力被拖住，飞云关又是出了名的险关，想要靠人海战术攻下飞云关，几率着实不大。要知道，飞云关中可还有五万驻军的。

    “本帅自有把握攻破飞云关，”伽术狞笑道，“今日中午时分，占儿木便能带着支援到来。届时，本帅要拿那白发道人点天灯。”

    “占儿木大人？那属下就放心了。”铁光闻言大喜。

    占儿木乃是右贤王手下的一员悍将，论实力，绝对不差伽术多少。并且占儿木不是自己孤身一人来，而是带着支援前来。

    左贤王善谋，右贤王善战，占儿木带来的支援，定是右贤王坐下的高手，实力绝对有保障。

    “传令下去，发放水囊，所有将士吃饱喝足，今日攻破飞云关。”伽术下令道。

    直接将所有储备的水和食物发放，能供十多万士卒饱食至少两日。两日之内，甚至就在今日内，他就要攻破飞云关。

    这一下，他是要破釜沉舟了。

    ························

    “报，风部有人探听到消息，敌军士卒尽是欢腾雀跃，似是在庆祝。”

    飞远观城墙上，一传令兵单膝跪地，向许铁城报告道。

    “风部能听风聆听远处之声，看来日后风部不会缺陆祁峰那样的人才啊。”许铁城有些羡慕地道。

    大乾六扇门前四大神捕之一“追风神捕”陆祁峰，这一位可是军中将领极为渴求之人才。一手“听风之术”，胜过世间无数斥候。

    曾经大乾军方有大将说过，有陆祁峰在，已是赢了一半。

    这种说法虽说有些夸张，但却是切实体现了陆祁峰的重要性。以大乾那中原第一的兵锋，只要是堂堂正正的大战，基本上是绝不会输的。

    而陆祁峰，却是破除一些奇兵突袭的最好人手。

    “风部还是远远比不上那位陆神捕，这一次只是特殊情况。”古尘解释道。

    若是那位陆神捕，就不会只说敌军在欢呼这种模糊不清的情报了。

    “嗯，”许铁城也是正色道，“看来敌军是发放储水和干粮，准备破釜沉舟一战了。否则，那些现在热得要死的士兵们可不会这般欢腾。”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制造火车，向敌军推进。”

    “是。”传令兵迅速跑开。

    “只要让敌军推进到三里之内，便是我等赢了，是吧？”许铁城似是向古尘求证。

    守城方出城硬逼，咄咄逼人，这其实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若是一个不慎，极有可能一败涂地。

    “只要在三里之内，清羽道长便可一举重创敌军，届时，以飞云关的五万士卒，当可轻易屠杀草原残兵。”古尘解释道。

    作为潜龙的主要研制者之一，他对于潜龙的信心，远比许铁城要足。

    这一战，北周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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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突破

    “哗啦——”

    飞云关地下的地窟内，清羽盘膝坐于潜龙枢纽之处，双掌相对，环抱着一阴阳鱼不断旋转的太极球，正在不断左右挪移。

    随着太极球的的旋转，以枢纽为中心的水流形成的太极漩涡也是在不断转动，与太极球互相呼应。

    “「九霄真经」论极限，应当是比「上天入地至尊功」要差些的，即便是最强的「无极归真」境界，也难比最强状态的伏羲。但是，论及细微处的操作，却是比显得有些粗犷的「上天入地至尊功」要强多了。

    至少，更为适合凡人一步一步的修炼。”

    清羽一边运转着掌间的太极球，一边自语道。

    「九霄真经」的创立者张三丰，是切切实实的凡人，他是从凡人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而「上天入地至尊功」的创立者伏羲，虽然在神兵世界中也是凡人，但这是个天赋资质比神魔还要强的凡人。

    得天独厚的伏羲天生就有着大智慧大气运，起点比起普通人高出不知凡几。

    「上天入地至尊功」是他为自己所创的神功，自然也是根据其自身条件而创。若是没有伏羲本身的条件，那么想要水到渠成的练成「上天入地至尊功」是不可能的，还需另选办法。

    就像清羽，他本身也是精通阴阳之道的大家，以其本身对于阴阳八卦的造诣，外加诸多外部条件，方才能快速精进到如今这地步。

    “我得到「九霄真经」，却是补足了「上天入地至尊功」对修炼者的不友好之处，现在功力精进得更为快捷。”

    清羽双手突然分开，各含阴阳之气，划了个圆，又在丹田处开始靠近。

    丹田处光华一闪，龙元被清羽从系统空间取出。

    清羽左手带阴，至阴的玄阴剑气在左手上显露，右手带阳，掌托至阳的龙元。阴阳相合，太极球再次显现。

    玄阴剑气和龙元被太极球包含在内，至阴至阳之气被太极不断汲取，反哺到清羽体内。

    “九霄功成，九窍俱通。”

    清羽额前出现一颗闪着金光的珠状物体，正是早前抽取到的四星级宝物——龙珠。

    此时，这颗龙珠上光芒大盛，缕缕金色光华被汲取而出，融入清羽体内。

    这龙珠能开发使用者潜能，使潜能向着希望的方向发展。不过，龙珠终有极限，它已越发跟不上清羽的脚步。

    现在，便是它焕发最后作用之时。

    龙珠上的金光爆发至极致，突得绽开，化作道道金色气息，被清羽吐纳吸入。

    同时，清羽手上的太极球扩散延展，将清羽身体包容在内，不断旋转。

    似是一瞬，又似永恒，清羽双眼徐徐睁开，有无形的气韵充斥身周，道气展现，恍如神仙中人。

    “「九霄真经」，成了。”清羽淡笑着将太极收入体内。

    「九霄真经」共分九章，不过清羽想要修炼的话，也无需真的从零开始。他只需转化真气，便可快速练成前面八章。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本身又是精修阴阳之人的人，完全不需要多废心思。

    第九章，需要和创始人张三丰一样，经历丹田气门被破的灾厄，方能练成。不过清羽既知诀窍，以他对身体和真气的把握，这第九章的难点并不成问题。

    借助龙珠之力吸纳玄阴剑气和龙元，清羽以本就高屋建瓴的武学修为，快速练成「九霄真经」。

    第九章功成，九窍贯通，阴阳同汇，两极相生，可取天地之力为己用，达成天人合一之境。

    功力相较于第八章，可暴增三倍。

    清羽如今的功力，自然是不可能暴增三倍的。不过再次突破一重境界，是金丹七转还是可以的。

    “境界至此，我的资粮也差不多了，接下来便可开始苦修，以期金丹九转了。”清羽感受着好似又蜕变了一次的身体，感慨道。

    武学感悟，他已是不缺了。清羽可以放言，真丹境内，对于武道的感悟比他更高者，古今少有。

    而助益修炼的资源，有龙元和玄阴剑气提供，神都皇宫内更有通天巨像那个加速器在，清羽也无需担心。

    “接下来，只要解除狼蛮入侵，我便可安然闭关了。”

    清羽抬起头眼，目光似是穿透了两百多米深的岩层，看到了地面上的两军对峙。

    ························

    草原大军营寨内，主帐中。

    “占儿木，哈哈，我的好兄弟，你终于来了。”

    伽术大笑着迎上一个身形昂藏，犹如一个小巨人般的壮汉，与其热情拥抱。

    此人，便是金狼汗庭右贤王阿古戈坐下的第一悍将——占儿木。

    右贤王善战，最是看重武力。伽术能成为草原真丹境第一勇士，冠绝真丹境，自然是被阿古戈看重。

    右贤王看重伽术，右贤王座下的勇士们自然也是亲近伽术。这一来二往，伽术以其强大的实力，赢得了右贤王座下勇士们的友谊。

    “伽术，我的兄弟。”占儿木也是狠狠抱紧伽术，大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热情拥抱之后，占儿木松开伽术，抓住他的肩膀，狠声道：“我的兄弟，是谁伤了你，告诉我，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拿去喂野狼。”

    “是北周的那个妖道，清羽！”伽术狞声道。

    在昨夜吃瘪之后，伽术便连夜让探子打听清楚那白发道人的来历。正好清羽在北周的名声也是广为人知，探子那边早有备案。是以伽术早上便得知让他吃瘪的是何人。

    “这个鬼道士实力强大，武功诡异，加之暗藏着一柄神兵，是个强敌。我便是被那柄神兵伤到，才在脸上留下这道剑痕。”

    伽术昨夜获得星力加持，实力长进不少，在他想来，若非那柄诡异的神兵无视了星力防护，昨夜惨败的人肯定不是他。

    所以，他今日便要一雪前耻。

    “好兄弟，有你来助我，我们肯定能把那个妖道拿下。”

    伽术摸了摸脸上似乎刚斩出的剑痕，面目狰狞地道：“我要一刀一刀剐了那个妖道的皮，再给他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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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是时候了

    占儿木的到来，是一记强心剂，他带来了四位真丹境的高手，令得草原大军高层战力大大增多。

    并且，其本人也是一个极强的高手，伽术若是没有贪狼星力的话，和占儿木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有占儿木在，再加上自身实力受到星力灌体，精进不少，伽术有着无比的信心，能够一雪前耻，将之前狼狈而逃的耻辱尽数还回去。

    大军拔营，向前推进。

    十二万的大军，光是前进便带来隆隆之声，有着山崩之势，带来强大的威压。

    “停。”

    大军距离飞云关还有五里地时，伽术下令停步。

    “兄弟，怎么了？”占儿木有些讶异地问道。

    “这附近定然有那些中原人的地道，昨夜，中原人便是用地道来袭击我们······”

    伽术为占儿木细细说明昨夜发生之事。

    那些除了皮囊和骨头，其余部分基本化为水的奇异尸体，伽术可不想再次被它们给偷袭到。

    之前是直接对撞还好，现在大军前进，若是被这些水鬼冲入军阵中，必定会引发大乱。

    “小事，”占儿木大力拍胸道，“这些中原人只会搞这些没用的伎俩，看哥哥我的。”

    占儿木一蹬马镫，庞大的身躯骤然发力，纵身高跃。

    “吁——”

    战马发出一声哀鸣，颓然瘫倒在地。方才占儿木的一蹬，已经震碎了这匹优秀战马的全身筋骨，绝了它的性命。

    “撼地神力。”

    空中，占儿木双臂膨胀，绳子那么粗的青筋暴涨，强大的力量在短暂的积蓄后，随着他的落地而爆发。

    “轰轰轰······”

    粗壮的手臂捶在地面上，强大的力量破碎岩石，震起漆黑的土壤。震击之力轰荡蔓延，四方地道尽数坍塌。

    “哈哈哈······”

    占儿木身形膨胀成一个小巨人，狂笑着在前方奔踏。所过之处，凡有地道，尽数坍塌。

    不过是片刻间，偌大的飞云关前的地道尽数被震塌。

    “中原人，羸弱的两脚羊。”占儿木停下脚步，向飞云关城墙头叫嚣道。

    巨大的嗓音传扬城头，令得许铁城脸色铁青，“可恨，这些草原人年年进犯中原，掳杀我朝子民无数，而今还敢如此叫嚣。”

    “狂犬的疯言而已，”古尘倒是冷静地道，“若我等当真如他所言那般羸弱，为何草原人到现在都没踏进中原一步？”

    冷静的话语，令得许铁城面色稍霁，道：“是本将有些失了冷静了。”

    他目光森冷，盯紧叫嚣的占儿木，“本将认得此人，他是占儿木，右贤王阿古戈的部将。金狼汗庭的试探还真是不加掩饰，连这个屠夫也派出来了。”

    率军侵扰边境的，基本都是右贤王阿古戈的部属。这些依仗武力，生性凶悍的右贤王之部属没有一个冷静多谋的上司管着，平日里最喜欢进犯北周边境。

    这其中，占儿木便是最为嚣张的草原人之一。

    他曾经在一夜间攻下边境的七座坞堡，单人屠杀数千人，是镇守边关多年的许铁城最为痛恨的屠夫。

    如今，再次见到占儿木叫嚣，也难怪许铁城有点难以冷静。

    “占儿木是屠夫，我等今日便是比他更狠的屠夫，昨夜杀了三万多草原人，今日这剩余的十来万也将丧生于此地。将军，看开点。”古尘宽慰道。

    “是该看开点，今日死的人绝对是草原人。”

    许铁城笑了笑，张口高声喊道：“伽术，你个没爹的私生子，昨夜的伤应该还没好吧，今天是来送死吗？”

    “还有占儿木，头脑简单的废物，千里迢迢跑到这里送死，本将感谢你的大义。等你死后，本将会拿你的头颅当夜壶。”

    许铁城张口就来，抓着伽术和占儿木就是一顿讥讽。这种戍卫边关多年的将军，最是不缺讥讽人的话语，一番讥讽，可谓是入木三分，使得占儿木和伽术气得面红耳赤。

    “该死的两脚羊，你是在找死！”占儿木气急败坏，小山般的身躯大步向前，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后边的伽术也是气得面容扭曲，狠声道：“进军，不惜一切代价攻破飞云关。进城之后，屠城三日，连一只老鼠都不留。”

    大军再次进击，浩浩荡荡向前。

    在人山人海中，最为显目的，是一些黑色的金属器械。

    “那些东西······”

    古尘有些狐疑道：“似乎有点像是火部的火炮？”

    “火炮······你是说大乾军方最近一段时日开始普及的那些武器？”许铁城惊疑问道。

    “嗯，”古尘点头，“这种精致的武器，可不是草原人能制作出来的。”

    草原人连冷兵器都十分粗糙，更别说这种火器了。这些火炮肯定不是草原人研制出来的，而是其他人制造后送给或是卖给草原人的。

    “火器制作不易，火部的同道也是处在摸索阶段，这些火炮，极有可能是来自于大乾。”

    “那就是大乾来的了。”许铁城肯定道。

    “大乾现在乱成一锅粥，看来大乾朝廷的那些人也不想我朝安稳发展。”

    “这样也正好，”古尘笑道，“火炮的射程最多一里，敌军肯定会尽数进入潜龙的攻击范围内。

    正说着，草原人大军已是快要进入三里范围内。最前方开路的占儿木已是冲进了二里之内。

    “弩车，发射。”许铁城当即命令道。

    虽然巴不得敌军冲过来，但是该做的还是得做，不能让敌军看出这边有鬼。

    十根粗大的弩箭被弩车射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最前方的占儿木。

    “没用的！”

    张狂的笑声中，占儿木粗壮的手臂拨动，将数根弩箭击开。而后双臂合握，一把抓住射向胸膛的弩箭。

    粗大的弩箭被占儿木双手牢牢抓住，瞬间静止。

    强大的力量，令得飞云关城墙上的士兵们心生震骇，连武器都握不稳。

    而下方，占儿木张狂大笑，不可一世。

    同时，古尘和许铁城也笑了。。

    “是时候了。”

    地下地窟中，引导着潜龙的白发道人张开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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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天灾绞杀

    双手箕扬，四面八方用来的水流尽数汇入太极漩涡中。而后，想着前方扩宽的水道冲击而出。

    这一次，可不是像先前那般只是小试牛刀。

    先前调试潜龙时的那一击，只动用了一部分的水量。而这一次，是将北地地下暗河的水量尽数爆发而出。

    仅仅是奔涌时带来的冲击，便令得地面开始不断震动。

    地面上，飞云关外，占儿木直感大地震颤，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的灵感在疯狂预警，前所未有的危机即将袭来。占儿木急忙四顾，寻找危机的源头。

    “撤退，快撤退。”后边的伽术也是急忙下令，紧急撤退。

    然而十二万大军笔直向前，又岂是那般容易后撤的？

    草原大军后方，有强大的气势轰然而现，一个高大的草原汉子划空而来，“中原的崽种，竟敢动用通神境强者对大军下手。”

    一般来说，通神境强者在战争中只会和同等境界之人捉对战斗。执行斩首战术斩杀地方的低境界将领已是有损尊严的事了，要是直接对士兵们下手，那就是完全不要脸了。

    “合丰撒，通神境不得插手战争，你过线了。”

    纯白的剑气横桓在前，霸道的锋芒令得草原通神境强者合丰撒心生顾忌。

    “诸葛龙宿，是你们先过了线，”合丰撒向着那个双鬓霜白的青年男子沉声道，“通神境屠杀大军，你们这是想和我等彻底撕破脸皮？”

    “通神境不插手战争，这是惯例，我朝此次只有我一人到来，其余通神皆未插手。”

    诸葛龙宿看着剧烈震荡的大地，眼光有些复杂地道：“这只是武器而已。”

    “只是武器？你塔喵的儒门书呆子欺负劳资不怎么读书是吧！”

    合丰撒大怒，手中那泛着苍莽气息的兽骨大刀立劈直下，狂猛的刀罡横贯苍穹，怒斩诸葛龙宿。

    世间不是没有能危及通神境的禁器，但那些禁器都是世间奇物，任何一件都要远比这十二万大军要珍贵的多。

    用这等禁器对付大军，无疑是杀鸡用牛刀，还是用消耗性的那种牛刀。北周皇帝是要有多蠢，才会用这种禁器对付这草原人的大军啊。

    反正合丰撒是不信那个皇帝有这么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诸葛龙宿这白面书生在撒谎。

    “我说了，只是武器。而且······”

    诸葛龙宿并不硬挡，只是闪身避让。

    “便是你现在过去，也是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大地爆裂，巨大的水柱旋动着从地下冲起。

    光是直径，便有数百米宽，水柱中内分两股截然不同的水流，交缠着不断旋转。

    地面上的泥土，野草，还有人，皆数被这冲破地面的水柱席卷在内，向着天空不断延伸。

    “啊啊啊啊··········”

    震骇的叫声此起彼伏，每一声皆是骤然发出，便戛然而止，极为短促。只因这些被卷入水柱的草原士兵们甫一发声，便被狂暴的水流绞杀成血雾，彻底丧失了性命。

    “这···简直······”许铁城怔然看着城外那还在扩张的水柱。

    他平生也是见惯了沙场的血腥，但如现在这般残酷的现象却是从未见识过。

    从地底冲起的水柱将数万人卷入其中，绞杀成血雾，和泥土、野草，还有盔甲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恶心，又令人震撼的色彩。

    “这，就是潜龙的力量。”古尘等人在一旁看得目晃神移，难以自主。

    这就是潜龙，是由他们一手造出来的潜龙。

    能够亲手造出这等大杀器，是何等的令人激动，又是何等的令人感到荣幸。

    “轰隆——”

    水柱升到尽头，轰然爆散，混杂着泥土、血液、碎骨等物的浊流从天空中落下，击打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震响。

    飞云关城墙上也是被这浊流冲刷，除许铁城等人用真气定住身形以外，多数士卒皆是被这浊流裹带着四处流散。多数人都被冲下城墙，或是重伤，或是不幸丢了命。

    少数人运气好点，在城墙上没被冲下去，只是身体的伤势也是不浅。

    飞云关外的草原大军更是凄惨，被这能汇成江河的浊流裹带，无数人在其中溺水而死。

    尸体随着浊流一直流向那个被冲破的地洞，沉入地底之中。

    大水冲刷，带走污秽。死在水柱的绞杀下的草原士兵只有三万多，死在这浊流的士兵反倒是有着六万之多，整整是前者的两倍多。

    那个出现在草原大军中央的深邃洞口，就好像通往地狱之路一般，吞没了无数人的性命。

    “呜哇——”

    占儿木粗壮的小腿尽数没入地面，双手也是直插入地面，没至肘部。他直起身来拔出双手，张嘴就吐出一堆秽物。

    占儿木距离爆发的水柱较远，只被后来的大水冲刷到。以他的实力，这大水再大，也无法伤及他的性命。

    只是这灌几口水还是难免的。混杂着大堆秽物的污水就这般进入了占儿木的大嘴，强烈的恶心感，令得这个残忍的草原屠夫都吐出了酸水。

    吐完秽物，占儿木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举目望去，尽是一片疮痍。

    草原大军完了。

    还残留着的，只是一堆失去了士气，也失去了战斗力的残兵。尽管还有两三万士卒留在地面，但这两三万中，有战斗力的不过数百。

    这数百人尽数都是习武有成的武者，最低都有先天八九重的实力。

    不过，这先天境的实力可是没办法发挥逆转局面的作用。

    “合丰撒，是你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诸葛龙宿施施然地看着面色铁青的草原大汉，轻笑道。

    方才的水柱，是存粹的自然之力，并没有通神境强者的痕迹在内。合丰撒找不到通神境插手的迹象，就无法加入战争。

    光凭着剩下来的残兵，还有那几个真丹境，可没有办法攻下飞云关这道雄关。

    这一战，是北周赢了，赢得漂亮，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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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战后

    飞云关下的地窟内，清羽仗剑而立，神念流转至贪狼剑上，凭借其对贪狼星主的感应，寻找着伽术的身体，或是尸体。

    少顷，清羽睁开双眼，自语道：“没有吗？看来是被人救走了。”

    主帅处于中军，在大军中央。清羽之前便是凭借着贪狼剑和伽术的那点感应而释放的潜龙。

    按理来说，若无玄阴十二剑，便是清羽自己处在这潜龙一击的中心，也是不死也重伤。

    伽术作为清羽释放潜龙的目标点，肯定是受到潜龙的主要打击的。

    然而现在，清羽却是没有感应到伽术的一点踪迹。即便是尸体，贪狼剑也该是能感应到的。

    “诸葛龙宿好像和一个通神境在对峙，那么救伽术的那人，就该是草原那边的第二位通神，或者······”

    “第三方势力派来的人。”

    若是草原方面的通神，在第一个通神被诸葛龙宿拦下的情况下，便是强行插手战争，也会挡下潜龙的攻击。

    大不了就是退兵，总也好过十二万大军全军覆没。

    所以，清羽更倾向这位救伽术的通神是第三方势力的人。

    而这第三方势力，十有八九是那位布置杀破狼三星的神秘人所在的势力。

    “越发有意思了，”清羽漠然闭上双眼，“不过，这场战争是北周赢了就够了。”

    “叮，宿主杀人无算，戮命十万，特奖励反派点三万点。”系统的提示音在意料之中响起。

    不过，却不是清羽预料中的屠杀敌人获得的，而是因为他亲手葬送的人命，过了十万之数。

    有点偏差，但结果更为喜人。

    原本清羽估计获得的反派点最多一两万，现在换了个结果，获得的反派点更多。

    加上之前炼制水鬼的两万五，还有以前时不时进账的反派点，清羽现在总共有六万四千反派点，足够他抽六次高级抽奖了。

    “反派点还是先存着吧，目前也没什么需要的了。”清羽估摸着道。

    现在清羽资源和武学都不缺，就差把潜力化为实力了。若是现在使用高级抽奖，抽取到的物品会是四星到五星半。

    但若是等到成为通神境强者之后，那时四星物品将会从抽取范围内剔除，保底都是五星的东西。

    “这一战终结，我也该寻个时间开始闭关了。”

    ························

    看着缓缓离去的草原残兵，许铁城脸上尽是可惜之色，“可惜，当真是可惜，没能留下占儿木的性命。要是能留下他和那几位真丹境的性命，日后边境将会安宁不少。”

    “没法子啊，金狼汗庭的通神境就在天空中，要是当真要取占儿木等人的性命，会逼急了对方。”

    清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许铁城身侧，淡淡说道。

    真要把对方逼急了大开杀戒，许铁城和古尘等人都难活。通神境不得插手战争的潜规则只是个规矩，却不是束缚通神境强者的枷锁。

    真要是鱼死网破了，损失大的还是如今作为胜利方的北周。

    此时远处天空中，合丰撒见草原残兵离去后，也是转身飞走。

    而诸葛龙宿，也未曾下来和清羽寒暄一二，直接离开。

    也许在他看来，此时清羽应该是对他心怀怨恨的吧。因为此次大战，飞云关只有部分士卒因为运气问题，被浊流带走了性命，其余的顶多受伤。

    战损的士卒于总体而言，极为稀少，可谓是北周三百年损失最少的一次战役。这等大胜，足够让清羽登上国师之位了。

    可是被山河书院横插一手，国师飞了。这要是说没怨气，诸葛龙宿是绝对不信的。

    不过清羽有怨气也好，有怨气的话，就会不自觉地迁怒到那位皇帝陛下身上。毕竟人本就是极易迁怒的生物。

    那样的话，清羽和皇帝之间的隔阂就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扩大，最终便是二人离心，走向陌路。

    当然，以上都是诸葛龙宿的想法。在现实中，绝对不会发生。

    任凭诸葛龙宿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到控制皇帝。在凤九五和清羽完全一条心的情况下，任何离间计，都失去了意义。

    “古尘，留下一些人炼制水尸，其余的便随贫道回神都吧。那些和尚现在自顾不暇，也管不到你们了。”清羽说道。

    古尘闻言，喜道：“多谢清羽道长。”

    留在飞云关终究只是无奈之举，神都才是更好的去处。在那里，不管是研究各种事物，还是练武，都有着完备的资源。

    有清羽这尊大佛在，古尘等人在神都的生活绝对不会差。

    接着，清羽又向许铁城说道：“草原人经过这一次大旱，肯定会预防有人偷取水源，潜龙是派不上用场了。”

    草原上的萨满教信奉万物有灵，也是擅长操纵自然万物的能手。这一次偷偷盗取北地的水源，是萨满教事前没有料到，下一次想要再行盗取，却是不可能了。

    草原上的水源无法盗取，总不能拿自家的水源硬顶吧，所以这潜龙基本上是失去了作用。

    潜龙终归得在海里，在内陆制擘太大。

    “而且今日一役，天下间肯定不乏觊觎潜龙之人，今后的暗访者不会少。所以贫道决定毁去地下的潜龙。”清羽接着说道。

    “这······”许铁城有些迟疑地道，“道长，就没其他法子了吗？”

    潜龙这等大杀器，哪个将军不喜欢？只要有潜龙在，草原人就不敢进犯一步。

    但清羽说的也是事实，失了水源，潜龙无法发挥威力。那边又有那么一个数百米的大洞，就算想要防觊觎之人，都是难防。那些觊觎者大可以直接从潜龙轰出的那个大洞进入，顺藤摸瓜找到枢纽。

    许铁城不是傻瓜，自然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原由。之所以询问，也是期望清羽能有个其他办法。

    “没有。”清羽肯定地摇头。

    “那边毁掉吧。”虽然无奈且可惜，许铁城终究还是放弃了潜龙。

    无法发挥威力的潜龙不是大杀器，只是个祸端，毁掉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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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三公子密谈

    十月初二，飞云关大捷的消息传回神都，举国欢呼。

    虽然有不少人觊觎那个毁灭草原大军的大杀器，但普罗大众更为关注草原大军的败退。

    这代表着，北周将会迎来一段不短的安稳日子。

    对于民众而言，安稳才是最为重要的。可惜绝多数时候，所谓的安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却难以实现的愿景。

    如今大乾已经乱起来了，朝廷大军开拔各地，镇压各州的血道武者。

    北周这边也是有不少血道武者出现。少部分是北周的本地人，更多的还是大乾那边逃过来的。

    比起实力强盛的大乾，血道武者们更喜欢往实力较弱的北周跑。

    可惜，如今北周有魔道四宗进驻，这些血道武者们可得不到想要的生存空间。虽然魔道四宗主要对付佛门，但收拾这些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血魔教和魔道四宗有协议，不会进犯北周，自然也不会为这些血道武者们出头。

    不过，另一个魔道大宗却是不一定了。

    临川府的一处水边小榭，天魔宫三公子齐聚一堂。

    魔公子白少陵此时摘下了他的兜帽，露出焕发着魔性魅力的俊脸。

    而在他对面，是一脸邪异的邪公子叶邪。此时叶邪正屈动着手指，五指犹如无骨的灵蛇一般无序地游动，时而手指指向魔公子，时而又向着右边的蓝皮大胖子游动。

    邪公子的旁边，正是一脸吊儿郎当神色的尸公子蓝胖子。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尸公子此时正侧躺着，一手轻拍着肚皮，一手随意搭在身侧，十分闲适。

    他这闲适的样子，却是让叶邪看不过眼了，“我说蓝胖子，是你找我和这个蠢货来的，现在你摆出这么副样子，是想找死吗？”

    叶邪看起来十分恼火，明明是这蓝胖子请他们来此，现在却是一句话都不说，这是傻傻地躺在那里，这是想干啥？

    “手下败犬，你要是不管住嘴巴，我不介意撕了它。”被某人叫做“蠢货”的魔公子冷声道。

    天魔宫当初选择年轻一辈的入世之人，白少陵和叶邪是唯二的人选。双方以武论输赢，白少陵险胜一招，成为了当代的入世之人。同时，也成为了这一辈的领头者。

    对于这个领头者位置，叶邪可是觊觎不已，日夜苦思着怎么拿回来。是以，只要有机会，叶邪便以言语挑衅白少陵，激他动手。

    “蠢货你大可试试，”叶邪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被蔺怀勾那么个守尸犬给占了便宜，你不是蠢货谁是？”

    闻言，白少陵脸上寒意更甚，纷乱魔影瞬间闪现，扑向叶邪。

    被蔺怀勾坑的事情，是白少陵的逆鳞，绝对不可触摸。叶邪这是抓到了白少陵的最大痛点，逼他不得不动手了。

    “呵，怕你啊。”

    面对魔影扑袭，叶邪不屑一笑，右手五指游动，凄厉而又诡异弯曲的气刃从五指发出，犹如活物般拉长，缠绕向魔影。

    魔影和气刃，瞬间便接触相撞，气劲勃发，爆······

    “嘭——”

    一只蓝色的厚实大手趴下，像打苍蝇一般，拍在双方之招接触点，将两人招式一把拍散。

    白少陵和叶邪同时收手，忌惮的眼神，看向突然横插一手的蓝色大手的主人。

    此时，蓝胖子缓缓收回了凭空长长五寸的大手，懒洋洋地掏了掏耳窝，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动手动脚的呢？”

    “少陵啊，阿邪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要多体谅一下他，毕竟他这人有点缺心眼。”

    “阿邪啊，别总是抓着少陵的痛处。人家说不定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呢？何必死抓着不放呢？”

    蓝胖子一人一句劝，语重心长地道。

    只是他这个劝法，却是令二人心中更为窝火，恨不得直接灭了这个蓝皮大胖子。

    奈何······

    白少陵和叶邪对视一眼，按捺住动手的欲（防和谐）望，沉默不语。

    打不过啊。

    这个蓝胖子，诡异异常，先前轻描淡写地一手拍灭双方招式，令得二人对他的忌惮更深。就算二人合力，也不一定拿得下这个诡异的胖子。

    既然如此，不如认怂。

    在魔道中，向强者认怂从不是件可耻的事情。白少陵和叶邪虽然心高气傲，但还没高傲到看不清实力差距的地步。所以他们就果断认怂了。

    掏了掏耳窝，蓝胖子吹去小拇指上的耳垢，懒洋洋地道：“我找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件事。对于北周那件传得神乎其神的大杀器，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北周的大杀器，自然是日前在飞云关歼灭草原大军的那一件了。对此，白少陵和叶邪也是极为了解，也做过谋夺的计划。

    不过，要是前往北周，那就绕不过一方势力。

    “蓝胖子，魔道四宗联盟如今就盘踞在北周，你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搞事情，嫌命不够长吗？”叶邪冷哼道。

    魔道四宗宗主可是和血魔教的教主血涯一起在天魔境中杀个一进一出的存在，这四个宗门已经不是天魔宫的附庸了，而是和天魔宫平起平坐的势力。

    其中阴魔宗的那群女人还特别仇视天魔宫之人，要是被她们遇到，那下场······

    “听说我们的魔公子在阴魔宗的少宗主那边风评极差，他要是去北周，怕不是得把命留在那里。”叶邪刚说完上一句，就变幻脸色，一脸邪笑地调侃白少陵。

    当初白少陵看上了阴魔宗的少宗主云无月，可是好一顿操作，结果不止自己惨遭追杀，还使得阴魔宗内亲近天魔宫的派系被辣手拔除。这件事，也是白少陵的一大痛点。

    “哼，”白少陵冷哼一声，却是不对叶邪的挑衅多做反应，只是向蓝胖子说道，“去北周，可以，但是你得给出个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自然是有的，”蓝胖子直起身来，正色道，“只是看你们有没有那胆子。”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还没表态的叶邪。

    “我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是有胆子的。”叶邪耸肩道。

    蓝胖子把见面地点选在了接近北周的临川府，其余二人自然也能猜到他的目的。既然来到了临川府，那就说明，二人本就有进入北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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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心系武学

    北周神都皇宫中，养心殿内。

    清羽靠坐在龙椅上，一手托腮，看着被真气托举在眼前的卷轴。

    这份古朴的卷轴，便是乾皇和先代周皇求之而不得的天子武学。清羽曾在文坛争位的时候见过它，那时这份卷轴被封存在晶体里，清羽想看却无法打开。

    后来天子武学被凤九五交还给了书院，换取了书院的支持。

    时光流转，在两年多时间后，这卷轴再次来到了清羽的手中。

    “原来如此，”清羽轻声自语道，“这天子武学是存粹的心系武学，十分唯心，对于心境要求远超过其余武学。”

    心系武学，其实十分玄乎。一般来说，心系武学的修炼对于资质没什么要求，对于根骨也是不看重，唯有合适的心境，才是心系武学修炼的敲门砖。

    一旦心境契合，那么心系武学便可突飞猛进，快速练成。

    说它玄乎，不止是因为心系武学的修炼要求，还是因为发挥其威力的需求。

    心系武学的上限和下限都是极高，个别极端一点的心系武学，强时可上天屠龙，弱时只能下地捉泥鳅。

    一旦失去了契合的心境，心系武学还不如一门五虎断门刀这样的大路货色。

    “江湖上的各种神功，虽说对于心境也都有着要求，但像心系武学这般极端的武功却是没有多少。我记得，好像只有魔道的七绝山庄还一直修炼着心系武学吧。”清羽沉吟道。

    高级一点的武功，对于心境都有着不低的要求，像儒门的「浩然正气」，还有佛道二门的武功，都需要保持着对应的心境。

    但这些武功，就算心境失衡，也能发挥起码的战斗力。而心系武学，一旦失了契合的心境，这门武功就相当于白练了。

    清羽面前的这门天子武学就是这种极端的心系武学。

    此世其实是不缺吸纳龙脉之类的武功的，所以龙气武学并不算是天子武学。唯有执掌乾坤，掌理江山社稷的天子能修炼的武学，才是天子武学。

    这门天子武学，便是需要修炼者执掌江山社稷，冥发气机，与百姓休戚相合，以社稷之福祉作为自身资粮，推进实力快速增长。

    其篇幅虽短，却是涉及了气运之术、心灵之道、以及一些晦涩难言的人道之理。武学无名，说是武功，更像是一种秘术，一种冥合人道的秘术。

    一般武者，尤其是道门武者，皆是追求天人合一，直达天道。而这门天子武学，却是要和所执掌的国度相合，形成一种玄之又玄的人道，使修炼者达到“朕即国家”的程度。

    “难怪，难怪······难怪当年的大乾太祖姬穆清能够力敌正魔两道，使得正魔两道合力方能击杀。”

    姬穆清当年进阶通神不过数载，实力却已可与其余通神境强者数百年的修为相比。在最后的屠龙之战中，更是在正魔两道的强者齐齐围攻之下，还能连杀过半人，方才陨落。

    他的强大，便是来自于这门天子武学，也是来自于大乾的万里山河。

    “不过，修炼天子武学的难度和风险却是不小啊。”清羽目光幽幽地反复细看这并不长的卷轴，喃喃道。

    修炼天子武学，将和社稷冥合，承载社稷之重。这种重量，非是在身上，而是在心中。

    唯有心容江山社稷，方能借助社稷之力。这种力，可说是冥冥之中的社稷之力，也可说是自身的心力。这也是清羽说天子武学是心系武学的原因。

    若是承载江山社稷，那么修炼者的心，该是何等宽广，何等强大。将这股心力发挥出来，当可有神鬼辟易的威能。

    清羽目前的境界虽然还不能看透这天子武学的玄奥，但却是能看清这力量的强大。

    承载江山社稷，心境也会受到这江山的洗涤，获取无数的心灵资粮，使得心境突飞猛进。

    当然，前提是，修炼者要能扛住心灵上的重压，如此方能获取到天子武学的力量。若是扛不住，那就只有心灵崩溃，成为活死人这一个结果。

    以清羽的估计，先代周皇凤天鸣狠则狠矣，却是对自己不够狠，也没有视死如归的决心。这种心境是练不成天子武学的，凤天鸣若是练了天子武学，最终只能成为一个活死人。

    这应该也是山河书院死活不肯交出天子武学的原因。

    至于凤九五，他的实力还不如凤天鸣，心境虽在清羽影响下变得很强，但还没强到能修炼天子武学的程度。

    “所以，山河书院那边还要凤九五签下那道诏书吗······”

    天子武学交到凤九五手上之前，山河书院还提出一个条件。

    若是凤九五修炼天子武学失败，变成活死人，那么凤朝南便将作为皇太弟，登上北周的皇座。

    以这道诏书和国师之位，山河书院方才交出这门天子武学。

    此举既是为凤九五可能的身陨做了个保险，也是让妖道清羽没能成为北周国师。总体而言，山河书院不亏。

    原本清羽还以为是山河书院服软了，以一个还未落实的国师之位就换到了天子武学。

    等到真正看了天子武学之后，清羽才明白，不是山河书院服软了，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凤九五会修炼天子武学。

    凤九五要么就是不练，将天子武学束之高阁，相当于被山河书院空手套白狼，用一个鸡肋让国师之位继续空悬。

    要么，就是练，但以凤九五的心境，修炼的后果九成九是失败成为活死人。如是是那样的话，凤朝南就可凭着那份诏书登基上位了。

    “诸葛龙宿不愧是诸葛龙宿，利用信息的不对等，好是耍了我等一通啊。”

    “可惜，你没想到，凤九五和我的关系······”

    清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门交易，还指不定是谁亏呢？”

    诸葛龙宿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凤九五是清羽的劫奴。以二人的心灵联系，心境的要求并不是最大的难题。

    难题，在凤九五收到天子武学之后，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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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测试

    “修炼天子武学，不是问题，我心敢比天高，难道还容不下北周的两州之地？凤九五一旦开始修炼天子武学，我便可通过心灵连接替其承载心灵重压，同样能令得凤九五和我的心境得到蜕变。

    而他，也能以天子武学获得足够自保的实力，赶上我的脚步。”

    天子武学，对于清羽的好处也是不小的。那心灵的资粮，是最能让清羽心动的收获。

    不过，现在却不是让凤九五修炼的时候。

    清羽即将再度进行闭关。只等打理好一切，他就将再次进入一次为时不短的闭关，精进到金丹九转再行出关。

    在闭关过程中，清羽可不能为凤九五承载心灵压力。

    所以只有等清羽出关之后，才能考虑修炼的事情。

    清羽轻轻挥手，古朴卷轴合拢，缓缓落在身前的御桌上。

    卷轴外侧，纹饰着无数古老又大气的图案，其上有洪荒异兽，亦有无数神人，通体显露着沧桑的气息。

    “看起来，这卷轴不像是近代之物······”

    清羽伸手抚摸着卷轴上有些粗糙的纹饰，“但卷轴上面所用的文字，却是千年前的大周朝才开始兴盛的篆文······”

    古老的卷轴，清羽感觉它至少有数千年的历史，至少卷轴外侧的这些图案，就不是近一两千年来有的。

    但记载天子武学的篆文，又是最多千年前才开始兴起的。

    别看千年时间很久，实际上对于通神境强者而言，也不过是两代而已。

    古老的纹饰，和年轻的篆文，两者同时出现在一个物体上，这不得不令人在意。

    并且······

    “史书上记载，大乾太祖姬穆清乃是寻常百姓出身，得儒门看重，收纳入门，方才一步步上位，慢慢成为后来的大周太师，及至于大乾太祖。

    然而，姬姓乃是最为古老的姓氏之一，能姓姬的，哪会有真正的普通之人？”清羽哂笑道。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姬姓演化出无数分支，光是周姓、吴姓、郑姓、王姓等姓氏，就有数百个。

    此姓虽在无数年前是八大姓氏之一，但到现代，却是少之又少了。

    现在的姬姓之人，要么是演化的姓氏溯本回原，恢复了过往的姓氏，要么就是古老相传，一直传承至今的。

    前者一般都是普通人，早早丢了远古时期留下的传承，唯有一个姓氏才能证明其古老。

    后者嘛，那就是真正的古之传承，比那些所谓的千年世家还要久远，也还要尊贵。

    毕竟能够传承至今的，怎么都不可能是普通人家。

    清羽手中这卷轴，据传就是姬穆清最后一次见孟山河之时，亲手交给孟山河的。

    从这卷轴的古老程度来看，姬穆清十有八九就是后面那种姬姓之人。他的来历，绝对不如史书上记载的那般普通。这卷轴，也许就是姬穆清的家传之物。

    至于孟山河和姬穆清这一对在反目多年后为何相会，那就是此时的清羽想要操心的了。

    清羽突得眉头轻扬，将卷轴收入袖中，闪身出现在殿中，站立着闭目不语。

    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凤九五和冷公公行入养心殿内。

    “道长可是久等了？”凤九五一见清羽，就亲切笑道。

    他身后的冷公公也是和声笑道：“清羽道长大败草原大军，又日夜兼程赶回神都，的确是辛苦了。陛下，您该多赏赐清羽道长才是。”

    “赏赐······”凤九五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怕是那些大臣们不肯啊。”

    他走到前方坐下，看起来十分愁绪，唉声道：“文武百官中，有不少人皆是向着书院，就连朕对功臣的封赐都要指手画脚，也不知道他们眼中还有没有朕。”

    “陛下，国师之职，事关重大，大臣们有所忧虑，也是正常的。正是因此，陛下才该多加赏赐清羽道长啊。”冷公公劝道。

    其实冷公公也不想清羽这个诡异的道长登上国师之位，但对于朝中那些大臣们心向书院，冷公公也同样是心中恼怒。

    “陛下，贫道无心权位，这钦天监正，却是正好。国师之位却是不必了。”

    清羽睁开双眼，真心诚意地道。

    言谈之间，尽显赤诚之心，明明白白说出自己无心权位的想法。

    闻言，冷公公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这清羽道人诡异归诡异，但却是陛下的一员大将。若是和陛下离心，却是不美。

    然而实际上，冷公公的担心却是多余的。

    清羽和凤九五，早就与山河书院谈妥交易，至少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国师之位将依然空悬。

    凤九五今日朝会时显露出想封清羽为国师的意向，不过是想要看看文武百官中，还有谁暗中向着山河书院。

    就连最先开口反对册封国师的大臣，也是凤九五的人。有人起头，那些想要反对的人便会随后景从，暴露出自己的倾向。

    诸葛龙宿那边认为凤九五不会赖账，是以也就没有和那些倾向书院的大臣们事先说好。这让凤九五的这场测试非常成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遥想当初，我们还帮着山河书院打击凤朝南的派系，没想到到今天，却是转过头来谋划书院方了。】凤九五在心灵联系中唏嘘道。

    【只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而已。我们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之前帮助书院，不过是因为双方立场靠拢罢了。】清羽回道。

    二人心中说话，表面上却是一副君臣相宜的样子，在冷公公面前演了场好戏。

    【接下来，我便要开始闭关。等什么时候出关，你便可以开始修练天子武学了。】清羽道。

    【在你闭关之前，还需解决一件事情。魔道四宗那边，想在近期和我方一会。我们这边虽然有不少可利用的战力，但是那些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凤九五的话，清羽明白。和魔道中人打交道，不能缺少实力。所以至少也要有个真丹境武者代表凤九五才行。

    但是凤九五和魔道的交易却是不太见得了光，让那些皇室供奉去，风险不小。所以终究只能让清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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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遭遇

    【只能我去了。】清羽在心中无奈道。

    说到底，还核心战力太少，事事都要大BOSS亲自出马。

    ‘是该多培养几个可用之人了。’清羽想道。

    到了他现在这境界，却是不适合事必躬亲了，还是多把事情交给手下比较好。

    ‘之前血魔教四处散发血道武功，纪堂和血蝠一号也是获得了不少血道武功，借机入了神元境。我是该给这两个老部下加点担子了。’

    真要用人，还是这种老部下比较好用。忠心、熟悉，唯一缺的就是实力。

    这一点，清羽可以帮助他们补全。

    玄阴剑气的植入，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强的实力，甚至于能帮他们快速进阶到真丹境。

    虽然此后想要进阶通神就难了，但纪堂和血蝠一号想要进阶通神，原本就不可能。

    别看纪堂当初还是龙凤榜中人，年轻一辈前十的大高手。但实际上，龙凤榜是所有榜单中换的最勤快的，不知有多少人在上面呆过。

    每隔十年，至少就会出三十个龙凤榜中人。这二十个人当中，有一个能成就通神都是百年难得一遇了。

    类似清羽、释觉、元剑一等人，那只是特例，并不是常例。更多登上过龙凤榜青年才俊们，泯然众人才是他们最终的结果。

    ‘唉，要是能招到个有潜力成就通神的手下就好了。’清羽有些贪心地想道。

    要是有这么个手下，他不知道能有多省心。

    “陛下，俗世纷扰，贫道将再行闭关，避免那些人的侵扰。”清羽说道。

    凤九五闻言起身，悲伤道：“让道长受苦了。请道长放心，朕绝不会让那些人惊扰到道长。”

    以冷公公的视角来看，凤九五这是最终做了妥协，不再坚持册封清羽为国师，同时也许诺那些反对的大臣不会惊扰到清羽。

    而清羽，无心权势，至少比那些大臣们要值得信任。

    但实际上，这对话既是做给冷公公看的，也是变相表明即将到来的清扫。

    既然已经找出了文武百官的立场，那么接下来，自然该是缓缓减除立场不合的人了。

    明升暗降、调离、拉拢、或是安排罪名，凤九五有的是法子对付那些大臣们。

    ························

    是夜，天乐坊。

    这处天下闻名的销金窟，在凤九五登基之后，随着神都的稳定，再一次回复了以前那种繁花似锦的景象。

    无数娇艳的花朵们，尽情伸展着妖娆的身姿，吸引着来往的惜花之人。

    此时，距离聆仙阁不远的一处小胡同内，正有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藏匿其中。

    呃······

    说错了，鬼鬼祟祟的不是三道身影。只有其中那个硕大的身影，才是那鬼鬼祟祟之人，其余两人倒是没有一点想藏的意思。

    “北周的那个妖道，在离开飞云关之前，毁了那个大杀器。从我们抓到的活口脑子里挖掘到，主持研制大杀器的几个牛鼻子都被那个妖道带回了神都。

    所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抓住那几个牛鼻子，从他们脑中挖到大杀器的秘密。”蓝胖子挤在角落里，悄悄摸摸地道。

    “我说，”叶邪有些无语地道，“抓住那几个牛鼻子，就能得手那个大杀器。这道理我懂，但是你为什么要跑到天乐坊来啊？那几个牛鼻子难道还逛青楼吗？”

    叶邪也是无语了，这个蓝胖子实力高深莫测，但行为却是极为荒诞。找牛鼻子，竟然找到了天乐坊来。

    而且蓝胖子现在一个劲地盯着那些姑娘们咽口水，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牛鼻子的呀。

    “阿邪，这就是你不懂了，”蓝胖子一边咽口水，一边道，“既然来了神都，我们就不得不和魔道四宗的人打个招呼。怎么说我们都是盟友，不打招呼就混入别人地盘可是大忌。”

    “打招呼？这就是你所谓的万全之策？”

    白少陵也是惊到了，本以为蓝胖子那神神秘秘的万全之策有多万全，没想到竟然是跑去打个招呼。

    他这是想干啥？自投罗网吗？难道这个死胖子不知道阴魔宗和天魔宫仇怨不小吗？

    别看是盟友，但魔道中人最擅长的就是痛击我方盟友。

    “安心，”蓝胖子头也不回地道，“尊魔殿的白湮前辈已经去和魔道四宗的人商量了。我们要做的，其实是说服阴魔宗的少宗主。”

    说着，蓝胖子转身看向白少陵，嘿嘿笑道：“听说少陵你和阴魔宗的那位少宗主挺熟，不知道把你作为礼物送出去，会不会获得那位少宗主的友谊。”

    “别叫我少陵，我和你没这么熟。”白少陵冷声道。

    ‘白湮前辈的行踪，一向十分神秘，便是我和叶邪同样出自尊魔殿，也是一点都不知情，这家伙是如何得知的。’

    白少陵心中思绪万千，对于蓝胖子更为忌惮。

    “我觉得可行，”叶邪邪笑道，“要是把白少陵送出去，阴魔宗不止会让我等在神都自由行事，还会鼎力相助。”

    “阿邪，你说话总算是过了遍脑子。”蓝胖子老怀欣慰地道。

    说完，他又急速转头，盯紧了外边的似锦繁花。

    “别叫我阿邪。”

    叶邪也是十分头疼，要不是打不过蓝胖子，他已经将这个欠扁的胖子点天灯了。

    “还有，你说找阴魔宗，光在这边看着美女咽口水是作甚？”

    “阴魔宗中人有不少以青楼女子为掩饰，我这是在找人，找人······”蓝胖子说到后来，好似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女，失神喃喃自语道。

    “我去！”

    突得，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着前方高楼上闪过的身影，“还真有牛鼻子来逛青楼啊。”

    那个衣服，那发冠，绝不会错的，就是道袍和莲冠。那道身影就是个道士。

    “还是个白发道士，骚气啊！”蓝胖子怪叫道。

    “嗯？”

    此时，刚刚闪过的骚气白发道士再次出现在前方的高楼顶上，低头注视着这片阴暗的小胡同。

    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之中，却是闪着若隐若现的神光，似乎有电芒在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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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底细

    “敛息功夫倒是不错。”

    漠然的瞳孔准确捕捉到阴暗小巷中的那三道人影，清羽心中起了一点讶意。

    他生平最大的能力，其实不是其他，而是那尽管不突出，但十分敏感的感知能力。

    毫不夸张地说，便是通神境一时不慎，也会被清羽轻易察觉到行踪。

    先前虽然是赶路，并未放开感知，但这三位公子能让清羽忽略，也不得不说是一件本事。

    清羽已经认出了这这三人的身份。毕竟他先前见过魔公子白少陵的真面目，并且尸公子蓝胖子那一身蓝汪汪的皮肤实在显眼。

    身影倏地消失不见，下一瞬间出现在小胡同的入口，无形又有质的气势从那白色的身影上蔓延而出，恍如将这小胡同和外面的纷扰世界分割成两片天地。

    叶邪和白少陵皆是身体晃动，不自觉地扶住一旁的墙壁，才使自己不至于倒下。

    “怎么可能···这么强······”叶邪咬牙道。

    真丹境的武者，他不是没遇到过。事实上，在天魔宫中，以叶邪三人的身份，真丹境的武者都只能听他们的命令。

    直面真丹境武者的气势，叶邪也不止做过一次，但从未有一次，令他如此地狼狈。

    “没想到，你竟然撑住了。”

    清羽有些讶异地看着面部肌肉绷紧，但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的蓝胖子。

    这位尸公子来历莫测，实力也是一直未表现完全。之前还听说过他能够抗衡真丹，如今看来，也是确有其事。

    至少，光凭神元境的实力，在清羽面前连站稳的资格都没有。

    清羽想及此处，骤然出手，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蓝胖子身前，手上拂尘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纯白的拂尘轻若无误，但搭在蓝胖子肩上，就如泰山压顶，无尽大力从拂尘生出，压着他生生庞大的身躯都佝偻了腰。

    蓝胖子自然不会甘心受到压制，体内的尸气源源不断上涌，冲击那看似轻飘飘的拂尘。

    然而尸气一旦触碰拂尘，便有一股至阳至刚的生机之力外现，抵消尸气，让蓝胖子做无用功。

    “庞大的真气，可比真丹境，强大的肉（防和谐）体，神元境远不及你。贫道越发感兴趣了······”

    清羽眼中神光闪现，天子望气术上下打量着这个蓝胖子，这回却是能看到一点端倪。

    只见蓝胖子体内各处勃发一股湛蓝气劲，轰掣而出。

    “轰——”

    一声爆响，搭在蓝胖子肩头上的拂尘弹起，脚下的青砖亦是寸寸碎裂。

    本被压弯了腰的蓝胖子直直站起，并且身形拔高三寸，硕大的身躯微微收合。

    “你该死！”

    原本懒散又有点猥琐的双眼一片无神，蓝胖子一拳击出，和清羽横挡在前的秋骊剑鞘相撞。

    威势巨大的拳头，一接触剑鞘，气劲却是突然化拙为巧，真气骤然变化数十次，每一次都衍生不同力道，震击剑鞘。

    “倒是看不出来······”

    清羽轻声自语，右手微转，剑鞘旋动，太极图形随着剑鞘转动出现，一应力道落在太极上，皆化为无形。

    同时，清羽左手上太极旋动，快速挪移，挡下凭空发来的湛蓝气劲。

    “死！”

    两声怒吼从蓝胖子后方传来，嚣狂的魔影，错折诡异的指劲同时从两侧袭来。

    “乱影魔锋。”

    “玄暗错指。”

    却是白少陵和叶邪，趁着清羽和蓝胖子对招，气势减弱之机，奋起围攻。

    “莫多事！”

    清羽淡淡看了一眼这两位天魔宫公子，无形之力凭空生出，击垮不堪一击的招式，轰击在这两人身上。

    “嘭——”

    “嘭——”

    连续两声闷响，两道身影嵌到胡同后方的墙壁上。

    骨骼裂响的声音频频发出，只是看了一眼，这两位天魔宫的公子就完全丧失的战力。

    差距太大，他们又不是这个诡异的蓝胖子，哪来的底气和挑战实力站在真丹之巅的清羽。

    “两极归元。”

    清羽划动秋骊剑柄后的拂尘，在身前化出一个太极，将袭来的湛蓝气劲尽数吸纳，而后化为更大的力量前推而出。

    蓝胖子双眼无神无光，却自有一股神意在深处驻留，厚实的双掌前推，湛蓝气劲化为气罩，与太极对抗。

    两者无声接触，并未发出丝毫声响，但静止的前进之势，皆是说明双方的势均力敌。

    地面发出不堪负重的哀鸣，蔓延出无数道裂痕。小胡同的墙壁也是开始龟裂，最后悄然破碎，化为一推粉末。

    在墙壁破碎之后，小胡同内悄然对峙的气劲就好似失去了束缚一般，爆发而出。

    气浪轰掣，四周房屋倾颓，不远处的花客和青楼女子皆是收到冲击，身体犹如被狂风吹走的树叶一般，打着旋飞走。

    而在气浪的起源，清羽手挽秋骊，虽不抬手，但真气却是源源不断地支撑身前的太极图。

    和他对抗的蓝胖子身形再次拔高三寸，肥肉收敛，已是有了几分肌肉的雏形，眼中神意流转，似有莫名的意志正在醒来。

    不，不是似有······

    “原来如此，主体意识还在沉睡，唯有分体在外。贫道勉强看出了你的几分底细了。”

    清羽能看出，先前那个意识已是沉睡，如今这个蓝胖子的行为全是本能，以及主体意识的布置的神意防护。

    以蓝胖子为假名的尸公子，他的真正意识海为醒来，似乎是在沉睡，也似乎是在蜕变。

    称他为尸公子，也许有些不妥当，因为但凡尸散人，都是多年前就濒临死境的老怪物，最差也是真丹境的修为。

    蓝胖子之所以看似没有尸丹，不是他真的是神元境的另类尸散人，而是他生前的实力太强。

    “既然如此，贫道却是无心与你为敌了。”

    清羽突然出掌，左掌伸出太极图，一掌印在湛蓝气罩上。

    掌劲勃发，将蓝胖子震退三步，但并未伤他之身。

    蓝胖子无神的双眼看了一眼清羽，似乎感受到了对方敌意的消失，眼中神意流动，也是收手。

    已经消瘦了一点的庞大身躯急掠，一把将嵌在墙壁中的两人扣出，蓝胖子蹬腿在地下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弹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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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叶灵霜

    突然变得寂静无声的这一片区域，清羽站在原本小胡同的位置，悄然自语：“没想到，竟然是个通神境强者化成的尸散人。”

    他的手中，冒出一丝湛蓝气劲，这是先前从蓝胖子那里截留的。

    气劲并没有一般通神境强者拥有的真气那般强大的威力，但其本质却是极为不凡。

    玄阴宿剑的本质，也是如此的不凡。清羽作为拥有玄阴宿剑的人，自然也能看出这丝湛蓝气劲本该有的威力。

    蓝胖子成为尸散人前，无疑是一位切切实实的通神境强者。他并未打破神元境无法成为尸散人的定律。

    之所以没有尸丹，只是因为通神境强者本身便没有真丹。他们的真丹会和肉身合为一体，彻底的三元融合，成就通神之躯。

    “据闻，通神境强者化成的尸散人被称作‘尸尊者’，或是‘不化骨’。他们的实力大不如生前，且还会难以再次精进。蓝胖子生前，应该也是不甘心就此难以精进，所以想到了这有些另类的方法。”

    清羽手中这一丝真气中，充满了尸散人特有的尸气。这种充满死意的气劲他并不陌生，但对于生死之间的关联把握得极为精准的清羽，却是从尸气中感应到了一丝丝微末的生机。

    也许这丝生机现在还十分微末，远不如一个正常人，但充满死意的尸气中出现了这一丝生机，就证明了转机。

    蓝胖子所求的，可能就是将这一丝生机培养壮大，是这副身躯上再次流动生机。

    “老怪物的心思，当真深沉。”

    清羽合手捏灭这一丝湛蓝气劲，回身看向不远处已经成为废墟的一家青楼，道：“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面了吧。”

    月华闪过，废墟之后，转出一道雪白的身影。

    云无月依然穿着一袭纯白的宫装，面戴轻纱，飘然出尘。

    只不过这一次和她见面的，却不是那一位合作两年多的公子羽了，而是北周皇帝的代表，钦天监正清羽。

    清羽轻笑着打了个稽首，道：“想来姑娘便是阴魔宗的少宗主了，贫道清羽，代表我朝陛下来和云少宗主商谈你我两方合作之事。”

    “对了，刚刚天魔宫的魔公子出现在此处，听闻云少宗主和魔公子有怨，贫道可等少宗主解决完私人恩怨后，再来进行商谈。”

    笑吟吟的调侃话语，却是未让云无月有丝毫动容。只听她以清冷地声音说道：“魔公子他逃不了，现在，先行随我来吧。”

    清羽看着她转身，便要迈步随后跟上。

    方才踏出一步，清羽左手便探出，剑指轻点出现在身前的玉色刀光。

    返无使出，刀光消失无踪，随后耳边听闻冷言的警告，“若再要出言不逊，便不止于此了。”

    ‘啧，小心眼的女人。’清羽心中撇嘴道。

    本以为稍微调侃一下没什么事的，结果直接刀气警告。明明还是公子羽的时候，放她鸽子都没事的。

    当初害得云无月苦苦找了几个月，也未见到对方拔刀相向，现在却是直接收到了刀气警告。

    ‘不过，云无月的境界，竟然突破了。’

    方才的刀气清羽接的轻松，但也仅是清羽这等实力才能接的如此轻松。若是换做一般的真丹境来，绝不可能这般轻松写意。

    不错，云无月突破了，成为了绝对不假的真丹境武者。

    她走在了释觉和元剑一前面，成为了除清羽以外，第一位突破至真丹的年轻一辈武者。

    ‘看来广寒仙宫的功体，对于她的帮助当真不小啊。’

    云无月既然露面了，那就证明那位广寒仙宫少宫主的功体已经被云无月夺取炼化了。

    云无月本身就已经到了神元后期，再炼化广寒仙宫的功体，能够突破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此，也难怪和北周朝廷的商谈会交予她处理了。真丹境的少宗主，不管放在哪个门派，都已经开始接管一部分实权了。

    心中想法不断，脚上步子没停，不一会儿，清羽便随着云无月行进了不远处的聆仙阁内。

    这座原本的北周第一青楼，在经历花魁被杀的惨案之后，已经悄然退出了前列青楼的阵列。不过因为有阴魔宗在暗处支持，这里反倒成为了天乐坊中的清净之地。

    ‘嗯？’

    甫一踏进聆仙阁中，清羽便心有触动，看向了一位这个坐在院中看书的温婉少妇，心道：‘难怪。’

    聆仙阁距离先前清羽和蓝胖子交手的地点并不远，但是却一点都没受到气浪波及的迹象。

    比它还要稍远点的一座青楼连墙都塌了一面了，聆仙阁却连门前的灯笼都还好好地挂在那儿。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这位正在文静看书的温婉少妇。

    “叶师叔。”云无月过去向少妇行了一礼道。

    ‘果然是她，叶灵霜。’清羽暗道。

    叶灵霜，阴魔宗除阴天下以外的通神境强者。

    作为如今魔道六宗之首的阴魔宗，实际上通神境强者却是不是魔道六宗最多的。甚至于，还算是少的，仅和七绝山庄一样，都是只有两位。

    不过也就是这两位，撑起了魔道第一宗（不算原始魔道）。

    阴天下这位天榜第九的至强者就不提了，有她在阴魔宗稳如泰山。但除了阴天下这位至强者以外，叶灵霜也是和过去的阴魔宗通神境全然不同。

    过去的阴魔宗通神，完全不以战斗擅长。而叶灵霜······

    这一位，可是曾经和噬心魔宗的宗主战得不分上下的猛人啊。要知道，除了阴魔宗以外，其余五宗没有一个不是战斗方面的强人。而噬心魔宗，武功阴毒至极，在魔道六宗之内也不是末流。

    叶灵霜能够和噬心魔宗的宗主实力相若，就证明了即便阴天下不在，阴魔宗也不再是魔道末流。

    除了阴天下这个另类之外，又出了叶灵霜这位强人。这也证明了阴魔宗也是能够培养出真正的强者的。

    清羽脑海中闪过叶灵霜的资料，上前两步，打了个稽首，道：“贫道清羽，见过叶副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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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难缠

    “哦？你便是鼎鼎有名的清羽道长吗？”

    叶灵霜眉带笑意地打量着清羽，道：“道长这白发俊颜，当真如传闻一般，称得上是风姿绰约啊。”

    “咳咳，”清羽被叶灵霜的话给惊到了，连忙道：“叶副宗主，风姿绰约是形容女性的，贫道可是受不起啊。”

    风姿绰约，释义为形容气质优雅，体态柔美，多指美女。后面那四个字要划重点，清羽可不想哪天就成美女了。虽然他也不是没当过······

    “怎么？道长不满意？”叶灵霜依然含笑道。

    她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但清羽仿佛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四面八方观察着自己。

    并且叶灵霜虽然没有一点通神境强者该有的气势，但清羽却能直观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沉在心头。

    这股压力，非是叶灵霜刻意所发，而是清羽自己产生的。

    ‘她和其余通神不同。’清羽不自觉地闪过这个念头。

    迄今为止，清羽也是见过不少通神境的强者了。直面通神，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像叶灵霜这般没有一点气势外露，却使清羽心里自动产生压力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清羽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又被他抛之脑后。面见通神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种心灵压力却是第一次。

    叶灵霜依然笑吟吟地看着清羽，心灵的重压更显沉重。

    突得，清羽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是类似心念之力的力量。’

    唯有这种和神念类似，却更为无形无迹的心灵之力，才能令得清羽有这等感受。以清羽的感知能力，要真是受到什么神念压迫，是不会发现不了一点迹象的。

    心中确定叶灵霜所使的门路，清羽表面上平静地道：“自然是不满意的。贫道可不想做女冠。”

    “做女冠难道不好吗？”叶灵霜的话语，更显荒诞，有点混乱的意思。

    ‘以言语混乱我的视听，以通神境强者的身份令我只能干受着。而后，以类似心念之力的心灵力量探查我的心绪波动。叶灵霜······’

    清羽暗自将这个女人打上最好别招惹的标签。

    能和噬心魔宗宗主达成平手的强者，对自己这个真丹境使用这等手段。这说起来有些没有强者的尊严，但论起难缠程度，可远比那些有强者尊严的人大多了。

    “抱歉，贫道从未有这个打算。贫道绝不会着女装的。”清羽斩钉截铁地道。

    这个叶灵霜越来越过分了，竟然还想以心灵力量引导清羽着女装，而后趁着清羽思维混乱，思想矛盾之际，再度窥探他的心绪。

    呵呵，天真，清羽便被这种女装念头搞得思维混乱吗？更别说清羽虽没以心念之力进行反击，但一直固守心灵，任其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若是他人，还真的被叶灵霜给得手了，但在清羽这里，完全不管用。

    不过叶灵霜此举，却是让清羽对她的警惕再度上升。

    毕竟这等又强又没节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可谓是最为难缠的。要是无法一棒子打死，那就最好别惹她。

    “师叔，我和清羽道长还有事要商谈，你就别添乱了。”云无月无奈的声音传到清羽耳中，却是比天籁还要动听。

    没办法，光挨打不反击，实在太难受了。

    叶灵霜这个阴魔宗的副宗主，着实难缠得紧，要是一直让她说下去，难保不会让清羽暴露一些底细。

    毕竟，一直被暗中影响，但完全看不到影响的效果，这也太奇怪了。要是再接着谈下去的话，清羽的心念之力是肯定会暴露的。

    “你啊，”叶灵霜无奈叹气道，“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姨就行，叫师叔多生分啊。”

    她那无奈的面容，尽显惋叹，令得······

    ‘还来。’心中一个激灵，清羽紧守心神，八风不动。

    就在刚刚，叶灵霜加大了心灵力量的输出，令得清羽的心神都有刹那的失守。毕竟叶灵霜实力远高过清羽，心灵力量也是远比清羽强。真要正面强压，清羽还不一定维持这镇定的表情。

    “叶副宗主和云少宗主感情甚笃，令得贫道心生艳羡啊。”清羽感叹道。

    如果没有借机影响清羽心神，那就更真实了。

    “清羽道长，随我来吧。”云无月直接对清羽道。

    说着，她便带着清羽往一楼的正厅行去。

    ‘呼，总算不用继续呆着了。’清羽跟在云无月身后，如释重负。

    和叶灵霜的谈话，实在是比和其他人勾心斗角还要累。叶灵霜有强大的实力也就罢了，还如此难缠，若是作为对手，她肯定是噩梦级的。

    而在清羽身后，叶灵霜再次拿起书册，眼角却是撇着清羽的背影，目露深意。

    这个白发道士能在她的「惑灵奇术」下紧守心神这么久，绝对不简单。

    叶灵霜在心中，同样给清羽打上不简单的标签。

    ························

    蓝胖子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来，发觉自己一手提着一个软绵绵的家伙，正在大步狂奔。

    而在他身后，有数道曼妙的身影飘动，紧跟着不放。

    “阿邪？少陵？”

    蓝胖子提起左手的家伙看看，又提起右手的家伙看看，确认无误，这就是和自己一同去天乐坊的两个衰仔。

    只是现在，这两个家伙却是深受重伤，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而自己，却是提着他们疾步狂奔，躲避后面的追杀。

    没错，是追杀，因为后边那几道曼妙身影使用的身法，正是阴魔宗的「天媚蝶舞」无疑。

    思及天魔宫和阴魔宗的恩怨，蓝胖子的速度再次提升。

    虽说魔道如今已是结成联盟，但该有的恩怨还是忘不了的。尤其现在蓝胖子手上提着的两个家伙，还都受到阴魔宗的敌视。

    白少陵就不说了，叶邪这人平日里也是研究了不少房中秘术，和阴魔宗的一些弟子勾勾搭搭的。问题是，他勾搭的那些弟子全都已经被阴天下清扫了。

    “你们两个啊，就祈祷着胖爷跑的够快吧。要是被追上了，别怪胖爷丢下你们自己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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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谈

    布置典雅的正厅内，清羽和云无月各自落座。

    “道长既然来此，那就代表着，你是全权代表你家陛下了？”云无月轻移目光，唯一露出的双眼中似有光影闪过，要看透清羽的虚实一般。

    面对她的探视，清羽正色道：“蒙陛下信任，让贫道代陛下与贵方相谈。只要不是重大之事，贫道皆可一言而决。”

    “云少宗主，我方和你等魔道四宗这些时日相处得不错，贫道不知你此次要求见面，是有何要求？”

    “当真是不错吗？”云无月淡淡道：“这些时日，那些佛门和尚可是死咬着我等不放。尤其···是最为不安分的炼狱峰。

    他们可是时常受到佛门的追杀，没一次能逃掉的。”

    当然逃不掉了，对于这个不安分的炼狱峰，凤九五是要抓典型的。要的，就是杀鸡儆猴，让其余宗门懂得一些规矩。

    “少宗主也说了，炼狱峰不安分。和你等四宗合作的不是一个宗门，而是一个国家。这脚下的燕州，还有相邻的云州，可都是北周之地。

    你我双方合作，结果炼狱峰却是在我方地盘上横行无忌，这会受到教训，也是当然。”

    清羽面色不变，同样神色淡然地将理由道出。

    炼狱峰这群莽夫，实在是得志就猖狂，一点都不懂规矩。魔道在北周的这些事情，有九成都是炼狱峰搞出来的。

    “请少宗主安心，我朝只是借用佛门之势，敲打一下炼狱峰而已，对于贵方其余三个宗门，并无任何冒犯之意。”

    “贵我两方现在合作顺利，魔剑道已在北周建立道馆，开始挑选合适的弟子，绝命堂也是开始在暗处扎下了根。而贵宗阴魔宗，现在也是收获匪浅。

    在这大好局势下，偏偏就炼狱峰这颗老鼠屎，想要坏了这一锅粥，想来贵方其余三宗应该也是对炼狱峰有些不满的吧。”

    一席话，却是说到了云无月的心坎里了。

    炼狱峰一直在穷山恶水里呆着，那真的是苦到一定程度了。如今乍然进入了繁华世界，完全是释放了心中的野心，看到什么好的都想抢过来。

    炼狱峰高层倒是十分理智，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就算在炼狱谷内，也活得十分滋润。

    问题出现在那些底下的弟子之中。这些弟子都是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宗门内一向是以武力论高低。

    如今到了外界，他们的习惯依然不改，并且更显凶恶。说的低端点，这些炼狱峰的弟子就像土匪一样，见人就抢，谁有不服，直接杀掉。

    这种混乱的行为方式，不止是危害到了北周的稳定，也让其余三宗看不过眼。

    像是阴魔宗所属的青楼，就有不少炼狱峰的人白嫖，素质实在是低到了一定程度了。

    绝命堂刚和雇主谈好交易，结果回头这家雇主就被炼狱峰的人给灭了，家财全数被抢光，就剩一处狼藉的宅邸。

    至于魔剑道，他们倒是趁着炼狱峰肆意妄为的时候收下了不少好苗子。魔剑道一向是要收那些冲破逆境，心性坚韧的弟子，在炼狱峰的横行之下，这种弟子倒是挺多。

    不过这些弟子基本和炼狱峰有仇，他们的苦难，基本和炼狱峰有关。收了这些弟子，自然也使得魔剑道和炼狱峰之间的敌意加深。

    总体而言，炼狱峰不止是受到北周的厌恶，连其余三宗也是对其有了不少的恶感。

    当然，恶感归恶感，云无月可不会因这些恶感就让此事就此揭过。在双方势力的谈判中，喜恶不是要点，利益才是最大的价码。

    “炼狱峰之行为，我方自会处置。然而贵方的行为，也是触犯了双方合作该有的和谐。佛门，一直都是我道中人的大敌。”云无月道。

    ‘果然这才是重点。’清羽心中明悟。

    北周打击炼狱峰，其实阴魔宗不仅不恼怒，反而是暗暗高兴。能敲打一下炼狱峰那群肌肉蛮子加墙头草，自然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但是北周借佛门势力来完成这件事，就有些令人窝火了。

    和死对头佛门接触，这令得阴魔宗不得不怀疑，北周有想要当个骑墙派的嫌疑。

    明白了云无月的目的所在，清羽突然转移话题道：“听闻神都城外普善寺中，有大禅寺的罗汉堂首座心慧一直坐镇。”

    闻弦歌而知雅意，云无月不是笨人，自然也能猜到，清羽是想说他和心慧的矛盾。眼前的这个白发道人可是令得心慧走火入魔，双方可说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罗汉堂首座，分量足够。但钦天监正，分量却是不够。”云无月摇头道。

    和罗汉堂首座心慧是死敌，自然能证明清羽和佛门的巨大矛盾。但一个钦天监正，却是不足以代表北周朝廷。

    即便此次清羽代表皇帝前来商谈，依然是不足以表明北周朝廷的立场。

    “但若是罗汉堂首座的人头，那分量就够了。”

    轻飘飘的声音从外界传来，令得清羽嘴角暗自抽搐。

    他就知道，叶灵霜一直在偷窥这里，甚至于，方才她还是在一直观察着清羽。

    “人头？”清羽莫名地道，“若要人头，贵方怕是要失望了。因为心慧大师已经往生极乐，这臭皮囊自然也是化为飞灰，随风飘散了。”

    “心慧死了？”云无月首度失去了从容。

    话说得这么漂亮，但意思无疑是表明了心慧已死的事实。

    虽然已经知晓心慧之前去追击眼前的这位死敌了，但是云无月完全没想过，他会死在清羽手里。

    要知道，在这之前，清羽还是拼着重伤施展攻击之计，才令得心慧走火入魔的。这才过了几个月，清羽就把心慧斩杀了？

    不得不说，这一点都不武学。

    “你杀的？”叶灵霜的声音中，也是带着极重的惊奇。

    “不不不，贫道哪来的本事杀心慧大师，”清羽笑眯眯地否认道，“贫道只是见证了心慧大师的往生而已。”

    虽然一个劲的否认，但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却是让人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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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结果

    “是不是你杀的，你怎么说不重要，别人怎么认为才重要。”

    叶灵霜的声音中隐藏着一丝深深的戏谑，“放心，我们会把心慧的死按在你头上的。”

    说话的同时，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依然没放弃窥探清羽的心灵，心灵力量作用不断，便是想趁清羽心神慌乱之际趁虚而入。

    清羽一边紧守心神，一边道：“心慧大师死于正宗的佛门武功，贫道虽然也会一两手佛门武功，但想要杀死心慧大师，可还是远远不够的。”

    “那他的死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心灵力量越发隐秘，不放弃一点机会。

    “作为魔道中人，你们的作证，贫道求之不得。”清羽心神纹丝不动，不给一点机会。

    “道长，你可别忘了，现在是你们要给我等一个交代。你这般不配合，当真好吗？”

    “云少宗主才是主事人，叶前辈这般插手，当真好吗？”清羽反问道。

    “叶师叔，请你稍微回避一下。”云无月清冷的声音，驱散了叶灵霜无休止的试探。

    “清羽道长，”云无月道，“你我双方的合作，靠的是信任和坦陈，你既然透露出心慧已死的消息，我方自然会给予回报。不过······”

    云无月话锋一转，“你家陛下，好像诚意不够啊。论身份，我是二，他只是三，想要和我平等对话，就算他不亲自出马，也不该让个手下来才是。”

    ‘二，三······她在试探······’

    清羽心中念头极闪，明面上却是全无一点迟疑地道：“也许···贫道是四呢？”

    “四······”云无月皱眉道，“道长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云少宗主又怎么知道贫道不知道？”清羽极为绕口地反问道。

    “天青如水。”清羽道。

    “飞龙在天。”

    云无月道出这四字后，眼中异色更深，但还是不露心中之惑，只是道：“想不到，还真有四······”

    “不止有四，以后还会有更多，”清羽轻笑道，“云少宗主先前说双方合作，靠的是信任和坦陈，此言大谬。”

    “少宗主亦是我方一员，何分你我呢？如今的北周，亦有云少宗主的一份功在内。这北周是我们的，亦是你的。”

    云无月眼帘微阖，似在静静沉思，睫毛的颤动，诉说着她心中的不平静。

    清羽再次出言道：“有你为枢纽，贵我两方当能合作无间。北周并不介意为阴宗主推行她的梦想，双方继续合作，皆有大利。”

    阴天下的梦想是什么，阴主天下，女子为尊。这个梦想实际上想要实行，比登天还难。

    不过提高女性地位，却不是不可行。

    若能以男女平等换来阴天下的彻底支持，怎么想都是北周赚翻了。

    并且有这么一尊大神在，便是日后想要和山河书院分庭抗礼，也绝不缺乏底气。

    “推行师尊的梦想。这个承诺，是谁许下的？”云无月睁开双眼，问道。

    “自然是大龙首许下的。”

    “我要见他。”

    “这个嘛······”清羽迟疑道，“怕是要等几个月了。”

    “那便等他露面再说。”云无月斩钉截铁道。

    清羽眼见她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便道：“那便等数月之后，再来给二龙首答复吧。”

    清羽再次打了个稽首，转身离去。

    他一离去，云无月似是松了一口气，轻声道：“师叔，你认为此人会是公子羽吗？”

    “看不出······”

    温婉少妇款款行进正厅，姣好的面容上有着微微的疑惑，“这个清羽道士不愧于妖道之名，着实妖得很。我以「惑灵奇术」不断窥探他的心神，却是毫无收获。他的心灵就似一片平静的大湖，湖面澄澈可照万物，湖底深沉不可见底。

    此人之棘手，比一些通神更甚。若是他为公子羽，也是说得过去。但我并不能肯定。”

    这么多年来，似清羽这等棘手的人物，屈指可数。以往那些可挡「惑灵奇术」的，都是比叶灵霜实力更强之人，似清羽这种真丹境便守得滴水不漏的人，叶灵霜是从未见过。

    “不过，姨却是没想到，当初你加入的那个青龙会，如今竟然无声无息吞了整个北周。自我等四宗进入北周后，北周的各个家族皆是对我等视而不见，可见这青龙会是真的将北周纳入了掌心。

    若是真能让北周相助，师姐的梦想不是不能实现。”叶灵霜缓缓道。

    叶灵霜也是看得明白的，知道真正的女为尊不现实，倒是男女平等还有实现的可能。毕竟这是一个女子也能获取强大力量的世界，叶灵霜本身的实力，就决定了她比世上九成九的男子还要高贵的地位。

    她相信阴天下也能看得明白。如果北周真要推动男女平等，阴魔宗是注定要站在北周的阵营。

    “公子羽，倒是抓住了机会啊。”叶灵霜感慨道。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轻微响动，数道曼妙的身影飘然飞进正厅中，正是先前追击蓝胖子三人的阴魔宗高手。

    只不过，她们的双手空空如也，显然是失了手。

    “四位真丹，追一个胖子加两个伤残，竟然还追不到，几位师叔，可真是厉害啊。”

    云无月一见此景，露出的双眸便散发冰冷寒色。

    虽然那个胖子真身不凡，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最多真丹境的胖子。只要不触及底线，那胖子不会轻易觉醒。

    这也是云无月听到清羽刻意透出的情报之后，依然自信满满的底气。

    然而现在，前去追击的四位真丹却是失了手。

    云无月心中怒意更甚，寸寸冰霜自脚下蔓延而出，让正厅地面上包裹了一层晶莹的镜面，映照着四位阴魔宗高手带着惧意的面孔。

    她们这位师侄虽然才突破，但实力却是已然不逊于积年的真丹境高手。有广寒仙宫的功体相助，云无月的底蕴远超过这些师叔，实力自然也是不在其下。

    “禀少宗主，”为首的一位美妇低头道，“是炼狱峰的那群蛮子坏了事，放走了天魔宫的三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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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墙头草（越来越不会起章节名了）

    “炼狱峰！”

    好嘛，又是这颗老鼠屎。之前还只是在北周瞎搞，现在都敢坏阴魔宗的好事了。

    “不知死活的墙头草。”

    气归气，云无月还没失了理智。她并不认为炼狱峰这是想重回天魔宫的怀抱。

    当初齐上天魔境，炼狱峰也是其中之一。魔尊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老好人，会对炼狱峰的投诚张开怀抱。

    不过，这群墙头草找到了下家是肯定的。要不然，他也不敢坏阴魔宗的事。

    “师叔，您认为炼狱峰找到了哪一家当靠山？”云无月问道。

    找靠山是肯定找了的，不然炼狱峰没那么大胆子敢掳阴魔宗的虎须。而能被炼狱峰找的靠山，也不外乎是那么几个······

    “南疆巫教，或是血魔教，也就只有这两家能与师姐抗衡。”叶灵霜不假思索地道。

    血魔教在大乾四处掀起腥风血雨，炼狱峰这群土匪他们完全容得下。

    炼狱峰宗门处在灵州边缘的庞大活火山上，距离青州本就极近，和南疆拉上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这两方都是原始魔道之一，也都有抗衡阴魔宗，庇护炼狱峰的底气和实力。炼狱峰要真是投向这两家，阴魔宗还真不好报复。

    “师姐不方便出手，便由我来给赤狻那家伙点教训吧。”叶灵霜脸上还是挂着柔和的表情，但在场众人皆是感受到突然暴增的沉重压力。

    不好报复，不是不能报复。而且，阴魔宗也不得不报复。

    要是不然背叛者付出点血的代价，那他们这个联盟就散了。虽然绝命堂和魔剑道不是那种墙头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背叛。

    毕竟魔道中人，最不差的就是背信弃义这种良好品质。

    “炼狱峰背叛，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云无月沉吟道，“少了这可老鼠屎，我等三宗在北周的发展将会更加顺畅，和北周朝廷的合作，也少了一道阻碍。”

    “林师叔。”

    低头的四名美妇中，位于第二位的那个向前一步，“少宗主。”

    “你去向周皇传达消息。炼狱峰无视北周法纪，使得盟友利益受损，本门已对其作出严惩。

    因心中对于惩戒不服，炼狱峰已叛出我方联盟，如今乃是北周和我等双方的敌人，望周皇不因这叛徒而影响双方的合作关系。”

    短短数语间，将炼狱峰背叛的消息榨出了最后的价值。炼狱峰既然背叛，那就用他们的剩余价值来弥补双方之前的裂缝吧。

    之后再和北周朝廷一起追杀地处北周地界的炼狱峰门人，也能让双方关系更为密切。

    “是，少宗主。”林姓美妇满是敬佩地道。

    她恭敬行了一礼，而后退下，去转达云无月的消息。

    叶灵霜也是赞许地看向云无月，她从云无月身上看到了师姐的影子。

    作为阴魔宗的少宗主，光是有实力还不够，还得有强大的手段。在这一点上，目前的云无月无疑是表现优秀的。

    只要她继续保持她的优秀，便将掌管更多的权力。当然，这优秀也包括实力的精进。强大的实力是施展手段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任你手段玩出花来，都只是无根浮萍而已。

    ························

    “原来如此，感谢贵宗的好意了，”凤九五端坐于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的美妇，“炼狱峰目无法纪，还背叛贵宗，朕已是深恨之。”

    “小三子，让司卿拟旨，缉拿炼狱峰中人，生死勿论。”

    “是，陛下。”一旁的一个太监恭声道。

    被云无月派来传信的林姓美妇亦是道：“陛下不计我方之前的怠慢，妾身铭感五内。”

    “客气，那是炼狱峰之责，非是贵方之错。夫人无需介怀。”凤九五淡淡道。

    “谢陛下宽宏。”林姓美妇再次行礼后，随着一旁的太监行出宫殿。

    凤九五站起身来，挥退跟上的太监，独自行出宫殿，到了附近的楼阁上。

    在这里，刚刚回来不久的清羽正在观今夜星象，一手运算着最近的局势。

    “阴魔宗那边把炼狱峰的背叛归咎于她们的严惩，希望我们不要因之前的小矛盾出现隔阂。”凤九五说道。

    “嗬，”清羽停下运算，轻笑一声，“云无月谋术见涨啊，若是过去的她，可能会想到这一招，但是不会去运用。”

    不用的话，那就和没想到没区别，云无月现今能用出，就代表她的成长。

    “二龙首可不止是谋术见涨了，”凤九五轻叹道，“三日前，她于束思府刀斩龙华寺圆亮禅师，毙杀龙华寺所有弟子，其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龙华寺的圆亮，也是积年的真丹境武者了，虽非是那种极强的高手，但也不是一般刚进阶的真丹境可比的。

    云无月能在成就真丹后不久斩杀他，便说明她的实力不浅。

    凤九五想及云无月如今的实力，不由心生艳羡。虽然他如今贵为皇帝，但对于实力的追求却未曾有丝毫减弱。

    说到底，他这个皇帝位置，还是击杀父亲兄弟，硬生生抢过来的。要真是论资排辈，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宫女生的庶子。

    “待你开始修炼天子武学后，很快就能赶上来的。”清羽也是看出了凤九五的渴求，道。

    “那就静等你神功大成出关，助我修炼了。”

    凤九五轻笑一声，换个话题道：“方才上来之时，见你在观星，如何？可看出什么天机了？”

    “如今天下纷乱已至，各方强者在暗处窥伺，真要有什么天机，都可能因为那些至强者的想法而改。我如今的天机道行，可还没高到无视那些强者的地步。”

    至强者的强大，甚至能影响到一国的兴衰。他们的一个想法，就有可能造成无穷变数。以清羽现在的实力，若真要强行卜算天机，可能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这也是清羽急着要闭关的原因之一。如今通神境已经开始入场了，虽然还不到通神满地走的地步，但真丹不如狗的阶段快要到来了。

    此时若还不加快步伐，之后不说举步维艰，但前进的道路无疑会变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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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支持

    “不过······”

    清羽脸上现出少见的迟疑，“未曾察觉什么天机，但有一个······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异常的迹象，却是让我心中存疑。”

    清羽再次仰望星空，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影王与我说过，那些人隐在暗中，求的是永生的仙机。这机缘本该不在一千五百年后的大劫中现世。那些人制造劫乱，以劫引劫，意图引导大劫提前现世。

    我的天机造诣，如今在整个天下不说顶尖，却也该说是前列了。但不知为何，我并不曾发现丝毫被大劫到来的端倪。”

    清羽修炼伏羲的「上天入地至尊功」，本身功法就和天机之道十分契合，更是精修各种道功，天机造诣与日增长。

    现如今，清羽在此方面的造诣不说天下前五，前十总该有了。

    但就是这前十的造诣，却是无法发现丝毫端倪。

    按理来说，随着以劫引劫的进度发展，大劫时间和现在时间的拉近，想要卜算应该更加容易才对。

    “罢了，也许是我实力不及吧。”

    想了想，还是没想到缘由，清羽只能将此时暂且放下此时，专注于提升实力。

    “若有大事，可前去唤醒我。”

    说完，清羽身影凌空，飞向太和殿前的那通天巨像之中。

    这一次的闭关，依然还是在这巨像之中。有北周龙脉滋润，巨像中的闭关效果胜过世上多数洞天福地。

    “嗡——”

    随着轻微的嗡鸣声，道道法阵亮起，巨像再次开始启动。

    “呜——”

    元气被快速吞吸，用于启动时的消耗，发出强烈的呼啸声。

    “你便让这个妖道再次享用北周的龙脉？”

    凤影闪过，现出风华绝代的丽人。凤鸣萧看了一眼渐渐平稳下来的巨像，对凤九五不满地说道：“龙脉事关重大，岂能任由外人使用。你这个北周的皇帝难道想成为亡国之君？”

    适才，凤鸣萧感应到通天巨像再次启动，便急忙过来查看。果然，她发现这本该镇压北周龙脉的巨像再次启动了，还是由那个清羽道人使用。

    这令凤鸣萧心生不满。

    龙脉事关重大，非要万不得已时刻，绝不能动用。如今被用来助益修练，凤鸣萧哪能不心生恼意。

    “龙脉虽然关联王朝气运，但一国之社稷，也并非龙脉可决。大长公主，你多心了。”凤九五还是看着巨像，淡淡地道。

    闻言，凤鸣萧心中更生恼意，“你如此相信那个妖道，一副亡国之君像。大周数百年的江山，迟早会败在你的手中。”

    “大周？嗬，”凤九五冷笑一声，回身看着凤鸣萧道，“大周早在三百年前就没了，大周的江山也落入了别人手中。如今还在的，只有北周。

    而朕，便是要以北周开创另一个大周，甚至于，更胜大周的帝国。”

    突如其来的，凤九五吐露了自己的野心，或者说，刚由清羽下的决定。

    天子武学的修炼，需要广大的版图。修炼者统治的疆域越是广大，上限便越高。

    以前清羽可能只是要用北周来为自己收集资粮，但现在，目的不同了。清羽觊觎于天子武学带来的好处，便是他不能修炼，也可借着劫主劫奴之间的联系熔炼天子武学的收获。

    并且，由于有凤九五作为媒介，清羽还无需承担修炼天子武学的后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且收获极大的事情，这等好事可是百年难得一见，清羽可不想任其从手中溜走。

    是以，他默默改变了计划。

    “你想反攻大乾，”凤鸣萧深深皱起眉头，“你该不会打算修炼天子武学吧。”

    “哦？”凤九五疑惑道，“大长公主也知晓天子武学的忌讳？”

    从凤鸣萧的反应来看，她是知晓天子武学的忌讳的。若是心境无法承载社稷之重，便将会被庞大的心灵压力压垮。

    “天子武学若是心境不足之人修炼，十死无生。”凤鸣萧深深看了凤九五一眼，“当初本宫便找诸葛院长问过，也知晓天子武学的忌讳。这也是本宫不赞成你父皇求取天子武学的原因。

    这份心境，你父皇没有，你现在也没有。若是你强行修炼，只能变成一个活死人。”

    “你想让朕放弃？”凤九五道。

    他是真没想过，凤鸣萧会不赞成他修练天子武学。要知道，比起他凤九五，凤鸣萧更为属意避居山河书院的凤栖梧的。

    按他设想，凤鸣萧应该更倾向他成为活死人，让凤栖梧回来登基的。

    “如今天下纷乱将起，比起栖梧来，你更适合当皇帝。”凤鸣萧淡淡道。

    凤栖梧太过仁厚，便是喜欢的女子被凤九五夺走，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祝福。这等心性，在和平之时会是个仁君，在此时乱世将起之刻却不是为合格的君王。

    若是凤栖梧来当皇帝，凤家的话语权无疑会缩小，为文武百官，为山河书院所夺。凤鸣萧固然更倾向凤栖梧，但也不想凤家的皇帝成为一个傀儡。

    相反，若是由凤九五来当皇帝，便有了守住北周江山的可能。

    并且这段时日以来，凤九五的变化十分明显。他慢慢演变成一个合格的帝王，理智、漠然、善于权术。凤鸣萧不知道，凤九五的性格愈发向清羽靠拢，只以为他本身就有这方面的潜质。

    到现在，在凤鸣萧眼中，凤九五的重要性已经比凤栖梧更高了。即便心中不喜，但凤鸣萧不得不承认凤九五更适合成为皇帝。

    “那侄儿便不辜负姑姑的期待了。”凤九五轻笑道。

    一见凤鸣萧对自己的支持，凤九五就直接转变称呼。也不叫大长公主了，而是直接叫姑姑。

    这等不要脸的性格，看来也是受到了某人的影响。

    凤鸣萧心中暗翻白眼，鄙视凤九五的见风使舵，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地道：“希望你对得起这份信任。”

    “请姑姑放心。”

    凤九五转头看向那吞吐元气的通天巨像，‘我们毕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他的眼中，有着刹那的无神，一闪即逝的高远深邃，令得凤九五的眼神像极了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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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追杀和诱饵

    北周南方边境，离大乾最近的吉安府上空，一道火焰长虹划过。

    和火焰长虹一起到来的，是一声雷鸣般的怒喝。

    “叶灵霜你个贼女人，我炼狱峰和阴魔宗是联盟，不是你们的仆人。我们不想结盟就不结盟，你们凭什么说是背叛！”

    “既然不是盟友，那杀你也是分属应当。”

    空中突现巨掌，明明是真气形成，却是青葱玉指，尽显女儿家玉手的幼滑细嫩。

    这只玉手当空拍下，恍如拍苍蝇一般，将前方那个熔火巨人拍打向地面。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玉手虽细，却有无俦之力，熔火巨人在地下一路滑行，留下深深的焦痕。

    最后，他冲入边境上的洛水中，瞬间蒸发无数水分。

    在浓郁的水蒸气中，熔火巨人褪去包裹的似熔岩般的真气，身体缩成正常人大小，现出真形。

    “记住，背叛就需付出代价。”

    叶灵霜自空中现身，玉手轻轻下压，洛水当即断流。

    在洛水之底还有两岸，巨大的掌形印记成型，掌心嵌着一个黑壮的中年人，此时浑身扭曲，昏迷不醒。

    最终，叶灵霜还是没有击杀这个炼狱峰的通神境强者泄恨。如今魔道正处于相对的和平期，各方势力各干各的，要是杀了这位炼狱峰的通神，无疑是破坏这相对的和平。

    当然，不杀不代表不给予惩戒。这位通神的伤势已是伤到了根本，即便是通神境的恢复了，也许花大量时间疗养，甚至可能留下暗伤。

    叶灵霜漠然看了一眼那濒死的通神境强者，身影消失在空中。

    原地，只留下一道漫长的焦土之痕，还有迟迟难以流通的洛水。

    以叶灵霜重伤炼狱峰通神为开端，北周开始全境追杀炼狱峰的门人。

    剩余的魔道三宗，还有北周朝廷齐齐发力，炼狱峰的那些肌肉蛮子到处逃窜。

    ························

    燕州，守光城附近。

    十余位身材昂藏的大汉眼观八路，一边警戒地盯着四周，一边恢复着消耗的真气和体力。

    他们之中，武功有高有低，高的有真丹境的修为，低的却才神元境前期。

    但令人稀奇的是，那境界最低的二十几岁的年青人，却是这些大汉中地位最高之人。

    所有的大汉，四散于年青人周围，将年青人牢牢保护在内。

    此时，这位地位最高的年青人正在大口大口的饮水，补足一路上奔波缺失的水分。

    突得，年青人手上猛地发力，一把捏碎水壶，狠声道：“阴魔宗的贱人，竟敢下这么狠的手！”

    是太狠了，短短两日间，先是在北周驻守的通神境强者王叱焰被打得濒死，而后便是全境追杀。

    魔道三宗，还有北周皇室供奉，以及那些诡异的道士，双方势力齐齐发动，打了炼狱峰一个措手不及。

    炼狱峰这边本以为阴魔宗会先行协商，毕竟他们只是放走了天魔宫三位公子，哪能彻底撕破脸啊。便是

    协商不成，也有通神境强者王叱焰护着。

    按常理来说，便是最终撕破脸皮，炼狱峰也不过是退出北周，不与其他三宗一道。

    但是他们没想到，阴魔宗下手如此之果断，也没想到叶灵霜是如此强横。

    王叱焰完全不是叶灵霜对手，被一路追击，重伤于洛水之中。

    留在北周的炼狱峰弟子虽说没有受到通神境强者的碾压，但也是在魔道三宗和朝廷两方的合力下，狼狈逃窜。

    “少爷，追兵可能马上就到，我们还是快些上路吧。”年青人身边的真丹境大汉赵阚道。

    “只要过了吉安府，就能和接应的人会和，我们便可安全离开北周了。”

    “好，”年青人站起身来，“我们走。过了此劫，我们终究还会回来的。我赤枭，一定会让那些贱人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恐怕你活不到那时候了。呵呵呵呵······”

    娇媚入骨的笑声四处回荡，引得血气方刚的大汉们心中悸动不已，面色也是充满了激动的红晕。

    “「销魂彻骨音」，花白玫，又是你！”赵阚咬牙道。

    这个花白玫便是此次阴魔宗负责追杀的领头人，炼狱峰弟子至少有数百人或直接或间接死在她手上。

    对于此人，赵阚是深恨之，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但现在，赵阚却是万万不想见到花白玫出现在眼前。

    因为花白玫出现了，就代表其余的追杀之人也在附近。说不得，是主力皆在。

    “花白玫，你可要想好了，我家三少爷要是殒命在此处，峰主定会报复。你们阴魔宗做好和炼狱峰全面开战的准备了吗？”赵阚大喝道。

    “开战，哈哈······”娇媚的声音笑声不止，“炼狱峰哪来的胆子，敢说开战，活得不耐烦了吗？”

    有阴天下在，便是血魔教都不敢冒然开战，他炼狱峰是哪来的胆子。

    “休说是赤枭死在这里，便是他大哥赤杀死了，你们也没那胆子开战。”

    花白玫的声音突得变得狠厉，“说，接头之人是谁？说出来，还能留得一条性命。”

    赵阚和赤枭先前的对话，花白玫都听在耳里，自然知晓接应之人不远了。

    事实上，他们这一群人能在双方实力的绞杀下逃到边境处，也是追杀之人在暗暗放水。为的，就是要引出那个接应者，或者说，是炼狱峰新找的靠山。

    “然后被你们折磨得生不如死是吧，”赵阚大喝道，“休想！”

    “那么便去死吧。”

    一声厉喝，掌影刀气，齐齐发出，绞杀炼狱峰之人。

    同时，一道晦暗的剑影从地下窜出，一剑刺穿一个大汉的心脏。透体而出的剑尖发出夺命剑气，射向被保护在内的赤枭。

    是绝命堂的杀手。花白玫他们是真的不在乎赤枭的生死。

    赵阚想要回身阻挡，已是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发射。

    危机关头，一道血影从上方飞闪而下，将赤枭包裹在内。血色真气流动，好似一道水流，将剑气吐纳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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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赐予

    北周，皇城中。

    两道披着血色斗篷的身影，在光天化日下来到了太和殿前的通天巨像之前。

    走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纪堂有些不适应地向血蝠一号道：“你说，镜主现在是什么身份啊，竟然让我们大白天的走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太和殿之前，北周文武百官每次去上朝的必经之处。广场另一头的太和殿，便是举行朝会的地方。

    能够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走在这里，纪堂简直不敢想象镜主会是谁？

    “少说少问，镜主的身份也是你等探索的？”血蝠一号低声斥道。

    说话间，二人已是到了通天巨像之下，仰首看着高达六十六丈的巨像。

    “纪堂，血蝠一号——”

    苍茫高远的声音响起，通天巨像的眼部，四周的元气开始沸腾，带来阵阵强大的威压。

    “镜主······”

    纪堂和血蝠一号对视一眼，齐齐下跪，行礼道：“参见镜主！”

    “你们二人，也是吾的老部下了，当初随着青龙会一路前行，成立血衣楼后，亦是在为吾效劳。吾问你们，可想拥有更强的力量？”

    苍茫高远的声音，令得纪堂和血蝠一号心中生畏，而话语中的意思，也是直击他们的心灵。

    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好混了。自从清羽假死脱身后，就将杀手事业全数交予了纪堂和血蝠一号。

    可是纪堂和血蝠一号却没有清羽那般强大的实力，是以也就只有接手一些实力一般的神元境买卖。

    神元境在过去也算是高手了，血衣楼能刺杀他们，名头自然慢慢打响起来。但随着真丹境活动越发频繁，血衣楼就开始渐渐力不从心了。

    尤其是最近，绝命堂也开始进入了北周。这个老牌杀手组织，同时也是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的入场，令得血衣楼的生存空间被大大压缩。

    相比较过去在青龙会时的风光，现在的纪堂和血蝠一号，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看来，你们是想的。”

    清羽的目光似乎无处不在，未等二人说话，便看穿他们的心思。

    “既然如此，便接下这两道剑气吧。”

    上方传来破空之声，纪堂和血蝠一号不由抬头望去。只见剑光在空中飞舞，交叉旋动，倏忽间便来到了二人眼前。

    二人都来不及看清剑光的真容，便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天灵盖处直淌而下，瞬间弥漫全身。

    强大的力量渐渐充满二人的身体，与其同时而来的，还有至极的杀意邪意。

    悄无声息间，纪堂和血蝠一号因修习血道武功而变得微微泛红的瞳孔被阴邪的幽绿充斥，一身真气，皆被剑气吸纳，彻底融汇成极阴极邪的剑气。

    数不尽的剑意从脑海中涌出，庞大的剑道领悟，令得二人瞬间放弃过往的武学，改从剑道。

    和云正不同，清羽打从一开始就激发了这两道玄阴剑气的威能，令得纪堂和血蝠一号的剑体开造迅疾且明显。

    不过是数息间，剑体就基本改造完成，只等日后的再度成长，二人的眉心处，也是各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血色剑纹。

    他们身上的气势也是快速上扬，瞬间超越了神元境巅峰，只等适应剑气，便可发挥真丹境的战力。

    “吾赐予你们力量，同时你等也将再次为吾执剑，杀伐吾敌。”

    苍茫的声音，令沉浸在突然得来的强大力量中的二人快速回身，齐齐下拜道：“谢镜主。”

    “那便去吧，屠杀炼狱峰的之人，壮大自身······”

    巨像内盘膝而坐的白发道人低声自语道：“同时也壮大我······”

    一直以来的吸收，令得玄阴剑气也是缩水了不少。通神的本质还在，但其内的能量却是被清羽用来融汇龙元之力，一并吸入体内，成为自身的力量。

    方才赐予纪堂和血蝠一号的两道剑气，便是被吸纳了不少的能量。

    不过玄阴剑气本就是阴邪之剑，自可通过杀戮和吸噬邪念来补足能量。纪堂二人就相当于清羽的镰刀，他们将为清羽四处收割韭菜，提供强大的资粮。

    “去吧，为我收集能量······”

    清羽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托着龙元，金光与绿芒在手上交相辉映，庞大的能量每时每刻都在运转，阴阳相合，洗去戾气和兽性，再被环绕的太极图吸纳。

    强大凝实的气势，以肉眼难以见，但却切切实实在存在的速度增长着。

    ························

    吉安府附近，交战的双方因突如其来的血影而暂停了战斗。

    “「血影神功」，果然是你们血魔教的人在搞鬼。”

    现出身形的花白玫咬牙道。

    那道血影，并不是在袭杀赤枭，而是在保护他。

    血色影子在吸收了剑气之后，离开赤枭之体，于空中诡异飞动了一圈后，最终投入一个面带嗜血笑容的血衣青年体内。

    “血魔教血影子，见过阴魔宗的诸位了。”血影子诡笑着看向追杀而来的众人，眼中透露着对鲜血的渴求。

    “血影子······”花白玫念出此人的名号。

    血影子，地榜第九，真实姓名不详，因在济州屠杀数位真丹境高手，得到血影子的称号，干脆便把血影当成自己的名字。

    此人的强大，已是经过认证的，命运坛已经给其盖了章的，地榜第九。屠杀数位真丹境高手的战绩，也令得花白玫等人提起十万分的警惕之心。

    “血魔教，这是想撕破先前的同盟之谊吗？”花白玫深吸一口气，问道。

    “呵，一群弱者，撕破······”

    血影子体内突然冒出重重叠叠的血色影子，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众人口鼻中，“······又如何！”

    血色爆发，无数血影四散而出，扑袭而来。

    “动手。”

    北周皇室的此次前来的皇室供奉朱正阳抬手发出狂猛掌劲，轰击血色之影。

    其余众人也是各施绝招，阻挡这些诡异的血影。以血影的速度，逃是肯定逃不了了，既然如此，只能拼死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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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霜凝月

    “无用之举。”

    肆意的讥嘲声中，血影飞动，将一切尽数纳入影子之中。朱正阳等人所发的攻击一旦陷入血影之中，便被血光噬尽，化为无形。

    他们的攻击所再次的结果，不过是让几道血影破灭，以及其他血影的缩小。

    “「血影神功」所化的血影亦有上限，只要突破上限，便可将其直接灭杀。亦或者，以真气硬拼损耗，使其枯竭。”花白玫急忙提醒道。

    同为魔道中人，她所知道的内情远比其余人要多。

    “便是知晓如何破解「血影神功」又如何？实力的差距不会因这点而改变。”

    重重血影之后，血影子的讥讽声传来。随着他的讥嘲，血影越发密集，铺天盖地而来。

    面对噬人的血影袭击，花白玫一派镇静，道：“我等是破不了你的血影，但有人能。”

    刀罡破空，恍如月色般皎洁的银白刀罡横扫而来，道道血影在这纯净又冰冷的刀罡下纷纷破灭。

    刀气横飞，在斩灭血影之后，余势不减，斩向原地不动的那个血衣青年。

    血影子不闪不避，仍由刀气贯体而过。当然，也可能是知晓闪避亦是无用，因为幽幽寒气亦是将四周冻结，不使其远离逃脱。

    “咔嚓——”

    冰霜从胸前中刀处蔓延，瞬息间便将其全身冰封，凝结成一尊有些单薄的雕像。

    “「霜凝月」，阴宗主当年的佩刀······”

    无声无息中，赤枭身旁现出一道血色身影，观其面容，可不就是方才被冰封的血影子。

    “咔嚓——”

    这回是冰霜碎裂的声音，先前被冰封的血影子雕像崩溃碎裂，散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而被冰封其中的“血影子”，此时已是成了无数被分裂开的血色痕迹。

    显然，先前被冰封的只是一道血影，真正的血影子可能早就离开了原地，只是留下一道替身血影惑人视听。

    而现在，血影子双眼紧盯着出刀的那个清冷如明月的女子，亦或者是紧盯着她手上的那把通体由冰霜铸成的狭长冰刀。

    “靠着这把「霜凝月」，难怪能斩灭我的影子。”

    血影子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贪婪地扫视着持着冰刀云无月，“阴魔宗「太阴玉章」的传人，不知道你的血会是怎样的滋味？”

    虽然冰铸神刀「霜凝月」威力过人，但持刀者却非当年的阴天下，血影子自忖还是有能力品尝一下阴魔宗少宗主的鲜血的。

    不过，结局是否真如其所愿，还需战过一场才能知晓。

    云无月在面纱覆盖下的俏脸无惊无喜，低垂的冰刀「霜凝月」轻轻触地，冰霜瞬时覆盖大地，向四周蔓延。

    “这么慢的速度，冻得住谁？”

    血影子讥笑着化作一道血影，在空中飞腾。血影绽放血光，在空中留下道道影子，而这些影子由虚化实，已是发出鬼魅的笑声在空中飞舞。

    冰霜蔓延的速度实则不慢，但这种不慢对于血影子来说，却是太慢太慢。

    不过云无月自然不会是想靠冻住血影子。只见「霜凝月」被玉手扭动，覆地的冰霜中放射出六道冰冷刀气，横扫空中血影。

    同时，蔓延的冰霜余势不减，继续像炼狱峰的人覆盖而出。

    看样子，云无月是要同时攻击血影子和炼狱峰的人。

    “狂妄！”赵阚怒喝一声，熔火般的真气覆盖全身，冲击蔓延而来的冰霜。

    「霜凝月」固然是阴天下用过的神兵，但想要靠这么一把神兵，就同时攻击血影子和炼狱峰的人，这是有多把炼狱峰不放在眼里啊。

    赵阚真气爆发，熔岩般的流体炎火覆盖全身，轰拳向地。

    “轰——”

    熔火与冰霜接触，冰火相激，瞬时蒸腾大量水气。

    云无月身若月宫仙子，飘然滑过冰面，「霜凝月」刀尖擦着冰面划过，却是全无一点划痕。

    “你在找死！”

    空中的重重血影窜动，扑击六道冰冷刀气，血影子真身从血影中出现，通红的血手按向云无月后心。

    “少宗主！”

    花白玫失声惊叫，只因她发现云无月并无任何回身阻挡之意，而是刀尖斜撩向上，一刀劈开水雾。

    才被蒸腾的水气触碰「霜凝月」，并未被凝结成冰珠，而是由热转寒，瞬间变成冻人肌骨的寒雾。

    同时，地面的冰面映照着血影子由高击下的身影，镜中身影边缘出现皎洁的明月，将身影圈绕在内。

    而后，一道刀光，将明月一分为二，同时，也射出冰面，斩向骇然下顾的血影子。

    空气突然变得寂静，仿佛是被寒气凝固住一般。

    空中向下袭击的血影子脸上突得出现一道蓝光，冷月刀气将其身影一分为二，化为两道破布般的血色影子。

    血衣青年再次出现在不远处，面色阴沉。

    显然，血影子又用了类似「金蝉脱壳」的血影替身之术，躲开了云无月暗藏的一刀。

    不过，从他脸上笔直出现的刀痕来看，他也不是毫发无损。

    而另一边，寒雾散去，「霜凝月」刺透一只大手，刀尖刺入赵阚的左胸。极寒的刀气冰封心脏，赵阚体表的熔火真气缓缓熄灭，同时熄灭的还有他的生命之火。

    ‘大意了······’血影子的脸色更显阴沉，全无先前的肆意。

    以为这个阴魔宗的少宗主只是依仗神兵之力，心中对于她也是没怎么上心。毕竟神兵虽强，但也要看主人的实力才行。

    血影子没想到，赵阚也没想到，论实力，云无月虽还不及他们，但她却能发挥「霜凝月」的大半威力。

    契合的功体和功法，令得这把奇异的冰刀绽放出不该有的威力，使得二人阴沟里翻船。

    血影子还好，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赵阚却是直接付出了性命。

    “你若继续留着，便把命留下吧。”

    云无月首次出声，说出的话令得血影子大为光火。

    在济州杀的血流成河的血影子何曾受到这种侮辱，明明只是个还未把潜力化为实力的女人，却如此威胁于他。

    不过，见识过「霜凝月」在云无月手中的威力后，血影子却是不敢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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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新的人物卡

    “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血影子倏地消失不见，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血色的光影。

    纯以速度论，血影子在真丹境中都是顶尖的，便是地榜中人也少有可及。若要离开，在场中人没有拦得住。

    不过，血影子的离开，也宣告着炼狱峰这群人被放弃。

    “扑通”一声，先前还说要阴魔宗付出代价的赤枭一把跪下，卑微又色厉内荏地道：“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爹是炼狱峰峰主，你不能杀我······”

    炼狱峰中人皆是生命（自己）大于天的人，特殊的生存环境，塑造了他们的特殊性格。

    不过，虽然会为性命不惜任何代价，但炼狱峰中人皆是心性坚忍之辈。要不然，也不会在地狱般的炼狱谷中生存下来。

    而这位炼狱峰的三少爷，却是全无这般坚忍的心性。他的身份，使得他即便是环境严酷的炼狱谷中，也是生活得十分滋润，胜过外界普通人不知凡几。

    优厚的生活，令得赤枭未曾塑造出该有的心性，只给了他外强中干的本质。明明尚还有一搏之力，却是心生为之所慑，难以起一点抗争的念头。

    云无月淡淡扫了赤枭一眼，清冷漠然的眼神，令得赤枭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少宗主，他该如何处置？”花白玫过来低声问道。

    赤枭毕竟是炼狱峰的三少爷，杀还是擒，还得云无月这位少宗主亲自下令。

    “背叛的代价······”

    寒光乍起，跪在地上的赤枭身体平平一分为二，截面上无一点冰霜，但血液就全数凝固住，无法流出。

    “全杀了。”

    云无月漠然回身，追杀的众多高手齐齐围上剩余的炼狱峰之人。

    ························

    追杀炼狱峰中人之事，清羽并未多加留心。

    在闭关时日中，除了那次赐予玄阴剑气，清羽就再未有和外界接触，一心闭关。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清羽已是闭关了两个半月。

    在这一夜，寒冷的夜空中飘散着鹅毛大雪，突然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预示着新的一年到来。

    时间，又到了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同时也是清羽再次拥有抽取随机人物机会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是否使用？”

    系统的机械音令清羽缓缓睁开双眼，日以继夜的练功，并未让清羽有一点疲惫，就连盘膝而坐的双腿，也全无一点麻痹之感。

    随着实力的精进，清羽也是越来越非人了，他都已经忘了有多久未曾熟睡过了。

    强大的精神力和体魄保证了精力的旺盛，除非经历一场大战，不然清羽不会有疲惫的时候。

    而卓绝的心境，令得清羽能够将日常的经历全数容纳于心中，并不会因为经历事情过多而导致心理的疲惫。

    总体而言，清羽已经和正常人有了十分巨大的差异。

    “又到抽取人物的时候了······”

    清羽松开左手的压制，让正在接触的龙元和玄阴剑气分开。

    这段时日，清羽除了练功，还将玄阴剑气彻底从体内剥离，因为正在前进的道路上，不允许体内有异物存在。

    通神境需将体内诸般能量，包括真丹彻底熔炼，铸成圆融如意之躯。也就只有这种身躯，才能达成断肢重生，心破不死的诸般奇迹。

    清羽在这段时日中，虽已将玄阴剑气全数炼化，但炼化之代表着清羽对剑气的操纵，却无法将剑气彻底消化。

    极高的本质，注定了玄阴剑气唯有通神境强者才能完全消化。而突破通神之时，是不允许体内还藏有这种不能消化的义务的。

    所以，清羽只能将其剥离了。

    此举使得清羽的战力下滑，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和通神境强者过两手，但这也是必须要进行的过程。

    “玄阴剑气虽被剥离，但我也借玄阴剑气之力和龙元完成的金丹八转，实力较于先前，不说暴增，但也强大不少。”

    清羽双眼瞳孔中太极图形现，浑身气势在身周形成阴阳鱼的气形。

    他的气势，较之过去更为圆融，散发在外，却无一点外泄，只在身周形成太极的形态。

    「九霄真经」对于清羽的增益是极为巨大的，这部集合了一代道家宗师张三丰的一生感悟之大成的武功，给清羽开辟了更为宽广的前路。

    在九霄九章之上，还有「两仪归元」、「太极归宗」、「终极归一」、「无极归真」四个境界。清羽此时已在「两仪归元」上走到了巅峰，对体内真气操控如意，无一点毛躁。

    即便是汲取了龙元和玄阴剑气两者至烈的能量，也是能控制如意，这便是「九霄真经」的功劳。

    “系统，抽取人物卡吧。”清羽收回思绪，心中对系统道。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星半人物卡·麒麟魔聂风。”

    姓名：麒麟魔聂风

    境界：真丹境

    物品：雪饮刀

    武功：《魔刀》、《风神腿》、《步风足影》、《冰心诀》（PS：入魔的麒麟魔聂风，心存魔性，忘却过往武功，唯存化为本能的「风神腿」和心中不断默念的「冰心诀」）

    评价：舍神弃佛，离经叛道。

    清羽看着眼前这张发着淡金色光辉的人物卡，估摸着这应该只是麒麟魔时期的聂风，而非他的整个人生。

    像入魔之前修炼的「傲寒六诀」等武功，之后的「玄武真功」等武功，皆未在人物卡上记载。

    就像那PS说的，除了「风神腿」和「冰心诀」，其余武功都被魔性覆盖。至于「步风足影」，这本就是从「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演化来的。聂风命格不凡，在「风神腿」上的造诣还要远胜其师雄霸。

    当然，就连他此时的实力，也要远胜雄霸。

    从人物卡上的图案来看，这是漫画版的麒麟魔聂风，实力比电视剧版强，也比之前被清羽击败的动漫版雄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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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麒麟魔

    “麒麟魔聂风，是个强敌。”清羽暗自沉吟道。

    动漫版的麒麟魔，可不是电视剧版那个虎头蛇尾的入魔聂风。

    原著中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龙之将逝，必降妖魔；麒麟魔现，祸延神州”。

    这里面的麒麟魔，乃是魔中之魔，可祸延神州的祸端。电视剧里最终成魔的雄霸，便是以麒麟魔来刻画的。

    直到大后期决战连城志，聂风才以大决心大毅力闭关凌云窟，成功驾驭魔心。

    不过那时候的聂风，实力远非此时的麒麟魔能比的。他的魔心，也非是此时的魔心能够相较的。清羽倒不需要担心被麒麟魔聂风按在地上摩擦。

    清羽此时剥离了玄阴剑气，虽还能御使剑气，但战力相较于先前，却还是有所下降。

    所以说这个麒麟魔聂风，是个强敌。

    但也仅限于强敌。

    “系统，开启传承空间，我要挑战麒麟魔聂风。”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这句话用了多少遍了），清羽来到了一处石窟中。

    他的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已空的大坑，这定当是修炼魔刀的血池。此时血池之中的魔血皆已被聂风吸纳，再将其逼入下方巨大“魔”字中。

    不过那个“魔”字，却还是缺了最后一小笔，未能完全成型。

    此地，便是聂风最初入魔之地。当时的聂风因为入魔被打断，还留有一丝神智，能以龙脉镇压魔性。

    直到后来那个作死的皇帝以聂风那个不知道多少手的母亲颜盈为饵，设置陷阱火烧聂风，才使麒麟魔真正诞生。

    清羽向前几步，在那巨大“魔”字顶部位置，看到了那个面带凶煞的英俊青年。

    此时的聂风，左眼成赤红色，其内蕴含着深深的魔性和杀意，额头上多了一道外翻的血痕，这道血痕犹如一只魔眼一般，散发出诡异凶恶的气息。

    这便是麒麟魔聂风，清羽此次要挑战的敌人。

    无须多言，入魔的聂风一见清羽，便一跃而上，高举的雪饮刀以强绝狠绝之势立劈直下。

    魔极屠情。

    屠绝七情，魔更为魔。出手便是狠辣狂猛的极限之刀，聂风的杀心无可抑制。

    面对至极的魔性之刀，清羽双手齐推向上，一手施展两仪归元，一手施展罗汉卸。

    太极图成型，消化刀气，佛光耀眼，去除魔性。双管齐下，佛道相合，两种绝学在清羽手上如臂驱使，全无一点窒碍。

    雪饮刀面对这两招绝学齐发威，刀气魔性犹如雪遇春阳一般，消逝化尽。

    没了这极限的刀势，魔极屠情也不过是一招力劈华山罢了。

    当然，聂风并不会就此罢休，入魔的他心中唯有杀念，也不会因难而止步。

    雪饮刀上刀势再起，狂猛的魔气爆发催使无敌的刀势。

    魔气纵横。

    同时，聂风单腿在空中御风立足，另一条腿瞬间踢出七脚，点向清羽各处大穴。魔气纵横竟只是佯攻之招，真正制敌之招反而是这招“魔踏七星”。

    第一邪皇所创的魔刀，原本只有六式，聂风以其过人悟性再创三招。其中两招乃是腿功，严格来说并不算是魔刀，这招“魔踏七星”，便是两招腿功之一。

    连环飞腿尽点清羽七个大穴，然而没一腿皆如中金铁一般，发出声声震鸣。

    一层金光包裹清羽全身，包括道袍，使其犹如天神下凡般，绽放强绝神威。

    金钟罩第十一关。

    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聂风腿骨发出摩擦声，使其倒飞而出。

    清羽脚下电光闪耀，雷神疾带起疾电狂速，瞬间追上倒飞的身影，双手成拳，带着解肌裂肉的如锥雄劲，击在聂风胸腹。

    衣裳炸裂，鲜血淋淋，聂风的上身出现两个不小的创口，但这两个伤口转眼间便被修复，看起来只有一点红痕。

    麒麟魔的恢复力也是一大重点，即便清羽以克魔的佛功攻击，也被其快速修复。

    清羽有预感，这恢复力才是麒麟魔最大的优势。

    身体再遭重击，聂风倒飞之势不止。但他却是一脚踩空，爆发出气劲反推自己，腿脚狂舞，排山倒海的腿劲轰击追来的清羽。

    群魔乱舞。

    同时，他以气御刀，雪饮刀在空中回旋划落，凌厉刀气砭人肌骨。

    魔刀刀法·魔随空生。

    “无用之招而已。”

    清羽依然不闪不避，强大的外功给他带来肆无忌惮的本钱。雪饮刀落在他头上，却是连莲冠都难损及。

    赤蓝罡气形成太极，纯阴玄气和烈阳罡气相合，却非过去那般只是混合双种罡气性质，而是阴阳融合，爆发出更强之力。

    阴阳太极图。

    阴阳刚柔并济的太极图对撞群魔乱舞，排山倒海的腿劲被太极图反推而回，更带有两种罡气之力。

    聂风见太极图威力狂猛，额头上那道似魔眼的血痕似乎有光华闪现，整个人倏地消失在原地，化为风，却比风还快。

    身影出现在空中，抓住被弹飞的雪饮刀。刀口倒转，一刀在胸口斩出一道巨大的口子，血气魔气附着在刀上，爆发更凶更强的煞气。

    血刃魔功，最强最无限制的一招，要么敌亡，要么我死。

    魔刀回旋，随那道魔影扑下，横扫而来。如魔行道，凡过之处，无生机可存。

    魔道横行。

    “喝！”

    清羽怒喝上扬双手，裹着金光的双手交错，双掌击在雪饮刀刀刃上。

    “嗡——”

    低沉的震鸣响动，细碎的刀气在地上划出无数刀痕，留下狠辣的刀法轨迹。

    聂风受到反震之力，借势回旋，身影连续闪动，劲力再度催谷，魔刀斩下，是最绝一刀——魔刀情断。

    刀气斩在清羽横挡的双臂上，爆发刺眼的火花，令得金光都有刹那的暗淡。

    “杀——”

    似有人魔嘶吼，此招之后，聂风更为凶狂，一刀一地狱，将血刃魔功的狂性彻底爆发出来。

    血色刀光似乎无休无止，且刀势还在不断上扬，犹如永无止境。

    “咚——”

    金光爆闪，清羽身罩金钟，体容太极，任其刀光无尽，他自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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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初一的凌晨

    狂猛刀气倾泻而下，聂风气势不断上扬，刀势之迅猛，亦是不断增加。

    血刃魔功，本就是近似燃烧精血的招数，每一刀皆是由精血催发更强功力，只要精血够足，威力将永无止境。

    不过，即便是身为麒麟魔的聂风，想要无休止的燃烧精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他的魔刀到达最强的那一刻，也是他最弱的时刻。因为那代表着，他的精血即将枯竭。

    而这一刻，很快就要到来。

    “轰轰轰······”

    刀气不断倾泻在金钟罩上，其迅猛之处，令得金钟罩都无暇反震。金光暗淡，纹饰着无数梵文的金钟也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金钟罩快支持不下去了，但时机也快到了。

    时机，很快······“

    “到了。”

    清羽猛然振臂，强绝的真气爆发而出。这一刻，他将自己这一身实力尽数爆发出，大地精气吸纳，九倍真气令得整个石窟都颤动不止。

    双手合十，佛光绽放而出，大放光明的真气凝聚成一巨大的佛像，发出无比强势的一击。

    人神合一，唯我无敌，如来破！

    至极的佛光清楚魔气，轰击积聚凶煞之气的麒麟魔之躯。

    消耗大量精血的麒麟魔面对这强大的佛功，也只能徒劳嘶吼，却无能阻止躯体被轰毁。

    麒麟魔强悍的恢复力，是清羽击败聂风必须要面对的难点。若是没有一击摧毁其魔躯的能力，便只能消耗他的恢复力。

    血刃魔功消耗聂风精血，便是消磨他的恢复力，令得清羽能对其一击必杀。

    璀璨佛光中，突得冒出一道雪亮的剑身。冥冥中，有狂狼嘶吼，凶剑贪狼直刺，超越视线能力的一剑刺入聂风额头血痕魔眼，贯穿其头颅。

    “叮，恭喜宿主，击杀四星半反派·麒麟魔聂风，获得物品：雪饮刀（五星）、麒麟魔血（五星），武功传承：《魔刀》（四星半）、《风神腿》（四星半）、《步风足影》（四星）、《冰心诀》（四星）。”

    雪饮刀，乃是以风云世界中的女娲补天后留下的「白露」所铸，乃是天下至寒，与聂风体内的麒麟魔血相克，也是因此，这雪饮刀被清羽的金钟罩随意弹飞。

    麒麟魔血，经受修炼魔刀之血和龙脉毁损的戾气蕴养而成。原本的麒麟血虽不凡，但也为不凡到五星的地步。毕竟火麒麟的本源一直深藏，流淌在聂家人身上的疯血质量是远不如龙元的。

    不过，经受魔血和戾气蕴养，却是令得这麒麟血成为了凶绝的麒麟魔血。清羽要是想修炼魔刀，只需吸收这麒麟魔血便可，完全无需发大功夫配置魔血。

    至于武功，不得不说「风神腿」就是聂风的天命武功，和其命数完全相合。他竟然让「风神腿」突破了极限，成为了四星半的武功。

    “三分归元气，七分靠天命啊。”清羽又想起了雄帮主的人生。

    时也命也，港漫世界都是笃信命数，什么都和命数挂钩。雄帮主其实还是算好的，君不见隔壁的天子传奇世界直接开命数挂，像嬴政在13岁继承王位之前，就已经壮得跟二十几岁似的，能嘿嘿嘿，还修炼到了通神。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强，问就是真龙之命，开挂了。

    “想要彻底消化麒麟魔血，还得通神，所以稍微等等吧。到时候也许可以塑造出一个新的马甲来。

    还有「魔刀」······”

    清羽估算一下，“实验一下吧，看看「魔刀」能不能造出真丹境战力的炮灰来。不过我看成功率不会高。”

    修炼「魔刀」所需的魔血，是由各种至毒之物配置而成的，要是实力不足，直接就会被毒性侵蚀，化为一滩血水。

    清羽要想造几个不受控制的入魔刀客还有可能，想要大量普及造炮灰，悬的很。

    不过凡事还是得等实践过再说，反正如今的清羽不缺钱，有一个国家在支撑着他呢。

    至于「冰心诀」，清羽目前的心境，已经不需要这种武功了。早在先天境之时，清羽就开始注重心境，这么多阶段过来了，清羽的心境已经不是一部「冰心诀」可以助益了。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再次回到了黑洞洞的通天巨像中。

    此时，外面烟花绽放的声音还在不断响动。大年初一的凌晨，作为北周国都的神都可是不缺豪富之家在大放烟火。

    其中最为热闹的就是皇宫。北周的皇帝陛下为了庆祝女儿渡过的第一个新年，可是让火部道士们变着花样制造了无数的烟花，就等着今天释放。

    新年的欢庆气息充满整个神都，家家户户都在庆贺新春的到来，可能也就只有清羽在漆黑的环境中默默独处了。

    “看来我也是孤独的命啊······”

    清羽无所谓一笑，再次进入深层次的修炼当中。

    想要成为顶峰的强者，又怎会缺乏孤独。越是往上面攀登，同行者就越少，孤独也就越甚。

    ························

    同样也是这个夜，真武门中。

    万法峰上，玄觞给痴呆的玄风盖上被子，轻轻走出峰顶新建的茅草屋。

    在外边，和清羽合作的玄真悄然立在峰顶悬崖之侧。

    真武门的新年，其实和普通百姓差不多的。这些从小被真武门收养的道士们都是将真武门当成家，新年时刻也是会打扫各处房屋宫殿，挂起喜庆的红灯笼。

    然而，今年的新年，真武门却是一片沉寂。

    不止是因为两个派系的矛盾越发尖锐，也是因为掌门玄晨一直闭关疗伤，赤明峰和坤阴峰两峰峰主也是重伤未愈。

    在从论道之会回来的路上，真武门一行人遇到血魔教的袭击，弟子死绝，掌门和峰主皆是重伤。

    真武三老之一的通明至今未醒，全靠其余二老为其灌输真气续命。

    高层有一小半重伤，真武门是完全没有喜庆的气氛，自然也不会有欢庆的准备。

    不过，玄真今夜前来，却不止是为掌门等人重伤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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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忍和等（求双倍月票~）

    “玄晨自从负伤回门以后，便闭门不见任何人，只一心疗伤，连我这素女峰峰主都不见。”玄真道。

    真武门之中，最擅医术的就是玄真这位素女峰峰主。玄真的医术，便是放诸天下，也是排的上号的。

    每次百草阁遍邀天下名医，举行百草药会之时，可都是要给玄真送一份请帖的。

    “哼，看来玄晨连你这中间派都不信，宁愿自己疗伤，也不愿师姐你来助他。师姐你放弃玄晨那一派是对的。”玄觞冷笑道。

    “玄觞师弟，你啊······”玄真轻声叹气。

    这位玄觞师弟虽然在外面十年，多了不少经验，但有些地方的思考还是不那么全面。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很难改变。

    “玄晨若当真是身受重伤，便是为了稳定我的心，也是要让我过去医治的。”玄真说道。

    玄晨重伤，无疑是对掌门派的大大削弱，这时候就要让玄真稳定立场，而不是这般显露出不信任和敌意，将玄真往反掌门派系推。

    而且即便玄真真想对玄晨下手，也不会在医治之时下暗手。真武三老还有两个完好无损呢？

    平日里敌视掌门是一回事，这种时候还要暗算掌门搞窝里反，那是对整个真武门的危害。玄真要是如此做了，真武门铁定容不下她。

    “那师姐你的意思是······”玄觞问道。

    “我有两个猜测，”玄真轻轻道，“也许是因为玄晨伤重到不可医治，他怕传出去会让人心不稳，令我们这些反对之人找到机会。

    也有可能，是玄晨伤势不重，但他想借这个机会伪装伤重，让我等以为有机可乘，对其进行逼宫之举。届时······”

    玄真语意未尽，但玄觞知道她的意思。若是第二个可能，那么玄晨便是要诱使反掌门一派行动，甚至于可能会刻意引导他们进行武力逼宫。

    那时候，就可能重蹈当年的覆辙，和玄法一样，逼宫失败，成为真武门的叛徒，被掌门和真武三老镇压。

    “师姐，第二个可能有多大，”玄觞面色凝重地问道，“连通明师叔都身受重伤，至今未醒，玄晨那家伙不可能就只受轻伤。”

    “但是，玄明和玄阴受的伤势却不是太重，如今已在恢复阶段。玄觞师弟，就连玄明和玄阴都能在血魔教袭击下幸免，玄晨作为通神境，为何不能只受轻伤，甚至无伤呢？

    要知道，玄阴可不是掌门那一派的。”玄真语含深意地道。

    若是有机会，玄晨应当是不介意送玄阴去死的。因为玄阴这人虽然冷漠，但内心却是对当年的玄法有着一份情。

    这一点，玄真他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们皆是心中明了。

    玄阴和玄觞，他们应当是誓死要为玄法报仇的。其余人的复仇之心，都没有他们这么坚定。

    “师姐你的意思是，玄晨没受重伤，又或者······”

    “她忘却了过去的仇恨？”

    相比较于玄晨没受重伤，玄阴忘却仇恨，投靠了玄晨反而更为靠谱。因为若是玄晨没受重伤，反倒是更易借机让玄阴死于血魔教之手。

    反正不管玄晨有没有重伤，玄阴能活下来的概率都是极小的，本该是如此的。毕竟连通明都重伤濒死了。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玄觞脸上突得出现深深的哀伤，“之前我和玄霖师兄谈过，我发现，他现在反对玄晨，更多的是为自己做打算，他怕玄晨会清理他这个玄法师兄的旧部。

    明明当年他也是对玄法师兄极为敬仰，师兄死后，他和我一起喝了一夜的闷酒。还有玄风，他当年也是如此。可是他们都变了，他们都遗忘了过去的情谊。”

    玄虚他们会变，玄阴同样有可能变。当初清羽告诉玄觞可能有内奸之时，玄觞还不敢相信。等到和玄虚深谈过之后，玄觞却是不得不信了。

    因为玄虚，就是极为明显的例子，他已经认命了，他反对玄晨，维护的不是过去的情谊和真相，而是现在的地位和性命。

    “玄阴师妹性子冷漠而坚忍，她不会因这十多年的时光而改变心意的。我们要相信······”

    玄真也只是提出一个假设，她和玄阴走的近，十分了解对方的性情。想让玄阴忘却过去对玄法的情，十分困难。

    玄真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她说着说着，眼中突得闪过难以置信之色，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之前被遗忘的事情，满脸的错愕和惊讶。

    “师姐？”玄觞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担心地问道。

    玄真双眼微阖，脸上有了丝丝愁绪。只听她低声道：“师弟，这次玄阴和玄明两位受伤回门，是由我亲自为他们诊治的。而在诊治过程中，我无意发现······”

    说到后来，玄真声音干脆全无，直接以传音入密告诉玄觞那个无意发现的秘密。

    听完之后，玄觞也是闭上双眼，脸上一派平静。但从那面部颤抖的肌肉来看，他现在应当是紧咬牙关，忍受着怒火。

    “师姐，我们该怎么办？”玄觞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一个个字眼。

    “真武门内，越发诡奇了······”

    玄真叹道：“为今之计，也只有静等了。等我突破，或是等清羽更上一层楼。唯有平等的实力，才能换来平等的对待。”

    若是实力不及，便是手上有足以威胁玄晨的证据，也无法换来公平的对待。真武三老为的是真武门的稳定和发展，两害相权择其轻，理智的人总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而真武三老，无疑是十分理智的。经历无数风风雨雨的他们总能选出最佳的道路，但这种最佳的道路，却不一定让其他人所接受。

    “那边等，忍，”玄觞狠声道，“十几年都忍过来了，我不在乎多忍几年，甚至几十年，只要还有希望，我会一直等下去。”

    话这么说，但从玄觞的脸色来看，他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能忍。或者说，这种忍和等，并没有那么轻松。

    “不会太久的······”玄真飘然飞出悬崖，空中传来她那幽幽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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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无念

    二月初八，北地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神都都被雪色笼罩，尽成一片雪城。

    在这个冰冷地能冻死人的天气里，也就只有那些防护神都安全的军士们还在外面行走了。

    三尺深的积雪，令得驻守城门的士兵们一大清早就开始清理，总算在辰时把积雪勉强清理干净。

    “这天气啊，一直落雪，估摸着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又该清理积雪了。”

    守门的匡三扶着腰背，边扭动身躯活动筋骨，边叹气道：“要是我也有高超的武功就好了，一掌融化积雪，身躯不惧严寒。”

    “得了吧，匡老三，要是你有这种本事，哪还需要守城门啊。”旁边的一个士兵笑道。

    “我乐意不行啊，”匡三笑骂道，“钦天监那边连个扫地的人都是先天境的高手，我便是有那种本事，为什么不能继续守城门。”

    “嘿，”另一人人嬉笑道，“钦天监那边扫地的也是道爷，是清羽道长手下的道士，你能和他们比吗？”

    “叮铃——”

    几人正谈笑着，突有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铃铛声十分清脆，仿佛就响在耳边，又有一种宁静之意，令得闻听之人一派清宁。

    这很奇怪，明明是要动才能响的铃铛，却是给人带来宁静。便是方才谈笑着的匡三等人，也是不自觉收起了笑容，脸上一派祥和。

    “阿弥陀佛，是老衲控制不住气机，令得几位施主受到影响，实在是罪过罪过！”

    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匡三等人朝前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城门前多了一位身穿素色僧衣，头戴挂着两串小铃铛的宽大斗笠的老僧。

    那铃铛声，便是从大斗笠便是挂着的两串小铃铛上传来的。

    老僧面色红润，皮肤上并无老年人该有的褶子，反倒是有些近似年轻人的光滑。如果没有雪白的眉毛，以及那近三尺长的白须，匡三等人还以为这是位正处壮年的之人。

    毕竟，这大雪天的，匡三等人穿着棉袄还有着凉意，老僧却只着一身单薄的僧衣。冷风吹来，僧衣拂动，老僧的身躯却站的笔直，还无一点哆嗦。

    以匡三的眼力，也就只能发现这一点不凡之处了。他只能猜到这位老僧应当是一位武林高手，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

    “大师客气了，”匡三连忙双手合十道，“大师可是要找挂单之处？神都之内，并无寺庙，大师若要找寻寺庙，还得去往那边的普善寺。”

    说着，匡三伸手为老僧指明去普善寺的方向。

    这些两年间，神都的和尚越来越多，匡三也是为不少和尚指过路，也算是业务纯熟了。

    不过，近些时日，神都的和尚却是渐渐少了许多，很多都看熟了的面孔，再也没出现在匡三眼中。

    “阿弥陀佛，施主并未计较老衲过失，心胸着实宽宏。”

    老僧又是轻诵一声佛号，道：“不过施主却是猜错了，老衲来此，非是为了问路。”

    “无念大师——”

    城门之内，有一身着锦服的中年人行出，拱手道：“在下许衡，受清羽道长之命，来迎大师进城。”

    “阿弥陀佛，”老僧无念道，“让‘千索夺魂枪’许施主来迎老衲，清羽道长之盛情，老衲受之有愧。”

    ‘千索夺魂枪’许衡，二十年前有名的江湖散修，如今乃是北周的皇室供奉。他的到来，显示那位清羽道长对老僧的行踪早有掌握，也显示那位道长之权，可倾朝野。

    前者，老僧早有预料。毕竟他这一路行来，并未隐藏过踪迹，也没刻意掩饰自己的目的。

    后者，却是令这老僧见识到了清羽道长的地位。

    皇室供奉，历来都是唯有皇帝之命方能调动。便是皇帝本身，也不会对其过于失礼之处，都是好好供着的。

    清羽能令皇室供奉来城门接客，靠的，可不止是地位。

    无念老僧轻轻压低斗笠，道：“还请许施主带路吧。”

    “大师请。”

    许衡在前，无念老僧紧随在后，两人似慢实快，几步踏出，却是消失在匡三等人的眼前。

    ························

    风雪飘摇，高耸的通天巨像伫立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似乎亘古不动的巨神，又似险恶异常的大魔。

    从新年到来那一天开始，巨像吞吸元气之量愈发增长，更有道道金黄气息从地下蔓延而出，渗入巨像之中，滋养其中的某个闭关之人。

    “大师，我们到了。”

    许衡将无念老僧领到通天巨像前，便直接离开，不敢再次多留一步。

    而无念这个老僧，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飘扬乱舞的风雪，沧桑睿智的眼神中难掩一丝惊叹。

    “吞吐天地精气，纳龙脉于体，合练阴阳，通达心灵之力，清羽道长成道不远矣。”无念轻声叹道。

    声音虽轻，但巨像中的白发道人却是将其完全听入耳中。

    “通神之境，尚还有一道天埑，贫道虽有自信跨过，但说是不远，实在有点夸张了。”

    苍茫高远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飘扬乱舞的风雪随着这声音响动，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再也无法落入周围的这片区域。

    “倒是无念大师你，你之功却是距离终点不远了。七日之内，涅盘将至，你之生死成败，便在七日之后。”

    “阿弥陀佛，道长慧眼如炬，老衲佩服。”无念道。

    老僧是法相寺往上数三代的门人，当代法相寺方丈的师弟，今年已是将近三百岁。

    他所行的功果，乃是寿尽涅盘，寿生功成。每一境界，都是行到寿元尽头，在最终的生死之中涅盘，获得新的生命。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极强的克制能力，还有超绝的心境。唯有如此，才能按捺住上升的念头，在寿元尽头行那一搏。

    七日之后，便是老僧寿尽之时，也是老僧涅盘之际。

    到第八日，不管老僧是否功成，地榜第一都将空出位置。因为那时候，真丹境的无念神僧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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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因果

    无念神僧，地榜第一，当世真丹境武者中，距离通神境最近的武者。

    他距离通神，只有七日。七日之后，无念要么死，要死就成就通神，寿数再增两百以上。

    而这位距离通神最近的无念神僧来到北周，自是有他的目的。

    “老衲昔年资质驽钝，先天境到顶之后，再无寸进。如此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竟是到了即将寿尽之时。

    整整一百三十年，老衲蹉跎了近八十年的岁月。痛苦过，也失落过，在即将寿尽之时，老衲癫狂似兽，欲要宣泄怒火，但身体却是无力支撑。

    在将死之际，老衲却是得到了一桩因缘。

    佛门之中，有一支脉，名唤‘寂灭禅院’，乃是昔年从大禅寺叛出的四代天魔‘寂灭天魔’所开创。寂灭禅院之人，乃是参修寂灭之道，从大寂灭中求得大功果。

    老衲得到的这桩因缘，便是寂灭禅院一位真丹境先人留下的舍利······”

    说到此处，无念的脸上亦是不胜唏嘘。由于曾经练功时过于冒进留下的暗伤，他并未能活到一般先天境的极限寿数一百五十岁，而是在一百三十多岁时便大限将至。

    若无那颗寂灭舍利，无念早在一百七十年前便以撒手西去，世上也不会有无念神僧之名。

    “说来可笑，老衲在发现自己连发泄怒火都无能为力之后，心中刹那间便是一片死寂，心灵在身体之前便步入了死境。

    这种心死之意，却是唤醒了老衲随身携带的一串佛珠中的因缘。那颗寂灭舍利，便是这串佛珠中的其中一颗珠子。

    涌现的寂灭之意，和老衲死寂的心灵共鸣，唤起了新的希望，让老衲开悟突破，成为了一个一百三十岁高龄的神元境武者。”

    “这可一点都不可笑，”清羽的声音回荡，带着对无念的一丝敬佩，“世上老死之人千千万，但又有几人能如大师一般开悟呢？又能有几人，从大寂灭中参出大涅槃？

    贫道虽只和寂灭禅院打过几次交道，但也知他们的寂灭之道通向的，是彻底的毁灭。若是以其意来进阶神元，大师当时的身体情况可等不到突破之时，便先被寂灭之意吞没了最后一丝生机。

    大师能从这走歪的寂灭之道中参出一丝生机，使己身涅槃，说明大师是有慧根之人。”

    佛门的涅槃，其实便是先行寂灭，再从不生不死之中获得生机，是佛门的轮回说，亦是生灭论。

    而寂灭禅院的寂灭武道，却是通往绝对的毁灭，全无一点生机。无念能从这绝对的毁灭从找出佛门寂灭的原貌，说明他的天资和佛缘。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是之前他所说的驽钝之人。

    “清羽道长对我佛门之义了解不浅，却是令老衲惊诧了。”无念讶声道。

    “大师谬赞了，贫道不过是涉猎颇多而已。那么······”

    “大师，”清羽的声音变得幽深，仿佛从深渊中传来一般，“若是贫道没猜错的话，你当初得到的那颗寂灭舍利，被你送予了曾经的人榜第五，圆山寺俗家弟子，‘法华客’段然。对吧？”

    “正是如此，”无念垂眉道，“许是因缘际会，老衲无意中知晓，那颗寂灭舍利的原主在世上留有子嗣后代。而他的后代，并未如他一般入了寂灭禅院，而是成了正宗的佛门弟子。”

    “那人便是段然？你将寂灭舍利传给了段然？”清羽问道。

    “不错。老衲在舍利中传入涅槃精义，将其传于段然小友。昔年老衲受其先辈之恩，今日将其回报于后辈，此是老衲和他段家的因果。”无念默默道。

    可惜无念没想到，正是因为他将寂灭舍利交给了段然，使得段然被某个黑心的和尚盯上了。

    大约两年前吧，那个黑心和尚释觉找上了清羽，以一颗残留一小半气血的通神境舍利，让清羽帮他夺取一件物事。

    那件物事便是寂灭舍利，在住在法相寺外不远处的段然手中。

    而后，便是杀人夺宝的戏码，释觉和清羽袭杀段然和另一位法相寺僧人，夺取了寂灭舍利。

    在这件事情中，释觉是最大的获益者，他得到了寂灭舍利，同时也以那颗交予清羽的肉舍利算计了清羽一手。

    若非清羽后来有所际遇，断绝了因果，炼化了那颗肉舍利的气血，现在他也许已经成了正宗的佛门中人了。

    而现在，当初那件事的苦主找上门了。

    无念和段然，其实只有一丁点关系。那颗寂灭舍利，便是无念不给段然，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佛门中人最是讲究因果，无念在垂死之际，因为那颗寂灭舍利重获生机，且能在武道上继续前进。可以说，他有今日之功，全都因那颗寂灭舍利而起。

    他回报段然，便是为了断了这因果，令自己能够无牵无挂地在七日之后的涅槃之中重生，超脱凡人。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正是因为这颗舍利，反倒将段然推入了鬼门关。这使得无念和段家的因果再次连接，也成了他涅槃的一大窒碍。

    今日来此，便是为了了解这层窒碍。

    “大师，可否告知贫道，是谁让你来找贫道的。”清羽问道。

    当初和释觉合作的，是公子羽，而公子羽，现在已经死了。按理来说，便是无念查到了公子羽，也只查到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是无法影响无念涅槃的。他和段家的因果，说是因果，实际上是他心中的感恩之情和愧疚之情，若是他知晓杀人者已死，他的心中是不会再生窒碍的。

    “此事，恕老衲不能答应。今日来寻仇，实则全是为了老衲私心，却是不能再连累他人了。”无念摇头道。

    “那你可知，那人的目的便是要你死，要贫道与法相寺结怨。并且······”

    “大师你应当还不知道吧，贫僧虽修佛功，但却是不参寂灭。当初袭杀段然二人时，贫道可没有今日之修为。当时，袭杀者是有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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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遏制之谋

    修长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颗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上。

    这是一盘已经进入尾声的棋局。

    黑方大龙已快成型，白子这一手，也只能稍加抑制，无法直接扼杀大龙。

    “你这一手，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和你以前的棋风不符啊。”黑方执棋者，一个面相方正，顾盼间不怒自威的中年人道。

    “也许是因为我不如以前洒脱了吧。”白方执棋者，一个双眼无神的年青人苦笑道。

    若是从前，他一向是进退有据，一旦看无力回天，便干脆弃棋认输。但现在，他在白子败势无可逆转之际，还要死缠烂打，无疑是和以前棋风大相庭径。

    “你在愧疚，愧疚自己利用了无念了。”威严的中年人说话间，又是一子落下，进一步使大龙成型。

    “若是现在后悔，当初就不该报信给无念。”

    “我并不后悔，也从不做后悔之事······”看起来失明的年青人，却好似将这盘棋装在心中，抬手又是一子落下。

    “无明身为六扇门神捕之首，却是让六扇门出了这么个叛徒，令得前后两位神捕身死，北周各地暗捕遭到屠杀，这才是最让我后悔之事。”

    宁无明苦涩又坚决地道：“我只是，有点愧疚而已······”

    “无念大师当初也是对我有所指点，他开解我的心结，帮助我走出心障。与和结交的那段时日，我过得很安心。

    若非清羽之势难以抑制，我也不需算计已经两年不出法相寺的无念大师。”

    宁无明说到这里，摇头叹息不已。

    如今大乾境内风雨飘摇，各地乱象隐现。六扇门，还有军方，大乾的武力机构皆是派出人马，到各地镇压局势。

    现在，大乾实在是抽不出手来了。

    可偏偏这时，北周那个妖道又开始闭关，并且已经闭关数月有余，出关之日还是未知。

    据六扇门潜伏在北周的探子汇报，那座通天巨像的气息愈发恐怖，那个妖道进境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大乾这边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清羽之势已成，其人又是城府极深之辈，若是让他成事，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并且他应该还和藏镜人有所联系，这二人之危害，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时候了。”

    宁无明想到这里，眼中神色越发坚定。

    他是十分愧疚，因为他利用了无念神僧。早就开始静候涅槃之时的无念，因为他的一封书信，跑到北周去和清羽了断因果。

    距离涅槃只有七日，无念不得不去，也不能不去。

    并且，他在书信中还掩盖了一些信息，他没说出，那个修炼‘三转十二行相’的佛门中人另有其人，而是将其一并推到清羽身上。

    妖道清羽修炼佛功，在普善寺前直言“佛本是道”的事情，已是天下皆知，把锅扔到他头上，完全没有一点不谐。

    “我有预感，清羽距离通神已经不远了。此次若不能打断他的闭关，他日我才会后悔莫及。”宁无明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道。

    “你的心眼，预示一向极准。看来这个当初的小卒子，距离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只有一步之遥了。”中年人淡淡道。

    通神境强者，放在何处都是一尊不可忽视的战力。不过此时大乾内忧外患，多这么一个敌手，要不算多。

    不过能够扼制他的成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过，你也需小心释觉那个小和尚。这个小和尚，心性算计如何先不去说他，他身上的秘密，也不一定比清羽要小。”中年人再次下了一子，使得大龙彻底成型。

    “大禅寺当年异军突起，创立禅宗，一举打败在佛门中如日中天的密宗，他们的背后，本就秘密不浅。你和他们交涉，务必要多加小心。”

    说到大禅寺之时，中年人面色严肃，话语中少有的带有谨慎之意。

    在他看来，清羽虽然威胁不小，但大禅寺不管是实力，还是威胁程度，都要远胜那个还在为通神境而努力的妖道。

    当年，禅密之争，禅宗是处于绝对的弱势的。禅密之争的结果出来后，可是大跌旁观者之眼镜。

    这场争斗，就发生在数百年前。当时的大周朝对于这影响甚广的佛门内斗，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而接收了大周大部分底蕴的大乾，自然也是对禅宗背后的秘密忌惮甚深。要不然，禅宗在大乾独霸佛门势力，为何不见大乾朝廷加以遏制。

    “我明白了。”宁无明正色道。

    “至于清羽那边，且待一些时日，等陛下开始对影王动手之后，便公开清羽的真实身份。便是无法证实他和公子羽的关系，也要让天下人死盯着他。影王培养这个真武门的弃徒，肯定是对真武门有所企图。

    日后，加倍注意真武门的情况。”

    中年人站起身来，露出紫色衣袍上的麒麟图形，还有袍袖边上的金线。

    在大乾朝廷之中，有此衣着，且还在六扇门中的人物，也就唯有六扇门之首——捕神一人了。

    这个威严的中年人不是他人，正是掌管六扇门这一暴力机关的捕神。

    “你的积蓄也差不多够了，暂且放下手上的事务，先去闭关吧。夕海会替你处理事务，各地镇压的战力，也会有四君子补足。”捕神道。

    宁无明的积蓄，已经到了极点，只是想要继续打磨功力，而压着不去突破罢了。突破通神，是超凡之举，一招不慎，是要满盘皆输的。

    宁无明此时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也该到了突破的时候了。

    “有四君子接手，我也可进行闭关了。”宁无明笑道。

    四君子是暗捕中实力最强的四人，虽名声不显，但实力却是不输于明面上的四大神捕。至少，那个凑数的白无人不是四君子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嗯，希望你对无念的愧疚，不会影响你的突破。”捕神最后似是关心地道。

    宁无明闻言，坚定道：“既已做出决定，我便不会后悔。愧疚，让我悲伤，但不会成为我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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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算计

    “当初，袭杀段然和那法相寺僧人的有两人。一者，乃是贫道。另一者，却是大禅寺的释觉。”

    “大师，据贫道手下所查，你和六扇门的‘无缺神捕’宁无明乃是忘年交，是他叫此事告知于你的吧。”

    “哈，当真是一位好友，好友啊······”

    随着声声话语道出，巨像爆发出骇人的气势，风雪席卷，于空气中呜呜转动成风涡，强大的神威，令人震怖。

    巨像之中，清羽缓缓站起身来，身体百窍上和巨像连接的光线运输大量真气，和被巨像吞纳的元气相合，彻底调动天地元气。

    清羽并不打算放任这个老和尚活命。

    老僧无念，是被宁无明利用，来送死的。他死在清羽手里，法相寺和清羽之间就有了一笔仇怨。

    同时，无念终归是地榜第一，即便清羽能胜，也该会受不小的伤势，会精进的步伐。这，便是宁无明对清羽的扼制。

    而清羽作为两名凶手之一，便是告知无念真相，无念也不会放弃向他出手。说到底，无念没有找错人，他只是漏了另一个人。

    “这便是通天巨像的威仪吗？清羽道长果真不凡。身在巨像之中的你，实力不是真丹境武者可以抗衡的，老衲也不行。不过······”

    无念盘膝坐下，无视巨像之威，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老衲既然来此，自然是有备而来。”

    无念是来了解因果的，不是来送死的。他敢来北周，自然是有着撇除通天巨像这个因素的准备。

    “运虚舟于彼岸，空有兼谢，生灭俱忘。绝智希夷之表，遗形动寂之外······”

    无念默念经文，顶门有灵光闪现，恍惚间似见一虚幻身形，倏然射入巨像之内，进入巨像中那白发道人的眉心之中。

    法相寺由当年第一位前往孔雀王朝求取真经的中原僧人——三藏法师所创，其精义贯穿小乘大乘，精修神识，阐述心念之变。

    无念便是直接以神识进入清羽脑海中，撇除外界因素，与其进行心灵之斗。

    此乃非生即死的死斗之法，一旦神识进入清羽脑海，要么无念死，要么清羽亡。

    无念神识进入清羽脑海之后，穿越重重幻境，直入心灵最深处。

    辽阔无际，远望看不到边际的一片湖泊，或者说是海洋。无念在湖面上现出身形，双脚接触湖面，荡漾出道道涟漪。

    “这里······”

    无念环顾四周，“便是这位清羽道长的心灵深处了，当真是令人惊诧。”

    世上很多人的心灵最深之处，聚集了此生无数令他们铭记于心的幻影，好似万花筒一般，不断播放过往记忆。

    便是一些心境高深之人，也基本是存在人生最为深刻的印象。像清羽这般，犹如一片新天地的人，有，但不多。

    这种人都是心境高深莫测，难以揣摩的高人。并且，他们都擅长心灵奇术，能够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景象自由刻画。

    很明显，清羽就是这种人。

    “大师可是感到稀奇？”

    无念骤然转身，看到一道不知何时立在那里的背影。明明方才还不见踪影，现在却是突然出现。这令无念心中一沉，因为他发现，清羽的心灵造诣，很高。

    “老衲是没想到，清羽道长竟然也会修习我法相寺的神识之法。并且精深处也是不逊色于老衲。”无念脸上带着点苦笑道。

    他的确没想到，清羽还隐藏着这门一面。他不止是精通佛门炼体武功，还对佛门神识之道有着高深的造诣。

    “看来大师是发现了。”清羽依然背对着无念，轻笑道。

    法相宗教义第一条：万法唯识，依唯识论，说明宇宙万有悉皆心识之动摇所现之影像，内外二界，物质非物质，无一非心识所变；能变识有八，所变法则森罗万象。

    这是第一条，也是最为基本的一条，法相寺武功皆由此出。

    这精义，和清羽所会的「万道森罗」如出一辙。也许，当初笑三笑便是以法相宗的「万法唯识」为根基，创出这门武功的。

    清羽修炼「万道森罗」多年，根基不浅，对其领悟甚深。是以，无念才会说清羽在法相寺神识之道的造诣上，不逊于他。

    “道长是看上老衲这三百年的积累了。”无念猜出了清羽的目的。

    既然精通神识之道，那便不会不知无念对付清羽的方法，被无念打个措手不及。先前的一应行为，如今看来，都是清羽蓄意而为，是在诱使无念上钩。

    无念这一路从大乾走来，并未曾掩饰自己的目的。但他从未遇到清羽的阻拦。

    是清羽手下实力不够吗？

    他的手下的确没有可与无念抗衡之辈，但要说因此就放弃派炮灰干扰无念前进，却是大错特错。

    即便只能起到一点干扰，清羽也会派大量人手去阻击无念。哪怕不能使无念受一点伤，也要让无念染上一身杀气。

    只要有必要，清羽是从来不吝人命的。

    但他没有，没有派任何一人阻击无念，而是任由无念一路前行到北周，来到通天巨像之前。

    这一切，就是要让无念与清羽进入清羽的脑海，进行神识死斗。

    若是无念生，他自可退出清羽脑海。但若是清羽胜利，那无念这部分神识中所包含的记忆，就任由清羽浏览了。

    “不久之后，贫道将会迎战一位大敌。想要战胜这位大敌，实力是必不可少的。而大师，便能让贫道实力精进。

    我等所练武功，堪称同根同源，吸收大师对神识之道的体悟，可使贫道更上一层楼。”清羽含笑着说出自己的谋划。

    “你就不怕被老衲记忆影响，变成另一个人？”

    无念至今已有三百岁之寿，三百年的经历，可不是清羽二三十年可比的。在他看来，这大量记忆摄入，会使清羽性格偏移，遭受无念记忆的覆盖。

    届时，便是成不了第二个无念，也会致使精神分裂。

    但清羽却好似全无一点担心一般。他指着自己的头，轻笑道：“大师，这里面装着的，可不止是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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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寂灭

    “这里面装着的，可不止三百年。”

    话音刚落，心湖之中便掀起惊天波澜，层层浪涛翻滚，葬送一切入侵之魔。

    心灵的争锋，相比较武艺更加唯心，更加玄幻。若是使用武艺，在这种交锋上反倒是容易落下乘。

    在清羽的心灵之中，他是拥有主场优势的。无念的神识准确说来，只能算是外魔。

    然而，无念既然敢进入清羽心灵深处殊死一搏，自然也是有着不弱的底气的。

    “震大地而萃人天，放神光而掩日月。”

    佛光大放，无念口诵佛经，身绽无量光华，波涛虽急，难伤其身。

    佛光中，有数十座佛陀显露身姿，头顶佛光连成一片，在清羽的心灵世界中开辟一片极乐世界。

    “摩诃耶那提婆。”

    无念头顶一片佛天，与清羽分庭抗礼，心湖波涛翻滚，却是难以触及佛光之内。

    “「大乘天佛录」，法相寺的无上绝学，你竟已开始修炼？！”清羽惊诧道。

    若说之前清羽估计无念的涅槃胜败参半，在见识到这门法相寺的无上绝学之后，心中便将其成功率提升到八成。

    「大乘天佛录」，始于法相寺祖师三藏法师。

    三藏法师初到孔雀王朝之时，其梵文名为“摩诃耶那提婆奴”，意为“大乘天奴”。

    而在辩赢孔雀王朝诸多佛门高僧之后，其梵文名便变更为“摩诃耶那提婆奴”，意为“大乘天”。

    这「大乘天佛录」，便是在三藏法师成就“大乘天”之名后，总悟佛门经义之大成所创出的。

    无念能在清羽心湖中塑造一片大乘天，与清羽这个拥有主场优势的主人分庭抗礼，便是说明他的底蕴，还有「大乘天佛录」的神奇。

    若非遭人算计，无念在七日之后，有极大概率能成就通神。

    可惜，入了清羽的心湖识海，一切都晚了。

    眨眼间，天上星落密布，显露光华。而在湖面之下，那未可见的黑暗之中，也有着浓厚的威胁开始酝酿。

    “大乘天之名，便是贫道这个晚辈也是神往不已。可惜，大师你不是三藏，便连通神都不是。

    你只是一介可怜人罢了，被人算计，前来送死。”

    清羽挥袖横扫，心湖之下黑暗翻涌，渗透佛光，在大乘天上显露道道黑线。

    同时，苍穹之上，有神人掌握星河，盖压而下。

    心灵之战，进行得越久，对清羽这个主人伤害就越大。是以，他将速战速决，全力压垮被无念。

    道道诛心之言，以意念之法，叩击无念心关，令其心神一颤。

    而之后的攻击，更是令无念支撑艰难。

    “莫要硬撑了，大师，你该知道，打从贫道揭露袭击者有两人之时，你便已经输了。”

    无念这一生，唯独对当年受到寂灭舍利启发之恩情看得极重。

    他为此恩情，千里迢迢跑来北周讨个公道，了结因果。但在清羽揭露还有一位袭击者之时，无念便知这桩因果是无法了结了。

    便是他还有时间，可以去找到释觉，也无法在心缘的护持下伤到释觉分毫。因果既然无法彻底了结，那么来北周寻清羽，也变成无意义的举动。

    之后清羽更是以各种诛心之言打击无念之心，他能到现在都能坚持下去，已是心境过人了。

    “阿弥陀佛。”佛光更为清晰，其内的数十尊佛像各自结印，身露寂灭之意。

    无念盘膝坐在湖面上，面露疾苦之色，“是老衲输了，低估了道长，主动步入了败亡。”

    无念最大的致命点，并不是没料到还有一位袭击者，而是没想到清羽会有如此高的心灵造诣。

    本就占据主场优势，还有这般高深的心灵造诣，无念的劣势在一开始就被无限放大。

    “是老衲命该如此，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低声喃语中，无念生息开始断绝，整个人归于寂灭空无。大乘天上，佛陀寂灭，亦是开始缓缓淡化消散。

    他其实还能和清羽大战不少回合的，只是那样的话，无疑会被清羽窥探到更多的法相寺武功精义。

    清羽所练的「万道森罗」，和法相寺武功同根同源，如今在心灵中和无念交手，肯定偷师到不少的奥妙，使得「万道森罗」精进不少。

    若是在战下去，固然清羽会受到一些伤害，但他得到的肯定比失去的要多的多。

    既是如此，无念干脆就直接坐化归寂，泯灭所有，不给对方多留助益。

    “倒是干脆。”清羽看着这和尚直接坐化，有些无语地道。

    这无念和尚当年怕死的很，死前还在无能狂怒。结果正好接触到寂灭舍利，开悟了涅槃之意，从此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从先天到神元，从神元到真丹，无念死了生，生了死，经历两次生死，却是把生死彻底看淡了。

    如今既然明了无法取胜，他便直接寂灭，让清羽的算计落的一场空。

    “老和尚主动寂灭，却是让我无法借他之感悟修成唯识心剑了······”

    唯识心剑，大当家笑傲世从「万道森罗」中延伸创出的绝学，以心为念，化意为剑，威力无俦。

    法相寺的根本便在万法唯识，和唯识心剑完全相通。要是清羽能获取无念这三百年来的感悟，悟出唯识心剑不是问题。

    “不过，有这寂灭之意也是无差。”

    心湖之下的黑暗突然消失不见，湖面犹如一片明镜，将无念寂灭的影像彻底留存下来。

    下一刻，苍穹覆压而下，与湖面交融，天地一片混沌。

    清羽在心湖中的影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

    外界，通天巨像外。

    盘膝而坐的无念老僧头部缓缓低垂，气息开始单薄，消逝。

    失去了神识，他的寿元提前结束，如今这副身躯已是失去了生机。

    席卷的风雪缓缓止息，在飘落的雪花下，许衡来到了通天巨像之前。

    “厚葬。”

    苍茫高远的声音，诉说了胜者的怜悯。

    许衡低头，掩饰住眼中的骇然。太快了，也太静了。地榜第一的无念神僧和清羽战斗，在两刻钟内就无声结束。这岂能不令人骇然。

    “是。”许衡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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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紧要关头

    无念神僧死了。

    无念来时，并未掩饰过踪迹。像匡三那等守城的小兵认不出他，但有点见识和消息渠道的江湖人士，都知道无念一人进入了北周皇宫之中。

    而后，就传来了他的死讯。

    这个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七天之内，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地榜第一的位置空了。

    而比无念的死讯更令人震惊的是，杀无念的人是地榜第十的妖道清羽。

    这个排在最末端的妖道，杀死了最前位的无念神僧。

    这一次，清羽是真正进入了所有人的眼帘，为天下人所知。

    无念已经在地榜第一的位置上呆了三十多年了，很多人以为他会呆到成就通神，或是寿尽死去。

    他们唯独没想到的是，无念会死在一个同境界的武者手里。并且，还是死在涅槃之前七天。

    于是乎，很多势力都开始收集那个原本排在地榜最末的道士的资料，了解他的过往。

    真武门中。

    玄觞收起手中的来信，苦笑道：“没想到，清羽他竟然杀了法相寺的无念。要不是这封信，我真的很怕哪天他被法相寺的高人寻仇上门。他难道不知道无念在法相寺中的地位吗？”

    无念乃是当代法相寺方丈的师弟。不过这个身份还是次要的，真正要紧的是他马上就可能晋升通神了。

    七天，只要七天，无念就将涅槃，且成功概率不小。这么一尊马上就要变现的通神境强者没了，换做哪个势力都要疯。

    要不是清羽去信法相寺，给对方说明了无念寻仇的来龙去脉，可能现在已经有法相寺高人上门了。

    说到底，还是要感谢大禅寺。要不是有他们的强大威慑力，使得法相寺忌惮，怕被大禅寺算计，现在清羽就该换个地方躲着了。

    当然，现在不寻仇，不代表恩怨放下了。真要有机会，法相寺不介意给清羽下个死手。

    “清羽信中说，他的进度快了，师姐，你那边如何？”玄觞期待地看向玄真。

    “应该也是快了。”玄真淡淡道。

    此时的玄真，身上气息时而缥缈时而凝实，气机之中，更似千变万化，令人难以捉摸。

    “快了，快了，就差一个契机。”

    “那就好，”玄觞松了一口气，“只要忍到你们进阶通神，那玄晨的末日就该到了。”

    不过玄真却是不这么乐观，“玄晨那边，决定在半个月后召开七峰决议。届时，我将以阵法投影的方式参加，希望不要被玄晨看破吧。”

    她现在的气机变化不定，瞒不过他人，要是真身前去参与，极有可能会被玄晨看破。如果是那样的话，是打草惊蛇，还是会让玄晨直接动手，玄真也料不到。

    “可恶，玄晨的伤势怎么好的那么快！”玄觞想到这件事，也是心生恼意。

    这七峰决议，要决定的就是玄觞是否接任万法峰峰主之位。原本是定在去年的，结果由于论道之会召开，被玄晨拖到了论道之会结束后。

    可等到论道之会结束后，玄晨等人又在路上受到伏击，身受重伤。如此，七峰决议再次延迟。

    没想到，现在在这紧要时刻，玄晨却是又要主动开启七峰决议了。

    原本能让自己接任峰主，进一步威胁玄晨的七峰决议，如今却是可能泄露玄真的情况。玄觞不由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能掩饰，就尽量掩饰吧。真要是不行，我便出去躲一躲。引起玄晨警戒，总好过让他发现我的状况好。”玄真无奈道。

    “这些时日，你也不要漏了破绽。玄阴玄虚那边，也都要照常联络。他们二人皆是嫌疑不小，莫要让他们起疑心。”

    “师弟明白。”玄觞点头道。

    现在已是到了紧要时刻，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玄觞固然心中焦灼，但表面上却是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师姐，我有想到玄法师兄了······”

    “嗯？”玄真有些不解其意地道。

    “你说，当年师兄为何要夺取真武剑，强行逼宫。只要给出一点时间，他是极有可能沉冤昭雪的。为什么这点时间都没有？

    是玄法师兄蒙冤不愿等？还是真武门中有人在作祟？”

    玄觞边回忆边诉说，眼中神色复杂，眉头也是紧紧锁住。

    所谓的有人作祟，并不是宽泛地指向真武门所有人，而是单单指向那后山禁地中的真武三老。

    当年上一任掌门通玄真人突然走火入魔，离开人世，掌门之位悬而未决。这也就导致了后来玄法和玄晨的争夺。

    而当时仲裁掌门争夺的人，便是后山禁地中的真武三老。

    “这件事，我也是十分想不通。但事隔那么多年，该有的线索也都断了。如今，你便是想找真相，也找不到了。”玄真道。

    玄晨继任掌门之后，便开始对玄法所留痕迹的清扫。如今，实在是没什么线索留下来了。

    “那便算了吧，”玄觞叹了口气，道，“这到了紧要关头，师弟的思绪却是乱了，不自觉地想到从前。

    当年，我们也是亲如手足的一家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

    阴暗的密室之中，繁复的阵盘放射着微微光芒，做着顺时针的转动。

    在阵盘之上，身着黑色华服的身影显出上半身，唯有一片黑暗的面孔中，道出模糊了音色的声音。

    “清羽击杀了无念，境界无疑是已经处在了真丹境巅峰。以他的进境来看，他是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通神境的一员的。到时候，该如何面对他呢？”

    黑色身影调笑道。

    “若是连清羽都解决不了，就说明我也不过如此。到时候你去找清羽合作便是。”密室之中，另一道声音说道。

    “这一点，无需你说，本王也会这么做，”黑色身影轻笑道，“本王可是一直在等着你们二人的结局，等你们分出生死。”

    “胜者并将是我。”

    黑暗之中，一道掌劲击破法阵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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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寿元上限

    外界风云，清羽其实能够猜到一二，但他已是无心去理会。

    这世上，终究是靠实力说话，实力足够，解决的办法是永远不缺的。

    时间流逝，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一个中秋。距离清羽开始闭关，已经快一年了。

    在这一年中，清羽日夜苦修，终于让闭关进程临近尾声。

    这一日，清羽双手上的那颗似乎小型太阳般的龙元终于熄灭了所有的光辉，彻底归于虚无。

    由此而来的，是清羽一身强大无匹的功力。

    “金丹第九转，耗费良多啊。”清羽感受着体内澎湃运行的真气，面露感慨之色。

    连他都没有想到，金丹第九转会让他耗费这么多时间。即便是在龙元和玄阴剑气，还有通天巨像多重帮助下，也是直到今日方才成就。

    并且，由于清羽功体特殊，硬是将龙元彻底吸光，才达到了真丹境的巅峰。

    当然，这些能量不会白费，清羽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实力已是彻底超越了真丹境，论真气之量，已是不弱于通神。

    “叮，恭喜宿主，功力达到真丹境巅峰，守关BOSS出现······”

    泛着七彩光芒的金色人物卡在眼前旋转，最终停住，露出正面那谑笑的白发中年人。

    只见其白发白眉白须，眉头贴着一枚绿色宝色，看起来十分沧桑，却又有着和气质不相符的面容和皮肤。

    姓名：帝释天

    境界：真丹境

    物品：凤血

    武功：《圣心诀》、《万剑归宗》、《雪血爪》、《七无绝境》、《炼铁手》

    评价：I  am  god！

    “是徐福这个逗比啊，”清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张人物卡，笑道，“系统，徐福的实力，应该已经超过真丹，说是通神也不过分了吧，他这还算通神吗？”

    别看帝释天一路狂作把自己给作死，实际上在逼格狂掉之前，他的实力是十分骇人的。

    冰封皇影，冰冻海啸龙卷，以「万剑归宗」力压无名，「七无绝境」破「摩诃无量」，五黄山一人横扫正道群雄。

    虽然后期出来个人物就鞭尸帝释天，将其一顿狂踩，但这不是帝释天弱，而是命数（作者）使然。

    实际上，老马对帝释天的收场是十分粗糙的，直接对其一顿降智降力，前期的一堆神功都不让用，恨不得让其马上滚蛋。

    所以清羽笑归笑，但对帝释天的实力还是挺看重的。毕竟他现在剥离了玄阴剑气，可没办法稳压帝释天。

    “宿主现在的实力，应该也是超过真丹了，但你还不是一样是真丹吗？”系统反问道。

    “帝释天服用凤血时，实力低微，无法将其炼化，他是和凤血融合才成就不弱于通神的躯体的。”

    “明白了。”清羽点头。

    清羽如今也到了进阶通神的门槛，对其通神的基本硬性要求早就了然于心了。

    真丹进阶通神，是要破碎真丹，将体、气、神彻底融合，气与神充斥身体没一个细胞，只要一气尚存，便可有恢复之机。

    即便是断手断脚，躯体破损，也全然不是问题。区别只是恢复时间长短而已。

    据说到达至强者之境，便可以元神脱离肉（防和谐）存活，哪怕肉（防和谐）体破灭，也可以元神夺舍新的躯体，再活一世。

    帝释天由于服用凤血，在羸弱之时便获得不逊于通神境的生命力，一步登天。这固然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祸端。

    在真丹进阶通神之时，帝释天就尝到了没能炼化凤血的苦果。

    他的一身功力由凤血而成，本身又不是武学上的天纵之才，虽然仗着千年的智慧创造了不少绝世武功，但对本身的问题却是无能为力。

    凤血的强悍，令得气与神无法彻底融入躯体，虽有不逊于通神的体魄，但真要论起来，这不是属于帝释天的，而是属于凤血的。

    要是他真能炼化凤血，也就无需以五雷化极手炼去凤血，再行吞服龙元了。

    “不过帝释天苟是真能苟，我要是无法在接下来的大劫中分一杯羹，也不是不能向他效仿。”

    清羽已经炼化了龙元，理论上已是有了长生不老的寿命。虽然这寿命是否真的无极限还是存疑，但活个几千年还是没问题的。

    等到几千年后，清羽都能成佛作祖了。

    然而，事情当真如此美好吗？

    清羽缓缓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为何我的寿数只有五百年。”

    方才清羽以天机易术测算自己尚还剩余的寿数，却是发现自己只剩有四百七十几年的寿元，总和起来，便是五百年的寿数。

    这是真丹境的迹象，也是通神境的起点。通神寿数至少有五百年，而真丹寿数至多有五百年。

    这不正常······

    清羽不断以易术测算天机，却是发现无论如何，他的寿数都止于五百。这非是生命力不足，而是有一重无形的限制，给清羽的寿元上了限，这是命数上的钳制。

    “正好止于五百，这应当不是我一个人才有的限制，而是，全天下······”

    这世上，从不缺少延寿的方法。像是血魔教的血道武功，练到高深处便可抽取他人的精血来补充生命力。

    但纵观历史，却是没有发现一个以血魔教武功活过千年的。若是真能以血道武功永生，血魔教就算是邪恶至极的魔教，也会成为人人信奉的圣教。

    所以说，这不是生命力的问题。以清羽此时的生命力，便是境界不再精进，也至少能活千年以上。但是那重无形的限制，却是让他到了五百岁之时，便要面临死境。

    这非是人之不足，而是——天意。

    “看来，苟命的选项是要划掉了······”清羽摇头叹息道。

    “如此的话，接下来我的计划，也要做点改变了。”

    原本以为就算事不成，也能长生不死，自己已经将胜果牢牢攥在掌心里了。但现在，清羽却是发现在这方天地中，龙元的延寿并不能起太大作用。

    既然龙元如此，凤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那么，今后的道路，也得稍加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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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战帝释天（上）

    “系统，我要挑战徐福。”

    此时的清羽，脸上多了一股锐气，更有一种一往无前之势。

    以往以为龙元能够让其长生，清羽的作风是有点保守了，不及之前在神元境时那般一往无前。

    现在知晓龙元在此时的延寿作用有限，清羽自然也要改变心态了。

    “真丹境关卡，开启中······”

    又是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一处极寒之地。

    目力所及，尽是寒冰，四周更有一股极寒的雾气在萦绕。

    而那股极寒雾气的来源，乃是一尊冰铸的雕像。在这尊雕像中，隐隐可见一盘膝而坐的人影。

    这里，便是天门，那尊雕像中的人影，便是帝释天。

    “凡人，见神为何不跪？”冰雕之中，传来深沉威严的喝问。

    “这个嘛······”

    清羽嗤笑一声，身影骤然出现在冰雕之前，炽烈霸道的烈阳罡气轰然暴击在冰雕上，“因为凡人是来屠神的。”

    极寒玄冰被烈阳罡气融化成水雾，现出其内那身着黄袍的白发中年人。

    “放肆。”

    帝释天乍然开眼，极寒目光暴射而出，犹如利剑，直刺清羽双眼。

    惊目劫。

    此招乃是极为高明的目击之法，能强压敌方气势，以目慑心，决胜于刹那之间。

    但是，这招有一缺点，那便是······

    强者无用。

    清羽双掌齐上，酷烈火劲撞上同样袭来的双掌。

    惊目劫是对付弱者的不二法门，尽显强者气魄和能耐。但说到底，这是一种倚强凌弱的气势压制之法，若对付同等强者，只能出其不意，让对方稍加失神。

    而对付清羽这等精通精神心念之法的人，惊目劫完全无用。

    “轰——”

    空气中有水气弥漫，炽热和极寒的两种气劲碰撞，截然相反的气劲令得空气冷热不定，气劲紊乱暴射。

    “你······”

    帝释天能感觉到，对方体内同样含有瑞兽精元，只是比起自己那身凤血，对方的精元气息隐匿，好似无有一般。

    这便是炼化和没炼化的区别，炼化后的龙元，便是清羽自己的力量，原有的气息已是微不可查。过段时间后，龙元的气息也将彻底消失，再无人知晓清羽能吞纳过龙元。

    “这是龙元！”

    帝释天掌上寒气大盛，反压向清羽。

    他觊觎龙元不知多少年，对于龙的气息也是十分熟悉。如今察觉到清羽身上残留的气息，自然是立马认出。

    “玄冰绝。”

    圣心四绝中的玄冰绝，爆发出惊天寒气，力压烈阳罡气，地上冰霜蔓延，欲要将清羽冰封在内。

    ‘啧，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原著中步惊云以一颗龙元之力，强势打得帝释天心气丧失，放出怒风雷一并对敌。但真要较真来说，那时的帝释天实在是令人捉鸡，所有武功都好像被遗忘一般，竟然还对绝世好剑忌惮甚深。

    拜托，绝世好剑要是这么牛笔，当初步惊云怎么不一人砍死雄霸啊。

    如今清羽真正面对帝释天，可没有什么老马给帝释天降智降力。他要击败的，是处于实力巅峰，还没破格的帝释天。

    七分之一的龙元，显然没有完整的凤血和千年功力给力。

    不过好在，清羽的依仗从来不是龙元。龙元，只是一种工具，还有诱饵而已······

    双手并指成剑，幽绿剑气挥洒而出，一股凶厉剑意充斥冰窟。

    玄阴十二剑·天地唯我道。

    剑气嚣狂阴狠，犹如毒蛇飞噬，瞬间击破覆盖而来的冰霜，直掠帝释天。

    清羽此时功力已至真丹境巅峰，且由于吸纳龙元，功力暴增，在地霸气诀的十倍功力加持之下，已是不逊色于通神境。虽在一些方面没能比不上真正的通神，但发挥玄阴剑气六七成真正威力，已是可以。

    事实上，若非他剥离了剑气，大可直接以玄阴宿剑的强大威力力压帝释天，而非还要战过一番。

    玄阴剑气之阴邪，令得千年老怪帝释天都心怀忌惮。只见其横走几步，看似只是闲庭信步，实则却如缩地成寸一般，瞬间出现在冰窟另一端。

    此为「纵意登仙步」，以真气环绕周身，排开空气，速度快过音速，却不会出现音障，也不过出现劲风。

    闪躲开的帝释天手掌一翻，寒气汹涌，一颗硕大的冰球在手上成型，往清羽这边飞射而来。

    而后帝释天并指遥点，冰球骤然炸裂，无数冰片飞射四方。

    帝天狂雷。

    犹如冰雨般的碎片，却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冲到一层幽绿色的剑气之甲上，爆出无数的冰碎。

    “徐福，你就这点能耐？这种招数，可破不了我的玄阴剑甲。”

    清羽负手在环绕的玄阴剑甲之内，目中尽是谑笑之意。

    帝释天这人，千年来虽然没怎么荒废武功，但其本人武功资质不怎么行，且还热衷于虐菜，所以他所创的许多武功都是以强凌弱的，真正的杀伤力不是太足。

    简单来说，就是够花哨，而不够实用。

    “小辈，你是真正惹怒我了······”

    帝释天一直带着傲慢色彩的双眼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怒火，其身上有火劲隐现，更有凤鸣在空中冥冥而响。

    下一瞬间，清羽的天子望气术便见帝释天身上有炽烈的凤凰之火出现，与圣心诀的玄冰之力相济，形成和谐有充满毁灭里的圆环。

    ‘水火相济，谁能告诉我这超纲的战力怎么来的？’

    原著中一直使用圣心诀的帝释天竟然还藏着一手，身上有凤血之火劲，能与圣心诀之玄冰形成完美循环，爆发出强大威力。

    “小辈，若非你身上有龙元的气息，本座是不会使用这耗损凤血的招数的。这一用，本座至少会老二十年。不过······”

    帝释天眼中寒芒暴射，无形的威慑令人心寒，“已经没必要了，只要吞噬你体内的龙元，本座就再也无需惧怕岁月的侵蚀了。”

    “给本座，拿来吧！”

    话音未落，帝释天身影已是出现在眼前，冰火两极悍然冲撞在玄阴剑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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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战帝释天（下）

    冰火两极的真气碰撞玄阴剑甲，强大的震击令得整个冰窟都震动不止，脚下冰面更是裂开无数缝隙。

    帝释天面色隐现赤红之色，气势狂涨而上。

    ‘这是···燃烧精血？’清羽这回是真的惊到了。

    先是用出了凤凰火劲，而后又开始燃烧精血。帝释天这德性，和原著中完全不符啊。

    ‘看来今后不能偏信原著了······’

    清羽一直以来，是以前世漫画的视角来看待抽取到的人物。但他要挑战的，不是原著中被作者安排的角色，而是真正的人。

    真实的世界，可不会像漫画那般片面。真实的人，也不会出现强行安排的剧情。

    清羽收敛心神，默运玄功，纯阴玄气与烈阳罡气形成太极图形，散开玄阴剑甲，与冰火两极之力对抗。

    两者相撞，无声无息。冰火之气虽猛，却被太极图消融化解，更有强大力量反攻回去。

    九霄真经·太极归宗。

    “嘣——”

    突然悸动的心脏，令得清羽攻势一缓。

    “天心劫？”

    清羽真气回压，意图压制心脏越发猛烈的跳动。

    回应他的，是帝释天发出的万千冰刃。

    万仞穿云。

    无数冰刃穿刺而来，每一柄皆是带着凌厉剑意，皆是不逊剑道高手的全力一击。

    这万仞穿云，看起来是糅合了万剑归宗的玄奥，使得冰刃凌厉十足，发招时如同万剑齐攻。

    “咚——”

    金钟轰鸣，突然出现的金钟罩阻挡万仞穿云，阵阵梵音令得冰窟的阴冷之气为之一清。

    冰刃碎裂在金钟之上，但也使金钟裂开无数的裂痕，金光暗淡不已。

    这段时间以来，清羽一直专注于练气，却是没时间去吸纳之前从金刚寺收缴来的舍利，金钟罩的进境却是有所放缓。

    不过好在，清羽的防御不止一层。

    玄阴剑甲再现，幽绿剑气绕体而出。

    但在剑甲成型之前，却又一道神光比剑气还快，视金钟罩如无物，冲入清羽眉心。

    清羽突得连退数步，眼中有刹那间的失神。便是玄阴剑甲，也没能真正发动。

    是殛神劫，圣心四劫中的最后一劫。

    原著漫画中，帝释天未曾使出便已退场，如今他骤然使出，却是令清羽吃了个闷亏。

    帝释天并未以全部元神出体与清羽死斗，而是骤然以元神之力冲击清羽，使得他刹那间失神。

    千年的修炼，虽然成效可能不怎么样，但却教帝释天磨砺出了强大的元神。至少，连精通此道的清羽都被阴了一手。

    帝释天再次使用纵意登仙步，身影闪现到清羽身后，右手成爪扣在清羽肩上，雪血爪的极寒气劲内还包含火劲，令得本就遭受重击的金钟罩破裂，指爪狠狠扣进血肉中。

    清羽直感体内鲜血随着肩膀伤口的出现而飞速游动，往伤口处窜行，使得体内气血紊乱。

    同时，心脏依然跳动不休，且越发剧烈。便是金钟罩塑造的强悍体质，也无法阻止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危害。

    “哈哈，小辈，你终究还是落入了本座手中。”

    帝释天手上真气不断注入清羽体内，与他的真气同化，再行篡夺。

    “本座要感谢你，炼化了龙元，将其彻底融入你的真气中。否则，想要摄取龙元之力，还没那么简单。如今，本座却是无需担心龙元和凤血冲突了。

    龙凤合一，本座便是这世上唯一的永恒真神。哈哈哈······”

    想及日后的光景，帝释天不由发出猖狂大笑。

    长久以来的夙愿竟是如此轻易实现，却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好，这怎能不令他欣喜若狂。

    “纳海圣心咒，本质在于吞噬，其手法却不是吞噬，而是同化，先将真气融入我体内，再从内部控制，最后带着我的真气一起转化成圣心诀的一部分，同时依旧保持真气的精要珍奇之处。

    神奇的法门，但是徐福，你忘了怒风雷了吗？你忘了五雷化极手了吗？”

    清羽的轻笑声，打破了帝释天的狂喜，同时给他一种强烈的不妙预感。

    而下一瞬间，不妙预感实现了。同化为圣心诀的真气在回到帝释天体内，再度开始转变，变成一股可化万物的真气，在侵蚀化消帝释天体内的凤血和千年功力。

    由于是他主动纳入这股真气，使得这真气和自身功力迅速同化，而后，令人恐惧的现象来临了······

    清羽轻轻将帝释天扣在他肩膀上的手爪拿下，回手一掌印在他胸膛上。

    阴阳二气冲入帝释天体内，打破凤凰火劲和玄冰之力的平衡，使得帝释天连阻挡五雷化极手功力的能力都直接失去。

    “徐福，你真正的棘手之处，不在于圣心诀，而在于凤血。凤血给你的强大恢复力，使得你除却断首，否则难以死去。这才是你的真正依仗，没了凤血，你便是有千年智慧，也只是弱鸡而已。”

    清羽目视他帝释天那不甘的眼神，轻笑道。

    和之前的麒麟魔聂风一样，帝释天的恢复力十分惊人。凤血不能使他不老，却能使他恢复力达到骇人的地步。

    像之前的天心劫，这门武功是要以心引心，想要对方心脏撕裂，自己首先便要受到同样的冲击。但在凤血的恢复力下，这种心脏剧烈跳动的伤害，帝释天完全可以无视。

    如果不先消去凤血，帝释天可有的磨了。

    所以，清羽就刻意设了这么一个圈套。以龙元的气息勾引帝释天上钩，让他自寻死路。

    原著中，帝释天被怒风雷设计，受五雷化极手功力入体，致使凤血和千年功力消散。如今他已是遭遇同样的下场，被清羽施计化了功力。

    为此，清羽打从一开始就不使用返无这一招，也不暴露自己千变万化的真气性质。

    当帝释天以为他的圣心诀真气同化了清羽的真气时，却不知清羽将计就计，反向同化了圣心诀真气。

    而后，帝释天融合了这股被他吞噬的真气，也让自己走上了末路。

    “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真是讽刺。永别了，徐福。”

    幽绿剑气透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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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快乐

    今晚本打算接着码第四更的，但是关于击败BOSS后的特殊抽奖，突得有点游移不定。

    要不要让某个厉害东西现在出场呢？作者犹豫不决。

    所以，就等到明天吧。

    明天是祖国70周岁，衔雨在这里祝诸位十一快乐。明天衔雨还会继续码字，坚持不在十一请假。地球不爆炸，作者不放假嘛。

    羡慕可以放假的你们······

    明天是新的一个月，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衔雨，投个保底月票。衔雨在此表演水溅跃求情了。

    最后，还是惯例的祝词。

    祝男书友更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伟不凡，像作者一样帅！

    祝女书友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间尤物、出尘脱俗、白璧无瑕、眉目如画、花容月貌、貌美如花、如花似玉、冰清玉洁、冰雪聪明、美艳绝伦、楚楚可人！

    祝作者更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神采奕奕、神采飞扬、才貌双全、逸群之才、温文尔雅、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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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圣魔元胎

    “真是···没想到这么容易中招，我两张底牌都还没出呢？”

    “七无绝境都没来得及使出，就挂了。也是够惨的。”

    清羽看着帝释天缓缓消失的身影，身上突得有黑气闪过。刹那间的观感，犹如身坠地狱。

    眼中更有一道死寂的光芒一闪即逝，晦暗的色彩中有着令人心悸的虚无。

    为了击败帝释天，清羽前后设了三套方案，以心念之力在脑海中模拟了数十场战斗。

    本以为这三套方案齐上才有更可能击杀帝释天，可没想到，对方第一套方案都没撑过去。

    被五雷化极手坑两次，帝释天也是没谁了······

    “总感觉我在和空气斗智斗勇。”清羽吐槽道。

    “叮，恭喜宿主，击杀守关BOSS帝释天，获得如下奖励：

    守关BOSS帝释天的传承。

    一次特殊抽奖。”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击碎其后的，是帝释天的传承。

    “叮，恭喜宿主，获得物品：凤血（五星），武功传承：《圣心诀》（五星）、《万剑归宗》（五星）、《七无绝境》（五星）、《炼铁手》（四星半）。”

    五门武功中，圣心诀可谓是包罗万象，集帝释天一生武功之大成。虽然由于本人经历，偏向虐菜，但强度还是有的。

    还有帝释天先前没来得及用出的「七无绝境」，武侠版的元素化，谁用谁知道。

    「炼铁手」，帝释天曾相助怀空练成此功，其本人虽然没怎么练习，但仗着凤凰火劲也能直接施展。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显示出来的武功。帝释天在世上浪了这么多年，所学武学无数。加之其本人没脸没皮，为了武功直接拜一个小无数岁的人为师都可以，所以他的武功收藏堪称海量。

    于是，涌入清羽脑海中的武学感悟，也是海量。

    尽管徐福在武学上的资质有点渣，但他的悟性还是可圈可点的。要不然，像圣心诀和七无绝境这些武功也不会被创出来。

    于是乎，这千年的感悟，一起涌入清羽脑海，令得他都难以承受。

    清羽曾和无念说过，他的脑海里装着的不止三百年。的确，清羽吸收过数十位反派人物的感悟，脑海中的记忆早就不止三百年了。

    但三百年和千年，还是难以相比的。

    清羽只能将感悟封印，分批吸收。

    “呼——”

    退出系统空间后，清羽摇晃了下有些晕眩的脑袋，有些疲惫地道：“系统，开始特殊抽奖吧。”

    “特殊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六星物品·圣魔元胎。”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个不足月大的婴儿被发放到清羽的系统空间中。

    物品：圣魔元胎

    品级：六星

    作用：相信我，你也可以变成便当帝。

    看到抽取到的这件物品，清羽面不改色，没有一点动容。

    “嘣——”

    晴天霹雳，汹涌的元气骤然爆裂，在外界天空中造成飓风般的景象。

    正在批改奏折的北周皇帝凤九五一下子怔住，手一哆嗦，上好的玉狼毫制成的毛笔直接被右手抓断。

    只因在心灵联系的另一端，那狂涌悸动的心神令凤九五都难以控制身体。

    “圣魔元胎啊······”清羽失神地看向系统空间内的那个婴儿。

    圣魔元胎是弃天帝所创造的一种特殊的生命体，其具有双体三魂。双体的效果是在同时可以出现两个身体进行战斗；也可一个身体战斗，如果受伤的话，立即转换没有受伤的身体进行战斗；无视双体之间的空间距离能进行功力传输，元神移位等。三魂则是相当于三个元神，可以化出形成分身。

    清羽抽取到的这个圣魔元胎，应该就是弃天帝还没注入元神的朱武之子。原本这会是弃天帝降世的容器，现在清羽抽取到他，也不知道这是系统再造的，还是原版的那个被清羽给截胡了。

    不管怎么说，得到这个圣魔元胎，对清羽的影响将极为深远。

    尽管这个元胎是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得到天魔血池和两根神州支柱之气的贯注，但其先天本质却是已然达到通神。

    并且，因是特意为容纳弃天帝元神准备的，元胎并无诞生自主意识，就是空有体和魂，却全无一点精神意志存在。

    这就是一个等候他人入驻的上好庐舍。

    “元胎······”清羽沉吟道，“我若用血魂真解将元胎练成血魂，化入自己体内，便如吸收天地至宝，之后进境会超乎想象。

    若将自身元神投入元胎中，当可借着进阶通神时的蜕变之机，将自身元神和元胎完美融为一体。日后，我便是真正的圣魔元胎。”

    “两个选择，各有优缺，前者会是自身生命层次提高，日后前途无量，却难以全数获得元胎之益。当然，这也免了日后受元胎之制擘。

    后者，将会使我根基重塑，有个完美的起点。成长速度虽不及前者快，但也能快速回复原有实力，且日后比前者能走得更远。当然，这也会让我受到制擘，强大的血脉自然也会带来更大的限制。

    若是不能走出这个藩篱，我日后上限可能就是另一个银鍠朱武了。”

    清羽仔细估摸着两个选择的分别，做着考量。

    前者，相当于接受一笔投资，白手起家。后者，是继承一家全世界十强的企业，顺风顺水地成长，直到完全继承这家企业。

    清羽会选择什么呢？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后者了。”

    清羽走到现在，奉行的是拿来主义，将一切可利用的最大化利用，既然能更好利用圣魔元胎，为啥非要干杀鸡取卵的事情。

    至于今后的血脉桎梏，呵，武道路上岂会缺桎梏，若无打破一切桎梏的决心和信心，岂能在武道上走到巅峰。

    “系统，领取圣魔元胎。”

    裹着襁褓的婴儿出现在清羽手中，清羽将其抱起，额头与自己额头贴合。

    “轰——”

    刹那间，晴空有旱雷炸响，天空中出现赤红妖异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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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变小的清羽

    八月十五，本是中秋佳节。然于北周神都苍穹之上，却是天现赤雷，一时为天下人议论纷纷。

    南方青州之地，本为大乾八州之一的疆土，如今却是为镇山王张虎臣所据。

    青州境内，南疆子民进进出出，和原本的中原百姓相处融洽，恍如一家。

    张虎臣坐镇青州这么多年，早就处理好南疆人和中原人的融合问题，是以青州从大乾疆域上被割裂后，反倒是越显繁荣。

    青州边域，此时有一位身披深蓝斗篷的身影一步十丈，往青州境内行去。

    只是，当他看到远方城池所在之时，却是突兀的停下了脚步。

    “北方，有异数诞生。”

    这人回首遥望北方，探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如琉璃所制，晶莹剔透的罗盘，不断演算。

    少顷，他将罗盘收入袖中，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北边掠去。

    ························

    大禅寺内。

    正在淡然入定的中年和尚突得抬起头来，面上有万般他相正在变换不定。手上的七彩细线，如今却是有大把纠结成了一团，看不出线头线尾，找不清诸般因果。

    “因果，彻底开始乱了······”

    心缘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同时，在他身侧，出现无数众生之相，每一人都露出真心的笑容。

    “乱了就好，看来这次会是真正的超脱之机。”

    万般众生相再次合如心缘脸上，浑厚的重叠音在静室中响起：“渡过苦海，终临超脱。”

    ························

    晴空中出现的赤雷，为所有精通天数之人所观测到。他们对这妖异的景象行为不一，感想不一。

    便如大同山上的儒门大宗师，此时，白雾般的浩气化身成为了真正的实体。若非能看出这身体有点虚浮不定，还以为这位孟山长已经亲自出关了。

    “老师，”诸葛龙宿行礼道，“您找我？”

    “立刻前往皇宫，查探宫中是否有什么异象。”孟山河毫不犹豫地道。

    “老师，为何您不亲自······”诸葛龙宿错愕地道。

    即便是这浩气化身，都要比他强，而且速度极快，数息间便可直入皇宫。诸葛龙宿无法理解，为何孟山河不亲自去。

    “皇城的九龙鼎天大阵，再次启动了，”

    孟山河眼睛紧盯着皇城上空，“这一次，九龙鼎天大阵极限发动，只要谁敢有异动，便会豁尽全力一击，即便是损毁龙脉都要与敌俱亡的那一种。”

    “嘶——”镇定如诸葛龙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凤九五这是疯了吗？”

    龙脉和王朝气运的关联这就不说了，毕竟这比较玄乎，不会在短期内出现危害。

    但有另一点，却是会马上显出关系。龙脉乃地气凝合而成，一旦被真正损毁，那是会造成地龙翻身的呀。

    之前龙脉被天丛云剑所伤，那也只是把龙脉重新斩成地气，但这次却是直接抽取地气，这后果，诸葛龙宿都不敢想。

    “所以你要先去联系鸣萧，让她和你一同前去询问。”孟山河道。

    “弟子明白。”

    诸葛龙宿匆匆行了一礼，便直接从大同山顶飞向神都。

    ························

    皇宫之中，凤九五通过法阵，第一时间进入皇城下的地宫之中。

    先前，他便已感应到清羽通过巨像中的法阵进入了地宫，此时刚从方才的心灵冲击中醒来，便直接往地宫中赶。

    “清羽，你怎么样······”

    凤九五一边往地宫内部飞奔，一边大喊。

    若是清羽殒命，不但是他，便是才一两岁的凤曦都要遭殃。黑天书祸遗三代，凤曦才是第二代。

    凤九五不敢想象，好不容易得来的家庭瞬间破灭会是何等绝望的景象。

    远远的，凤九五看见地宫中央的广场上有一白色身影横倒，这令得他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

    “清羽——”

    凤九五飞扑过去，双膝跪地扶起那好似死去一般的白发道人。

    “拜托，我还没死，别急着嚎丧！”

    突然传来的稚童声音，令得凤九五愕然回头。

    明明是陌生的幼童之声，却是让凤九五听出一种熟悉之感。

    而后，他便看见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孩童，看起来差不多两岁大，和自家女儿相差仿佛，裹着暗红色的襁褓，正静静看着自己。

    “刚刚融合身体，连精神联系都不稳定了，也难怪你认错。”

    那个孩童微微皱眉，眼中有黑白光华闪过。

    下一瞬间，凤九五再次感应到了清羽的存在，不过不是怀中的这个，而是悬浮在空中的那个稚童。

    “你你你······”凤九五难以置信地指着那个孩童。

    “新的身体，需要时间和能量长成。以我从通天巨像中吸纳的元气来看，只能让这具身体快速长到两岁。

    凤九，我还需要更多的能量。”清羽皱眉道。

    说着，他传递一股心念之力，强行压下凤九五心中的骇然和惊愕。

    感受到熟悉的被支配感，凤九五也是不得不相信清羽换了个身子，他好奇地问道：“你要什么能量？”

    清羽小小的身子飘动一下，手臂指向地宫中的四根金黄气柱，“龙脉能够让我快速成长，但光只有龙脉还不够，我还需要其他能量。”

    心念传动，清羽将血魂真解传到凤九五心中，“以玄阴剑气过滤血魂真解吸收的精血，聚集存粹的血池，让我快速成长。只要达到一定程度，我便可吸收瑞兽精血，长大成人。

    你将这部血魂真解交给纪堂和血蝠一号，叮嘱他们收集精血。目标，就主要定为炼狱峰、六扇门，还有那些野生的血道武者吧。”

    凤九五点头示意明白，又问道：“天空中炸响的赤雷，又该如何处理？”

    那赤雷虽只出现一瞬，但闪电却是犹如电网一般，在整个神都天空上密布。所有人都将这赤雷视为不详，便是凤九五也能感受到赤雷的妖异和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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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抽奖

    “赤雷啊······”

    清羽的嫩白的小脸也是出现了阴色。

    他的寿数，定在了千年这道坎上。

    即便是圣魔元胎这种六星神胎，也无法打破那层无形的限制。真丹境的上限是五百寿数，通神境的上限便是一千寿数。

    千年之期一到，哪怕是用元神夺舍一个新的躯体，也无法阻挡死亡的到来。

    这不是个人的原因，而是天地的原因。

    正确来说，不是天地支撑不起长生的存在，而是那莫名的天意限制住了人们通往长生的道路。

    要不是这层限制，以此世的世界等级，可能已经发展到苦境那般通神遍地走了。

    ‘那赤雷，明显是天地对于圣魔元胎的反应。六星的圣魔元胎，已经触及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天意的底线了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此世可能突破到六星的境界，才有可能长生不朽了······’

    清羽思量一会儿，道：“把锅扔给草原吧。就说北方草原萨满教想要行逆天之举，篡改天意使得草原人有进中原之机。天意以赤雷示警，钦天监正顺应天意截击萨满教，致使身受重伤，正在修养。”

    清羽小小的身体飘到白发道人身体的上方，“等我彻底融合元胎之后，想办法分出一魂控制这具身体。在我新身体成长之前，暂且以这旧躯示人吧。”

    “我明白了。”凤九五点头道。

    “外面应该已经乱了，你先去安抚。待稳定局势之后，叫上信得过的忠心将领，我将赐予他们玄阴剑气。”清羽接着道。

    他现在还是个孩纸，想要彻底消化瑞兽精血，还需稍等些时候。等差不多长到十来岁的时候，便可吸收手头上有的瑞兽精血，加速一波成长了。

    在这之前，自然是需要血池了。有什么，会比战争能更快获得精血的呢？

    “我马上过去，”凤九五站起身来，“对了，你闭关的这些时日，真武门那边有来信，我看事情不急，便没有通知于你。待会儿，我把书信送来给你。”

    “不必了。”

    清羽眼中突有圣气魔光闪烁，一双眸子映入凤九五的眼中，映入他的心中，将他知晓的书信内容尽数看在眼中。

    到达通神之后，清羽对凤九五的控制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现在，凤九五在清羽面前已经没有秘密了。

    ‘原来如此，真武门那边，玄晨有些异常······’

    清羽想着从凤九五心中看到的信件内容，心中沉吟。

    早在数月之前，真武门便开启了搁置许久的七峰决议。在这次决议中，玄真由于即将突破，是以阵法投影去进行会议的。

    原本，玄觞和玄真还担心玄晨会不满，命令玄真必须以真身前去。但在会议上，玄晨全程未露出一点不满，也不曾对玄觞担任万法峰峰主有什么意见。

    虽然看起来还是对反掌门派系那么漠然，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表露敌意了。

    他的改变，似乎令玄虚有些意动。

    玄觞在信中提到，玄虚是因怕玄晨算旧账，才会加入反掌门派系的，要是玄晨明示不追究过去之事，玄虚很有可能会倒戈。

    还有玄阴，这位女师叔也出现了问题。具体问题，玄觞不方便在信上细讲，还得清羽亲自过去一趟。

    ‘看来，还是得建立千里镜光法阵，日后联系也方便。’

    千里镜光法阵，实际上就是通信法阵。这种法阵的阵盘需要耗费大量珍贵材料才能制成。

    清羽此时坐拥北周这片江山，是完全不缺这些材料的。之所以以往不制作，是不想让玄觞知晓他的所在，还有在北周的布置。

    不过现在，该曝光的也差不多曝光了。玄觞，还有其他人也都将清羽妖道这个人的底细了解地差不多了。

    毕竟是杀了无念的人，说是现在的地榜第一，距离通神最近的人都不为过。虽然他们不知道清羽已经不是真丹境了，但这地榜第一，也足够分量让那些有心人细查了。

    “那我先上去了。”凤九五道。

    清羽轻轻点头，目视着他离开后，自己飘过去缓缓落在原来的身体怀里。

    翻看系统的提示，果然不出所料，有进阶通神的提示。

    “叮，宿主进阶通神境，四星范围内的物品从抽奖库中移除。已被宿主抽取的四星物品和人物卡保留。”

    这条提示，代表着清羽日后使用高级抽奖，就只会抽到五星物品了。先前积攒的六次高级抽奖，也能够将其利益最大化了。

    “系统，使用六次高级抽奖。”清羽道。

    “六次高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物品·《神游物外大法》秘籍、五星半人物卡·霸王项羽、五星人物卡·燕太子姬丹、五星半物品·心光法令、五星级物品·万年参皇、五星物品·《无心之射》秘籍。”

    虽为机械音，但在清羽耳中，却是和天籁无异。

    清羽先查看抽取到的人物卡。

    姓名：项羽

    境界：至强者

    物品：雷刀

    武功：《紫雷刀法》、《殛卸仙体》

    评价：铁打的霸王，流水的天子。

    天子传奇中的霸王项羽，清羽估摸着这个应当是在地狱潜修后的项羽，不然这大雷仙的「殛卸仙体」，项羽还不一定会。

    毕竟这是大雷仙的功体，原本设定是已经失传了的。这功体要么是项羽另有际遇，或是他在地狱中重新创出来。

    至于那个评价嘛，算是对项羽的调侃吧。每次争龙，项羽都会出没，霸魂不灭，但他和他的传人从来不是胜利的那一方。

    下一张，燕太子姬丹。

    姓名：姬丹

    境界：通神境

    物品：无

    武功：《先天乾坤功》

    评价：恭喜你，你绿了秦始皇！

    姬丹，刚出场不久就绿了秦始皇，当面牛头人，堪称作死界的霸主。认真论起来，姬丹应该是历届「先天乾坤功」传人中最差的那一个了吧。

    其本人不是嬴政那种真龙宿命之人，功力有大半靠资源堆出来的。说实在的，他能施放天惊地动，清羽都感到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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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太和殿争议

    “「先天乾坤功」，天送的福利啊，等我身体长成之后，第一个毙了姬丹。”清羽看着两张人物卡直乐呵。

    铁打的霸王清羽现在是打不过，打姬丹这么个通神境的废柴还是没问题的。

    「先天乾坤功」第七式「天惊地动」上限极高，但前六式却是处在一般绝学的范围内。

    姬丹的年龄，能用一两次「天惊地动」就差不多了，清羽可轻松毙杀之。

    剩余的四件物品，「神游物外大法」是天子世界中明朝时期白莲教韩氏父子附身教徒用的异术。

    施术者可见元神远程附身于忠心信奉的教徒身上，达到显灵的神异效果。

    不过这门异术本身有个小小的缺陷，那就是只能附身于属性相反的人身上。男属阳，女属阴，若是男性，便只能附身在女性身上。女性反之。

    不过清羽有旧躯这副曾经的躯体，却是可以直接附身其上。当然，还有身为清羽劫奴的凤九五和凤曦。

    心光法令，乃是「如来神掌」第一式的载体，其本身也是一件威力强大的佛兵。这一件物品，算是除人物卡外的四件物品中最值钱的那个了。

    万年参皇天材地宝就不提了，清羽成长的好养分。

    还有「无心之射」，这是神兵世界中，和天神兵天诛搭配的箭术秘籍，一部不错的武功。

    嗯······在清羽现在的武功中，只能算是不错了。

    毕竟清羽不修弓箭，这部箭术秘籍应该是要雪藏一段时间了。

    “现在困扰我的，就只有长大了······”清羽哀叹道。

    这是他第三次长大了，还好他能够直接吸收天地元气代替饮食，也能够控制身体，不然小孩子的拉屎拉尿绝对会让清羽崩溃。

    ························

    此时，在太和殿中，百官聚集。

    当凤九五来到太和殿时，文武百官还在那吵吵嚷嚷。

    赤雷虽然在整个神都天空中都有现形，但雷声却是在皇宫天空中炸响的。也许一般人无法分辨出雷声起始，但文武百官中不乏武功高手，却是能分辨出来的。

    况且，便是没有发觉雷声起源，光是那遍及神都天空的妖异赤雷就令人心惊不已了。

    那刹那的电光，令得太和殿中很多人都是心有余悸。

    “肃静！”

    冷公公见朝堂中这副模样，不由扬声冷喝道。

    阴冷的气势，随着冷喝声传遍太和殿，令得所有不曾注意到凤九五到来的大臣们皆是心中一凛，不敢多言。

    “诸卿，”凤九五端坐于龙椅之上，道，“尔等皆是我朝栋梁，此时吵吵嚷嚷的，却是失了体统啊。”

    “臣等知罪！”百官齐齐躬身道。

    见百官尽数回归队列，凤九五接着道：“关于今日天空异象之事，朕······”

    “大长公主到！”

    “山河书院诸葛院长到！”

    外头传来的高亢声音，令得凤九五眉头一皱。

    这时候，这两人联袂而来，凤九五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不一会儿，两道卓然身影从太和殿外行进。当他们踏入殿内时，凤九五眉头更加紧蹙。

    来者不善，光看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了。

    “本宫见过陛下。”

    “诸葛龙宿见过陛下。”

    凤鸣萧和诸葛龙宿点头示意，算是行礼。

    “大长公主和诸葛院长此来是为何事？”凤九五淡淡问道。

    “陛下，在下和大长公主前来，是为今日天显赤雷异象之事。”诸葛龙宿回道。

    “哦，这个啊，”凤九五的口气像是今早吃了油条那般随意，“此事，钦天监正清羽道长已经查明了。”

    “草原上的萨满教欲要逆行天意，大举进犯中原，惹得天意示警。清羽道长已查明此事，诸卿还需多多留意草原之事。”

    “王卿。”

    “臣在。”武官对列中，行出以身材挺拔，却有着书卷气息的将军。

    凤九五道：“你是文武双全的儒将，出了名的善谋尚战，依你之见，该如何预防草原进犯之事？”

    “回陛下，臣以为······”

    “陛下，”诸葛龙宿直接打断道，“不知清羽道长现在何处，可否出来解释一下赤雷异象？”

    “诸葛院长，”凤九五不悦地道，“清羽道长因强行卜算天机，受了重伤，此时正在疗伤。你要想见清羽道长，等他伤好了再说。现在，先听听王卿的御敌之策。”

    “陛下，此事蹊跷，不能光凭清羽一面之词。据在下所知，清羽乃是真武门当年的叛徒玄法之徒，其行为一直诡秘莫测，极有可能想借助我朝行复仇之事，不可不防啊。”诸葛龙宿道。

    一言落下，满朝俱静，群臣皆不敢多言。但在他们平静的外表下，却是聚起不知大小的心理波澜。

    【看来，六扇门是把我的情报半公开了，基本是明着要给我制造障碍。大乾的影王派和保皇派也快撕破脸了。】

    稚嫩的童声在凤九五脑海中响动，令得其面色阴沉。

    【你是说，诸葛龙宿和大乾有勾连。】凤九五问道。

    【勾连倒不至于，应该是六扇门那边单方面的送信。我当初用的那个孟德身份，便是由六扇门伪造的。他们手上有最直接的证据。只要将这证据往诸葛龙宿那里一送，以诸葛龙宿的智慧，自能辨出真假。】

    清羽接着叮嘱道：【既然那边快撕破脸了，这边也要尽快进行了。凤九，让边境出兵，有水鬼相助，在赐下几道玄阴剑气，草原那边的军队拦不住，也挡不住。我要尽快成长。】

    【好。】

    凤九五凝视着诸葛龙宿，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缓缓落在殿上的群臣，以及凤鸣萧和诸葛龙宿身上。

    【意动山河，气吞八荒，凤九，现在开始凝练帝气，我会帮你稳定心神。】

    皇城下方的清羽眼中有莫名气息流动，一道无形的意识，通过和凤九五之间的联系，降临到他身上。

    “虽然现在魂魄还未完全稳定，但我却是曾数次以心神操纵凤九，加上这「神游物外大法」，我可直接附身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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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天子武学之秘

    当清羽的三魂之一附着在凤九五身上之时，凤九五的瞳孔更显深邃黑沉，似有另一双眼睛和他的双瞳重叠一般。

    其身看似依然不变，但自有一股主宰世间风云的气势在沉凝。清羽之势，于凤九五身上体现。

    【开始凝练帝气······】

    凤九五心中默念天子武学的口诀，按照那篇卷轴上记载的步骤凝练帝气，修炼这唯有帝皇方具备修炼资格的天子武学。

    ‘继天立极，垂统保民············’

    同时，凤九五放空心神，神念和冥冥之念结合，神识恍如穿越了空间，来到了地宫之中，和那四道龙气之柱结合。

    ‘这是······’

    清羽本身就是凤九五劫主，与其恍如一体，此时附身于他身上，也未曾受到一点排斥。

    他的神识，也随着凤九五的神识来到地宫中，看到地宫中那具不动的身体，以及身体上躺着的那个孩童。

    同时，他亦是感应到和龙气之柱的呼应，与其结合。

    ‘天子武学应当不是那种吸收龙气的龙气武学才对，难道是我看错了？’清羽心中止不住的狐疑。

    先前便已说过，吸收龙气的武学不多，但也不是稀缺到世间难存的地步。至少，那些道门典籍中，可还是有着不少龙气的记载的。

    昔年，道门武者可是不乏胆大包天之徒，以风水堪舆之术寻龙点穴，窃取王朝龙脉之气。

    ‘便让我来一探天子武学的虚实吧。’

    清羽的神念投入龙气之柱中。

    刹那间，恍如沧海桑田，重重影像在脑海中不断变换，好似时光在飞速流逝。

    但清羽却是明白，这非是时间的流逝，而是空间的变动。

    在他脑海中闪过的影像，乃是神都城内普罗大众活动的身影。这些影像虽多虽杂，但清羽还是全数承受下来。

    圣魔元胎的三魂可不是单单只让清羽多出两魂进行分身附体，还让他的理解能力和处理能力大幅上涨。

    若说以前的清羽的大脑是单核运载，现在便是三核，各种能力呈几何倍增长。也是因此，清羽现在已经基本融合了徐福的千年武学感悟。

    ‘原来如此，天子武学非是吸收龙脉之气，而是以龙脉为管道，连通皇帝所辖疆土。可借助龙脉探查感应所经之地，也可以龙脉为媒介，借万里江山之力为己用。难怪，这门武功必须要帝王才能修炼。’

    若不是帝王，可没资格连通龙脉，也无法借用山河之力。

    ‘而且，这龙脉也有着不小的秘密······’

    清羽心中涌起极大的波澜，他好似揭穿了一层模糊的薄纱，看到了更为真实的景象。

    ‘龙脉之所以能为天子武学修炼者掌控，非是因为天地之眷顾，而是因为人为······’

    万物皆是天生天养，为何唯独人类能操纵龙脉，为何帝王能和龙脉进行共鸣？

    直到此时，清羽才发现这背后的秘密。

    龙脉乃是地脉的凝结，和人类毫无关系。但是当有人将那人道之力和地脉相融，地脉便成了龙脉。是某位远古大能，赋予了龙脉的神圣地位，也赋予了天子强大的力量。

    而这人道之力，便是天子武学中提及的那股力量。龙脉之力乃是地脉之力和人道之力的融合体，修炼者便是借助这这力量融合体，与疆土及百姓共鸣，运使滔天之力。

    ‘这么看来，这门天子武学肯定不是姬穆清所创的了。他应该是从某处得到了那部卷轴，以此开启了这属于帝王的力量。

    可惜，这门天子武学说是武学，还不如说是开启力量的钥匙。对于如何提炼人道之力，如何将人道之力和地脉融合，却是丝毫未曾提及。’

    清羽心中十分惋惜地叹道。

    比起这力量，他对于力量的形成更感兴趣。毕竟一个是造物，一个是造物之法，后者自然更为人看重。

    当然，这也不是说这天子武学是废物。先不说以其运使的滔天之力，便是这身担山河众生的磨炼，都使这天子武学称的上是一门绝世神功。

    无形的重压缓缓成形，压制于凤九五的心灵之上。

    以他目前初练天子武学的境界，只能借由龙脉连通小半神都城。不过由于北周的龙脉主要聚集点便是在皇宫地下，所以凤九五能够连通大半神都地域，借使不小的力量。

    所连通的疆域越是广泛，所需承受的重压便越是巨大。神都城乃是北周国都，所占面积自然不小，这大半神都疆域带来的重压要是压在凤九五身上，自然是将其直接压垮成活死人。

    但有清羽为其承担压力，凤九五却是无虞这种危机。

    说来漫长，但现实中却只是过了数息。

    端坐于龙椅上的凤九五突得爆发出滔天之威，明明只是常人大小的身躯，此时却似是容纳万里山河，展现无限的威仪。

    ‘这，便是执掌乾坤的感触吗？’清羽控制凤九五的身体，轻轻抬手，感受着那在身体中流动的厚重力量。

    这种感觉和清羽使用自身力量时的感觉不同。在承载江山给予的重压的同时，也同时接纳了江山的力量。一举一动，便如山河齐动，有着无以名状的厚重和天威。

    当然，凤九五现在说是容纳了北周的江山还是夸张的说法，他现在也不过是连通了大半神都。再多一点，不止是凤九五现在水平不够，也是他的身体强度不够。

    若无足够强悍的身躯，这厚重而强大的力量能将身体震成齑粉。

    现在之所以能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势，还是因为清羽以自身之魂激发天子之势的缘故。

    ‘看来，日后凤九五还得加强躯体的强度了。’

    清羽这般想着，操纵着凤九五的身体再次往前倾。。

    这一前倾，便如山河倾倒一般，难以言喻的重压压在殿中百官还有凤鸣萧、诸葛龙宿身上。

    “诸葛院长，清羽道长协助朕登基，平复易千山叛乱，击退狼蛮十五万大军，功在社稷，你在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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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压服

    “清羽道长功在社稷，乃是朕的肱股之臣，诸葛院长，还请三思而后言！”

    以清羽之魂为主导催发的天子气势，令得凤鸣萧和诸葛龙宿都倍感压力。

    凤鸣萧还好，毕竟进阶通神多年，根基深厚。而诸葛龙宿虽也是天纵之才，但本身却是进阶通神不久，且还是清羽的主要针对对象，自然不会好受。

    吃力地抬头，望着那比之之前更显深邃的双眼，诸葛龙宿心中止不住的惊讶。

    ‘他竟然···练成了天子武学。’

    山河书院的浩气长河便是由孟山河参悟天子武学，模仿龙脉创造的。诸葛龙宿与浩气长河联系甚深，自然识得凤九五的力量从何而来。

    也正是因为识得，才倍感震惊。

    先代周皇凤天鸣，其本身实力已近达真丹期巅峰，便是如此实力也无法修炼天子武学。这其中虽也有心境因素，但凤天鸣依然是比凤九五强太多的。

    然而现在，凤九五竟是练成了天子武学。

    诸葛龙宿心觉不妙。

    凤九五练成天子武学，再加上那神秘莫测的清羽妖道，皇室大太监冷公公，甚至于可能加上凤鸣萧，皇室的力量，已经隐隐可与山河书院抗衡了。

    皇室力量的提升，也会是凤九五更无顾忌，让北周向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孟山河不出的情况下，诸葛龙宿已经无力阻止凤九五的行为了。

    “陛下，清羽之来历，在下并未有丝毫虚言，还请陛下莫轻信于他，多多三思啊。”最后，诸葛龙宿只能这般恳切地道。

    凤九五展现的实力，已是表明这个北周皇帝不是过去那位光有心却无力的凤天鸣，他将会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也将执掌更大的权力。

    像通神境制衡皇帝的行为，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大长公主凤鸣萧开口道：“陛下既已练成天子武学，本宫却是无需多加担忧了。想来，清羽道长便是心有不轨，也无法唬骗到陛下的。更何况清羽道长的确于社稷有功，却是不能以一点猜测而枉加下罪。”

    凤鸣萧是知晓凤九五对清羽的信任的，她甚至从上次和凤九五的谈话中，猜测清羽能助凤九五修炼天子武学。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对清羽下罪了。即便清羽是真武门叛徒之徒又如何，只要能真正襄助北周，那北周就容得下他。

    “大长公主之言，甚得朕心啊，哈哈。”清羽控制着凤九五的身体笑道。

    伴随着笑声的，是如山崩般的气势的减弱，群臣齐齐松了一口气。

    方才的气势，即便未曾针对百官，但光是一点余波，也令得群臣坚持甚为艰难了。如今散去压迫，群臣自然如释重负。

    而在松了一口气后，群臣心理活动更加强烈，只因这天子武学的修成，代表着天子实力的强大，也代表着北周的强大。

    若非此时殿中气氛依然诡异，诸葛龙宿冷着一张脸，群臣已经开始恭贺了。

    【接下来，便交于你吧。我需将我的旧躯祭练得当，今后一段时间，还需用到这具身体。】

    【好。】

    清羽之魂退去，凤九五重新掌控身体。

    “王卿，”凤九五道，“朕命你为主将，李显忠、林自来为副将，起五万精兵，与飞云关许铁城汇合，齐攻草原。”

    王月和、李显忠、林自来都是凤九五提拔的死忠，他们三人与许铁城配合，再加上飞云关中的水尸，攻杀草原已是足矣。

    至于可能出现的通神境，便交给清羽了。

    “臣遵旨。”武官队列中，又行出两人，和王月和一起恭敬道。

    “很好，”凤九五起身，道，“今次非是朝会，众卿便就此散去吧。今夜乃是月圆之夜，中秋佳节，诸卿还是回去和家人团聚吧。”

    “谢陛下。”

    文武百官陆续退去，并无一人搭理诸葛龙宿这位山河书院的院长。

    今次的争议，已是挑明了凤九五和诸葛龙宿的矛盾。凤九五展现了强大的实力，诸葛龙宿落入下风，这让百官群臣看清了强弱的反转。

    像两年前腊八节时欧阳偃强硬面对凤天鸣的情景，已经不会在出现了。至少，在凤九五这位强大的皇帝在位时不会出现了。

    所以，百官自然明白自己该做何应对。

    “诸葛院长，”凤鸣萧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诸葛龙宿，歉然道，“抱歉，但本宫终究是皇家之人。”

    既是皇家人，就该以皇家利益为主。尤其在此时这皇室成员临近凋零的时刻，所有皇室成员倍加团结。

    ························

    “咚——”

    当凤九五再次进入地宫时，只闻晨钟震响，阵阵梵音在地宫中回荡，遥遥可见一尊纹着五方佛陀的巨大金钟在缓缓转动。

    清羽小小的身体依然悬浮在空中，小手中发出清圣之气，引导空中散布的数十颗舍利发出纯净的佛力，注入旧躯之中。

    虽然已经进阶通神，但这旧有的躯体却是未经过通神的洗礼，还是之前那般强度。若想以这副身躯发挥通神战力，还需将其体魄淬炼到通神境界才行。

    金钟罩第十二关，差不多就足够发挥通神战力了。

    随着一颗颗舍利变成飞灰，金钟越发璀璨巨大。最后，在达到某个顶点之后，爆发出巨大的钟声。

    “咚——”

    震耳欲聋的钟声听在人耳，却有着当头棒喝的意境。凤九五无视钟声，漫步向前，看向那悬浮空中的孩童身影，还有那盘膝而坐的白发道人。

    “中秋佳节，你不和家人团聚，却是来此作甚？”

    说话的，不是悬浮空中的孩童，而是坐在地上的白发道人。

    此时白发道人眼神灵动，缓缓起身，舒展筋骨。其行动之灵活，丝毫看不出是被人附身之体。

    事实上，由于乃是清羽的旧躯，这具身体契合至极，完全没有一点附身的缺陷。。

    “让你呆在孤寂的地宫中，我怕你寂寞呗，毕竟你现在只是一个孩子。”凤九五笑道。

    他的心中，有着难得的轻松，因为作为依仗的清羽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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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时命老人

    八月十八，王月和三人已整装待发，开始向飞云关行军。

    皇城之中，白发道人升空，冯虚御风，向飞云关中飞去。

    然而，当他飞到燕州边际，进入云州之时，却是突逢一道掌劲破空袭来。

    掌劲似是无限微小，又似无限广大，涵盖四宇，携带天命大势，无人可逃。

    “嘣——”

    掌劲击中毫不反抗之相的清羽身上，发出一声爆响。

    而后，“咚——”

    强大的反震之力直接将掌劲震散，露出清羽负手而立的身影。

    “妖道清羽，你果然已是通神境，那么，神都上空的赤雷是因你而起吗？”

    披着深蓝色斗篷的身影缓缓现形，沧桑又年轻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

    “时命老人。”清羽极为确定地道。

    天下间，能够无声无息靠近自己，且让如今的自己看之不透的人，唯有时命老人。其余人，即便是至强者，清羽也可看出一点端倪。唯有天机造诣天下第一的时命老人，才能完全掩盖自身信息。

    并且，

    “是老夫，”时命老人点头道，“告诉老夫，你是那引动赤雷之人吗？”

    随着问话，似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欲要探查清羽所有底细。不过清羽本尊有虚无魔镜防护，且自身也是天机大家，虽比不得时命老人，但守住自己的底细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随着时命老人的探查，他却是隐隐露出了实力的端倪。

    ‘方才那一掌，果然只是试探。他的真实实力，高深莫测。’清羽默默估摸着。

    这个清羽一直以来提防甚深的老怪物突然出现，却是为探寻赤雷而来。赤雷背后的秘密，比清羽想得要深。

    “时命前辈来找贫道，便是为赤雷之事吗？此事，贫道却是所知不多。”清羽冷静地回道。

    反正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清羽本尊，便是毁了，也只是稍稍有点可惜而已。清羽自然是十分镇定从容。

    “你也是老夫的同道中人，阻隔老夫的卜算，你的天机造诣至少可为天下前十。此等造诣，对于那赤雷之事怎么可能是所知不多。”

    时命老人嗤笑道：“清羽，莫要装蒜了，你应该也发现寿数的限制了吧。像我等这般天机大家，可不是那些空有实力的莽夫，会不知那无形的寿数限制。”

    寿数的限制，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天地的封锁。那些不通天机之道的通神境强者强则强矣，本身却是没有发现寿数限制的真相。

    许多通神境还以为本该如此，通神寿元不过千，却不知和通神境界相等的苦境先天活个数千年完全不是问题。

    “这个世界，有问题。”见时命老人提到寿数限制，清羽也不再遮着掩着，干脆说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确有问题，就连圣魔元胎的寿数也能限制，那就说明世界的实际等级是不弱于霹雳世界的。但是，这无形的寿数限制却是扼杀了通神境强者再往前进的希望。

    “是有问题，那无形的限制，阻断了我们前边的道路。最多千年，便是能开辟空间的至强者也会化为尘土，清羽，难道你就不想打破这限制，真正的长生吗？”时命老人诱惑道。

    “你想要说明什么？”清羽冷静道，“杀破狼三星的布置，也是你的手笔吧。作为天下第一天机大师，也就只有你能布下这等格局，且还不让任何人察觉。时命老人，你的图谋，又是什么？”

    “图谋，你难道没听影王说过吗？当然是长生啊。”时命老人道，“通神的寿数极限是一千，但这极限也就唯有至强者能达到，似我等这般通神境，寿数最多六百。当你四百多岁时，时间的侵蚀便已开始，你会慢慢衰老，气血开始枯竭。

    但你五百岁时，你已经老了，只能静静等死。这种悲哀的命运，自然有人无法赞同。”

    ‘你会只能活到六百岁，骗鬼吧你。’清羽心中腹诽道。

    要知道，当初就算是孟山河也要寻找时机，才能破除时命老人的天机掩盖。他若只是一般的通神，怎么可能令孟山河都束手无策。

    不过，时命老人后半段是谎言，但前半段却是暴露了一个信息。

    “你说影王······”清羽抓到了这个重点，缓缓道，“看来，你就是影王所说的那群想要以劫引劫的人之一了。”

    “不止是老夫，你也会是这群人之一，”时命老人带着莫名的笑声道，“老夫看得出来，你和老夫，还有其他几位都是同一种人。老夫想要长生，你也想。尽管你现在还年轻，但你绝不会想体验衰老的滋味。

    清羽，你想要和我等共享长生吗？”

    “你想让我加入你们？”清羽问道。

    “自然，二十多岁的通神，你注定会是一位至强者。并且，能引得天机混乱的赤雷也该是你引发的，这已经让你有加入我等的资格了。不过······”

    时命老人话锋一转，“我们的人已经满员了。你若想加入，唯有除掉一人，让位置空出，也证明你的实力。”

    “哦？”清羽似乎十分有兴趣地道，“你会告诉我你们的成员？”

    这种秘密组织，影王连名字都没提过，时命老人会这么轻易地告诉清羽成员的名字吗？

    “真武门的通绝，你要解决之人的名字。他已经不足以成为我们的盟友了，正好用来作为你的试金石。杀掉他，你就能成为我们的一员。这很和你心意，不是吗？”时命老人轻笑道。

    通绝，真武三老之一。清羽若要掌控真武门，那通绝就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人。他可不会以为，通绝会甘心受到自己的支配。

    “等你杀了通绝之后，老夫会再来找你。希望你能和我等并列。哈哈哈······”

    时命老人似乎笃定清羽会答应，说完后，就在清羽面前缓缓消失，不留一点痕迹，唯有一连串的长笑声还在空中回响。

    清羽在空中伫立良久，突得轻轻一笑，“时命老人，还有那群觊觎长生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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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探查

    飞云关中的将军府内，许铁城向白发道人恭敬行礼，“见过清羽道长。”

    “无需多礼，”清羽摆手道，“王月和率领的五万精兵还在路上，贫道先行一步赶到。”

    “许将军，你也是贫道的老熟人了。当初第一次来飞云关时，便是你亲自带贫道取巡视飞云关。现在，贫道问你，你可有为陛下和贫道效死命的决心？”

    “道长一声令下，末将万死莫辞。”许铁城直接单膝下跪道。

    “万死莫辞，那就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幽绿剑气从清羽手中窜出，飞入许铁城的眉心。至阴至邪的剑气飞速将许铁城的体质转化，使其和剑气更为契合。

    比之其他几位接受剑气的宿主，许铁城实力更为强大，所需花费的时间也是更长。当然，届时能发挥的实力也更大。

    “这便是贫道赐你的力量，今后，你就为贫道好好收集精血吧。”

    正说着，清羽突得看向北边，“有通神境的气息，看来是想要先行探查飞云关的情况了。”

    飞云关在上次的大战中吞噬了十多万草原大军，可谓是草原的一大敌。今次北周主动进击草原，金狼汗庭肯定不会没有反应。

    王月和的五万精兵行军动静不会小，草原人的探子肯定早有察觉。为了应对北周难得的主动进攻，对方的通神境强者是肯定会有的。

    而这，也是清羽的目的。

    ‘如果有一尊通神境强者的精血，起码能让本体长到八九岁。’

    ························

    飞云关外一里处，一道壮硕的身影凌空而立，看着下方那个深深的天坑。

    这里，是当初清羽试验潜龙之时造成的深坑，也是这道身影前来飞云关外的主要目的。

    “潜龙，当真是毁了吗？”

    合丰撒闭上双眼，当初十余万人在眼前哀嚎惨死的身影仿佛从未离去。

    北周的大杀器潜龙，是草原人难以忘怀的噩梦。尽管通神境不惧这个武器，但世上又有几个通神境。

    只要一拖一拖住所有的通神境，那么潜龙就能肆无忌惮地灭杀所有其余敌人。

    “探子回报，那些研制潜龙的道人们正在神都闭门研究新的武器，也不知这新武器对比潜龙，威力又该如何？”合丰撒喃喃念道。

    其实有萨满教的萨满到处探查水源，潜龙便是存在，也无法再次发动了。但是金狼汗庭的高层们还是不放心，派合丰撒前来探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草原人生怕还有下一个类似潜龙的武器藏在飞云关，金狼汗庭是损失不起下一个十五万大军了。

    合丰撒想到这里，飞身进入深深的天坑中，身影被黑暗缓缓笼罩。

    上次潜龙的攻击里有地气的波动，是以据大萨满推测，北周若还有其他类似潜龙的武器，应当就是以使用地气为攻击方式的武器。

    这种武器，肯定藏在地下，若是通过地下的水道去追查，也许能查到一点线索。

    “进入地底了吗？”

    清羽的身影在空中闪现，看着消失在天坑深处的气息。

    既然有通神境过来探查，清羽怎能不去会会他。要是能将其击杀，清羽就不虚此行了。

    “这是要去探查潜龙的存在吗？”清羽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就连他都放弃了在内陆使用潜龙，没想到草原人还对这个武器怀着这么深的忌惮，还让通神境亲自入地探查。

    清羽不知道，草原人忌惮的不止是潜龙，还有大萨满推测的那个使用地气的武器。

    如果知道了，清羽可能会更加苦笑不得吧。

    地气不是水流那般好利用的，没有清羽亲自去研制，想要制造地龙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

    这段时日，地龙的研制一直卡在了某个瓶颈，古尘等人为此是愁白了头。

    草原探子以为古尘等人长期闭门研究，肯定是大有收获。实际上，古尘等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挠头苦思，头发都要挠没了。

    “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最终，清羽这般想着，飞入了天坑之中。

    天意注定，这个来探查的通神境将死于此地。

    ························

    大乾六扇门深处，一座精致的小花园内。

    秦夕海在花园的小亭前左右徘徊，时不时担心地看一下不远处的小屋。

    那里，是宁无明闭关所在。他已经在里面闭关半年时间了。

    最近，小花园中的天地元气突得开始异动，不断朝小屋内汇集。但到了今日，元气异动却是突然散去了，这令得关心宁无明的人都心生不安，前来探查。

    但是，他们又不敢直接闯进去。要是冒然闯进去，发现宁无明还在关键时刻怎么办？

    小屋虽然看似普通，却是有着十余道阵法屏蔽内外，外加防护的。要想强闯，就必须破阵，那动静绝对会影响到屋内。

    秦夕海越想越心焦，不由停步，向小亭中另一个闭眼假寐的大汉道：“冷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冷狂屠睁开双眼，安慰道：“冷静点，如今无明能靠的就只有他自己，我们急也是没用的。”

    是急也没用，突破通神，非生即死，外人是帮不上忙的。

    “现在义父去济州协助平乱了，要不然还能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我······”

    正说到这里，屋中突有一种奇异的气息诞生。明明有法阵隔绝内外，秦夕海却还是感应到那道完美无缺的气息。

    “无缺，回来了······”冷狂屠喃喃道。

    “吱呀——”

    法阵突然失效，小屋大门徐徐打开，自屋内行出一道年轻的身影。

    这道年轻的身影自然是闭关的宁无明，只是此时再叫他“无明”，却是有点不合适了。

    只因那一双本来暗淡失神的眼睛，如今重新焕发了光彩，有着生命的灵动。

    晋升通神境之时，真丹和身体融合，武者将会有一次重组身体的机会。宁无明显然就利用这次机会修复了双眼，再次回复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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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元胎

    有书友搞不明白元胎和以前身体的关系，且没看过霹雳布袋戏，发悬赏提问。

    作者这两天嗓子不好，还吃药，就不回悬赏，直接开单章回答了吧。也许也有不少书友有和他一样的疑问，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看过布袋戏的。

    首先，要说的是圣魔元胎。圣魔元胎二体三魂，且圣魔双全，并非单纯的魔体，而是两面都有。能够分化出另一个身体，两个身体实力一样。不过，只有合体，才会达到最大战力。

    元胎有三魂，也就是三个同样的魂魄，不是三魂七魄里的三魂。这三魂造就主角强大的元神和精神力，在这方面，非至强者应该少有人及。

    主角可以通过「神游物外大法」附身以前的身体。由于和以前的身体有联系，并不需要受到「神游物外大法」的限制。还有劫奴，主角同样可以直接附身。

    对于以前的身体，作者是打算拿来过度，等到元胎长成之后，便汲取精血元气，融入元胎。

    大致就说到这里了，要是还有不明白，可以等七天假结束之后再行提问。这七天，由于和谐因素，所有作者都是无法看到读者发的评论和本章说的。只能等到七天假结束后，才能看。

    书友要是更多不明白的，欢迎加群。【532851330】

    群里沙雕挺多，有时候可能会吓跑新来的（这是真的，已经吓跑几个了），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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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宁无明的打算

    “宁大哥！”

    秦夕海飞奔过去，作势欲扑，又在刚伸手时刹住脚，脸上染上一片炽热的红霞。

    “哈哈，看夕海这副小女儿作态，六扇门的‘绝海神捕’也有这般姿态啊。”冷狂屠一改冷峻之色，长笑道。

    别看他先前一脸不慌不忙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心里直打鼓。他和宁无明这么一批人都是根红苗正的六扇门子弟，打小便已相识，感情甚笃。

    秦夕海听到笑言，脸色越发赤红。不过她也是见惯风雨之人，立马强行稳定心中的羞意，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道：“宁大哥，这是义父临行前交托于我的。说是等你出关之后，将其交给你。”

    “捕神大人留下的？”

    宁无明双手接过玉牌，将真气输入其中。

    玉牌亮起翠色，捕神的声音从玉牌中响起，“无明，你能激活这枚玉牌，说明你已经功成出关了。作为长辈，我很欣慰你有此成就。

    我已和裴东流说好，当你晋升通神之后，可执此玉牌，向其请教武道。你之武道，极尽完美，汲取各方武功之精粹，以成就无缺之意。裴东流穷究斗战之极，将各方武功融汇贯通，正好可以指点于你。”

    说完，玉牌失去了光辉，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普通样子。

    “无明谢过世叔。”宁无明向济州方向长拜道。

    拜谢之后，宁无明直起身来，向秦夕海问道：“夕海，北周那边，清羽的情况如何？”

    清羽早在去年就已开始闭关，比宁无明还早。宁无明虽然有点难以相信他能够进阶通神，但凡事皆有个例外。正好，清羽就已经造就无数例外了。

    “数日前，北周神都天现赤雷，引得天下瞩目。据探子回报，北周官方的说法是草原萨满教欲逆行大不韪，进犯中原，惹得天意示警。钦天监正清羽力阻萨满教的邪法，如今正在重伤修养。”

    秦夕海犹豫了一下，道：“宁大哥，虽然我也以为清羽那妖道不可能进阶通神，但这难保不是他的诡计。不管他是否进阶通神，此时你若是前往北周报仇，定是凶多吉少。

    不如，你先兆裴教头请教武道，待日后有机会，再将清羽铲除。”

    一边的冷狂屠也是劝道：“北周现在魔道盘踞，实在不是善地，希望你三思。”

    “放心，”宁无明笑道，“我非鲁莽之辈。”

    “清羽这人，十分谨慎。在弱小之时，他只是一个天资过人的后进之辈。当他的武功精进速度开始展现不正常的快速之后，他便隐藏自己，尽量避免和六扇门接触。

    等到他展露反心之后，就彻底不见人影了。便是我等想要寻他，也是无处可寻。若非如此，祁峰早就扼杀这个威胁了。”

    宁无明顿了顿，道：“我虽和这个妖道未见过一面，但已经对他研究很久了。清羽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且极少冒着生命危险行险。

    不管他是否已进阶通神，他都肯定不会像情报上说的那样是重伤。想要杀他，唯有以力量突袭斩杀。我会等到那个时候的。”

    秦夕海和冷狂屠闻言，皆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宁无明还是那个宁无明，并未因为成为通神境强者就失了理智。相反，弥补了眼睛这个缺陷的‘无缺神捕’，感觉比过往更加值得信任了。

    “白无人，现在是如何安排？”宁无明问道。

    秦夕海回道：“他随义父前去济州相助罗神侯了。济州现在血魔教横行，他若是死在那里，也是命该如此。”

    对于白无人这个影王安插在六扇门的钉子，六扇门这边也已经起了杀心了。现在和影王撕破脸在即，也是时候先行处理了这颗钉子了。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吗······”

    宁无明一听就猜到六扇门快要和影王撕破脸皮了，不由有些庆幸自己及时出关。再晚一点，可能就迟了。

    “风雨欲来，我等还需多加努力才是。今日我便去拜会裴教头，请他指点于我。夕海······”

    宁无明轻轻握住秦夕海那双有些老茧的小手，“等平定影王之乱，铲除清羽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承诺。一个···终生的承诺。”

    ························

    合丰撒在阴暗无光的水道中飞行。

    黑暗并无法阻挡合丰撒的视野，他能清晰看到水道中那些残骸，还能闻到那股重重的尸臭。

    当初潜龙发威，绞杀、冲击、溺毙了近十万大军，将他们的尸骸都冲入地下的水道中。

    这使得飞云关附近的地下暗河中四处沉溺着草原将士的遗骸，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合丰撒撑起真气，排开四周的尸臭之气，再次往前方飞进。

    据萨满教的那些萨满复盘推测，潜龙的核心就在飞云关底下。虽说这个核心已被摧毁，但合丰撒还是希望能多看一下这个摧毁了草原大军的超级大杀器。

    真气形成气罩，合丰撒找准方向，直接横冲过去。他的实力，决定了他无需像那些探子一般还要找路，直接冲破一切障碍，向飞云关底下飞去便是。

    “轰轰轰——”

    沿途所遇岩壁，尽数被强势冲塌，合丰撒直直向前，往目的地飞去。

    “轰——”

    岩壁再次被摧毁，却不是在身前，而是在头顶。

    无声无息，等到突袭之时，方才引起一丝气机。

    闪耀着金光的身影从上方破壁而出，扬手便是一个巨大的冰霜之球掷下。

    帝天狂雷。

    冰球爆裂，无数细碎冰片随着剧烈的冲击向四处飞射。

    合丰撒措手不及，被帝天狂雷炸个正着，整个人倒冲到浑浊的暗流之中。

    “嘭——”

    又是一声闷响，从混合着尸水的浊流中探出一只粗壮的手臂，和上方击下的金光手掌相撞，爆发出的气浪瞬间冲毁四周二十多道岩壁，使得十几条水道的阻隔被尽数打通。

    “咚——”

    一声钟鸣，强大的反震之力将下方浊流中的那个草原强者击入暗流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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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激战合丰撒

    “是谁，敢偷袭草原的勇士。”

    刀罡断水，苍莽横行的刀意直冲而上，怒斩上方来敌。

    ‘通神境，果真皮厚。’

    清羽双掌运动浑圆之势，太极图旋动相迎。

    太极归宗。

    吞纳刀气，反震刀罡。刀意外泄，在四周留下无数深刻的刀痕。

    “北周的妖道，是你。”

    合丰撒眼前一清，认出那个闪耀着金光的身影是谁，心中倍感震惊，“你竟是突破了！”

    草原觊觎北周已久，在北周安插了无数探子。虽然绝大多数探子都只是在市井中活动，但对于北周的妖道清羽，还是十分了解的。

    这个妖道可说是周皇最信任之人，但凡北周的大事，背后皆有此人的身影。

    飞云关中的潜龙，也是清羽下令主持建造的。妖道在北周的分量，可说是胜过满朝文武。

    但是，什么时候，这个妖道也进阶通神了？

    不是说他一直在真丹境徘徊吗？当初平定易千山的叛乱都还要借用通天巨像才行的。现在却是已经突破了。

    合丰撒心中似有十万匹西北高原上的长颈羊奔过。但他转念一想，却是心中大喜。

    若是生擒妖道，便能从他口中拷问出潜龙的制造方法，更是可以将北周的底细摸个清楚。这真是长生天助我合丰撒啊！

    合丰撒自然不会看低自己，认为自己擒不下一个刚突破不久的清羽。他双手持刀，骨刀上爆发出蛮横的刀光。

    “怒山断。”

    刀罡暴涨一倍有余，冲破太极图，被一双金色的手掌夹住。

    清羽双手上，有无数佛文流转，金钟罩赋予的不坏之身与刀罡相持，摩擦出无数的灿金色火花。

    突得，清羽双手一扭，手中生出强韧柔劲，罗汉卸配合太极图，扭转刀罡，在上方的岩壁上劈出深深的痕迹。

    而后，清羽双掌之中，有焚金熔铁的火焰气劲生成，带着燃烧万物之势，压盖而下。

    菩萨灭。

    “轰轰轰——”

    火劲与横挡的骨刀相撞。合丰撒手中的骨刀非是凡品，竟是在凛冽灼热的火劲中完好无损。刀气再起，斩杀烈焰。

    四周浊流皆数被火劲蒸发，在被刀气斩成无数块状水雾。

    清羽和合丰撒受气浪冲击，一上一下向后方侧飞出去，在上方岩壁和下方暗河底部留下深深的滑痕。

    “妖道，乖乖就擒吧。”

    合丰撒双脚在混合这泥土尸骸的底部犁出两道长痕，手中骨刀横在身上，身上蛮横之势不减。

    ‘草原人的皮子，果然够结实。’

    清羽一掌后挥，反冲去后退的冲力，悬浮在空中想道。

    草原那边乃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每个草原武者攻击力不一定强，但皮一定够厚。脆皮的家伙在草原上可是很难活下去的。便是精通异术的萨满，也有着一副强悍的身躯。

    ‘可惜我和这身体不能灵肉结合，上天入地至尊功没办法进阶到「天罡气决」的境界，要不然哪会这般僵持。’

    说来有些讽刺，这副原来的身体才刚换几天，就已经和元神产生了陌生感。清羽元神和圣魔元胎已经基本融合成功，元神不复旧观，自然无法和原来身体灵肉结合，练成「天罡气决」。

    不过，便是如此，清羽不是没有足够的力量。

    脚上起雷电，清羽电射向合丰撒，其速如电，快过风雷。

    雷神疾。

    闪耀的电芒令得空气都有股焦臭味，清羽瞬间跨越不断的距离，欺近合丰撒。

    “你在找死？！”合丰撒脸上不由露出狰狞的笑容，双眼中尽是快意。

    论近身缠斗，他合丰撒自问不弱于人。草原的摔跤术看似古朴技拙，却能将身体的力量在笨拙的身体运动中完全发挥出来。

    合丰撒臂膀横扭，抓住那金灿灿的手臂，牢牢牵制住清羽。

    “你死定了······”

    充满狰狞之意的双眼对上那双闪烁着寒芒的眼睛，不由一愣。

    圣心四劫·惊目劫。

    清羽的眼功，从先天境就开始修炼。太虚眼配上天子望气术，施展惊目劫，可不是帝释天那种专门虐菜的眼功。

    论精神强度，三魂的清羽可是不输于人。圣魔元胎的特殊联系，令得处于北周地宫中的另外两魂可以隔空传功，以三魂之力，压制合丰撒。

    合丰撒之气势被清羽压制，同时心脏更是突然剧烈跳动，产生阵阵绞痛之感。

    皮实归皮实，内脏的强度，合丰撒是比不上金钟罩十二关大成的清羽的。

    “你······”

    合丰撒被心痛刺激醒转，却是爆发出更强的凶意，“死！”

    精血燃烧，骨刀横斩向清羽腰间，将其斩成两截。

    上下两分的身体在断开后，却是没有一点鲜血溢出，而是飘散成气雾，快速消散。

    清羽开始模糊的脸庞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完全消散成气雾，向合丰撒后方涌去。

    七无绝境。

    这门武功，可说是帝释天最为神异的神功了，便是圣心诀也是难及。清羽也是得了帝释天所有的武功感悟，才能在短期内练成此功。

    气雾在合丰撒身后再度凝结成实体，清羽一手剑指点出，一道小小的漆黑之剑在指尖成型。

    “你休想！”合丰撒脚下发力，却是欲要向前狂奔。

    横刀后斩，或是转身反击，并不在合丰撒选择范围之内。战斗经验丰富的草原通神知晓灵敏身手不是自己的长处，若是背后是个真丹境武者，他大可以肆无忌惮反击，但若是通神，还是先拉开距离，在转向闪避比较好。

    虽然身手不是那么灵敏，但是论及爆发，合丰撒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更何况，察觉到那巨大的威胁之感，合丰撒当机立断，开始燃烧精血增长爆发。

    “不，是你休想！”

    金色的身躯被浓浓的黑暗侵染，刹那间恍如地狱恶鬼临世。强绝的漆黑恶气令得合丰撒直感身后威胁更甚，脚下蹬，足尖深深碾入地下。

    但就当脚离地之时，他突然静止了刹那。

    按现代时间算法，合丰撒，不，应该说周围的一切停顿了0.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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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杀之

    暗黑冰火七重天，清羽在杀死无念之后，抽取到的佛门武学。

    一如既往，系统发给了清羽一门名为佛武，实为佛敌之武的武功。

    暗黑冰火七重天这门武功，出自龙虎门世界，乃是达摩的黑暗面——暗黑达摩所创。

    每一重天，便是一种神奇的异能。这第一重天，便是时间停顿！

    尽管只有0.1秒，但对于高手而言，这0.1秒足够令人占得大大的先机了。

    原本，清羽是打算用来对付帝释天的。可惜帝释天被清羽坑了一手，直接功力散尽，根本用不到这一招。

    漆黑的小剑刺入合丰撒后背，而后时间恢复流动。

    合丰撒的身体弹射，往前掠过数丈，却突然失去了余力，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暗河底部湿润的泥土上。

    那只黑色小剑并未在合丰撒后背上留下任何伤口，但却在合丰撒的元神上，留下了深深的创伤。

    元神之痛，更甚于肉体，更何况这只小剑上附带的寂灭之意还如跗骨之蛆一般侵蚀合丰撒的元神。

    寂灭心剑，清羽吸收无念的寂灭之意而以万道森罗为根基创出的心念之间，斩杀元神之剑。

    这一招，原本也是用来对付帝释天的，专门应对帝释天的殛神劫。它和暗黑冰火七重天分别为第二套、第三套方案。

    可惜，帝释天在第一套方案中就倒下了，并未能尝到这两招。今日合丰撒倒是完整品尝了这两套方案。

    “呼——”

    清羽微微松一口气。时间停顿并非是全世界的停顿，而是局部区域的停顿。而且，还会因为区域内的生物强度而决定真气和神识的耗损。

    一个合丰撒，对于清羽的耗损已经不算小了。

    好在有本体隔空传功，补足损耗，并且这副身躯的回气能力也是不差。

    接下来，便是处理合丰撒了。

    河道起阴气，湿润的泥土中突得裂开八道剑痕，玄阴剑气化成扭曲阴邪的剑蛇，刺向扑地惨嚎的合丰撒。

    “啊——”

    即便是元神遭受重创，合丰撒依然感应到危险的袭来，他怒吼出声，燃烧精血弹身撞向河道上方。

    “轰——”

    岩奔声入耳，合丰撒撞入岩壁中，不断上冲，向地面突进。

    他要逃。

    擒不下清羽，自己反倒是有死亡危机，合丰撒当机立断选择逃跑。

    剑蛇将河道泥土卷成一个泥窝，缠绕盘旋着上升，沿着合丰撒撞出的洞口追袭。

    “滚！”

    合丰撒向下掷出骨刀，刀气附着于刀上，飞冲盘旋着追击的剑蛇。

    剑气与刀气相撞，刀光剑影，将洞口扩宽十丈有余，余波倾泻而下，炸裂河道底部的污泥，使其和河道上蒸腾的水气混合，让整个河道空间中尽数布满污水。

    “呜呜呜——”

    旋转的呼啸声从上方响起，污泥中探出一只金色的手臂，一把抓住旋转斩来的骨刀。

    “倒是一把好刀。”

    气劲排空，将污泥冲开，清羽持刀上飞，追击合丰撒。

    “将军，那边有异状。”飞云关上，一个四处张望的士卒大声喊道。

    半个时辰前，飞云关驻军将军许铁城亲自跑到城墙上，喝令所有士兵密切注意外边动静。

    现在，有个士兵发现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正在不断颤动。

    许铁城定睛看去，直感心神不断悸动，刚刚融合的那道剑气在体内不断游动，时不时发出声声只有许铁城才听到的剑鸣。

    “就是那里。”许铁城眼中有墨绿剑影闪现，额头隐现一道红痕。

    ‘清羽道长去追击那位草原通神境强者，他们之间的战斗，谁胜？谁负？’

    许铁城有点忐忑不安，但是对于那位道长的信心，还是让许铁城心中镇定起来。

    “轰——”

    不远处的小山丘突得炸开，无数泥土四射，一道狼狈的身影，冲天而起。

    “嘶——”

    紧随其后的，是诡异的嘶鸣，八条狭长的剑蛇冲出，明明是剑气，却是犹如真实的灵蛇一般，在空中灵活扭动，咬向合丰撒。

    “滚开！”

    合丰撒双臂横扫，将三条冲来的剑蛇荡开，飞速向北方逃去。

    “草原的强者，这把刀，还给你！”

    白发道人从地下冲出，扬手掷出手中的骨刀。

    骨刀发出凄厉的呼啸声，旋动着向合丰撒斩去。

    八道剑蛇受到清羽的引动，各自呼啸着冲向骨刀，附在骨刀之上，将刀刃染成诡异阴邪的幽绿色。

    得到剑蛇附着，骨刀威势暴增，在刀刃上那八条游动着的剑蛇的驱使下，追上合丰撒，刀刃斩向合丰撒后背。

    刃将临身，合丰撒突得转身，双手合十夹住骨刀，手上气劲狂涌，冲击刀刃上射出的幽绿剑芒。

    但就在这时，骨刀的刀柄上握上一只白皙的手掌······

    合丰撒看着眼前那个白发道人，脸现惊怒之色。

    太快了，他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噗呲——”

    清羽另一掌击中骨刀刀柄末端，全力出手，骨刀与合丰撒双掌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刺入合丰撒的胸膛。

    刀锋入体，剑蛇疯狂涌入合丰撒体内，肉眼可见，合丰撒体表有八道诡异的绿线，向着身体各处游动。

    剑蛇疯狂吞噬合丰撒体内精血，令得本身就受创不浅的合丰撒再遭重创。

    “你······”合丰撒双手死死抓住刀刃，双眼泛着血丝，紧盯着这个置他于死地的白发道人，张口欲言。

    然而他的话，在清羽漠然引动的邪血劫下，无力出口。

    “还想燃烧精血自爆，你想要对我的精血做什么？”

    想杀一尊通神境强者，就是这么难。即便是即将败亡，合丰撒依然有自爆的机会。

    要是被其自爆，清羽就算是白忙活了，费尽苦心杀了一尊通神，结果却是落得一场空。

    不过好在，清羽以邪血劫打断了合丰撒想要同归于尽的行为，令得精血得意保全。

    “刺啦——”

    八道剑蛇从合丰撒身体各处破体而出，每一道剑蛇上，都带着几缕赤红的痕迹。

    精血已被汲取完毕，剩下的就是些一般的血液了。

    清羽一掌按下，合丰撒的身体四分五裂，再爆成一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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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前往北周

    “回来吧。”

    清羽伸出手左手，将八道呼啸的玄阴剑蛇收入袖中。

    “通神境，没想到我竟然在此地斩了第一个通神境······”

    清羽心中，有着难言的感慨。

    自从第一次进入扬城之后，清羽就直接接触了这个世界的高级力量。系统将扬城那段时光称之为新手期，但你见过那个新手期就直接开启地狱级副本的啊。

    要不是清羽逃得早，等到后来镇山军攻城，怕不是能见识到通神境强者的厉害了。

    之后也是一路走高，在各方大佬的夹缝中生存。

    现实不是游戏，不会让实力强大的大佬直到后期才登场。由于清羽一直以来的行为，他可以说是一直和通神境强者有着若即若离的接触。

    要不是其本人能苟，躲着通神境，他可能现在已经成为一捧飞灰了。

    不过现在，却是无需担心了。今日有一个通神境死在清羽手里，来日还会有更多。

    清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缓缓降落在飞云关城墙上。

    迎接他的，是许铁城的高声呐喊：“恭贺清羽道长，斩草原通神一人，为大周除一祸患。”

    凡是草原通神，皆是北周的心腹大患。这些年来草原人虽慑于孟山河之威，未能真正踏入中原，但也是因此，他们的实力得到完善的保存。

    要是真让他们攻入北周，北周是惨了，但这些草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中原可不止北周这一方势力，其余势力的强者也是层出不穷。

    所以虽然这些年一直将草原人拒之于关外，但许铁城这些边军将领的忧虑却是日渐加深。只因草原上的通神境强者没有减少，反而一直增多。

    “被我杀掉的那通神，在草原上是何身份？”清羽问道。

    “回道长，”许铁城恭敬回道，“此人乃是右贤王阿古戈的同母异父的兄弟，和阿古戈感情甚笃，乃是其得力臂膀。”

    草原人的纲理伦常和中原人不同，像这种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情况不多，但也不少。阿古戈和合丰撒这种异父兄弟的深厚情感也不罕见。

    “阿古戈······”

    清羽想起当初神都之战时，被孟山河的化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草原大汉。当时的阿古戈虽然狼狈，但被孟山河这般强按着使劲碾压都没受到什么伤势，足见其强大。

    “又多了一个仇人。”清羽随意说道。

    债多不愁身，反正得罪的通神境也是不少了，清羽也不介意多阿古戈一个。反正草原人和北周迟早一战，清羽也不怕敌人会提前恨上他。

    不过既然合丰撒和阿古戈感情深厚，清羽却是有预防一下阿古戈会发怒失去理智，尽起大军和北周全力一战。

    “让地部之人重新开辟地道和水道，让水鬼可以自如进入草原。”清羽吩咐道。

    水鬼虽然可说是武侠侧的丧尸，但生存能力却是不及真正的丧尸。水鬼一旦长期离开水，那么随着水分的蒸发，水鬼也会渐渐失去行动力和战力，最后成为一具干尸。

    所以，清羽只能让水鬼沿着水道进入草原。

    想到水鬼，清羽突得有点感觉失策。只因人一旦被炼成水鬼，精血和血液也将全数炼化成含有水魂之力的清水。这种清水能量是够了，却是没有一点生机，完全无法对本体的成长起到作用。

    这一战下来，水鬼所杀的人的精血可能都不能用了。

    ‘罢了，反正收获一尊通神的精血，已是不亏，损失些就损失些吧。’

    清羽想到这里，对许铁城道：“行军打战的事情，贫道是万不及你和王月和等将军的，具体如何指挥，就等王月和等人到了之后，你们自行讨论吧。贫道要的，只有胜战。”

    “是，道长。”许铁城恭敬回道。

    ························

    真武门，素女峰，峰顶绣阁内。

    玄真凭栏眺望峰外云海，道：“清羽那边，已经功成了。明日，我就将启程前往北周，让他为我护法，进行突破。”

    “师姐不在宗门中突破吗？”玄觞看着玄真的背影，问道。

    “门中如今看似一派平静，连之前的暗流都好似消失无踪，但越是这般，我心中就越是不安。”玄真摇头道。

    自从上次的七峰决议，让玄觞成为万法峰主之后，玄晨大改以前的区别对待，对于反掌门派系主动释放善意，极力拉拢。

    看起来，这位掌门以往将过去的那些过节全数以往，既往不究。玄虚也是因玄晨释放的善意，敌对态度有所软化。

    若是玄晨能够彻底接纳门中的这些玄法旧部，真武门也许能够再次团结为一体，不再有任何分裂的危机。

    按理来说，这是符合玄真的期望的。她倾向反对掌门的立场，不是因为想为玄法报仇，而是因为玄晨一直在针对所有不服从他之人。

    如今玄晨态度大改，玄真本该为此庆幸。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股不祥之感，令她难以相信眼前的大好景象。

    “之前七峰决议，我以法阵投影参加。这几个月，玄阴数次前来找我，都被我刻意避开。现在，我可能出现什么状况的消息已经在真武门流传开了，也许玄晨已经猜到我想要突破了。所以，我必选找个安全之地。”玄真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的确让清羽护法才是最佳选择。”玄觞恍然道。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位玄真师姐早已不修门中功法，而是另起藩篱，自创武功。而且这门武功不弱于真武门任何一门绝学，甚至隐隐有追赶「太虚无极经」的趋势。

    不过这门武功是玄真自创，实际上还未有通神境的具体功法，是以玄真这次突破，风险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若是在真武门内突破，关键时刻受到干扰，玄真铁定香消玉殒，走火入魔而死。

    想通这一点，玄觞道：“师姐请放心，素女峰中有另外几位师姐看护，师弟也会尽力照拂，不会让素女峰有一分差池。”

    “嗯，”玄真轻轻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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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如今的伽术

    八月二十五日，王月和率领的五万精兵到达了飞云关。

    这五万精兵，皆是武者，实力下限在后天七重，可说是极为精锐的士卒了。此次进攻草原，虽不求攻到金狼汗庭核心，但也要获取极大的胜果。

    毕竟清羽要的是大范围的屠杀，要是无法以压倒性优势获胜，屠杀可是无法进行的。

    五万精兵，加上飞云关驻守的五万边关士卒，此次军力虽只有十万，但论及实力，却是还要超过先前伽术率领的十五万大军的。

    为应对这强悍的军势，草原那边也是开始聚集各方部落，在边境修筑起防线来。

    “草原之上可说是一马平川，草原人便是要修筑防线，也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但我方若是和草原正面碰撞，却是很容易吃亏。毕竟这一马平川的地形，最是适合草原人的骑兵了。”王月和在沙盘上一边指划，一边道。

    中原地大，地形也是有着无数类型，堪称千奇百怪。一般来说，骑兵主要还是用于应对西域的化外之民。

    至于草原上的敌人，北周一直是采用守势的，并没有组织大规模骑兵和草原人硬拼的打算。

    就算是强行硬拼，也是拼不过的。

    “清羽道长麾下的地部道士有着控制大地的奇术，可令地部道士制造陷马坑，让草原人只能下马来和我们打。”许铁城说道。

    陷马坑这东西，可说是战马之敌了。战马一旦踩进陷马坑，直接就废了。骑兵没了战马，还不如步兵。

    “还有水鬼，”许铁城接着道，“三位将军皆是精忠之人，应该已经看过之前飞云关大捷的真实汇报了吧。”

    王月和三人闻言，皆是脸现郑重之色。作为凤九五的心腹，他们自然是所知不少的。像是水鬼之类的战力，并未对他们有所隐瞒。

    水鬼的存在，实在是有些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战争理念，若是没有高手及时斩杀水鬼，一万水鬼至少能歼灭五万大军。

    “水鬼可作为一支奇兵。以陷马坑限制骑兵，以水鬼破其军心，我等所要应对的，就只有军中的高手了。”王月和道。

    此世的战争模式，和前世的古代完全不同。两军交战，士卒战力是一方面，将领的实力是另一关键。

    神元境可在乱军丛中自如进出，真丹境可在大军中杀个血流成河。若是没有相媲美的高手，基本上算是输了一半。

    “清羽道长将会阻挡可能干扰战局的通神境强者，剩下的就交由我等应对了。”

    许铁城说着，身上散溢出道道铁血煞气，凝结成一道似有似无的甲胄融于身躯。

    其余三人，也是一起笑道：“那是当然。”

    铁血煞气同时从三人体内冲出，三人肌肤上皆是有着道道赤红的脉络。北周军方的「百战余身」，沙场经历的越多就越强大的硬功。

    即便是儒将王月和，都是在边关厮杀过的，自然是不虚任何战斗的。

    ························

    四人在商讨战略之时，今日赶到的古尘行到城墙最高处，向正在观星的清羽行礼道：“道长，水部同道在这些时日里炼制了三万水鬼，补足了五万之数。我等随时听候调遣。”

    “嗯，你做的很好。”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却是将目光转向北方天空。那里，是草原人驻军之处，在那边的天空上，有一颗星辰正在闪耀着奇光。

    ‘贪狼星光如此耀眼，看来是伽术进阶通神了。’清羽估摸道。

    自从上次击败伽术，已经过去一年多时光了，有贪狼星力灌体，本就达到临界点的伽术突破也是在意料之中。

    ‘看来，他是听闻我击杀合丰撒，迫不及待过来报仇了。’

    伽术这人，狼性深重，可说是睚眦必报，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雪耻的机会的。清羽对他的到来，也是有所预料。

    ‘伽术到来，那么那个护持他的通神境，是否也将到来。那人可能是时命老人的人，他又是否会和我为敌呢？’

    清羽想了想，得出答案，百分百会。

    先不说自己和时命老人只见过一面，现在都还没加入时命老人背后的组织，和他算是非敌非友吧。

    而伽术作为时命老人布局的一环，肯定不会任由他人斩杀的。

    然而，对于伽术这个贪狼星主，清羽却又是极为觊觎的。贪狼剑若是能斩了伽术的性命，汲取他的星命，便可成功进阶，成为一把神兵。

    不止是伽术这个贪狼星主，其他两个星主，也是清羽的目标。

    ‘慢来慢来，现在还不是和时命老人敌对的时机。并且三凶星还未成长到极限。若是等三凶星聚首的时候，斩了他们祭兵，那将会诞生极强的凶兵。’

    清羽平复心中的杀意，看向星空的眼神，更显深邃。

    在清羽遥望星空的同时，草原那边，伽术同样在看着星空。

    不过，他主要看的还是那颗应命的星辰。

    “上一次，那妖道伤我的兵器，我能感觉到，那是为我而生的。那把武器能够极大地增强我和贪狼星的感应。”

    伽术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上一次被贪狼剑伤到的感觉，脸上斜划贯穿脸庞的剑痕隐隐抽动。

    “你的主人是让你协助我成长的。现在妖道再次来到了边关，你是帮我还是不帮？”

    声音传达到暗处，却是久久唯有回应。

    伽术脸色更显阴沉，眼中似有狰狞的杀意在沸腾。在他还是真丹境之时，他还会忍受那人的监视和指使，如今他也是通神了，且还有贪狼星力助益，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任人指手画脚。

    就在伽术耐心即将到达极限之时，暗处终于传来回应，“我会帮你，但仅限于对付清羽。不能让其余人知道，你得到了吾等的帮助。”

    “藏头露尾。”

    伽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不过这也够了。到时候，我会将清羽引到无人处，然后一起杀了他，我要拿他的头颅作为我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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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御花园会面

    “伽术，杀不得的鸡肋东西。”

    北周皇城地宫中，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幼童放下怀中抱着的硕大人参，悬浮在空中盘膝撑着脑袋，有些嫌弃地说道。

    万年参皇被真气拖着，在幼童身边悬浮。而在他身体下方，是一个浅浅的血池。血池中，有金色的龙影在游动。

    这些时日，纪堂和血蝠一号日夜追杀炼狱峰和六扇门的人。得益于清羽赐予的玄阴剑气，这二人的实力已经迈过了门槛，达到了真丹境。

    两个真丹境的高手不要脸皮地玩刺杀，那些六扇门和炼狱峰的人少有幸免者。

    他们收集的精血，便聚成了这个浅浅的血池。

    清羽日夜吸收血池中蕴含的生机，还有大地精气和龙脉，身体已经有了四五岁的体型，成长速度还算不错。

    “伽术身后，还有一个通神境强者潜伏。分魂可以对付其中一个，但要是两个齐上，就力有未逮了。看来，还需多个助力，多个帮手。”

    ························

    此时，在地表的皇宫之中，御花园内，凤初菡拖着凤鸣萧的右手，有些埋怨地道：“姑姑，皇兄最近不是在养心殿，就是不知所踪，没有半刻时间陪一下青微姐，他是不是嫌弃青微姐了。”

    凤鸣萧见凤初菡如此娇态，眉头轻蹙，教训道：“你如今已是长公主了，莫要像以前那般轻浮妄为了，多点皇室女儿的矜持。”

    时间过了两年，凤初菡也快二十了。按理来说，她是该出嫁了。不过由于凤九五无需和人联姻，也就没有强迫于她。

    托这个决定的福，凤初菡和凤九五的关系大大缓和，有了几分亲近。不过也是因此，凤初菡还是有着少女心态，一点都没有稳重之念。

    “姑姑，我打听到，皇兄让尚衣监做了几十套衣服，从两岁到二十岁，每件都是尚衣监最好的几个绣娘合力做的。这是妥妥的皇室待遇啊，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了。”凤初菡无视凤鸣萧的教训，十分八卦地道。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风雨。陛下他一直独宠皇后，连妃嫔都不纳，哪来的私生子。再说，就是有了孩子，难道皇后还容不下一个妃嫔吗？”凤鸣萧呵斥道，“你要是有这心思放在练武上，也不至于现在还在先天八重徘徊。”

    “姑···姑姑······私生子！”凤初菡突然大叫道。

    “都说了，没有私生子······”

    凤鸣萧顺着凤初菡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湖边立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孩童白发白眉，身着金纹白底的华服，额头以一金玉额饰束着额前头发，虽还年幼，却恍如天地唯一，显露难以言喻的气魄。

    “阁下是谁？敢闯我大周皇宫！”

    凤鸣萧伸手将侄女拦在身后，玉手轻抬，有凤纹在空中流动。

    此等气质，却无声无息来到附近，等到侄女惊叫方才使自己察觉，此人绝对不像外表那般只是个幼童。

    “凤鸣萧······”

    清羽微微扫视了一眼凤初菡，眼中似有流光闪过。凤初菡无声昏迷，倒靠在凤鸣萧身上。

    “莫要冲动，大长公主，吾非是你的敌人。只是让长公主小憩片刻而已。”

    凤鸣萧神念一扫凤初菡，发现她确实只是昏睡过去而已。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对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通神境有丝毫放松。凤凰之影在空中若隐若现，凤鸣萧喝问：“你究竟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吾说了，不是你的敌人。至于来此的目的嘛······”

    清羽嘴角露出莫名的笑容，“便是让你出神都，前往飞云关相助清羽。”

    “相助清羽？”

    凤鸣萧有点摸不着头脑。事实上，她现在还只知道清羽在闭关疗伤，连他去了飞云关都不知。

    “北周出兵攻打草原，草原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如今边关缺乏通神境强者，你难道不去驰援一二吗？”

    “出兵攻打草原，本就是不智之举。本宫不去支援，尚可让王月和等人知难而退。若是前去支援，更为不智。”凤鸣萧冷静道。

    在她看来，只要通神境不到场，边关战事只能无疾而终，若是前去支援，只会使得大战爆发，生灵涂炭。

    这也是凤鸣萧对于出兵的隐晦反对。

    至于让冷公公出面，那还是免了吧。自从冷公公听从先皇凤天鸣之令，以通神境之能强杀草原大将博汉，使得易千山阵斩十万大军，冷公公就上了草原的黑名单。

    只要冷公公出现，金狼汗王当亲自出手，将其毙杀之，以慰博汉在天之灵。

    这是当初金狼汗王亲自向长生天立的誓，做不了假。

    “然而，草原强者合丰撒昨日已死于清羽手下，此时便是北周想要罢休，草原人也是不肯了。”清羽轻笑道。

    “什么？！清羽杀了合丰撒？！”凤鸣萧玉脸上尽是惊意。

    那个妖道，他是何时成就的通神？

    凤鸣萧心中疑惑，同时将狐疑的眼神看向眼前的白发幼童。

    这个人，又是谁？他和清羽，和凤九五又是什么关系？

    “你在疑惑，疑惑吾是谁，疑惑吾为何出现在你眼前。”清羽似会读心，将凤鸣萧的疑惑尽数道出。

    “无需顾忌，吾会一一解答你的疑惑。”

    “好，”凤鸣萧直接问道，“你是谁？”

    “凤九五的盟友。”

    “为何找上本宫？你有此实力，大可自己前去支援。”凤鸣萧接着道。

    “找上你，是想要化解你和我们的隔阂。”

    清羽一手扬袖，负于身后，“一直以来，你疑心于凤九五背后有人操纵，疑心清羽会蛊惑凤九五，是以一直在暗中调查。

    吾可以告诉你，凤九五和吾等之盟，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固。你完全无需担心凤九五的安危。天子武学就是明证，不是吗？”

    的确，能练成天子武学，说明凤九五不是任人操纵的傀儡。天子武学带来的强大实力，也能保证凤九五自身的安全。

    想及此处，凤鸣萧终于回道：“本宫会先去问一下凤九五，才会决定要不要前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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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挑战

    “成了。”

    当凤鸣萧应下的那一刻，远在飞云关的清羽就同步知晓，此事是成了。

    凤鸣萧既然肯找凤九五，就说明她也有着和凤九五和解的意思。这个通神境的战力，终于算是拉到了清羽这一侧。

    凤九五自然不会坏事，凤鸣萧这个战力的靠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拉拢了凤鸣萧，清羽这一边的通神战力也算是不少了。凤鸣萧、冷公公、清羽，还有在神都可发挥通神战力的凤九五，算是有四个了。

    如此，清羽也有了在这世上搅风搅雨的本钱。

    “以通神境的速度，不出一日，便能飞到飞云关。”

    清羽估摸着凤鸣萧的速度，“就算凤九五那边谈话耽搁了点事，也能在今夜到达。这么一来，伽术和那个暗中的通神就无法坏事了。”

    虽然不知这两人确切实力如何，但清羽加上凤鸣萧，拖住这二人肯定能行。反正不能杀伽术，拖着便是。

    当然，若是有机会，清羽也不吝于下一下狠手，给伽术血的教训。

    “道长，诸事已准备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出击。”许铁城上来汇报道。

    “哦？”清羽转身道，“看来你们挺有信心的啊，那就明日进攻吧。”

    “是。”

    ························

    战事并未等到明日。当天下午，草原大军便向飞云关推进。傍晚时分，于飞云关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看来，草原那边也是知晓防守非是他们所长，所以干脆以攻代守，进攻飞云关。”王月和道。

    “陷马坑都派不上用场了，今日草原大军行军时就已将其填平了。不过这样也好，防守正是我等最为擅长之事。”许铁城笑道。

    正说着，草原大营上却是飞来一道人影。

    兽皮披肩，手持弯刀，脸上的狰狞剑痕极为醒目，来人正是之前在飞云关前铩羽而归的伽术。

    “清羽妖道，可敢与我一战！”

    宏大的挑战之声响彻天际，伽术傲立天空，向清羽求战。

    天空中，白发道人的身影凭空出现，负手而立，“趁着夜晚星辰光耀之时，向贫道挑战。伽术，你的胆子大不如前了。”

    “那么你的答复呢？”伽术冷笑道，“你说我胆子小了，你难道胆子也小了，都不敢应战了吗？”

    ‘呵，之前的嚣张货现在都会用激将法了。’清羽心中笑道。

    在脸上挨了一剑之后，伽术却是收拾了以前的狂意，露出了草原人的狼性。他比以前更加谨慎了，也更加难应付了，着实变了不少。

    当然，不变的也有。他对清羽的仇恨，就一直未曾减弱，反倒是愈发炽盛了。

    进阶通神境时，伽术不曾抹去那道被他视为耻辱的剑痕，将其留在脸上，铭刻在心中。他对清羽的仇恨，可说是倾尽三江五海都难洗清了。

    “那便战吧，希望你这次不要夹着尾巴逃跑。”清羽嗤笑道。

    “随我来。”

    伽术飞向远处的山脉中。

    似乎为了让清羽相信没有埋伏，伽术选择了北周边境的一处山脉，而不是大草原上空。

    ‘挺有心机的，以为我不知道有人埋伏吗？’

    清羽身影电射前飞，眨眼间赶上伽术，双手前挥，无数冰刃从天而降。

    圣心四绝·万仞穿云。

    玄阴宿剑乃是藏镜人的招牌绝学，清羽却是不宜显露于人前。之前追击合丰撒露了玄阴宿剑，可是花了清羽好一顿功夫清洗目击士卒的记忆。

    冰刃由上而下，密布四野，笼罩向伽术。

    伽术狂舞，贪狼星力附着于上，横扫冰刃，大骂道：“卑鄙！”

    ‘呵，卑鄙？跟着你到埋伏圈的话就不是卑鄙了，而是白痴。’

    之所以不在飞云关上动手，是怕殃及池鱼。但这并不代表清羽会自己往陷阱里钻。

    右臂平举，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凶剑，正是贪狼剑。对于贪狼星力，还是这把剑最佳。

    清羽身形闪动，好似化为一股青烟，无数凌厉无匹的剑劲凭空生出，漫天飞舞，席卷四方。

    万剑归宗。

    风云中的剑道绝学，如今在此世现形。

    无数剑气如狂风暴雨般飞卷，剑势如网，绞杀身在其中的伽术。

    “嗷——”伽术眼见这犹如风暴般的剑势，怒吼一声，身外现出一个仰天怒吼的狼人之形，“啸月天狼。”

    无匹气劲，冲刷剑网，贪狼星力加持于真气之上，有着难以抵挡的威力。无数剑气击打在仰天怒吼的狼人之相上，如遇天埑，难以伤及其内的伽术分毫。

    ‘星力啊，堪称是随身挂了。’清羽见状，不由感慨道。

    汲取星力，可增强功力，可恢复真气。便是青天白日，也是能够在任何露天场所呼唤星力，只是效果不如夜晚罢了。

    如今已经达至通神的伽术真正发挥出星力的厉害，尽管是进阶通神不久，但其气势却是已然超过了进阶多年的合丰撒。

    “妖道，吃我一刀。啸天狂狼。”

    弯刀立劈，怒啸的天狼奔腾而出，呼啸着扑杀立于上空的清羽。

    这一招凝聚伽术的狂怒和仇恨，奔啸的天狼犹如活物一般，狼眼中露出彻骨的杀机和恨意。

    “招意犹如活物，贪狼星力果然不凡。”

    招意凝合伽术的怒和恨，势杀清羽，否则永不止息。

    面对这一招，即便是清羽也脸露郑重之色，贪狼剑上似有狂狼张嘴，凶气四溢，横剑直斩，剑芒汇集成暴风，绞杀袭来的狼吻。

    “嘭——”

    风暴炸开，剑气绞得天狼之影幻灭不定，强大凌厉的劲风撕裂空气，在空中发出声声呜然之声，好似狼的悲鸣。

    “呜——”

    下一刻，悲鸣成真，剑芒四散，却还有一道黑色剑光横斩狼首。带着寂灭之意的黑色剑光，令得犹如活物的天狼扭曲溃散。

    “呃——”

    伽术猛地按住额头，大脑受到针刺般的痛苦。就在方才，他的招意被泯灭了，这种泯灭，还伤及到他的精神，令得本要攻击的刀势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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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百里神算

    伽术一手按住前额，左手遮挡住左眼，唯一露出的右眼中，放射如狼瞳般的幽芒。他怒喝道：“还不动手！”

    夜空中，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从下方现身，引人注目。

    “咚——”

    清羽眉头轻扬身外有金钟显现，挡住背后那凭空出现的指劲。

    “埋伏不成，就前来使暗手吗？”

    这个黑袍人正是伽术的帮手，埋伏在远处山脉之人。他见清羽半道下手，便暗中潜到此处。

    方才清羽背后袭来的那道指劲，正是此人的手笔。

    清羽伫立在金钟之中，双眼中有神光闪过，似要透过那黑色的兜帽，看清黑袍人的真面目。

    “藏头露尾的，方才的指劲也极力隐藏路数，看来阁下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黑袍人对清羽之言置之不理，黑袍飘动，在空中连连闪动，指劲弹发，数十道指劲沿着玄之又玄的轨迹，封锁清羽的所有退路。

    显然，这黑袍人不想暴露出一点信息，干脆连话都不说。

    伽术见黑袍人出手，手中弯刀上延展出巨大的刀气，直劈被指劲封锁退路的清羽。

    刀气指劲，齐发攻势，欲取清羽性命。

    清羽临危不乱，剑光横扫，贪狼剑爆发剑芒风暴，轰击正面斩来的刀气。同时，侧身飞移，视指劲如无物般，往左侧飞去。

    左侧的十余道指劲同时击中清羽身体，却如泥牛入海般，不起丝毫波澜。

    返无。

    清羽同时分化出十余道截然相反的气劲，和这些看似相同，实则性质各异的指劲抵消，脱离攻势。

    “轰——”

    剑芒风暴与刀气轰击，刀气剑气四射，引动的劲风拂动清羽的衣衫和白发，使其在夜空中飘扬舞动。

    在飞舞的白发下，清羽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语气莫名地道：“指劲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中气劲百转，各不相同。精通星辰算术，嗯······应该是紫微斗数吧，如此才能在当日引动贪狼星力，灌入伽术体内。

    阁下，你的身份，贫道已尽知。天下间能遮掩根底，不在贫道面前露出分毫者，除至强者外，不出十人。

    精通紫薇斗数者，唯有一人。”

    剑气纵横，立劈黑袍人，“‘卜天知’百里神算，还要继续藏头露尾吗？”

    黑袍人闻听清羽之言，依然默然不语，但伸出的右手五指上星光闪动，万变千机的指劲飞射而出，击在剑气上，转瞬间气劲千变万化，或柔或刚，或急或缓，连消带打，将剑气击得四散崩碎。

    “玄机天明指，看来贫道猜的没错。”清羽持剑斜负于背后，轻笑道。

    “卜天知”百里神算，江湖上有名的天机大家，游戏人间，上到王侯将相，下到黎民庶人，都有机遇请此人为己卜算。

    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百里神算竟然是时命老人的人，他的实力，也不是一直以来显露的真丹，而是通神。

    “世人皆言清羽道长乃是易术高人，百里还不信，今日，方知传言非虚。”

    黑袍人依然未曾放下兜帽，但他的话语，却是承认了清羽的猜测。

    没办法，这位游戏人间的神算子没能想到，清羽的易术造诣不弱于他，见无法窥探真面目，就把范围缩小到十人。硬是根据之前暴露的一点痕迹，猜到了百里神算的身份。

    认与不认，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清羽道长岂不知···人若是太过精明，是会害死人的。”

    话锋陡转，百里神算身影连闪，在空中化出无数幻影，指尖星光闪耀，点出道道星光，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星河，将清羽笼罩在内。

    “道长，还请试试百里这招星罗棋布吧。”百里神算的话语在无数幻影中回荡。

    星罗棋布蕴含百里神算的易术精华，以指劲演化天星，防天之星宿运化，将人困杀于星河之中，乃是百里神算的杀招之一。

    百里神算直接出此杀招，正是显露他坚定不移的杀心。

    先前他出手，还是为伽术掠阵，但此时出手，却是为隐藏自己身份。前后两者的杀心，天差地别。

    星河笼罩清羽，每点星光，皆是有着独特的性质，便是清羽的返无都难尽数化解。

    击出千变万化的攻击，和针对化解千变万化的攻击，两者难度不可以道里计。前者只需随意演化性质，后者却需辨清每一道气劲的性质，进行针对。

    这也是返无的一个缺点，无法避免。

    “咚——”

    金钟震响，无数星点击在金钟罩上，发出灿烂的星光，十分绚丽。

    百里神算的这招星罗棋布虽让人难逃，但每一道指劲的威力对于通神境强者来说，却是不算大。金钟罩尽可防御。

    然而，随着星点消逝，金钟罩的金光却是越发黯淡。

    玄机天明指最为显著的特点，便是以演化气劲，消磨敌方真气。星罗棋布的指劲威力虽小，但却是克制护体神功的不二招数。

    眼见金光黯淡，清羽背后，有一点星光突得大放光芒。这星光在星河中的位置，正是属于贪狼星的位置，这，才是百里神算针对清羽的杀招。

    星光大盛，狂狼之影呼啸而出，随后的，是伽术那道露着狰狞笑意的疤脸。

    以星河遮挡清羽视线，伽术不知何时，已是在清羽背后蓄势多时了。

    “死！”

    狂狼咬碎金钟，刀光横斩清羽腰际，却被一道剑影挡住。

    百里神算趁此机会，汇纳星光，指尖显露锐利的锋芒。

    “清羽道长，百里送你一程。”

    恍如流星，一闪即逝，却有刹那即永恒的耀眼光辉。百里神算狠招终出，直指清羽头颅。

    即便是通神境，要是脑袋被爆掉，也只能死的不能再死。百里神算今日绝不容清羽生离，要将其性命留在此处。

    “璇玑星命指。”

    看着那道流星般的指劲贯穿清羽头颅，百里神算在兜帽遮掩下的面孔露出灿烂的笑容。

    但就在下一瞬间，他的笑容消失无踪。

    丝丝霞气弥漫，模糊了清羽的身形。只见霞气向天漫涌，清羽身影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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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金瞳银狼

    霞气漫天而起，于高空强风中亦是不散，反倒是汇聚成人之形态。

    “呖——”

    凤鸣嘹亮，五彩飞凤掠过百里神算身影，其翼如刀，在其后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百里神算虽然武功不凡，但也没特意修炼过炼体武功。方才那一击，若非百里神算及时闪避，这一击可能将其拦腰斩断。

    凰影散去，空中多出一道有着绝代之风姿的雍容身影，正是北周的大长公主，凤鸣萧。

    “百里神算。”

    天空上的霞气消失，清羽完全无损的身影再现人前。

    “所谓神算，实际上只是看得比别人更远。常人走一步看十步，智者走一步看百步。我等擅长天机易术之人，由于本领特殊，可走一步看千步。然而，你今日之举，顶多只能看到十步以外。

    百里神算，你这名号，还真是有点名不符实啊。”

    讥讽的话语，令得百里神算刚压下的伤势又有点复起的趋势。他抬头直盯向上方的清羽，咬牙道：“怎么可能，我仔细查过，飞云关只有你一个通神才对。”

    “是只有贫道一个通神，在之前还是，但现在不是了。”清羽哂笑道。

    “贫道说过，我等需走一步看千步。在发现暗中还有通神之时，贫道便发信让大长公主赶来。这不，时间刚刚好。”

    “你······”

    百里神算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你竟然看破了我！”

    别的还能忍，但自己的看家本领被人看破，绝对忍不了。凤鸣萧若是刚刚赶到，那就说明清羽早就发现了百里神算的踪迹。

    以百里神算的易术造诣，清羽能发现他，就说明清羽已经在天机之道上压过了他。

    “贫道说了，你看得不够远。”清羽轻笑嘲讽，再次让百里神算口吐丹红。

    实际上，清羽还真不能看破百里神算，也未曾发现他的踪迹。之所以有此布置，还是因为上次百里神算相救伽术，露了踪迹。

    以清羽的谨慎态度，便是有所可能，也将其忽视。所以凤鸣萧来了。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冲杀声，兵阵交锋的铁血连此处都能感受到。

    伽术和百里神算望去，通神境的强大目力让他们看清远处发生的状况。

    北周大军夜袭，以水鬼开路，冲入草原方的营帐中。

    光是冲锋的四万水鬼，就令得草原方伤亡惨重。在水鬼之后，还有火部道士提供的火器火龙子，这种古代版的手雷在军阵中杀伤力惊人，爆炸引发的火焰更是点燃了布料制的营帐。

    风部道士鼓动风向，使得火势向北方蔓延，火烧连营。

    “看来，草原大军果然是以你伽术为主帅，否则此时不会没有主持大事的人。”清羽看着脸色阴沉的伽术哂笑道。

    伽术权利欲极重，自然不会当类似吉祥物的通神战力，只能和对方通神境强者捉对厮杀。

    他既是草原大军的武力巅峰，也是权力巅峰。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但这也导致一个问题，那便是伽术被托在这里后，草原大军便会出现群龙无首的状态。

    “看来，战争今晚就可以结束了。”

    清羽轻抬左手，空中凝霜，霜雪聚成冰球，由小及大，转瞬间便有一个硕大的冰球在掌上悬浮。

    “帝天狂雷。”

    冰球飞袭，靠近后轰然爆裂。在无尽的细碎冰尘中，是漆黑小剑出现。

    凤鸣萧轻疏玉臂，五彩凤凰于其身后现形展翅，粲然光辉似无形若有形，带着凝而不发的威势破空而来。

    今夜，伽术也许可以不死，但百里神算还是留下命来吧。

    二人强攻，致命的危机令得百里神算大吼：“伽术，再不用那个，我就拉你一起陪葬。”

    他知晓伽术还有一个保命物事，但却不想现在使用。只因他百里神算和伽术间隙颇深，死在这里正好趁了伽术的意。

    但现在百里神算直言若是死，就要拉伽术一起垫背，伽术就不能无视了。

    “嗷呜——”

    一声嘹亮的狼嚎，强大的气浪震散清羽和凤鸣萧全力施为之招。

    一颗尖长的利齿升起，虚空中，似有轻缓的踏步声缓缓而来。

    夜空中突现一巨大阴影，两道金芒在阴影上闪烁。

    “是狼，速退。”清羽大喝一声，身影从空中瞬间消失。

    凤鸣萧也是俏脸微变，身化五彩飞凤瞬间急掠。

    月光照耀，巨大阴影现出真容，其正是一匹金瞳银狼。银狼身形微微透明，非是实体，但其威势，却是令人心生惊天海浪。

    “哈哈哈······”百里神算长笑道，“此乃金狼汗庭护国神兽之牙，其内封存金狼汗王招意。招意和神狼之牙结合，威力无穷，还胜至强一击，尔等倒是继续杀我们呀！”

    “清羽，有本事你连这也算到！”

    咆哮声震动四野，令清羽心中腹诽：‘看来这百里神算是被我打击狠了。’

    “嗷——”

    金瞳银狼望月长啸，无形声浪在空中形成有形的气浪。天空犹如大海一般，卷动起气浪狂潮。

    清羽双耳中有鲜血溢出，直接破坏了耳蜗，真气排空，斥开空气，使得速度越发迅速。

    然而，银狼的啸声明明在空气中传播，但却是比音速更快。不过数息间，气浪追上清羽，将其卷入浪潮之中。

    清羽就像大海中的孤舟，在气浪之潮中翻涌，一股股冲击令得刚刚再次聚起的金钟发出不敢重负的声响。两息之后，金钟罩发出最后一声钟鸣，再次破碎。

    清羽被气浪再次抛起，冲撞到一个软软的物体上。

    “嗯······”

    清羽默默将手掌下移，从后方拦住凤鸣萧的腰肢，义正言辞地大喊道：“大长公主，贫道来救你。”

    声音淹没在气浪中，两人翻滚着再次被气浪冲起。

    “嘭——”

    似是撞到一个较脆的物体上，清羽和凤鸣萧一起陷入那物体之中，而后便是一阵黑暗。

    ‘看来，是撞入山中了。’

    黑暗之中，清羽双眸如生电芒，将身周环境纳入眼中。

    伽术本想将清羽引到一处山脉中击杀，但被清羽识破，在半途交战。没想到，清羽最终还是被气浪撞到了山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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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血涂之阵

    “嘭——”

    气劲勃发，岩石碎响。

    因为冲击而又一次下滑的手臂被弹开，嵌入右边的岩壁中。黑暗中，清羽似乎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似要在自己身上刨出两个洞来。

    凤鸣萧身上有炽焰流动，转瞬间便将伤势修复的七七八八。

    凤凰涅盘不死，北周皇室的「凰天策」练到通神境界，生命力已是不逊于服用凤血的帝释天。

    凤鸣萧立起身来，头顶的岩壁被火劲灼烧，瞬间化为空无，空出了更大的空间。

    “看来，气浪消止了。”

    清羽无视了那锐利的注视，站起身来，抬掌轰出可供人行走的通道，“此次大长公主前来救援，贫道正是不胜感激啊。”

    说着，清羽面带谢意地行了个礼。

    对于他的感激，凤鸣萧冰冷的俏脸并未有丝毫解冻的倾向，只听她冷言道：“本宫认为你死在这里才是最妥当的感激。”

    “哈哈，贫道怕是死不了了，论起恢复力，贫道还是颇有自信的。”清羽似是没有听出隐含的语意，轻笑道。

    服食过龙元，这具身体的恢复力也是极为惊人的。也许不如凤血，但恢复这些伤势还是足够的。

    之前倒飞进山体到现在这么点时间，他的耳蜗已经基本修复了。

    清羽本身就精通炼体武功，还吃过龙元，在气浪中受到的伤势远比凤鸣萧要轻，更有本体隔空传功，现在就连功力也已经恢复了九成了。

    引而不发的气势，告诉了凤鸣萧，这个妖道的实力并未有多大损耗。这么一来，所谓的死在这里就只是一个空谈了。就算凤鸣萧想给个血的教训，清羽也有实力拒收。

    “大长公主，我军还和草原大军交战，为防伽术恼羞成怒对我军出手，我们还是尽早回飞云关为妙。”清羽十分诚恳地建议道。

    值此战争时刻，非是计较一些小节之时，家国为重，还是先去保护我方奋战的将士才是。

    凤鸣萧作为皇室的大长公主，很显然是明白清羽的良苦用心，知晓清羽道人忧国忧民的心思。

    她拂袖转身，冰冷的话语传到清羽耳中，“下不为例。”

    说完，光影闪动，凤鸣萧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啧，意外罢了，我也不想有下次。”清羽无奈撇嘴道。

    ························

    深夜袭营，北周和草原双方皆有伤亡，只是比起北周来，草原大军的伤亡状况成倍增长。

    激烈的战争，造成大量的死伤，血流遍地。

    但在场的双方都未知晓，在战场下方深处，土地被开通出地道，画出范围布及整个战场的阵轨。

    在阵轨地道的集合点，阵法的中心位置，古尘和林问和两个道人紧盯着上方土地中刺下的一根冰锥，看着里面弥漫出道道血丝。

    血丝最终凝聚在冰锥末端，滴落出一滴精血，落在下方的暗红晶石上。

    “血涂之阵，运行得很成功，我等总算没有辜负清羽道长的嘱托。”古尘眨了眨长时间不眨而导致生涩的眼睛，放心道。

    这血涂之阵乃是血魔教那边专门收集精血的阵法。当初血魔教鼎盛之时，凡是有大部队行动，都是要带着刻录着血涂之阵的阵旗的。

    不过血魔教当初被灭，遗产可是便宜了好些势力。血涂之阵的阵图便是落入了当年还是世家豪强的凤家之手，被清羽在日前从皇室秘库中翻出。

    “如何，精血收集得可还顺利？”

    一侧的土壁上，犹如水波一般泛起涟漪，清羽的身影从其中行出，张口问道。

    “禀道长，血涂之阵运行正常，已开始收集精血。”古尘恭声说着，低下头，似乎怕有损白发道人的威严。

    没办法，之前在气浪中使劲翻滚（虽然后半段滋味不错），清羽衣着有些狼狈也是正常的。

    莲冠歪斜，道袍有些乱，还沾染着许多灰尘，最主要的还是胸膛上那个焦黑的秀气掌印。

    这是某个出尔反尔的女人留的。明明说了下不为例了，竟然还是突然来了一掌。

    虽然看起来没有下重手，但是想给清羽一个教训是肯定的。那一掌的掌劲，温度比烙铁还高数倍，要不是清羽化劲无双，事后就需要花一段时间消解焦痕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清羽温声笑道：“贫道要是爱面子，就不会这么狼狈地下来了。尔等无需顾忌。”

    “道长宽宏。”古尘直起身来。

    血涂之阵还在不停运行，以地气为源，悄然吸收着上方伤亡士卒的精血。由于精血非是乃是血液之萃，吸收精血并不会造成血液大量流失，是以那些伤亡士卒的异状，也无人能发现。

    除非，北周军中有精通血道功法之人。

    清羽满意地看着暗红色晶石渐渐泛起血光，心中道：‘晶石蓄满，差不多就够了。’

    “嗯？”

    清羽突得挑眉，看向西南方，“死气！”

    西南方，有大量死气聚集，令得清羽心生感应。

    由于长年有秋骊伴身，清羽对于生机，以及相反的死气是极为敏感的。

    死气乃是由生机逆转，和生机是一体两面的存在。物体若是无生机，也不会存在死气。

    比如一个机关人，本身就没有生机，那么即便是被摧毁，也不会产生一点死气。一个正常的人要是被抽取完生机，那么他死后也不会产生死气，最多只是令目击死状之人感到十分恐怖而已。

    “有意思，竟然有人抢贫道的战利品。”

    精血乃是蕴含生机的载体，若是不在人死之后的一定时间里提取精血，那么精血只会成为死血，没了原有的作用。

    是以此时地表虽然杀得激烈，好似血肉战场，但实际上却是没有产生什么死气。

    但现在，却是有人在刻意转化死气，就如清羽收集精血一般，那边人加速了精血的腐化，令得生机转死，被其收集。

    “你二人继续看护血涂之阵，贫道去看看，是何方高人在和贫道抢东西。”

    清羽吩咐古尘二人之后，再次进入泛起涟漪的土壁之中，向着西南方快速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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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黑白无常

    距离飞云关不远处第一处小山丘上，十二支纹着暗紫符文，上绣形象各异的魔神的阵旗迎风飘扬，散发出道道微薄的黑气，混入空气之中。

    这便是战场死气转化的元凶，和清羽抢战利品的截胡之人。

    阵旗中央，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默运真功，诸般鬼唱在周围传荡，使得此地如同鬼蜮一般。

    突的，白色身影微微一皱眉，道：“有人在收集精血，看样子是血魔教的人。”

    江湖之中，也就只有血魔教才会对精血汲汲以求，因为那是他们实力精进的源泉。

    黑色身影也是如此想法，“继续转化收集死气，还是前去宰了血魔教的人？”

    撤退的想法，他们是没有的，先不说收集死气之事关乎重大，还是因为他们那强大的实力。

    “血魔教如今主要在济州闹腾，来边关的应该只是一些上不得档次的家伙。先各干各的吧，若是他们不长眼找过来，就宰了他们。”

    见黑色身影有点不忿，白色身影劝道：“十王现在皆在闭关消化所得，我等还是低调点好。”

    黑色身影闻言，松口道：“那便依你吧。我等现在收集死气也是为王上助力，可不能因为我等让王上提前出关。”

    虽说血魔教的土鸡瓦狗们，他并不放在眼里，但此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点好。

    “十王？看来尔等是幽冥十殿的人了。”

    不知何时，白发道人已是伫立在阵旗之外。听他的口气，他已经到此多时了。

    “北周妖道！”白色身影瞳孔微缩，一字一顿地念出白发道人的名号。

    他的心，不自觉的下沉。北周妖道虽是通神境的新人，但他先诛合丰撒，又在方才和两位草原通神大战，其实力表现，一点都不像通神境的新人。

    不过，在看到清羽胸膛上的那个焦黑掌印之时，白色身影却是心下松了一口气。

    先前那金瞳银狼之神威，便是此处都有波及到，他不信处于中心位置的清羽会完好无损。

    焦黑掌印证明了他的猜测，也令得二人胆气渐足。

    “我们兄弟二人只是收集战场死气，并不会对贵方将士有何影响。清羽道长此时伤势不浅，应当尽早疗伤才是上策。”白色身影软硬皆施地奉劝道。

    “呵，”清羽摇头失笑，“什么时候，连真丹境都能威胁通神了。贫道在你们这境界之时，也是未曾这么嚣张过啊。”

    清羽透过淡淡的黑雾，看向阵旗围绕的二人，“听闻，幽冥十殿的十王以下，还有十大阴帅统摄群鬼，看来你等便是十大阴帅中黑白无常了。”

    清羽振袖挥动，平地突起大风，将黑雾全数吹去，现出二人的身形。

    和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略有不同，这二人虽也是穿黑白衣衫，带长帽，但长帽上却无甚文字，身高也都是高高瘦瘦的，并未传说中的黑白无常那般一高一矮。

    就连皮肤，也都是有些阴森的惨白，双眸中似有阴气环绕，呈现一种死灰。

    “幽冥十殿，鬼道圣地，今日，贫道便让你等真正成鬼吧。”

    说出手就出手，清羽目现寒光，碾压弱者的最佳招式惊目劫施展，黑白无常只觉身周似有冰霜凝固，心生寒意，气势被压低不止一筹。

    真丹和通神之间的差距十分之大，二人被直接碾压，连实力的发挥都受到不小的限制。

    不过，黑白无常既然敢跟受伤的清羽（自认为）放对，自然有足够的底气。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鬼气显现，一者阴森如白骨，一者恐怖如阴鬼，两者交织在一起，无声无息，却有一股莫名的气韵在其中。

    “清羽道长，我们兄弟二人也非好对付的，若是你执意为难，我固然可能会死，你也不会好受。”

    白无常和黑无常两掌相对，气机交融无二，另一只手一起结成古怪的印决，将融合的黑白两道鬼气凝缩成一方模糊的大印。

    然而，面对他们的威胁，清羽默然不语，既已决定出手，他便不再多言。

    掌出，冰凝。

    圣心四绝中的寒天绝出手，极寒霜气席卷，瞬间将黑白无常连同阵旗全数冰封，凝成一块巨大的寒冰。

    “幽冥十殿的绝学的确有些看头，二人合力可比拟通神一击。不过也就是如此了，想要仅凭两个真丹境合力，就想要力敌通神，那就是痴心妄想了。”清羽看着冰块中那两双骇然的眼睛，自语道。

    当初实力达到真丹境顶峰的清羽，也要靠着玄阴十二剑才能和通神境过招。黑白无常若只是逃跑也就罢了，偏偏他们以为清羽身受重伤，反过来威胁清羽。

    “若是一般受重伤的通神，还真有可能被你们威胁到，不过我嘛······”

    清羽信手一弹，两道寂灭剑光闪过，冰封中的黑白无常双眼渐渐失去了生气。

    “黑白无常，幽冥十殿的阴帅，他们二人合力的实力已是超过真丹境，那么其余九个阴帅的实力又该是如何，还有幽殿十王······”

    十大阴帅，鬼王、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黑白无常虽然名声最广，但却是唯一由两人一起担当的阴帅。

    固然真正实力不一定以职位论，但其余九个阴帅至少也该有真丹境巅峰的战力。

    还有幽殿十王，据闻当初论道之会召开之时，幽殿十王齐上龙虎山，逼迫张天师交出鬼帝尸骨。

    双方的实力谁高谁低，外界并没有什么定论，但鬼帝尸骨被取走是事实。听方才黑白无常之言，十王正在闭关消化所得，那所谓的“所得”，应当就是鬼帝尸骨了。

    本就是通神境的十王获得鬼帝尸骨之后，实力又该进境到什么地步呢？

    清羽抬掌下压，将冰块一寸一寸碾碎。

    “这天下，是越来越乱了，待幽殿十王出关之后，天下又该多一个弄潮儿了。”

    幽殿在收集死气，那么死气从何而来，还不是要大量活人死去。很明显，这又是一家只怕天下不乱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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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天狼离草原

    黎明破晓，穿透最后的黑暗。

    飞云关外，双方大军都入潮水般退去。

    许铁城将插着一只箭矢的头盔扔下，一只手还提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头颅。

    这是草原卓尔格部的首领，真丹境的高手。许铁城仗着玄阴剑气在身，连斩十八剑才将此人头颅拿下。

    “许将军。”脸上满是鲜血，不复儒将风雅的王月和过来道，“战了一夜，我军伤亡三万多，虽牺牲不小，但比起草原那边，我方是大胜了。”

    “是吗，看来昨夜有些鲁莽的全军压进，的确是值得的。”许铁城有些虚弱的笑了笑。

    昨夜本来只打算夜袭一下，并未打算全面进攻。但是由于伽术迟迟不归，草原那边群龙无首，出了大乱子。许铁城等人看到机会，果断下令，全军奔袭。

    以水鬼和火器开路，北周大军可说是势如破竹，杀得尸横遍野。要不是对方的高手及时反应，伤亡可能更小。

    这三万士卒中，至少有一半是对方的高手所杀。

    “王将军，接下来该如何？”许铁城问道。

    王月和本就因鲜血而显得杀气腾腾的面孔再添一分狠意，“奉清羽道长命令，将靠近边境的部落全数屠戮，不留活口。”

    ‘草原人因常年在边境侵扰，留驻在附近的部落可是不少啊，清羽道长可真狠。’许铁城心道。

    若是全数屠尽的话，起码得杀数万人。

    “这样也好，杀光这些在边境逗留的部落，我看草原人还有什么胆子再在边境打秋风。”许铁城狠声道。

    实际上，正面的大战，草原人进行的不多，反倒是那种打一枪换一地的劫掠，让边境百姓吃尽了苦头。

    北方这边，不像南疆那边有连断山脉横桓，即便有飞云、括苍两座雄关镇守，也挡不住一些小股的草原骑兵。

    这些草原骑兵也许数量不多，但来去如风，总是在烧杀掳掠一番后就跑，令得边关将士十分厌烦，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如今，机会来了。

    “抓紧点，三日内杀光他们，清羽道长和大长公主可不会在边关久留。”王月和道。

    “让括苍关守军一同行动，两天内就能杀光。”许铁城狞笑着回了一句。

    ························

    飞云关上，清羽目视北方天空，似乎在观望着什么不知名之物。

    “你在看什么？”

    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难掩其中的一丝好奇。

    “在看金狼汗庭的气。”清羽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北方天狼的离去。”

    “天狼？”凤鸣萧款款走来，同样看向北方天空。

    “草原人以狼为图腾，天狼正是金狼汗庭的汗王之气象。贫道看到，天狼气象离开了草原。”清羽回道。

    “你的意思是说，金狼汗王离开了草原？”凤鸣萧难掩震惊之色。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叫清羽“妖道”的人还有，但把他认为是那种光凭嘴皮子骗人的江湖术士的人，却是一个都没了。

    虽然没几个人知道这位钦天监正在本职上的本事已是天下前十，但并不妨碍人们对他的认知。

    既然清羽说金狼汗王离开了草原，那汗王就确实是离开了草原。

    “贫道也正是因为探到金狼汗王的离开，方才举兵进攻草原。否则，以我等的行为，金狼汗王可不会这般忍耐。”清羽道。

    别的不说，光是合丰撒的死，就足够金狼汗王出手了。每一个通神境都是最高级的战力，死一个都要让势力之首痛心死。

    当初大禅寺死了个心闻，心缘方丈就立马坑死了一个龙虎山张元禄，以此来保持平衡。如此可见通神境的重要性和地位。

    “金狼汗王离开草原，又去哪里了呢？”凤鸣萧喃喃念道。

    “这个，贫道就不知了。”清羽看了西边一眼，回道。

    反正金狼汗王不会祸害到北周，清羽也就懒得继续追查。

    不过，他心里却是忍不住想到，‘金狼汗王亲自前去西域，是去拜会哪一方呢？苍生教，还是那烂陀寺？看来西域也是要多事了。大乾三百年江山，明明之前还是春秋鼎盛，转眼间却是落到了现在的下场，命运啊······’

    济州有血魔教作乱，南边有南疆虎视眈眈。现在，连归属于大乾的西域也要起乱子了。

    ‘若是东瀛人也在同时从东海登陆，那就有的瞧了······’

    清羽怎么看，都觉得大乾有种药丸的感觉。要不是王朝气数难以窥探，清羽可能就要直接算一下了。

    “大长公主，还请和贫道在边关再多呆几日，震慑一下北原的通神境强者。”清羽道。

    凤鸣萧闻言，只是轻轻点头，就不再理会清羽，扬长而去。

    清羽看了一眼那远去的绝美背影，也是不做停留，回身道：“出来吧。”

    “见过道长。”

    一身血污，头发凌乱的许铁城从下方台阶上来，恭声道。

    “看来你斩获颇丰，竟是收获了两条真丹境的性命。”

    清羽微微一扬手，许铁城身上变冒出一条幽绿的剑蛇来。剑蛇在空中盘旋一阵，张开狭小阴冷的口子，吐出两道细细的血线。

    这两道血线，每一条都是一位真丹境武者的性命，由他们的一身精血凝成。

    “末将阵斩一人，另外一人乃是王将军斩获的。”许铁城抱拳道。

    “王月和吗？他倒是一个人才，可惜心还不够硬，残留着一点儒家的仁风。”清羽有些遗憾地道。

    王月和也是山河书院出来的人才，当年也是能成为核心学子的人。不过因为他有心军伍，不想修炼「浩然正气」，所以就没能成为书院的核心传人。

    参军多年，王月和也是杀戮匪浅，但他的心中却还留存着一点仁心，所以对于血涂之阵的事，王月和也是不知情的。

    ‘一个人才，可惜不能物尽其用。’

    清羽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道：“尽快清洗边境的部落吧，贫道有些等不及了。”

    在金狼汗王回草原之前，清羽要完成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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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梵天

    西域的黄沙之地中，三尊高如山峰，耸立入云的佛像，背对环绕着中央略低一头的山峰，各捏法印，朝向各方，似是在保卫着中央的山峰，震慑一切外敌。

    而在中央的山峰中，有黄金宫殿群落，有大光明绽放，使得这片山峰日夜皆如白昼。

    “佛门的祖庭那烂陀寺，如此盛华，本汗真想将其据为己有啊。”

    身披狼袍的虬髯大汉从空中一步一步行下，俯瞰着这繁华盛景，草原的天狼眼中透露出贪婪的神光。

    狼的本性，在于掠夺，在于侵占，作为草原的天狼，金狼汗王更是有着不世的野心和野望。

    “汗王大可一试我寺是否有护卫这等繁华盛景的能力。”

    大光明的天空之中，有雷光闪动，一道身影如雷似电，扭动着曲折的电光在空中现出身形，向金狼汗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那烂陀寺因陀罗见过金狼汗王。”

    以孔雀王朝古代天神之首为名的僧人头戴宝冠，身披璎珞，手持金刚杵，身外有毁灭的雷光闪耀，有着震世的神威。

    “因陀罗，天龙八部之首，”金狼汗王打量着这位不怒自威的僧人，“听闻你是那烂陀寺的第二高手，但不知你是否有向本汗示威的能为？”

    金狼汗王目光突然一厉，身后隐现金瞳银狼之相，其形之大，竟是比四周三座佛像仿佛。

    显露出的狼首前伸，轻轻卧在一尊佛像的顶上，闪耀着金光的狼瞳，令得山峰上的大光明都黯然失色，少了几分光泽。

    “怎样，现在你还有示威之心吗？”

    狼首发出啸天之语，震撼人心的语声令得整个那烂陀寺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然而，面对这般骇人景象，因陀罗怡然不惧，抬首望向金瞳银狼的双眼和那双金瞳对视，不急不缓地道：“以小僧之能，自然不及汗王，但在我寺之中，汗王还是莫要太过放肆为好。冒犯尊佛，是要承受佛之制裁的。”

    银狼之首卧着的佛像突有佛光冲出，冲击得银狼之相隐隐有些溃散，天空中更是有万丈光华出现，冥冥之中，有佛音禅唱，在那大光明之中，有巨大佛像隐现。

    “金狼汗王，来者是客，因陀罗，带他进来吧。”

    巨大金佛发出梵音，因陀罗恭谨下拜，道：“是，梵天。”

    能够令得因陀罗这不惧金狼汗王之人，都能恭谨下拜，金佛之真身的能为，可见一般。

    而作为至强者的金狼汗王，他能看见的更多。在那隐现的金佛之中，似乎隐隐蕴含着不弱于自身，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力量。

    金狼汗王不由微微收起心中的狂悖，望着那开始收敛的光华轻轻喃语：“那烂陀寺，梵天，西域第一强者果真不凡。”

    “金狼汗王，请随小僧来吧。”那边因陀罗飘然前行，向着山峰最中央的宫殿飞去。

    金狼汗王也不迟疑，踏步下落，向前方凌空行去。

    再往前行，更为盛华的景象映入眼帘，宫殿之前有占地极广的浅湖，湖中之水，乃是一种泛着金色清圣之气的净水，一股清香之气内蕴其中。

    “哞——”

    嘹亮的象鸣传入耳中，一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白象高扬着长鼻，喷出金色的花洒。

    眼前景象，真如佛门传说中的西方极乐世界一般，令人心生向往。

    不过这种平静宁和的净土之景在金狼汗王眼中，却是有些令人生厌了。

    “本汗收回前言，此地没有占有的价值，”金狼汗王谑笑道，“不过有着毁灭的价值。让这么一座净土沉沦，那该是何等令人振奋的景象啊。”

    声音传入前面的因陀罗耳中，他只是微微摇头，继续前行。

    二人一前一后，行入中央的金殿之中。那烂陀寺的梵天，就在此地常年静坐。

    梵天有着明显的孔雀王朝肤色，不过他的肤色更靠近金黄之色，有着难言的尊贵之意。

    头戴金色王冠，留着一绺白胡须，跌坐于金色莲座之中。一串长长的佛珠垂在他的膝上，被他慢慢捻动着。

    “金狼汗王，你此行来此，还是为上次之事吗？”梵天低眉垂目，口中似在默念经文，但宏大的佛音却是在大殿中响动。

    “当然，”金狼汗王微微一笑，“你既让本汗进来，看来是同意了本汗的提议。”

    “那烂陀寺乃是净土之地，不涉纷争，你想让本寺涉及凡尘，却是多想了。”梵天道。

    “是吗？本汗可不认为如此。这所谓的净土之中，又有几人生活。那烂陀寺能容得下孔雀王朝的所有遗民吗？能庇佑那些还在外界的孔雀遗民的生存吗？”

    金狼汗王讥笑道：“现在这世上，还有多少真正的孔雀遗民存在？你们来到此地有数千年了吧，除了少数的大家族能坚持下来，更多的家族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现在所谓的孔雀遗民之中，更多的应该说是中原混血吧。

    在这西域之地，已经快没有孔雀遗民生存的土地了。”

    “不管是否混血，他们皆是孔雀子民，这无可争论。”梵天反驳道。

    “那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是孔雀子民吗？孔雀王朝，早在数千年前就亡了，王朝太子所创的佛教，现在也成了中原的佛教，现在还怀念着过去的，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抱残守缺之人了。”

    金狼汗王使劲揭露梵天的虚饰，“若是再不重建孔雀王朝，你看所谓的孔雀遗民还能存在多久。苍生教在大乾的暗中协助下，一直压缩那烂陀寺的生存之地，接收混血遗民，你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

    金殿之中，突然迎来久久的无言。

    少顷，梵天停止念经，睁开双眼，刹那的光华令得金殿一片辉耀。

    “金狼汗王，”梵天真正开口，“你之提议，吾佛答应了。”

    “哈哈，”金狼汗王长笑道，“明智的选择。”

    他一扬披风，回身道：“静候佳时，待狼之子民来到西域之时，便是你我双方齐攻大乾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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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绝路剑狂

    洪州边际的一小树林内，一行四人皆在急急而奔。

    这四人皆是高大壮硕身材，皮肤微黑，急奔时，气劲不慎外泄，在地上留下了道道黑痕。

    “大兄，我们已经被那群血衣楼的杂碎追了三天了，他们还是死咬着不放，不如回头和他们拼了吧。”

    四人之中，有人一边急奔，一边微微喘气道。

    被追了三天，日夜不停，即便是他们这些武功不俗的武者也开始疲惫了。在跑下去，也许没被追杀至死，反倒是自己先活活累死了。

    “反杀又不是没做过，但是有什么用呢？血衣楼继承了青龙会的杀手勾当，最不差的就是炮灰杀手。我等还是快快跑入附近的大城市中，隐藏踪迹吧。”

    被唤作“大兄”的中年汉子头也不回道。

    “想的倒挺美。”

    半空传来一声嗤笑，随之而来的是幽绿的剑气飞袭。

    剑气快如闪电，一个兜转，跑在最后面的大汉就瞬间身首分离，一颗六阳魁首在空中飞起，旋转着露出那带着恐惧的表情。

    “炼狱峰的杂碎，想追上你们还挺不容易的。”

    泛着墨绿剑光的黑影闪动，出现在三个大汉面前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血发男子。

    黑袍上，以墨绿丝线绣着玄阴二字，似是一种身份的代表，被血发男子示于人前。

    “纪堂！”领头的那位“大兄”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拦路之人的名字。

    “正是本人，”纪堂笑吟吟地扫视三个面带恨意的大汉，如同在看待宰羔羊一般，“三位，时辰已到，请上路吧。”

    泛着幽绿剑光的长剑横扫，至阴至邪的剑气倏然闪现，瞬间穿透三人的心脏，将其精血全数提取入剑气之中。

    “四个神元，这应该是炼狱峰在这片区域最后一点人了吧。之后要想在杀人，就得盯着六扇门来了。”

    炼狱峰主要活动区域还是在南边，北边的这些人，基本都是之前前往北周时来的。如今经过魔道三宗和清羽这边双方的清扫，北方的炼狱峰门人基本是被杀光了。

    “六扇门，他们可是比炼狱峰的肌肉蛮子要难对付的多啊······”

    “谁？！”

    纪堂突得横剑挥动，剑光横扫身后，墨绿色的剑气上有幽光闪动，显然他这一剑已是催动了体内那道玄阴剑气的真正威力。

    然而，就是这么一剑，却是被一把看似有些破烂的黑色长剑轻描淡写地挡下。

    黑色长剑，或者该说是黑色石剑，通体由黑石铸成，通体浑然，没有一点缝隙，好似是以黑石雕琢而成一般。

    剑锋上有四个豁口，看起来十分平凡破烂。

    不过这看似平凡破烂的石剑，却是握在一个不平凡的人手中。

    纪堂转身看去之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对方的那双眼睛。

    麻木又疯狂，似在追寻着什么，似在为什么而偏执。这是一双充满绝望又在寻求希望的眼睛，纪堂一看到这双眼睛，眼睛就似被刺痛。

    “阁下是谁？”纪堂眨了眨眼，微微适应一下方才的刺痛。

    “使出那幽绿剑气，或者死在这里。”

    身着麻衣的剑客看着纪堂，麻木又疯狂的眼神中突然爆出凌厉剑势，身影前掠，黑色石剑挥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和狂意。

    “你······”

    来不及多说，纪堂剑锋舞动，瞬间和黑色石剑交错数个回合。

    剑影一闪即逝，纪堂陡然几个纵跃，闪开几道剑气，停步在十步之外。

    低头看向长剑，品质不凡的宝剑此时已是布满道道剑痕，看起来马上就将破碎一般。

    “你究竟是谁？”纪堂惊怒万分地道。

    自从获取玄阴剑气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单纯的剑道碾压到如此地步。方才几剑交锋，对方并未使出超出他的功力，却将他碾压得体无完肤。

    “末路惊风雨，绝剑开歧途。江湖中人皆称我为剑狂。”麻衣剑客古井无波地回道。

    “绝路剑狂。”这个名号从纪堂嘴中脱口而出。

    绝路剑狂，地榜第二，江湖有名的剑疯子，四处找寻有名的剑客斗剑，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他的剑，充斥一种濒临绝境的癫狂和惨烈，每一剑都似有万钧之重，开辟前方的绝路。是以，被人们称作“绝路剑狂”。

    “放开你的心神，让那一剑主宰你的意志，不然，下一剑你就会死。”

    绝路剑狂将剑竖身前，从剑刃两侧看向纪堂的双眼，有着狂野酷烈的剑意在闪耀，光是与其对视，就有一种刺痛之感。

    ‘又来了······’

    纪堂眨了眨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方是绝路剑狂，那就没办法了。’

    这是他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要是不让那一剑主宰自身意志，下一剑，自己就会死。

    “呼——吸——”

    深深吸气，再吐出，纪堂双目微阖，心神和心中那道幽绿剑影相合。

    “噌——”

    突然睁开的双目，似乎引发的一道剑鸣，纪堂双眼墨绿，额上现出一道暗红色的剑痕。

    “乾坤任我行。”

    心到身到剑到，心体剑三位一体，纪堂手中长剑似乎穿透了空间，刺中了绝路剑狂竖在身前的石剑剑锋上。

    ‘就是这样！’

    在这瞬间，绝路剑狂似乎看到了希望，石剑爆发出爆裂的剑势，与刺在剑刃上的幽绿长剑交锋。

    “噌噌噌······”

    剑鸣声不断，两剑交锋散发的剑意撕裂空气，令得空中有无数剑鸣响起。

    “轰——”

    幽绿剑气和烈绝的剑势再度爆发一次冲击，纪堂身上瞬间多出四道剑痕，倒飞向后。

    绝路剑狂脸上泛起兴奋的笑意，前踏一步，一把抓住纪堂的长剑剑锋，止住他的后退之势。

    锋利的剑气在他手上留下道道伤痕，即便是精修剑体，想要纯靠肉身抗衡玄阴剑气，也无疑是白日做梦。

    剑气侵染伤口，但绝路剑狂脸上却是越发狂热。

    “这···就是我的前路。”

    极强的不甘酝酿无尽的渴望，披荆斩棘，哪怕奉献一切都要得到希望的决心，引发了奇异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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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绝路剑狂（下）

    “这···怎么可能？！”

    小树林中，响起了纪堂难以置信的呐喊。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剑气在蠢蠢欲动，似要抛弃自己，投向那个麻木又狂热的麻衣剑客体内。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比起你，那道剑气更青睐于我。”

    绝路剑狂握着剑锋的左手更加用力，即便是剑气渗入骨髓也没有一点放松。

    比起被清羽赐予剑气的纪堂，绝路剑狂的决心和剑道上的领悟，都要远胜于他。

    很快，便有幽绿剑蛇从纪堂体内窜出，顺着长剑游动，接触那已被幽绿剑气染透的手掌。

    【这道剑气，可不能给你。】

    玄阴剑蛇的动作戛然而止，就在进入绝路剑狂体内之前。有莫名的意志在剑气之内复苏，终止了剑蛇的行为。

    “不给我！”

    绝路剑狂掌上暴起剑势，压迫剑蛇入体，“我就抢！”

    好不容易看见希望，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放弃吧，剑气已经被吾炼化了。】

    剑蛇不为所动，相反有阴邪剑意从剑气之中发出，瞬间击垮绝路剑狂逼迫它的剑势。

    【绝路剑狂，埋剑峰人造剑神的实验品之一，也是最为临近成功的失败品。你手中的那把石剑，应该就是曾经的名剑榜第十五，矩石了吧。】

    剑蛇扬起狰狞的头颅，眼中幽芒闪烁，犹如活物。

    【埋剑峰之中，皆是剑神湖遗留的剑道宿老，一心要光复剑道的地位。但可惜，他们走上了歧途。将在剑神湖大战中受损的二十三把名剑的破损剑魂引入怀胎十月的胎儿体内，人为塑造所谓的剑神之子。

    从一百年前开始，埋剑峰历经百年，终于打造出了一个自认为的成功品，那就是你。】

    “闭嘴。”绝路剑狂低喝道。

    【你还会在乎这些吗？走到了绝路的你，还会在乎旧伤疤被掀起码？】

    剑蛇游动，似有笑意，【成也剑魂，败也剑魂。你因剑魂成就卓绝剑道之资，却也因剑魂而前路受限。矩石看起来只是多了几个豁口，但剑魂受创却是极为严重。它限制了你的前路。

    若是名剑榜第一的天分，即便已被刀神断截，也能够塑造出真正的剑神之子，但矩石，却是力有未逮。

    所以你才是失败品，所以你才叫绝路剑狂，因为你已经彻底走到了绝路。】

    一言一语，皆是揭露绝路剑狂最深处的伤疤。

    地榜第二，在无念已死的现在可说了地榜第一，在武道上，他已经走到了世上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前面，但他的前路却已尽了。

    若是一般武者，前路尽了也就尽了，虽有不甘，但日子还得过。

    但绝路剑狂不同，作为剑神之子被塑造出来的他，这辈子就只有剑道，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若是剑道也绝了，那么剑狂这个人也就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很不甘？很愤怒？吾欣赏你的不甘和愤怒，也正是因为这存粹的负面情绪，才会引起玄阴剑气的悸动。若非玄阴剑气已被吾炼化，可能它就要主动投入你的体内了。你是最合适的玄阴宿主。】

    【你想要获得玄阴剑气吗？】

    “你想怎么样？”绝路剑狂紧紧盯着剑蛇，问道。

    【剑气已被吾炼化，即便吾阻止不了你杀纪堂，你也无法获得玄阴剑气。但吾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得到玄阴剑气的机会。

    来北周，跟着纪堂来到吾的面前。到时候，你能收获多少道玄阴剑气，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剑蛇游动，窜回纪堂体内。

    绝路剑狂也不做阻止，只是紧盯着纪堂，眼中的不甘和渴望更加强烈。

    “带我去找你的主人！”绝路剑狂松开长剑，也不在意伤口的鲜血，直接以命令的口吻道。

    “你想要作甚？”纪堂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道。

    先前的心念传音，纪堂并不知情，是以见绝路剑狂这般说，他立马提高警惕。

    “去北周，找你的主人，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黑色石剑矩石上，惨烈剑势再度重起。纪堂毫不怀疑，他要是不听，下一瞬间剑就要落在自己头上。

    【带他来见我。】

    神秘的心念在纪堂心中响起。

    ‘遵命。’纪堂恭敬地在心里道。

    “走吧，去北周。”纪堂十分忌惮地看了一眼绝路剑狂，按捺住心中的一丝惧意，转身道。

    ························

    ‘绝路剑狂，一个实力高强的打手，一个有望达到通神境战力的强者。大收获啊······’

    ‘还有这个······’

    清羽看向眼前单膝跪地的古尘。

    “道长，边境清扫已完毕，血晶石之中已经充满精血。”古尘恭敬地献上泛着血光的晶石，道。

    “血晶石啊······”

    清羽伸手将血晶石摄入掌中，一手摩挲着不规则的表面，感叹道：“为了这个，可是费了贫道一番心力啊。”

    这次征伐草原，为的就是这血晶石。有此内蕴含的精血，在加上事前储存在玄阴剑气内的一通神两真丹的精血，本体成长所需的养分，基本是够了。

    “古尘，这一次，你的功劳贫道看在眼里。你进阶真丹所需的资粮，贫道将会全数提供，希望你能成功进阶，成为真丹境的高手。”清羽微笑道。

    “谢道长。”古尘感激地低头抱拳道。

    进阶真丹啊，他古尘距离神元境巅峰都还有点距离，进阶真丹所需的资粮数量可想而知。清羽许下这个承诺，可说是极为丰厚的赏赐了。

    “其余之人，也是有功，事后你自行决定奖励吧。”清羽摆了摆手，示意古尘可以下去了。

    古尘十分识相地告退离开。

    待古尘离开之后，清羽举手看着掌中的血晶石，再也忍不住喜意，“成熟的圣魔元胎，最为完美的根基，哈哈哈哈······”

    狂笑充斥静室之中。

    “叮，宿主为一己私欲，妄起兵锋，致使血流成河，特奖励反派点一万五千点。”

    迟来的提示音，令得清羽更为高兴。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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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遇玄真

    九月初一，清羽满载而归。

    乘坐着特意招来的白凤凰，清羽一脸写意地盘膝而坐，笑看风云。

    “凤鸣萧真的是不知你的可贵，竟然放弃了乘坐你这神兽后裔，连夜飞回了神都，白凤凰，让我们一起鄙视她。”

    心情大好的清羽，和白凤凰开起了玩笑。

    十分有灵性的白凤凰发出一声清鸣，似在回应清羽的话语。

    “哈哈······你这鸟儿现在都会和我说话了。”清羽笑道。

    就在方才，清羽感应到白凤凰心灵中传来的应和之意，这只大鸟是越来越具智慧了。

    “嗯？”

    正自言自语和白凤凰说笑着，清羽突得感应到有略急清风吹来。

    远处，一通体白色的大鹤载着以为道装女冠，遥遥飞来。

    “玄真？”

    清羽示意白凤凰向那只白鹤飞去。

    仙鹤和白凤凰很快就接近，并列飞行。

    “玄真道友，是有事找贫道吗？”清羽笑道。

    “你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玄真微微翻了个白眼，道。

    “师叔若想我把你叫老，也是可以的。师侄我一头白发，一看就是得道多年的老古董，作为老古董的师叔，应该也是老家伙吧。”清羽说笑道。

    “罢了，随你吧，”玄真放弃了这个话题，接着道，“莫要过于靠近神都，那边有探子。”

    “探子？”清羽轻轻挑眉。

    自从凤九五登基之后，神都已经数次清扫那些其余势力的探子了。如今虽不敢说清理的干干净净，但也不该让玄真如此提示吧。

    靠近神都就被发现，哪来的探子这么神通广大，这么嚣张。

    “应该是影楼的人，自从进入北周之后，我就一直处于影楼的监视之内，早在五日前，我就到达了神都，但因为你在飞云关，就一直隐在暗处等你回来。”玄真道。

    “影楼······”清羽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和影楼的关系，一直以来算是不错的，还有过几次亲密合作。如今在凤九五的重度打击下，也就只有影楼和阴魔宗的情报网还在北周大肆铺开了。

    但是，最近他和影楼的关系却是有点疏远起来，或者说紧张起来了。

    当初，影王曾说过，待清羽进阶通神之时，就将真武剑赠予清羽。但自从清羽进阶通神之后，影楼那边却无一点消息传来。

    即便清羽并未刻意通知影楼，以影楼的情报能力，也该知道清羽于飞云关斩杀合丰撒，和凤鸣萧击退两个通神境了。

    清羽当初就不信影王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这般好，赠予真武剑的行为，已经超过投资的范畴了。

    所以在进阶通神以后，清羽就这么试了一试，就试出了一点端倪。

    ‘也许，连影王都不会想到，我会这么快破境。地榜上困于真丹境的能人可不少，他们有些至少已经在真丹境呆了几十年了，依然没有突破的势头。

    影王也许就是想画块大饼，勾引我办事。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破境，发现他许的是空头支票。’

    “我怀疑···玄晨可能会和影楼有所勾结。我如今即将破境，玄晨也许发现了端倪，一直在监视我，即便我悄然离开真武门也不放弃监视。”玄真有些迟疑地道。

    “玄晨？他会和影楼有所勾结？”清羽有些难以相信。

    他是知道影王对真武门的态度的。可以说，就是因为玄晨，影王才会和真武门处于长期敌对的关系。

    如今玄真怀疑玄晨和影王和好了，这事情变化的有点快吧。

    “我会派人去查一下的。”清羽沉声道。

    虽然难以置信，但有着前世经验的清羽还是知道墨菲定律的，有些事情越是不可能，就越可能发生。还是查一查比较好。

    “师叔你曾经来信提过，玄阴现在失了身了是吧。”清羽突然道。

    说起玄阴，玄真也是脸色有点黯淡，“是啊。之前论道之会结束后，玄晨一行人回宗门的路上遭到袭击，回来之后，玄阴身受重伤，是由我来为她医治的。在医治过程中，我发现玄阴失了身，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坤阴峰的坤元阴华功，乃是凝练纯阴的功法，最是忌讳失身。但若是有人以阳功相导，不仅不会于功力有损，反而会有所精进。而这过程中，自愿是最重要的。唯有发自内心的自愿，才能心神相通，不损阴元。”

    清羽顿了顿，问道：“师叔，玄阴有对谁有情吗？”

    道家正统的双修武功，对于心灵的交汇是极为看重的。心灵交融，方能使双修达到最高的收益。

    玄阴所练的阴功以存粹为主旨，若非真心爱那人，使得心灵交融，那便只会是采补，而不是双修。

    “除了你师傅玄法，未曾有其他人。”玄真摇头道。

    玄法已经死了，玄阴总不会找一堆骨头玩双修吧。

    “不管怎么说，玄阴现在的立场基本上确定是不在我们这一边了，日后，也得多加小心了。”清羽道。

    他并没有说铲除玄阴，作为真武七峰中唯二的女性峰主，玄真和玄阴的交情不浅，说是铲除，玄真也许会反对，所以还是说多加小心。

    当然，清羽和玄阴可没有一点交情，玄阴虽然恋过玄法，但那死鬼师傅的事情和清羽无关。

    若是能铲除，清羽不吝于下狠手送她下去见玄法这个死鬼师傅。

    “罢了，不提玄阴了。现在还是先查一下那些探子。师叔，你来找我，是想我为你护法，让你安全突破是吧。”

    “请放心，”清羽打包票道，“在这北周，除非是至强者打上门来，否则没人能打扰到师叔闭关突破。”

    在这北周，清羽还真没几人怕的。皇宫大内两位通神呆着，再加上清羽，完全可说是铜墙铁壁，只要不是至强者，谁来都只能撞得满头包。

    正说着，清羽怀中出现亮光，掏出一看，发现是那联系的玉佩发光了。

    这个玉佩代表着清羽和云无月的联系，它若是发光，就表示云无月找清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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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见阴天下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要见的是公子羽。”

    收到云无月的讯号，清羽先安顿好玄真，再将血晶石和存储在玄阴剑气中的精血送到地宫中，之后再前去见云无月。

    然后，迎面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贫道就是公子羽，公子羽就是贫道。”清羽淡淡地道。

    已经无需隐藏了，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示于人前。今后的清羽，将会出现在世人的眼光之中。

    至于暗地里的一些事情，交给藏镜人，还是其他马甲，这些都是可以运作的。

    “你是公子羽，果然······”云无月既有点惊讶，心中又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个白发道人可不像是一个甘居人下的家伙，以他此时的实力，要么公子羽和他一样，在短时间内快速进阶通神，且实力还压他一头，要么，他就是公子羽。

    “看来你也是早有猜测了，”清羽淡淡道，“此次，寻贫道来是有何事？”

    云无月收敛了一下神情，一双凤目回复了以往的清冷，道：“师尊要见你。”

    ‘阴天下，终于来了吗······’

    早在当初向叶灵霜和云无月提出那个建议之时，清羽就猜到，他和阴天下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说起来，阴天下还是清羽第一个要面对的至强者。

    影王距离至强者还差一线，孟山河一直以浩气化身示人，且清羽虽见过孟山河的浩气化身，但从未和他正面交谈过。

    “跟我来吧，前去拜见师尊。”云无月道。

    他们二人行走在神都郊外的一处典雅又弥漫着自然气息的山庄之中。这里是神都郊区最好的几处避暑山庄之一，也是阴魔宗在神都的主要据点之一。

    作为魔道宗门，狡兔三窟乃是本能。所以尽管神都天乐坊都快成阴魔宗的自留地了，她们还是在郊外以及其他隐秘地点建立了不少据点。

    一路行过七弯八拐的廊坊，清羽二人走进花园之中。

    九月的北地，气候开始转冷，花园里的花草虽有人精心照料，但也无可避免地染上一些枯黄。

    秋的肃杀，已经在这处避暑山庄中体现。

    不过，比之气候，花园中的那道肃正的身影更显沉穆。

    “清羽，吾对你之名也是耳闻已久了。”

    阴天下看起来对清羽还是有点善意的。一直听闻阴天下的传闻，清羽还以为她是前世流传的那种女拳斗士，不过今日一看，传闻到底是传闻。

    就算因为过去的经历，阴天下有着女尊思想，但作为一个武道到此地步的至强者，她便是再怎么偏激，也不会偏激成一个脑瘫。

    像那种只会无脑怼的女拳斗士，可不会成为如今魔道三宗联盟的首领，和天魔宫血魔教分庭抗礼。

    “贫道见过阴宗主。”清羽打了个稽首道。

    “嗯，”阴天下轻轻颔首，沉肃的面容，即便是在释放善意之时，也自有一股霸气在其中，“灵霜给吾提过你的看法。你想要吾的支持，便道出你的策划吧。”

    “其实说来，也无甚出奇，不过是给予女子一个平台罢了。”

    清羽淡笑着道：“昔年，北周的大长公主曾易容女扮男装，前去山河书院求学。孟山长虽发现大长公主的身份，却也是一视同仁，并未因其女儿身而将其揭破。

    贫道的想法就是，让山河书院新建一个女院，招收女学生，教导女子成才。而北周朝廷也会给予女士子机会，让有才之女同样能担任官身，未来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以如今朝廷和山河书院的关系，书院并不一定会答应。但北周朝廷主管北周，建立个女院完全不是问题。未来，女院还会在北周各地建立，给予所有女子相等的权利。”

    “仅仅是如此吗？”阴天下不喜不悲，看不出喜怒地道。

    “如此还不够吗？”清羽反问道，“何为女权，权才是关键。可出任官员，女子便有了足够的权力，有了平等的本钱。未来会如何，全靠她们自己去拼搏。地位都是自己争取的。”

    “自古以来，能者上庸者下乃是至理。贫道给予她们平台，已是足够了。阴宗主难道想说同等条件下，女子争不过男子吗？”

    清羽也是仔细研究过阴天下的，知道她的主张。

    这位女尊主义者，并不是无脑地认为女子就该位于男子之上，而是支持“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个观点。

    或许在她心里，还认为女子能力超过男子。

    总而言之，她的思想是建立在女子不是不如男的观点上的。若只是单纯地给予女子特权，反而可能惹得阴天下的厌恶。

    听闻清羽之言，阴天下沉肃的双目轻微波动，道：“看来你对吾的了解不浅。”

    “想求得支持，当然得投其所好。阴宗主认为，这个条件可够？”清羽含笑道。

    清羽虽自问英俊潇洒，有着一头深受中原人喜爱的银白长发，还有俊朗的颜值，但他还是有点笔数的，知道自己不是那种靠着一张脸空手套白狼的料。

    并且在这位阴宗主面前，要是想卖弄小白脸的本事，怕不是嫌死的不够快。

    所以他当初既然提出那个建议，自然是有着足够的把握的。他能投得阴天下所好，就是他的把握。

    “你倒是看得透彻，比那些只会说白话的人强多了，”阴天下沉声道，“三个月内，吾要见到政策的出台，否则，你之所言再好，也只是一句空话。”

    “那就请阴宗主静候佳音吧。”清羽保持着微笑道。

    三个月，时间是有点紧。毕竟一直以来的固有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并且食古不化的人也不少。

    但是，这对于清羽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在如今的北周，清羽虽一直游离于朝廷，但实际上却可说是乾纲独断，总览大权。若不是这件事确实有点难度，需要慢慢来，清羽都可以明天就强行推动了。

    “那就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更不要食言而肥。愚弄吾的下场······”

    刹那间，阴天下爆发出强绝的气势，整个山庄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处在夜里，唯有一轮明月独照。

    当清羽眼前再次出现光明之时，阴天下的身影已是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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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圣魔同天

    “至强者，恐怖如斯！”

    皇宫地下的地宫内，六岁小童盘膝悬浮于血池之上，抱着血晶石皱着小脸。

    阴天下离开之前的震慑，他自然是全数接收到了，是以才道出这般话语。

    “至强者，简直就是要走到通神的巅峰了。”

    若是以战力值来圈定后天到真丹的境界，也就是未曾超凡之前的境界，那范围就是零到一百。

    而出入通神到通神巅峰的至强，那范围就是一百到一万。

    两者的下限和上限，同样是百分之一到百分之百，但之间的差别，却是难以道里记。

    “好在我如今有了圣魔元胎之躯，赶上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运气进入血晶石，将其中的精血引出。

    殷红的血晶石中血气弥漫，滴出道道精血。明明并不大量的精血，在滴进血池之后，却是令得血池水面迅速增高。

    精血滴完，血池满了过半。

    “之后，才是重头戏。”

    玄阴剑蛇从袖中飞出，张开口子，喷出合丰撒和两个真丹境的精血。这数道精血一加入血池之中，血池表面更有气泡生成，水面直接漫到血池顶端，其内游动的金色龙气也更为活跃。

    “建成的血池，还有龙脉之气，我的身体······”

    清羽能明显感觉到，这具一出世就缺乏营养的圣魔元胎在本能地吞**气和龙脉之气。根本无需刻意去控制，元胎的本能就在促使身体快速成长。

    七岁、八岁······

    身体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长成，而且并未留下过度催熟的后遗症。就恍如穿越了时间一般，清羽的身体在三个时辰内，走过了六年的生长进程。

    “噼啪——”

    衣裳绽裂，破碎的布匹落入底下变为一片清澈的血水之中。精血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也被全数汲取，血水也就变化为纯净的清水了。

    “噼里啪啦······”

    一连串的响动中，清羽伸展筋骨，肆意立于空中，垂背的长发飘扬，身周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还没完呢？”

    清羽扬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凤血和麒麟魔血，将这两种精血纳入口中。

    “呖——”

    “嗷——”

    清羽体表泛起亮眼的赤红色，两道似虚似实的残影在他体内窜动，似乎想要侵染清羽的身体。

    不过，先不说清羽此时的功力，光是这圣魔元胎，又岂是这么容易被侵染的。

    凤凰和麒麟的嚎叫，转瞬间就变成悲鸣，而后迅速消失，清羽的体表也恢复了白皙的肤色。

    今日之后，凤血和麒麟魔血再也不复存在，它们都以成为了元胎的养分，难以在清羽体内留下一点痕迹。

    清羽双目紧闭，不断吸化着这两股强大的精元，让其融入体内，使得躯体再一次成长。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是到深夜时分。地宫中并未有明显的变化，依然还是那阴暗的景象。

    但在血池上空的清羽，却是变化极为惊人。

    此时的他，已是穿上了先前准备的成人衣服。他的面容定格在了十八岁的黄金年段，从此至死不变。

    “强大的潜力，看不到止境的前路······”

    空气嗡鸣，极速增长的力量不自觉地外泄，引得空气震动，发出低沉的响声。

    清羽见状，默运真功，阴阳之气融于身体，大量的大地精气被汲取，促进境界跨越。

    渐渐地，清羽之躯体开始泛出金光，两仪、四象、五行、八卦各种图形在体外显现，外界的天地元气不断涌入清羽之身。

    “天有四时五行九解三百六十日，人有四时五脏九窍三百六十关节，天地两仪相息互通，阴阳五行相生相承，应天顺地，练天罡之身，此为——天罡气决。”

    清羽之功力彻底转为金色，内外天地贯通，修成上天入地至尊功中的天罡气决，向着这门伏羲神功中最高层发起冲刺。

    同时，他的身形似有刹那的离合，另一道身躯一闪即逝。那道身躯眸光幽深，隐现魔光，至极的魔意在他体内沉降，恍如魔王在世。

    圣魔元胎，本就是圣魔同体，清羽在修炼上天入地至尊功的同时，暗黑冰火七重天也是进入第五重天的境界。

    这门暗黑佛敌之武和其他几门魔道武功呼应，凝练成同样至极的魔气。

    圣魔相合，爆发出无穷的气势。

    “轰——”

    神都天空中，继八月十五的赤雷之后，异象再现，清圣之气和至极魔气交融，在天空中现出金黑之气冲霄的圣魔同天之异象。

    这双色的交融，不显丝毫诡异的色彩，竟是现出一股特意的神圣之感。圣魔元胎乃是为弃天帝降世打造的容器，自然不会有丝毫的秽意。

    这位天界第一武神虽自称为魔，但其对于那种阴暗的污秽却是最为厌恶的，所显露的圣魔之气自然不会有什么诡异之意，反倒是充斥着神圣至高的存粹。

    “圣魔之气外泄，可真是个难题啊。”

    清羽立身于空中，双手轻抬，体外有两道淡金色的轨轮旋转翻滚，交错不息。这是圣魔元胎特有的双层护体真气的显现。

    以前清羽虽以显脉隐脉同时催发两层护体真气，但那两层真气只是形式，实际上真要形成最强的护体真气，还是两层融合为最佳。

    但现在，清羽的体外的两层护体气劲都是最强状态，不打一点折扣。肉度再度上涨，离站撸的层次又进了一步。

    “明日，又得想个说法，圆一圆今晚的异象了。作为钦天监正，也是烦啊，看来还是尽早卸任吧。”

    清羽默运玄功，收纳外泄之气，将其完全收束于体内。

    外界天空中的圣魔同天异象也是因他的主动收束，渐渐收敛了威光，消失于夜色之中。

    神都的夜空，再次回复一片黑暗，但之前的圣魔同天异象，却是永远留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其中有一些实力惊人之辈更是看出了这异象背后透露出的神秘，对于造成此异象之人产生深深忌惮。

    神都之中，也是越发风起云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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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碾杀姬丹

    “系统，我要挑战姬丹。”

    姬丹，也就是燕太子丹，这棵放置良久的韭菜也该收割了，清羽可是觊觎他的先天乾坤功良久了。

    “宿主挑战姬丹，传承空间开启中······”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而后，自然是熟悉的眼前一花······

    现在的景象，是巍峨的宫殿，大气磅礴的广场，庄严肃穆的高台。

    “这里应该是······”清羽搜刮着前世的记忆，试图找出这有些熟悉的场景之名。

    “咸阳宫？”

    咸阳宫，秦帝国的的皇宫，清羽前世曾经去咸阳观光旅游，见过这世间第一皇帝所居的宫殿一次。只不过那时的咸阳宫早就被项羽毁了大半，清羽自然没有见到真正的原貌。

    由于秦时的建筑风格倾向于高台风格，咸阳宫的特点就是突出三个字——高、大、上，可谓是尽显第一个封建王朝的骄傲。

    “啧，作为燕国的太子，印象最为深刻的地方竟然是咸阳宫，这还真是······”清羽摇头失笑。

    天子传奇中的燕丹，没有其他故事中的伟光正形象，反倒是彻头彻底的小人行径。

    他的一生都处于秦始皇嬴政的压制下，唯一一次胜利可能就是牛头人了嬴政吧。

    依照历史来看，这位燕太子最后是被其父燕王喜割了头颅，送予秦始皇求和。

    连印象最深的地方都是咸阳宫，可见他对嬴政的怨念和阴影该有多深。

    清羽回身看向远处阶梯高台上的那个年轻人，轻笑道：“燕太子丹，展示你的实力，让我见识一下你是否有做我对手的资格。”

    轻慢的言语，刺激得那位年轻人面容扭曲，心火大冒。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那位生平誓杀的敌人。

    “你找死！”

    灵鹤法施展，姬丹猿臂轻舒，如灵鹤般优雅，飞掠而来。

    “天火燎原。”

    姬丹居高临下，凝聚磅礴火劲，打出一个离卦气象，烈烈天火轰击原地不动的清羽。

    “太差。”

    清羽身形不动，身外出现两道淡金色的轨轮，旋转不息。天火燎原的磅礴火劲击在轨轮之上，无法撼动其分毫，反将姬丹自己凌空震退。

    “直接使出天惊地动吧，否则你难以令我提动战意。”清羽轻轻一瞄难以置信的姬丹，淡淡地道。

    先天乾坤功前面六绝，也就和正宗六神诀威力相当，算是五星级的武功。但是一旦加上第七绝天惊地动，那威力就不同了。

    吸纳天地万物之气于一身，以人身催发天地之力，每一招的威力皆是惊天动地。吸纳的天地之气越多所发挥出来的威力就越大，理论上，威力没有上限，是官方认证的破坏力最大的武功。

    虽然理论上的事情和现实难以挂钩，毕竟很多武功理论上都没有上限的，但是天惊地动的确威力十分惊人。

    “休得猖狂！”

    清羽的确是好意相劝了，但奈何姬丹不领情。他凝聚功力，招式再起，扬掌击出无数掌劲，每一掌皆是动如雷霆，霸道异常。

    雷动九天。

    又是乾坤前六绝中的一招。

    清羽眉头轻扬，眼现不耐之色。姬丹之实力比之他的确差得很远，清羽实在没闲心玩这猫戏老鼠的游戏。

    若非天惊地动威势太大，动手就要引发天灾，不适合在现实中试验，他才懒得让姬丹在这蹦跶。

    可惜姬丹就是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啊。

    “不知死活。”

    清羽抬掌运气，掌运五行之力，但这五行却是互克相杀，蕴含无尽凶煞之气。

    “五行相克。”

    空中现出五色之光，再继而幻灭，克伐的杀机无分敌我，双方皆杀。

    然清羽本身便是善练气运气，更有圣魔元胎为根基，这点反噬大可直接无视。

    但姬丹却是不行了。

    五行相克大破雷动九天，姬丹大惊失色，双手运劲，气劲翻涌，欲将袭来的攻击卸去。

    这正是先天乾坤功中的天道循环，此招乃是转为防御卸攻，有着四两拨千斤之效。

    但清羽一路走来，所会的卸攻之武都有多门，以姬丹这点功底，实在没办法在他手中卸走半点劲道。

    天道循环再破，克伐五行的凶气击中格挡的双臂，当即血光四溅，姬丹臂骨折断，肌肉更是因凶杀之气而萎缩。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死，要么用天惊地动。”清羽负手而立，淡淡的语气中却是有着不耐的意味。

    姬丹的弱，实在是到了一定限度了，他的根基连之前被清羽击杀的合丰撒都不如，实在是难以令清羽提起战意。

    闻听最后的通牒，姬丹紧紧咬牙，催发真气，引动天地之气。

    元气聚集，姬丹腾空而起，身周卷动飓风，形成巨大的龙卷风，他就在龙卷风的核心之处，受伤的双臂合拢，身随风转，攻杀而来。

    广场上的一根立柱被龙卷掠过，大理石的材质瞬间被风劲卷成碎块，随风冲击向清羽。

    乾坤第七绝·天惊地动·风兮破地。

    “不错的攻势，”清羽点头道，“但也仅限武功不错，用武的人却是不行。”

    一言语毕，清羽首次离开原地，并指成剑，无边剑势形成剑气飓风，绕体而行，飓风的顶点，正是清羽的指尖，所有的剑劲旋动，最终汇聚到这一点。

    他竟也是使出了类似风兮破地的招数，以剑气风暴，对抗忌惮的风兮破地。

    双方在下一瞬间碰撞，两道锋锐招式针尖对麦芒，击刺对方。

    而后，姬丹双手被剑气绞碎，发出一声惨嚎，剑气风暴钻破龙卷风，清羽指尖点在姬丹头顶，剑气破开头颅，从其身体另一侧钻出。

    很明显，针尖对麦芒，清羽这招是针尖，姬丹是麦芒。双方看似同样锐利，但材质却是完全不同。

    清羽的根基远胜于姬丹，事前一直压制于他，一旦放手施为，即便是未曾使出最强招式，也能生生破开这半吊子风兮破地。

    “不过，这天惊地动对于环境的伤害倒是挺大的，使用之后，原地怕是要遭一段时间风灾了。”清羽环视四周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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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张玄机来访

    PS：为狂三嫁我的万赏加更。

    肆意运作天地之气，自然会造成不小的灾害。先天乾坤功威力是大，遗祸也是不小。

    不过清羽作为一代反派，所行所为皆非正义，当然是不关心这后患了。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级反派·姬丹，获得武功传承：《先天乾坤功》（五星半）。”

    随着系统的提示声，并不算多的武学感悟涌入清羽的脑海之中。

    以清羽此时的境界，姬丹的武学感悟实在是没有半点用，他唯一的用处就是为清羽送来了「先天乾坤功」。

    这门武功实在是和「上天入地至尊功」太过契合了，恍如天造地设一般。

    「先天乾坤功」的根基就在于八卦，虽然在原著中指明是轩辕黄帝观河图所创，但历史上真正的八卦创始人是谁，大家都知道的。

    得此武功，清羽的战力可说是成倍增长。他可不是姬丹这个弱鸡，「先天乾坤功」将在清羽手中大放异彩。

    想及妙处，清羽又是不由发出反派式的笑声：“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中，清羽离开了传承空间，回到了现实之中。

    ························

    另一端，清羽分魂占据的旧躯在离开阴魔宗的据点之后，却是没有前去和玄真会和，而是来到了许久未到的钦天监之中。

    即便是此时的深夜，钦天监中依然有身着各色道袍的道士来来往往，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钦天监如今已经成为清羽手下七部道士（天劲还没人练成）的聚集地，他们日常的工作皆在此处。

    地龙，也在此处研制。

    不过清羽今次前来，不是来视察地龙的进度的，而是来会见一位老朋友。

    ‘这些熟人都挑这个时候前来，难道都是约好的？’

    清羽行上观星楼，看着楼顶上观星台的那个道人道：“许久不见了，玄机兄。”

    “是啊，有不短时间没见了。”

    张玄机收回看向空中的目光，似还在回想什么。

    今夜的圣魔同天异象牵动了无数人的心弦，也包括前来寻找清羽的张玄机。哪怕到现在，张玄机都对那异象无法忘怀。

    “我曾想过，你会成为当世的强者之一，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张玄机神色复杂地看着清羽。这是个令人赞叹的天才，张玄机毫不怀疑他会走到世间的巅峰，但没想到他现在就要向巅峰冲刺了。

    “今夜的异象，也是和你有关吧，清羽。”

    除了这个每每出人意表的清羽，张玄机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造成这惊人的异象。更何况，现在清羽的表情太平静了，仿佛那等异象都无法令他动容一般。

    “玄机兄，你来北周找我，不该是为这事吧。”清羽淡笑着扯开话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张玄机也是有眼色的人，看清羽不想多言，自然也不会不识相地追问。

    他收起心中疑惑，正色道：“不错，是有事。还记得我曾在济州遭遇谈无言出卖，被血魔教伏击吗？”

    “嗯。”清羽轻轻点头。

    实际上，他都快将此人抛之脑后了，毕竟以济州如今的混乱局势，清羽也懒得去掺和，不需要担心此人动手脚。

    “济州如今成了血魔教和大乾朝廷的战场，六扇门精锐，还有捕神，以及军方大将‘神武侯’罗酆都在济州镇压血魔教。

    我曾想趁此混乱局势宰了谈无言解恨，却发现谈无言早在数月前就已不见踪影，济州影楼势力皆是躲藏在暗中，默默蛰伏。”张玄机道。

    “哦？”清羽奇道，“既然玄机兄来到北周，难不成失去踪影的谈无言就在北周？”

    想到这里，清羽心中涌起一丝杀意。

    之前是因为谈无言在济州，无法忍到自己，清羽懒得去杀他。但如今他跑到了北周，那就怨不得清羽了。

    想到玄真提到的事情，清羽心中杀意更坚。

    谈无言能出卖张玄机，那么和清羽敌对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清羽现在和影王的关系有些不明朗，谈无言若是察觉此事，就更不会有所顾忌了。

    “我发现，玄真在不久之前来到了北周，而北周的影楼势力在暗中寻找真武门的玄真。清羽，你和玄真，又是什么关系呢？”张玄机问道。

    “是什么关系，玄机兄不是有所猜测了吗？”清羽淡笑着反问。

    “谈无言若真是下令寻找玄真之人，玄机兄只要找到他的踪迹，我亲自过去取他人头回来送给你，如何？”

    自信从容之语，显露着清羽如今的底气，也让张玄机彻底明白了清羽和过去的不同。从今以后，他要用新的目光去看待清羽了。

    “呵，”张玄机轻笑一声，“能够劳烦一位通神境强者亲自出手，谈无言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那便这么说定了。你找人，我杀人。我还有不少朋友会协助你，帮你找到谈无言。他若在北周，就死定了。”

    “朋友，是魔道那些朋友吗？”张玄机有些玩味地问道。

    如今在北周，魔道三宗四处可见人影，却和北周朝廷相安无事。张玄机有此问，也是正常。

    清羽淡淡一笑，不做回答。

    “再一次见到你，你的变化令人震惊。也许我下一次见到你，你成了至强者也说不定。”

    “玄机兄若是怕变化太大，不如留在北周如何。北周，欢迎你这样的人才。”清羽说道。

    对于张玄机这个人才，清羽可是极为看重的。别看他此时的实力已经追不上清羽了，但张玄机的价值从不在实力上。

    作为当世少有的炼丹大师，张玄机对于一个势力的价值，远远超越一个真丹境的战力，甚至于可比拟通神境。

    有张玄机在，今后的丹药是不愁了。

    “免了吧，你也知道，我最怕被人当做炼丹机关人了。那种反复练一种丹药的事情，我是做不来的。”

    张玄机道，“不过等到你将谈无言的人头送到我目前，我可以为你炼三个月的丹。”

    “那好，一言为定。”清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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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可曾心服？

    PS：为Sun、墨痕的万赏加更

    秋风萧瑟，吹动枯黄的野草。

    纪堂和绝路剑狂踏过野草，转过一道拐角，远远看见一座小破庙，处于山谷的最里面。

    这里是北周燕州某地的山区，纪堂和绝路剑狂日夜兼程，来到了此地。他们，将要面见纪堂的主上、玄阴宿剑的主人。

    绝路剑狂并不是纪堂那样的死忠，虽然清羽有把握让他来了就走不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让他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镜主。”纪堂走到破庙外，恭敬道。

    “来了，就进来吧。”

    破庙之中，传出低沉的重声。二人行入破庙，只见一道暗金身影背对着他们，正随意坐在一个石雕佛头上。

    “你就是玄阴十二剑的主人？”绝路剑狂漠然问道。

    “是。”

    “地榜第八的藏镜人？”

    “嗯，吾便是藏镜人。”

    绝路剑狂骤然拔剑，剑气一闪而逝。

    “你在试探吾？”清羽依然十分随意地坐着，仿佛刚刚那个被剑气袭击的人不是他一般。

    绝路剑狂默默握紧矩石剑，“我要知道，我今后效忠之人是不是那种连我都不如的弱者？”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还不够。”

    “你······”纪堂眼见绝路剑狂如此失礼，张口就要呵斥。

    “诶——”清羽站起身来，“纪堂，莫要冲动。想要见到自己今后跟随之人的实力，这无可厚非。”

    他转过身来，露出带着暗金面具的正面，“吾不会使用玄阴剑气，也不仗着境界优势欺你，真丹境巅峰败你，可服？”

    境界优势······

    绝路剑狂心中一凛。他已是毫无疑问的真丹境巅峰，能比他还高的境界，就唯有通神。藏镜人竟已是突破到通神境界，那是玄阴十二剑的功劳吗？

    是否是仗着玄阴十二剑，一试便知。

    若是能以真丹境巅峰的实力败他，那即便是因玄阴十二剑之功突破通神，也能证明对方毫无疑问比自己强。

    一心借助玄阴十二剑的废物，可无法击败这个在绝路上行了多年的剑狂的。

    “服。”绝路剑狂道。

    “很好。”

    好字刚说出口，清羽手中便多了一把白色寒铁刀，伴随着彻骨的霜气，刀势如怒涛般狂涌，排山倒海卷来。

    魔刀·魔气纵横。

    杀戮，嗜血，强大的刀势，令得绝路剑狂心生压抑。

    本以为对方炼化玄阴剑气，走的是剑道，没想到连刀法也是如此强绝。

    绝路剑狂面对狂猛刀势，不退反进，矩石迎面硬上，同样霸烈的剑势，却又多了一股末路的惨烈。

    走到绝路之人，有进无退，绝路剑狂从不知退为何物，他的剑也从不会后退。

    “末路狂歌。”

    剑狂，人更狂。这是临近末路的癫狂，是心中不甘的呐喊。

    刀气横飞，剑意纵横，刀剑之势皆是一往无前，毫无意外的碰撞在一起，引发的刀剑之气，令得纪堂连忙急退出破庙，免得被波及。

    “哈，很好。”

    又是一声好，清羽手中雪饮刀横扫，如魔行道，灭绝生机。

    魔刀第二式·魔道横行。

    刀到，人亦杀到，灭绝生机的刀意砭人肌骨，配合雪饮刀的寒意以及运使刀功的圣心诀，将杀机的冰冷推进到极致。

    “噌——”

    一声轻响，雪饮刀击在矩石剑上，刀光闪动，却是脱离清羽之手，旋动斩向绝路剑狂脖颈。

    绝路剑狂微微俯首，使得刀光斩过发际，掠其几丝有些灰白的发丝，剑势越发凶极，一剑斜斩，酷烈剑影笼罩清羽小腹。

    然而，在靠近清羽小腹之前，便已被一层漆黑罡气挡住，无力向前。

    ‘好强的罡气。’绝路剑狂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罡气虽强，却没有达到通神境的范围，这说明对方在真丹境之时，便有了这么强的罡气。

    这不是个靠玄阴十二剑突破的废柴，而是一个才情绝绝的天才。

    攻势受挫，绝路剑狂依然不曾后退，反倒是极尽催谷真气，剑气横动，道道皆是矩石之形。

    “当当当······”

    飞走的雪饮刀随着气劲御使而回，清羽一边以魔随空生隔空御使寒刀，一边右腿包裹罡气，连出七脚，每一脚皆是对撞绝路剑狂的要穴。

    魔踏七星。

    “轰——”

    绝路剑狂收剑斜斩清羽之腿，剑腿相交，竟是发出一声剧烈的爆鸣，相撞的剑气和腿劲倾斜角度，向后飞去，将破庙中那无首的佛像击个粉碎。

    同时，雪饮刀和矩石剑的气劲，也让破庙被斩了一半，无数碎石瓦片被扫入空中，又被纵横的气劲斩个粉碎。

    魔踏七星最后一脚，清羽汇集真丹境的巅峰功力，一脚踏在雪饮刀刀背上，以腿挥刀，正是魔道纵横。

    至烈无敌的刀势横压在格挡的矩石剑上，绝路剑狂被压得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撞塌破庙墙壁，在山谷中又是滑出数丈，终于停住脚步。

    “喝！”

    绝路剑狂一声狂喝，振剑将清羽和雪饮刀反震回空中，鼓荡剑气，矩石怒击。

    “末道狂剑。”

    最终的疯狂，化为狂绝的剑意，绝路剑狂劈碎窒碍的决心，令得身在空中的清羽都心生赞叹。

    ‘就是如此，才有收服的价值。’

    别看清羽只用真丹境巅峰的功力，但他此时的根基却是和以往有着天地之别。即便这只是圣魔元胎的其中一体，是半身，即便清羽未曾将元胎根基全数发挥出来欺负人，也不是一般的真丹境巅峰可以比拟的。

    绝路剑狂能在清羽的压制下坚持这么就，说明他的根基极为坚实，若无桎梏，当可一飞冲天。

    鼓动风劲，清羽一脚回旋，身形拔高，同时将雪饮刀摄入手中，居高临下，凌空直劈狂剑。

    魔极屠情。

    汇聚到顶点的刀势，斩入末路的狂剑之中，清羽双眸一片漆黑，魔意深深，压着狂剑硬劈直下。

    “轰——”

    绝路剑狂再退，一路横撞进山谷之中的山壁上，撞出一个大坑。

    “现在，可曾心服？”

    雪饮刀发出一声刀鸣，低垂至地面上，清羽持刀而立，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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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玄阴剑宿

    “卡啦——”

    一声脆响，残存的破庙建筑犹如风化的沙堡一般，散落成灰。

    绝路剑狂将自己从山壁中拔出，默默低下头颅，“我服。”

    对方留手了，或者该说对方刻意控制了刀势，否则，最后一刀可就不是只嵌在山壁之中了。

    在绝路剑狂留下的坑洞内，有一道刀痕，直贯入山腹之中。

    在最后一刻，刀气就如弯折的曲线一般，绕过绝路剑狂的身体，斩入山腹之中。

    看着绝路剑狂低头，清羽眼中那充斥眼眶的黑色褪去，左手轻抬，道道剑气在手掌上流转，“准备迎接你的改变吧。”

    “第一道。”

    随着沉喝声，一道墨绿的玄阴剑气掠入绝路剑狂的身体之中。

    绝路剑狂身体一颤，却并未如纪堂和血蝠一号一般，被玄阴剑气直接改造身躯。他还能承受更多剑气。

    并且，玄阴剑气在他体内，并不占据主导位置。

    ‘就该如此。’清羽暗道。

    他之所以这般看重绝路剑狂，正是因为他那颗久经磨练的剑心。若只是为剑所控的剑奴，清羽想要多少没有？

    但这样的剑奴，他的上限已经注定了，无法有更大突破。

    实力受限的剑奴，只是剑气的载体，换多少都可以。这种剑奴，其实和炮灰没什么区别，他们是可替代的。

    唯有绝路剑狂这种能够操纵玄阴剑气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第二道。”

    剑气再次贯入绝路剑狂体内，他的双手隐现红色剑痕，但并未有太大反应。上限还远远不曾达到。

    “很好，你的价值值得更大的投入。第三道。”

    绝路剑狂双眼有着莹莹绿光闪动，邪意在其心中酝酿，但在绝路上磨砺的心志，并无一丝屈服之意。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接连三道剑气灌体，绝路剑狂身外冒出幽幽剑气，开始不自觉地现出玄阴剑甲来。

    “看来，你现在的承载能力差不多就是如此了。”清羽有些遗憾地收回将要发出的两道剑气。

    玄阴剑气如今在清羽手上，已是派不上多大用场了。清羽炼化剑意，将玄阴十二剑融汇贯通，已是无需剑气也可使出所有的玄阴宿剑。

    说到底，剑气是剑意的载体，是能量的聚集。以清羽此时的实力，光凭自身之力也可发出更强的剑气。

    “这是······”

    绝路剑狂提起手上，感受着体内剑气的流动，那是绝路被冲开的感觉。

    他并未盲目依仗玄阴剑气，而是去感悟剑气，借助剑气之力斩开前路。

    “这是希望，亦代表着你日后将终身受吾所控。”清羽淡淡地道。

    剑气出于清羽，清羽自然不会没有控制的手段。当绝路剑狂接纳这些剑气之时，也将他的性命交给了清羽。

    若是今后此人觉得翅膀硬了想要反噬，他会再一次感受到绝望的滋味。

    “绝路已开，绝路剑狂这个名字却是不适用于你了。今后，你便是吾座下玄阴剑卫之首，掌控六道玄阴剑气的玄阴剑宿。”清羽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玄阴剑宿见过镜主。”全新的地榜第二也不迟疑，立马拜谢道。

    他虽是出自埋剑峰，但对埋剑峰却并无感情。那些剑神湖的宿老们也不会关注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地榜第二固然是强，但还是远远不到他们的预期。要知道，他们的目标可是那位将剑道打下神坛的至强者，天榜第二的刀神啊。

    “很好，纪堂。”

    “纪堂在。”一边观战的纪堂道。

    “带剑宿熟悉一下我等的据点，他正好需要好好适应一下新得的力量。还有，张玄机现在正在调查北周的影楼分部，尔等要全力配合他。

    若是有强敌现，就让剑宿去斩了他们。”清羽道。

    玄阴剑宿全面适应六道剑气之后，他的实力将会达到原著中与玄阴剑晨相较甚至超过的地步。这等实力，已是不逊色于通神了。

    清羽当初在真丹境时都未曾全面体现过的玄阴之威，将会由剑宿展现。

    “是，镜主。”

    ························

    北周的皇宫之中，清羽带着玄真来到皇宫偏僻角落的冷宫之中。

    这里是皇宫最为荒凉的地方，由于以前被打入冷宫的妃嫔皆已去世，这里便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打量着这阴暗荒凉的宫殿，玄真并未有什么介怀，反倒是好奇道：“清羽你在北周的权势挺大的呀，就连皇宫都能出入自如。”

    他们二人虽是避开侍卫眼线进来的，但玄真并不认为能瞒的过那位周皇。

    北周的九龙鼎天大阵本就有防护皇城，抗拒潜入的功能，若无宫中的令牌，潜入皇宫绝对会引发示警。

    更别说，传闻周皇已开始修炼天子武学，皇城尽在其掌握之中，想要瞒过周皇的视线，根本不可能。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清羽在北周的地位，远比想象的要大。

    清羽笑了笑，并不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解释，而是指着四周道：“师叔就在此地闭关，九龙鼎天大阵会重点防护这座冷宫，我也会在宫殿之外守着，无人可以越过这两道防线进入冷宫之中。”

    “不过······”清羽的天子望气术看着穿玄真平静的外表，看到其下那无时无刻不在变动的真气，“师叔所创武功立意之高深，不弱于「太虚无极经」，有把握吗？”

    尽管还未曾真正功成，但清羽已是看出这位师叔的高远野望。

    太素者，质之始也。这位师叔正是要以太素为根基立意，独创一门专属于自身的神功。

    “为了创出这门「太素元功」，我已在真丹境巅峰蹉跎了十三年。若是这十三年的苦功还不能成，那死了也就死了吧。”

    轻轻的话语中，透出绝大的自信还有傲然。

    玄真当年的实力就不弱于玄法和玄晨，只是因为在武道上有着极大的野望，也会放弃争夺掌门之位，全神贯注于创功。

    如今神功将成，她也有着不容放弃的理由和决心。

    “那就预祝师叔你功成吧。”

    冷宫的大门缓缓关闭，金色光幕罩下，封闭了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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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找寻

    就在玄真开始闭关的同时，神都之外的一处隐秘山庄，一位女冠悄然进入了其中，再也没有出来。

    山庄的楼阁上，清羽的旧躯出现在此处，一双眸子默默注视着远处，似要穿透空间，观察那一位真武门掌门的动向。

    ‘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玄晨。’

    山庄之中，也有着一位‘玄真’闭关，这是一处幌子，也是一处测试点。

    清羽想要看看，那盯着玄真的人会走到哪一步。是找到此处山庄前来袭击，还是能发现玄真的真身所在。

    若是前者，说明那个盯着玄真的人查的还不够深，若是后者，清羽也许该多加提防影王了。

    能够查到这么深的秘密的人，清羽的第一想法就是影楼。若是如此的话，影王可能就要真正上敌人名单了。

    ························

    神都之中的一处民舍内，三具尸体横躺在地上，他们的面容扭曲，看起来是受尽折磨后而死。

    在尸体的不远处，一个做普通百姓打扮的三十多岁汉子跪在地上，被一只有些削瘦的大手扣住头颅。

    张玄机神识在这个汉子脑中扫荡，将其所有的记忆通通挖出。

    可奈何，这些影楼探子都是经过专门的抗搜魂训练的，脑中也种下了神魂禁制，张玄机虽然实力强大，但对这些禁制却是有些无可奈何。

    最终，他只搜刮到了一点点信息。

    可也就是这一点点，令他露出了笑脸。

    “前后对二十多人进行了搜魂，总算找到了谈无言的所在了。”

    张玄机看向一边默默不语的血发青年，道：“你们的主子说过，要亲自对付谈无言，现在是否要去告知于他？”

    谈无言此人实力不弱，且和血魔教还有所来往，谁知道他身边有没有血魔教的高手。张玄机虽然自问实力过人，但还是觉得叫上清羽比较保险。

    通神境强者在，便是有血魔教高手又如何，全都得死。

    不过被问话的血蝠一号却是有着不同意见，“镜主正在布置计划，冒然去打扰他，岂不是显得我们做下属的不得力？

    先确认谈无言是否真的在你找到的那个地点，再决定如何杀他。”

    张玄机想了想，也是觉得冒然叫清羽是有点冒失。要是这影楼探子脑中的信息是谈无言刻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误导他们，那就有点冒犯清羽了。

    让清羽出马，还扑了个空，那么双方的脸上都不好看。

    不过，让张玄机前去探查，也是有点难为他了。他早年是经常偷袭人，但这些都是野把式，怎么比得上影楼。

    要是一个不好，打草惊蛇，这几天的功夫就都白下了。

    血蝠一号显然也是看出了张玄机的为难，道：“论潜伏，便是我们血衣楼也难及影楼，毕竟血衣楼底蕴太浅。所以我找到了更为专业的。”

    他行出民舍，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到此的平凡男子，“绝命堂的杀手，的确是名不虚传。”

    若不是血蝠一号自己今日约了此人在一刻钟前来此，也不会知道屋外已是来了人。

    “绝命堂绝思。”平凡男子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绝思······’血蝠一号心中闪过一丝讶意。

    当初镜主交代过，让血衣楼关注覆灭金刚寺的那三个真丹境高手的死活。

    炼狱峰的公山枭，在灵州被般相生生拧下头颅，挫骨扬灰。

    魔剑道的段元明燃烧精血，用魔剑道的禁术绽放了最后辉煌后，也是死在金刚寺的般相手下。

    唯有这绝思，却是一直未被找到。般相满天下的搜寻绝思和藏镜人，都未曾找到他们的踪影。

    ‘镜主猜得没错，绝命堂的确有隐藏行迹的秘术。’血蝠一号暗想道。

    这种秘术，甚至让心缘都找不到，也难怪绝命堂一直在江湖上活跃了这么多年。

    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见得光，所有的仇人都会找上门来。尽管杀手充当的只是一把刀，但谁见过报仇的人会放过作为刀的杀手的。

    就算真是一把刀，仇人也会将这把刀给熔了，为被害之人陪葬。

    所以说啊，要是没点本事，绝命堂早不知多少年就被灭了。天底下的天机能手虽不多，但也不会少，每个时代都有那么几个。

    绝命堂的秘术虽不如清羽的虚无魔镜那么彻底，只是隐藏行踪，并不会将天机掩盖，但这秘术的普适性就不是虚无魔镜能比了。

    毕竟虚无魔镜只有一个，但秘术却可以供任何人修炼。

    收敛心中思绪，血蝠一号道：“画像已经在之前给你们了，蜀熙府中，探查画中之人的踪迹，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绝思微笑道，“用杀人的价钱雇我们找人，这种活我们求之不得。”

    “那就交给你们了。”

    绝思轻轻点头，绕过民舍屋外的拐角，消失了踪迹。

    ························

    阴暗的密室中，阵盘微微转动，但显现的身影却不是上一次那身着黑色华服之人，而是一个做儒生打扮的儒雅男子。

    此时这儒雅男子恭敬地向密室中的阴影道：“主上，属下已探查到，玄真极有可能在神都之外的一处山庄，敢问主上接下来有何吩咐？”

    “清羽此人诡计多端，你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查出玄真的落脚处，你就没怀疑过真假吗？”阴影呵斥道。

    “但是主上，探子曾发现清羽已在那处山庄逗留多日了，玄真若不在那处闭关的话，岂不是没有人护法？”儒雅男子道。

    阴影笼罩中的那人静静深思，似在考虑这个消息的真假。

    少顷，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盯紧那处山庄，三日后便会有人前去相助。”

    “是。”

    这人挥手散去影像，笑道：“清羽啊清羽，我不管你是否是在故弄玄虚，只要杀了你，玄真那边的威胁便会小不少。不管是你还是玄真，都是我必杀的对象，两者没区别。”

    “那几个人情，也差不多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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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守株待兔

    接下来的两日，皆是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端发生。

    谈无言藏得很严实，一点踪迹都不露。绝命堂的人甚至怀疑他已经离开了北周，因为他们找遍了蜀熙府，还有蜀熙府周边的数个城镇，都未发现谈无言的踪迹。

    清羽两体分化，一体坐镇冷宫之外，为玄真护法，一体化身藏镜人，在暗中行事。还有一魂，入驻旧躯，一直呆在山庄中守株待兔。

    等到第三天，兔子真就来了。

    夕阳西下，留下如血的光辉。敌人就是在这残阳沥血的天色下到来的。

    滚滚而来的血河，恍如和夕阳之光融为一体，带着血色的光辉，那道身影出现在山庄外的空中。

    “血河滔滔，渡尽千秋。”

    熟悉的「魔魂唤血音」，熟悉的诗号，令得楼阁中盘膝而坐的清羽脸色一变，“凌血渡。”

    清羽没有想到，等到的兔子会是这位。

    凌血渡当初在太真宫中的表现，清羽都看在眼里，这是一个不凡的通神强者，他非是过去的对手能比的。

    最重要的是，凌血渡身上有血魔教主留下的后手。也不知道论道之会后，这后手有没有被收回。

    清羽心中怀有忌惮，但没有后退避让之意。

    一来，凌血渡虽强，但知道的也多，若是能套出什么话来，也许能立马确定背后之人的身份。

    二来，清羽这具身体本就是旧躯，坏了死了，也是不愁。

    山庄之外的空中，血河流淌，和夕阳相映生辉，凌血渡还是血衣血发的打扮，这个血色青年抽出袖中血剑，无数血色剑气挥洒而下。

    “北周的妖道清羽，凌某受人之托，取你小命。”

    言语之中，不乏轻蔑之意。凌血渡虽然先前没什么名声，但在论道之会后，名声却是迅速传遍了天下。

    和龙虎山真武门的通神境高手放对，且不落下风，之后更是以血魔教主的后手震慑裴东流，使魔道方全身而退。

    他可说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世人给他起了个“血渡千秋”的名号。

    “天道循环。”

    突然出现的太极气形，转动风云，扭转剑气，血色剑气落入气劲涡旋之中，纷乱四散。

    清羽身影出现在空中，手臂挥动，太极涡旋轰然爆散，无数血雨落下，在地面上、房屋上腐蚀出无数深深的痕迹。

    “凌血渡，你与贫道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今日前来寻事？”

    清羽双目紧盯血色青年，似对于这个血魔教的通神强者上门十分恼恨。

    “凌某不是说了吗？受人之托，”凌血渡舔了舔嘴唇，并未透露出一点口风，“不过现在，凌某就不止是受人所托了······”

    他的双眼陡得赤红，瞳孔的血色蔓延到了眼白，使得眼眶尽成一片血色，“多么精纯的精血啊，光是遥遥感应，就令得凌某难以自拔，若是能将其吸收······”

    也许这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之前还是清羽在觊觎别人的精血，现在就换成凌血渡在觊觎清羽的精血了。

    炼化龙元之后，清羽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极为惊人。作为生命力的体现，精血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令得通神境血道强者凌血渡都深深渴望。

    “拿来吧！血河滔滔。”

    血剑起杀机，一剑挥出，血河相随，滚滚而来的血河似虚似实，既似气劲所化，又似以真正的血液汇流而成，各中玄妙，连清羽的天子望气术都一时之间难以看清。

    ‘凌血渡，很强，看来是没办法演戏了。’

    原本清羽还想着演一波戏，刻意护住下方的房屋，造成玄真在此的假象，以这种下风的戏码让凌血渡这个反派滔滔不绝地说出不该说的话。

    不过现实证明，这种戏码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先不说凌血渡的智商没这么低，光是他的实力，就不允许。

    以清羽的旧躯对抗凌血渡，要是还想着演戏，就是送羊入虎口，把这具身体送给凌血渡当口粮。

    “天火燎原。”

    磅礴火劲冲天而起，给这夕阳之景再添一份赤红。在离卦气象的显示之中，冲霄的火劲撩噬云彩，将迎来的血河蒸成血色气雾。

    清羽可不是姬丹那个半吊子，天火燎原的火劲升腾，剧烈的气温变化令得下方山庄都凭空起火，转眼间处于火海之中。

    “哈，看来下面果然不是玄真的闭关之所，不过杀你也是没差。”

    凌血渡对此情景并不意外，毕竟他之前已是和那人以法阵通话过。不管是杀清羽还是杀玄真，二人之间的人情皆是一笔勾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凌血渡是非杀清羽不可。不是因为人情交易，而是因为清羽的至纯精血。

    “血魄龙影。”

    凌血渡手中的血剑褪去血光，首度露出真容，似是青铜所铸的剑身上浸染着血色，血魄在剑身上哀嚎，更有一条血龙环绕，整个剑身，在其上缓缓游动。

    龙影，曾经的名剑榜第十，不过现在它已是被血河浸洗，成了凌血渡手上的血魄龙影。

    “剑血千屠。”

    血龙长啸，似要脱剑而出，凌血渡竖剑旋动，万千剑影呼啸，无数血魂张嘴嘶吼，放出啸魂魔音。

    狂乱的血色剑潮袭来，其势之大，远胜天火。面对这骇人景象，清羽面色不动，双掌牵引火势，借天火燎原之余威，引动天地之火。

    “轰——”

    下方山庄彻底被火焰笼罩，清羽当空而立，牵动火焰轰掣血色剑潮。

    乾坤第七绝·天惊地动·火兮焚野。

    光焰冲霄，天地之火对撞血色剑潮，火焰撩噬血魄，在这座山上，引发极招的碰撞。

    “轰——”

    夕阳的光辉被两种红掩盖，一者火红，一者血红，将这天空分割成两片不同的天地。

    “呜呜呜······”

    血魄被火劲吞噬，唯在空中留下不甘怨恨的呜咽。但血色剑潮也是劈开天地之火，让火焰四散，在这大山中燃起一片赤红。

    秋天的气候使得花草树木枯黄，火焰一落，便成一片火海，转眼间，此地变成了一座火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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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真身出动

    烈焰滔天，以山庄所在的这座山为起点，火势迅速向周围蔓延，转眼间便是将这片山区变成烈焰地狱。

    在熊熊烈焰之上，清羽运转火劲，借其地势，和凌血渡不断交手。

    双方身影在天空四处闪动，交错攻击，爆发出重重气浪，令得下方烈焰都忽闪忽灭，似要随时熄灭一般。

    “轰——”

    清羽双手重合，天道循环施展，真气涡旋配合旋动的金钟罩，冲破重重剑影，连出数掌，掌掌皆是发出雷霆，犹如雷神之威。

    雷动九天。

    身前现出巨大的震卦卦象，清羽双掌和血魄龙影碰撞，血光雷电忽闪不停。

    倏尔，清羽身影闪烁，出现在远方，拉开距离，面沉如水。

    ‘血魄龙影这件神兵助力甚大，我若是不取出雪饮刀，只能避其锋芒。’

    他的双手上，弥漫的金光已是出现了深深的裂痕，金钟罩已快不堪重负。

    天刃贪狼这两刀剑层次不够，心光法令由于清羽现在还未练成神掌，也是无法动用。

    他突然发现，手上竟是没有一件合适用的武器。

    而且由于上天入地至尊功在旧躯上无法突破到天罡气决，战力受限，现在情境十分尴尬。

    “不错，”凌血渡轻轻弹了一下血魄龙影的剑刃，闻听那清脆的剑鸣，眼中渴望更甚，“能够和我战到这种地步，你也算不错了，难怪能酝酿出如此精纯的精血。”

    他的身上血光闪耀，似乎要化为光焰一般，充斥着一种至强至大的阳刚之气，精气之盛，甚至于天空出形成精气狼烟。

    这一刻，凌血渡不似饮血修炼的血魔教中人，反倒像是那种精修气血的炼体武人。

    此正是血魔教的秘术，将至阴的血功化为阳刚至盛的气血，免除受到正道纯阳武功和佛功的克制。

    “神都之中，强者不少，我虽不惧任何之一，但若是受到围攻，也是不妙。”

    凌血渡以袖拂剑，至刚至阳的血魄剑气前所未有的炽盛。

    这边发生这么大动静，已经吸引到神都那边的注意。要是等到神都那边来人，凌血渡就只能无奈退走了。

    所以，他要杀清羽，就在这几招之内！

    “是吗？”落入下风的清羽突然一笑，“这么看来，贫道也拼一把了。”

    话音未落，清羽身影一坠，如流星落地，电光火石之间竟是没入了下方已经成一会残垣的山庄之中。

    “想逃？”

    凌血渡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他发现自己是有点高看这个北周的妖道了。

    此时还想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血阳耀世。”

    天空之中，忽地多出了一轮太阳，血色的太阳。至刚至阳的精气无比炽盛，散发出比下方熊熊燃烧的烈焰都要高数倍的温度，使得天地间尽是一片血色阳光。

    血色太阳飞速下坠，凌血渡在血阳之中，赤红的双眼似要滴出血来一般，“休想逃！”

    “轰——”

    大地之中，龙卷爆发冲出，狂猛地风劲席卷火焰，形成巨大的火焰龙卷。

    火焰龙卷高速烈转怒飚，其内一道白色身影转动，呜然钻击上方的血阳。

    风兮破地。

    血阳和火焰龙卷接触，血光四射，风刃齐飞，龙卷末端的尖锐锥劲钻在血阳上，爆发出无比强烈的声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血渡双手持剑下劈，血魄龙影抵制扭曲转动的锥劲，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龙卷之中的那人，正是方才疑似要逃的清羽的身影，但凌血渡发现，此时的清羽比之先前，实力高了何止数成。

    “轰——”

    无穷尽的风劲轰飞凌血渡，血阳爆散，空中血河流淌，凌血渡的身影在血河中忽闪忽现。

    “这实力？！”凌血渡满脸阴沉不定，震惊于对方实力的突然暴涨。

    “现在，该开始第二回合了。”

    泛着金光的身影冉冉升空，气劲鼓荡，似在与天地共一呼吸，举手投足间皆有天地之气在回应。

    天地两仪相息互通，阴阳五行相生相承，此正是天罡气决。

    此时的清羽，已经不是先前的清羽了。现在的他，是毫无疑问的本尊，圣魔元胎的两体之一。

    在发现凌血渡这一强敌之后，一直化身藏镜人的双体之一火速赶来，在刚刚旧躯坠入火海之时，完成调换。

    “数招之内，你若走不了，便不需要走了。”

    清羽平视那惊疑不定的血色青年，淡淡地道。

    情境反转，现在凌血渡要担心的不是杀不杀得了清羽，而是走不走得了。

    当然，他要是用出那不知还在不在的血魔教主后手，应该也是能走的。不过先不说这后手有没有，若是血魔教主的气机引来孟山河，那凌血渡的乐子就大了。

    清羽运气再度引动天地之力，因山区大火而在空中聚集的水气开始聚纳。同时，真气鼓荡，与天地之气相合，汹涌澎湃的气浪在空中发出阵阵声啸。

    天惊地动·水兮滔天。

    气劲如滔天巨浪，铺天盖地，淹没欲要退走的凌血渡，其实声势之巨大，远超先前。

    天罡气决与天地之气呼应，所能动用的天地之气不是旧躯能比的。更何况有圣魔元胎的强大真气，这一次的天惊地动，将超乎凌血渡的想象。

    气劲如浪涌，一波接着一波，在天空中形成海啸般的奇观。

    被卷入巨浪中的凌血渡只觉护身血河被无所不在的气劲一点一点也碎，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他的身体。

    “啊——”凌血渡骤然大喝，“血渡千秋。”

    血河再起，似是冥冥而来，虽不及水兮滔天那般声势巨大，但犹如没有止境一般，冲破重重浪潮，意图遁走。

    “想走？想得美！”

    清羽轻笑一声，真气再动，周围山川都似有刹那的摇晃，无穷大势在飞速聚拢。

    这片地区，如今已是清羽的最佳发挥之地。先是火海，后是天空中积聚的雨云，而现在又是四周的山川之力。

    天惊地动有些类似周流六虚功，对于天时地势有着不小依仗，但能发挥的力量确实远超周流六虚功。

    接下来，清羽将再出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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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再现的孔悬空

    正在飞掠的凌血渡只觉身上一沉，似有无穷大势倾轧而下。

    心中凛然的他不欲冒风险，当即大喊道：“孔悬空，你还不如出手！”

    紧随着声音出现的，是漆黑的刀光。

    刀气并不曾有丝毫气势，但给予人一种极强的威胁感。清羽暂缓聚气，看向那个无声出现的浪荡青年。

    孔悬空的外表大概二十八九岁，长着淡淡的胡茬，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正经的气息。

    他确实是个老赖，江湖上人人口耳相传的搅屎棍，还是个很强的老赖。这种老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还没死，倒混出个‘寰宇刀君’的响亮名号，自然不是易与之辈。

    不过清羽看重的不是孔悬空的实力，而是他的身份。

    当初先代周皇举行涅盘祭之时，影王派来相助清羽的人，正是孔悬空。而今，孔悬空出现在了这里······

    “影王这是想和贫道撕破脸皮吗？”

    清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尽管先前就和影王有些疏离，但双方依然默契地保持着平静。

    影王志在乾皇之位，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清羽现在的实力，已经有了威胁影王的资格，所以若非万不得已，影王是不想和清羽为敌的。

    大乾朝廷那边已经有一堆强敌了，要是再摊上个北周，影王的处境将会极为艰难。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影楼那边先露出了敌意。

    “先是谈无言，又是你孔悬空，看来贫道的影王的关系是该转变了。”

    山岳般的厚重气势盖压而下，仿佛是座座大山一起压在肩膀上一般，孔悬空和凌血渡都觉呼吸一窒，身形也是沉凝了瞬间。

    似他们这种通神境强者，若是感到压力，那这一招的威力将会难以想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天惊地动中的山兮鬼神惊是清羽掌控的最为强大的一招，也是最为熟悉的一招。

    北周的龙脉归凤九五掌控，这段时间以来，清羽借由凤九五运使天子武学，操纵龙脉地气，对于山河之力可是掌控甚深。

    如今引动山川之力，亦是附带上了地脉之力，可说是极强极大。

    “喂喂喂，”孔悬空手舞足蹈，“牛鼻子你听我解释啊，我只是欠那人一个人情，过来摸一下鱼而已，别以为是影王示意的啊。”

    “而且说到底，老孔我只是欠影王一个难以还清的人情而已，别把老孔当成影王手下啊······”

    清羽身前，有山脉虚影出现，观其形态，正是下方这一大片山区的的山脉之形。他依然在运功，并不因孔悬空的解释而放弃，并且，已经要出招了。

    “娘希匹的，老孔我这回是亏到家了······”

    孔悬空骂骂咧咧地抽出手上那把雪白晶石为柄的宝刀。

    刀是碎寰刀，有着斩切空间的绝世锋芒，和孔悬空的功体可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以说，孔悬空这个‘寰宇刀君’的名号，碎寰刀的功劳绝对不小。

    碎寰刀被拔出，黑沉沉的刀身上，唯有锋刃之处有着一道弧光。那非是刀身的亮光，而是锋芒到达极致的锐气。

    这把刀，它的锋芒已经到了化作实体，肉眼可见的地步。

    ‘碎寰刀······’清羽也是极为忌惮地看了一眼这把有着无上锋芒的黑刀。

    自从当年的‘天下第一锋’天分被刀神斩断之后，碎寰刀就隐隐有继承曾经的天地第一锋芒之名的趋势。

    虽然天分被断，已经证明了武器之锋芒并非必要，神兵也看在谁手上。但南宫断剑是谁啊，那是刀神啊，在他之前，可没人能在天分锋芒下全身而退。

    清羽自问未来肯定能达到刀神的水平，甚至将其超越，但现在······

    至少碎寰刀在现在依然受到清羽的忌惮。

    孔悬空实力本就不弱，再加上个凌血渡，清羽可不想试试自己的防御有多强。

    ‘先下手为强。’

    山川之气被抽取，清羽极招运转，当即便要出手。

    “山兮鬼神······”

    一道漆黑刀光闪过，孔悬空一刀斩破压制他的气场，头也不回地飞走，瞬间只见一道小小的人影。

    远远的，他的声音传来：“不关老孔，也不关影王的事啊······你要找麻烦，去找真武门的人吧，那家伙用的就是真武门的武功······”

    待话语说完，孔悬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作为一个老赖，逃命的功夫肯定得放在第一位，不然现在坟头草就该有三丈高了。

    凌血渡见状，实在有种要吐血的冲动。他千想万想没想到，孔悬空竟然直接跑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可以，这很孔悬空。

    然后凌血渡就真的吐了一口血，身影由实化虚，变作一道血流消失在眼前。

    无间血遁，血魔教的逃命禁术。作为人人喊打的血道武者，血魔教的逃命手段不会比孔悬空低。

    不过这一禁术使出，凌血渡怕是有的修养了。

    天空之中，清羽双手抱圆，其内似有无量气劲在沸腾，但这招数却是有些不适合使出了。

    两个家伙都逃了，你叫他放空炮吗？

    “罢了·····”

    轻轻一叹，强大的真气把控力将聚集的气劲和天地之力缓缓遣散。

    剩余一些难以遣散的气劲轰击还在空中翻涌的气浪，将两者互相泯灭。

    天空中，先前被水兮滔天聚集起来的水气也是化作大雨，倾泻而下，将山区大火熄灭，露出黑黑的座座山岳。

    ‘真武门的人吗······’

    孔悬空的话语在心中回想，清羽默默猜测着他所言的人到底是谁。

    ‘是玄广，还是玄晨？’

    玄晨一直以来都在真武门中，按理来说没怎么有机会和孔悬空有交集。但他既然能和万毒门有交情，雇佣万毒门的人去袭击玄觞，也有可能会暗中出门，让孔悬空欠下人情。

    至于玄广，这个老硬币就更有时机了。这货现在还在中原，只是不知藏在何处。他要是有想法，随时有时间。

    ‘亦或者，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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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找到

    ‘那个人，会是谁呢？’

    皇城冷宫之前，清羽离地三尺，盘坐虚空，一手撑着下巴静静思索。

    孔悬空今日离开之前的话语，清羽是相信的。直觉告诉他，那人应该就是在太真宫袭击他的那个通神境强者。所以孔悬空的话语应该没有虚假。

    精善阴阳之道的武者，还是真武门的人，这么一来，范围就缩小到一定的区域之中了。

    玄晨、玄广，还有真武三老，以及······

    ‘我那死鬼师傅玄法。’

    去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愿相信，但它就是真相。所以，清羽先将所有的可能都列出来。

    出于对玄法之死的疑惑，清羽也曾用易术测算他的生死。结果是已死，玄法此人已经不在人世。

    不过这种测算，也不一定准。作为此道大家，清羽就知道数种避免他人测算的方式。

    稍微浅显一点的，是篡改生辰八字，让他人难以得知真实的生辰八字。还有藏在阴死之地，以地势掩盖生机等等。

    到了清羽这一地步，很多掩饰的方法都不能用了，但还是有一种方法能够瞒住清羽的测算。

    那就是嫁接命格。以他人之命格来盖住你的真实命格，制造假象蒙蔽测算。

    清羽当初以凤九五的命格来挡住自身命数，隐藏踪迹，用的就是此法。

    所以玄法也在清羽的怀疑范围之内。

    说到底，这个便宜师傅和清羽都没什么感情，清羽自然不会被所谓的师徒之情蒙蔽双眼，不敢相信玄法是幕后黑手。

    他羽某人，向来是莫得感情，谁来都没用，完全用理智看待一切。

    ‘等玄真出关，也该进行真武门的事情了。不过在这之前，还得抓到那人的尾巴才行。’

    【纪堂，血蝠一号。】

    蜀熙府中，正在暗中找寻谈无言的二人在不同地点分别停下脚步。

    他们都已被清羽借由玄阴剑气为媒介，种下魔种。以清羽此时的元神之能，只要不是出在某种禁绝内外的绝地或是阵法之中，都能被清羽感知道。

    “镜主。”

    “镜主。”

    二人皆是恭敬地道。

    “谈无言的行踪，可有找到？”

    “谈无言行踪诡秘，我等找寻多日，也是未曾抓到他。不过绝命堂那边，似有所发现。”血蝠一号当先道。

    纪堂也是说道：“属下也正在前去和绝命堂的绝思会和，听取他们的消息。”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是，镜主。”X2  二人一齐应道。

    联络完纪堂二人之后，清羽再次联系另一个玄阴剑卫。融合六道玄阴剑气的剑卫之首——玄阴剑宿。

    算算时间，他也该成功融合剑气了。

    【玄阴剑宿。】

    “镜主。”

    血衣楼的一处据点之中，正在默默练功的玄阴剑宿睁开双眼。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过去的落魄和沧桑，前路的开启，给他带来新的希望。剑宿发丝尽数转为墨绿，已是和玄阴剑气融合完全，人剑合一。

    清羽当初没看错，他的确是最适合玄阴十二剑的宿体。

    【立即出发，前往蜀熙府。生擒谈无言，挡者皆杀。】

    “玄阴剑宿，领命。”

    剑气纵横，闭锁的石门碎裂成无数石块，清羽手下的最强之人，玄阴剑宿，出关了。

    ························

    “湖底地室？藏的这么深，你们怎么找到的。”纪堂震惊地看向平平无奇的绝思。

    此时，纪堂、血蝠一号已和张玄机、绝思等人会和。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湖泊，占地不小，从这边看另一头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渺小的人影。

    纪堂实在是没想到，会有人将地室建在湖泊之下，更没想到，就连地室的入口也在湖泊之中。

    绝思古井无波地回道：“绝命堂自有自己的办法。”

    他能说当初绝命堂的一位精英弟子就死在了类似的湖边，所以在那之后绝命堂就对湖泊有些在意吗？

    他能说那名精英弟子就是在你们那位据说已经去世的前老板——公子羽给宰了的吗？

    这种事情说出来，多尴尬啊。

    当初公子羽还在之时，青龙会虽然实力不及绝命堂，但论起威风程度，却是盖过了传承多年的绝命堂。

    没办法，谁叫公子羽那比会搞事呢？虽然最后他把自己搞死了，但是谁都不会忘记曾经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当然，对北周当初的夺嫡之争有所了解的人，对公子羽是死是活还是存疑的。

    “我亲自下去看过，湖底下没有入口，谈无言应该是以法阵进出的。”绝思道。

    “传送法阵，”张玄机道，“这种法阵布置极难，且受限于能源和布置者的水平，一般来说最长的传送距离也只有百米多。”

    绝思道：“不错，这还是最长的距离，依我估计，湖底距离地室最多十米。”

    “那还等什么？直接攻下去便是。”纪堂有些急不可耐地道。

    绝命堂只是收钱干事的，纪堂他们才是真正拿命干活的。要是搞砸了，镜主那边可不会轻饶。

    绝思是不急，但纪堂可是急得很。

    “等等，”张玄机挡住了纪堂要冲出去的身影，“以我等的实力，的确能强行突入地室之中，但谈无言之实力，和我相差仿佛。我等不知地室之中有何高手，要是客场作战，可能会落入下风。”

    “既然如此，那边交给我们吧。”

    血蝠一号轻笑着摸出一大把赤红的丸球，“火龙子，只要量足够，没有炸不开的地方。”

    张玄机鼻翼轻轻抽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作为炼丹之人，对于火药的气味可不陌生。毕竟这玩意本就是炼丹师意外炼出来的。

    “若是火龙子不够，还有火龙弹，火龙神弹，火部的那些道士们闲着没事，可是制造了不少大威力的火器。”

    在场之人，皆是知晓血衣楼和北周有着联系，对于此地出现北周的军工产品，也是毫不意外。

    不过张玄机却是由此想到了之前在钦天监中看到的情景，那些道士们来来往往研究的东西，可是让他提起来不小的兴趣。

    ‘之后给清羽炼丹的三个月，正好看看这些道士们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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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玄广突现

    “轰——”

    集合血蝠一号以及手下携带的所有火龙子，甚至还有一颗火龙弹，巨大的爆炸在湖泊地下绽开，湖水“涡涡”流动，向下方倾泻。

    地室被炸开了，谈无言也该出来了。

    “火器杀不了真丹境高手，我等待会一起出手。”血蝠一号道。

    “出手的话，得加钱。”

    绝思说完，手上那骨剑便已斩出一道剑气，击向湖中出现的人影。

    用过一次的绝命剑，在绝思手里威力依然不凡。剑气飞袭，有着一股绝灭生机之意，似是还残留着曾经的一缕气机。

    张玄机、纪堂、血蝠一号也是齐齐出招，至阴至邪的玄阴剑气和雷法齐上，攻杀现身之人。

    谈无言之实力，不弱于张玄机，四人又不是崇尚一对一的正义人士，自然不会放弃围攻的机会。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呲——”

    略微有些刺耳的响动，那道身影探出右手，一把捏碎绝思的剑气，而后另一手前伸，雄浑掌劲击溃玄阴剑气和雷法，余势不减，轰向岸上众人。

    “不好——”

    岸上众人眼见那人轻描淡写将己方攻势击溃，随手反击，也是知道这回情报有误，踢到铁板了。

    未等四人逃离，掌劲已至，随着一声轰鸣，岸上多出一个大坑，四名真丹境高手或倒或跪，皆是身负重伤。

    至于其他的手下，皆是死于这一掌之下。

    真气辟开水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紫色华服，脖子上隐隐有符文之印的中年人。

    “本想着来北周看看本座那位师侄，没想到竟然有人找上门来了。”

    紫色华服的中年人轻笑着一步一步踏空行来，强大的威压令得岸上重伤的四人皆是呼吸一窒，心神有些难以自主。

    “通神——”张玄机似呻吟，又似在哀叹。

    曾经也面对过通神一击的他，自然已经猜出了此人的境界。他实在没想到，只是来抓个谈无言，竟然捞出了一尊通神大佬。

    “他是······”绝思挣扎着握紧手中骨剑，“他是玄广！”

    错不了，认识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是绝命堂中人必不可少的一课。凡是在江湖上有点名声的人物，绝思都能直接背出他们的资料。

    更何况，玄广此人还在绝命堂的目标栏上挂了好一段时间。

    “你们，似乎是本座那位师侄的人······”

    玄广脸上笑意更甚，看着几人的双眼却是冷漠无情，“一别多年，本座这当师叔的也没什么礼物送给他，正好拿你们的人头当个见面礼。”

    危机，危机——

    四人心中皆是警笛长鸣，看着笑容突然消失的玄广，心中是止不住的危机感。

    “走。”

    一声低喝，方才还看似重伤无力的四人皆是纵身飞退，一点都看不出无力的迹象，四散而逃。

    危机当头，他们也都顾不得惜命了，皆是燃烧精血，换取一时挣扎之力。这时要是太不逃，人头可要被拿去当见面礼了。

    然而，面对玄广这位通神，他们逃得了吗？

    一掌四化，四个掌印千里追魂，飞袭四散而逃的猎物。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四个掌印飞出之时，晴空突现森绿剑影，从天而降的四道幽绿剑气分击四方，不偏不倚射中掌印，将其斩成两半，再也无力对四人造成威胁。

    紧随剑气之后，身披玄阴黑袍的剑客人剑合一，倏忽间便至玄广头前，黑沉的石剑带着阴邪至极的剑气，刺中张开的护体真气上。

    “轰——”

    湖水倒卷，水花冲天，再度遭受巨大冲击的大湖爆开，在空中下了场小雨。

    湖中只剩浅浅一层积水，显露出湖底的大坑来。

    “嗡——”

    又是一声响动，凌空而立的玄广脸现苍茫战纹，一拳击出，雄浑大力霸道异常，拳锋和剑尖接触，气机暴乱，气劲如刀般割裂四周的一切物事。

    “矩石，你是绝路剑狂——”

    “绝路剑狂已死，如今存活的是玄阴剑宿——”

    双方边说边战，狂猛的气劲搅起旋风，令得湖底淤泥飞射，细密落下的水丝也为之一清。

    玄阴剑宿剑起狂岚，幽绿的剑气风暴中，是斩尽杀绝的酷烈剑气。

    玄阴十二剑·万物成我剑。

    这四周的旋风，都成为玄阴剑宿手中之剑，向玄广露出獠牙。

    玄广也是毫不示弱，一拳激起凶煞之气，南疆战体运转，身形凭空拔高三寸，将宽松的华服挤得满满的，一掌引动四象，天衍四象掌出，四象之力融为一体，演化阴阳。

    “轰轰轰——”

    连串的震响，带来更为剧烈的气浪，张玄机等四人逃得更急，生怕被这场大战卷入其中。

    气劲飚射，空气发出呜呜之声，一道人影突然从气劲风暴中倒飞而出，仰头吐出一口丹红。

    玄阴剑宿运动真气，逼停后飞的劲力，嘴角带血，紧盯着气劲风暴中那道高大的身影。

    “嗡——”

    震鸣声中，气劲风暴中有大力勃发，震散风暴，现出昂然而立的玄广。

    此时的玄广，华服有些破碎，现出带着血红剑痕的皮肤，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气机却是一点未有衰弱。

    正面的对拼中，刚刚成就通神战力的玄阴剑宿无疑是落入了下风，被玄广击伤。

    “本座曾听过，”变得有些沉闷的声音响动，“埋剑峰的实验，很多人都知晓，你是失败品的事实，对本座来说也不是秘密。那么问题来了，你这个失败品是如何进阶通神的呢？”

    “不，”玄广又是摇摇头，“你不像是进阶了通神，有些似是而非。堪比通神的身体，还有同样具有强大威力的剑气······”

    “是了，是彻底的融合，你的真气和元神，看似已经和肉（防和谐）体结合，但实际上却是借由一种媒介达到的。你虽有通神战力，但终归没有通神该有的视野。”

    玄广当年深受各方面的缺陷之苦，在通神方面的研究，可谓是细致到各方各面。对于玄阴剑宿的缺陷，自然也是一看就明。玄阴剑宿固然已经近似通神，但和真正的通神境强者终归了差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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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偷袭

    听得玄广之言，玄阴剑宿眼神稍动，算是明白了接下来该走的道路。

    正统的进阶通神途径，玄阴剑宿前路已绝，是无法在这条路上再度前进了。他要进阶通神，唯有走左道，就是如今融合玄阴剑气的道路。

    不过如何以这左道进阶通神，玄阴剑宿一直抓不到头绪，虽有通神战力，但层次还是一直未到通神。

    如今听闻玄广之言，也算是找到了头绪了。

    玄广觑得玄阴剑宿之眼神，当即道：“本座当年也曾受到如你一般的限制，如今也已是通神之尊。你若投效本座，本座定会助你真正破入通神。”

    老奸巨猾的玄广会说这么多，自然是看重了玄阴剑宿的价值。

    玄阴剑宿一个多月前还以‘绝路剑狂’之名在江湖上活跃，显是被幕后之人收服不久。

    这么短的时间，忠心不一定有所保障，玄广自然想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挖个墙角。

    【这个玄广······】

    【剑宿，使出最强绝招攻击他。】

    清羽突然在心念中传话道。

    玄阴剑宿无声点头，矩石剑扬起，身后展开六道剑影，如孔雀开屏般，充斥着极强的剑意。

    “六剑合一·绝剑。”

    剑影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幽绿剑气，飞射而出。

    巨大的剑气，带着冲破前路的绝望以及斩破一切的力量，势要斩杀一切之敌。这是玄阴剑宿对于过往半生的总结，也是他对玄阴剑气的归纳。

    在闭关的时间里，他可不是一直都在融合玄阴剑气。或者说，他并不是单纯满足和依赖于玄阴剑气。他也要走出自己的道路，新的道路。

    “不识抬举。”

    玄阴剑宿毫不迟疑的攻击，令得玄广面色一沉，身上煞浊之气大盛，“既然不肯降服，本座就送你归西。”

    混黄的煞气充塞于体，玄广彻底爆发南疆战体，地煞之气令得空气都变得浑浊模糊起来。

    “地煞四象掌。”

    浑浊的煞气，现出狰狞的四象之形。四圣兽之形态再无神圣之感，反倒是充满一种狞恶的煞气。

    如此狰狞的地煞之兽融为一体，现出苍黄巨掌，盖向幽绿巨剑。

    “轰——”

    浊气四扬，凶煞之气弥漫，地煞四象掌硬击绝剑，至邪剑气斩浊煞，地煞之力也是消噬邪剑之意。

    同为凶邪的两招，究竟是谁胜谁负呢？

    “开疆裂地。”

    玄广突得再提地煞之气，战纹闪耀着晦暗却苍茫的光芒，一拳轰出，霸道强绝的拳劲截击绝剑之势，令其一败涂地。

    “死！”

    占得上风，玄广掌运无量之力，苍黄巨掌再现，轰压而下。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玄广并无一点可惜之意，因为类似玄阴剑宿这种敌手，死掉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危机临头，爆发出最强之力的玄阴剑宿却是没能及时回气，唯有发动玄阴剑甲，欲图阻挡玄广的必杀一击。

    就在这时，暗金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玄广身后不远处，浓郁的黑暗，弥漫了那道身影。

    暗黑冰火七重天第一重天·时间停顿。

    刹那的停顿，令得感到危机的玄广没能及时应对背后的偷袭。

    在0.1秒的刹那停顿之中，三道真气冲出，化作三道同样一片漆黑的人形。

    第三重天·无双觉醒。

    以气化形，制造分身，三道杀招在三个分身手上使出。

    金刚解。

    菩萨灭。

    观音乱。

    裂肌解体的锥劲，焚金熔铁的火劲，纷乱迅捷的万千掌影同时击中玄广，令得时间恢复后的玄广猛吐一口鲜血。

    “卑鄙小人。”

    爆发的地煞之气中，隐现恶兽之形，玄广骤然侧身向后击出四掌，每一掌都是现出煞气化的四象之兽，同时身形急掠飞移，欲求撤离。

    “如来破。”

    回应这四掌的，是绝强的一掌。清羽褪去黑暗，身后出现一巨大金佛之象，佛魔转换如意，无俦真力凝聚惊天之招，人佛合一的一掌，破灭四象恶兽。

    “轰——”

    绝强的金圣佛光之中，玄广发出一声惨叫，但在同时，他也是仗着南疆战体之坚，借力飞退，身形掠动，瞬间跨越漫长的距离，消失在眼前。

    乘胜追击，是古来不变的真理，清羽自然不会违背。

    足下风雷积聚，雷神疾和得自聂风的进阶版风神腿齐施，在清羽的调控下，相克的风雷竟是相得益彰，爆发出极快之速。

    风雷激荡，清羽身影化为一道拉长的虚影，追上狼狈而逃的玄广，体表黑气再起，震荡音波响荡。

    第四重天·深恶痛绝。

    此招专克硬功，以特殊音波攻击对手，可以使对手全身剧烈震荡从而产生伤害，其威力好比千刀万剐般恐怖。同时，以精神力放大对手痛觉，使其增强十倍百倍。

    “啊——”

    玄广的南疆战体，正是一等一的硬功，也是他被清羽突然袭击，却一直还有余力的源头。

    但在清羽的深恶痛绝下，南疆战体却是难以成效，反倒是被刻意针对的招式放大痛觉，在刹那间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剧痛。

    这股剧痛，甚至令得通神境的玄广都发出惨叫，可见其烈度之强。

    但哪怕在此等情形下，玄广依然不曾放弃，煞气回***血燃烧，玄广爆发超限的力量，气机倏然和地脉联动，身影倏忽间便再度远去。

    清羽也是爆发出极速，全力追赶，但却难敌燃烧精血的极限爆发力，只是一时落后，便失去了玄广的身影。

    “南疆巫教的最快步法「竞日逐阳」，玄广学到此等步法，他在南疆巫教的地位不低啊。”

    南疆巫教传承深远，这「竞日逐阳」据说乃是效仿巫教传说中的逐日巫神所创，敢与太阳竞速。

    玄广燃烧精血后，再施展这步法，也难怪能逃脱清羽的追击。

    “师叔啊师叔，这次没能留下你的性命，就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吧。”清羽看着玄广离去的方向，暗金面具下，满是莫名的笑容。

    当初把自己当做棋子摆弄的玄广，如今却是在自己手下狼狈而逃。世事运转，当真是无奇不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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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收获

    “见过镜主。”

    玄阴剑宿、血蝠一号、纪堂，还有曾经合作过的绝思，见到藏镜人打扮的清羽时，皆是恭敬行礼道。

    “绝命堂的绝思，呵，你倒是命大。”清羽首先看着绝思道。

    当初覆灭金刚寺的三宗领头者，其余两者都已经死了，也就只有这个绝思还活得好好的。

    “在下只是侥幸而已。”绝思轻轻摇头道。

    有一个通神境日夜盯着你，绝思的日子可不算好过。若不是有绝命堂秘法，而且因为绝命堂的杀手都是遵循不出名原则，可能绝思早就死在般相手中了。

    被一个深恨你的通神境强者抓到，哪怕那个通神境是和尚，也绝对不会死的轻松。

    绝思可不会认为般相会让自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就算是侥幸吧。”

    清羽轻笑一声，看向另外两道多出来的身影。正确来说，是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死人，正是清羽和张玄机一直在寻找的谈无言。此时，这个做读书人打扮的儒雅男子已是死去有一会儿了，从他的样子来看，像是自杀。

    “自杀？”清羽问道。

    “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谈无言就已经死了，可能是认为自己落在我们手中生不如死吧，干脆就自杀了。”张玄机道。

    “能够练到真丹境巅峰的武者，可不会怕什么生不如死。”清羽轻轻摇头。

    武者的身体，还有心志，都是极为坚强的。很多酷刑能让他们惨叫，能让他们痛苦至极，却不能让他们真正怯弱。

    要真是有那么多惧怕生不如死的，天牢中就不需要常备精通搜魂之法的能手了。

    “也许是为忠诚，也可能是因为其他，惧怕受刑的几率不大。还有这位姑娘······”

    清羽目光转向那个被限制住功力和行动能力的蓝裙姑娘。

    这一位，勉强算是个熟人吧。当初扬城的城主府大小姐宋子琦，真实身份是镇山王张虎臣的女儿，真实姓名未知，清羽也懒得知晓。

    此人会是一个绝佳的消息源，她应当知晓不少南疆的事情。

    清羽一指点向‘宋子琦’的额头，心念之力破开微弱的抵抗，将她的记忆一览无遗。

    撇开南疆巫教设置的神魂禁制，清羽开始阅览她的过往记忆。

    南疆对于青州的渗透，从两百多年前就开始了。镇山王张虎臣，曾经的大乾镇山君，他的奶奶就是南疆巫女。

    当时张虎臣的爷爷以为这是个自己狩猎获得的战利品，可没想到这个战利品是自己跳到他碗里去的。

    从他爷爷那一代开始，南疆对于张家的渗透就没断过。

    直到张虎臣这一代，时机成熟，镇山军的高层也基本被南疆渗透。青州之地，再次回到了南疆的怀抱。

    清羽还从‘宋子琦’的记忆中得知，玄广已收她为徒。不过他这人对待徒弟明显不是那么上心，武功是交了，但压箱底的功夫却是未传。

    真武四象绝学中，也只教了白虎戮世功。不过这门武功和张家的虎啸定山河十分相衬，她也借着两门武功突破到了神元境。

    ‘嗯？这事······’

    清羽突然又从‘宋子琦’脑中挖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收获不错，我一直以来的疑惑，算是解了一小半了。’

    清羽松开手指，任凭‘宋子琦’倒地。

    “镜主，需不需要······”纪堂以一个极具杀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宋子琦’。

    “不必，把她带回去。她也是一个不错的宿体。”清羽淡淡地道。

    玄阴剑气还剩两道，正好还能造两个玄阴剑卫出来。

    而且‘宋子琦’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她是女的。在完成种魔种洗脑之后，她会成为「神游物外大法」一个极好的承载之体。

    清羽可不会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这一次先是在山区和凌血渡大战，结束后才过不久，发现这边玄广出现，玄阴剑宿都制不住他。

    然后，清羽就换了身衣服，真气催谷到极致，全力往这边赶。

    这么惶急的连连战斗加赶路，就是他这个圣魔元胎都有点难撑。要不是有另一体隔空传功，清羽可能还要让玄阴剑宿拖一阵子，再加入战斗。

    不过由于另一体那边出了点状况，却是无法将功力全数传来，清羽一时不慎，却是让玄广就这么跑掉了。

    若是以后有个能施展「神游物外大法」的降临之体，那就不一样了。虽然这种元神附身肯定战力大减，但总不可能次次都遇到玄广这种人吧。

    “是，镜主。”纪堂搀起‘宋子琦’，站在一边。

    “散了吧。”

    清羽轻轻拂袖，划空而去。

    ························

    皇城冷宫之外，清羽透过金色光幕，看向冷宫中那突然发生的变化。

    “这么快？”他有些惊讶地道。

    玄真才开始闭关几天啊，这就要突破了？

    不过想想玄真之前在一直压抑，这么快也算是理所当然吧。一年之前，她就可以去尝试突破了，结果因为各种制擘，压制到现在才进行。

    这一年多的时间，以玄真的性子应该不止是在单纯的压制才对。

    “看来是我多虑了，玄真突破的几率，比我想的要大。”清羽自语道。

    之前对玄真突破的成功几率，清羽往乐观点想，是五成。不过现在发觉玄真的底蕴之后，清羽估摸着至少也有六成。

    要是想的乐观点，七成八成也可以。

    此时，冷宫至少有光华绽放，素白之气看似纯白，却又似包含万千之色。气变万形，风云山岳，花草树木，皆在其中。

    太素，质之始也。

    玄真的「太素元功」虽然不会那么玄乎，能够真的创造物质，但也具备了一部分的神异效果。

    便如此时，太素之气变化，光华似是实物，射透了冷宫四壁和宫殿之顶。

    不，不是似乎，而是确实。

    “这是······”

    清羽诧然看向那已成为实体的光华形成的镜面，这镜面犹如结晶一般，映照出清羽微带讶异的面孔。

    “真气实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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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太素元功

    PS：为削骨为笛笙歌起的万赏加更。

    风云世界中，有一部绝世剑诀，名为「元天剑诀」。

    「元天剑诀」分为内外两诀，内诀为剑力，可尽破天下剑手的内力修为，力转乾坤，外诀为剑招，集自然大化之能，力足开天辟地。

    当然这威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套剑诀的精华，在于「化气为形」四字。

    化气为形到达极致，便是最终境界「剑气实体化」。

    昔年「元天剑诀」的创造者剑悲曾和剑宗大剑师的传人剑悟交换武功，以「元天剑诀」交换「万剑归宗」。

    双方交易之后，剑悟这个没脑子的拿着交易来的武功，自己却不练。而剑悲是有脑子的，他精研「万剑归宗」，将其和「元天剑诀」合一，练成不世武学。

    凭借「万剑归宗」之力，鲸吞天下剑意，再以「元天剑诀」之能，将无穷剑意和剑力吸纳转化，开辟一个世界，那便是「剑界」。

    剑界应该是超过此世至强者开辟的空间的，因为它是吸纳全天下剑者的剑意成型的。

    不过剑悲应该没有达到至强者的境界，因为剑界是取巧而成。

    说这么多，是因为清羽发现玄真的「太素元功」，竟然和自己的根基有着极为契合的体现，就如「元天剑诀」和「万剑归宗」一般。

    清羽的真气，可一炁化万气，万般真气皆在其变化之中。便是需要实体毒物修炼的毒属真气，清羽也可拟化成功。

    而玄真的「太素元功」能将真气实体化。二者若是联合，将来未尝不能创造一个和剑界类似的空间。

    ‘剑界的形成，是经过无数岁月累积的，我和玄真没有那么多时间，但可以加深功力。未来，未尝不可提前感悟一下至强者的境界。’

    清羽双眼微眯，心中盘算着将来之事，对于玄真功成的关注，越发加重。

    这可是将来的极强的助力啊，要是夭折了，清羽怕不是要心痛死。

    冷宫之内，光华还在绽放，但清羽却是察觉到其势开始内敛。玄真的闭关，即将临近尾声，是成是败，就看现在了。

    光华彻底内敛，刺穿冷宫的结晶镜面失去了真气支撑，散落成无数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上，摔碎成更为小的碎片。

    结束了。

    清羽挥手散去金色光幕，向前数步，拾起一片小小的结晶碎片。

    “特殊性质的真气，凝结天地元气所成。这片小小的碎片，是天地元气的另一种形态。天地元气，难道也是像水一般吗？”

    清羽扬手汇聚元气，将元气极尽压缩，最终凝成一滴小小的液体。

    天地元气凝成液体并不罕见，但凝成固体，却是古今未有。并且，手中的这片结晶，其中的元气含量远远不如清羽凝成的那滴元气之液。

    “呜呜呜呜——”

    冷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脱胎换骨的女冠。

    她的面容还是如过去一般，但其气机，却是发生了天大改变。这位才情过人，且有着高远的野望的女冠，终于完全脱离了真武门武学的藩篱，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她的未来难明，但肯定有着更多精彩，也有着更为长远的路程。只要，她不死在半路上。

    清羽抬掌运气，突然发出一道掌劲。

    玄真见状，素手一挥，素白之气掠过掌劲，将其化成一块闪动着金属光泽的结晶，握在手中。

    “能将庚金之气凝结，这块结晶是真正的金属吗？”清羽好奇问道。

    玄真将结晶抛给清羽，示意他自己查看。

    清羽神念扫动结晶，默默观察着其中的性质变化。

    从结构上来讲，这块结晶并不是金属，但它确实具备了金属的性质，坚固，还有棱角处的尖锐。

    清羽手掌发力，将这块结晶捏碎，真气引动其中的庚金之气，将其再度吸取而出。

    结晶还有一点，那就是可存储元气真气等气属之物。

    ‘目前看来，我和玄真合力，前景肯定要比剑界要广。只是如今双方实力还是未足，开辟空间还不够。’

    开辟空间，首先要能撕裂空间，在这方面上，清羽的实力还是不足。此世空间壁垒也远比其余世界要厚，剑悲要是在此时，剑界是绝不可能诞生的。最多诞生剑城。

    ‘并且，我和玄真的关系还得加深。’清羽微微瞄了玄真一眼。

    他们二人的盟友关系并不能让清羽将心中想法对其倾诉，还需更为密切的关系才是。

    心中念头急转，清羽表面上展开笑容，恭喜道：“师叔功成出关，我却是能放心了。这些时日却是让我担忧至极啊。”

    是很担忧，但仅限于之前一小段时间，在知晓「太素元功」能让真气实体化之后。

    玄真自然也不会将这浮夸的言语当真。这个师侄心机甚深，喜怒不形于色，可不像是那种感性的人。

    不过她还是报以微笑，道：“劳烦你护法了。真武门那边，这段时日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这么短的时间，真武门能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真武门之外，却是发生了些不小的事情。”

    清羽将玄广的现身告知于他，并将玄广和谈无言的关系道出来。

    “这么看来，是玄广在暗中作祟了？他这是找死吗？难道他还以为能够重回真武门，登上掌门之位？”

    玄真的凤目中弥漫着浓浓的煞气，这位一向看不出内心确切活动的师叔，首次展现了必杀之意。

    对于玄广，可说是没一个真武门人不痛恨的。若是没有他，真武门也许就不会多这么多事。

    玄广想要重回真武门，绝对是痴心妄想。

    “我也认为玄广不像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清羽道。

    不过这样一来，玄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还有谈无言，他又为何掺和这么多事情，然后在之前又突然自杀。

    暗地里搞出那么多风雨，然后又在自知无路可逃后自杀，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掩盖更深的真相。这种人，都是那炮灰小兵，背后还藏着大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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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即将到来

    “这里不适宜谈话，随我来。”

    清羽按住玄真肩膀，脚下地面如同水波般泛起涟漪，将二人吞入其中。

    他们二人刚刚离开，就有一道身穿朱红太监服的身影掠来。

    看着冷宫那破裂的建筑，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晶片，冷公公心中幽叹：‘有一个人在此地成就通神，这股气息错不了。但在这之前，咱家却是完全未发现此人气息，这应当是九龙鼎天大阵在掩护。’

    思及方才凤九五吩咐他的事情，冷公公心中疑惑更甚。

    不过，他终究是皇室的家仆，并未让自己的疑惑主宰行为。

    只见他枯瘦的老手挥动，极寒气劲将那些不知名的晶片笼罩，将冻裂破碎，化成点点飞尘。

    做完这事，冷公公似有所觉，看向那快速飞来的五彩凤影。

    ‘还得想个法子应付大长公主，咱家这把老骨头，也是够劳累的。’冷公公无奈想道。

    这位大长公主自从飞云关回来之后，心情一直不是太好，冷公公还得想着法子不触碰她的雷区，让大长公主凤颜大怒。

    另一边，清羽带着玄真一路穿行，越过九龙鼎天大阵的防护，来到了北周皇室的核心之地——地宫之中。

    “这里······”玄真震惊地看向远处那四道光柱，“那是龙脉的气息，这里是······”

    “北周的龙脉聚合之地，九龙鼎天大阵的枢纽。”

    清羽抬手招来一根有半个身子那么大的人参，将其递给玄真，“万年参皇，能助你快速稳定境界，且在一定范围内精进武功。”

    玄真依然有些震惊难言地看了一眼清羽，将万年参皇接下。

    她的确需要这东西，毕竟接下来便是决定真武门未来的一战，能尽快稳定境界，也是好事。

    不过······

    玄真看着手上有些干瘪的人参，正确来说是看向人参之上的一个小小牙印，“这个是······”

    “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清羽伸手抹去牙印，道，“在此地吸收参皇，稳定境界，然后我们便去真武门。”

    如今也该到他清羽入主真武门的时候了，过往的一些恩怨，也该了清了。

    “看到此地，我却是不担心我方的实力不足了。能够自由进出北周的核心，你的势力超乎我的想象。”玄真道。

    北周如今的战力，就算不算上山河书院，光凭皇室的实力也是不低了。更何况，还有这位清羽师侄。

    即便是破境成功的玄真也无法真正看清清羽的虚实，他虽然进阶不久，但实力却是走在了不少人的前面。

    “真武门的水，也是不浅啊，”清羽倒没这么乐观，“玄真师叔，你对真武三老中的通绝是怎么看的。”

    “通绝师伯······”

    玄真沉吟了一会儿，似在回想过往的记忆。少顷，她说道：“我上一次见通绝师伯，还是在当初玄法武力夺权的时候。当初正是通绝师伯出手击溃玄法，令其夺权失败。

    他的寿元已是快尽了，所以一直在禁地中闭关潜修，减缓寿元的耗损。这些年来，也就只有玄晨有机会去见一下三位师叔师伯，和他们商讨大事。”

    “那三老的关系，又是如何？”清羽接着问道。

    “通绝师伯和通明师叔关系不错，和玄晨走的挺近。通化师叔和他们的关系算是不远不近吧，一直专心潜修。他是三人中寿元最多的，却也是最少露面的。”玄真简略说了下三人的关系。

    “好了，就这样吧。你先去稳定境界。这里的宫殿，除了中央宫殿和四道光柱所在的宫殿，其余宫殿你可随意选择。”

    清羽指点完后，转身往中央宫殿行去，边走边沉思，也不知在想什么。

    ························

    “剑姬见过镜主。”

    身着黑色衣裙，眉心有着两道交错的剑痕的女子盈盈下拜，向暗金身影恭敬行礼道。

    “你能融合两道剑气，有点出乎吾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你越是优秀，能承载的力量也就越大。”

    清羽满意地看了一眼这个满眼狂热看着自己的女子。

    她正是曾经的张家千金、玄广之徒‘宋子琦’，如今的玄阴剑卫之一，名为“剑姬”。

    剑姬的体质和资质都颇为不凡，能够在神元境融合两道玄阴剑气。她也会是最后一位玄阴剑卫，直到有人减员。

    “接下来，便开始清理北周吧。”

    清羽看向剑姬，还有一旁的另外两人，“剑宿在闭关彻底融合剑气，成就玄阴剑体，尔等便开始清扫一下北周的影楼势力吧。北周之内，凡是影楼所属，尽数扫荡，鸡犬不留。”

    尽管清羽并不相信影王会和自己彻底敌对，但他现在不表态，也是相对证明了他的态度。

    敌意深藏，还是隔岸观火，这些清羽并不关心。他只知道，影王有成为敌人的趋势。

    既然如此，就先把北周的影楼势力清扫了吧，也算是给影王点眼色瞧瞧。

    真要是任由影楼在北周继续经营，人家还会认为清羽软弱呢？

    也该提醒一下影王，清羽不再是过去那个弱势真丹了，如今的清羽，有了能和他平等对话的本钱。

    “是，镜主。”X3  三人齐声道。

    “嗯，退下吧。”

    目送着三人离去，清羽闭目靠坐在青铜座上，三魂齐聚，默默演化着武功和未来之道。

    越是往后面走，道路就越是明晰。清羽不像其他人那般看不到前路，反倒是大步向前，走在越发宽敞的路途上。

    到了通神境界，清羽也差不多开始融汇出自己的武功了。他不像玄真那般有着时间能静静演化，但却有着足够多的反派人物作为他前进的阶梯。

    ‘真武门，太虚无极经，还有那些人······’

    这一次前往真武门，收获不会小，但风险同样也是不小。收益和风险挂钩，自古不变的真理。

    清羽有预感，这次会有一些不小的惊喜在等着自己。十几年前的恩怨，也将要落下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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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返回真武门

    晴空两鸟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悠扬的清鸣声中，清羽有一次看到了如七根天柱般高耸入云的山峰。

    时间来到五日之后，在结束完一些琐事后，清羽和玄真驾鹤（白凤凰）返回了真武门。

    有着玄真带路，两只白色的大鸟穿过了真武七劫阵的空中防护圈，滑行着落到素女峰上。

    “师父！”

    两只大鸟的降落，惊动了不少人。其中最为欣喜，就是清灵那个小道姑了。

    她欢呼雀跃着跑来，如乳燕投怀般撞入玄真的怀中。

    “玄真师姐。”跟随其后的一个中年女冠向玄真见礼道。

    “玄韵师妹，这段时日辛苦你了。”玄真温声道。

    唤作“玄韵”的中年女冠摇了摇头，道：“这是师妹分内之事。”

    说着，她有些好奇地看向清羽，“这位是······清羽道长？”

    先前清羽来到真武门居住的那段时间，声名在门中也是流传不少。极高的颜值加上仙风道骨的卖相，还引得不少坤阴峰、素女峰的弟子前去偷看。

    玄韵虽然没有那般肤浅，去万法峰看帅哥，但也听说过这位白发道人的着装和相貌。

    不过令玄韵惊奇的是，玄真为何和清羽以来回来，并且还带他进入素女峰中。

    要知道，这位清羽道长可是那位反掌门派坚定成员玄觞峰主的朋友，而自家师姐一直都是不偏不倚的中立派。

    ‘连亲近的师妹都没告诉吗？’清羽微微瞄了玄真一眼。

    能被玄真交托事务的，肯定是最为亲近的师妹，但就连她，都不知玄真的打算。这位师叔的心机城府也是不浅啊。

    如果当初她想和玄法玄晨争一争掌门之位的话，也许今时今日掌门之位上坐着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先前前去蜀州接玄觞师弟回来时，也结识了清羽道长。灵儿能恢复原来性情，也是清羽道长之助。”玄真简短说道。

    两句短短的话语，将二人的交情道了出来，并且让玄韵对清羽产生深深的感激。

    清灵是玄韵从小看大的，感情自然不浅，她能走出心中的梦魇，玄韵自然感恩。

    “多谢清羽道长。”玄韵深深行礼道。

    “举手之劳罢了，无需多谢。”清羽微笑着道。

    “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啊？”玄真怀里的清灵见提到自己，有些惊奇地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吧了，”玄真拍拍清灵的后背，道，“你先和玄韵师妹前去准备些酒菜，为清羽道长接风，为师还有事要和清羽道长商谈一下。”

    “好的，师父，”清灵欣笑道，“我们素女峰的药膳，还有其他拿手菜式，也让清羽道长品尝一下。”

    “嗯，去吧。”

    看着二人离去，玄真道：“随我来吧。”

    她轻盈凌空飞起，掩盖气息，飘然飞向西南方。

    清羽也是将气息完全内敛，悄然跟上玄真。

    二人飞下素女峰，在云海间飞行了一会儿，向下落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真武七峰边缘处的一处幽静的山谷，这里是附近少有的风景宜人之地。同时，也是玄法的埋骨之地。

    清羽二人飘然进入山谷之中，落在一座孤坟之前。

    玄法作为叛乱之人，是没资格进入真武门的墓园之中的。甚至于，此地孤坟的墓碑上都是一片空白，这是预防某个门人误入此地，知晓里面葬的是何人。

    “我曾来此地祭拜过几次，每一次都能看到玄阴师妹放在墓碑前的百合花，但如今，百合花却是凋零许久了。”玄真轻叹道。

    何止是凋零，墓碑前的百合花早就枯败腐烂了。玄真说过，玄阴每逢清明重阳时，都会前来祭拜。

    并且在平时，也是偶尔回来此地除草。但现在，百合早已枯败，杂草倒是不多，不过这应该不是玄阴除的，而是玄觞。

    在孤坟前，还有这一壶酒，看来之前不久玄觞才来祭拜过。

    “重阳刚过不久，玄阴若是有来祭拜，可不会留下这场景。”

    清羽微蹲，指尖轻触枯败的花枝，“从生机来看，这束百合，至少是在一年之前放下的。看来今年的清明，玄阴也是没来。”

    “所以玄阴是可能变心了？”玄真道。

    “也有可能······是不需要再来祭拜了，”清羽起身道，“我们今日来，不就是为验证那个猜测的吗？”

    “师叔，不介意吧。”

    “你随意吧，”玄真轻声道，“我和玄法，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他那人虽然一向待人不错，但在我看来，他的行事皆是抱着极强的目的心。他和玄晨，在我心中并无太大不同，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选择中立。”

    事实上，若非这些年来玄晨一直没解决问题，反而让问题扩大化，玄真还不会选择反对他。

    “你这当徒弟的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玄真淡淡道。

    “哈，我这当徒弟的，可是没和师傅相处超过一天。”清羽轻笑道。

    他对于玄法的称呼，一直是师傅，而不是师父。其中的区别，写下来就知道。

    “那么，开始吧。”

    清羽双手轻抬，空白墓碑后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然后，就真的有一副暗色的棺材从地下升起。

    偏暗的棺材上，有着无数金色的纹路，这是最好的木材沉金木所造的棺材，向来是皇室特供。

    玄法虽然落败身死，但那些旧部还是为了办了一副符合身份的棺木。

    不过现如今，这位沉睡地下十几年的便宜师傅，要被自己的徒弟给开棺了。

    “笃笃笃······”

    一声声响动中，一枚枚长钉被真气起出，悬浮在空中。清羽双手轻挥，真气徐徐推开了尘封多年的棺材盖。

    沉沉的声响中，棺材启开，现出其中所葬之身的真容。

    看起来十分温和的面孔，微微蓄起两撇小胡须，还有挺拔的身姿，当真是一副好皮囊，难怪让玄阴多年不忘。

    不过这副皮囊在见光之后，却是迅速化成飞灰，只留下一具骸骨，呈现在清羽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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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惊变

    对于尸体的异状，玄真毫不惊奇，淡淡道：“一般真丹境武者若非正常老死，尸体可保数十年不腐。不过玄法当初被通绝师伯一掌击破真丹，破了三元合一的体魄，要不是有法阵保其尸身，早就已经腐烂了。”

    清羽看了看，棺材内壁，的确见到一些阵纹存在。

    玄法尸身这么多年不腐，全靠法阵保持，如今法阵被破，自然只能化为飞灰了。

    玄真上前一步，凤目微凝，细看遗骨。

    她本就是医道上的大家，查验尸体也不在话下。不过这种过了十几年的尸体，玄真已该从未查验过吧。

    “肋骨和脊椎有细密的裂痕，这是当初通绝师伯的掌劲所制，其余之处，也是有着不少伤痕，皆是当初在夺权时受伤所致。”

    “四肢处，有经过四象炼体的痕迹，缺了脏腑，不然还能看得更细致一点。四象绝学中也有锻炼脏腑的法门，缺了内脏，只能判定有修炼过四象绝学。”

    玄真一边查看尸骨，一边随口道出结论。

    最终，她说道：“目前情况来看，这确实是玄法的遗骸，至少以我的判断是如此。”

    “这么说来，玄法是当真死了？”清羽挑眉问道。

    “如果我没遗漏什么的话，他的确是死了，在十几年前。”玄真点头道。

    “这样也好，你不用背上弑师的名头。”

    清羽有些狐疑地道：“难不成还真是我多疑了不成？”

    说实在的，玄法未死这个最不可能的选项，反倒是清羽最为相信的选项。很多事情很难令人相信，除非他们见证过或是做过。

    清羽本身就算是假死能手了，经营了两次假死。对于这其中的套路，他也是门清的。

    如果是他，他是能做到完美的假死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布置。

    “其实你并不需要担心玄法是否死去，以你如今的实力，就算他未死，又能奈你何？除非是请出至强者，其余人就算能胜你，也不一定能杀你。”

    玄真轻声安慰道。

    清羽的实力，在最近几日中玄真已是有所了解。尽管她认为清羽并未完全显露实力，但就是这些已显露的实力，也是令人震惊。

    清羽并不像一个刚进阶通神不久的新人，反倒是像一个修炼多年的老通神。并且，他依然还在成长。

    “我击退了凌血渡，若非孔悬空救场，凌血渡可能就要死在我手里了。如此的实力，敌人不会没有针对。

    他们若是出现，肯定会有足够强大的底牌。”

    清羽扬手盖上棺木，又以真气将棺材钉一寸不差的钉回原位，手掌轻按，棺材没入泛起涟漪的地面中。

    “不过······”

    清羽转身负手，眼中透露出自信的光彩，“你说的没错，以我的实力，再加上你来相助，是可以稳压玄晨他们的。我大可以让他们自己跳出来，然后再一个个地捶死。”

    “正该如此，我也想试试我的「太素元功」威力究竟如何。”玄真道。

    她苦修了十几年，终于创出了这门神功，现在就像练了屠龙术的人一样，恨不得马上蹦出一条龙来给她屠，战意狂热得很。

    “既然如此，那便正面强来吧。”

    “你要如何？”

    “挑战玄晨。”

    清羽陡然发力，冲霄而起，须臾间来到高空之下，脚踩白云。不远处，是真武七峰，山霭苍苍，萦绕着巍巍高峰。

    其中，有一座山峰气势最为雄重，山势也是最为雄奇，此峰正是真武七峰的主峰——冲和峰。

    “清羽前来拜山。”

    浩浩荡荡的声响，激荡云海，传遍整个真武门。强大的气势威压而下，以一人之力，竟是压下了七座山峰之气魄。

    “擅闯真武门，这位道友，你放肆了。”

    冲和峰上，黑白双色玄气冲天而起，在空中融合，化为若虚若实一片鸿蒙，冲斥清羽之气势。

    同时，在七峰之顶端，有元气暴起，七道山峰便如七道神剑一般，剑指清羽，发出浓烈剑威。

    真武七劫阵开始运转了。

    “北周的清羽道长，你虽已是通神之尊，但想要来我真武门放肆，却还是太过妄想了。”

    玄晨身披紫色道袍，一手轻按悬空的剑匣，看着清羽，脸上尽是淡定从容。

    “玄晨掌门对贫道的到来，似是毫无意外啊！”清羽轻笑着道。

    “自然，清羽道长和贫道虽不曾蒙面，但也是神交已久了。”

    玄晨冷然道：“不过今日清羽道长如此无礼，贫道却是要给你一点教训了。”

    气势轰然，玄晨手掐印决，引动真武七劫阵的沛然之力，七道光柱从七峰之上神奇，其内隐现神威之剑。

    “怎么，玄晨掌门这是要借助法阵之力欺压于贫道啊。真武门的掌门，就这般没自信的吗？”清羽哂笑道。

    讥讽的语言，并未曾动摇玄晨分毫，反倒令其脸上现出杀意，“清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贫道本还在苦恼着如何杀你，现今你却是愚蠢到自投罗网。”

    彻骨的杀机从七峰上显现，犹如神光洗练，七道光柱上的光华由上而下地褪去，慢慢展露出内中的通天神剑。

    真武七劫阵和玄晨双方之力相合，非是一加一这么简单，此时的玄晨，可说是到达了一般通神的巅峰，隐隐有进窥至强战力的迹象。

    强绝的气势倾轧，清羽直感四面八方皆是杀机，灵觉不断提示危机，前路艰难似是十死无生。

    然而，在这般情景下，清羽却是突然轻笑出声，“玄晨掌门以为，贫道来此地寻衅，就没考虑过真武七劫阵的存在吗？”

    “看吧，你的依仗，并不能成为你的助力。”

    远方素女峰中，刚褪去一半光华的气柱突然凝固，层层结晶由下而上，将其凝成实体，固住元气。

    同时，未有人知晓，一道身影悄然步入了坤阴峰中，看着远处的正殿，露出了意味莫名的笑容。

    “最后的谜底，也该揭晓了。”

    骤然发生的惊变，让真武门真正步向未知的未来，这个古老的门派将由谁主宰，马上就要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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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灵枢九墟

    “嗡——”

    沉闷的嗡鸣声中，第二根气柱在玄晨的瞪视下缓缓溢散。

    “玄觞！”玄晨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第二根被压下的气柱，正是属于万法峰的气柱，玄觞也动手了。虽然实力不及玄真，没能立即压下，但终归还是让万法峰的气柱消失了。

    “真武七劫阵，已缺其二，阵势已经开始不稳，你的胜算又低了。”清羽负手而立，注视着剩余的五根气柱，悠悠道。

    缺了两根气柱，就连气柱内的元气之剑现形速度也变慢了，到现在还停在一半的进度上。

    “便是有那两个叛徒相助，你也休想获胜。”玄晨冷笑道。

    “放肆！”

    “大胆！”

    远远传来两声大喝，两道身影裹着道气冲向素女峰和万法峰，欲要制裁两个叛门之人。

    “通绝和通化两位太上长老已经前去制止，清羽，你还是逃不了。”

    玄晨骤然双手回拢，掌运阴阳之气，发出无极之招。

    “两仪冲和，气游太虚。”

    寂空玄奥之气，未见其形，难见其色，空无一物，却是真实存在。

    太虚之气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清羽身周，笼罩清羽身形。至极的阴阳融合之招，令得清羽体外金光都难抵挡，寸寸后退。

    但就在太虚之气即将突破金光之时，混混沌沌的混洞降临，无声的湮灭抗衡太虚之气。

    太无混洞。

    清羽曾经自创的毁灭之招，由于混洞极难控制，是以少有使用。但现在进阶通神之后，却是无需担心失控了。并且，如今的太无混洞更加强大。

    “——”

    似是无声又似大音希声，混洞撞太虚，荡起毁灭之潮。

    “轰——”

    骤然爆发的气浪，掩人视野，清羽身顶混洞，强行冲出太虚之气的包围，须臾间冲到玄晨身前，探掌爆发阴阳刚柔之气。

    阴阳玄刚气。

    “以阴阳之招对付贫道这真武掌门，殊为可笑。”

    玄晨嗤笑一声，身前阴阳气劲旋动，形成气场，一掌探出，乾坤挪移。

    阴阳玄刚气虽同具阴阳刚柔，但也是被这气劲挪动，偏移方向。

    但在气劲被挪动之前，却又有双掌齐出，同使罗汉卸和天道循环，抗衡玄晨的阴阳气场。

    “啪——”

    空气一声爆响，却是被双方一起运使，一起对抗的无形大力挤爆。紧随其后的，是连串的爆响，强大的气劲充斥四周，双方的对方令得空气被排空，就连天上太阳照射下来的阳光落入这片区域，都开始扭曲。

    “轰——”

    天空一声巨响，却是远方的玄真和前去阻拦的通绝开始交手了。

    玄真为防素女峰门人受到战斗波及，御空出峰相战，太素之气凝结元气，化为两道晶石巨龙，冲击破空而来的剑气。

    两者相撞，晶石碎片飞泄，但那剑气却是余势未消，飞射凌空的女冠。

    “哼，无知后辈，刚进阶的通神也敢和贫道较力。”

    年纪虽大，但依然精神矍铄的通绝有着霜白的须发，此时凌空飘立，仙风道骨，恍如一个老神仙。

    作为他的对手，在通神境中属于年轻辈的玄真眼见剑气飞射，却是不闪不避，长袖挥动间，一柄欣长秀气的玉色细剑从袖中飞出，轻点剑气之尖。

    “卡拉——”

    肉眼可见，剑气迅速化为晶石，在轻点的玉色细剑下化为道道碎片。

    太素之气，真气实体化。可以说，只要不是实力相差太大，真气是很难伤到玄真的。

    “奇门诡术？”通绝皱起白眉，同时看向玄真手中的玉色细剑，“灵枢九墟，百草阁的神针为何在你手中？”

    灵枢九墟，是针非是剑。至少在那些医道中人眼中，这就是一柄神针。此针可说是天下间的医师梦寐以求的神针，神针在手，剑气化针，扶正祛邪调整气脉经络，无所不能。

    据传百草阁阁主愈灵常曾以灵枢九墟施针，一柱香内，使一垂死之人起死回生，一时传为奇谈。

    但现在，百草阁的神针却是出现在了玄真手中，通绝自然感到讶异。

    “机缘所得。”

    玄真淡漠回一句，灵枢九墟连点，九根极细的气针齐齐飞出，划过道道轨迹，直指通绝各处大穴。

    所有气针，皆是太素之气凝结而成，一旦射入要穴，那场面······

    通绝见识过先前的真气实体化，对这诡异的真气是忌惮至极，自然不可能任由气针入体。

    真气波动，阴阳气劲绕体旋动，酝酿出太虚之景。

    真武门中人只要进阶通神，便能修炼太虚无极经。这门武功并不是掌门的专属。不过若是配合真武剑，太虚无极经将会发挥超乎寻常的力量。

    此时，通绝便是运转太虚无极经，道气游动间，身影竟似瞬移一般，欺近玄真。

    “太虚无极，大道同游。”

    悠然道语中，通绝一剑引动太虚之气，剑势似生大道，玄奥异常，循着莫名的轨迹，斩向玄真的玉颈。

    已经数百岁的通绝，一生经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自然看出太素之气的厉害。能够将真气化为实体，意味着很多气劲招数都无法奏效。

    既然如此，那便真气内蕴，以实体攻击。

    “叮——”

    灵枢九墟犹如灵蛇般蜿蜒曲折，点中长剑剑身，轻微的接触，却是掀起强绝的劲风。

    玄真体外太素之气萦绕，雾状的气体在劲风接触之时，却是犹如实体一般，将劲风弹飞。同时，她一掌击出，和通绝瞬间对撞数次，两掌之间劲气飚射，令得二人皆是连连后退。

    通绝不过退了一瞬，便已停住。而玄真却是退了三瞬，直掠出十余丈远。两者功力强弱，一看便知。

    “师侄女，你如今已是通神之尊，将来会是宗门的顶梁柱，何苦要背叛呢？”

    通绝左掌微合，将上面覆盖的晶尘消去，竟是突然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等师兄弟三人，寿数无多，迟早是要归西的。将来的真武门，你会是执掌者之一，何必要反叛，你难道忍心让从小长大的家园毁于一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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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路过的环保人士

    “撕拉——”

    清羽和玄晨之间的气劲酝酿到极限之后，便是狂猛的爆发。二人所发的强绝之力将空气如同布匹般撕成两半，天空中似乎多了一道裂痕，无数空气因气压差异蜂涌而入。

    也在此时，万法峰的那根气柱再次缓缓升起，真武七劫阵运转加快。

    “通化师叔已经镇压玄觞，六峰之力齐聚，真武七劫阵便是难以圆满，也可发挥威力了。”

    玄晨的脸上满是冷笑之色，“清羽，贫道承认你是天纵奇才，而立之年不到便已进阶通神，且在通神之中也不算弱者。但你太傲慢了，傲慢到目无余子地冲上来挑战。这将是你败亡的主因。”

    “傲慢？”清羽轻轻念叨着这个字眼，嘴角却是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这抹弧度渐渐增大，清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我傲慢？哈哈哈······听你刚才的语气，你似乎一直在盯着我，对我颇为了解。

    既然如此，你当知晓我的行事风格才对。现在你说我傲慢？哈哈哈哈·······”

    讥讽的大笑，令得玄晨瞳孔一缩，却是想到了清羽的行事作风。

    清羽行事，一向以谨慎为主。他似乎有着莫名的自信，坚信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他，便是一时退让，也终究会取得胜利。

    傲慢这个字眼，放在清羽身上是有些不合适的。这么强硬地挑战，放在清羽身上也是有点不合适的。

    他今次求战，要么是有绝对的信心能以实力碾压，要么······

    就是另有安排。

    “嗡——”

    刚刚升起的气柱再次缓缓消失，万法峰上，暴起惊天之势。

    ························

    视线转到万法峰。

    万法峰峰顶，玄觞半跪在地上，胸膛上印着个黑白光华闪动的掌印。这掌印中每一次阴阳之气流动，皆是令得玄觞真气一滞。

    刚刚运起的真气被再度打散，且还令散乱的真气伤及经脉。

    “勾结外人背叛师门，玄觞，你令你师蒙羞。”

    看起只是中年人的通化右手持着一个玉印，居高临下地看着玄觞，淡淡说道。

    “咳咳，”玄觞口吐丹红，勉强道，“师父要是看到玄晨今时今日的所为，才会蒙羞。师叔，清羽乃是玄法师兄之徒，不是外人。他所做一切，也是为了拨乱反正啊，师叔！”

    “未曾学过本门武功，便离开宗门十几年的人，算是本门之人吗？”

    通化冷然反问道：“他一身武功是哪里来的，他是如何练到通神的，还有他背后有何人，这些你想过吗？”

    “贫道看你是为了复仇，着了魔了。”

    通化运转真气输入玉印之中，万法峰的灵气再次升腾，一道气柱缓缓升起。

    “师叔不可啊，清羽会死的。”玄觞伸手，似在阻止通化的行为，但这无疑是无用的挣扎，反倒是让伤势再次加重。

    “收拾完清羽之后，再来决定如何处置你。”通化一指点出，隔空制住玄觞的行动能力，继续输入真气。

    玄觞保持着前伸的右手半跪在地上，目呲欲裂，但却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眼看气柱再次升起，真武七劫阵加快运转，通化身后却是悄然多了一人。

    “什么人？”

    比起玄广，通化不止功力更高，也并未与人全力相斗，是以及时察觉了背后身影的袭击，浑身真气一震，冲击后方，同时举掌反击后方，掌中四象融合，黑白分化，正是天衍四象掌。

    他的应对不可谓不及时，也不可谓不正确。但奈何背后那人前来偷袭，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峰顶的区域中突得凝滞了刹那，似是时间停顿，被漆黑气焰笼罩的身影一掌击出，突破聚起的真气反震，印在通化背上。

    由于被真气反震卸了些劲力，掌劲并未给以重伤，但这也足够了。

    0.1秒后，时间恢复，天衍四象掌依然向后击去。但就在这一瞬间，通化感觉思维有异，掌意溃散，天衍四象掌竟是不攻自破，四象互冲抵消。

    暗黑冰火七重天·第二重天·逆转思维。

    通过身体接触逆转对手的思维，使敌人大脑混乱。虽然这逆转的思维在气神体彻底融合的通神境身上并不持久，但现在却已是够了。

    尤其是需要操弄阴阳二气的真武门中人，若是思维混乱，不啻于处在败亡之地。

    第五重天·影武残留。

    再次轰下的掌劲，令得通化元神巨颤，明明和身体融合的精神力竟是被击得分离，一时之间细致入微的掌控力不复。

    “哇——”

    通化被清羽一掌击飞，在空中口吐丹红，却还是有力量卸去气劲，悬停于空中。

    清羽伸手将被抛飞的玉印摄入手中，看着虽重伤但战力犹存的通化，心中思量着方才在最后关头卸去他掌劲的力量。

    ‘不愧是活了数百岁的人，比起玄广强多了。最后关头还以太虚之气卸力，端的是厉害。’

    “你是谁？”

    通化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被黑色气焰包裹的人影。

    这股黑色气焰中，充满着至凶至恶之气，似乎有无数恶念包含其中，此人着实不似正道中人。

    在如今真武门惊变的时候出现这等非正道中人，真武门是有难了。

    通化的心，开始不可抑制地下沉。

    “吾？吾只是看不惯真武门束纳山川灵气，为真武七劫阵提供能源的环保人士。”清羽怪笑着道。

    “这玉印，便是控制万法峰之灵气的枢纽吧······”

    手掌之上，黑色气焰大盛，五指用力，玉印上开始多出数道裂痕。黑色气焰沿着裂痕蔓延，冲入玉印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黑色气焰从裂缝中爆发，将玉印爆成碎片。

    “这样，真武七劫阵就真正失其一了。”

    玉印无法离开万法峰，若是留在这里，难保会生什么意外。既然如此，那便将其毁掉，断绝万法峰气柱再起的可能。

    被束纳的山川灵气回归山峰，在此战结束之前，是不可能补全真武七劫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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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玄阴之死

    坤阴峰，太阴殿中。

    数十位女冠目视大殿正门，有的面带惊色，有着目露凛然，多数人皆是做拔剑状，有些人剑已出鞘半截。

    她们保持着这百般形态，凝滞身形，一动不动地瞪视着大殿正门。唯有间或的眼珠活动，还能看出这些女冠还活着。

    在数十位女冠的注视下，白发道人带着温煦的笑容，缓缓步入殿中，走向那最里处持着玉印的女冠。

    “你······”玄阴玉指颤抖，指着缓缓靠近的白发道人，眼中极有惊讶，又有憎恶。

    “清羽见过玄阴师叔。”白发道人保持着笑容，打了个稽首。

    “师叔可是在奇怪，我为何在此处？我应当在外边和玄晨打得热火朝天才对，是吧？”

    注视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玄阴心中却是生出无尽的寒意。

    她将手上的玉印握得更紧，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颜，“原来清羽道长竟然是玄法师兄的徒弟清羽，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师叔何必强作欢笑呢？”清羽打断道，“有没有人说过，师叔你笑得很勉强啊。而且一向冷漠的玄阴师叔露出笑容，很假啊！”

    带着嘲意的话语，令得玄阴笑容僵硬，脸上不由出现冷色。

    而清羽接下来的话语，更是令其花容失色。

    “师叔这般勉强自己，是为了什么呢？”清羽的笑容依然和煦，但其中的意味，却是难明。

    “是为了在师侄手中活命吗？应该不是的。我虽然和玄阴师叔素未蒙面，但也听玄真玄觞两位说过你的性格和往事。冷傲的玄阴师叔，可不会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委屈求全。那是为了什么呢······”

    “哦，对了，”清羽做恍然大悟状，“是为了某人吧，为了某个深爱的人。听闻师叔当年对我那个死鬼师傅情有独钟，芳心暗许，一直难以忘却。可没想到十几年后，师叔已是移情别恋了，当真是······”

    “够了！”

    尖锐的叫声，打断了清羽的调侃。玄阴面上似是覆了一层寒霜般，冷然凝视着清羽，“清羽，别再故弄玄虚了，你既然找上了我，就说明你猜到了真相。既然如此，又何必故意口出恶言！”

    玄阴不是傻子，她虽然因为某些事情有些急昏头，但智商还是在线的。她看出了清羽的戏谑，也看出了他的志在必得。

    冷风吹进太阴殿中，带来丝丝渗入心脾的寒意，令得被凝滞住身形的数十位女冠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

    冥冥之中，似有死神在注视着殿中之中，随时收割众人的性命。

    “呵，”寒意突然消失，清羽轻笑一声，“抱歉，看来我终究还是有点难以忘怀过去的事情啊，竟然说了这么多废话。”

    他看向玄阴，目中古井无波，似是平静的湖面，又似千年积霜的玄冰，“玄阴师叔，我来杀你。也为解开谜题而来。”

    话音未落，玄阴真气便以开始逆转。

    她知道自己拼尽全力都伤不了清羽。既然如此，不如自杀，让清羽一无所获。

    但在清羽面前，想要自杀又是何其困难。

    食中二指并拢，在玄阴错愕的眼神中，清羽已是出现在她身前，两指点在她额头眉心上。

    逆转的真气被镇压，而后便是埋藏在心底的记忆被强硬挖掘出来。

    玄阴的脑海中，犹如回马灯一般回放着过往的记忆，那一切是如此清晰，如此的明白。映入玄阴的眼帘，映入清羽的心神。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轻声的感慨传入玄阴耳中，令她不自觉地闭上双目，缓缓流下两道清泪。

    “师叔，走好。”

    漆黑的剑光闪过，玄阴有些颤抖的娇躯突然停滞，唯有两道清泪还在流淌。

    清羽放下手指，轻轻取过玄阴手中的玉印，真气轻柔地托举着尚还有着生息的身体，缓缓放在地面上。

    “情深不寿，何苦。”

    清羽五指紧扣，玉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被强硬地捏碎。

    真武七劫阵，七失其二。

    加上被玄真以太素元功封印的素女峰，应该算是失其三了。

    ························

    “嗡——”

    在万法峰的气柱散去后不久，坤阴峰也是发出嗡鸣，气柱散乱成元气，回流山峰之中。

    “真武七劫阵，已失其三。”

    清羽漠然道：“即便玄虚背叛了我等，真武七劫阵也无法发挥作用了。最多，也就是形成气罩防护真武门，想要靠剩下的四峰伤到似我这般的通神，无疑是在做梦。”

    “你竟然杀了玄阴！”玄晨咬牙切齿地道。

    坤阴峰已经不是站在清羽那边的了。玄阴既然背叛，那么以清羽的果断狠辣性子，就肯定不会留手。现在，玄阴应该已经被清羽下的暗手给杀了。

    这一点，玄晨能猜到。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何时对敌人留过手了？”

    历数清羽过去的仇敌，只要能留下性命的，没有一个能活着。那些过去的仇敌如此，玄阴，也不例外。

    清羽看着玄晨，道：“那么事到如今，你还要留手吗？玄、晨、掌、门。”

    最后四个字，清羽一字一顿地念出，似是有着莫名的深意。

    而且若是有旁观者在，定会对清羽所说的话感到震惊。因为依清羽所言，玄晨是留手了，他的真实实力还未显露。

    “那边的剑匣，也该用了吧。”清羽目光盯向一直悬立在玄晨身后的剑匣。

    这道墨玉剑匣，玄晨现身时便已在，一直被玄晨以真气吸摄在身旁。即便是在和清羽交手之时，这道墨玉剑匣也一直悬停在玄晨身后。

    交战之余，还有余力吸摄剑匣，也难怪清羽说玄晨留手了。并且，剑匣之中自是有剑的，能被玄晨带来应战的剑，又该是何方神剑呢？

    “是没必要留手了······”

    玄晨右手虚引，将剑匣招至身侧，一掌印在剑匣上，“清羽，你必死！”

    轰然爆碎的剑匣中，现出古朴的剑身，而后······

    剑光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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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解说

    剑光大象无形，充斥道韵，蕴含太虚，斩却必杀之敌。

    “咚——”

    璀璨的金钟现形，梵音阵阵，绽发佛威，却依然难挡太虚之剑。

    金钟之上出现狭长的剑痕，仅仅一剑，金钟罩第十二关便宣告破灭。

    “七无绝境。”

    危机关头，清羽身化霞气，化有形为无形，任由剑光破体而过，在远方天空中留下许久不散的剑痕。

    霞气再次汇集，形成清羽之身，但在他的胸腹之间，却是突然爆起血光，一道狭长的伤口从左斜到右，几乎断了身体。

    七无绝境非是无敌，至少，玄晨的剑能伤到清羽，甚至能杀死他。

    “我的确保留了实力，”玄晨提着散发凛然道威的神剑，威势比之之前，又何止倍增，“因为你太弱了。”

    是太弱了，弱到玄晨以为只需要发挥该有的实力就能击杀清羽，弱到玄晨甚至感到有点好笑。

    明明为了对付清羽耗费了那么大心力，结果对方自信于实力，主动上门送死。

    但是玄晨没想到，在这看似傲慢的背后还有着层层设计，杀死玄阴，半废真武七劫阵，清羽的算计令人心惊，也令人懊悔。

    但是不要紧，只要杀了清羽，这一切都还是可以接受的。

    玄晨的目光冷凝似冰，看向清羽的眼神恍如在看一个死人。

    “噗哈哈……咳咳……”清羽直到此刻还能笑出声来，仿佛那咳出的鲜血只是口水一般。

    强大的肉身还有入微的控制力保证了即便是如此重伤，也还有不俗的战力。但这残存的战力在显露真正实力，手持神剑的玄晨面前，并无法发挥作用。

    毕竟，清羽就是在全盛时期被一剑斩成重伤的呀。

    但即便如此，清羽依然在笑，仿佛受重伤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还真是无情啊，玄阴至死都还在念着你，但你却只为她伤心了一瞬，仅仅只是一瞬。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啊，师傅。”

    震撼的话语从清羽口中道出，可惜此时没有第三者旁听，否则他们肯定会惊脱下巴。

    真武门的掌门玄晨，竟然是清羽的师傅。

    或者说，他曾经还是玄晨，但现在已经成了另一个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玄晨’面色古井无波，只是眼中的杀意更为深沉。

    他并未否认，清羽那边的暗手既然找准了玄阴，就说明他并不是一无所知。一直以来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早就产生了无法弥补的漏洞。

    “这并不难猜，只要……”

    又是一道剑光闪过，‘玄晨’的身影无声出现在清羽身后，手上的真武剑不染一滴鲜血，但清羽的身体却是彻底一分为二。

    “这是不按套路来啊！”

    坤阴峰上，白发道人此时现在山峰边上，摇头道。

    本来还以为会大家谈谈阴谋套路，叙叙恩怨情仇什么的，拖点时间。毕竟大凡反派不都是如此吗？

    更何况，清羽和那个顶着玄晨脸的家伙还是师徒关系，这其中的恩怨情仇，心路历程，按理来说要是写成一本书，能写几十万字才对。

    结果就这么被一剑砍了。

    “哈，毕竟我和他，也只是相处过一天不到的便宜师徒啊。”

    这句话，从缓缓来到身后的黑色身影口中道出。

    漆黑的气焰消散，现出一模一样的身影。白发，莲冠，白底紫纹道袍，恍如照镜子一般的两个白发道人的身影。

    圣魔元胎，二体齐至。此地的清羽，才是真正的清羽，至于那个被斩成两段的，只是旧躯。

    “布局至此，终归来到最后一站了。”左边的清羽道。

    此次回真武门，看似行为有点莽，在回来的当天就掀起决战，但双方的交锋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在当初的论道之会上，假扮太上道子玄都的清羽，被一个通神境强者袭击。那时的袭击者也许没料到被袭击人会对他如此上心，但清羽的确就是在那时留意上了此人。

    此后的经历，更是证明了的确有一个人，在暗中盯着清羽，盯着真武门。

    玄晨，玄广，玄法，这三个可能之人中，玄晨可能性最小，玄广最大。

    但蜀熙府外湖泊一战，清羽撇除了玄广的可能性。

    由于修炼南疆战体，吸纳地煞之气入体，玄广的真气已经和地煞之气彻底融合，他的阴阳真气已走上了另一条路子，个真武门基本脱离了关系。

    剩下的两人中，玄法的可能性依然不大，但也不似先前那般小了。

    当初玄法之死，的确是疑点重重，尤其是知晓玄法不是外面流传的自杀，而是被通绝所杀后，疑点就更重了。

    毕竟通绝这位太上长老，本身就底子不干净。

    而且，嫁祸玄广的套路也有点破绽。谈无言的确是玄广的人，但玄广和血魔教，实际上是没什么交情的。

    这一点，清羽在读取‘宋子琦’记忆时，都已获知。

    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谈无言这家伙还有另一个主子呢？

    而查看玄法之墓，开棺验尸之时，清羽的怀疑就到达了最顶峰。

    别误会，尸体做的很完美，连年代感都十足，可见是十几年前就安排好的，并不是仓促赶职的三流货色，就连医道大家玄真都看不出端倪。

    错就错在不该画蛇添足，竟然在那处山谷中设置探查的法阵。

    他以为他做的滴水不漏，却不知清羽就是因此而决定行动。

    在发觉嫌疑后，清羽果断决定先发制人，不给对方更多时间安排。山谷中的那场戏，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要真是如此傲慢，玄真也不会如此迅速地返回素女峰，凝固气柱。

    当然，真正确定，还是在读取玄阴记忆之后。

    “玄法的实力，很强，但是……”

    另一个清羽接道：“胜者并将是我。”

    两个清羽走在一起，身影合一，功力融合，自成长之后就基本分开行动的双体再次合一。

    “完整的感觉，强大的力量，真好。”

    “那么，开始第二回合吧，准备好赴死了吗？吾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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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合

    断成两截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剑气在残体中肆虐，即便是通神之躯，也死定了。

    “怎么可能……”

    万法峰上，玄觞失神地看着那道败亡的身影，眼中尽是不信之色。

    “看来，还是掌门技高一筹，不知何时寻回了真武剑，清羽输了。”

    一旁，被制住的通化连忙说道：“玄觞，快放了贫道。清羽这次找了其他人相助，那些人的居心难料，我们要阻止他们。”

    玄觞闻言，脸露踌躇之色。

    偷袭通化，其后击败制住他的那道被黑色气焰包裹的身影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们在清羽败亡时未露面，现在还不知是个居心。

    玄觞虽然想要玄晨下台，但他并不想危害到真武门。

    从骨子里来说，有点偏激的玄觞还是十分热爱真武门的。

    这也是玄法找了玄阴，却未向玄觞表明身份的原因。

    看似感情用事的玄觞，其实反对玄晨的原因还是在于不认同，不认同玄晨的行事，还有手段。

    若是他发现敬爱的玄法师兄假死，且和玄晨是一样的人，他又会如何行事呢？

    应该会反对玄法吧，不计生死的那种。

    另一方面，和玄真对阵的通绝也是脸露喜色，“师侄女，乖乖束手就擒，你还是真武门的高层。”

    话是这么说，通绝暗提真气，招招式式中杀机暗藏，一旦有机会，他绝不留情。

    玄真的潜力太大了，现在还不明显，将来必将成长到威胁他们的地步。必须尽早除掉她。

    对于通绝的话术，玄真面上不露丝毫动摇，太素之气萦绕，守得滴水不漏。

    她的任务就是拖住通绝，其余的，并不需要他操心。

    “嗡——”

    又是一声嗡鸣，天虚峰的气柱开始缓缓消散。

    “还有人在破坏真武七劫阵！”

    “是清羽的暗手？”

    不同的话语，出自处于风暴之中的数人口中。

    天虚峰中，玄霖扑在地上，鲜血渗透了手握的玉印。

    “你……究竟是何人？”

    他吃力地抬起头来，恍惚的双眼紧盯着一头墨绿长发的男子。

    就是这个人，闯入天虚峰中，横扫弟子长老，直入此处大殿中，一剑重创自己。

    “玄阴剑宿。”

    黑沉的石剑吞吐着幽绿的剑芒，一剑刺穿玄霖的手掌，还有他掌下的玉印。

    天虚峰气柱消失，山川灵气回归。真武七劫阵，七失其四。

    同时，赤明峰中，正在主持阵法的玄明只觉体内真气倒流，竟似有意识一般，控制住了他的身体，将赤明峰的气柱缓缓收回。

    当初，清羽离开真武门时，曾和玄明交手一场。

    交手的结果，自然是清羽胜了。结束之后，清羽曾送玄明一枚丹药，说是为其恢复真气。

    玄明自然是不信清羽给的东西的。在清羽离开后，他将丹药直接捏碎抛弃。

    但他却是不知，这正好趁了清羽的心意。

    那枚丹药，是清羽以炼金术中的气丹法门凝结自身真气形成的。

    玄明捏碎丹药后，清羽的真气便会被当时恢复真气的玄明不自觉的汲取去体内，在身体中沉淀。

    一枚丹药，自然奈何不了玄明，更何况还有时间流逝的因素。

    所以在论道之会前，清羽又交给了张玄机同样的三枚气丹，让他悄悄在玄明附近捏碎。

    这些真气就像气毒一样，潜伏在玄明体内，等候清羽引动。

    危急关头，只需一个小小的干扰，就能要了玄明的命。

    不过清羽的实力进步太快，之后就再没个玄明交手过，更别提搏杀了。所以这步棋就一直闲置在那里。

    直到有一天，清羽战胜了一个名叫“帝释天”的反派，得到一个法门——纳海圣心咒。

    纳海圣心咒，将自身真气化作对方真气的性质，融入对方体内，而后，同化对方真气，偷梁换柱，在将其吸收。

    清羽是看不上玄明的真气的，但可以以纳海圣心咒的法门操纵玄明的真气。

    通神境的实力，注定玄明无法挣脱钳制。

    所以……

    真武七劫阵，七失其五。

    “该死！”

    眼见五根气柱都失去了感应，‘玄晨’脸上面容虚幻不定，仿佛多了一层面皮一般。下面的那副长着小胡子的面孔上怒气腾腾，显是气到了极点。

    自从他在太真宫返回真武门的路上伏击玄晨一行人，李代桃僵后，这真武门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如今自家的东西被人如此破坏，且还是自己那个好徒弟搞出来的，这叫他怎能不怒？

    若是时光重来，他非好好炮制那个好徒弟不可。

    然后，似乎上天听见了他的祈求，白发道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师傅，第二回合，开始。”

    金黄气柱冲天而起，恍如顶天立地的天柱一般。二体合一的圣魔元胎施展天罡气决，其威其势，皆非之前的旧躯可比的。

    天地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汇纳成席卷天地的风暴，飚卷的怒风，将天际流云尽数搅入其中。

    天惊地动·风兮破地。

    无尽的狂风绞杀而来，螺旋风暴钻击向那曾经的便宜师傅，现在的生死之敌。

    强绝的天地之威，令人震骇，但有真武剑在手，玄法便无所畏惧。

    虚幻的面孔脱离消失，现出底下的真容。那张在清羽面前化为飞灰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他视野中，但此时再无一点温和。

    面对再次出现的清羽，玄法已经留不得余力在伪装上。甚至于，他连对第二个清羽的惊讶都来不及。

    “太虚无极。”

    大象无形之剑再现，极致的绝招威力较之之前，还要更胜一筹。玄法激发真武剑，发挥强招，强硬反击。

    “轰——”

    龙卷风暴和惊天剑影相撞，撕碎一切的劲风怒飚四射，惊心动魄。

    在撕扯的劲风之中，两道身影快速靠近，开始他们最终的厮杀。

    “噌——”

    真武剑怒斩逆徒，却被一短小的金色物事相抵。此物虽小，却是坚固异常，在真武剑的斩击下不损分毫。

    并且在下一瞬间，强烈金光耀世，玄法只见一金光掌印带着伏魔之威而来。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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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师徒对决

    “怎会·······如此······”

    “玄法师兄没死？他还在和清羽做生死之搏？他们是师徒，为什么要搏杀，为什么要······”

    玄觞的精神都开始错乱了，说话都有点七零八落的。

    他一下子想到玄法为什么没死，一下子又想到为什么玄法会变成玄晨。种种杂念，令得玄觞都快要崩溃了。

    “唉，痴儿啊！”一旁被制住的通化看到玄觞这副要崩溃的样子，叹息不已。

    他和玄觞虽然距离战场甚远，但以两人的目力，还是将一切收入眼中。

    玄法显然是有鬼，不然也会这段时间以来以玄晨的面目出现。老于世故的通化几乎都能推断出玄法是如何代替玄晨的。

    想及一心维护的掌门正统都被人替代了，自己也还不知，通化心中满是复杂的念头。

    还有清羽，这位北周的妖道，即便是一直闭关的通化都有所耳闻。其心其志，都不是甘居人下之辈，和他的师傅玄法倒是有几分相像。

    这样的两个师徒撞在一起，几乎肯定是要发生矛盾的，毕竟二人谁都想要真武门，但最终的掌控者只有一个。更别说，清羽和玄法并没有什么师徒之情。

    当然，一直闭关的通化还是想漏了一点，那就是清羽和玄法之间，其实还算是有怨的。

    北苍山上那临近疯狂的三年，绝对是清羽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日子。虽然那股怨恨和疯狂被清羽自创「天人转生法」剔除，但这并不代表清羽会不报复。

    尽管把这仇怨扔在玄法头上有点勉强，但既然是生死之敌了，迁怒一下又何妨。

    ························

    佛光大放，高空之中，金色大掌盖压强敌，清圣佛光涤荡天云。

    玄法也是毫不示弱，气冲无极，太虚之气附于真武剑上，令这把真武门的镇门之剑上绽放无量道光，“无极荡魔。”

    金光佛掌对太虚真武剑，天空中金光剑气轰荡四方，劲风撕扯，处于核心地带的二人毫不相让。

    “轰——”

    一声爆鸣，二人齐齐后飞，但清羽身外现出两道不断旋转翻滚的淡金色轨轮，将冲击的气劲完全卸于外处，不退反进。

    圣魔元胎的双层气罩，防御极强，即便是如此强劲的冲击，也无法令其荡起波澜。

    掌中火劲起，天空中突得火光大盛，赤红焰光衬得天宇一片红。

    天惊地动·火兮焚野。

    刹那间，玄法只觉天上地下尽成一片炼狱，不管是上方苍穹，还是下方虚立的半空，都被火焰所笼罩，炙杀万物的天地之火层层聚拢。

    而在正面，一道身影披着烈火，轰击直下。

    “逆徒！”

    愤然的大喝声中，玄法剑起动阴阳，阴阳之气融汇太虚，而后剑动间，一道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剑光迎向清羽，“太虚无极，真武开天。”

    真武门的祖师真武帝君，虽曾在道祖座下听讲，但终归不是道祖嫡传，是以难得一分真传。

    这真武开天之招，便是真武帝君一生武功集大成之招，亦是欲要和「太上开天经」誓比高之招。

    此招既出，玄法是真的要拼尽全力了。

    这对相处时间没有超过一天的师徒，却又是对对方极为了解，他们都是知晓，对方容不下自己，双方必有一人死亡。

    如今，便是决死之刻。

    开天辟地般的剑光直上云霄，似要将赤红天空都一分为二，而后这道剑光下落，与焰火交锋。

    “——”

    剑光和天地之火的交锋，仅仅是僵持了片刻，其后，剑光缓缓推进，直斩那披着烈焰之人。

    “清羽——”

    玄法大吼着双手持剑，豁尽全力输入真气。他的体内，有血光闪烁，剑气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在铺天盖地的火焰中生生斩出一条路来。

    ‘血光，他修炼了血魔教的武功。难怪玄法的实力如此膨胀，原来如此······’

    今日的玄法，和之前在太真宫偷袭清羽所扮的玄都之时简直难以相较，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当真若是有此实力，清羽即便能逃，也至少要受个重伤，垂死的那种。

    若是清羽没猜错的话，玄法擒下玄晨之后，并未直接将其杀死，而是以血魔教武功吸收其功力，仗着同源的真气，将其融会贯通。

    他之后的所谓闭关疗伤，便是想要融合两股真气。

    “轰——”

    真武开天剑最终斩到护身的轨轮之上，清羽双手推着心光法令，佛光大放，彻底激发佛器中的佛力，和轨轮一起抵挡剑气。

    “呲——”

    刺耳的摩擦声，以及一阵阵碎裂之声，第一层护体气罩开始不堪负重，轨轮崩裂。

    但这对于有着双层气罩的清羽来说，还不足以有危机。

    璀璨的佛光更发耀眼，佛器之力和轨轮相合，将剑气拒之于外。

    嗡鸣声中，清羽体外金光暴闪，强悍的真气斥开剑势快竭的开天之剑。

    “厉害，”清羽缓缓抹去嘴角的鲜血，第二道淡金色轨轮再现，身体缓缓升空，“能够透过二层气罩和心光法令伤到我，实为不凡。”

    “但也仅止于此了······”

    圣魔元胎的双体，能够让两个身体一起负担伤势，多了极大的转圜余地。并且，处于体内的另一体可以运功疗伤，恢复真气。

    以清羽此时的恢复力，只要不是伤到根本的重伤，他可以两体切换，一直战下去。

    “吾师，你尽力了！”

    “嗡——”

    强绝的真气，令得周围空气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引纳的天地之气，令得直面的玄法有种泰山压顶之感。

    “你这怪物······”玄法轻声念道。

    的确是怪物，不说那极快的精进速度，就说眼前这凌立空中的凛然身姿，恍如天地中心的浩瀚气势，就不是一般通神能比的。

    “玄法！”

    远处的通绝眼见此等撼动之景，舍去玄真，飞速冲来支援。仅凭此时刚出搏命之招的玄法，绝对挡不住，唯有二人一起抵挡，方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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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胜败

    见到通绝飞向清羽和玄法的战场，玄真紧随其后，就要跟上。她的任务是拖住通绝，绝不能让他干扰到清羽的战斗。

    然而，玄真刚要跟上，耳边就传来清羽的话语，“无妨，就让他来吧。你去控制冲和峰。”

    看通绝这样子，是要和玄法上演XX情深的戏码。尽管不知他们是有何深厚的感情，但并不妨碍清羽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

    “轰隆——”

    似是山河震荡，万法峰、素女峰、天虚峰、坤阴峰、赤明峰齐齐震动，山川灵气喷薄而出，在空中形成壮丽的景象。

    “真武七劫阵？不，这不可能。”

    通绝甫一靠近玄法那边，便觉身体一沉，犹如实质的压力迅速加重，似有座座山峰压在肩头。

    而后，他就见到五峰山川灵气喷发的景象。

    第一印象，就是不可能。真武七劫阵虽是以七峰灵气为能源，但说到底，这终究是护宗大阵，掌控权掌握在掌门手中。

    清羽留下的暗手能破坏真武七劫阵，但绝不可能掌控真武七劫阵。

    “轰隆——”

    又是一声轰鸣，正阳峰的气柱也转化成灵气，和其余五峰灵气合拢，在天空中奔流。

    又是一峰，被人控制了。

    这是玄阴剑宿的功劳。他在天虚峰击溃玄霖之后，可没有摸鱼。现在，玄阴剑宿正在正阳峰上，真武门的执法之人玄正，正如死狗一般躺在他脚下。

    “六峰了······”

    屹立于苍穹之上，清羽双手平摊，无尽的山川灵气在其头上聚拢，六座犹如天柱般的山峰虚影现形，峰顶直冲天穹之际，形成圆形，围绕着清羽不断转动。

    “山兮······”

    “玄法！”通绝过来抓住玄法的肩膀。

    “师伯，你快走！”玄法面色苍白，显是之前施展极招损耗的真气还没恢复。

    “师伯老了，”通绝抬头注视着天上那犹如神祗一般的身影，“老得只剩几年活了，还不如搏一搏，争取让他活命。更何况，走得了吗？”

    群山虚影施加强大的压力，令得飞行都不是那么顺畅，逃跑的话，反而死的更快。与其如此，还不如搏一搏。

    “······鬼神惊。”

    六座山峰虚影坠下，如同太古神山不周倾折一般，惊天动地的气魄令得玄法和通绝脸颊一阵煞白。

    “拼了。”

    二人皆是燃烧气血，极尽升华，将全有的力量就倾尽于此招。

    尽管知道便是能在此招下活命，也基本逃不了性命，但蝼蚁尚且偷生，作为通神境强者，岂能丧失心气。那样岂不是连蝼蚁都不如？

    “太虚无极，真武开天。”

    两股真气齐齐注入真武剑中，令这把神剑再次爆发道威，真武开天剑再起，欲要摧山倒岳，一战惶惶神威。

    “嘣——”

    爆响之声，只在一瞬，汇纳六峰灵气，以及清羽一身功力的山兮鬼神惊岂是好对付的，二人一齐使出的剑光虽抵住六峰虚影，但身形却是如断翅的飞鸟一般，被冲压直下，瞬间压到地上。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震鸣几乎在同时响起，地动山摇间，冲天的尘土扬起，大地一片苍茫。

    “这简直······”通化只觉口舌一片干涩，双眼圆瞪，惊诧至极，“这是一个刚刚进阶通神没多久的人做到的吗？”

    尽管真要算起来，清羽进阶通神是有一段时间了。但对通神境强者来说，只要不超过十年，都不算久。

    这招山兮鬼神惊的威力，说是至强者击出的，都有人信。清羽的战力，在六峰灵气的支持下，在刚刚那一刻完全超过了某个界限，达到了另一个领域。

    就连一旁心神即将崩溃的玄觞都被此情此景惊呆了，呐呐无言。

    “呼——”

    空中，清羽轻舒一口气，徐徐下落。

    作为一个合格的正派人物，他铭记一点，在击倒反派之后，一定在补刀。如今胜局虽定，但不确认敌人已死，清羽是不会放心的。

    在下落至一定范围内，清羽似乎想起了什么，探手一招，远方飞来两截身体。这两截身体本为一体，但被真武剑斩成两半，虽然被止住了血，但那血肉模糊的断口还是令人不忍直视。

    这正是清羽的旧躯。

    之前被玄法斩落后，清羽的三魂之一控制旧躯藏在安全地点，去和元胎融合，以完整实力对战玄法。

    如今战斗结束，也该是时候解决旧躯了。

    “可惜了，我没时间祭练旧躯，这副身体已经快跟不上了。”

    看着用了二十几年的身体，清羽也是有些唏嘘。

    不管什么东西，用多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身体。但是这副身躯跟不上脚步也是事实。清羽已经有了圣魔元胎，就无暇多顾及旧躯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消化了旧躯，成为现在的本体的助力吧。

    轻轻扬手，无数精气从掌内汲取而入，归纳于丹田之内。旧躯一点一点化成飞灰，转眼间便是消失无踪，化归于天地。

    最后再看一眼空中，清羽迅速下落，须臾间即落在地上。

    此时，真武七峰下的秀丽景色已尽数被毁，原地只留六个大坑，还有无数飘扬在空中的尘土。

    一道剑光突得从尘土中飞出，映入清羽的眼帘，决然的一剑之词清羽的眉心，但持剑者却已是将近油尽灯枯。

    轻柔探出的双指，夹住了这最后之力刺出的一剑，清羽轻轻一震，就将持剑的狼狈道者震倒在地。

    清羽反转真武剑，握住剑柄。这柄真武门的镇门神剑无愧于神剑之名，即便经过这一番大战，也是完好无损，一如上一次清羽在影王那边见到的那样。

    剑尖轻轻点地，清羽看向还在挣扎的道人，轻声道：“是我赢了，师傅。”

    玄法默然不语，只是扣在地面上的五指，狠狠攥紧。

    没错，是清羽赢了。是这个当初被玄法收留的弟子赢了。

    时光流逝，昔年之景似还在眼前，但当初随手收留的弟子，如今却是要送自己入土，真是讽刺啊！

    这般想着，玄法不由笑出声来，笑得声嘶力竭。

    “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真武剑上，垂下一滴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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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后事

    “叮，恭喜宿主，达成‘弑师灭祖’的壮举，真真是禽兽不如，特奖励反派点一万，道门特定抽奖一次。”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清羽都习惯了。只要有收获，就是好的。

    不过现在反派点什么的都这么难赚了吗？这么大的行动也才只有一万反派点。加上之前预留的两万多，也才够三次高级抽奖。

    “篡夺掌门之位的奖励没到，应该是等我正式上位以后吧。”

    “系统，使用道门特定抽奖。”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前进，找到了通绝的尸体。

    通绝燃烧了所有精血，又遭山兮鬼神惊轰击，尸体都不成人样了。他应该是将所有余力用在保护玄法，要不然也不至于死这么惨。

    通绝和玄法的关系是什么呢？

    按照清羽前世的套路来讲，父子？还是暗地里的师徒？或者其他什么的。

    这些清羽不知道，也懒得知道。追究无用的死人背景，也没什么用。

    “道门特定抽奖，抽取中······”耳边，是系统的机械音在响动，抽奖开始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物品·十方俱灭。”

    “嗯？”清羽嘴角缓缓绽开笑容。

    十方俱灭，出自神兵玄奇世界，乃是由元始天尊坐骑龙马四肢凝练阴阳精华所成。十方，乃是指十个方向，上天、下地、东、南、西、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

    十方俱灭，不止有无穷神威，更能辅助测算，有窥探过去未来之能。

    而且，上天入地至尊功中的十方奇招，也是得和十方俱灭配合，方能施展。

    得到十方俱灭，于清羽而言，无疑于如虎添翼。

    “正好。我在真武门上空大肆使用天惊地动，尤其是最后的山兮鬼神惊更是引用六峰灵气，日后的天灾肯定不会少。有十方俱灭在，我可以之梳理元气，将天灾消弭于无形。”

    清羽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轻叹一声：“便埋于此地吧。”

    微微运转真气，大地泛起涟漪，将玄法和通绝的尸体吞入其中。生于斯，死于斯，也长埋于此。

    他们要将进入真武门的墓园是肯定没指望了，还不如就地掩埋。

    “事情结束了，胜利者果然是我。”

    清羽轻笑一声，凌空而去。

    ························

    白茫茫一片的空间，似乎了无边际。

    在道道雾气的笼罩下，是九根刻画着不同纹路的天柱，屹立于此。

    九根天柱下方尽是白雾笼罩，看不到底，似是冲入云霄一般。直径有十米的天柱顶端，是九方造型各异的宝座。

    这九方宝座，大到可供一人横躺，其上方或是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或是有着苍莽神魔之影，也有刀气纵横，霸道的刀意直冲四方。

    各异的造型，似乎代表着各自主人的意念，或是武道，彰显着不同的风格。

    “玄天已死，看来我等之中要有新人出现了。”

    说话的，是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他坐在不停变化，似有数不尽的轨迹在动作的宝座上。

    “获胜者，是谁？”西北方向，幽暗的阴影之中，隐现一道卓然的身影。

    “当初，玄天找老夫为玄法嫁接命格，李代桃僵。如今，此法已经没用了。”深蓝色身影说道。

    谁胜谁负，已是一目了然。李代桃僵的异法没有了，要么是被人破去了，要么就是受术者已经死了。

    思及深蓝色身影在天机之道上的造诣，是前者还是后者，幽暗身影猜得到。

    “之后，便由老夫前去真武门走一趟吧，让胜利者成为我等的一员。”深蓝色身影道。

    “麻烦你了，变天。”中央的宝座之上，一道竖直向上，散发着断天绝地的刀意的巨大断刃为靠背，坐于其上的高大身影以雄浑有力的声音说道。

    “这是老夫的职责。”变天起身点头，而后光影一闪，消失不见。

    “本座也得准备一下了。”

    幽暗身影道一声，也是身影闪动，消失不见。

    白茫茫的空间之中，其余之人并未出现，如今只剩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靠坐在宝座上，似乎永恒不动一般。

    ························

    真武门内，冲和峰上太极殿。

    曾经分立四方的七峰之首，如今唯有一人还在自己的位置，站立主位之人，更是换做了一个从未来到这座宫殿的陌生之人。

    而在殿中，是被剑气穿刺，制住了所有能力的失败之人。

    “玄明、玄霖、玄正，三位师兄弟已在此处。玄觞师弟心神激荡，如今还在万法峰上。玄阴师妹身遭劫难，被通绝勾结那个假冒掌门之人刺杀，遗体被安置在玄冰棺中，保持不变。”

    玄真简短地说说真武门的一些情况，并且粉饰了一些人的状况，之后又道：“现在，冲和峰和正阳峰中，不乏死忠之人。赤明峰倒是不像两峰那么坚定，但他们对峰主玄明极为尊敬，一切基本要看玄明的。

    坤阴峰由于一直站在我等立场，倒是好处理，你已将那些目击者替换记忆，她们不会是阻碍。天虚峰也是如此，除了玄霖，其余人都还没适应新的立场。

    目前状况就是如此，之后你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玄晨师伯乃是被魔道奸人所害，冲和峰中的人会体量的。不体量的人，自会有他们的去处。至于赤明峰和正阳峰······”

    清羽目光转向半跪在地的三人，“玄正师叔，还有玄明师叔，你们二人怎么看？”

    言语之中，不见喜悲，但二人知晓，若是没处理好，那些弟子的下场，和那些不体量的冲和峰弟子没什么区别。

    “呵，”玄正低着头，讥嘲道，“成王败寇，多说这些作甚。你虽然赢了，但想让贫道低头，却是休想。”

    玄晨虽不是清羽所害，但他和清羽毫无疑问乃是敌人，作为玄晨的死忠，玄正绝不会向清羽妥协。

    “是吗？”清羽轻笑一声，“你很快就会低头的，哪怕那时的你已经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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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处理（补更！）

    “玄明师叔，你又是何看法呢？”清羽打量着一直默然不语的玄明。

    “听闻玄明师叔是将赤明峰的后背当做子侄辈看待的，之前彻底倒向玄晨师伯，也是因为陈清林之罪，那么，如今你又会为门下弟子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玄明苦笑一声，“我已受你掌控，又能做什么？”

    这位清羽师侄的手段无愧于妖道之名，之前能隔空操纵自己真气造反，一手引动赤明峰山川灵气被其助力，现在又何需多问。

    反正不管如何，都脱不了对方的掌控。

    “不一样的，”清羽摇头，“自愿和被自愿，终归是不同的。相信我，被自愿的后果是你绝不想看到的。”

    绝不想看到的······会是什么呢？

    玄明有些不敢想。他踌躇了一下，低头道：“我将忠于真武门的掌门。”

    真武门的掌门，过去是玄晨，但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未来是谁，已是一目了然。玄明还是服软了。

    “玄明师叔果然深明大义。”清羽赞道。

    他并未怀疑玄明在说谎，因为那瞒不住他。至于日后可能的反复，清羽有的是法子收拾。

    玄明只觉一直钳制自身的真气一松，再次纳入了自己的控制。但那种被造反的滋味他可不会忘，如今即便恢复了实力，也不敢多加造次。

    “玄明，你这叛徒！！”玄正见状，不由破口大骂。

    “玄明所忠诚的，是真武门，非是某一任掌门，”玄明任由玄正大骂，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师弟，时代变了。”

    时代是变了，这已不是玄晨的时代了。那位前任掌门在从太真宫回来的路上就不再是真武门的主宰了。

    “住嘴。”清羽轻轻瞄眼，玄正立刻受到震慑，连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清羽看向最后一人，“玄霖师叔，你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没人想到，你竟然会是那人的死忠。”

    没错，玄霖是玄法的死忠。玄法最开始找的人，不是玄阴，而是玄霖。这位看似骑墙的师叔，其实一直坚定地站在玄法那一侧。

    “清羽，你这弑师恶徒，不会有好下场的。”玄霖咬牙道。

    若说在场有谁对清羽最恨，无疑是玄霖。玄晨不是死于清羽之手，玄正固然不想投效清羽，但对于清羽也不是那么的痛恨。

    玄霖就不同了，一生效忠的对象被清羽所杀，他恨不得食清羽的肉，寝清羽的皮。

    对于玄霖的咒骂，清羽只是淡淡一笑，“吾师有你这么忠心的手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不过你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最终你会如何，也不由你自主。”

    玄霖和玄正的选择，清羽并不在意，反正这两人不管最终情不情愿，都得给清羽做事。选择臣服，还能保留自我意识。不臣服，清羽也有的是办法控制他们。

    “玄真师叔，我打算在明年二月初二召开继任大典，广邀各派前来观礼，你觉得如何？”清羽向身旁的玄真问道。

    “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不过到时候各派恐怕不止是为观礼而来的。”玄真道。

    “我知道，”清羽笑笑，“到时候，有的是人来挑事。不过我等的就是他们。真武门沉寂太久了，而且门中的那些破事虽然一直遮遮掩掩，但明眼人都能看到。他们已不知看了多久的笑话了。

    若不给他们提个醒，恐怕他们还会以为真武门还是过去的真武门。”

    拖拖拉拉十几年，掌门派系和反掌门派系对立，有些门路的门派都知道真武门的这些个笑话。清羽这一次，正好一扫过去沉珂，重新树立真武门的威严。

    至于那些想寻事的人，清羽能一个一个打得他们抱头蹲防。

    要是这样都还不听话，那就去投个听话一点的胎吧。

    “安抚门中弟子的事情，就交给师叔了，”清羽说道，“我去万法峰看一下玄觞师叔，开解一下他。”

    素女峰在真武门中一向是类似白衣天使的存在，既能治病救人，又有不俗的颜值，可谓是受到众弟子向往。让玄真安排门中弟子，绝对是找对人了。

    虽然玄真并不算情愿。

    毕竟这事情，很麻烦。

    不过让清羽这个基本没在真武门中呆过的人前去安抚，那就更麻烦了。

    ························

    凌空飞翔，剧烈的狂风呼啸而动，令清羽发丝飞扬，也让他眉头直皱。

    ‘天惊地动不愧是天灾武学，现在就有预兆了。最迟数日，天灾就将开始了。看来得尽早梳理元气才行。’

    清羽默默思量着，右掌却突然爆发掌罡，击向左前方。

    “嘭——”

    掌罡击在那空无一物之处，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缓缓收起抵挡的手掌，诧异道：“你能发现老夫？”

    “果然是你，时命老人。”清羽不做回答，只是看着那道身影，淡淡道。

    ‘十方俱灭不愧是易道始祖之器，对于天机易术的加成不小，让我发现了时命老人的行踪。’

    清羽心中，闪动着淡淡的喜意。

    若是过去的清羽，自然是发现不了时命老人这天下第一天机大师的行踪的，不过现在，却是未必了。

    十方俱灭对天机之道的加成，已经让清羽摸到了向上一层的边缘，他已经能看到前行者时命老人的位置。

    未来，不乏赶上时命老人的机会。

    见清羽不欲作答，时命老人也不在意。毕竟有些秘密，肯定不会轻易告知于人。

    “没想到，你竟然战胜了有真武剑在手的玄法，还斩杀了玄天。看来影王那小子，这回是真的看走眼了，嘿嘿。”

    时命老人低沉地笑了笑，接着道：“此次老夫前来的目的，你应当也猜到了。清羽，你愿意加入九天吗？”

    “九天？还有玄天，看来你等有九人，以九天为代号，”清羽负手而立，道，“不先说说组织的来历吗？亦或者说，这是个随便搭起来的草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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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九天十地（加更！）

    PS：为太初有道吾与道同童鞋的万赏加更。

    “草台班子可不值得老夫效劳，”时命老人低沉问道，“清羽，你知道九天十地这么说法吗？”

    不等清羽回答，时命老人就继续道：“九天十地，十地，便是那幽冥十殿。休看现在幽冥十殿没落了，之前还十王齐上跑到龙虎山去抢鬼帝遗骨，但在久远年代前，幽冥十殿的阎王们可是天下间最大的噩梦。”

    “当时，十殿以鬼帝为首，巡猎天下，遍收人命，多少人都丧生于幽冥十殿之手，就连当初的太上道门传人也被鬼帝重伤，苟延残喘。

    不过鬼帝的可怕，也激起了所有人的拼死之心，因为他们知道，鬼帝修炼是要人命的。要是不杀了鬼帝，所有武者都会是鬼帝圈养的猪羊。”

    “于是乎，以龙虎道门教祖张道陵为首，团结所有有识之士，和幽冥十殿对立的组织诞生了。它便是九天。

    九天，是各方势力之首联盟的一个组织。当初的龙虎教祖张道陵为钧天，以他为首号令群雄，终于攻破幽冥十殿，将鬼帝毙杀，尸体封印于龙虎道门的秘境之中。”

    “这么说，九天还是一个正义的组织了，”清羽玩味笑道，“可是现在，你们的所行可说不上正义啊。”

    “正义？”时命老人嗤笑一声，“求存而战，那算得上是正义，便是将鬼帝尸身封印于自家秘境的钧天张天师，不也是希望看到鬼帝那超乎通神，隐隐接近传说中的道境的修为之奥妙？”

    他接着道：“自灭地之战后，九天就开始四散，因为各方势力在失去了共同敌人之后，也有了各自不同的诉求。它起于共识，消于分立。

    不过在近代，各方势力之首又有了新的共识。”

    “长生？”

    “是的，长生。”时命老人斩钉截铁道。

    自古以来，谁人不期望长生，尤其是那些主宰世间风云，一言动摇山河的人。他们有这个共识，清羽并不意外。

    “自从老夫测算出长生的机缘之后，便开始谋划着建立九天，聚集志同道合之辈，现如今，九天的势力遍及天下，长生可期。如此盛时，清羽你不加入吗？”时命老人以极为诱惑的语气道。

    ‘呵，势力遍及天下······’清羽心中冷笑。

    这句势力遍及天下，清羽是信的，但势力不代表实力。这么多人都是为了长生，而非是求存，内部矛盾肯定不少。

    并且，等长生的机缘降临之日，恐怕也是九天内乱之时了。毕竟长生这东西，谁知道能不能共享。

    即便能共享，这世间也不乏那种“只有我可以长生”的自命不凡之人。

    是以九天势力虽大，但这并不代表加入九天后就高枕无忧了。要不然，通绝这个玄天怎么就死在清羽手里了呢？

    “等等，”清羽突然道，“你说你是九天的发起人？”

    “没错，”时命老人笑道，“老夫虽然实力不出众，但这手天机绝活却是自问天下少有人及，若非老夫出面，那些人岂会相信长生机缘。”

    这是事实，也就只有时命老人这天下第一天机大师，说出的话才有人信。要不然，就是太上道主，都不一定能让所有人相信。毕竟专业不对口。

    不过，实力不出众······

    清羽深深打量了一眼时命老人。

    这老家伙的实力，即便是此时的清羽，都看之不透。实力不出众，还是骗鬼去吧。

    “好，我加入。”清羽似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开口道。

    “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的。”

    时命老人抛出一枚玄色玉佩，道：“心神感应，循着玉佩中记载的法印轨迹，就可以元神投影的方式进入我等的与会之地。”

    “稍后我会试的。”

    清羽接过玉佩，将其收入袖中。

    “那就期待和你在那边的见面了。”

    时命老人的身影向后飘逸，渐渐变得虚实不定。

    “等等。”清羽在他即将消失之前，突然叫道。

    在时命老人有些疑惑的眼神中，清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诡笑道：“眼睛不错。”

    说完，清羽就闪身消失在原地。

    深蓝斗篷下，一双重瞳盯着清羽消失的地方，闪过一丝阴沉。

    ························

    大禅寺内，清秀的小和尚行入大雄宝殿之中，向那位背对着他，仰头看着佛像的僧人行礼道：“师父！”

    一道紫金色的请柬飞入小和尚释觉的手中，前面传来其师心缘的声音，“真武门将在来年二月召开继位大典，邀请我寺前去观礼。”

    “真武门的玄晨掌门退位了？”

    释觉打开请柬，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清羽。新任掌门是他？”

    “嗯。”

    心缘盘膝而坐的身体缓缓转动，正面向释觉，面容慈眉善目、宁静慈悲，乍看之下，就如同其背后的佛祖一般。

    “阿弥陀佛。”释觉见之，不由轻诵一口佛号，双手合十行礼。

    只是不知，他是向那佛像行礼，还是像眼前的心缘。

    之后，释觉才向心缘问道：“师父可有何吩咐？”

    “真武门新任掌门继位，并非小事，但本身也不是大事。不过，如果继位的是这位清羽真人的话，那就大不相同了。龙虎山到时候定会出言，甚至出手阻扰，届时，你可见机行事。”心缘吩咐道。

    “心舟师弟将会和你一同前往，若是有何发现，你可告知心舟师弟。”

    言下之意，竟是说心舟的眼力不及释觉，还需释觉来发现端倪。这甚至隐隐将释觉排在心舟之上，因为心舟的行动，很大程度取决于释觉的发现。

    “是，师父。”释觉双手合十道。

    “嗯，去吧，”心缘缓缓闭眼，“为师已为你安排好了对手，届时，你可与与其相战，互相促进境界提升。”

    “谢师傅。”

    释觉回身，眼中有明光之轮运转，诸般佛意在轮中酝酿，阐明四圣谛之玄妙，争渡苦海之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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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解除封印

    冬日正午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万法峰上，照在两个失意的人，一个失忆的身上。

    飘荡的寒风，带来白发道人的身影。清羽缓缓落在万法峰顶上，看向被禁制控住的通化，失神自语的玄觞，还有依然痴痴呆呆躺着的玄风。

    “玄觞师叔，还有通化师叔祖，清羽前来看你们了。”清羽微笑着道。

    “呵，真武门的未来掌门，是来向阶下之囚耀武扬威的吗？”通绝讥笑道。

    至于玄觞，他依然自顾自地失神，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清羽摇头道：“你们二位可不是阶下之囚，阶下之囚也没资格这般清闲地在这晒太阳。”

    清羽信步走去，一指按在玄风的额头上。

    当初，为了防止玄风坏事，清羽封印了玄风的记忆，让他真正成了一个痴呆老人。现在清羽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无需在封印玄风了。

    甚至于，今后清羽还能用得上玄风。

    玄风一心为真武门，只要对真武门有利，他都肯做。多年前，他为了真武门的稳定屈服于玄晨，现在，他也会屈服于清羽。

    这是个极好的工具人，便是他不屈服，也能和玄正他们作伴。

    随着记忆的重新开启，玄风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他恢复自我意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白发道人的身影。

    而后，玄风毫不迟疑，聚纳全身真气，击向清羽。

    “吼——”

    空中有白虎之形闪过，庚金之气狠狠击在清羽身上，却是难起一点效果。

    “你·······”玄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云淡风轻的清羽。

    他的意识海停留在被封印记忆之前，那时的清羽，实力还只有真丹境。玄风记忆的最后片段，便是他偷袭清羽不成，反被清羽制住。再之后的，就没了。

    “玄风师叔，”清羽俯视着玄风，“你这一觉，睡得可舒服？”

    “睡觉······”

    玄风的脑海中，似乎有无数片段闪过，那是他作为痴呆老年人无意识目睹的情景。其中，清羽、玄觞，还有玄真的身影出现次数最多。

    他忍不住抱头，又看了一眼附近的通化和玄觞，终于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甚至可能久到一切尘埃落定了。

    “真武门怎么了？”玄风下意识地问道。

    “玄晨在外面被人截杀，遭人顶替，贫道不忍宗门落于奸人之手，拨乱反正，将奸人镇杀，如今真武门也算是恢复了原来该有的样子了。”清羽一言略过这段时间的事情，并且使劲给自己脸上贴金。

    “掌门死了？还有人假冒掌门······”玄风又陷入巨大的错愕之中，满脸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闭眼，再一睁眼的事情，这真武门就已经换了天了。巨大的变化，令得玄风这个真丹境的高手都难以适应。

    “清羽。”

    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清羽回头看去，却见玄觞此时突然清醒，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清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玄法的身份的？”他问道。

    “真正确认他还没死，还是在那天回返真武门之时，开棺验尸之后。”清羽笑了笑，也不隐瞒，直接回答道。

    “开棺验尸？”玄觞眉头深深皱起，他发现，自己对清羽的了解一直停留于表面。

    这位师侄眼中全无对玄法的一点尊敬，为了证实玄法还存活，就毫不犹豫地起出棺木，开棺验尸。

    之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动手，引玄法出现，将其诛杀。

    玄觞只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上，吐都吐不出去。他本想问师徒二人为何刀剑相向，想问为何能这般无情。但现在，玄觞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这对城府深沉，行事狠辣的师徒，为了达成目的，自然是不吝于手段。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玄觞不止是没看透清羽，他同样也没看头玄法。

    “二位师叔，还有师叔祖，来年二月，便由贫道继任掌门之位。你们三人好好想一想该做什么选择。真武门要变了，今后这艘大船的掌舵人已经换人了。

    贫道别的不多说，至少能保证真武门会比在玄晨手中更好，也会更强。这艘船绝不会在我手中沉没，只会乘风破浪，永远前进。”

    说完，清羽轻挥大袖，离开万法峰。

    ························

    大乾，六扇门之内。

    宁无明放下手中刚拿到的情报，有些失神地揉揉眉心。

    “宁大哥，怎么了？”秦夕海见状，不由关心问道。

    “清羽击败玄晨，镇压真武门的反对势力，来年二月就要继任真武门掌门之位了。”宁无明将手中的情报交给秦夕海。

    “这······”秦夕海粗略一过情报，难以置信道，“他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我等一直尽量高估清羽，没想到还是低估他了。现在的清羽，可谓是潜龙升天，成为天下间的大人物了。他掌控真武门，再加上有北周助力，已经不是我们想对付就能对付的了。”

    宁无明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道：“暂缓针对清羽的行动，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余力对付他。”

    “可是影王现在蓄势待发，若是不提前减除清羽这个助力，日后更难对付了。”秦夕海道。

    “不必担心，清羽此人非是那种影王的爪牙，他有自己的野心。现在，影王也不一定能掌控清羽了。他们二人的关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稳定。”

    宁无明似是智珠在握，言语中既有不能动手的颓然，又有强大的自信，“清羽此人野心勃勃，再加上他曾经的公子羽身份，便是我们不动手，也有足够的仇人找上门去。看着吧，这个一直在暗处拨弄风云的家伙，现在走上台面，还指不定有多少人盯着他呢？

    我们现在只需坐山观虎斗，静待可乘之机。”

    清羽的实力，令宁无明只能不甘地暂缓仇恨，等待时机。这个时机，绝不会太久，宁无明有这个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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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最废的天妖传人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物品·大邪王、五星人物卡·李建成、五星物品·末日神话设计图。”

    熟悉的机械音，诉说着清羽此次抽奖的收获。

    砍死便宜师傅玄法的一万反派点，加上之前所余的两万，一共能抽三次高级抽奖。

    清羽在得空之后，便将这三次抽奖尽数抽取了。

    于是，就获得了如上三件物品。

    大邪王，风云世界中的邪兵之王，由神刀怒辟邪变成的邪刀狂邪与凶刀劫王融为一体而成。大邪王刀上拥有着云顶天灭尽佛门的毒咒和生前对苍天的憎恨，凶性之强，远超一般的五星级凶兵。

    此刀不仅凶焰滔天，更有一部绝世邪刀——「邪王十劫」内含其中，可谓是买一送一，实惠至极。

    当然，最为主要的一点，大邪王距离五星半只有一线之差，可谓是五星武器中的极品。若是机缘足够，这柄邪刀更上一层楼也不在话下。

    第二件物品，人物卡李建成。

    姓名：李建成

    境界：通神境

    物品：天妖战甲、天妖狼牙棒

    武功：《战阵七式》、《天妖屠神法》

    评价：天妖传人中最废的那个！

    李建成这个名号受用甚广，托他那位二弟的福，出场率极高。没办法，二弟李世民是唐太宗、天可汗，十足的历史名人，电视剧话剧各路皆通。

    作为李世民的陪衬，李建成和杨广出场率不低都不行。

    这位李建成是天子传奇版本的，绝世妖功「天妖屠神法」的传人，可惜是最废的那个。

    历代天妖传人之中，可能也就只有他是五星了吧。

    至于最后一件物品，末日神话设计图，这就有点坑了。末日神话是很强，是霹雳世界中的太学主的神兵，威力无穷，但这设计图就完全没用了。

    这东西在清羽手上，就是一张废纸，擦屁股都嫌太硬。

    清羽撇了撇嘴，道：“系统，我要挑战李建成。”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来到了传承空间中。

    举目所视，远处宫殿连群，说不尽的辉煌大气，身后是皇城的城门，城门顶上是三个鎏金大字——玄武门。

    此地，就是李建成的殒命之地了。

    清羽前方，一个身穿金黄战甲，手持一根狰狞的狼牙棒的男子缓缓行来，绿色的妖气在其身周形成骷髅状的魂体，发出幽幽呜咽，极为阴森。

    不过在清羽眼里，这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龙套。

    没错，龙套。你见过那个主角或是大反派是用狼牙棒做武器的吗？这种掉逼格的武器，也就只有上不得台面的龙套才会用。

    天妖传人之中，就属用狼牙棒的妖帅和李建成扑得最惨。

    “本太子闻到了厌恶的气息，先天乾坤功，还有如来神掌，”李建成的狼牙棒前倾，指向清羽，“最为厌恶的两个因素都全了，牛鼻子你死有余辜。”

    初代天妖传人蚩尤，是被先天乾坤功的创始人黄帝击杀的。李建成本人，是被如来神掌传人李世民击杀的。两个因素，李建成的厌恶没毛病。

    “登不上皇位的太子，最多是废太子罢了。”

    清羽嗤笑一声，手中现出一十字形的武器，正是十方俱灭。

    说起来，清羽得到十方俱灭之后，都还没用过十方奇招呢，今日也可小试牛刀了。

    当先出手，清羽以离卦引动天地之火，卦象飞动，焚天烈焰怒涨烈烈之威，烘炽玄武门之前的整片广场。

    十方奇招·离火燎天。

    怒扬的烈焰席卷，炽热的火舌令得最废天妖传人李建成大惊失色。他得到天妖传承不久，本身更是无有天妖元神附身，相较之清羽的确是难及。

    不过危机临头，反倒是激发了李建成的凶性。到底是曾行军打天下的将帅，未战先失志是不可能的。

    “啊——”

    怒声大喝中，李建成将狼牙棒和战甲之中的妖气全数激发，助益自身之功，妖气肆虐间，额头和两侧长出三只妖角，贯发天妖之力。

    “妖魂冲霄。”

    李建成牵引地底阴气，旋舞狼牙棒，无数的骷髅头气劲冲天而起，旋绕成旋风冲卷离火。

    但清羽此时以十方俱灭使出的强招，又岂是那么好抵挡的。更何况，清羽此时再出强招，先天乾坤功的天惊地动施展，十方俱灭再引天地之气。

    “火兮焚野。”

    以十方俱灭引动的火劲，再加上先前施展的离火燎天，火势更为惶急，炽烈怒焰冲破妖魂，灼灼之势难以抗衡。

    “叮——”

    狼牙棒和十方俱灭相撞，强绝的功力让这十字形神兵还压重型武器狼牙棒一头，噬卷的烈焰更是发出灼烧李建成之身，令其发出痛嚎。

    “牛鼻子去死！”

    妖气吸噬气劲，更将其以刀气的形式反击，李建成使用吸天蚀日这一招，意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然而，清羽所发的火劲又岂是那么好吸噬的。天妖刀虽发出，但李建成也被火劲灼得五内俱焚，惨嚎声更重。

    “乾坤巽风。”

    卦象变换，凛冽罡风席卷火焰，风助火势，火添风威，风火相生之力，将李建成轰飞至十丈之外。

    “太弱了吧。”清羽无语摇头。

    原著之中，李建成虽然将天妖九式尽数使上一遍，但也只是能压制李世民的六神诀。

    而此时的清羽，早就超过六神诀的层次了。

    “咳咳······”李建成站起身来，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更为狰狞，“妖道该死！”

    “嗡——”

    qīngtiānbáirì中，天空中尽是出现一颗幽绿的星辰，垂下妖气注入李建成体内，令其体内之伤快速痊愈。

    出现了，天子系列最不讲理的挂，命格挂，或者说是星辰挂。

    此挂极不讲理，堪称随身zuòbìqì。李建成得此挂之助，妖气大盛，尽是有要赶上清羽的势头。

    “啧，要是再加上个婴儿版武则天当挂件，这货还真有可能与我抗衡。”清羽吐槽道。

    天生妖子武则天，甫一出生便有不俗的智慧，和李建成双邀合力，便能展现真正的天妖之威。可惜在这传承空间里没有这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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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窥探

    没有武则天，李建成这个最废天妖传人就算开挂，也没用。

    十方奇招·地水破军。

    天惊地动·水兮滔天。

    两大强招齐使，在十方俱灭的运作下，卦象飞舞，激生浪涛气劲，排荡翻涌，掀起波澜百丈。

    明明是在皇城之中，却是如同海滨一般，滔天气劲形成实质的浪涛，冲击的劲浪有着排山倒海之力。

    李建成刚因妖星而现的气焰被瞬间打压，脸现决然之色，激发妖力冲天而起。

    “妖极灭世。”

    嘶吼之间，妖魂冲霄，凝立充斥骷髅的妖云，吸收天穹之上的妖星之力，贯发毁灭之力。

    天空中，妖魂肆虐，骷髅状的魂魄冲击而下，欲要碎毁大地，破碎滔天巨浪。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

    天妖屠神法和先天乾坤功实际上有些类似，都要借助外界之伟力。但比起借助天地之力的先天乾坤功，天妖屠神法的制擘更大。

    天妖屠神法所需的力量，乃是妖气冤魂，只要死魂足够，天妖屠神法的威力也能像先天乾坤功那般无止境上升。

    但尴尬就尴尬在，传承空间之中除了清羽和李建成，并没有其他生命存在，李建成就算想以杀戮来催生冤魂，也完全做不到。

    这妖极灭世虽然是天妖九式中的最终式，但在李建成一人之力下，威力实在是有点差强人意。

    于是乎，双绝招引发的滔天巨浪冲破妖魂，激荡的气劲冲得李建成浑身溢血，妖体遭受剧创。

    趁此机会，清羽欺身靠近，身体燃起漆黑气焰，暗黑冰火七重天中的时间停顿施展。

    转瞬即逝的0.1秒停顿中，清羽双体分化，齐出克邪之招。

    十方奇招·震雷霹雳。

    如来神掌·佛光初现。

    雷霆本就是克邪利器，佛功也是专克邪魔。两大克邪之招击中天妖传人，霹雳雷光和清圣佛光贯入体内，李建成的身体似乎充气一般鼓起，但在鼓起的同时，又有不间断的雷霆破体而出，破出无数伤口。

    “啊啊啊······”

    他发出惊天的嘶吼，召唤妖星之力意图强撑。但此时连妖星之力都救不了他了。

    最终，在双重克制下，李建成化为飞灰，死无葬身之地。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反派·李建成，获得物品：天妖战甲（五星）、天妖狼牙棒（五星），武功传承：《战阵七式》（四星）、《天妖屠神法》（五星半）。”

    总体来说，只能算是不错吧。

    天妖战甲和狼牙棒都是二代天妖传人妖帅的武器，实际上并不算天妖一脉的传承之物，自然是不可能有五星半的。

    李家的武功「战阵七式」，对于现在的清羽来连鸡肋都算不上。

    至于五星半的「天妖屠神法」，强是挺强，但对于妖气死魂的要求也是不小。要是妖气死魂不够，就只能像李建成那般放出个阉割版的。

    不过清羽的功力远超李建成，就算死魂不够，也能发挥不俗的威力。更何况，如今的天下还缺死魂吗？

    济州那边的战争打到现在都还没停，死的人数不胜数。将来的天下只会更乱，死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是最不缺的东西了。

    感受着传入脑海中的武学感悟，清羽的身影在传承空间中缓缓消散。

    现实之中，清羽缓缓睁开双眼，“接下来，便是这个了·······”

    他从袖中取出时命老人交予他的玄色玉佩，凝神注视，天子望气术运转，看向玉佩中的法印。

    在清羽的头顶上，十字形的十方俱灭滴溜溜地旋转，道道卦象垂落，助益清羽的思维，辅助他进行运算。

    十方俱灭能开启大智慧空间，尽管清羽此时的功力还达不到开辟空间的地步，但借助十方俱灭助益思维，令智慧更好地发挥还是能做到的。

    “九天之中，我顶替的位置是玄天，时命老人······”

    清羽眼前似有万般影像闪逝，瞳孔缩放，似乎隐隐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空间。而后，是天柱，还有九方宝座。

    “时命老人，他是变天······”

    看到深蓝色身影处在东北方向，清羽知道了时命老人的代号是变天。

    “那么钧天是谁？九天之中，以居中的钧天为首，此人之实力，定然不凡······”

    影响流转，清羽要窥伺中央宝座之人。

    第一眼见到的，是刀，冲霄而起的刀意仅仅是虚幻的影像，都能给人一种霸道威慑。

    而在那方宝座上，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人······

    “玄天，私自窥探，有些失礼了！”时命老人沧桑又年轻的声音响起。

    同时，端坐中央宝座的那道身影轻声一哼，“哼！”

    影像消失，清羽缓缓闭上双眼，留下两道血泪。

    “霸道的刀意，竟是隔空伤我之眼。天下间，有此刀意者唯有一人，那便是······”

    “刀神！”

    清羽睁开双眼，双目清澈如昔，却是依然祛除了刀意，且修复了眼中之伤。

    刀神虽强，但想要隔空就给清羽留下不可抹除的伤势，也是休想。强大的恢复力，更是令清羽转瞬就将伤势消除，恢复无伤之时。

    流到脸上的血泪也是缓缓消失，清羽将真气注入玉佩之中，元神感受牵引，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眼前所见，是一片苍茫的云海，环视四周，是一根根等高的通天之柱。

    “这里是······”清羽轻轻道，“秘境？”

    这种感觉，应该没错。这里是由至强者开辟的秘境，不同于原世的另一片空间之中。

    清羽第一时间就想看看秘境的大小，因为这代表着开辟者的实力。不过眼前的白雾却是让清羽难以看清虚实，这白雾像是某种奇异的物质，令清羽都看之不透。

    并且，中央天柱看来的目光，也令清羽无暇多看。

    “能够这么快祛除了我的刀意，你，很不错。”

    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赞许，中央的钧天并未因清羽之前的窥伺而动怒，反倒是心情十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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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天穹之间

    “欢迎你来到天穹之间，玄天。”

    沧桑又年轻的声音从东北方的天柱传来，清羽看去，果见一熟悉的深蓝身影坐于有着无数变化不定的轨迹的宝座上。

    “天穹之间，倒是有些相像啊，”清羽稍稍撇一眼四周萦绕的白雾，向中央的钧天轻轻点头，“见过刀神。”

    “看来刀神在江湖上是威名不减啊，连玄天这个年轻人都认识你。”时命老人哈哈笑道。

    “天下间，能隔空伤贫道的刀者，应该只有一个了。”

    清羽嘴角挂起一丝诡秘的笑容，看向时命老人，“还有，变天你也是年轻人啊，至少身体是年轻的。”

    “玄天······”时命老人的话语变得低沉。

    现在，他是彻底相信清羽看透了他的虚实。要不然，这个白发道人是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天下第一天机大师突然莫名有了一种危机感，因为有个年轻人已经快要在他的得意之处赶上他了。

    无由的，时命老人有些后悔当初答应接引清羽入九天了。

    “叮叮——”

    中央的钧天轻点宝座，食指和宝座接触，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打断了清羽和时命老人之间有些阴沉的气氛。

    “既然加入了九天，我等就是同道中人，莫要弄得太僵。”

    轻描淡写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钧天警告一句后，向时命老人道：“变天，你向玄天介绍一下九天的事情。”

    又向清羽道：“玄天，此次人未到齐，待下一次正式聚会之时，你会见到其余成员的。”

    说完，钧天消失在宝座上，白雾弥漫，将其宝座笼罩在其中。

    这白雾有着极强的掩饰能力，连清羽都看之不透。当然，这也和他现在只是元神投影有关。

    ‘看来，这九天里也不是完全透明的啊。’

    清羽看向其余六方宝座。这些宝座上皆是白雾笼罩，看不清虚实，只能隐隐看到形状。

    白雾的存在，便是为了掩饰。而此处空间只做聚会之用，掩饰的自然是聚会者的真容了。

    九天虽是联盟，但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身份和势力，他们不一定都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九个人之中，也许只有个别人知晓所有人的身份。个别人，极有可能是刀神，还有······

    他。

    清羽看向深蓝色的身影。

    “看来你是有所猜测了，”时命老人低笑一声，“不错，所有人都是老夫前去邀请，老夫自然是知晓他们的身份的。”

    “九天，以钧天为首，并且由于钧天强大的实力，以及不屑于伪装的作风，众人也默认其首领位置。九人之中，唯有钧天和老夫知晓一切。其余人，只知道钧天、变天，还有他自己的身份。不过玄天，你有点不一样······”

    意味深长的话语，并未引得清羽动容。如今的他，有着足以解决绝大多数麻烦的能力。至于那些解决不了的，苟就是了。

    “有何不同？”清羽淡淡道。

    “你倒是镇定，”时命老人道，“你是幽天推荐于老夫和钧天的，你不妨猜猜幽天是谁？”

    “影王。”

    清羽第一时间都想到这人。当初，就是影王告知清羽有这么一群人，在暗中引导大劫降临，意图夺取长生的机缘。清羽当时就怀疑影王也是这群人之一了。

    如今，进了九天，清羽自然会猜测影王会是哪一天。

    ‘两头下注，影王这家伙，还真是够奸的啊。’清羽暗想到。

    这边将真武剑送到玄法手中，那边又推荐清羽进九天。影王有时候不像是暗影中的帝王，反倒像是一个奸商。

    不过，有时候奸商投资，最忌讳游移不定，至少清羽并不怎么领影王的情。既然当了骑墙派，就得付出点代价来。

    反正清羽如今有足够的底气和影王撕破脸，就看他是如何抉择的了。

    “就只有这些了吗？”清羽道。

    “自然是还有的，这九方宝座，皆已源流铁铸造，你可注入真气改换造型。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等的目标······”

    时命老人的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之前老夫说过，我等的目标是长生。但在如今的时代里，我等受到限制，要想长生，唯有突破到传说中，道祖佛祖他们达到的境界——道境。

    但前方的道路受到了钳制，要想突破，只有破除这层限制。大劫，便是我等的希望。唯有借助大劫，才能强行轰破前方的阻碍。届时，我等皆可晋升道境，长生不朽。”

    那层限制，清羽也一直想找到办法打破，只是他没想到，大劫便是破除限制的钥匙。

    ‘道境······’

    清羽双眼微眯，想着时命老人先前提到的话语，‘道祖佛祖，这两人可说是历史上最强的两人，他们果然是达到了六星，也就是道境的境界。不过，既然道境可长生不朽，那么这两人又去了何方呢？’

    佛祖从孔雀王朝而来，带领佛门之人来到中原之后，就神秘失踪，按照佛门的说法，是入灭涅槃，历劫转世了。

    而道祖，他消失得更早，早在近万年前，这位历史上的练气集大成者，道门之祖就已不见踪影。当初鬼帝险些杀死道祖嫡传——太上之时，都不见道祖现身。

    “老夫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终于让如今的天下彻底乱了起来，玄天，此时加入九天之中，你可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先清闲个几十年了。赫赫赫·······”

    时命老人笑着消失在宝座上，白雾将离开了主人的宝座笼罩。

    “清闲起来，呵，”清羽轻笑道，“我这个反派要是清闲起来，那要到那里去赚取反派点啊。”

    九天的计划，无疑是要加速大劫的到来，那么时间就变得紧迫起来了。尽管时命老人说的好像是计划成功后，谁都可以晋升，但谁知道迟了一步会怎么样。

    如果没能第一时间晋升的人被先晋升者拍死了呢？

    把生死交在别人手上，可不是清羽的作风。

    清羽一甩大袖，宝座随心意变幻，最终定格在某个造型上。而后，他也消失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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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敬畏有加

    从天穹之间回转现实，清羽徐徐行出静室，看向在外久候多时的老道士。

    玄风。这个昔年因为内疚而导致不断衰老的万法峰前任峰主，现在出现在了清羽的屋外。

    他的到来，在清羽的意料之中。毕竟此人重视真武门可谓是入了魔了，只要真武门有需要，他在所不辞。

    而如今，真武门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玄风师叔，你能来，师侄很高兴。玄觞师叔和通化师叔祖如何了？”清羽含笑问道。

    玄风的身上，还是残留着暮气，但身体却是挺得笔直，看着清羽回道：“玄觞师弟还困于心障，难以走出心中阴影。通化师叔看了留影石中的影像之后，也是彻底放弃了前任掌门玄晨，不过他也不想多做露面，今后，师叔还是会一直闭关禁地秘境之中，顺便为通明师叔续命。”

    真武门也是有秘境的，毕竟是传承悠久的大门派。所谓的禁地，其实就处于秘境之中，后山的禁地，只是将秘境入口所在划为禁地罢了。

    “还有······”玄风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通化师叔说过，真武玉书虽然无法完全开启，但也可以以自身元神进入玉璧中感悟。不过这样一来，能感悟到多少，就全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作为真武门的镇门之宝的真武玉书，能够让感悟者吸收真武祖师的武学感悟，踏平前往通神的道路。

    玉书百年开启一次，每次都能百分百早就一位通神境强者。这种走捷径的通神境强者说不上是好是坏。

    固然走前人的道路，是一辈子都没办法超越前人，且未来的潜力也会定型。但这个前人是真武帝君，那么这条路的上限自然是极高的，至少不会被扼制在至强者之前。

    并且，虽然不是自己开辟武道，但说不定比一般自行突破的通神境还要强。

    “元神进入其中参悟吗？这倒是不错的法子。”清羽道。

    武学感悟，他是不缺的。虽然吸收的那些反派没一个比真武帝君强，但他们总和一来，会的却远比真武帝君多。

    今时今日的清羽，并不缺填鸭式的补充，而是缺少灵光一闪的灵感。以自己能力参悟真武玉书，更能引发这种灵感。

    “你去告诉他，我会抽个时间去的。”

    清羽如今正在归纳所学武功，尚还不需那灵光一闪的时候。待到归纳完成之后，需要自创武学之时，再来参悟真武玉书。

    “好。”玄风轻轻点头，完全把自己放在低一级的位置上。

    清羽虽是他师侄，但如今真武门的这些人可没真把他当成师侄看。如今的真武最强者，可不会因为一个辈分问题而让他们当真蹬鼻子上脸。

    “本门武功，走的是一元、两仪、四象、八卦的路子，不过因为前人精力不足，只衍生到四象就已结束。

    我一路走来，同样也是循着本门之路前进，如今除却两仪四象之外，还有五行八卦之武，稍后，我会将各门武功传于各峰弟子，让本门实力更上一层楼。”清羽说道。

    涉及五行八卦的武学，有上天入地至尊功，有先天乾坤功，有周流六虚功等，清羽如今可说是在这一元万化的道路上走到了某个顶点，摄取所学神功的精华，另外创几部适合真武门弟子的武功可说是轻而易举。

    驭下之道，无论是高大上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还是粗浅简单的打一棒子给以蜜枣，总结起来都是四个字——“敬畏有加”。

    敬其仁德，畏其威严。如今清羽扫荡真武门，将反对之人全数拿下，威严是足够了，接下来就是体现仁德了。

    双管齐下，要仁德的给仁德，不要仁德的给威严。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只要时间足够，这些门人会归属于清羽的。

    至少，如今这位玄风师叔就不似先前那般勉强了。

    在清羽面前，哪怕是玄风这等真丹境的高手，也无法完全掩盖心理活动。更何况他如今的心境，也无法让他做到在清羽面前心如止水。

    此时，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就有着十分强烈的心理波动。迷茫、压抑、期待、仇视·······太复杂了。

    不过他既然没有强行反抗的念头，清羽也就不去管玄风的一些其他念头了。还是那句话，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正说着，清羽似有所感，挥手道：“师叔你先下去辅助玄真师叔吧，真武门的未来，现在就靠你我这些人了。”

    “是。”

    玄风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清羽回返静室，发动「神游物外大法」，三魂之一刹那间跨越山河万里，来到了另一处身体之中。

    北周燕州的某处地宫内，纪堂和血蝠一号见到剑姬开始变化的眼神，齐齐半跪行礼道：“参见镜主。”

    ‘emm，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清羽轻轻活动一下剑姬的身体，适应第一次降临其他人之身的陌生感。

    虽然扮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使用女人的身体却还是第一次。这「神游物外大法」就是这一点有些坑，必须要降临异性的身体。

    ‘剑姬的身体，还是十分有料的。’

    心中微微耍了个流氓，清羽也不动口，而是以神念振动空气发生，“影王想要和吾见一面？”

    之前的心念联系，已经知晓了所为何事，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心念联系有些模糊，还得动用「神游物外大法」才行。

    “是的，镜主，”纪堂禀报道，“之前影楼传信，说是影王想请您过去一会。说是有要事相谈。”

    “现在，影王已经到达燕州，正等您前去。”

    “呵，”清羽轻笑一声，“他倒是会装聋作哑的，不过诚意是做到了。”

    不去真武门找清羽，而是亲自来北周，这是表明他和玄法无关，对于玄法的事并不知情。

    虽然清羽知道影王这是装聋作哑，但他来到北周，又显露不小的诚意。

    清羽若是真有要和解的意向，那就给影王一个台阶下，大家你好我好。要是不肯的话，影王那边也体现了足够的硬气。

    亲临北周，不够硬气可不行。以清羽如今在北周的势力，即便影王距离至强者不远了，碰到清羽势力的狙杀，也是会焦头烂额的。

    “既然如此，就去见见吧。你们二人，随剑姬一同前去，会见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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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会谈

    燕州某座小城内，影王独自一人坐在一家酒楼的雅间内，倚靠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酒楼外街道上来往的人流。

    这个看似年轻的阴影望着看着叫喝的小贩，讨价还价的妇人，还有跑来跑去的幼童，脸上不由露出略带向往的神色，“真是和平啊。”

    无声无息中，三道披着黑色斗篷的出现在雅间中，为首之人乃是一眉心带着交错剑痕的俏丽女子，她抬起头来，眼中似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

    “阴影中的王者，意图篡位的逆臣向往和平，当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啊。”

    剑姬不言不语，但影王却是能看见其眼中那个人影嘴唇轻动，空气中传来神念振动而成的声音。

    影王并未对眼前的景象显露什么神色，只是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等到本王登基之后，大乾的一切都是本王的。想要保护自己的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如现在的北周······”

    影王指向窗外，“北周现在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不也对其爱护至极吗？狮子永远对自己的领土重视至极，不容任何动物撒野，你我皆是如此。”

    “可惜，如今大乾还不是你的，未来也不一定是。”清羽语带嗤笑地道。

    “就算你得到大乾，最终也只是一片残破的山河。说不定，到时候的北周能够反攻南方，再度一统天下。”

    “做不到的，”影王轻轻摇头，“血魔教想要掀起杀劫，再度重现千年前的光景。天魔宫亦要引出至凶天煞，恨不得天下大乱。

    九天中人也想要以劫引劫，多方合力向一个目标推进，届时北周都要大乱，岂能反攻大乾？”

    “哦？怎么看起来，影王对于九天之事并不热心啊？”神念振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清羽附身的剑姬也不做任何表情体现。

    “你会热心吗？”影王反问道。

    他又是轻轻喝了口差，“你我现在连至强者都未达到，距离突破道境还远。我等现在热心，岂不是为那些人徒做嫁衣？这样的结果，你会想要吗？”

    道境谁都渴望，九天中人便是为此聚集的。但真要是马上就能引发大劫，打通限制，又有人不愿了。

    当世之中，便是算上四域之人，至强者也顶多只有二十多个，不会超过三十之数。这么多人中，走到顶点，有把握突破的人，可能就不出一手之数。

    便是天地限制被打通，也得先到通神巅峰才行。

    “九天之中，一心只追求道境的人实际上并不多。或者说，他们并不是那么急切。这也是这些年来进度一直不温不火的原因。我们皆是这天下各大势力的主宰者，又岂会为了一个并不急的目标，先把天下打碎？”

    影王轻轻抬手，给清羽倒了一杯茶，“最为急切的，也就只有钧天和变天了。钧天路子已经走到了头，而变天······”

    影王嘿然一笑，“你有发现吗？变天现在的身体······”

    “乔百玄的身体，”清羽控制着剑姬的身体落座，“变天一直披着乔百玄的那一身深蓝色斗篷，可真是够恶趣味的。”

    夺舍了徒弟的身体，还一直披着徒弟的斗篷，时命老人这恶趣味，清羽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过，我们今日要谈的，不是九天之事吧？”

    剑姬眼中的那道人影似乎变大了一点，或者说更像是往外走了一点，似乎随时走出来一般，“影王，你相助玄法之事，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影王这家伙的确会说话，不知不觉就把话题给绕偏了。不过清羽同样也是精通话术，心机深沉的家伙，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跟着他的意思走。

    “直说吧，”影王终于不绕圈子了，“影楼之中，本王给你足够的地位，仅次于本王，任何资源人力，你大可调动。不过相对应的，你也需帮本王一些事情，比如铲除六扇门，或者说，铲除六扇门中反对本王之人。

    若等本王登基，以你我二人之力，可说是掌控了整个中原，有此庞大的人力物力，你我成为至强者，进阶道境，指日可待。”

    影王给出的条件，可说是诱人至极。真要是双方掌控了大乾北周，虽不能说天下独尊，但有此庞大的势力，能够发动的人力和物力，都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不过这也只是一张大饼罢了，影王想要篡位，就要过大乾保皇派那一关。大乾朝廷中的强者也是不少，数位通神皆是不弱之人，还有那位“天下第一”裴东流，也非是易与之辈。

    最重要的，是大乾皇室之中，一直隐藏着一位至强者，据说是大乾太祖姬穆清之子。

    这位至强者据说得到临死的姬穆清传功，功力高深莫测，只是因为一些陈年旧伤，一直闭关疗伤，也没有登上天榜。

    不过他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强，至少清羽和影王不能及。毕竟就算受伤，那也是至强者。

    “大饼就别画了，你我都知道那事还远。不过让我执掌影楼的部分势力，你倒是舍得。”

    “势力终究是附庸，唯有强大的实力才是根本，”影王道，“你以为本王为何能拉拢那么多通神，还不是因为本王知道他们要什么。”

    通神也不是什么都不缺的，他们也有想要的东西。比如孔悬空，这位寰宇刀君便是被一把碎寰刀拉上贼船，现在都没跳下来。

    影王这家伙在政客和商人这两方面的技能可说是点满了，便是之前两头下注得罪清羽，也能迅速止损。

    “可以。”清羽轻轻颔首。

    目前而言，两人还有相同的利益。六扇门，还有龙虎山等，都是二人共同的敌人。影王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有信心联合。

    至于九天之事，二人都未再提，但该说的都说了，剩余的，二人自有默契。

    “击掌为誓。”

    “啪啪啪——”

    两只手掌连击三下，影王满脸笑容，剑姬眼中的人影也是露出笑意，但二人真正的想法如何，却是未知。

    前路还长，还得走下去才能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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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年末的聚集

    冬雪飘扬，就在大年之末，地处偏南的真武门突然迎来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将真武七峰染成一片白，衬托着喜庆的红灯笼，有种别样的美感。

    清羽独自一人盘膝坐于冲和峰的高楼上，阁楼外飘扬的飞雪，清羽将刚到手不久的一份信件轻轻按在茶几上。

    “济州的血劫，终究还是被压下来了，大乾那么也算是喘口气了吧。”清羽自语道。

    就在今日，在大年三十这一天，持续时间超过一年的血劫终于被大乾强压了下来。

    大乾朝廷的诸多高手强者，也终于解放了战力。接下来，大乾可能要开始对影王动手了。

    攘外必先安内，虽然影王势力庞大，实力也非同小觑，大乾想要动他，无疑是伤筋动骨，但换成软刀子先慢慢割肉，还是可以的。

    可以预见，影王接下来的日子是不会轻松了。

    正想着，怀中的黑色玉佩开始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果然······”清羽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

    血魔教的败退，关系着九天下一步的计划。腾出手来的大乾，对于九天这群人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心念一动，元神响应玉佩的召唤，视界一转，清羽的投影已是出现在了天穹之间中。

    举目看去，其余八人也是陆续到达。除了钧天和变天两方宝座，其余中人或是以白雾掩盖身形，或是干脆以自身之力混淆形象，都没有真正现出真身。

    清羽向西北方看去，见到全数笼罩在幽暗之影的天柱。

    ‘影王。’

    西北方，正是幽天的所在。影王藏于幽影之中，却又能见到一道彰显着高贵不凡气质的身影。

    再看向其他之人，苍天的宝座极为巨大，仿佛是巨兽盘踞于地一般，在白雾之中，能隐隐看到身形挺拔，极为高大的身影落座于其上。

    对于此人，清羽可说是十分好奇的。因为苍生教敬奉的就是苍天，清羽不知这位苍天是不是那位天榜第十的苍生教教主牧苍生。

    若是苍天也是至强者，那么这九天的实力可说是惊人至极，甚至能称为当世第一了。

    苍天之后，是阳天，其人好似一轮昊阳，光华四射，使人难以看到其身。光看这卖相，清羽就差不多猜测出了阳天的性子了。这位应该是位唯我独尊的主。

    接下来，是炎天、颢天，这两位皆是以白雾遮挡视线，连影子都难看见，可谓是在场众人中最为低调的了。

    若不是白雾间或流动，露出二人的身影一角，他人可能还以为这二人没到呢。

    朱天，也是位特殊的主。她虽然以白雾遮挡身形，但并未全数笼罩，而是隐隐显露出银白的华衣，还有那曼妙的曲线。

    这是位女性，而且还可能是九天中唯一的女性。

    清羽环视一周的同时，其余几位也将视线投向于他。虽然不知清羽的确切身份，但玄天换人的事情，他们还是知晓的。

    多数九天成员都想看看，新任的玄天会是何方神圣。

    对于这些或是探寻，或是打量的视线，清羽只是缓缓靠坐在比他人高出一截的宝座背上。

    像是黑曜石铸就的宝座大气简约，间或闪动一道流光。在宝座之下，却难看到天柱，而是一片灿烂的银河，不断运转的天体点缀出道道星光，甚是令人震撼。

    清羽就随意的坐于宝座之上，明明无有白雾遮掩，众人也能看到清羽之身，看到此时其身着黑色鎏金华服，但对于他的面孔，却是不见任何端倪。

    “呵，有意思，”苍天笑道，“这让本座想起了法相寺的那群贼秃，新上任的玄天，在元神修炼上绝不逊于那群贼秃分毫。你有足够的资格和吾等并列。”

    “法相寺的贼秃专修人心意识，可演化不出这般壮阔的景象，吾倒是觉得，演化星河的玄天更像是道门中人。”阳天道。

    “诸位怕不是忘了大禅寺的心缘方丈也是极为擅长元神的高人，大禅寺如今的元神秘法，可绝不弱于法相寺。”朱天也是轻声语道。

    炎天、颢天这两位依然保持着低调的作风，只是看了清羽几眼，就不再多言。

    清羽露的这一手，已经让众人认可了这位新晋玄天的资格。不过该有的试探还是不会少的，苍天、阳天、朱天就都在试探着清羽的身份，一个个一边说出可能，一边观察着清羽。

    不过让他们失望了，尽管他们的猜测有一个是对的，但精通演技的清羽不露丝毫破绽，随意落座的身影似是漫不经心，又似在细细聆听。

    “玄天见过诸位了，今后，吾便是诸位的新同道了。”清羽轻轻微笑道。

    话语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令众人没有一点小觑之意。新人展露的元神之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在座的一些人，且看其轻描淡写的样子，这还不是全力。

    “咳咳，”变天时命老人干咳一声，道，“诸位，想来你们也猜到了今日召集你们聚会，是为何事了。不错，正是为大乾之事。

    大乾已击退血魔教，收复了济州，不过他们的伤亡也是不小。剩余的六州，也早被大乾平复。原本，大乾在战后是该休养生息的，不过如今天下这副模样，大乾朝廷的诸公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大乱将至，是以决定先下手为强。”

    变天探手伸出，一副大乾地图显于上空，“诸位请看，济州的慕容世家，和仁义王私交甚厚，且对大乾忠诚至极。如今济州经过血魔教一番肆虐之后，慕容世家却未受多大损伤，反倒是因为济州大小势力被血魔教清楚，让慕容世家快速将整个济州纳入囊中。”

    “济州的仁义王，此人生的一副虚伪嘴脸，他会对大乾忠诚？”苍天嗤笑道。

    “不管仁义王真心如何，至少他现在就是大乾的核心强者之一，”变天淡淡道，“据老夫亲自探查，仁义王距离通神不远了。这次接着清缴血魔教之机，仁义王搜刮了不少实力的宝物，也许现在已经成了通神境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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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视界的不同

    “那又如何，区区新进阶的通神，吾等任出一人的，都可将其毙杀。”阳天高傲地道。

    在场众人，哪一个不是通神境中的强者，若是连一个新进阶的通神都不能灭杀，也好意思在这呆着吗？

    闻言，影王不由看了清羽一眼。

    这一位新任的玄天，可是妥妥的新进阶通神啊。但他的实力就一点都不像通神境的新人。

    “咳咳，”变天无奈打断，“阳天，仁义王暂且不提，无需过度看重于他。”

    他接着道：“大乾此次镇压血魔教之事，看似耗时良久，但也达到目的。大乾借着血魔教肆虐，将济州清扫干净，铲除有着自己心思的势力，将济州完全纳入囊中。

    但光光只有一个济州，还不够。接下来，神武侯罗酆率领的神武军，还有捕神亲自统领的六扇门，将会转道蜀州，打压蜀州万毒门和林家，逼迫他们臣服。”

    蜀州的万毒门和林家可说是一门势力，万毒门的门主历来都是由林家中人担任。现任门主正是林家家主林令山。

    这门派和世家的结合，令林家在蜀州如同土皇帝一般，生杀予夺，极受大乾朝廷的忌惮。

    “不止是此吧，”清羽突然道，“听闻影楼和大乾保皇派快撕破脸皮了，罗酆和捕神的最大目的，还是借着这次机会扫荡各州的影楼势力，斩除影王的爪牙。”

    “不错。当代乾皇虽然才年过二十，但已经显露出了不凡的才华和心术。近几年随着乾皇开始亲政，影楼开始受到制擘，现在乾皇快忍不住了。”变天道。

    “那么，我等要如何应对神武军和六扇门呢？”幽天，也就是影王终于忍不住道。

    实际上，在场众人中最急的应该就是他了。毕竟如今大乾朝廷针对的就是影楼。影王能够忍到现在才出声，已经是极有耐心了。

    “诸位，”变天道，“纷乱的大乾，才符合我等的利益。不管是为长生，还是为个人，在场之人中没有一个想让大乾抚平内乱的吧。”

    众人皆是不言，但显露的态度无疑是默认的。

    大乾想要收权，在场中人可能有大部分会是他们的针对对象。即便是看似置身事外的清羽，也不想大乾就这般容易收权。

    别忘了，六扇门也是清羽的敌人。

    “变天，你有何计策？”苍天道。

    “截击罗酆和捕神，若是将其之一或是全数的性命留下是最好。另外，制造新的乱象，让大乾难以腾出手来。”

    变天轻轻点击空中的其余各州位置，向众人说道：“诸位，老夫知道你们有所顾忌，但事到如今，也该抛开无谓的顾忌了。我等想要互相信任，成为一路前行的同伴，首先就要展露自己的诚意。

    这一次行动，便是展现各人诚意的时候。老夫大可告诉各位，乱势很快就会到来，届时若有谁跟不上脚步，休怪我等抛下他。”

    淡淡的话语中，显露一丝威胁。被抛下的人会如何，前任玄天已经用生命证明了。在场众人固然自傲于自身实力，但没有一个有把握能胜刀神。

    一直不发言的钧天南宫断剑可是一直在盯着众人呢。这位话语虽少，但动起刀来是绝不含糊。

    “具体详情，之后再行商讨，这段时间诸位请自行思量自己的选择。”

    说完，变天和钧天当先消失，其余众人稍作停顿，也各自退出了天穹之间。清羽参加的第一次九天聚会，就这般结束了。

    回返现实，清羽继续观望飞扬的大雪，心中思量：‘刀神看起来并不注重话语权，一直让时命老人代他发话。所有的计划，也都是时命老人策划的。看来刀神和时命老人关系不浅，要不然也不会默认给他撑腰。’

    虽然清羽一直感觉时命老人实力深厚，但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却非是顶尖。众人也没有清羽这么强的感应能力和天机造诣。时命老人更擅长的，还是天机易术。

    若是没有刀神给时命老人撑腰，今日他口出威胁之语，就足以让众人翻脸。

    ‘还有时命老人所说的乱势，以我如今的演算能力，已经能算出部分端倪了。若是没算错的话，在截击罗酆和捕神的同时，西域那边也会其乱子。罗酆的神武军本就是镇压西域的劲卒，如今神武军离开西域，本就导致西域局势不稳。

    若是罗酆受到袭击的同时，西域起大乱，大乾就又要手忙脚乱了。’

    正在思索间，清羽却是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飞临冲和峰。

    ‘玄真。’

    真武门之中，和清羽关系较近的通神境，也就只有玄真了。也不知她大年三十的不去和徒弟师妹相聚，跑来冲和峰干啥。

    “你果然在独自赏雪。”

    屋内的灯光自动点亮，女冠缓缓上楼，将手中的篮子放在茶几上，侧身坐于茶几另一面。

    “师叔怎有闲情来此看我？”清羽看着玄真将一盘盘小菜取出，问道。

    “可能是因为寂寞吧······”

    玄真将酒取出，又将两个小酒杯分置茶几两旁，“越是往上走，就越是寂寞。自从练成「太素元功」，我看待事物的感觉也开始变化了。灵儿，还有几位师妹，她们在我眼中还是那副模样，但却是多了一种虚实不定的感觉。我发现我的视界和从前已经不同了。”

    “太素为质之始，你进阶通神后，太素之气充盈至全身，和身体彻底融合，看待事物的感觉自然也大不相同。你有此感觉，是正常的。”清羽淡淡道。

    早在真丹境时，清羽就已经感受到和他人的不同了。极强的目力，让清羽能看穿一切，就连肉（防和谐）体都不会成为视线的阻碍，他的感官早与他人不同。

    “只要适应就好。”

    “适应吗······”玄真斟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是啊，适应。”

    清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由于真气密封，即便是在雪天中被带到此处，这些小菜依然还是热腾腾的，没有一点冰凉。

    “毕竟，这是超凡必须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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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

    突然之间没什么头绪，今天就两更吧，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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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大雪

    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在地上。

    “雪停了，”清羽饮下最后一杯酒，“这雪酒，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玄真的「太素元功」已不仅限于化真气为结晶了，她甚至以太素之气将雪水的口味变成酒的味道，与清羽共酌了一夜。

    “天也亮了，这是新年伊始。”玄真看着楼外一片白雪苍茫的天地，眼中似是感慨又似平静，眼波流动，看不清真实情感。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一夜的酌酒赏雪，玄真很是轻松，也很安然。

    这种感觉，玄真很少感触。虽然有着心爱的徒弟，亲近的师妹，但有些时候，清灵和其余人并无法理解玄真心中的想法。

    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甚至于视界的不同，是极容易造成疏离感的。清灵等人和玄真有些深厚的感情，却唯独缺了一点，那就是理解。

    她们无法理解玄真所看的，所想的，但清羽可以。

    所以，这一夜玄真感觉很轻松，有种久违的感触。

    玄真起身行到露台上，看着外边的一片素白，还有被白雪包裹的宫殿和房屋，突得扬袖一挥，空中多了纷纷扬扬的梅花状结晶，在寒风的吹裹下，四散飞扬。

    “砌下落梅如雪乱。”她轻吟道。

    “映雪衔霜、清绝绕风台。”清羽缓步上前。

    莫名而来一股风劲，将飞扬的梅花结晶裹带，形成一股旋风，围绕着楼阁飞卷。

    更有一股无形之气注入梅花结晶中，赋予生机的气息，授予花香的气味。整座露台皆见花瓣飞舞，更有一股冷冽清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美吗？”

    “很美！”

    ························

    难得的大雪不止是给南方带来了久违的雪景，也带来了一些不小的麻烦。

    至少，因大雪而被迫中止行军的神武军就极为厌恶这场雪。新年之际，还要行军，本就是为了争分夺秒，但这场雪却是让牺牲的新年没了意义。

    雪地里的大营中，卸下了黑铁鬼面，现出一副和面具反差极大的俊朗的神武侯罗酆，皱眉看着铺展的地图，眼中尽是躁色。

    “神武军中的将士们常年戍边，防范西域的孔雀遗民还有苍生邪教，本就是和家人聚少离多，如今又在新年之际做无谓的行军，是本侯对不起他们。”罗酆似是自语，又似另有所指。

    一旁的捕神闻言，劝慰道：“谁都不会想到南方突来大雪，是我等失策。但这次转战蜀州乃是必须，神侯也知蜀州靠近西域，如今西域那边暗流涌动，我等必须先稳定后方，才能完善应对西域可能发生的乱子。

    这也是为了神武军未来不至于腹背受敌，神侯见谅。”

    罗酆抬头看了捕神一眼，道：“若非是你阻止本侯，这飘荡的飞雪，本侯一人就可解决。”

    以他通神境中都堪称强大的实力，直接暴起斩破雪云，什么风雪都不是问题。

    “自此地到蜀州，一路风雪，身后难不成要一路破极雪云不成。更何况还有路上的积雪，这也非是神侯一人可清除干净的。若是强行为之，过度消耗······”

    捕神方正的面孔上隐现阴霾，似乎想到了什么难点。

    “梅君回报。”账外传来一男子的清傲之声。

    “进来吧。”

    随着捕神的回应，一面似寒梅清傲，身着白衣，上绣梅印的青年男子进入掌中，抱拳道：“禀捕神、神侯，我等一路西去，终于发现踪迹。风雪之中，确有人为迹象，疑是草原萨满巫术。”

    “萨满教的巫术，”捕神轻抚长须，“本座昔年也和草原萨满打过交道，他们擅长沟通天地，借助天地之势。不过若要造成范围如此广泛的风雪，便是萨满教的大萨满和其余所有高级萨满合力，都无法造成才对。”

    此次风雪覆盖范围甚广，若是萨满教有此伟力，都不需和中原打仗了，每到冬天来降几场大雪就可。多来个几年，中原人口肯定锐减。

    “光凭萨满教，的确办不到，但若是有精通天时之人相助，却不是不可能。”

    营帐外，再次进入一身着黑色儒服的男子，道：“明瑞见过二位了。”

    “明祭酒方才所言，是何意？”捕神连忙问道。

    明瑞从袖中取出以黑灰色的卷轴，递给捕神和罗酆，道：“钦天监发现，这场风雪乃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雪，但本不该对南方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才对。之所以如此，是有人刻意引导风雪，将其往南方引渡。”

    捕神将卷轴摊开，让其中的内容展现于他和罗酆眼前。

    “钦天监的意思是，若要引导风雪，需提前数月做好预测，布下诸多布置，最后让诸多高手沟通天地引导大势才行。草原的大萨满虽精通扶乩，但想要行此篡改天时之事，还是不足。”

    罗酆的言语中，带起了浓浓的杀机，“所以，是还有人暗中相助吗？”

    “不错，”明瑞说道，“钦天监正推测暗助之人定是天下有数的大师，如此才能做出这些布置。这种大师草原是极难出现的，极有可能，是中原有人相助。”

    “乱臣贼子，罪可当诛！”捕神低声喝道，“本座终有一日，要将这些外贼内奸通通击杀，以正世间清平！”

    “看来之前估计的没错，西域果然要生乱子，并且还有草原人参与其中。”罗酆分析道。

    “不过，他们想要借西域进犯中原，那是想找死！一群被打断骨头的狼犬，连北周都无法攻破，他们是哪来的信心来我大乾进犯。”

    捕神摇头道：“这一次草原人动作甚大，还勾结了中原中的某些贼子，所谋甚大，肯定不是单单只让西域生乱。他们可能还会阻击我等。我等还需及早防范才是。”

    “地沟中的老鼠，本侯倒是巴不得他们前来，届时·······”

    树立在后方的大戟突然震动，爆发出冰冷彻骨的杀气，“戮戟之下，无人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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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决定袭杀

    “正月十五，截杀神武军，诸位有何异议？”

    天穹之间内，九天会议再开，这一次，是要讨论截杀罗酆和捕神，至少要让他们放弃镇压蜀州的举动。

    “吾听闻近日西域有所异动，甚至还出现了草原人的影子。变天，你是和草原人有勾连吗？”清羽依靠在宝座上，状似随意地问道。

    “赫赫，”变天低声笑道，“草原人会是一把强而有力的屠刀，他们会成为血魔教之后的又一大祸害，牵引大乾的精力。”

    以草原人的狼性，他们造成的祸乱不会比血魔教少。

    “那么为何不助草原人攻进中原，屠戮天下呢？”苍天突然说道。

    他的举措，可说是充满了血腥之意。草原人真要冲入中原，生灵涂炭肯定是少不了的。届时，的确能造成范围甚广的血劫，进一步引动大劫到来。

    “时候未到，”变天摇头道，“一旦血劫大范围爆发，天魔宫肯定入场，若是让他们牵引至凶天煞消耗了劫气，只会延迟大劫到来。

    而若是到大劫将至之时牵引至凶天煞，便可借六代天魔诞生之机，一鼓作气引动大劫，一举打破限制。”

    ‘是可以如此，’清羽轻轻敲击宝座，深思道，‘阳九阴六，最后一代天魔的煞气将会前所未有的高涨，若是趁其降临之机借其煞气之威，的确可以让将至的大劫一举到来。时命老人算计的够深啊。’

    ‘不过······’

    清羽隐晦地看了一眼苍天，‘苍天突然建议让草原人直接攻入中原，又是为何呢？他是寿元将尽，想要最后一搏，还是说他是草原人，或是天魔宫的人。’

    寿元将尽的几率不大，草原人和天魔宫的几率不小。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苍天是单纯为了打破限制。

    类似的想法不止是清羽有，其他人也有。苍天这举动，可说是隐隐暴露了自己的倾向，让人心生无数遐想。

    “哼！”

    苍天也是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冷哼一声，强大的精神波动证明了他的实力，也让众人收回了目光。

    不过在暗中，还有几人盯着，那就不知了。

    “袭杀罗酆等人，你等有谁要参加？”变天说道。

    众人安静下来，白雾幽影等遮掩物中，似有目光逡巡，查看众人反应。

    袭杀罗酆，必定是要暴露点功底的。也许就是这点功底，就会让其他人猜到你的身份。在此时奉行神秘主义的九天之中，当先暴露的人，总是会多几分危机和变数。

    “算吾一个吧。”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发现发声之人是刚刚加入的玄天。

    “吾方加入九天之中，还是得做点事的，”清羽轻笑道，“不过下一次还有行动，吾要有拒绝的权力。”

    “可以，”变天颔首道，“不可能让一个人反复出力。”

    “这样的话，也算本座一个。”幽天，也就是影王第二个说道。

    “为求保险，再来一个，”变天看向其余众人，“若是能留下罗酆或是捕神的性命，那是最好。”

    “那便算妾身一个吧。”

    轻媚柔转的声音，出自目前唯一一个显露女性特征的朱天口中。这位成员似乎对袭杀颇感兴趣，言语之中颇显期待。

    “那便由你等三人前去吧。你们三人在下次行动中有拒绝的权力。”变天说道。

    “那么，散会。”

    众人的身影纷纷消失，最终只剩下幽天、朱天，还有清羽的身影。

    “何处会和？”幽天看向其余二人。

    “蜀州外，盘音山。”清羽沉吟了一会儿，道。

    “好。”

    “妾身挺期待看见玄天和幽天的真人呢！”

    说话间，三人的身影也是消失在天穹之间中。持续不到一个时辰的聚会，却是定下了袭杀的基调，也为西域动乱掀开了篇章。

    ························

    回转现实，清羽怀中的玉佩微光熄灭。他看着远方广场上练功的几个弟子，对玄真说道：“整肃的很成功，现在门中弟子已经开始习惯新的高层的存在了。”

    这些日子，该洗脑的洗脑，该施恩的施恩，门中弟子基本算是稳定下来了。尤其是原本反对掌门的那一派，基本对清羽的到来表示欢迎，他们的目标已经实现，只要新的掌管者不让他们失望，他们自然不会继续无脑反对。

    “还是有些人在暗中心怀不满，冲和峰被玄晨经营了十几年，忠心者不少。”玄真道。

    十几年时间，够一个孩子长成少年了，这些弟子从小在冲和峰长大，对于玄晨的感情无需多说。

    “无妨，我既然主管了冲和峰，这些人自然会慢慢替换的。”清羽笑道。

    这些心怀怨恨的弟子最多也就先天境，只能算是皮毛之藓罢了，只要排除在边缘位置，他们终将会沦为平庸。

    没有资粮，没有师长指点，哪会那么容易精进。武功境界不是那本秘籍就能突破的，前辈的指点，还有助益的资粮都必不可少。

    清羽和玄真漫步前行，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你就不怕那些人出个奇才，日后像你掀翻玄晨一样，将你掀倒？”玄真调侃道。

    “更正一下，玄晨不是死于我手，他的死亡与我无关。至于出现所谓的奇才······”

    清羽微微扬头，仰望山峰外的浮云，“时间是站在我这边的。”

    所谓的奇才想要成长到清羽如今的地步，至少要花上十年乃至二十年三十年，而那时的清羽，又会有何等强大的实力呢？

    时间从来都是站在清羽这边的，当别人踏出一步时，他已经走了十步，乃至百步。

    “你倒是自傲。”

    “只是单纯的自信罢了。”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在原地，却是突然闪现一道漆黑的身影。

    “时间虽然站在我这边，但我现在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啊。”清羽摇头道。

    要不是能两体分化，清羽连去袭杀罗酆等人都要找借口。之后还要策划给九天的行动拖后腿，也需要另一体行动。

    身着暗金衣袍的清羽缓缓戴上面具，闪身融于空气中，鸿飞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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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画风突变

    盘音山，距离蜀州三十里远的一座小山。

    此山因其山峦构造，会是回音盘旋而得名。在春秋时分，会有一些慕名而来的踏青游客们来此山一睹奇象。

    不过在此时这冰天雪地的时刻，想要看到人，还不如祈祷风雪快快结束。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由于某个人提的建议，今日这盘音山上就会有三位访客来到。

    “呼——”

    呼啸的风声中，暗金身影缓缓降落在盘音山顶，顶着冽冽寒风，闭目不语，似在感应什么。

    少顷，他睁开双眼，看向西方，“寒气被人为调动，更有不少人以真气强行降温，还有这有点熟悉的波动。”

    清羽眼中似有卦象游动，聚成一十字形的物事，缓缓运转。

    虽然不能取出十方俱灭，但清羽的元神已经和这神兵之元灵交融，测算着那促成大雪之人的底细。

    ‘斗柄指北，天下皆冬。原来是紫薇斗数，原来是你······’

    清羽眼前出现当日在飞云关外伏击他的那个身影。

    先前在真武门，由于距离风雪原点过远，清羽并未发现有所不对。但此时到了此地，他便能察觉到是有人在动手脚了。

    天下的天机大师，精通紫微斗数者，也就只有那百里神算了。

    此人还和时命老人、草原人有关，清羽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

    正思量着百里神算的事情，清羽突有所感，看向一道遥遥掠来的光华。

    漫长的距离，这道光华在转眼间便将其跨越，落到清羽面前。

    光影消散，出现一银白丽人的身影。银白华服，纹以淡金色线路，三千青丝以小巧的玉冠绾着，脸上带着一个玉质的面具。

    “朱天。”清羽看着这个丽人淡淡道。

    “妾身见过玄天了。”朱天似在微笑，尽管戴着玉质面具，清羽也似乎能看到那一抹红唇勾划的弧度。

    “玄天这打扮，似乎和那地榜中的藏镜人挺像的啊，莫不成······”

    微微拉长的语调，似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令人有点忍不住想去听她所说的话语，甚至于下意识地接上话来。

    不过，清羽这人莫得感情，朱天这媚术，做给瞎子都比对清羽有用。

    “幽天也来了。”清羽眼神古井无波，淡然看向现出的黑影。

    比起清羽和朱天来，影王的装束低调多了。虽然面料看起来极为不凡，但样式只是普通的黑衫，再配上黑纱斗笠，可说是极为朴实，一点都不像清羽和朱天这两个花里胡哨的。

    ‘不对······’清羽看到一把熟悉的刀，它正挂在影王的腰间。

    不，这是不是影王都说不定呢？因为这把刀名为碎寰刀。

    ‘孔悬空？’清羽有些古怪地想道。

    这个幽天是孔悬空假扮的？嗯，是有这个可能。

    影王怎么说都是临近至强者的大佬，并且手下不是没有通神境强者差使。和清羽只有一个剑宿使唤不同，影王手下的通神绝对不少。

    但是他为什么让孔悬空来啊······

    孔悬空这搅屎棍战力虽强，但为人实在是有些不靠谱。虽然他的暴露不会让影王身份曝光，毕竟孔悬空真要说起来，只是散修，但是此人要是出点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就像现在，碎寰刀就堂而皇之地挂在腰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那根传说中的搅屎棍一样。

    “都来了。”

    低沉的话语沉稳有力，看不出什么异状，看起来还是有点谱的。影王，或者说是孔悬空前行几步，道，“神武军中，前几日又来了一位通神境，是稷下学宫的祭酒，理学现在的领袖明瑞。”

    “那位明祭酒啊，”清羽轻笑道，“他不会是我等的障碍。”

    “若是幽天体恤妾身是女子，不妨把明瑞让给妾身吧。”朱天也是娇声笑道。

    二人言语间，都不曾把明瑞放在眼里。这位明祭酒虽然也是通神，但战斗力着实不怎么够看。若是一般的通神境，自然不敢小觑明瑞，但换作九天中人，说实话，分出一个来对付明瑞，都算是划水了。

    “除了明瑞之外，还有其他支援吗？”清羽问道。

    这场大雪过于异常，清羽到此就轻松发现了是人为的。神武军困于大雪多日，清羽不相信大乾朝廷会这般无能，发现不了人为因素。

    “我母鸡啊。”孔悬空摊手道。

    ‘呃·······’

    清羽有种捂脸的冲动。期待孔悬空靠谱，真是难为他，也难为有这想法的自己了。

    “这个···是哪里的方言吗？”朱天也是一僵，有些无语地问道。

    “就是说老···咳咳···就是说老夫我不知道啦。”孔悬空随意摆手道。

    ‘刚刚那一瞬间，他是想自称老孔吧。’算是和孔悬空打过交道的清羽能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咯咯，”朱天素手轻遮玉质面具的嘴部位置，轻笑道，“妾身倒是没想到，一直匿于黑暗中的幽天会如此幽默呢！”

    ‘影王的名声，算是毁了。’清羽心中替影王默哀。

    ‘不过，孔悬空能替影王行九天之事，看来他和影王的关系不浅啊。’

    若非是推心置腹之人，绝不可能让其以幽天的身份行事。并且孔悬空能来参与行动，就证明他的实力。

    也许，当初被玄法邀去对付清羽之时，孔悬空严重划水了。

    ‘这也是你的用意吗？影王。向我证明当初你下注下得很平均？’清羽心中想到。

    “哈哈，老夫我一向幽默，姑娘你迟早会懂的。”孔悬空故作豪迈的大手一挥，明明年轻沉稳的声音硬是被他说出了一种老不修的意味。

    “是吗？”朱天状似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啊，老夫更你说啊······”

    “够了，吾等出发吧。”清羽打断道。

    要真让孔悬空放开嘴来说，也许他能说到天黑。虽然他不至于不靠谱到说出些不该说的事情，但是听这搅屎棍在那说废话，也是烦人的事。

    说完，清羽当先飞离，划空而去。朱天紧随其后，也是化作一道光影消失。

    “唉，你们等等老···夫啊······”最后的是孔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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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开战

    ‘孔悬空是个老赖，但不是傻子。相反，这种老江湖别看表面不靠谱，实际上经验丰富的很。他估计露出这么多破绽，实际上就是要人看破的。’

    飞在天空之中，清羽想了很多。他估摸着，影王怕是和自己打的是一个主意。

    但凡行过，必留痕迹。只要九天做的事越多，就会留下越多破绽。就算外人看之不透，但九天中人还是能慢慢察觉到其余众人的身份。

    与其被他人发现自己的真身，不如找个身份，直接顶上。

    这便是清羽的想法，也应该是影王的想法。

    清羽选择自己的马甲藏镜人作为九天之一，让众人将视线盯在藏镜人身上。而影王，他选择的孔悬空。

    ‘够阴的啊，就是不知朱天，她有没有玩这一招······’

    清羽隐晦地以神念扫了朱天一下。

    她似乎有所察觉，神念有点波动。但清羽之行为太过隐晦，朱天遍查诸方，也是毫无发现。

    ‘元神修为也很高。’清羽默默记下了这个特点。

    清羽如今有三魂，每一魂的力量都是共通，并且身具圣魔元胎之体，神念之质极高。朱天能对清羽的窥探有所察觉，本身就说明不俗的元神修为。

    稍加试探之后，三人一心赶路，片刻间便已接近神武军的驻扎所在。

    “厉害，大雪封野，对军队士气影响极大。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此兵煞之气，神武军不愧是大乾名列前三的劲旅。”

    孔悬空轻轻按着腰间的刀柄，看着远处扎营的军队感慨道。

    许是因为接下来的一场大战，这个江湖老油条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展现了寰宇刀君该有的风姿。

    “神武侯罗酆是天下闻名的大将，被称为‘大乾战神’。他在军阵之中，可借助战阵煞气，增持自身战力。我等想要对付他，还得灭除这三万精兵才行。”朱天也是面色凝重道。

    三万神武军，各个皆是一等一的精兵，久经战阵之辈。实力最低都在后天五重以上，百夫长都是先天。

    也许单个实力不值一提，但若结起战阵，还是能对通神境造成点影响的。

    若是让罗酆借助战阵之势，想要败他都有难度，更别说杀他了。

    而且，罗酆的实力可不简单······

    清羽眼中神光隐现，看向军营上方。在常人难以见到的视野里，凝重的兵煞凝结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之形。

    身似豺狼，头生龙角，顾盼之间尽显凶气。此正是龙生九子之一睚眦的形态。

    而在睚眦背上，有黑甲神人骑坐，手持长戟，无尽的凶煞之气，还有道道死气围绕着其盔甲形成冤魂哀嚎。

    以天子望气术查看，那位神武侯的凶杀之气都快冲天了，光是死在其手下的人命都不下数万之数。

    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以兵器或双手直接斩杀的。

    “你们二人若是能拖住一刻，吾可将这三万精兵尽数杀之。”清羽看了兵营一会儿，说道。

    “一刻钟，”朱天轻笑道，“那妾身就期待玄天的武艺了！”

    “咳咳，算命的说老夫杀生太大，不适合多造杀孽，所以就交给玄天你了。”孔悬空握拳在嘴前做轻咳状。

    “那便开始吧。”

    话音刚落，孔悬空和朱天齐齐放开气势，锋芒无双的刀势，高高在上的威压尽数压下，令得下方骚动不已。

    孔悬空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打算，出手就是一道漆黑刀芒直劈中军大营，并且大声叫道：“罗疯子，老夫找你报仇了。”

    刀芒未近大营，便被暴起的凶杀之气所阻，身着漆黑鬼神甲，以黑铁鬼面盖住英俊面孔的罗酆一步步踏空而上，每一步都似凶兽迈步一般，带起空气的剧烈震动。

    “孔悬空，你敢闯我大营，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说完，罗酆已上高空，扬手就是一戟挥出，漆黑劲刃直击孔悬空。其后，罗酆带着狂暴霸烈的气势直接冲上去，一看就是要决死的节奏。

    “哼，罗疯子，你上次给我老孔的那一拳，我还没忘呢？今天还不知道死的是谁！”

    碎寰刀出鞘，孔悬空一刀起风尘，无双的锋芒斩断一切，甚至空间，毫不退让地迎战罗酆。

    天空中霎时有无尽气劲狂飙乱射，搅动天地不宁。

    同时，朱天也在一边现形，素手轻扬，道道匹练银光带着冰冷无情的杀机射向下方。

    “明祭酒，我等一起拿下她。”

    捕神招呼一声明瑞，二人齐上围击朱天，一点都不要通神境的面子。

    这二人都是实用主义者，明瑞的面皮更是在几年前的文坛争位就丢光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害臊的。

    “两位气势汹汹逼还以弱女子，妾身还真有点怕怕呢！”

    朱天低吟浅笑，玉质面具都无法遮掩那似嗔似怒的娇柔，光影闪动，天空中转眼间现出四道身影，每一道皆是身着银白华服，玉面覆脸，丝毫看不出真假。

    捕神和明瑞齐齐出手攻击，四道身影穿插飞动，似在空中起舞一般，交织的气劲让捕神二人的攻击难以奏效。

    ‘孔悬空的实力，果然不凡，他在上次绝对是划水了。而朱天，她的底细一直掩盖在一层迷雾中，花非花，雾非雾，似乎有掩盖天机，防御窥探的宝物随身。

    果然，敢露面的都做好了万全准备。’

    孔悬空就是为了顶替幽天这个名头的，自然不怕暴露。朱天有着宝物掩盖天机，也不惧他人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清羽，他本身就有这二人的依仗，既想将玄天按在藏镜人头上，本身也有遮掩底细的虚无魔镜，可说集二者之大成了。

    先露头的九天，也许是最不怕暴露的人了。

    ‘接下来，就该我出场了。’

    负在背后的右手轻轻放下，一把凶戾无比、狂邪无道的凶兵出现在清羽手中。

    凶绝的弧度上弥漫邪恶杀意，刀背之上嵌着的猩红刃片更是带着诅咒天地神佛的恶毒憎恨之念。

    大邪王，这柄至邪至凶之兵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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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群战

    寒风吹来，天空再次下起了雪。

    但这一次的雪，却是比鲜血还要猩红，带着一股浓郁化不开的血气，以及冰冷彻骨的寒气。

    纷纷扬扬的血色雪花落在结成战阵的士卒脸上，留下道道红色的印记。

    “杀！”

    兵煞之气暴起，无数士卒连连嘶吼，杀心大起，好似入了魔一般。

    神武军的士卒本就是驻守西域多年的悍卒，每一个人手上都有着不止一条人命，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爆发的杀气，简直浓郁到天空都要变色的地步。

    但是，在清羽手中的至邪之刀面前，这股杀气还是逊色了不少。

    “邪王十劫，第一劫·天哭灭绝。”

    他轻轻念动招式，引发了至极的杀意和煞气。

    似要弥漫天下的杀意辐射开来，天上地下，阴风呼啸，兵戈交击声，苍生被戮之惨嚎，还有疯狂的吼叫不绝于耳。这片天地好似化归修罗战场，血色在每个人眼中蔓延。

    天哭灭绝，混乱的杀戮降临。

    大邪王本就是凝聚至极的杀意恨意等负面情绪的凶兵，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邪恶的凶狂，诱人入魔。

    清羽估计，要不是此世没有九空无界这一聚集天下邪念的源头，大邪王铁铁的是五星半的凶兵。

    天空中的雪花不知何时已是变作暗红色，被杀意侵蚀的神武军士卒互起刀戈沉沦在自相残杀的惨境之中。

    清羽并未挥出任何一刀，而是将天哭灭绝这一招的意境以自身强大的神念辐射开来，让所有士卒杀气迷心，忍不住自相残杀起来。

    “你找死！戟杀千军。”

    天空中的罗酆怒声喝道，舞动的大戟下落，巨大无比的戟影如泰山倾倒，直坠清羽之首。

    “哈哈，罗疯子，你也有今天。”

    孔悬空一边大笑，一边强攻，斩断一切的碎寰刀一往无前，在空中留下道道刀痕，久久未曾消散。

    也只有在这时，这个老逗比才显出寰宇刀君的威风来，如果他那张臭嘴能闭上的话。

    “罗疯子，我看你今天疯不疯，哈哈······”

    下方，清羽所战之地，戟影临头，狂猛的劲风吹得飞雪乱舞，却难吹动清羽发丝分毫。

    燃起的漆黑罡气犹如火焰一般，与从天而降的戟影相撞。

    “轰！”

    巨响方才响起，便戛然而止，嚣狂的黑色气焰反冲而上，撞碎巨大戟影。

    破碎的气劲怒飚，但不见清羽身影。而在围攻朱天的明瑞捕神二人不远处，漆黑的身影，至邪的凶刀突现其踪。

    “四败皆空。”

    败亡的气息萦绕刀芒，衰败堕亡的刀气，令捕神和明瑞心生寒意。

    不可被此刀伤到。

    这是捕神的明瑞心中闪过的念头。

    不过想法一致的二人，应对的方法却并不一致。捕神掌其怒涛，狂澜般的气劲冲袭刀气，与败亡刀气正面对抗。

    而明瑞却是凌空飞退，闪避刀气。

    “咯咯，理学的明祭酒这胆子不行啊······”

    声音被极快的速度拉长，光影闪动，银白的光华倏然出现在明瑞身后，一只洁白的手掌泛着透亮的光华印向明瑞后背。

    “天理至大。”

    明瑞周身暴起白色气芒，防御背后之掌。

    但那只泛着光华的手掌视护体气劲如无物，长驱直入，结结实实一掌印在明瑞后背上。

    光影连连闪动，无数镜面在明瑞四周出现，数不尽的手掌探出，击向受创的明瑞。

    明瑞周身气芒不断，但依然防不住这些手掌。每一掌的掌劲虽只是伤到明瑞，但积累起来的气劲，却是在其体内窜动，不断制造内伤。

    “明祭酒。”

    另一边，捕神眼见明瑞被困，不由想要出手相助。但迎面而来的凶刀，却是让他止住了这心思。

    刀光偏转，每一刀都是从极为诡异的角度而来，极尽诡谲和扭曲的意境，但捕神却不知为何，感觉越打却顺手，好似对方刚出刀，自己这边就能猜到下一路的刀势。

    跃动的刀气从身后偏转折，斩向下肢。捕神似乎想都不想，就要挥掌隔开，但就在出招的前一瞬间，捕神心中一凛，怒涌的气劲螺旋爆开，推动身体平移。

    但饶是如此，捕神的手臂上还是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漆黑的邪气欲要蔓延而入，却是强大的真气及时阻挡。

    “六扇门的首领，还是不简单的。竟然能及时从吾的魔梵般若中逃脱。”

    魔梵般若，邪王十劫第五劫。般若乃是智慧之意，魔梵般若这一招，是以一种类似梵音佛韵的魔音催眠敌人，误导出一种武道突破精进，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挥手即可破敌的假象。

    这种假象是会致命的，因为一旦真正被迷惑，那么敌人就会在全知的假象中主动迎来死亡。

    “但你还是无路可逃。”

    持着狂邪凶刀的漆黑身影欺近，气劲凝体，刹那间已是现出数道身影，一起运刀。

    暗黑冰火七重天·无双觉醒。

    以气凝体，刹那间分化数体连发杀招。

    邪王十劫·第一劫·天哭灭绝。

    第二劫·断佛忘道。

    第三劫·四败皆空。

    第四劫·轮转六道。

    四劫齐出，混乱的杀机，怒断神佛的决然，衰败堕亡的毁灭，以及沉沦六道的苦难，在怒扬的漆黑怒焰之中，前所未有的凶绝气象降临。

    天空中黑色的雪花乱舞，无数黑色的虚影呼啸哀嚎，伸出道道手爪，欲要将捕神拉入地狱之中。

    下方，士卒之间的攻杀更显疯狂，生啖血肉，肆意狂杀，简直沦为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而作为主要目标的捕神，更是感受甚深。怒潮般的气劲不断冲击四周，却是难挡欺近的凶戾景象。

    “够了。”

    不远处的罗酆怒喝出声，黑铁鬼面后的双眼中有碧焰燃起，漆黑的盔甲上有道道影子游动，时不时探出枯瘦虚无的面孔。

    “鬼神狱。”

    大戟横桓，周遭一切似成黑青之色，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无数鬼影缠绕大戟，斩下无可抵挡的一击。

    “嘶，罗疯子你怎么会这么强？！”

    孔悬空怪叫出声，碎寰刀欲要斩破场域，闪躲绝强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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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幽殿中人

    无光的碎寰刀斩出，却并不如过去一般斩破场域，让孔悬空扬长而去。

    暗青色的气圈狠狠压住空间，令得孔悬空无法斩开逃离之路。

    “孔悬空，你以为本侯让你逃了这么多次，就没想着反制你的方法吗？”

    “今日，这鬼神狱就是埋葬你的地狱！”

    无可阻挡的大戟斩下，孔悬空面对这一击，脸上凝重，无奈说道：“唉，拼命的感觉都不好。”

    话音未落，漆黑刀光扬起，暗青色的场域中现出一道黑色的线。而后这道线裂开，扩张成曲折的裂缝。

    无论是场域，还是罗酆斩下的戟影，都被这道裂缝吞噬其中。

    裂缝的尾端，孔悬空面色苍白，轻轻念出这一招的名字：“碎寰裂宇。”

    寰宇乃是宇宙空间之意，而孔悬空这一招，便是碎裂空间之绝招。

    另一边，四劫齐出之招令得捕神陷入至死险境之中，但这位六扇门的最高首领并没有束手就死的想法。

    无比澎湃汹涌的气浪从捕神身上冲起，扩张成一道直冲天际的气柱，其内气劲流动，带着沛然难挡的滔滔之势。

    “天河倒流。”

    逆起的气浪甚至冲破四劫之力，与其互相抗衡。捕神面色赤红，双眼怒睁，双手引导气浪冲击四周无数呼啸哀嚎的虚影。

    “轰——”

    天空爆发一股气流，冲击飞射的气浪荡涤四周之云彩，也令不断下落的黑雪一扫而空。

    滔滔不绝的浪潮甚至反压了四劫一头，欲要倾轧漆黑身影，将其一同压灭。

    但紧接着亮起的刀罡，却是证明了气浪的无力。

    “血刃魔功。”

    大邪王染上圣魔元胎之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魔气。魔中之魔的血液令得这柄魔刀发出似战栗似激动的刀鸣，带着一抹血色的刀罡怒斩天河倒流之潮，庞大的刀影立劈直下，其所过之处，万物失序，乾坤倒转。

    第六劫·狂邪翻天。

    气劲无规则地乱冲，混乱的场域令得捕神有种压抑的难受之感。而斩下的刀影，令他有着死亡即将到来的危机。

    “轰——”

    突然出现的戟影冲击刀罡，令得必杀之势倾泻。冲入混乱场域的罗酆身上有无数兵魂聚集，前赴后继地为其助力。

    “万魂战甲。”

    万魂在罗酆的战甲上嚎叫，地上厮杀而死的三万精兵产生的冤魂也被罗酆吸收入战甲之中，引发强绝之力。

    清羽有种蠢蠢欲动之感，想要施展「天妖屠神法」和这位神武侯一较高低。但他还是压下了这股蠢蠢欲动。

    「天妖屠神法」可不是这个马甲用的，不能暴露。

    “一群划水的家伙。”清羽一边注入真气，一边暗骂道。

    孔悬空就不说了，毕竟他方才也使出了极强的招式。朱天和明瑞斗了半天还没拿下他是怎么回事？之前对明瑞的不屑一顾呢？

    划水都不是这么划的。

    “捕神，走！”

    罗酆再度引动兵魂之力，大戟硬顶刀罡，以死气为燃料的碧焰怒扬三丈，斥开四周飞啸的刀气。

    “轰——”

    大戟隔开刀罡，罗酆飞身疾退，带着面色苍白，甚至有点死灰之色的捕神破空而去。

    “啧，逃得倒是挺快！”清羽缓缓垂下刀，掌中因施展血刃魔功的伤口迅速愈合。

    两个帮手掉链子，清羽也没心思傻傻地狂追，毕竟罗酆余力不小。

    捕神虽是清羽的一大对头，但他这次为了和清羽抗衡，燃烧精血过度，伤了根本元气，没有长时间的修养是养不好的。

    “就这样放罗疯子走了？”孔悬空还刀入鞘，飞来问道。

    “罗酆应当是幽殿的人，十王之中应该有他一席之地，你追上去试试。”清羽道。

    罗酆后来使用的那些武功，都带着浓浓的死气。这世上有这种气息的，也就只有幽殿的武功了。

    若是要追上去，受到幽殿的伏击怎么办？幽殿十王可没一个吃素的。他们先前都敢齐上龙虎山了。

    “呃······”孔悬空语塞道，“当我没说。”

    这时，那边光华闪动，无数舞动的光影之间，缓缓行出身姿曼妙的朱天来，她一手提着奄奄一息的明瑞，款款而来。

    “妾身真是失礼了，解决个明瑞都费了这么大功夫。”朱天盈盈一拜，声音中似有数不尽的哀愁。

    “这点媚术，就别在吾等面前卖弄了，”清羽淡淡道，“这次虽然没有留下捕神和罗酆，但捕神重创，短时间是无力出手了。至于罗酆······”

    “幽殿十王之一竟然融入了大乾军方，这真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啊。”

    说是意料之外，是没想到罗酆会是幽殿中人。说是情理之中，是因为幽殿修炼需要死气冤魂，而战场就是最好的获取死气之地。

    这天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至少对于通神境强者来说，一日之间足以横跨大半个中原了。

    中原这个不算大的舞台，要是有人大肆杀戮修炼鬼道武功，是瞒不过各大门派，还有朝廷中人的。

    要是寄希望于天灾，又有点不靠谱。所以投身军旅，在沙场之中获取死气冤魂，是个极为明智的选择。

    ‘大乾军方，说不定还有其余幽殿中人。且他们应当和大乾朝廷有所联系，不然罗酆也不会去救捕神。看来之后还得问问影王才行。’

    清羽一边思量着，一边对朱天道：“明瑞你打算怎么处理？”

    “杀了吧，看起来没什么用。”

    朱天随口说着，掌劲暗吐，直接绝灭了明瑞的生机。她之前虽然一直划水，但击在明瑞身上的气劲却是做不得假的。如今只是稍稍引动，便将本就濒死的明瑞的生命之火给掐断。

    这个当初背叛山河书院，想要更好的前途，期望施展更大的抱负的人，如今在这荒郊野地中死去，也不知他死前有没有过遗憾。

    “大乾朝廷转战蜀州的计划算是失败了，现在，西域之乱将无可阻挡。”朱天一手将明瑞的尸体抛下，道。

    “当真如此吗？”清羽遥望西方天空，“吾却是觉得，还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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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新的捕神

    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内，带来早春的暖意。但屋内阴沉的气息，却是将这点温暖全数驱散，只有沉重和压抑。

    面色苍白的捕神此时着一件单衣，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虚弱无力的依靠在床榻上。

    很难想象，通神境强者也会有怕冷的一日。先天境就可寒暑不侵了，通神境便是在玄冰上睡觉，都可安然无恙。

    捕神之所以到此地步，正是说明他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唉······”为捕神诊脉的老者轻轻收手，叹息着摇头，“捕神大人此次是伤到了根本，又遭外邪入侵，有一股极恶之气侵体，伤势不容乐观。想要恢复，少说得要数年之久。”

    “便是有天材地宝之助也不行吗？”

    宁无明上前一步问道：“以我大乾之力，天下间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是我等拿不到的。只要魏太医你说一声，宁某不惜任何代价都给你取来。如今的大乾，离不开捕神。”

    旧乱刚平，新乱又至。西域之处，孔雀遗民和苍生教异动频频。神武侯罗酆刚将捕神送回，便回去西域坐镇了。

    大乾七州也是需要六扇门维持稳定，这时候传出捕神重伤，数年难愈，是对士气的极大打击。

    “修养数年，已是加上天材地宝的因素了，”魏太医道，“能对捕神起到作用的药物很多，但以捕神现在的状况，却是无法将药物梳理吸收。而老夫自问医术过人，但对于武道却是真丹未至，想要以此等功力为捕神梳理调养，实在是难为老夫了。除非······”

    “除非什么？”一旁的秦夕海连忙问道。

    “医道之中，有针灸至宝，名为‘灵枢九墟’。此物可说是天下第一针，可解无数疑难杂症。老夫若得此物相助，必可助捕神提前康复。

    此物本是百草阁重宝，但数年前就已神秘消失，就连百草阁中人也不知其去处。当真是医学上的一大损失啊。”魏太医说到这里，叹息不已。

    “有目标便是好的，”宁无明自信道，“六扇门情报遍及天下。常人所谓的难题，对我等来说却是未必。找到灵枢九墟，便交给宁某吧。”

    “咳咳······”床榻上的捕神咳嗽数声，制止道，“无明，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灵枢九墟，而是接替我的位置，让六扇门有新的主心骨。”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捕神最是明白自己的状况。通神境一般受伤很快就能痊愈，但一旦受到极重之伤，恢复时间也远比通神之下的武者要多得多。

    濒死的重伤，魏太医说的数年已经是乐观看法了。要是悲观一点，修养十年都不是没可能。

    “捕神······”宁无明闻言，当即便要出言拒绝。

    “诶，”捕神摇手打断道，“这些年你将六扇门的内务管理的很好，本身也已进阶通神，让你接替我的位置，我很放心。”

    坚决的视线，令宁无明无法反驳。而理智的思维告诉他，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捕神。”宁无明低下头。

    “不，从今天开始，你才是捕神。”

    捕神紧紧握住宁无明的手，将自身的责任交托在他身上。

    ························

    结束了一次九天聚会，清羽一魂回归现实，还是继续着梳理元气，抚平天灾的工作。

    之前和玄法二人的战斗，连连施展数招天惊地动，对真武门的影响极大。若非之后得到十方俱灭，清羽可能要考虑将混乱的元气转移到他处了。

    这一次的九天聚会，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讨论一下截杀捕神和罗酆之后的事态变化。以及······

    西域之乱。

    时命老人已经将自身计划道出。西域之乱是由草原人串联孔雀遗民以及苍生邪教一同发动，目标就是击垮大乾的西方防线。

    最不济，也要将大乾赶出西域，让那片土地受到草原人、孔雀遗民、苍生教的控制。

    大乾一直以来暗中扶助苍生教打压那烂陀寺，却是没想到邪教就是邪教，苍生教现今已经不满足于西域之地了。

    ‘苍生教的祸害比孔雀遗民和草原人要大的多。早在多年前，苍生教就已在各地布置棋子，编织一张大网。当年的书院学生韩文信，便是苍生教的教徒。

    当初我虽然在北周清扫过苍生教的暗子，但这几年过去，他们也许又扎下根来了。不过，北周有魔道三宗在，苍生教很难渗透进去。我主要还是要着眼于大乾。’

    大乾七州，疆域面积远胜北周。苍生教的暗子应该也基本被安插在大乾之中。

    这些暗子，也会是大乾祸乱的最大原因之一。

    “明明之前还看起来春秋鼎盛，现在却是一副被蛀空的样子，世事变化莫测，莫过于此了。”

    十方俱灭滴溜溜地旋转，紊乱的天地元气在其引导下，开始缓缓回归正途。清羽看着这被慢慢消弭的天灾，笑道：“若是我在其他地界和人大战，来上几发天惊地动，这大乾岂不是天灾人祸都齐了？”

    这么一看，这大乾还真是一幅药丸的样子。天灾人祸，生灵涂炭，可不就是一幅王朝末年的景象？想想影王最后篡位成功就拿到这么个药丸的江山，清羽都感觉他很悲催。

    当然，影王是否真的能篡位，还是两说。幽殿既然和大乾军方有关系，那就说明大乾绝不像想象的那般无力。

    即便如今捕神重创，大乾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觑。就连九天这样的组织都要使阴的手段去对付大乾，可见其实力之雄厚。

    边想边做，元气终于梳理完毕，天灾的隐患总算是清除了。这下子不用担心二月二的继位大典上突有天灾爆发了。

    “说到继位大典，我之前埋下的那枚棋子也该动动了。他的实力已经足够了。”

    心念如电闪，引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的思维。

    【云正遵命。】那边传来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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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纯阳宫易主

    正午的眼光洒在纯阳宫中，结束了日常练剑的云正从后山回来，在师侄们的问好中向纯阳宫总殿行去。

    距离论道之会结束已经超过一年了，自从师父和大师兄都死在论道之会上后，二师兄和三师兄之间就有了敌意，有了竞争。一切都是为了纯阳宫宫主之位。

    最终，二师兄云峰技高一筹，争取到了龙虎山的支持，登上了宫主之位。作为代价，龙虎山的少天师亲自过来券抄了纯阳宫的《纯阳真解》以及《天遁剑法》这两门绝学。

    当时，云正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也未有一点悲痛，因为他的心中早就没有了这些情绪。

    从太真宫回来之后，云正的心灵就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快速转变。久而久之，他的心中已经没了一点多余的情感，但不知为何，却还能像常人了解那些情感的内涵。

    原本，云正是以为自己开窍了，看透了。但在潜意识中，他其实对自己的改变感到陌生，感到一丝丝害怕。

    不过在去年八月十五之后，这些害怕和陌生都离他远去了。从远方传来的宏大思维同化了云正，令他成为了另一个人的附庸。

    云正行到总殿之外，最后看了一眼春日的太阳，“原来，距离太阳过近，是会被阳光融化的呀······”

    他走进殿中，听到殿中之人的交谈。

    “还请转告少天师，我纯阳宫定会以龙虎山马首是瞻，那个妖道想要坐上真武门掌门的位置，那是在做梦。”

    这是二师兄云峰的声音，有点谄媚，有点卑微，只是被热情掩盖住而已。

    没办法，寄人篱下，总归是低人一等。虽然纯阳宫距离龙虎山甚远，但被其庇护乃是事实。这和寄人篱下没什么区别。

    “真是可悲。”云正低声叹息道。

    “小师弟？”云峰诧然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师弟。

    他是何时来的，来了多久了，这些云峰都为察觉到。这位小师弟自从返回山门之后，就一直不理事务，日常就是练剑，练功，偶尔出来，也只是在宫中闲逛两圈，和门人弟子聊一两句。

    久而久之，云峰都快忘记这个师弟了。毕竟比起三师弟云渺，云正实在是太安分了。

    不过今日看来，云峰感觉自己对这小师弟的关注有点不够，以致于他的实力到了如此地步都不知道。

    短暂的错愕之后，云峰微笑着向身旁那身着风云纹道袍的道士介绍道：“张道兄，贫道为你介绍，这是贫道的师弟云正，先师最为看重的弟子。他是真正的天才，早早就练成了「天遁剑法」，可非贫道这资质愚钝之人可比。”

    龙虎山来的张道士眼睛一亮，道：“那贫道可要向这位云正道友请教一下了，贵门的「天遁剑法」实在太过深奥，贫道参详半年之久，依然未曾摸到一点头绪。也不知是何故？”

    说到参详「天遁剑法」这门纯阳宫的绝学之时，张道士脸上不见一点异色，仿佛这是理所应当一般。

    没办法，云峰这位宫主都对张道士极尽奉承，上梁不正下梁歪，其余的门人弟子又岂会被张道士放在眼里。

    即便你是练成「天遁剑法」的天才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地告知剑诀秘要，供张道士这外人参详。

    “这······”云峰心中暗道不妙，他是知晓这位云正师弟的性情的，一向宁折不弯，岂会受这侮辱。

    云正这一年多时间一直练剑练功，在云峰看来，就是为了早日达到足够的实力，为天阳真人报仇。

    “师弟，你······”

    心里念头急转，云峰当即就要开口，阻止云正的怒言，却被意料之外的一句话打断。

    “好啊。”

    说这句话是，云正嘴角含笑，看不出一点不满，反倒是极为和煦。

    “既然如此，张道兄不如在本门小住几日，让贫道师弟为你细细讲解剑诀秘要如何？”云峰反应很快，当即便敛去错愕，接口道。

    “不必，”云正说道，“剑诀秘要其实很简单，一听便知。师兄也可听一听，说不定也能练成剑法。”

    他目光悠悠地道：“本门纯阳祖师曾有言：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练剑，最重要的不是其他，而是心态。毫不迟疑，当断则断，这是剑道的基础，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犹豫，就会败北。唯有以果决之心所出的剑，才能万里诛敌，剑动风雷。就像······”

    云正眼中突有纯白剑光闪过，剑意凝成实质，窜入云峰所配的纯阳剑之中。

    “锵——”

    剑鸣，人头落地。目光难以捕捉到那道剑光的轨迹，云峰只觉手上一轻，纯阳剑已是悬浮在云正身侧，剑尖斜指地面，流下一滴猩红的鲜血。

    “······这样。”

    云正无视地上那颗难以瞑目的首级，看着云峰轻声道：“师兄，可悟到了秘诀所在？”

    云峰看着纯阳剑的剑尖偏转，指向自己，不由连退三步，脸上尽是惊慌和骇然，“云正，你疯了！杀了龙虎山的人，你想死也没拉着我们一起死啊！”

    “看来师兄你还是不懂······”

    平静地摇头，剑光再次闪动，云峰的额头出现剑痕，睁大眼睛倒下。

    云正轻轻抚着不沾一滴血的剑身，轻声道：“三师兄，你懂了吗？”

    大殿之外，云渺悄然转出，踏入殿中，拱手道：“纯阳宫上下，为师弟马首是瞻。”

    不服不行啊。云峰忙于事务，看得不清，云渺这个失败者却是有足够的时间看清纯阳宫中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纯阳宫中门人对龙虎山的怨恨渐渐加深，他们自己无力，便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个人，就是云正。

    云渺不知云正有什么魔力，在短短一年间争取到多数门人弟子的支持。就连云峰的一些下属，也肯为云正效劳。

    就算云渺不同意，也不过是在这大殿中多添一缕幽魂罢了。纯阳宫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变，只会因为眼前的这位师弟的决定而变。

    “看来师兄你很懂。”

    云正转身，露出平静的笑容，“龙虎山欺我纯阳宫久矣，我等绝不与其干休。师弟已与真武门清羽真人谈好，他将会为纯阳宫庇护。师弟可以向你保证，真武门不会贪图本门绝学，也不会高高在上。我们将会重新拥有尊严。”

    尊严，多么可贵有便宜的名词，有些人看得极轻，有些人视之如命。多少人活了一辈子，就为了有尊严地活着。

    “是，宫主。”云渺长拜道。

    “纯阳宫，是我的了。”千里之外，白发道人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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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二月二

    二月初二，龙抬头。

    真武门新任掌门的继位大典，吸引了好一群人。善意的，恶意的，清羽的朋友和敌人都在这一日赶来观礼。

    虽然朋友和敌人的比例有点失调，来客有很多不是为观礼而来，但不可否认，来者很多，且基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让一些吃瓜群众见识到了清羽的力量，让众人知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玄法之徒分量不低。

    “看来我在江湖上还是颇有名望的呀。”

    冲和峰顶，清羽站在崖边，视线穿透云雾，跨过遥远的距离，看到山下前来观礼的来客。

    他披散着头发，发丝还有一点未干，长长的白发随着清风肆意飘扬。

    继位大典之前，继任者需斋戒七天，且在继位前进行沐浴。虽然以清羽的境界早就超脱饮食和沐浴了，一整年不吃喝不沐浴都没关系，但该有的仪式还是必不可少。

    “山下众人，有多少人是来恭喜你的呢？”轻言调侃从背后传来，玄真款款而来，带着一丝调笑。

    ‘一个都没有。’清羽心中嘀咕。

    前来观礼的人中，算是朋友的倒不是没有，但不是清羽这个身份的朋友。剑道宫元剑一，清羽和他有点交情，但只能说勉强算是朋友。

    大禅寺释觉，这是互捅刀子的朋友。和释觉的几次交易双方都有收获，但那黑心和尚埋下的暗手就令清羽不那么愉快了。

    要不是释觉一直在大禅寺呆着，清羽肯定锤爆他的秃头。

    此时，下方的释觉似有所察，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道金芒。

    “师侄，你有何发现吗？”一旁的心竹发现释觉的举动，关心问道。

    “不，没有，”释觉双手合十，低眉道，“可能是师侄的错觉吧。好似有人在看着我们。”

    心竹心中凛然，不作声色地以扫了下四周。释觉说是错觉，但心竹却不会当真当成错觉。

    这位师侄天生有佛性，双眼中生来含有佛门天眼通的雏形，如今进阶通神后，神通蕴成，便是通神境也瞒不过他。

    能够令他都无法察觉的人······

    心竹提起万分戒备，身形有意无意地护着释觉。

    “大禅寺的释觉和尚，背后藏着的秘密不小啊。”清羽并未漏过释觉眼中那一闪即逝的金光，将其看了个通彻。

    “佛门之中，有各种法眼之法门，但释觉之眼，却非法眼，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清羽沉思片刻，道：“天眼通。”

    “你在看释觉？”玄真道，“是有传闻，说这个小和尚天生有宿慧，极有可能是佛门大德转世，要不然也不会年仅二十就到此境界。”

    释觉的年龄，可说是同辈人中最年轻的，今年也才二十岁。但他的实力却是走在了同辈人的前头。

    当初的龙凤榜中，此人以十几岁的年龄压元剑一一头，实属惊人。佛门大德转世之说，非是空穴来风。

    不过······

    ‘佛门的转世灵童，基本都是以醍醐灌顶之术灌输功力和感悟，实际上算不得转世，只能说是有着同样记忆的另一个人。’

    ‘但若是真正的转世······’

    清羽轻轻合眼，‘若是真正的转世，那就有点骇人了。’

    夺舍和醍醐灌顶，对通神境来说完全不新鲜。自古以来，玩这两套路的人多的是。正邪佛道魔都有。

    而真正的转世，史上可是从未有过。因为有那道限制在，没人逃得了。即便是夺舍未出世的胎儿，也无法躲避元神的衰竭。

    以清羽的圣魔元胎之体都无法幸免，更何况是其他人。

    突得，清羽目光一凝，却是看到了一行真正显出恶意的人。

    风云纹的装束，令得众人默默为其退出道路。为首之人体外有云气蒸腾，清风呼啸，形成龙虎之形。

    “龙虎山的人来了。”玄真说道。

    她虽然没有清羽这么强的目力，但看到下方突现的龙虎气形还是轻而易举的。

    龙虎山的人，来者不善。不过令玄真惊奇的是，这恶意太过明显了，明摆着就是来砸场子的。

    一般正道中人就是有所矛盾，也不会这么强势地表态。尤其龙虎山和真武门同属道门，这么凸显矛盾不是让来观礼的佛门中人看笑话吗？

    “龙虎山的张元初，听闻此人一直雄心勃勃，想要独霸道门，没想到这么不知礼数。”玄真冷声道。

    “谁家儿子死了，见到仇人都会这么没礼数的。”清羽笑道。

    “没礼数好啊，这说明张元初的养气功夫还不够深，他要是对我这杀子仇人都能面不改色，那就得小心了。”

    龙虎山当初为了追查公子羽，死了一神元，一通神，残了一真丹。神元境的是张元初的儿子，另外两个死的残的是张元初弟弟。这种深仇大恨，能一直忍到今天才爆发已经不错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以往清羽一直神出鬼没，龙虎山找不到人。

    “你杀了他儿子？”玄真这回是真的惊到了，她是万万没想到，清羽什么时候杀了张元初儿子。

    “我曾经有个雅号，叫做‘公子羽’，没和你说过吗？”清羽挑眉道。

    公子羽，青龙会龙首，所杀之人遍及天下，其中最为人所知的就是和龙虎山那场硬碰硬。龙虎山门下的道观给青龙会杀得都挤在龙虎山中不敢出来。

    要问龙虎山最想杀的人是谁，肯定是公子羽和心缘。

    玄真也不问公子羽为什么还活着了，反正左右不过是假死，清羽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我有点后悔让你当掌门了······”玄真幽幽道。

    早就知道这位师侄不是那种安生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北周混个妖道的名声，但玄真实在没想过清羽会如此不安生。

    话是这么说，但玄真还是决定下去摆平那飞舞呼啸的龙虎气形。今日要是不把张元初狠狠压下去，真武门的面皮是没的要了。

    “龙虎山张元初，前来拜会！”

    声浪传荡不息，响遍整个真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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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冲突

    呼啸的龙虎，引人注目。而张元初蕴含怒气的喝声，更是将山下的剧情推到了高（防和谐）潮，让无数吃瓜群众一下子就打了鸡血般盯着他猛瞧。

    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捣乱，但是众人完全没想到当先出头的会是龙虎山的少天师，还一下子就直接露出针对之意。

    有意思了。

    这是众人不约而同的想法。

    而在下一刻，更有意思的出现了。

    “龙虎山，哼，还是那么霸道。怎么，夺了我纯阳宫的绝学，现在又盯上真武门了吗？”

    令人诧异的门派，纯阳宫，向龙虎山发难。这个受到龙虎山庇护的门派突然在背后捅了龙虎山一刀，说话之人道出的事情，更是令众人哗然。

    尽管江湖上早有猜测龙虎山庇护纯阳宫是心存不良，但猜测是一回事，实锤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此时，由纯阳宫的人亲口说出。

    张元初皱眉看去，却见纯阳宫为首者并非云峰，而是当初在论道之会上小小露脸一下的云正。

    而且，云正手上的，正是纯阳宫的镇门神剑纯阳剑。

    这代表着什么，张元初能猜到。这令他的脸色更为阴沉，“越平怎么了？”

    张越平，正是那位想要向云正请教「天遁剑法」的龙虎山道士。

    “越平？你说那个觊觎本门武功的无耻之徒吗？”云正剑指轻扬，纯阳剑出鞘，绕着他旋动了几圈，“胆敢觊觎纯阳宫武功，唯死而已。”

    “张少天师，龙虎山巧取豪夺本门武功，终有一日，我云正，纯阳宫的新任宫主，将会向你讨个公道。”

    “呼——”

    忽有劲风气，空中的龙虎气形也是扭曲波动，似乎感受到了张元初的怒意。

    不过，他终究还是未向云正出手。从上方而来，有如实质的目光，还有那边大禅寺那群蠢蠢欲动的秃驴，都告知张元初，想向云正动手，没没那么容易。

    张元初狠狠握拳，压制住心中怒意，看向云正的目光有着足以碾压他的气势，但云正只是脸色微白，紧握着的纯阳剑放着和煦又精纯的光芒。他就这样强行支撑了下来。

    这让众人对于纯阳宫的印象有了改观。这位新宫主，实力着实不凡啊。就算有纯阳剑为助力，在通神境强者的气势下支撑下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少天师，这里是真武门······”

    悠长的声音自上空传来，玉白色身影从天而降，素手盈盈一挥，太素之气缠绕龙虎气形，将其化为纯白的结晶，而后在半空中崩碎，化为漫天光尘。

    女冠在无数光尘中落地，看向众人，面似千年凝霜般，带着深深的寒意，“少天师，你若是想在真武门伤人，却是休想！”

    素白的太素之气毫无气势，只是萦绕在女冠身周，虚浮不定。但见过方才一幕的众人，可不会把这看似人畜无害的素白之气当成摆设。

    “玄真，你们真武门就真的想让一个屠夫上台吗？四大道门的清誉，不容亵渎。”张元初体内似有雷霆震响，道道清气不自觉地溢出，充满迫压之势。

    “「三天正法」，龙虎山的至高法门，张元初已经入门了。”释觉眼现金芒，一边看着张元初，一边向心竹传音道。

    「三天正法」，全名“正一平气三天正法”，乃是龙虎山教祖所创，其源头乃是道祖亲传。

    当世道门，皆是出自道祖座下，或是亲传，或是别传，皆是尊奉道祖为源。

    太上道门乃是道祖嫡传，名正言顺的道祖继承人。而龙虎山的教祖，也是道祖亲传弟子，不过他并非道祖选定的继承人，低了太上一头。

    不过地位低一头，该有的传授还是有的。除了最核心的「太上开天经」，龙虎山教祖可说了得了道祖大部分的真传。

    这「三天正法」，便是龙虎山教祖一生神功之大成。三天，意为三清，清气之根本，道妙之源泉。

    张元初能入门「三天正法」，实力绝不容小觑。

    而面对他的玄真，也是有着令人心悸的实力。释觉眼觑得那素白之气，只觉其内妙象万化，明明无形之气，却有着沉似天地的压迫，令人心惊不已。

    “少天师，诽我真武门新任掌门，是要和我真武门不死不休吗？”玄真平静的面孔下，似乎酝酿的怒涛，太素之气绕于袍袖，其内有一股锐气直指张元初。

    “嗯？”

    人群之中，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看似垂垂老矣，白眉将眯起的双眼盖住的老者突得惊疑一声，低声自语道：“好强的锐气，这等锐气，在昔年的名剑榜上起码能排前十。”

    他的身旁，是一袭白衣的‘剑子’元剑一，这位剑道宫的当代大弟子竟也是到达了真丹境，体内剑气自蕴，隐现无上锋芒。

    他也是对玄真袖中之剑有所感应，但不像老者那么厉害，只能模糊感觉那剑器的不凡。

    “少天师，此次是我真武门新任掌门的继位大典，你龙虎山来者是客，我真武门自然欢迎。但要是口出不逊，谣言重伤我派掌门······”

    太素之气彻底收入袖中，但其内的威胁也到达了顶点，至极的锐气，刺得灵觉敏感的人眉心生疼。玄真凤眉轻扬，带着凛然之威，道：“龙虎山虽强，但我真武门也不惜一战。”

    话语掷地有声，有着巾帼不让须眉之气魄。众人今日发现，这位以往以医术和仁心闻名的素女峰主，实际上有着不逊于任何通神的气魄和实力。

    “那真武门就等着名誉扫地吧。”

    张元初说完，收起了沸腾的真气，带着龙虎山的众人往山上行去。

    谣言中伤，还是证据确凿，之后龙虎山就会在继位大典上展示。张元初要在所有人面前揭开清羽的面具，让他的真面目彻底曝光。

    这一次，谁都救不了清羽，张元初说的。

    山峰之上，披散着头发的白发道人嘴角含笑，转身离开。大典快要开始了，清羽也该去更衣，准备好隆重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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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继位大典

    蔚蓝的天空下，是漫漫黄沙，时不时有热风吹来，带走每一丝水分。

    这里是西土大漠，大乾西方，孔雀遗民和苍生邪教的聚集之地。

    大乾在西域修建了一道防线，区分出内外。防线之内，气候虽燥，但终归不是一片黄沙，防线之外，便是了无边际的沙漠了。

    这里虽然是大乾的疆域，但实际上大乾并不对这片沙漠抱有任何期待。西域，更像是一片放逐之地。一切大乾不想要的，都被塞进西域里。

    当然，也有不少在大乾混不下去的，跑到西域来躲避仇家的追杀。

    以往海外之地也是不少人的避难所，不过近来东瀛那边频频出动船队扫荡海外，那里已经是一处绞肉场，称不上避难所了。

    所以，人们只能涌入西域。

    而在这一日，防线之外的一座聚集地，来了一位浑身拢入漆黑斗篷的神秘人。

    众所周知，在沙漠中穿黑色斗篷，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阳光照射在漆黑的布料上，所有的光和热都会被其吸收，给以强烈的热感。

    不过这一道拢在漆黑斗篷中的身影，显然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热意。兜帽之下，是深邃的黑暗，那片黑暗好似吸收所有热度一般，给周遭带来丝丝阴冷的凉意。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是一张百无聊赖的面孔。

    ‘劳累命，一体在真武门继位，另一体却要跑到这大漠之中，真是劳累命。’

    清羽有点无奈地打了个哈，保持着丈量好一般的步伐，向前行去。

    西域之乱要开始了，防线内外都是风声鹤唳。在这紧要时刻，九天中的二五仔们就想拖一下后腿了。

    影王那边，已经露面过的通神境强者不好出手，不过他还是派了一个通神强者来，已经提前到达前方聚集地“卡尔蒂姆”了。

    卡尔蒂姆，在西域本地的俚语中，是西方瑰宝的意思。西域的化外之民，孔雀遗民，苍生教徒，还有影楼，六扇门的暗捕······这处西域最大的聚集地里有着龙蛇混杂的势力。

    ‘不过由于最近神武军查得紧，中原那边的逃犯大盗们，都出不了关。卡尔蒂姆内部，也是紧锣密鼓。我这穿着，在以往是稀松平常，但现在进卡尔蒂姆也少不了一顿检查，还是偷偷溜进去吧。’

    ‘听影王说，九天之中还有其他成员动了拖后腿的心思，也会有所行动。看来，影王在九天之中也不止有我这一个盟友（伪）啊。’

    一边随意动着心思，一边迈着距离一样的步伐，清羽在卡尔蒂姆的土质城墙外化为一道霞气，穿透了城墙，进入了聚集地之中。

    ···························

    视线转回真武门，继位大典已然开幕，负责主持大典的，是真武三老中唯一一个还醒着的通化。

    作为硕果仅存的老一辈，通化是最适合主持大典的。所以尽管他极为不愿，但还是从秘境中出来，为清羽主持继位大典。

    此时，面对太极殿中的诸多来客，通化捧着真武剑，高声道：“诸位同道，我真武门遭逢大难，掌门玄晨为奸人所害，其身份更是被人顶替，混入门中作乱。幸得后辈弟子清羽，天纵之才，年方过弱冠之年，便是超凡脱俗，成就通神之境。

    数月之前，清羽上冲和峰，揭穿假冒之人，与其相斗，拨乱反正，使得真武门内妖氛尽扫，还一片清明。是以，经贫道和诸位峰主商议，清羽于今日继任掌门之位，请诸位见证！”

    寥寥数语，道尽清羽之功，别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在座的诸位七峰峰主都是含笑直点头，一副老怀欣慰的样子。

    其中，犹以正阳峰主玄正、天虚峰主玄霖反应最是强烈。正阳峰主玄正乃是前任掌门玄晨心腹，他都快热泪盈眶了，可见其对清羽的感激。

    毕竟清羽斩杀了假冒之人，也算是为前任掌门玄晨报了仇，玄正自然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至于其他人，关注的重点还是在那“弱冠之年”四字上。弱冠之年，即是二十岁，这代表着这位年轻的通神，真武门的新任掌门不过二十几岁。

    二十几岁就已是通神之尊，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事先查了清羽的来历，知晓他的师傅是哪位，他们看向真武门众人的眼光十分奇异，不知在想甚。

    “请清羽入殿。”最后，通化运动真气，呼唤清羽入殿。

    太极殿大门处，一道身影由虚化实，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向前迈去。

    步履从容的白发道人好似天地中心一般，牵引着众人的视线，无法言喻的气魄，令众人难以多言，就连念头都没有多余，只知注视着这道身影前行。

    不管是恶意也好，善意也罢，此时的众人心思皆是一片空白。

    当然，所谓的众人，不包括通神境的强者。

    临近前列之时，距离通化只有三步之遥，突有一只手横出，拦在清羽的路上。

    “且慢！”

    清羽脚步不停，依然以稳健的步伐前进，但那看似缓慢的身形之中，却是带着沛然难挡之力。

    “轰——”

    犹如晴天霹雳，剧烈响声震耳欲聋，前进的身体和那只横出的手臂接触，双方含而不露的真气正式碰撞，爆发出强大的气流，将靠近之人尽数排开，两边所站来客皆是不由自主地向后狂退，直至顶到大殿墙壁才止住脚步。

    “嘭——”

    紧随第一声之后，又来一声闷响，横臂阻挡的身影倒退两步，一脚后踏止住身形。

    而清羽，他的步伐未停，前进的身姿也无一丝动摇和停顿，前行三步，来到通化身前。

    通化双手捧着真武剑伸出。

    清羽接过这象征着真武门掌门权位，也是和「太虚无极经」最为契合的神剑，向着大殿尽头的真武帝君之像行了一礼。

    而后，他一手扶剑，转身看向那阻挡大典之人，“少天师，你有何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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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指证

    “少天师，方才你欲图拦下贫道，是有何想说的？”

    话语平静，又似带着点漫不经心，清羽目视张元初，淡淡道。

    张元初面色平静，但那眼神却不如脸色那般古井无波了。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方才的相撞，他落了下风。

    张元初的儿子张阳平要是还活着，也快近四十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清羽这个年轻人手下略输一筹。便是张元初多年修持道功，心境也是有点遭不住。

    不过，他还是强行压下恼羞成怒之感，肃声道：“贫道不同意清羽接任真武门掌门之位，因为他，是个屠夫，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他是公子羽！”

    一石激起千层浪，太极殿中一时喧哗不已。

    在山下之时，张元初就已道出清羽是个屠夫，但当时的众人还不知道张元初说的屠夫是何意。

    现在，他们知道了。

    公子羽，青龙会的龙首，杀戮盈野之辈。从崛起到陨落，公子羽虽然才神元境，但他在江湖上留下的痕迹却是迟迟未散。

    至少，还有无数人在念叨着他，念叨着他的名字，恨不得他在地狱中受尽千般痛苦，永不超生。

    现在，张元初却是说，公子羽没死，他正是这位即将继位，不，是已经继位的真武门新掌门。

    “休得胡言！”

    “少天师，还请慎言！”

    “张元初，你莫要口出狂言！”

    ······

    真武七峰的峰主皆是出声呵斥不止，其中尤以玄正和玄霖最为激动。玄正更是要拔剑捍卫掌门的声名，也不管对方是个通神。

    说实在的，清羽听到这些声音，心中真的是感动不已（笑）。

    “少天师，贫道在山下就已警告你了，莫要谣言中伤我真武门掌门。如今看来，你是把贫道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素白之气悄然出现，玄真凤目含煞，杀机紧紧锁定张元初。同时，通化也是默运真气，气势暴起，似要动手。

    以这二人为起点，真武门中人皆是紧紧盯着张元初，释放着惨烈的杀机。

    不管是否对清羽不满，但这些人对于真武门看得极重，任何人想要害到真武门，他们都不吝于死战。

    作为杀机的目标，张元初也是心中凛然，但他无所畏惧。

    “怎么？这是要杀人灭口吗？”张元初嗤笑道，“你们可别忘了，这次江湖上的同道都在。剑道宫，大禅寺，御剑山庄······所有人都在看着你们。想要杀人灭口，简直痴心妄想。”

    “通化真人，还有玄真真人，萧某觉得，还是让少天师说一下为何认定清羽是公子羽为好。若是有什么误会，也好解释个清楚。”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第一个出面说道。

    “是极是极，说个清楚最好。”

    “有我等再次，断不会误会清羽真人。”

    ······

    景从者无数。

    清羽轻轻一撇萧千修，还有那些摇旗呐喊的人，认出了这都是和龙虎山有旧的门派，或是像御剑山庄这般，和朝廷、龙虎山有所联合的门派。

    剑道宫的人，以元剑一为首，不过最强的是那个灰衣老者实力，枯朽的身体里暗藏着绝世的锋芒，他毫无疑问是个通神境强者。

    他们皆是漠然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局势演变。

    而大禅寺众人，也是隔岸观火，不做干涉。只是看释觉那眼神，却似是别有深意。

    这两个门派的沉默，也连带着一些门派旁观，并未加入起哄的人当中。

    “诸位，请静一静。”清羽伸手缓缓下压，让喧哗的声音戛然而止，也让真武门众人那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敛。

    无形的威压镇在心头，让大殿为之一静。所有通神境强者见状皆是心生惊异，只因清羽这一手，显露了高众人一筹的实力。

    因为方才的威压，连众位通神境强者都受到了影响。尽管不深，近乎没有，但切实存在。

    他面色如常，不见一点波澜，看着张元初淡淡道：“少天师，你说贫道是公子羽，那就请拿出证据来。众所周知，公子羽是北周六皇子凤朝南，早就数年前就已死于北周神都，你要诬陷贫道，至少要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

    “北周六皇子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公子羽能在世人追寻下一直隐身不露，哪有那么容易死。”

    张元初冷冷道：“清羽，你的确是个奇才，在短短数年间就成就今日的实力和地位。但是你莫要忘了，当初你离开扬城之时，被六扇门‘追风神捕’陆祁峰逼着加入了六扇门，是在六扇门中有卷宗的。”

    他取出一个褐色的卷轴，直接拉开，卷轴展开在地面上滚出老长的距离。

    “你潜入山河书院，为六扇门卧底，参加文坛争位，接近现任周皇凤九五，还在暗中售卖长生散，荼毒世人。

    在临川府和六扇门银印捕快布冷川、洛琰合力击杀叛变捕快林藤原之后，就戴上面具，塑造出了公子羽这个身份。

    以这个身份，你制造了无数杀戮。别的不说，就说我龙虎山门下近万条人命，就能让你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清羽，你之罪过罄竹难书，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时。”

    长长的卷宗里，记载了无数事情。不止是张元初所说的那点，还有很多血案，都和公子羽有关，令人触目心惊。

    但是······

    只听清羽轻笑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是公子羽干的，和贫道清羽有何相干。”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张元初怒喝道。

    “并非狡辩啊，而是这六扇门的一面之词，着实定不了贫道的罪。”

    清羽扬声道：“诸位，你们也当知晓，贫道在北周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北周的钦天监正。大乾和北周敌对，贫道助北周稳定龙脉，击退草原狼蛮，可说是北周功臣，大乾之敌。如今贫道虽已脱离北周，但大乾依然是贫道为敌。”

    “六扇门虽是查案方面的权威，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诬陷无辜之人。让贫道的敌人指证贫道，岂非如同神霄道指证少天师是魔道中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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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三招之约

    所谓证据，能让人相信才叫证据，不然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清羽所要做的，便是让张元初手上的证据变成废物。

    如果清羽是个无名小卒，甚至于哪怕是北周的钦天监正，众人也会相信张元初的话语，认定清羽是公子羽。

    但现在清羽是真武门的掌门，和张元初同样的通神境强者。地位和实力的对等，甚至于地位还要略高一点，导致张元初无法直接将公子羽的标签钉在清羽头上。

    拿着清羽的敌人所写的东西去指证清羽，就和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一样，荒唐又荒谬。

    “呵呵，”云正突然低声笑道，“果然是龙虎山的行事作风，拿六扇门的卷宗去指证真武门的掌门，这是看上了真武门的「太虚无极经」了吗？”

    讥讽的话语，让众人想起了之前在山下，云正和张元初的冲突。

    龙虎山的信誉，或者说他张元初的信誉，在巧取豪夺纯阳宫的绝学之时，就已经开始败落了。

    尽管换做任何一个人来，都不敢说自己对「纯阳真解」和「天遁剑法」毫不动心，但若是有人当真如此做了，他们依然会对其生出忌惮之心，并且站在道德至高点去指责他。

    人啊，就是如此矛盾的生物。

    “少天师，”清羽淡淡道，“若是你没有其他什么证据，还是莫要恶意中伤贫道为好。先前你龙虎山就因为罗浮宫衰落，而召开论道之会想把其挤下道门之位。之后又是对纯阳宫巧取豪夺。

    现在，你又拿出个卷宗来指证真武门的新任掌门。龙虎山什么时候成为道门主宰了？或者说，你们龙虎山想要独霸道门？”

    言语淡淡，却句句诛心。龙虎山在张天师的光芒下，屹立于道门顶端太久了，以致于张元初都快认为道门除了太上道，就是他龙虎山一家独尊了。

    从召开论道之会，到如今指证清羽，张元初所做所为，不能说错，如果他能成功，的确能让龙虎山步步高登，最终凌驾于太上道门之上。

    但这样的结局，是建立在成功的基础上的。事实是张元初他没有成功，反倒是一步一步透支了龙虎山的信誉，让清羽现在就差直接指着他鼻子说他图谋不轨了。

    “没话说了吗？少天师，”清羽扶着真武剑的左手轻轻握紧，“你没话说了，贫道却有话说。”

    “干扰继位大典，恶意中伤贫道，少天师，你得给贫道一个交代，给真武门一个交代。”

    如渊似海的气势迸发，殿内众人只觉自身似是身处深海一般，四面八方都是有如实质的压力，碾压着每一寸身体和心神。

    个别功力较浅之人，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了。

    “清羽，你想要作甚？”张元初面色铁青，鼓动真气反抗。

    霎时间，大殿之中有清气弥漫，又有阴阳并流，太极图和龙虎齐齐显形，针锋相对。

    “清羽真人，”沧桑的老道士张经亘向前一步，“此次是少天师一时不察，被人所蒙蔽，轻信了虚假之言。这件事，是我们龙虎山的错，但这终究只是误会。贵我两方都是道门砥柱，何必因一个误会而伤了和气。”

    这个老道士先前一直不言，任由张元初发挥，但如今既然无法证实清羽就是公子羽，那么只能及时止损了。

    “所以今日少天师能活着出我真武门······”

    清羽抬手制止玄真和通化欲要动手的行为，道：“误会解清，这是好事。但少天师对我真武门的中伤也是事实。所以，贫道需要一个交代。”

    “贫道也不占少天师的便宜。三招，”清羽竖起三根手指，“你可先攻贫道三招，再接贫道三招。三招之后，恩怨两清，此事既往不究，如何？”

    “真人海量！”

    释觉突然出声道：“三招攻防大可当做双方之间的友好交手，既能解决问题，又能不伤我等正道之间的和气。冤家宜解不宜结，大禅寺愿为二位公证，见证恩怨的消解。”

    小和尚一派悲天悯人的做派，似是对矛盾消解极为认同。但他的话语，却是将张元初逼到了悬崖上了。

    三招之约，看似张元初占了便宜，能够让恩怨消解，但双方都是知道，世人只会称赞清羽的宽宏大量，而不会忘记张元初所犯的错误。

    并且，让张元初先出三招，张元初赢也不是，输也不是。赢了，是张元初占便宜先出招，输，那就更为丢脸了。

    若是输了的话，清羽就是踩着张元初建立自己的威名，让天下人都知晓这位真武门新掌门的厉害。

    身败名裂，毫无疑问的身败名裂。清羽这是要将他张元初彻底踩到地里，翻不了身的那种。

    “好，一言为定。”张元初斩钉截铁道。

    他一定会答应，也必须答应。不战而逃，下场不比输给清羽好多少，甚至于还会牵连到龙虎山的名望。

    既然如此，他张元初就如清羽所愿。

    ‘三招，三招之内，我必重伤清羽，甚至于，杀了他！’张元初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这是清羽给出的机会，张元初必须抓住。这个年轻的真武掌门威胁太大了，不管是武功还是心机，都极高极深。若是任由他崛起，龙虎山日后恐有大危。

    杀了清羽，再不济重伤他。大不了赔出一条性命。张元初有这觉悟。

    “如此甚好，”清羽露出笑容，“便于此地相试吧。你我二人原地不动，收敛真气防止余波扩散，攻防三招。”

    二人稍行几步，走到太极殿中央空出的一大片空地。

    先前因为二人交手的余波，冲击得众人退散，如今却是派上用场了。

    这看似解清恩怨的三招，却是激化双方进一步矛盾的一道门槛。一旁的释觉不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呵，小秃驴，有你好看的。’清羽的目力捕捉到了这一丝微笑，心中暗道。

    龙虎山和真武门的决裂，对于佛门自然是好处大大的。释觉这小秃驴，之前跳出来便是为了让双方矛盾彻底激化。

    不过，想要坐山观虎斗，也要坐得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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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梵气弥罗融万象

    “第一招。”

    清羽看着张元初，双手负于身后，表情淡淡。

    轻视的态度，未曾令得这位少天师有丝毫怒火。这三招事关重大，张元初绝不容自己有一点失误。

    是以，即便是恨不得将清羽碎尸万段，张元初此时也是保持心湖不动，全神贯注于接下来的三招。

    清气升腾，以气合气，以神合神。五脏五气与真气相合，在顶门上凝成五气朝元之象。

    道道雷霆跃动，右掌之上，灼亮的雷光聚集，有着一种慑人之威。

    虽然已经保持气劲不外泄了，但是在场众人中，不乏高手，自然能察觉到其中的天地之威。

    “玉枢大洞雷，请清羽真人赐教！”

    张元初宝相庄严，不断汇聚雷霆，凝结于右掌之上，以掌心雷的形式运行。

    倏然，只见电光以上，掌心上的雷光也是消失不见，只在少数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轰掣在出现的气罩之上。

    无声无息，外围旋转着一道淡金轨轮的护体气罩将玉枢大洞雷吞没消弭，完全不留一点痕迹。

    雷光彻底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清羽淡然负手立在原地，八风不动，面色不改。唯有缓缓旋转的轨轮，才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错觉。

    “······”

    众人皆以诡异的眼神看向清羽，好似此人乃是鬼怪一般。

    事实上，便是真正有鬼怪，在此的通神也丝毫无惧，可直接将其轰杀。但清羽消弭雷法的诡异现象，却是令众人感觉比鬼怪还要诡异。

    “这怎么可能？”张经亘忍不住惊呼。

    他是在场众人中最为清楚张元初实力的人。也正是因此，他知晓这一幕有多不可思议。

    玉枢大洞雷被消弭无踪，就似清风拂面一般，没有伤到清羽分毫。不，至少清风拂面还会吹起发丝，而这一招却是连清羽的发丝都不曾动摇。

    这简直是难以置信，脱离了张经亘这老江湖的见识。

    迎着道道难以置信的眼神，清羽悠悠吟道：“梵气弥罗融万象，玉楼十二倚清空。少天师，以你之实力，是破不了贫道这一招梵气弥罗融万象的。”

    自从进阶通神之后，清羽便开始归纳所学，试图创出独属于自己的武功。这梵气弥罗融万象，便是清羽结合「不死印法」、「乾坤大挪移」、「返无」、「先天乾坤功」······种种武学中对气的运用阐述，对挪移化劲的集合，结合自身包罗万象的所学而创之招。

    弥罗万有，万气皆生于一气，万物皆归于太虚。此招连清羽新近所学的「太虚无极经」都融合了部分精义在内，虽称不上绝对的完美，却也是清羽如今的巅峰之作。

    此招拼的就是根基和功力，只要这两者不及清羽之人，都难攻破护身气罩，可谓是碾压弱者的无上绝学。至于根基功力超过清羽之人，那还有后招，这里就小小卖个关子吧，因为这后招还未完善。

    以张元初的根基和功力，他破不了这一招，也伤不了清羽分毫。

    当然，这一点，清羽没说个明白。而且就算道个仔细，张元初也不会信。

    不过，以目前的实力，绝对奈何不了清羽。这一点，张元初是明白的。所以，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清气汇集，虚无缥缈的身影从张元初体内走出，渐渐凝成实体。凝结的过程极慢，但好在清羽此时只做防守，给了张元初凝体的时间。

    待身影凝形之后，第二个张元初出现在众人眼前，强大的气势爆发而出，证明此非是虚影。

    “哦？”清羽诧异地看向这道身影，“早就听闻龙虎山的「三天正法」练到精深之处，可冲向昔日道祖神通一气化三清，如今看来，却非是虚言啊。”

    同样是以气凝体，这一气化三清就远超暗黑冰火七重天的无双觉醒。分身犹如实体，且实力未减分毫，一人能当四人用，堪称不世神功。

    此时的张元初还未将「三天正法」练到家，凝结分身极为勉强，但也重现了部分神威。

    当然，这一气化三清也不是全然无敌的。清羽以天子望气术观之，发觉张元初的真气消耗加快了三倍，达到了四倍之速。

    并且，他的神念强度也遭到了削减。也就是清羽此时在防守，不然一记寂灭心剑下去，直接重创张元初。

    “嗡——”

    无形的重压令得空气中出现明显的波纹，张元初和分身合力，四掌齐出，引动无穷大势。

    清气化为风虎、云龙，龙吟虎啸，好似活物一般。张元初并未施展雷法，而是以最为存粹的力量压敌。

    方才那一击，张元初容纳五气，五行皆具，但也是无法奈何这层气罩。既然如此，便以力压敌。他就不信，清羽还能胜过双倍功力的他。

    龙虎冲击而来，龙吟虎啸声响彻大殿，却将所有气劲凝为一体，至精至粹，冲击不停旋动的轨轮和气罩。

    龙吟虎啸震天都。

    但是，却震不了一层薄薄的气罩。

    “——”

    还是无声无息，这汇聚了双倍之力的绝招在弥罗万有的气劲前消弭于无形。

    “第二招。”清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张元初分化分身，清羽也双体，且还是真实存在的。圣魔元胎的双体可跨空传功，只要另一体不是被封印或击杀，两边身体都可借助另一体的功力。

    “这不可能。”

    张元初再度四掌齐出，击在护身气罩上。这一击，只是仓促而发，远不及之前蓄势良久的龙吟虎啸震天都。

    护身气罩反震，更是将勉强凝体的分身震成一团气雾。

    张元初面色苍白，显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看来分身被打散，本体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毕竟是以元神之力和真气凝结而成的。甚至于，由于通神境强者三元彻底融合，这分身中还蕴含气血之力。’清羽默默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此事。

    “第三招。”

    “少天师，三招已尽，该换贫道了。”清羽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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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玉楼十二倚清空

    三招已尽，是该清羽出招了。

    没有人想到，张元初的三招会以这种形式告终。没有伤到清羽，甚至没有让清羽移动半步，这完全是碾压的局面。

    便是一心想让道门内乱的释觉也是惊诧不已，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对于清羽的深深忌惮。

    尽管已经多次抬高了对于清羽的评价，但是释觉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清羽。眼中金芒慢慢铺满瞳孔，天眼通运转到极致，欲要一窥清羽的底细。

    “唔······”

    释觉突然闭上眼，身形有些摇晃。

    身旁的心竹急忙抓住释觉的臂膀，关切问道：“师侄，怎么了？”

    “无事，只是眼睛有点酸痛。”释觉双眼微眯，盖住眼中的血丝，回道。

    刚刚全力运转天眼通，却完全无法看到清羽的底细，只觉一道漆黑剑光闪过，双眼立即一痛。

    若非自身功法特殊，包容寂灭之意，和那剑光有着同源之处，可能现在双眼已经出血了。

    ‘清羽······’释觉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忌惮更深一层。

    此时，清羽体外的淡金轨轮缓缓散去，如渊似海的气势开始无止尽的上扬，“三招已毕，少天师，论道贫道了。”

    声如洪钟大吕，动颤人心，却无一丝震耳之感。不在掩饰实力的清羽，令人震惊，令人敬畏。

    这不像是先前和张元初相撞的惊鸿一瞥，也不再是之前的引而不发。纯以气势论，在场众人中自问难以其比肩。

    剑道宫所在的人群中，灰衣老者传音道：“元小子，你确定这位清羽真人几年前还是神元吗？这气势便是老夫巅峰之时，也不过如此了。而且老夫感觉他还有隐藏。”

    元剑一不做回答，只是轻轻点头。他看向清羽的眼神，有着强烈的热切，这将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啧，你把这个怪物当做你接下来的目标，那可就难了。”灰衣老者咋舌道。

    “不过······”

    他的传音转身也变得热切，“我辈剑者，就是要向着顶峰进发。不怕目标不够远，只怕目光不够远。元小子，你融合了圣剑碑中的剑意，是我等未来的希望，你将是下一位剑神。眼前这个人，不会是你最终的终点。”

    想及当年剑神湖解散后的怅然迷茫，还有如今的希望和期待，这位埋剑半生的老者心中的热火不会比元剑一要弱。

    ‘封存的底蕴，也逐步给元小子开放了······’灰衣老者暗暗想道。

    另一头，眼见清羽如此骇人的气势，张经亘不由向前，道：“清羽掌门，老道代侄儿认输，如今元初真气不足五成，已非清羽掌门对手，还请清羽掌门手下留情。”

    认怂认的十分果断，风雨江湖三百年，经历了常人三倍的岁月，张经亘不会像张元初那般为了声誉连命都不要。在他看来，声誉固然重要，但性命更为可贵。尤其是一位通神境强者的性命。

    “张道长请放心，仅仅是切磋，贫道怎会伤人性命？”清羽头也不回地道。

    要张元初的命，自然是不会的，毕竟先前都说了只是切磋了不是吗？不过，今日败在清羽手下，对于张元初来说，可能比死还难受吧。

    龙虎山的少天师，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轻易击溃。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张元初这位少天师，是要彻底身败名裂了。

    “少天师真气不足五成，所以贫道便将三招削减成一招，”清羽和声道，“一招之后，你我之怨全消。”

    “清羽······”张元初咬牙道。

    三招变成一招，这不是宽容，这是对他张元初的羞辱。已经要被踩到泥地里了，还要重重加上一脚，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清羽的风格，便是杀不了你，也要你一直处在等死的煎熬中。他的世界里没有亦敌亦友这个名词，只要是敌人，那就唯死而已。

    ‘感谢你有个至强者父亲吧······’

    清羽身后升起一幕清光，清光之中，好似另一个世界一般，一座十二层的玉楼悬浮在其中。

    玉楼金阙，凡俗难见。这片清光中有着不与世间通的虚无缥缈之意。

    玉楼之高，还要远远超过太极殿的顶端，但众人就是能清晰的看到玉楼的全貌。明明看起来这玉楼没有一点缩减，但他们就是能看到玉楼全貌。

    空间的错乱感，令人别扭。

    世界······

    这是目击之人这一刻的念头。

    不，不是······

    他们转而否定了这个念头。

    看似是另一片世界，但这只是一种类似的虚像。这位真武门的新掌门并未让人再受惊吓，跃升到新的层次。

    不过虽不是那种意料中的东西，但这清光之中的力量，却是实在令人心惊。

    “玉楼十二倚清空，少天师，接贫道这一招吧。”

    清光缠上清羽之手，而后手掌徐徐按出。

    “清羽掌门······”张经亘见此状况，心生不详之感，就要上前制止。

    不过，他的身前有两道身影阻拦，令他寸步难行。

    玄真，还有通化，这二人悄然挡在身前，锁定于身的气势令他难以前进去坏事。

    一掌按下，没有丝毫声响，清光穿过张元初之体，也无一点异状。但紧接着从殿中倒飞而出，落到殿外不见人影的张元初，却是印证着这一招没那么简单。

    清光闪动，玉楼缓缓消失，恍如退入另一个世界一般。

    大殿之中，再度回复一片清净。

    而在殿外广场上，飞动的身影撞到广场上升腾着青烟的大鼎上，却不伤大鼎分毫。

    “哇——”

    张元初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有股昏眩之感。昏迷之前，他内视自身，发现身体虽残破不堪，但远未到伤及根本的地步，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种伤势换做常人，自然是必死无疑。但在通神境强者身上，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他没有发现，一道七彩的细线，似有似无，悄然缠上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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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反阴一手

    “三招之约后，恩怨两清。张经亘道长，带着少天师回去吧。”

    清羽振袖转身，不理飞速离开去找张元初的张经亘，行到大殿前头，转身向众人道：“自今日起，贫道便是真武门掌门，请诸位见证。”

    “恭贺清羽真人！”众人齐齐恭喜道。

    之前那一招击败张元初的场景还在脑海中回荡，没有一个人会有勇气像张元初那般挑衅。

    就算有某些人还是心怀不轨，也只能默默将小心思收到心里去。

    当然，也有某些自恃目的已经达成的。就像······

    清羽轻轻撇过那个一脸和善的小秃驴，不用猜都知道他心中的喜意。

    清羽踩着张元初立威，也可说是真武门踩着龙虎山扬威。这其中的恩怨，可不是说清就能清的。三招之后，恩怨两清的话，听听就好，别当真。

    ‘呵，小贼秃，希望你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清羽想及释觉这个和尚之前通过因果之线和自己达成共识的事情，嘴角的笑容也是越发和善。

    清羽和释觉，双方联合将张元初逼上悬崖，自然是事先有过默契的。就在和张元初争论之时，释觉就通过心缘赐下的因果之线，在众目睽睽之下联系上了清羽。

    就谈话的结果而言，双方都很满意。毕竟龙虎山是双方都要打击的目标。

    只不过除了这个目标之外，双方还各怀鬼胎地想坑对方一手。

    释觉想让清羽以及真武门和龙虎山死磕，佛门坐山观虎斗。而清羽，自然也不会让这个曾经阴过他的贼秃如意。

    那条释觉联系清羽的因果之线，本是无形无质，却被清羽巧手截了下来。现在，它就缠在张元初的手指上。

    以张天师的实力和境界，发现这条因果之线并不困难。到时候，就看清羽和心缘，张天师更恨谁了。

    清羽估摸着，他的仇恨度并不比心缘更高。

    ‘冤有头，债有主。释觉啊，既然你我二人一起算计的张元初，那就你我二人一起扛锅吧。’

    清羽含笑而立，一派从容，好似一点都不担心踩着少天师立威的后果。事实上，这不担心是真的。

    “稍后，还请诸位同道用过斋饭，让本门尽一下地主之谊。”清羽面带微笑地向众人道。

    “有劳了。”

    “谢过清羽真人盛情了。”

    ······

    随着声声多谢，众人在真武弟子的引导下，向早已摆好斋饭之处行去。

    清羽静立原地，目送众人离开太极殿，最终，殿中之剩下他和玄真的身影。

    “玄都道友，你还不出来吗？”

    清羽缓缓转头，看向太极殿一侧的角落之处。

    恍如掀开一层幕布一般，身穿紫色道袍的年轻道人出现在清羽所视之处，向清羽打了个稽首道：“久违了，清羽真人。”

    “不能并列，岂能称道友，”玄都摇头道，“待到贫道进阶通神之时，再改易称呼吧。”

    言语中，对于进阶通神，玄都极为自信。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是太上道门的道子，要是困在通神这道坎上，那才是笑话。

    而且清羽看出玄都体内真气沛然，已将至某个顶点，距离最后的一道坎，已经是不远了。

    他虽看似年轻，但实际岁数已有三十好几，是比元剑一等人还要年长十余岁的上一代人。如今元剑一都进阶通神了，玄都快突破至通神也是正常的。

    ‘太上开天经的神妙越发凸显出来了，玄都虽还是真丹境，但以我观之，此人的实力已经脱离了真丹境的范畴，向通神进发了。我若还在真丹，与你相斗，胜负还是未知。’清羽暗道。

    近来这段时间，释觉和元剑一都开始突破进阶真丹，看似已经赶上了玄都，但清羽从未将他们二人当成对手。因为他们已经赶不上清羽了。

    玄都不同，清羽从他这里看到了深深的潜力，且这种潜力已经开始挖掘出来了。

    他比元剑一等人年长了十余岁，这就是极大的优势，这让玄都能和清羽相较。

    “道友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呢？”清羽有些好奇地问道。

    玄都此人已经剔除了七情六欲，若无要事，他是不可能来真武门观礼的。清羽估摸着，他的目的应该和自己有关。

    “此前出关，是为那在论道之会冒充贫道之人，”玄都答道，“不过在听闻清羽真人成就通神之后，贫道觉得那不过是小事。真正重要的，还是来看看清羽真人如今的境界。”

    “那道友看了之后，有何看法？”

    “真人且等段时间，下一次见面，贫道再和真人相谈。”

    说完，玄都就这般毫不迟疑的走了，身影消失在殿外。

    这就是他的看法，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没资格和清羽坐而论道。唯有待突破通神之时，二人方有相谈的资格。

    而这段时间，不会太远。

    “此人的心性，已经完全非人了。”一直旁观不语的玄真说道。

    是非人了，玄都的心中唯有武道，或者说，是他追求的大道。舍道之外，再无他物，便是情感，亦是一丝也无。

    “是非人了，就似一颗冰冷的石头一般。这也是他未来要跨越的障碍。”清羽道。

    这种心性，过于极端，极有可能到最后真的让自己变成有着人体的顽石。不过若是能跨过这道障碍，未被心性过度影响变成石头人，那么玄都就已经极为贴近天道了。

    是变顽石，还是得见天道，就看玄都自己的造化了。

    “他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对手。”清羽断言道。

    “那就期待你别在下次与他见面之前就身死吧，”玄真翻了个白眼，“你今日将张元初踩到泥潭里，龙虎山可不会善罢甘休。”

    少天师被人这么侮辱，龙虎山要是还没点反应，也就别想着当道门老大了，还是直接封山吧。

    “龙虎山是否善罢甘休，那无所谓。只要张天师不找我麻烦就行了。”

    张天师要找麻烦，也是去找老秃驴的麻烦。没有张天师的龙虎山，对清羽完全无法造成威胁。至于门人弟子被找麻烦，那就当做是对他们的历练吧。

    真武门今次也是扬威了，他们也是真武门的一份子，既然是一份子，就要有承担一部分风险的担当。

    只要不是出现以大欺小的事情，清羽反而对龙虎山刁难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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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尹仲

    次日，真武门新任掌门清羽踩着龙虎山少天师立威的事情，就传遍了大江南北。托那群来自江湖各地的宾客们的福，这个消息不过一天间就为世人所知。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一些人的推波助澜。

    比如，这一位······

    六扇门中，换上麒麟纹饰的官服的新任捕神宁无明，就在和秦夕海谈论此事。

    “宁大哥，你的计策成功了。”秦夕海欣喜道。

    “是啊，成功了。”宁无明倒是无甚喜意，因为他知道，只要清羽不真正身死，那所谓的计策就永远不算成功。

    清羽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他只要不死，就永远是六扇门的心腹大患。

    “只可惜，为了使这计策，让张元初去踩雷，今后六扇门和龙虎山的关系是没法复合了。”秦夕海又转而十分可惜地道。

    若是没有宁无明拾掇，张元初也不会这般容易就上真武门，要揭开清羽的真面目。

    张元初的败落，是清羽、宁无明、释觉三个人配合造就的，他输的是一点都不冤。

    至于这三人为何要这般做呢？清羽和释觉的理由众人皆知。

    而宁无明的理由，其实挺无奈的。直到前任捕神重伤而回之时，宁无明才知道大乾军方和幽殿的密切关系。被称为“大乾战神”的神武侯罗酆是幽殿十王之一，其余九王，少说还有一两个也在军方之中。

    而幽殿和龙虎山，那关系可说是水火不容。龙虎山祖传的秘境在当年被幽殿使手段毁了，要不是现任天师重新开辟秘境，龙虎山可能就要衰落下去了。

    更别提，当初九九重阳前的夜里，幽殿十王齐上龙虎山，将鬼帝之骨夺了回去。

    这些恩怨，注定了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现在，宁无明发现大乾其实和幽殿有关系。

    这咋办？当然是先下手为强，能坑一点是一点了。

    所以张元初就悲剧了，被三个人无意之间配合着阴了，彻底从云端跌到谷底。

    “这些大门派，还得让他们自己乱起才行，待得大乾平定诸方之乱，再来收拾他们这些不法之人。”宁无明喃喃道。

    原本是想着一边平定一些势力，一边镇压各方之乱的。可惜神武军遭到截击，全军覆没，捕神重伤，六扇门就只有四君子提前逃了回来。以致于大乾朝廷最终只能采用这并不算高明的计划。

    “对了，宁大哥，白无人也死于藏镜人等人的战斗余波，他的位子，还有你继任捕神空出来的神捕之位怎么办？”秦夕海问道。

    说起这白无人也是倒霉。当初被派去平定济州血劫，就是为了送他去死，可没想到他硬是活了下来。

    但他历经千辛万苦活下来之后，却是死在了袭击神武军那一战上。而且还是死在孔悬空外泄的刀芒下。

    这位影王安插进六扇门的卧底最终死在了影王的人手上，不得不说讽刺得紧。

    “嗯······”宁无明沉吟了一会儿，道，“一个由梅君补上。另一个，让陛下决定吧。内部评选就不必了，免得又让影王的人钻了空子。”

    “好。”

    ························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级人物卡·尹仲。”

    姓名：尹仲

    境界：通神境

    物品：祝融刀

    武功：《龙神功》、《祝融不死身》、《水月巫术》

    评价：五百年不睡觉的猛人！

    继位真武门掌门，清羽收获了一句毒舌赞语，外加一万反派点。这张人物卡就是清羽用这一万反派点抽到的奖品。

    尹仲，出自《水月洞天》，前后两部的最终大BOSS。从这须发皆白，且还没幽冥剑的情况来看，这应该只是第一部时的尹仲。

    “龙神功暂且不提，这祝融不死身还有水月巫术······”

    清羽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某个神话里的种族。原著中曾提到一点尹仲武功的端倪，据传是远古时期夸父逐日之后的某种神功。

    并且，尹仲在坠入地狱岩之后，功力更进一步，自称火神祝融，这应该也是和武功名称有所渊源。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系统，我要挑战尹仲。”清羽直接在心里道。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已是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之中。

    “双体合一，看来系统将我两体都映射进了传承空间之中。”清羽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功力，自语道。

    “这样也好，要不然想杀尹仲，还真不一定。”

    虽然电视剧表现不明显，但清羽估计尹仲的实力应该距离至强者之境不远了。

    灵镜之中，有一个简陋的空间，应该也算得上是五星半物品。尹仲受灵镜全力一击不死，实力自然是值得肯定的。

    “轰——”

    远处突然有火光耀天，一个全身笼罩在火焰之中的白袍老人，似缓实疾地行来，在他身后，脚步行过之处，岩石尽成熔岩，冒出炽热的气息。

    “最强形态，在地狱岩修成祝融之身的形态？”

    清羽一边疑惑地说着，一边擎出十方俱灭，其上的卦符随心而转，浪涛从地下破土而出，掀起百丈狂澜。

    以水攻火，十方奇招·地水破军。

    波涛浪涌，与冲袭而来的怒焰相撞，气烟升腾，数不尽的水蒸气沸腾而起，弥漫天空。

    “吼——”

    从蒸腾的雾气之中，一条赤红的巨龙咆哮而出，他的身体似是烈焰组成一般，沸腾着不息的地狱之火，咆哮的巨嘴中，有火光是不是迸发而出，显得凶恶至极。

    龙神功，原著中最为神奇的武功，以人化龙形，变成似是气劲组成的神龙，端的是神奇至极。

    不过现在的清羽不是前世那个看剧的普通人，自然能看出这武功的底细。

    龙神功和七无绝境类似，皆是以化体为气，但是比七无绝境高超的是，这门武功有着极强的攻击能力，比攻击力不足的七无绝境更胜一筹。

    “吼——”

    怒啸的赤龙与挡在身前的十方俱灭相撞，炽焰爆发，烈火席卷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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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地转星移

    怒焰滔滔，足可焚金熔铁，灼烧一切的炽焰包围了白发道人的身影，意图将其烧成灰烬。

    但循环旋转的两道轨轮，却是将一切烈焰拒之于外。

    甚至于，烈焰接触轨轮之后，皆数消失于无形。

    梵气弥罗融万象。

    任何气劲，在接近三尺之内，尽数消失于无形，便是尹仲化身的赤龙，也是发出了声声惊吼。

    “呼——”

    烈风冲旋，赤龙盘旋由气态化成人形，现出高大又桀骜的身影。

    “你这是什么武功？”须发皆白的老者惊疑不定。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已是受了一些伤，不过好在抽身及时，并且尹仲本身就练就了不死之身，伤势转瞬就已回复。

    虽然这所谓的不死之身肯定脱离不了后面加个伪字的宿命，但是能让尹仲甫一交手就受伤，就说明对手的强大。

    活了五百几十年的老家伙彻底认真起来，雪亮的长刀上，侵染了赤红的炎光。

    “坤仑断岳。”

    大地龟裂，无数岩块随着一掌而动，轰击身披炽焰的狂人。也该轮到清羽反击了。

    迎接岩块的，是更为炽烈的火焰，澎湃的火劲将岩块上附着的气劲溶解，并将岩块尽数烧灼成熔岩。

    “还给你。”

    飞回的熔岩之球，又被弥罗梵气消解，冲袭的身影挥出至邪凶刀，和烈焰之刀交击。

    “呜······”

    鬼哭狼嚎声不断，苍生戮绝的影像纷现，清羽右手持大邪王，左手持十方俱灭，此时用出的招式，正是邪王十劫第一劫·天哭灭绝。

    天落血雨，蒸腾在上空的水气化为雨滴，被邪意杀意侵染，化作血雨下落，给这片荒原添一分浓厚的戾气。

    纷乱的身影时闪时现，双刀交鸣的声音不断响动。两道身影激战不息，刀气乱舞，给这片水气流动，火焰肆虐的荒原划割出片片区域。

    陡然，清羽身外黑气浮动，四道身影飞出，各出一刀，唤起邪气杀意，阴风肆虐。

    暗黑冰火七重天·无双觉醒。

    天哭灭绝、断佛忘道、四败皆空、轮转六道，四劫齐出，嚣狂魔意充塞天空，灭绝一切生机。

    “祝融真身。”

    尹仲身上的火焰更加深沉，白色的须发皆是染上赤色，犹如火焰般漂浮不定。一刀竖斩，匹练般的赤影怒袭纷乱嚣狂的道道魔气。

    “轰——”

    天地之间一片赤黑，双方身影被烈光遮耀。

    “涡······”

    似是什么物事旋动之声响起，不算强的声音，竟是还要盖过了双方大招轰鸣之声。

    烈光稍敛，只见清羽右手持大邪王低垂，左手高举，上方半空十方俱灭虚浮疾转，源源不断地吸扯四方天地元气。

    无尽的元气便是被其吸纳，就连四周的烈焰和乱舞的魔气都似失去了元气，慢慢偃息。

    “贫道发现一件事情，”清羽看着距离数十丈远的那个犹如烈炎魔神般的身影，“这烈焰，吸收着天地元气不断蔓延，而你，能从肆虐的烈焰之中汲取力量，为己身恢复真气，治愈伤势。”

    “只要站在烈焰之中，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清淡的语气，诉说着令尹仲面色铁青的话语。

    他所练的神功，乃是汲取天地间的元气改易体质，将自身凡体蜕变为某种神体。尹仲就是借着这种神体练成不死之身。

    在被推入地狱岩之后，尹仲为了活命，汲取沸腾不息的火劲入体，修成了祝融不死身，使得自身功力更上一层楼。

    但也因此，他唯有以烈焰为媒介，汲取元气恢复。

    如今清羽以十方俱灭汲取元气，是要将其优势一扫而空。

    “小子找死！”

    不能等待，否则唯有死路一条。尹仲怒袭向前，在地上留下一道不息的烈焰之径，烈焰之刀充斥火劲，闪动着水晶般的光辉，犹如火焰结晶而成一般。

    这一刀，鼓动全力，是必杀一刀。

    但尹仲尚未接近清羽，便被爆发的气劲轰击而回。积蓄了许久的十方俱灭爆发出耀眼的强光，坤卦之象在地上延展开，引动大地颤摇。

    地转星移。

    八卦之中，以天地为首，这坤卦便是引动大地之力。强烈的引力压下，大地在哀鸣，燃烧的烈焰亦是被生生压灭。

    尹仲只觉举步维艰，鼓动全身之力，亦无法回复原本快如疾电的速度。

    清羽身影虚浮不定，倏忽间出现在尹仲身前，黑色气焰燃动，本欲反击的尹仲突然静止了刹那。

    暗黑冰火七重天·时间停顿。

    0.1秒的停顿，让清羽可以鼓动全身之力，包罗万象的梵气充斥于掌间，生生探入尹仲的胸膛。

    梵气弥罗融万象，在尹仲体内爆发。

    道道气劲消噬火劲，瓦解尹仲的祝融不死身。他放声咆哮，眼中有赤光迸射而出，扬动的长刀斩向清羽脖颈。

    困兽犹斗，何况人乎。在即将败亡的这一刻，尹仲欲要先斩敌首。

    但比长刀更快的，是清羽眼中闪现的漆黑剑光。

    寂灭心剑，比之以往更为凌厉，也更具毁灭性了。彻底掌控云正之后，「天遁剑法」自然也成了清羽的囊中之物。

    这门剑法讲究意念御剑，亦可以意念成剑。清羽汲取部分精义融入寂灭心剑之中，使其杀伤力更为巨大。

    梵气破体，心剑灭神，双管齐下，便是有着不死之身也是枉然。

    前面就说过，所有所谓的不死之身，后面都该加个伪字。因为事实证明，所谓的不死之身不过是因为伤害没达到极限，或者是没碰到克制之物。

    就像现在这般，尹仲被清羽完克，只能留下一道不甘的怒吼，身体败破化为飞灰。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反派尹仲，获得物品：祝融刀，武学传承：《龙神功》（五星）、《祝融不死身》（五星）、《水月巫术》（五星）。”

    熟悉的感觉，带来熟悉的武学感悟。可惜尹仲五百多年都受困于伤势，功力受到拖累，是以武学感悟有点对不起五百多年的岁月。

    不过，有所收获终归是好的。得自尹仲的收获，还隐藏着一个不小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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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西域情况

    “祝融刀，鸡肋。”清羽打量着系统空间内那把雪亮长刀，不屑道。

    这祝融刀其实和之前得到的天妖狼牙棒类似，都是经过长时间的功力侵染成就的神兵。

    这类兵器初始只能算是宝兵，经过兵主长时间的功力侵染祭练，才会成为一柄神兵。其内充满原著的印记，若非和原主的功法十分契合，是无法发挥全部威力的。

    当然，若是实力够高，也可直接以真气洗去印记，不过清羽如今有多般神兵在手，也就看不上这祝融刀了。

    不用说，这物事只能当做个人收藏，放在系统空间内充当击杀对手的荣誉象征。

    物品收获不算好，功法收获倒是十分不错。龙神功虽和七无绝境一样都是五星，但比起七无绝境来，更高一个层次，且其功法特殊，属于清羽的盲区，清羽得之十分欢喜。

    水月巫术，是童氏一族术法的总称。虽然到了清羽如今的实力，水月巫术中的那些术法清羽多数都可直接做到，但少数一些术法，还是有所奇效的。算是一个小收获吧。

    最大的收获，还是祝融不死身，或者该说是祝融不死身的原型功法。汲取天地中的各类元气，化为神能炼体，据传练到至高之处可成就不死神体。

    尹仲便是依照这门功法练成了祝融不死身。

    “看来是我猜错了，这并不是中的那种巫族功法，而是一种炼化凡体，成就神圣的炼体之法。尹仲汲取火劲练成祝融不死身，我亦可成就属于我自己的神体。”

    清羽轻轻握拳，“先天乾坤功中的乾坤无极身和此功法结合，也许能有不错的前路。”

    清羽的下一步计划，是将圣魔元胎练成独属于自己的身体，而不是现在和弃天帝功体类似的样子。他要新创一门炼体武功，练出自己独有之身，才会接着去创练气法门。

    唯有如此，他才算是完全脱离了旧有功法的藩篱，有向更高层次进发的底气。

    “小有收获吧。”

    自语一声，清羽的身影在传承空间内缓缓消失，回到了现实。

    ························

    西域，卡尔蒂姆中，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睁开双眼，看着四周土黄色的墙壁。

    这里是卡尔蒂姆之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影楼的据点便位于此处。

    昨日，清羽到达了此处，再次落脚。

    “何事？”低沉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其内蕴含的某股邪异令得刚要敲门的影楼之人心中发寒。

    “禀大人，”那人急忙回道，“风河大人回来了。”

    风河，影王派来的战力，清羽估摸着这应该是个化名。他三日前便已到达卡尔蒂姆，第二日出去探查情况，今日回来。

    能让一个通神境强者都出去探查情况，可见如今的西域风声有多紧。

    “吱呀——”

    房门打开，清羽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一脸老实巴交的老汉，道：“带路。”

    “是。”

    老汉点头哈腰，带着清羽行到另一处黄土屋的二层，打开房门，道：“大人，到了。”

    清羽漠然不语，走进屋内。身后，老汉缓缓将门关上。

    屋内唯有一人，坐在简陋的桌子旁，看起来是一个三十来岁，有点俊雅的男人，穿着简约的青色衣袍。但清羽却是发现他这张脸不实，他还有着另一张脸，真正的脸。

    此人便是所谓的风河。

    “阁下，如何称呼？”风河站起身来，露出一丝笑容，有礼地问道。

    “天妖。”清羽道一声随口起的名号，前进几步，坐在桌子另一边。

    “天妖阁下。”风河了然点头。

    他还是那般客客气气的称阁下，因为影王在他离开之前曾告知于他，与他会面的人比他强，强很多。所以，这次行动以谁为首，一目了然。

    “先和本座介绍一下西域的局势和势力吧，本座尚还不是十分了解此地情况。”清羽道。

    风河闻言，右手在桌上轻轻拂过，一张比较详细的西域地图被真气阴刻在桌面上。

    “大乾设立的天门关之外，便是西域。这片黄沙土地由两个实力主掌，一者是苍生教，一者是那烂陀寺。”

    “苍生教教主牧苍生时常闭关，教内事务一般由四方法王主管。东方寒焯、南宫翎、西门洗锋、北堂瘟四人，以南宫翎为首。”

    “哦？一般不都是该由东方为首的吗？”清羽有些好奇地道。

    东南西北，排的这么整齐，很大概率是刻意改姓的。一般来说这种改姓都是以东为首，也好彰显地位高低。

    风河也是看出了清羽的想法，道：“这四人出自四个家族，本就是西域之地的豪强，在此地已居住二百年以上了。直到百年前，牧苍生横空出世，压服四个家族成立苍生教，才有了今日的四方法王。并非是因被苍生教收服而改姓。”

    “不过，以东方家族为首倒是事实。原本是这样的······”

    “看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清羽这回是真的有点好奇心了。

    “是有变故，”风河点头，“一百七十多年前，南宫家族有个旁支子弟不想在西域呆下去，离开了家族，加入了中原的某个大门派。这个南宫家族的子弟，名叫‘南宫剑’。”

    “南宫剑？”清羽马上反应过来，“刀神南宫断剑？”

    刀神弃剑学刀之前的姓名，正是南宫剑。

    南宫世家出了个刀神，的确是有站在其他三世家头上的本钱。不过，若是刀神是南宫世家的人，为何南宫世家会被牧苍生收服？为何从未听闻刀神有个家族在？

    “正是刀神。不过刀神只是一个旁支子弟，自小父母双亡，在家族中也没什么亲近的人。并且根据一些消息推测，刀神和南宫世家关系不太好。”

    风河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刀神终究是出自南宫世家。为了还南宫世家的恩情，曾教南宫翎之子南宫诀十年武功。南宫世家正是因为有南宫诀在，才能赶超东方世家，令南宫翎成为四方法王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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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好坑的局势

    “四方法王，皆是通神境强者，还要加上南宫诀这位曾经的刀神弟子。下属的八位堂主，其中有六位是真丹境。麾下的神元境也是数不胜数。这便是苍生教的实力。”风河介绍道。

    “加上牧苍生，这实力和中原任何一大门派都可相较了，”清羽狐疑道，“有这实力，为何要呆在西域不出来？”

    苍生教在中原布下暗子无数，说是没什么野心是骗人的。但这般强大的实力，又不是什么异族，真要想进中原，什么时候不行？何必要和异族联手进犯？

    “这便是在下这次的主要任务之一，”风河道，“苍生教一直以来受到大乾朝廷的暗助，侵蚀孔雀遗民入教，但现在他们又和那烂陀寺联手，这是最大的疑问。”

    “罢了，说说那烂陀寺吧。”清羽道。

    对于这佛门的祖庭，清羽说不好奇是假的。

    “那烂陀寺的实力，也是极强。至上的梵天乃是至强者，在其之下是八部众和四天女。

    八部众之首因陀罗据说距离至强者仅有一步之遥。阿修罗、夜叉、龙王这三人，也都是通神境强者。还有四大天女中的吉祥天、净胜天，她们二人虽为女子，却不逊于阿修罗等三位。

    若非这些年有苍生教一直与那烂陀寺抗衡，西域早就落入了孔雀遗民的掌控之中。”风河细细说道。

    纯以实力计，那烂陀寺甚至于还要高苍生教一头。毕竟这是一个王朝最后的精华所在，有着实力也算是正常。要知道，孔雀王朝全盛时期，可是不弱于中原的。如今虽然国破家亡，但烂船也有三千钉，更何况一个王朝。

    若非梵天自知身为异族，攻进中原会遭到无数高手围攻，恐怕苍生教和神武军还拦不住那烂陀寺。

    不过如今，有草原人想要当出头鸟，梵天自然是乐见其成。

    “苍生教若是当真和那烂陀寺联手，你我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要不然，也就只能将命丢在西域了。”清羽干脆道。

    这简直是坑爹啊，同时挡在这两个庞然大物前头，只要不是至强者，死亡的几率都不小。

    虽然清羽另一身还在中原，便是此身灭了也不过是元气大伤，还能重新蕴养出一体，但是为了拖个后腿搭上一条命，完全没有比这更蠢的操作了。

    “影王的意思是，苍生教和那烂陀寺之间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联合。我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相信我，我也没有在这里死磕的念头。”风河苦笑道。

    他虽然听命于影王，但也不至于为了不可能的事情搭上小命。

    “那你出去探查了两日，有何收获？”

    “一点点，”风河说道，“近几日，孔雀遗民和苍生教之间时有矛盾，甚至于有两个真丹境大打出手。不过矛盾争端一直被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据老汉所说，要是在以往，要么长时间不做争斗，要么就一下子进行大战，除了通神境克制不出手，其余真丹境都有可能动手。”

    风河提的老汉，就是刚刚为清羽引路的那个，他是本地的影楼分部首领。至于名字，作为一个龙套，他不需要名字。

    “这么说来，那烂陀寺也有可能不相信苍生教会和他们联手，试图以一些小争端来试探苍生教的意图。”清羽揣测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不管是对中原人，还是对孔雀遗民来说，都是至理名言。那烂陀寺不相信苍生教，也是正常的。

    便在此时，远方却是传来阵阵歌声。婉转又动人心弦的嗓音，唱出充满异域风情的歌声，遥遥而来，令人心醉。

    “妙音天的歌声，”风河说道，“每隔数月，那烂陀寺的妙音天和欢喜天，就可能会在西域某处聚集地以歌舞聚集人心，唤起孔雀遗民思念故国之心。”

    轻柔又是有激昂的歌声，好似唤起了沉睡的记忆，在脑海中勾勒出繁盛的景象，那是曾经的孔雀王朝。

    让真丹境来唱歌，自然是有所需要的。普通的歌女可唱不出这种神异的歌声。这数千年的时光，孔雀遗民还能坚持，恐怕和妙音天女的歌声脱不开关系。

    当然，现在的处境也有着一大部分的原因。这漫漫黄沙和脑海中呈现的孔雀盛景，可是有着十万八千里都不止的差距。

    在此等困苦的境地，孔雀遗民自然更加向往梦中的故国。

    “卡尔蒂姆这地方，孔雀遗民应该不多吧。妙音天和欢喜天两个天女跑到此地来作甚？”清羽道。

    他的拢在袖中的右手掐指测算，却是测到了一点小小的变故会在卡尔蒂姆发生。

    而发生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妙音天和欢喜天身上。毕竟此时就这两人最为显眼了。

    “在下也感觉这两位天女来此地是有所目的的，不如我们前去瞧瞧？”风河问道。

    “去瞧瞧吧。”

    身影微闪，二人身影消失在屋内。

    ························

    此时，在卡尔蒂姆中心，四位位精壮的汉子抬着一四周缀满了蕾丝纱幔，还围了一圈珍珠链子的花轿，缓缓前行。

    花轿之中，是一位穿着充满异域风情的服装，戴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灿若星辰般眼眸的女子，轻启歌喉，唱出故国的歌曲。

    而在花轿前方，同样是四位汉子抬着一个直径有四米长的大鼓。大鼓之上，性感的女子露出大片的诱人肌肤，仅着稀薄的纱衣，一副细细描述就要404的打扮，随着轻歌跃然舞动。

    每一次跳动，大鼓就将发出一声响亮的声响，也让围观舞蹈的路人们心脏不自觉的一跳一跳的。没办法，都怪舞姬太美，还有404着装太诱人。

    “前面那个跳舞的，应该就是欢喜天了。听闻此女修持欢喜禅法，却其名声却不如所修功法那般声名狼藉，其心性却是较为坚忍，不贪欢于肉（防和谐）欲和快速精进的功力。也难怪有这真丹巅峰的境界。”

    远处，悄然来到观望的二人中，风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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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吉祥天

    “确实如此，”清羽也是点头道，“比起那位善歌的妙音天，欢喜天成就通神的概率还要大一点。”

    欢喜禅法，一种修行不慎就会堕落成采补邪功的功法。但若是秉持正心，不为情欲所动，修习者就可兼具正道武功的精纯，和邪道武功的快速精进。

    高风险带来高收益，古今皆是此理。

    “那烂陀寺底蕴深厚啊，刚来西域就能见到一个能进阶通神的种子。不过······”

    清羽目光友谊，看向围观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戴着头巾的孔雀妇人。这妇人只是人群之中十分不起眼的一个路人，但在清羽眼中，这却是体蕴佛光的佛门真菩萨。

    “慈悲祥和之光，如此女子，该是那四天女之首的吉祥天了吧。”清羽说道。

    虽然只是初闻吉祥天之名不久，但清羽本身也算是佛学大家，精通不少佛门武功，对于佛门之中的一些事物还是十分熟悉的。

    是以，他一眼就判断出，此女是吉祥天。

    风河闻言，也是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不过他没有清羽的眼力，看不出那个妇人的虚实。

    似是察觉到风河的注视，吉祥天回首看来，却只见青色身影一人。

    清羽不知何时，已是消失无踪，就连身边的风河都未曾察觉到他的消失。

    做寻常妇人打扮的吉祥天眼眉微皱，显是看出了风河的实力，但并未停留视线，又似无意般，转移开视线。

    风河此时也是发现清羽的消失，不由愕然四顾，却无有一点发现。

    ‘这天妖，看来是真有强横实力的。’

    这下子，风河算是真正看到清羽的实力了。尽管只是显露冰山一角，但这悄无声息消失的身法，就已让人心惊。

    此时，清羽又在何方呢？

    他只是落在了地上，和风河所在大约隔了三间房屋的距离。就这么点距离，让风河彻底失去了清羽的踪影，就连神念搜索也找不到。

    ‘吉祥天这般乔装打扮隐在一侧，看来妙音天和欢喜天来这卡尔蒂姆的目的果然不简单。’

    清羽默默测算她们的目的，但一无所得。

    ‘情报太少，便是以我的易术造诣也无法算到。并且，随着天下乱起，天机开始混淆，测算难度也越发增加了。’

    所谓易术卜算，是对信息的聚集，也是对因果的梳理。如今情报不足，且随着天下大乱，因果混杂，测算难度自然会增高。

    要是真到了劫起，恐怕就连时命老人的天机之术都不好使了。

    “喔——”

    只见欢喜天高高跃起，并未动用真气，纯以身体之力跃升数丈高，曼妙的身姿在空中连连扭动，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令得下方的无数汉子连连惊呼，张着大嘴仰望天空，部分人连口水流出都不自知。

    “咚——”

    欢喜天落下，震响的大鼓似乎和妙音天的歌声形成了某种同调，无形的音波向四方扩散开来。

    ‘嗯？’

    清羽默默皱眉，身影倏尔虚幻了刹那，音波从其身掠过，未曾引起一点波动。

    ‘探查，她们是在探查某人。但吉祥天也出动的情况下，应当是在找寻某个同样的通神境之人。这无形音波对于通神境来说，不是什么难避免的事情。’

    音波同样掠过风河。他同样也察觉到音波的作用，身影一闪，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虽然他不是没办法避免音波，但之前就被吉祥天发觉了，现在还是先隐匿身形为妙。

    “嗞——”

    正在此时，一声似是电流闪动的声音出现，在四周人群的喧哗声中，却是被通神境强者们准确地捕捉到。

    “在那里！”发动音波的欢喜天似乎有着独特的感应，一下子就指出电流的声音。

    隐在人群中的孔雀妇人倏然消失。

    而后，不远处的一座土屋轰然炸裂，气劲将附近的行人撕裂成无数碎块。

    紧接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腾空飞起，向卡尔蒂姆之外飞去。

    “吉祥天，你们不要逼人太甚。你们要还是苦苦相逼，别怪老子拿你们的子民泄愤。”

    天空中，传荡着逃跑者的怒吼，令卡尔蒂姆之中的孔雀遗民跑得更快。

    不过，清羽却是听出了此人的底气不足。通神境落魄到拿普通百姓威胁的地步，那底气是不足到什么地步啊。

    “善哉善哉，施主你中了因陀罗天主的雷矢，逃脱不了的，还是束手就擒吧。”

    清净慈和的佛光中，现出吉祥天的真身。她肤色洁白，头上有高耸的发髻和花冠，耳朵上附着大环，身披白色大衣，内着大红袍，脚下穿红靴，显得神圣又慈祥。

    不过，击向那黑衣人的吉祥天光掌就一点都不慈祥了。

    纯净的吉祥天光追上那黑衣人，和他回击的掌劲碰撞，爆发的劲风令附近的土屋房顶都被直接掀开飞起。

    黑衣人明显弱吉祥天一筹，且身上还有伤，一击之下，虽挡住吉祥天的攻击，却也引发了伤势，气息明显衰弱。

    “施主，请看掌。”

    话说得彬彬有礼，但动手却是极为狠辣，道道吉祥天光掌直取要害，不放一点生机。

    那烂陀寺不是传入中原的佛门道统，虽然同样是礼佛，但那烂陀寺却不会把慈悲为怀还有放下屠刀整天挂在嘴上。

    实际上，刚传入中原的佛门，并未有慈悲等精义的，只是看武力压服不了人，才会萃取本土思想，融入部分道家儒家的济世思维，成为了现在的中土佛门。

    而保留着原有特色的那烂陀寺，慈悲是有的，但不会过多慈悲。

    就如此时，吉祥天下手毫不留情，一点都没有把黑衣人带回去度化的念头。

    二人身影一追一逃，转眼就要出了卡尔蒂姆。并且黑衣人和吉祥天的距离迅速拉近，显是伤势影响了速度。

    黑衣人飞出了卡尔蒂姆，在他身后不到二十米处，吉祥天紧追着不放。

    但就在吉祥天要出城之时，呼啸的阴风袭来，道道绿色阴魂盘旋在一起，冲袭而来。

    天妖屠神法·妖魂冲霄。

    吉祥天挥掌轰击妖魂，纯净之光凝结成金色的圆环，旋转着攻击冲霄妖魂。

    “呜——”

    天空中鬼哭狼嚎不断，妖魂受到佛功之击，哀嚎着被化作道道飞烟，显得有点不堪一击。

    但被阻了一下的吉祥天，却是在眼前失去了黑衣人的身影。就连残留在空中的气机也被人悄然抹去。

    显然，那出手攻击她的人并未有和她硬拼的想法，只是要阻她一阻，不让她追上那个黑衣人。

    心中气恼，吉祥天眼中寒光闪动，神念铺散开来，要找到碍事之人的身影。但这只是徒劳，那人能掩盖住黑衣人的行踪，藏住自身更是不在话下。

    最终，吉祥天只能无奈地确定失败，返身飞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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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越云舒

    午后的阳光投射在沙海上，照出一片金黄。

    沙海之下，此时正有一道黑影快速窜行，如鱼游大海一般，转瞬间窜出老远一段距离。

    此人正是那个逃脱的黑衣人。

    他再次验证了老江湖不在乎脸面的原理，以通神之尊当地鼠，深得保命之要。

    当然，不在乎脸面归不在乎，如果有更好的地形的话，黑衣人也不至于选择当地鼠。要是有一片小树林的话，黑衣人肯定首选小树林。

    沙底窜行，不知不觉就已经离开了卡尔蒂姆有三十里远，黑衣人估摸着差不多了，可以上去。

    黄沙一阵颤动，紧接着黑色的身影缓缓升起，踩到沙面上。

    但未等他为逃脱生天而庆幸，便见身后有一道影子，投射到身体一侧。

    当机立断，黑衣人毫不犹豫就是一掌向后，掌间有清风明月，云卷云舒，一派逍遥世间之意。

    可奈何，他既然卷入了这西域之乱，就说明他活得并不如他想要的那般自由。

    掌劲被幽绿的妖气吞没，化为一道刀光反射而回。

    吸天蚀日。

    幽魂哀嚎之声残留在空中，天妖刀却已是迸射入黑衣人体内，刀气分散，在体内割裂出无数伤口。

    “噗——”

    黑衣人身体各处皆现刀痕，带着丝幽绿的鲜血飞溅，身体无力地半跪在地上。

    本就体内有重伤，还受到吉祥天的追击，此时清羽的这一刀，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块稻草。

    “淡疏挽月掌，有意思，江湖上出了名散漫的‘逍遥羽客’越云舒竟然也踩进了这么一滩浑水。”

    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行到黑衣人身前，脚步行处，似有冤魂在哀嚎，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说吧，是谁让你来西域的。”

    这个越云舒，素来崇尚逍遥度日，可说是最没干劲的通神了。如果不是有人指使的话，此人估计还在山野之中过他的逍遥日子。

    见越云舒不言，清羽继续道：“越云舒，本座听闻过你的名号，五十年前，你不过是一个世家子弟，骤逢家族大难，全家人死得只剩你一个。之后，你便消失了。

    待你再次出现之时，已是神元境巅峰的实力。其后找上灭门仇人开始复仇，且战且逃，辗转二十多年，终于报了大仇，甚至于因为大仇得报心境通达，还在之后进阶了通神。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具传奇性的故事。但令本座好奇的是，你的复仇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推动。”

    越云舒的故事简直和里的主角一样，家族灭绝，唯有一人独存，而后踏上了复仇之路。

    一路上也是惊险不断，但他每一次都能死里逃生，且实力再度精进。这要说真是气运所钟，倒也有可能。不过在影王给清羽的资料中，越云舒的崛起，有着一股势力在悄然推动。或者说，他的传奇是这股势力帮助他塑造而成的。

    要不然，越云舒可能遭灾多年之前便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至于影王为何要调查越云舒，还得从九天说起。九天之中，除了钧天和变天，其余人没有一个不想知道其他人的真实身份的。

    越云舒便是影王的怀疑对象之一，他可能是九天之一，也可能是听命于九天之一的人。

    从目前状态来看，越云舒当是后者。因为九天要是这么容易就落到清羽手中，那也太菜了。

    戴在脸上的面具掉落在沙子上，越云舒轻喘几口气，苦笑道：“看来我真的是懈怠了，刚到西域没多久就陷入了绝境。”

    越云舒当年也是历经杀场的人，但这些年他过的实在是太安逸了，武功可能没放下，但战斗神经却是变得迟钝了。

    他抬起头来，试图看到清羽的真容，但看到的只能是一片黑暗。

    “看来你就是那人说的同伙了，”越云舒苦笑道，“为何你们非要掀起战火呢？我等通神所享的寿数已非常人能及，为何还是不满足呢？”

    这是个追求安逸的人，尽管曾经杀伐了二十多年，但他的内心无疑是寻求安逸自在的生活的。

    并且，他好像还把清羽认作了想要现在就推动大劫的人。

    ‘这是把我这二五仔当成什么钧天那伙人了吗？’清羽有些失笑地想道。

    天可见怜，清羽现在可是大劫的忠实反对者之一，至少在实力达到至强者之前，清羽没有要推动大劫的意思，反而想要尽量延迟大劫的到来。

    “你死心吧，我越云舒虽然怕死，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更不会让尔等计划得逞。”

    气劲骤起，越云舒说完，便已燃烧精血和元气，决定和清羽死磕，但清羽动的更快，无数妖魂聚成涡旋，将越云舒囚困在内，气劲洪流疾转切割，让越云舒皮开肉绽。

    妖锁囚神。

    庞大的妖气，压得越云舒无法动弹。燃烧精血也不是万能的，至少本就实力不如清羽，且深受重伤的越云舒便是燃烧了精血，也无法与清羽抗衡。

    清羽一手困住越云舒，妖魂撕咬着冲入越云舒头颅，欲要挖掘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若非不得已，清羽不想搜魂他的。因为通神境不是真丹境可比的，搜魂通神的难度可说是比登天还难。即便是至强者，也不敢说能在通神活着的时候搜魂他。

    不过如今越云舒听不进话，一心要和清羽死磕，也就只能搜魂了。

    “嘭——”

    幽绿涡旋内，突得绽开血光，猛烈的爆炸轰开了妖锁囚神，被清羽的气罩挡下。

    越云舒比想象的要决绝，眼看不敌，便直接自爆。他的确是怀着死志的，虽然这个死志的目标有些可笑。

    清羽只是想找出越云舒背后的人是谁，他却认为清羽是那一心推动大劫之人。实际上，清羽和他背后的那人应该算是同一种人。

    延缓时间，等到合适的时机。

    说实话，他死得很滑稽，也很没有价值。

    “不过，既然证实了你背后有九天之一的力量在推动，那突破口就有了。”清羽撤了气罩，看着沙漠上的一片赤红说道。

    前后二十年，给予越云舒支持，那么肯定留下不少踪迹。即便是岁月流转，已经过了三十年，但只要肯找，终归是能找到一些痕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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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夜袭

    深夜，接天峰上。

    呼啸的狂风吹袭这万丈高峰，峰顶霜雪随风乱舞。但在这寒风雪夜之中，却依然还有两道身影一站一坐，看着接天峰外。

    “南宫诀，你说这峰外风景如何？”

    牧苍生坐在冰霜而成的宝座上，一手支额，看着峰外随意问道。

    “禀教主，诀之看到一片苍茫。”南宫诀恭敬回道。

    他身上刀气内蕴，自有一身傲人修为，且目光傲然似视天下如无物。但看向牧苍生之时，目光中却尽是狂热与忠诚，也不知牧苍生有何魔力，让这位曾经的刀神弟子如此忠心耿耿。

    “是啊，一片苍茫，”牧苍生轻笑道，“本座一生的心愿，便是扫清这样一片苍茫，让这大地上每一寸土地，都烙印上本座的印记。而这一天，不会远了。”

    他遥望峰外夜空，似是在追忆往事，又似在怀念某人。

    多年前，当他的名字还不是牧苍生之时，就已经立志扫清天下，让这片浩渺的天地都归于一人统治之下。

    岁月流转，初心依旧。现在，这个志向的实现不远了。

    “金狼汗庭，孔雀遗民······”

    “哈！化外蛮夷之辈，尽是找死之人。”

    夜空中，传荡着不屑的讥讽之言。

    ························

    寒风凛凛，吹得天门关城头的守夜士兵直打寒颤。

    黯淡的月光下，暗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关中，在夜色中绽开道道血花。

    “敌袭！”

    “当当······”

    锣鼓声和呼叫声骤起，因预防西域乱起而枕戈待旦多日的士卒们立马起身，军中高手亦是寻到那些掠夺性命的暗影，与其战做一团。

    渐渐响起的刀戈交鸣声中，突有一道戟影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是罗酆的怒喝，“绰尔小国，竟敢犯我大乾。”

    夜空中突有刀光横起，与大戟交锋，刹那间的光华闪烁，尽是锋芒的交锋，杀意的对决。

    “碧焰狂雷。”

    罗酆抬手击出近十团燃烧着碧焰的雷火，绕着大戟不断盘旋，与舞动的黑色鬼神之戟一同攻击那道有些干瘦的身影。

    大戟啸风，带起狞恶之气，但作为对手的那个异邦之人，却非易与之辈。

    “中原人，不差。老夫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冢原卜传，今日来取你性命！”

    老迈的声音发出猖狂之言，只见那老者半空凝立，上身前倾，拔出辉亮之光芒，“极意之居合·无二之剑。”

    刀光戟影，霎时接触，肆虐的气劲绞杀四野，让夜空中布满杀机。二人一招相撞之后，毫不停息，大戟与太刀交锋，鬼影和刀气肆虐。

    “万魂战甲。”

    罗酆唤起裹带万魂的鬼甲，攻势越发狂猛无俦，大戟狂舞，战天杀魔的战意和狂气尽显。

    作为他的对手，冢原卜传苍老的身体竟也是暴起青筋，身体膨胀，有无比大力，配合绝世刀术，刀刀致命，杀意在刀光中内含，雪亮的刀气中是杀人盈城的杀气。

    二人狂战，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但随着下方死伤的增多，罗酆的气势却是越发上扬，万魂战甲上的兵魂也是逐渐增长，给以更强的威势。

    神武军之士卒，只要于罗酆附近惨死，其兵魂都将被吸入万魂战甲中，为罗酆征战助力。

    而那些死去的东瀛忍者，也是能为罗酆所用，恢复期功力，使其越战越强。

    幽殿十王藏身入军方，可说是极为明智且完美的选择。不止是能借沙场增长功力，与敌对战之时，麾下将士无论生死，都可发挥一份战力。

    渐渐的，罗酆竟是开始占了上风，身后现出一身穿帝袍的身影，幽幽珠帘下，是森然的死气和地狱的折磨。

    罗酆变得更强了，比上一次被截杀时还要强。这段时日，其他九王一心闭关，唯有罗酆有军务在身，需要镇压血魔教，是以消化鬼帝所留的造化缓慢。

    不过经过上一次被截杀，三万兵魂助力，他的进度飞快上升，此时已是快将造化完全消化了。

    “东瀛小国，上次图谋北周铩羽而归，此次竟敢把主意打到大乾头上。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又是一次碰撞，冢原卜传后退两步，持刀的手上有一片青黑，正是为碧焰所伤。

    而罗酆有万魂战甲护体，可说是毫发无伤，且战意更强更猛，气势无尽上扬。

    “老鬼，死来！鬼神狱。”

    张开的青黑场域中，燃起碧绿鬼焰，大戟挥舞，碧焰随从，罗酆此时就是地狱之中的战神，彰显至极凶威。

    “杀！”

    大戟带着倾轧之势直斩而下。

    也就在此时，夜空中有一道虚无的影子突入鬼神域场中，被碧焰染上一层碧色。

    “还有老鼠！”

    罗酆惊觉，但大戟已是倾力斩下，难以转圜。

    且正面的冢原卜传亦是眼中射出两道寸芒，手上的太刀鬼丸国纲骤闪，斩出自身巅峰之招。

    一之太刀·斩神。

    罗酆眼中寒光闪动，手中大戟下落之势更剧。他竟是要以万魂战甲硬接偷袭，先攻冢原卜传。

    “叮——”

    悠长的鸣声并不刺耳，却似有一种奇异的锋芒，闻者皆是双耳出血，靠近之人更是七窍之中有锋芒闪露，头颅似被利刃分切一般，平平分成数段。

    锋芒外露，声势虽强，但失了内敛。因为罗酆接下了一之太刀，破了这内敛。

    并且······

    那道虚无的影子已是消失在鬼神域场之中，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穿黑色帝袍的身影。

    又一位幽殿之王，他不知何时和罗酆会和，在关键时刻挡下了那道虚无影子的攻击。

    “失败了······”冢原卜传喃喃自语，身影突闪，被虚无身影一裹，消失地无影无踪。

    “东瀛的忍术，方才那影子应该是东瀛忍神服部半藏。”

    幽殿王者低声道：“平等王，连东瀛都暗自掺和了一手，天门关难守。”

    幽殿第九殿，平等王罗酆，这便是神武侯的真实身份，也是他的真面目。

    “不止是天门关，东海那边也有乱子了。看来东瀛也看准了西域之乱，想一并掺和。东海也得防守。”罗酆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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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再议

    东海啊，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当初那位老将军赵中林了。

    正是这位临死前想要为亲人报仇的老将军，引入了东瀛人，意图引爆大乾和北周的战争，在死前看到北周覆灭。

    可结果这东瀛人实在是狼子野心，在中原混入了大量人手，尽管各方势力都清扫过多次，也没清扫干净。

    而后，东瀛密宗更是假意和上代周皇凤天鸣联合，重创北周龙脉，令得凤天鸣濒死，不得不借助涅盘祭重生。

    结果，凤天鸣被杀了，让凤九五上位，也让大乾的大敌之一清羽开始登上舞台。

    如今，东瀛贼心不死，还想进犯中原，令得罗酆心中恼恨不已。

    “预防东瀛的事，还是让朝中诸公想主意吧。最不济，还可借助江湖势力，让他们与东瀛对敌。至少，大禅寺是绝不容东瀛进入中原的。”罗酆说道。

    “也好。”幽殿中的王者消失在夜空中。

    ························

    “变天，上次你说大劫需要循序渐进，以防让天魔宫占了便宜，为何这一次连东瀛都掺和进来了？”

    天穹之间中，苍天气势汹汹的喝问变天。

    上一次，是苍天询问是否让草原人一举进入中原，大开杀戒。变天以上面那个理由否决，决定让草原人攻下部分地域，成为大乾的祸乱。

    但这一次的东瀛进场，却是打翻了上面那个理由。东瀛人要是从东海登陆，加上金狼汗庭，这祸乱可就无法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循序渐进了。

    并且，东瀛进场，众人并不知情，变天也没说过，这无疑是更让众人恼火的理由。什么意思啊，大家虽然按你的计划行事，但不代表你能爬在大家头顶上乱来。

    这里藏着那里掩着，这是想把众人当做棋子吗？

    众人参与计划，为的是长生不死，而不是当别人的棋子。都是主宰一方的人，谁想自己成为别人的棋子？

    “变天，你该不会让异族人加入了我等吧。先前说到利用草原人，本座就怀疑了，现在又是东瀛。变天，你得给本座一个解释。”阳天也是出言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清羽端坐于宝座上，道，“变天你之前布置杀破狼之局，吾发现贪狼星主在草原，七杀星主应在极东之处。说不定，吾等九人中就有一位是东瀛人呢！”

    “哦，”朱天拉长音调说道，“玄天你还懂天机之道啊，那你应该挺好找的喽。”

    清羽低声笑了一声，“是啊，吾是道门高人，怎会不懂天机之道呢？”

    “骗鬼去吧，就你上次动手那血雨腥风的气象，谁信啊。”朱天嗔骂道。

    “不过我们之中，应该是有道门中人的~”

    朱天美目逡巡，似乎想要看看哪位会是道门中人。

    “朱天，莫要打岔。吾等需要变天一个交代。”阳天道。

    众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变天身上。

    “咳咳，”变天轻咳两声，道，“东瀛入场，并不在老夫的计划之中。老夫从未隐瞒过诸位。九天之中，也未有东瀛之人。”

    也就是说可能有草原人喽。

    这是众人一起有的想法。并且，最有可能是草原人的，就是苍天。

    ‘没有东瀛人这个回答，看起来似乎是对阳天说的。并且阳天之前对异族表示怒意，但在变天回答之后，并未对可能存在的草原中人表达不满。他之前的怒火是伪装吗？还是说······’

    清羽目光闪动，微微看了一眼阳天，‘他只厌恶东瀛人？东瀛的进场，侵犯到他的利益。’

    若是如此的话，阳天的身份就好找了。

    “诸位，”变天又是说道，“东瀛的进场，干扰到了我等的计划。我等必须扼制他们的搅合。钧天。”

    他看向中央的钧天，“东瀛的太阳神实力非凡，还得你亲自去东海坐镇，预防天照再来进犯。”

    钧天缓缓点头，“可以。”

    众人见状，明面上看不出如何，但之前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变天既然做出了安排，就说明东瀛人的入场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隐瞒，才是众人对变天最为不满的一点，常年身处上位的众人，最厌恶的就是隐瞒。

    不过，清羽还是追问道：“变天你未说七杀星主是哪方人士呢？东海那边，可就是东瀛了。”

    “七杀星主并非是东瀛人，”变天也不卖关子，道，“老夫将七杀星主选定为海外群岛中鲸流岛的少岛主，他是天生凶杀之命，正好适合七杀星力。不过最近东瀛扫荡海外群岛，鲸流岛的处境不是太妙。老夫想让鲸流岛的人返回中原。”

    “看来，东瀛是早有进犯的准备，是吾等给了他们时机。”幽天说道。

    早在数月前，也就是去年，东瀛就已开始清扫海外群岛，让很多试图去海外避祸的人都另选了西域。只是当时没什么人在意，也就没有察觉到东瀛的意图。

    “东瀛夜袭天门关，出手的是东瀛双剑圣之一冢原卜传，以及忍神服部半藏。此次东瀛进犯，大乾朝廷说不定会请江湖上的各方势力出手。诸位，届时我等可能会见面哦。”炎天这个不怎么说话的人突然笑道。

    “呵，那也要能认出其他人。”阳天道。

    在场之人，真实身份应当都是有头有脸又有实力的人。数遍天下，这样的人也就几十个，范围可谓是极小了。但这几十人牵扯无数人的命运，影响又是极大的。

    众人都不敢轻易尝试去和自己猜测中的那些人接触，既怕被对方算计，也怕最后认错了人。

    “此事已毕，诸位，我等下次再会吧。”

    最终，阳天当先说了一声，消失在天穹之间中。

    “那吾也告辞了。”清羽说着，也退出了天穹之间。

    身影闪动，众人陆续离开了此地，唯留变天和钧天还在。

    “刀神，”变天若有所思道，“老夫总觉得遗漏了什么。这天机越发混淆难算了。也许你此次去东海，有某人的算计在内，还需小心为妙。”

    “算计，哈哈，”刀神有些兴趣了，“若是有人算计于我，那才有意思了。长时间不动刀，身体都快生锈了。”

    刀神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来找麻烦，他的刀会砍平一切麻烦。当然，来找麻烦的人若是能强一点，那就最好了，那样也能让他稍加尽兴。

    对此，变天时命老人也只能抱以苦笑了。

    因为有时候算计并不需要针对某人的生命，只需要破坏某人的行动便可。刀神自然无惧任何挑战的，时命老人也相信没什么能难倒刀神。

    但西域那边，少了刀神随时待命，就少了强势调控的可能。到时候若是计划出了岔子，那就有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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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顺平王

    退出了天穹之间，清羽走出太极殿，迎面而来的就是持着一份书信的玄风。

    “掌门，大乾朝廷来信。”玄风将书信恭敬奉上。

    “你对大乾来信感到疑惑？”

    清羽也不拿信，边说边走。玄风持着信件跟随其后。

    “是的，”玄风迟疑了一下，“本门和大乾朝廷素无来往，反倒因为掌门之故嫌隙甚深，大乾朝廷送信来，怕是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算不上，”清羽背着手走着，“算是公式化的送一封吧。毕竟所有门派都送了，也不差咱这一封。要是能把真武门的人忽悠几个到东海当打手，那还是赚了。”

    “你拆开看看吧，若是所料不错，应该是东海的事情。”

    玄风对所谓的公式化有点不了解，但还是依言将信拆开，看了一会儿。

    “掌门神机妙算，大乾朝廷信上说，近日东瀛人可能意图进犯东海，因为西域那边有乱起，是以想要各大门派和世家出力，共抗异族。”玄风说道。

    大乾朝廷就是来招打手的。这是玄风最直观的想法。

    东瀛的实力，前几年已经在北周神都体现过了。光是密宗，就出了五个通神境强者，还有一个柳生宗严。

    虽说五个通神境皆数陨落在神都，但谁也不知道东瀛还有多少高手。

    “大乾因西域之乱，无法抽出战力来预防东瀛进犯，所以就像我们这些势力出力。想得倒挺美。不过······”

    玄风又转而忧心道：“我们若是不派人去，是否会受人非议。”

    毕竟是抵抗异族，中原势力人人有责。此次抵抗东瀛进犯，大禅寺是肯定会去的，毕竟东瀛密宗乃是大敌，绝不容许他们再入中原。

    有大禅寺牵头，正道各派可能都会有人去，此时若是真武门不去，未免显得有点不合道义。

    “安心，不合道义的不会只有我们一家，况且······”

    清羽露出一丝冷笑，“大乾朝廷可不是没有阻挡东瀛的实力，他们和幽殿关系密切，强者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幽殿？！”

    玄风这下是真的惊到了。这个早已沉没于历史尘埃中的势力，随着十王齐上龙虎山而为人知。这可是整整有十个通神境的实力啊。

    若是幽殿和大乾合力，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将会让世人惊颤。

    “两日前的夜晚，东瀛人夜袭天门关，神武侯罗酆暴露了底细，他是幽殿十王之一。并且，还有另一位幽殿之王相助于他。这种消息，瞒得住一般人，瞒不住某些人。因为当时天门关中所有人都见到了。”

    “知晓此事之后，你说各大势力是对东瀛人的忌惮深，还是对大乾朝廷的忌惮深？”清羽笑问道。

    当然是后者。

    东瀛人再强，也不会强过终于人杰地灵之地所酝酿出的强者，但大乾就不同了。大乾朝廷，本就是中原七州名义上的共主，如今有了这么强的实力，肯定是深受其余势力的忌惮。

    “各大派可能会派些人过去凑凑数吧。我们真武门和朝廷有隙，就是不做这明面功夫，也不会有人谴责，毕竟谁也不会比谁好。”玄风道。

    “不错。”

    ························

    天京城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此地可说是崇山峻岭，龙蛇起伏，又有秀丽风景，青山碧水，当得上是一处游玩的绝佳之地。

    但就是这么一处绝佳之地，却是渺无人烟，方圆十里内甚至连一处人迹都没有。

    只因这里，是大乾皇陵所在，是大乾龙脉的龙喉之处。

    皇陵之外，若是有人敢逗留，怕不是嫌九族人太多，想要来点计划生育。

    不过今日，却是有人悄然进了这片地区，甚至于径直来到皇陵之前。

    轻轻踏步，来者顺着两边排列华表的青砖地面走到尽头，踏上正门台阶的第一步。

    “顺平王，再往前行，咱家就要出手了。”

    幽幽叹息，恍如鬼声。皇陵虽建得雄伟堂皇，但终究是埋骨之地，四周有股隐隐的阴气。

    这等陵地之中突来这似鬼之声，当真让人心惊胆战。

    当然，这位顺平王敢来此地，自然是不会怕这一声警告。

    只见他解下带着的斗篷，露出里面的黑底金纹华服，看向石铸的正门，道：“看来本王这掩饰，有点掩耳盗铃之举了。”

    “未引得龙脉示警，又能悄无声息来到此处，当今皇室之中，也就只有顺平王能有此大能了。”

    那幽幽之声接着道：“顺平王，当初先皇封你顺平之号，就是希望你能安心本分，但现在看来，你还是辜负了先皇的期待。”

    “他期待与否，又与本王何干呢？”顺平王嗤笑道，“本王今日来了此处，就是要进皇陵一看究竟。白公公，皇祖呢？为何后辈子孙来见，他不出声？”

    “大胆，”那声音突然转厉，“顺平王，你当知道你在说什么！祖皇爷正在闭关疗伤，若是干扰到他，你担当得起吗？”

    “哈，”顺平王道，“本王只是觉得这皇帝阴气深重，于皇祖疗伤有碍，想看看皇祖是否有恙罢了。至于担当······”

    霸烈，充塞天地的气势骤然膨胀弥漫开来，幕天席地，“本王自然是担当得起的。”

    莫名之力作用在皇陵正门之上，机括被震裂，万钧之重的石门被硬生生推开，顺平王大步向内。

    “顺平王，你······”

    “白公公，你老了，老得都认不清形势了。竟然还敢阻拦本王······”

    两句话语之后，是突然激烈，又突然息止的交锋，白公公的气息好似风中残烛一般，转瞬将息。

    石门缓缓关闭，在隆隆之响中，将内外缓缓隔绝。

    “皇祖啊，本王想要看看，如今的你是生是死，又要如何来阻挡本王。”

    最后一声话语传开，石门紧紧关闭，好似一切全无发生过一般。但皇陵之内传来的阵阵颤摇，却是能证明，这大乾的皇陵之中，正在发生可能改变一切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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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空壳

    阴暗的皇陵之内，点点灯光闪烁，那是以海外鲸脂为油的长明灯的灯光。

    顺平王沿着台阶缓步向上，沿途是一具具倒地的尸体，和一个个跪地的人。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有十五年了吧。

    从十五年前，他就往皇陵之中掺沙子。初时进展并不顺利，险些累得自己暴露。不过后来随着势力和实力的强大，搀的傻子就越来越多。

    在先皇死后，顺平王少了一层顾忌，行事却越发缜密。最终，造成如今的局面。

    这皇陵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守陵人有了别的归属。

    不过，这一天本不该在今日到来的。原本，顺平王打算等到有万全把握之日再来的，但是因为一个消息，他提前来了。

    “皇祖，便让本王看看，你是生是死吧。”顺平王站在台阶顶端，看着眼前的黑色铁壁，喃喃自语。

    铁壁之上，有神龙阴刻，又有一道神魔一般的身影屹立于上，手抚神龙，目光犹如活物般直视铁壁前的顺平王。

    顺平王知道，这里面就是那位皇室的老皇爷，那位虽为至强，却因伤势而未能上天榜，常年隐于皇陵闭关借助龙脉疗伤的强者。

    他是大乾太祖之子，曾受到太祖姬穆清临死前的传功。论实力，他不应当逊色于天榜之人，但因旧伤，不得不隐于幕后，渐渐不为世人所知。

    “呼——”

    顺平王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铁壁，缓缓收敛心神，面容无喜无悲。

    阴暗的陵寝中，霎时静了下来。屹立不动的顺平王，还有那些如死物般跪在地上的守陵之人，就似雕像一般，给本就阴暗的环境添上一分阴森。

    陡然，顺平王睁开双眼，暴射出的精芒刺得空气一声响，“开！”

    一拳击出，端的是朴实无华，没有霸道气势，也没有一往无前的狂猛，但这一拳又比任何一拳都要霸道，都要爆裂。

    因为这一拳，蕴含着最为朴实，也最为强大的力量。

    力，简单的一个字，但若是积累到一定程度，那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拳击出，空间开裂，现出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这一拳最终击到铁壁上，直接没入其中，震发的拳劲撕裂黑沉之壁，接近拳锋的地方，更是被直接震成齑粉。

    “卡拉——”

    一声裂响，随后是倾塌的剧烈响动。顺平王一步跨出，无视摔落的铁壁碎块，行入已足够进入的洞口之中。

    进得铁壁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金色光球。而后在无数夜明珠的映照下，光球现出原形，这正是一双金色的眼瞳。

    这双眼瞳的主人，是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身披九龙皇袍，头戴平天冠，不怒自威，眼神灼灼地看向顺平王。

    而顺平王，也是同样紧盯着他。

    二人对视良久，顺平王突然爆笑：“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肆意，甚至于弯下腰来猛拍大腿，“皇祖啊皇祖，你终究是死了，你终于死了······”

    不错，这个太祖之子，顺平王的皇祖，他死了，死得十分彻底，甚至于死得唯有一丝气机残留。

    “嗯？气机······”

    顺平王突然似觉不对，急向前几步，伸手搭在皇祖肩膀上，欲要探查其身体内的不正常之处。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手指刚一接触皇祖的衣服，他就如一个易碎的陶瓷雕像一般，碎裂成无数的残片。

    而在这一层破碎的外壳之内，是一片空无。

    “空，壳······”顺平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

    幽暗的密室中，阵盘缓缓旋转，现出一个身穿黑色华服的半身人影。

    熟悉的一幕，但以往这一端熟悉的人却是已经不在。

    “影王。”

    白发道人从密室的阴影中走出，看向那个半身人影。

    “清羽，西域生乱，东海有东瀛进犯，本王打算趁这机会分裂大乾，占据半壁江山。”影王的影像张口说道。

    “哦？”清羽似有兴趣的笑了笑，“你不是打算继承完整的大乾江山，成为整个大乾的新统治者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发生了计划之外的因素。”

    平静的声音掩不住急躁，清羽能看出影王急了。他的急躁连这千里镜光阵盘都能映照出来，可见有多么明显。

    这对于影王这老狐狸来说，本该是不可能的。

    “你想让我帮你？”

    清羽面色突得平静，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本王并不强求你帮本王。”出人意料的是，影王并未有让清羽帮忙的倾向，或者说，他笃定清羽一定会帮？

    “本王是想告知于你，本王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那人是本王的皇祖，太祖之子，也是山河书院孟山河当初的学生。

    早在太祖还是大周太师之时，皇祖的实力就已经是真丹境了。在太祖死前，还将功力传于皇祖。你说，他若还是活着，能在天榜上排第几？”

    “大乾皇室的老皇爷，我亦有所耳闻，他不是重伤未愈，一直闭关吗？难不成伤愈了？”清羽问道。

    “可不止是伤愈啊，也许，他更强了······”

    影王低沉道：“不管皇祖有何计划，本王都打算先下手为强，占据大乾半壁江山再说。他压了本王半辈子，本王可不想后辈子也被他压着。

    清羽，你我合作一场，虽有波折，但也算愉快。接下来你只需按自己心意行事，就是对本王的最大帮助了。

    本王那位皇祖啊，可容不下北周这个前朝遗留一直存在······”

    话刚说完，阵盘一暗，影王身影消失，密室之中恢复一片黑暗。

    ‘影王的皇祖······’

    黑暗之中，白发道人默默沉思，身前升起十字形神兵，缓缓旋转，“实际上，我已对姬家有所猜测了，就让我算算，进一步的线索，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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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卡尔蒂姆之乱（求月票！）

    道道卦象从十方俱灭中飞出，围绕着周遭空间游动，交织出奇异的玄奥，通彻人心的道理。

    大智慧空间。

    清羽自然是还没达到真正的开辟大智慧空间的地步，但催发各中玄奥在周遭范围内形成类似空间的场域还是可以的。

    处于大智慧空间之中，清羽神思之灵敏可说是成倍增长，一双慧目中神光湛湛，遍查天地人三才之气。

    “姬氏，传承自上古，人皇之所属。世间以姬为姓者不是没有，但身具天子武学者，却是只此一家。姬穆清当年改儒门神功平天下为帝皇武学平天下，来历莫测啊······”

    便是清羽此时，也不敢说能将儒门武功在不失其意的前提下更改。姬穆清能够将平天下和天子武学融合，来历根底，可能就如清羽猜测的那一般，是人皇之后。

    十方俱灭疾转，一股莫名的气机从其顶上出现，化生出一副模糊的画面。

    清羽见状，真气输入愈急，眸中神光耀眼，已是将整个眼眸都充斥。

    画面渐渐清晰，缓缓现出真容。玉白的门楼，郁郁葱葱的景象，还有那来来往往的莘莘学子。

    “山河书院？”

    “也对，儒门之中，收纳无数典籍，有姬氏的相关记载，也是正常。”

    清羽正自嘀咕，画面之中突有白色雾气散开，似要向中聚拢，化成某物。清羽微微一笑，一手抓住疾转的十方俱灭，停止测算，画面瞬间崩溃，消弭于无形。

    “孟山河倒是察觉得快，不过我也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北周有凤九五在，借点书查查姬氏的来源还是没问题的。

    ························

    西域之中，风声愈紧，孔雀遗民和苍生教的摩擦不断，但双方皆是有所克制。

    渐渐的，似乎双方都确认了对方的诚意，矛盾收敛，开始默契地排除西域之中的其他势力。

    作为大型聚集地的卡尔蒂姆，自然是其他势力最大的汇集之地。在这里，有和大乾走私的倒卖贩子，有各地跑来的穷凶极恶之辈，也有一些大乾那边而来的探子。

    孔雀遗民和苍生教徒彻底疯魔，高喊着各自信奉神祗的名号，将所有非两方之人尽数屠杀。一时间，血色和哀嚎，在卡尔蒂姆蔓延。

    杀戮和反杀，在这座沙漠之城中上演。那些作为猎物的人中，也不乏爪牙尖利的虎狼，他们随时都能成为猎人，反杀苍生教徒和孔雀遗民。

    不过，伴随着一道刀芒的坠落，城中霎时一静。

    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练，从天而落，如同镜面般能照人心，但凡是映照在刀光上的身影，皆是体内爆发刀气，将其撕裂得支离破碎。

    “南宫诀！”

    不知是谁喊出了天空中那道身影的名号，所有反抗之人，皆不再多做厮杀，发足狂奔，试图逃离这必死之地。

    “‘圣决刀君’南宫诀，苍生教主手上最利的一把刀，没想到连他都来了卡尔蒂姆。”

    阴暗之处，风河收敛气机，目睹南宫诀发威，向清羽传音道。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道若虚若实的影子在空中飘浮，传音回道：“数日前，卡尔蒂姆就出现了两名通神境强者与吉祥天为敌，南宫诀来此，也是正常。”

    “兴许，暗处还有另一位那烂陀寺的通神境在等着。”

    毕竟是双方势力的合作，不可能就苍生教出力，那烂陀寺没人出。

    “西域之乱已成定局，影王有令，在下该离开了。”风河说道。

    这次西域之行，他可说一直在打酱油，如今影王决定起事，他这个通神战力自然不能再呆在西域。

    “定局吗？本座倒是觉得，还会有变数。，决定留下来再观望一下。”好似一幅平面影像的影子中传来低沉厚重的话语。

    “那在下就先离开了。”

    风河的身影好似化作一阵轻风，飘飘然消失了踪影。

    而停留在原地的那个影子，在波动了一下之后，突然低声低语道：“这不，其中一个变数就来了。”

    “呜······”

    幽幽鬼哭声中，两道身披黑色帝袍的身影出现。同时，在卡尔蒂姆之外，浓重的阴雾袭来，整齐的脚步声中，是道道身穿暗青色盔甲的阴兵。

    幽殿的人，来了。

    作为距离天门关最近，也是最大的聚集地，罗酆可不会任由他落入地方的掌握，成为进攻天门关的桥头堡。

    “幽殿，来送死的吗？”

    南宫诀看向那两名幽殿之王，刀锋一振，映照二人身影。

    无形的刀意接近二人身影，却被萦绕的鬼气消弭。

    “南宫诀，自此退去，还有一丝生机。”平等王语带金戈杀伐，正是大乾的神武侯罗酆。

    此时他一袭帝袍，但随身战戟却是一直握在手中，戟上幽芒闪现，死意杀机沸腾。

    “平等王，还有另一位，看起来你帝袍上的血池地狱，应当是第四殿的五官王。两个幽殿王者，正好战个痛快。”

    南宫诀眼光瞄向一侧，道：“是吧，阿修罗。”

    夜空中，铿锵之声响起，一道身穿狰狞凶恶战甲的身影出现，八部众中的阿修罗一挥手上的暗红战刀，面甲下的猩红双瞳看向幽殿之王，燃起浓浓战意。

    阿修罗，八部众的第二强者，仅次于因陀罗。

    双方对峙，沉闷的杀机和气魄在互相对抗。

    “杀！”

    下方一声大喝，却是雾气中行出两个头戴牛头马面的昂藏身影，发出开战的喝令。

    阴兵冲锋，结成的军阵一往无前，形成锥形气劲，瞬间冲破卡尔蒂姆的城门。

    同时，上空的四人齐齐动手。阿修罗的战刀迎上了平等王罗酆的大戟，南宫诀亦是对上了五官王。

    气劲撕扯，四人默契地边战边往上移动，不让交战的余波累及下方的部属。

    ‘机会啊。’

    眼见四人越战越远，渐渐在夜空中失去了身影，唯有道道气劲交鸣，证明着双方的战斗。

    清羽身影消散，七无绝境施展，化作一缕幽绿妖气，向正在奋战的牛头马面悄然飘去。

    PS：月末了，大家有什么票子就使劲砸老夫头上吧，老夫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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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李代桃僵

    “吼——”

    夜色中，牛头发出一声怒吼，手上那车轮大的战斧横扫，将前方四人齐齐腰斩。

    那四人的惨叫未息，一股鬼气便从伤口中溢出，将他们残留的生机尽数吞噬，窜入牛头手中的大斧。

    以战养战，杀人练功，这便是幽殿的修行方式。拖某位幽殿前辈的福，混入大乾军方的幽殿中人，可是从来不缺战斗和资粮。

    “哈哈哈······”

    牛头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大步向前，车轮大的战斧在他手中有若无物一般，举重若轻，几下挥扫便收割数十条性命。

    “痛快，痛快啊！”

    牛头肆意狂呼，却没发现，一道幽绿妖气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他。

    妖气悄然飘溢，在牛头经过某个阴暗拐角之时，突然化为一条四溢着妖魂死气的妖龙，缠绕其身，将其带入角落之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轻微的响动，这在今夜的卡尔蒂姆中，掀不起丝毫的波澜。因为整个城市，都在进行着杀戮的狂欢。

    少顷，牛头昂藏的身形再次出现，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而在那阴暗的角落中，空无一物。

    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大斧，清羽藏在牛头面具后的面容闪过一丝古怪，“不是说牛头用的是双股叉吗？咋变成战斧了？幽殿这群人玩角色扮演不够用心啊。”

    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这些都是牛头的记忆。搜魂通神境是难之又难，搜魂个真丹境，对于现在的清羽来说，只是小意思。

    尤其是获得「天妖屠神法」之后，清羽对于搜魂越发精通。现在的清羽，就是牛头，甚至于他能扮的比牛头还要像。

    随手挥舞大斧，狂放的斧刃碰之即死，触之即伤，配合那高大昂藏的身形，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威慑感。

    牛头作为十大阴帅之一，真丹境巅峰的境界，面对清羽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但面对这些臭鱼烂虾，可说是魔神般的强大。

    一路收割，冤魂死气尽数被吸入体内。所行之处，就连地底阴气也被悄然摄入。

    天妖屠神法·吸阴式。

    这一招，便是专门摄取阴气和冤魂的。今夜在这卡尔蒂姆，不知有多少人死去，聚集的阴气死气可说是比乱葬岗还要强盛百倍以上。毕竟这些死去的，可都是武者，其中还不乏先天和神元。

    阴兵和另一位阴帅马面就是再能吸，也吸不完这些阴气死气，毕竟他们的极限在那里。

    但清羽不同，他的极限，甚至于可能比天上那两位幽殿之王还要高。「天妖屠神法」不断吸纳阴气和冤魂，牛头面具上那双大眼也弥漫起了深深的幽芒，给以一种阴森诡异之感。

    再往前，厮杀更为惨烈，沿路还时不时见到阴兵的尸体。这些神武军中的精兵，百战余生，最终还是死在了此地。

    “牛头，快来，一起上！”

    前面传来呼救声，清羽看见一个头戴马脸面具的大汉被两个娇滴滴的女子围攻，曼妙的身影跃动，竟是将马面完全压制。

    欢喜天，妙音天。

    这两位那烂陀寺的天女今夜也是参与了此战，且看她们的战果还不菲。

    “哈，老牛来了。”

    清羽发出粗豪的声音，壮硕高大的身体俯身疾冲，一双闪着寒光的牛角直逼正要持着竖琴的妙音天。

    “咚咚咚——”

    地上漫起烟尘，就如一头蛮牛冲锋，带着令妙音天花容失色的声势。

    “叮——”

    妙音天拉紧琴弦，再骤然松开，尖锐的振动声，直击心窍。裂心音，妙音天的杀招之一，音波穿透体表，直达心脏。

    但这一招对于清羽来说，或者说对于任意一个通神境来说，都只是有些刺耳的声音罢了。

    牛头顶撞，大斧轮舞，让这两个天女难以靠近，皮糙肉厚的体魄，更是让清羽横行无忌，肆意冲撞。

    更别说旁边还有个马面了。二人合力，让妙音天欢喜天束手无策。

    “走！”欢喜天恨恨地看了一眼二人，尤其是喜欢用大斧盯着她细腰砍的清羽，和妙音天双双后撤，舞动的身影几个回旋，消失在一边的建筑群中。

    “行啊牛头，你这莽把式还挺克那两小娘们——”马面使劲一拍清羽肩膀，大笑道。

    “都是侯爷教的好。”清羽模仿着牛头的语气粗声粗气地道。

    大乾可说了掠夺了大周不少的底蕴，北周军中的硬功「百战余身」也在大乾军中流行。

    这门硬功虽然易学难精，但若是将其修炼至大成，休说百战，便是万战都难伤。神武侯罗酆便是少数将「百战余身」修炼至大成者。作为罗酆直属的阴帅，牛头在这门硬功上的造诣也是不浅。

    “侯爷他们的战斗，也快结束了吧。”马面说道。

    “是啊，快结束了。”清羽点头。

    倒不是说天上四人分出胜负了，而是按照计划，他们的战斗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清羽在牛头面具后的眼神幽幽，似乎藏着两座深渊，‘牛头虽不知所谓的计划详情，但根据他记忆中的只言片语，却是能推断出，大乾军方有着足够的底气面对西域的乱局。’

    罗酆加上五官王虽强，但终究难及至强者。地方有牧苍生、梵天、金狼汗王三位至强，大乾这边要是没至强，这天门关是必破，罗酆等人几乎可以说是必死。

    但直到现在神武军还是不撤，反倒是守卫士卒一直在增多，这就说明罗酆等人不惧三位至强者。

    或者说，不一定会有三位至强者······

    清羽面容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是带着牛头的豪迈特色，“根据探子回报，草原人已经进入西域，有可能是今晚有可能是明日，他们就将到达卡尔蒂姆。”

    ‘什么探子这么神通广大？还不如直说敌方有我方的内奸。’清羽心中腹诽道。

    罗酆当初宣布这一步计划时，对于消息来源是敷衍至极。也许是他不在乎是否被人看破，也许是他笃定，是否有内奸，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战争，马上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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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双星齐耀

    “隆隆隆······”

    明明是沙漠，遍地是松软的沙土，却是有如此响亮的马蹄声传来。

    月光下，黑压压的骑兵由远及近，迅速向卡尔蒂姆靠近。

    “禀右贤王，看到卡尔蒂姆了。”前方探路的斥候策马狂奔而回，高声大喊道。

    大军中央，一左一右两驾战车上，立于左方战车的阿古戈大喝道：“全军突击，拿下卡尔蒂姆城。”

    闻言，骑兵们纷纷扬鞭，驱使着战马迅速接近。

    “伽术，我们也上。”

    阿古戈大笑着升空，“迈出征服中原的第一步。”

    “是，右贤王。”

    右边战车上，伽术亦是升空，跟随着阿古戈向天空上不断交战的四人飞去。下面的交给草原健儿们便是，上面才是他们二人的战斗。

    ························

    天门关，同一片月光照耀下，有熙熙攘攘的大军从大乾方向而来。

    “停。”

    为首那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青年将军抬手发令，声音传荡，大军瞬间停下脚步，显露出令行禁止的铁纪。

    “城下何人？”

    天门关的城墙上，守城的校尉大喊道。

    青年将军策马行到大军之前，回应道：“驻西北行营节度使高破阳，率两万部众前来助援。”

    大乾从未打算放弃天门关，因为天门关若是告破，靠近西域的蜀州虽然险峻，但也是难以抵挡能攻破天门关的强敌。

    所以，乾皇下的命令就是死守，绝不能让天门关告破。

    靠近西域的各方驻军这段时间皆已开拔，但最先到达的，却是西北军。

    高破阳轻轻挥手，后方的将士们齐齐发出气势，在空中聚拢成军气。

    尽管是在夜色中，大军形成的军气却还是极为明显，带着一往无前的铁血，还有浓浓的大乾印记。

    军气，便是各方大军的证明，其中的印记，是修炼大乾军方的功法所形成的一种特殊气机。每个将士都修炼军方武功，聚拢而成便是极为明显的象征。

    在大乾境内，有此印记和军气的大军，不是大乾的人又会是何方之人？

    城墙上的校尉见得军气，当即大声道：“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高破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缓缓挥手，大军再度前行。

    随着大军的进城，夜空中的某颗星辰突然绽放光芒，与另一颗同样放光的星辰交映生辉。

    ························

    卡尔蒂姆中，刚刚扫荡了半个城区的阴兵们毫不停留地继续前进，仿佛完全不需要休息一般。

    实际上，还真是如此。清羽观察这些阴兵的身体状况，发现他们的身体状况维持在半生半死的状态，虽然有着活人的一切机能，但远比活人要强大，不管是恢复力还是耐久，等等等等，皆是如此。

    顺便说一句，有得必有失，他们虽还能行房事，但想要传宗接代怕是不行了。

    “话说，老牛，你有没有发现，今晚上的星光特别明亮啊。”马面嘀咕道。

    清羽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面具后面的面孔出现莫名的笑容，“星光闪耀，也许是预示着天下会有大变吧。”

    “是啊，我总听王上说天下大变，是我们的机会，你说这应该是喜事吧。”马面道。

    “当然是喜事。”

    ‘至少在目前，对你们来说是喜事······’

    后面一句，是清羽在心中说的。

    看着夜空中那两颗尤为明亮的星辰，清羽暗自沉吟：‘破军、贪狼二星齐耀，看来这两星是要聚首了。破军星主本就在西方之地，在这种战事中怎么可能不出现。看它那闪烁的样子，破军星主应该是要参战了。

    至于贪狼······’

    清羽看向西方，‘已经到了。’

    “老牛，你听见了吗？”马面问道。

    硕大的牛头轻点，“马蹄声。”

    “戒备，有敌军。”马面立马高声喊道。

    正在前进的阴兵快速排列成军阵，蓄势待发。

    西域之地，根本不会有骑兵。马面在这里呆了十年了，只见到少数骑马的，从没见过成建制的骑兵。

    真要是出现这等强烈的马蹄声，就只有一个答案，草原人来了。

    “轰——”

    天空中传来一声爆鸣，阿古戈手持战斧，一斧披在罗酆大戟上，撼山震地的巨力令得罗酆在空中连退三步，冰冷的战靴踩出剧烈的气爆。

    “大乾战神，”阿古戈脸上尽是桀骜之色，“老早就想试试大乾人的实力了。看看你们有什么资格占据这片广沃的土地。”

    真要说起来，草原人一直觊觎的北周领土实际上在中原并不算肥沃，真正的沃土都被大乾占据着。

    今次草原人进攻，就是要在这片沃土上狠狠咬下一口。

    “金狼汗庭右贤王阿古戈，草原人果然活得不耐烦了。”罗酆身上的帝袍破裂，现出穿在宽大帝袍中的黑色战甲。

    头上的平天冠随意甩去，披散的头发下，是充满杀意的俊俏面容。

    “哼，今日死的肯定是你们。”

    伽术头顶贪狼星投射下道道星力，令得他身上的气势暴涨，弯刀上异光连闪，已是出招。

    “魔狼啸天杀。”

    狼影跃动，伽术啸出一身狼嚎，刀气成罡风，呼啸而出。

    二对二的战局在加入阿古戈和伽术之后，便是四对二。任由幽殿之王如何强大，阿古戈和伽术也有信心让他们在劫难逃。

    下方，观望到天上的险境，阴兵稍乱，却被清羽强势喝止：“王上不会败于这些小人之手，我等只需应对草原大军便可。”

    说着，清羽和马面合力，气势直压阴兵，昂藏的身形在呼啸的阴风之中，犹如恶鬼般强悍高伟，令得有些骚动的阴兵们静下来。

    “迎敌，杀光草原上的野狗。”清羽大声下令。

    “是。”

    一众阴兵齐声大喝，声震四野，令得还躲藏在城中之人为之心惊不已。

    马蹄声渐渐接近，当第一个骑兵的身影从城门处进来之时，这场大战便开始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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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无间道（第四更）

    深夜中，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凤九五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刚从山河书院连夜取来的典籍。

    “人皇共传承九世，最后一位人皇击败地魔之后，便将人皇之位传给了传说中的夏朝初祖，夏朝初祖后，再无人皇······”

    “应该说夏朝初祖就已不是人皇了，因为最后一位人皇看出了王朝成立的必要性，主动断绝了人皇的传承。

    在断绝人皇传承之后，九代人皇便消失不见，有人说他居于自己开辟的秘境之中，也有人说他追随着道祖的脚步而去。种种说法，却是没有一个可用的。”

    “不过······”

    瞳孔中，有另一只眼瞳与其重合，漠然的眼神看向姬氏的传承。

    “四千年前，秦帝为江山万世，不使他人获得天子武学，便集全国之力，覆灭了人皇世家姬氏。其后秦帝大索天下，意图将姬氏传承完全断绝，但却因覆灭姬氏时受到的伤势过重而死。

    其后秦朝覆灭，姬氏也彻底消失了踪影。就连姬氏的护卫家族也是再也没有现于世间······”

    凤九五手指滑动，从护卫家族的姓氏上滑过，嘴角缓缓露出笑意，“东方氏，源自初代人皇后裔之一，为守卫历代人皇家族而改姓东方。

    南宫氏，源于姬姓······

    西门氏，源于姬姓······

    北堂氏，源于姬姓······”（当时还百度了一下，这传说中的四大家族来历不浅啊。）

    “真相，明了了，影王那位皇祖，此时就在西域······”

    重叠的瞳孔消失一个，凤九五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看着手上的典籍，他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姬氏啊，人皇世家，可怕的敌人。”

    ························

    接天峰上，霜雪凝成两方宝座，两位当世至强对面而坐。

    金狼汗王抚摸着冰霜凝结成的狼首，看向对面那年轻的苍生教主，道：“牧教主，本汗至今还不明白，为何你要答应与本汗联合，与中原完全割裂。”

    牧苍生含笑道：“本座应该和汗王说过，为了更大的利益。”

    “是吗？可是若是和中原各派联合驱逐本王和梵天，苍生教也许能够如愿进中原传教。那样岂不是利益来的更轻松，也更无后患？”金狼汗王道。

    “既然汗王不信本座，”牧苍生依然笑意不改，但眼中却是有着不可捉摸的眼神，“那为何还要同意本座的加入呢？”

    “自然是因为实力。”

    金狼汗王看向牧苍生的双眼之中，满是傲然的色彩，“中原人的天榜，不排异族他国之人，便是西域这片归属于大乾的土地上的两位至强者，也只选了牧教主入榜，而将梵天佛主完全无视。何其傲慢，又何其盲目。

    本汗和孟山河前后交战过数十次，每一次皆是不落下风。在那时，本汗就知，中原人的傲慢，也该到头了。因为······”

    猛然爆发的气势震碎了冰霜宝座，但又将破散开的霜雪硬生生凝固，完全没有任何变形，“在最近的几十年，本汗和孟山河的交手，无一次不留手。孟山河老了，而本汗还年轻，只是因为顾忌中原人的针对，本汗放孟山河一马罢了。不过，今后却是不必了。”

    “那汗王可知，孟山河所在的儒家，尤其讲究中庸之道。”牧苍生笑道。

    “所谓中庸，便是中正平和，因时制宜、因物制宜、因事制宜、因地制宜。汗王说自己保留了实力，那孟山河为何不能？”

    “而且，汗王自问有信心胜过天榜第八的孟山河，便有信心胜过本座······”

    牧苍生缓缓起身，“巧了，本座当年也在儒门读过书，这中庸之道也是学了几分。”

    ························

    “轰——”

    响彻天穹的轰鸣，其后是那从天空中坠落的山体落地之声。

    “轰——”

    整个西域，都因这一撞击而颤动。西域之地，那高有万丈的第一高峰接天峰，断了一截，从万丈高空掉落，坠落在大地上。

    天空中交战的六人，还有卡尔蒂姆中厮杀的双方，都因这轰鸣，这震动而心惊。

    “杀！”

    南宫诀突然刀锋转向，闪动寒光的刀芒斩向阿古戈后背。

    刀芒深入体三寸，即便是阿古戈如山峦般高大坚硬的身体，也被南宫诀突然的刀芒破开，血洒长空。

    阿古戈身体一振，浑然大力逼出刀芒，却还是有细碎刀气在血管中肆虐。

    他和伽术快速会和，警惕地看向南宫诀和阿修罗。

    阿修罗戴着面甲，看不出那黑色修罗鬼面后的真容，但他的战意却是缓缓消失，默然回身飞走。他放弃了战斗，将这片战场留给其余五人。

    “你们背叛了盟约！”

    事到如今，阿古戈哪会不明白自己，还有金狼汗王都遭到了背叛。方才掉落的那一截山体，正是金狼汗王和牧苍生交手所致。

    他的心开始下沉，因为若只是一个牧苍生，阿古戈自信金狼汗王必将胜利，但若是加上一个梵天，那金狼汗王就凶多吉少了。

    “谈不上背叛，因为一开始就想着将尔等一网打尽。”

    “安心，那烂陀寺选择了袖手旁观，没有参与其中。如果你的汗王运气好的话，也许能从教主手上逃得一命。也许······哈。”

    南宫诀和五官王、平等王站一起，手中长刀竖起，如同明镜般映照阿古戈和伽术的身影，“幽冥第一殿，秦广王，有礼了。”

    这位幽冥第一殿的王者虽不是十王第一，但十王之中能胜他之人，唯有第五殿的阎罗王，或者该说是阎罗天子。

    南宫诀手中之刀，名为“孽镜业屠”，原型是地府中的孽镜台，镜照孽因孽果，屠绝恶人业障。

    “今日，孽镜台前又要多两通神境之鬼。”

    孽镜业屠面向南宫诀的一面，映出了冰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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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千魂屠城（第五更）

    如明镜般的孽镜业屠映照阿古戈之身，刀气凭空而生，以有间入无间，在阿古戈身上留下道道刀痕。

    孽镜业屠对于阿古戈克制太深，他的神山镇岳之体在孽镜业屠之前虽不说是毫无作用，但亦是受到极大的克制。

    这把幽殿神刀最是不怕那些护体神功，不管是护体真气，还是炼体神功，在孽镜业屠前，都是大减功效。

    南宫诀对付阿古戈，罗酆和五官王对付伽术。不一会儿，草原的右贤王和金狼汗王的私生子便伤痕累累，唯有防守之力。

    “你还在等什么？等红日法王还是大萨满？”罗酆冷笑道，“草原左贤王不善武力，还在草原坐镇，大萨满和红日法王有四方法王阻拦，你们等不到援军的。”

    “况且······”

    南宫诀接言道：“只要金狼汗王一死，草原就无至强，你们便是逃出去又能如何呢？”

    言语之中，竟似是对牧苍生极为自信，认定他能斩杀金狼汗王。

    三位幽殿王者虽占优势，但攻势谨慎，以绞杀为主，不给草原二人一点逃脱之机。

    同时，在下方，阴兵攻势却是越发狂猛，打得草原人连连后退，伤亡无数。

    上方的情况，也影响到下方的士气，作为注定惨败的一方，草原人已是无心战斗，只想逃跑。

    马面一掌扭下一颗人头，掌心吸纳死气，向着一边收割性命的清羽道：“时机差不多了，草原人快崩溃了。接下来就是一场猎杀。”

    “是啊，时机差不多了······”

    莫名的语气，令得马面有点愕然。因为牛头这家伙是直肠子，这种语气可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老牛，你······”

    阴魂缠绕的锥劲从马面胸膛破入，刺出一个硕大的空洞。

    清羽一手抓住马头面具，吸阴式不断吸收着其体内的死气，以及四周的一切阴气幽魂。

    “吼——”

    一声龙吼，牛头的昂藏身形消失不见，一条妖龙出现在原地。

    龙神功在此时的清羽施展下，便是一条充斥阴气幽魂的妖龙，幽绿妖气形成的身体一旋，倏然消失在地面。

    天空中，正在激斗的众人皆敢一股至邪之气从下方袭来，南宫诀手中长刀上突有一道绿影闪动，当即对五官王大喝道：“小心！”

    “吼——”

    妖龙之影掠过，五官王虽是立马闪躲，却还是被夺去了一只右手和小半个身子，鲜血淋淋的伤口中，正在急速跳动的肺泡与夜空中的寒风开始了第一步接触。

    “是谁？”

    南宫诀和罗酆齐攻那条妖龙，却见妖气四散，在不远处重组成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向阿古戈二人道：“你们想等死吗？”

    阿古戈二人闻言，齐齐反攻。

    “神山击。”

    “狼啸天星。”

    三对三，人数平衡。阿古戈和伽术伤势虽重，但五官王的伤势也是不轻，可说是差距没那么大。

    更别说，清羽还是全盛时刻，还有埋伏下的伏笔。

    “轰轰轰——”

    下方卡尔蒂姆中突得轰鸣声不断，道道绿色的阴气柱升起，收纳今夜死去的冤魂，还有四处溢散的阴气。

    清羽降低高度，双掌向下，吸阴式爆发到极致，“探阴摄魂式。”

    “呜呜呜——”

    鬼哭神嚎，从地底冲起无数幽魂，将卡尔蒂姆映衬成一片幽绿。

    西域本就是混乱之地，在这座卡尔蒂姆城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日积月累的阴气，还有今夜死去的无数生命，都将为清羽提供无限的能源。

    “千魂屠城。”

    阴气爆发，卡尔蒂姆瞬间成为一座鬼城，肆虐的阴气和冤魂，首先撕碎的就是城中的活人。

    不管是阴兵还是草原人，都被这爆发的魂潮吞噬，无数幽绿鬼影升空，带来至极的邪祟之感。

    屠城，这才是屠城。卡尔蒂姆中的一切生灵，都被清羽这一招尽数吞尽，化为他的力量源泉。

    “呜呜呜······”

    数不尽的妖魂激射，入眼之处，尽是一片幽绿。天空中的幽殿三王和草原二人皆是大惊失色，因为这股魂潮，他们挡不住，也防不住。

    卡尔蒂姆虽不如中原的城市，但也是聚集了过万人，加上今夜厮杀的孔雀遗民、苍生教徒、幽殿阴兵、草原军队，这些人林林总总近乎有六七万之数。

    聚集了这般数量的妖魂，休说是这五人，便是至强者清羽都敢过几招。

    幽殿三王便是有着吸摄冤魂死气的功法，也无法撼动这股妖魂之潮。

    走。

    这是众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但是清羽岂会放他们走。他让阿古戈两人拖住三王，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刻吗？

    “妖乱天地。”

    四周空间紊乱扭曲，六识之中皆是鬼哭神嚎，入眼之人皆是扭曲如怪物一般。

    感官、心神，一切感知都被扭曲，令得众人身形摇坠，方向迷失。

    就在这般绝境之中，魂潮来临，天地之间一片邪，数不尽的妖魂撕杀一切，将清羽的敌人尽数葬送。

    “噌——”

    未曾想到的是，魂潮中突现一道刀光，极为精准地飞向清羽。

    孽镜照人，鬼刀屠生，刀光映照清羽之体，刀气斩尽清羽之生。但这一次，孽镜业屠却是未能映照出清羽的孽，只能照出一片黑影。

    圣魔元胎之身去除五浊恶气，非是一把孽镜业屠能照的。

    斩灵杀生的刀气被一团妖气吞噬，完全无法伤到清羽之身。只要有足够的阴气冤魂，天妖屠神法的威力可以说是无止尽的上升。

    便如此时，南宫诀全力施为的刀气被吸天蚀日轻描淡写的吞噬，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逃了吗？”

    清羽化解刀气，却是并不曾感到欣喜。因为他的目标，逃了两个。

    南宫诀和罗酆，这二人一个以孽镜业屠指路，一个以万魂战甲噬魂防护，双人合力从逆乱的环境和魂潮中逃了出去。

    而伤势不浅的五官王，自然是被他们抛弃了。或者说，他们若是去救五官王，可能就要三人一起留下性命了。

    PS：票啊票，没有票老夫要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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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汲取

    漫天飞舞的妖魂直到一刻钟后，才被清羽强行收敛。

    地上的卡尔蒂姆，这个西域的瑰宝，此时已是成了一片死气沉沉废墟。数不尽的骷髅残骸散落在这座城的各个角落。

    它们在一刻钟前，或者在数个时辰前，都还是活生生的肉（防和谐）体。而现在，所有的生机被抽取，化作妖魂乱舞，这座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叮，宿主屠戮一城（虽然是座小城），恶贯满盈，特奖励反派点一万点。”系统的提示声在耳边响起，向清羽汇报这次屠城的收获。

    ‘一万点，还行吧。’清羽想道。

    一万点虽然能进行一次高级抽奖，但以清羽如今的实力，高级抽奖对他的帮助也是不大了。毕竟五星半的物品只占一小部分比例，清羽觉得还是多凑几万一起抽比较好。

    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前而降，徐徐降落在三个败者附近。

    秦广王南宫诀和平等王罗酆逃离，另外三位，五官王因受了重伤，死的最惨，可以说是死无全尸，只留下一个皮包骨头裹着破破烂烂的帝袍。

    这位幽殿之王可谓是倒霉到极点。因为没有南宫诀的孽镜业屠和罗酆的万魂战甲，是最容易被袭击的人，所以清羽选择了他作为突破口。以致于在受到妖魂之潮袭击时，南宫诀和罗酆果断放弃了他，自己逃命去了。

    金狼汗庭的右贤王阿古戈，这一位肢体倒是没受损，但是那青紫的肤色，狰狞的死相，却是证明了他死得有多惨。被妖魂侵蚀，一点一点抽空一切，可谓是惨到极点。

    相比较他而言，伽术倒是好了点。因为本身命格关系，清羽刻意控制妖魂饶了他一命。

    但也仅仅是好了一点。

    闪烁着寒光的贪狼剑从袖中划出，清羽提着剑步步走向那个正苦苦对抗妖气侵蚀的贪狼坐命之人。

    似是感觉危机的临近，伽术勉力睁开双眼，看向那清羽的眼神，是怨毒，是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认出了清羽，因为清羽手上持的那把剑。

    “原本，是想再等等的······”

    并未等伽术开口，寒芒一闪，贪狼剑已然穿透他的头颅，狠狠钉在地上。

    “不过，差一点也无妨，有的是法子弥补。”

    握着贪狼剑的右手微微用力，天妖真气注入其中，一股诡异的引力在剑身上成型。

    说它诡异，是因为它吸引的不是某种物质，四周的灰尘没有丝毫移动迹象。

    它吸引的······

    是灵魂。

    从伽术尸体的头颅中，一道在人形和狼性之间变换的元神被清羽抽取而出。这便是伽术的元神，通神境强者若是没被灭彻底，还能以元神游荡一段时间，甚至可能夺舍一具新的身体。

    当然，一般来说战死的通神境强者都不会有这个机会。因为敌方的攻击若是能杀死他的身体，也足够泯灭他的元神。

    伽术能够保存这么完整的元神，只是因为清羽主动留手。

    不过，也许伽术更期望清羽没有留手。

    元神被汲取入贪狼剑中，雪亮的剑身上，还隐隐能看见一道扭曲的人脸在冲撞，似乎想要冲出束缚，获得自由。

    他还真的是有机会的，因为清羽汲取伽术的元神，为的不是那点元神之力，而是为了贪狼星力。

    有贪狼星力相助，四星半的贪狼剑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不过······

    左手食指自动裂开，而后在贪狼剑身上画了七道血色镇煞符文，最后还在剑柄位置勾划出“卍”字符。

    “水月巫术还是有点特殊用场的。”

    清羽食指上的伤口自动弥合，满意地拍了拍安静下来的贪狼剑，“当然，最给力的还是我的血。”

    圣魔元胎的血，专治各种妖魔鬼怪。

    “贪狼星到手，”将贪狼剑收进系统空间，清羽望向东边位置，“接下来，就是破军星主了，不过我没有合适的容器装载他的元神。这是个难题。”

    东边，应该是在天门关附近，破军星主就在那儿。清羽有心立马收集两个星主的元神，但手头上却是没有和破军星契合的兵器。

    “罢了，大不了先用其它兵器顶着，天妖狼牙棒就挺不错，正好是专对元神的武器。”

    low是low了点，但高达五星的品质，也不算委屈了破军星主的元神，是吧。

    正打算去天门关那边将破军星主一并收了，清羽神色突得一动，“又有会议？”

    他的身影消失在死城之中。

    ······························

    真武门，太极殿内，清羽取出怀里的黑色玉佩，元神感应印记，投影到白茫茫一片的天穹之间中。

    刚一进入天穹之间，便听到变天凝重的话语，“诸位，草原大军失败了。老夫感应到贪狼星主的死去，以及接天峰顶端的那场大战。牧苍生背叛了和草原和盟约，甚至于那烂陀寺也可能背叛了。”

    ‘感应到接天峰大战，时命老人就在西域附近。’清羽立马想到时命老人可能在的位置。

    越发混乱的天机本身就是一种干扰，而每一位至强者，都是极大的干扰源。时命老人天机造诣再高，也不可能隔着千里之遥就察觉到接天峰上牧苍生和金狼汗王的大战。

    如果这都能做到的话，他也别叫时命老人了，干脆叫时命老仙算了。

    况且，西域之乱事关重大，刀神又去东海那边坐镇，时命老人当然得去西域现场观察。

    这么一想，正在往天门关中飞驰的半身立马改换路线，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破军星主还是先养着吧，总有机会的。清羽对于时命老人这家伙忌惮颇深，觉得现在还不是和他对上的时机。

    ‘还有······说起来，钧天在东海那边坐镇，可能没时间进行元神投影，为什么苍天也不在？是因为他也在东海那边，还是······’

    清羽的双眼微眯，似乎有某种猜测在心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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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定计

    “钧天和苍天没法进行议事吗？”清羽问道。

    “钧天正在磨刀，期待东瀛的太阳神能来试刀，苍天······”

    变天深深看着清羽，似乎要透过那片黑暗看到清羽的真容，“苍天有事，无法参加议事。”

    “变天，西域那边情况如何？”幽天问道。

    “情况很不好，”变天面色难看地摇头，“金狼汗王和牧苍生大战，那烂陀寺梵天态度不明。老夫让破军星主诈开天门关，大破留守的神武军，但是光凭一个破军星主和他手下那些兵力，已是无力回天了。”

    战局的胜负已经注定，金狼汗王被拖住，苍生教和那烂陀寺背信弃义，其余的草原通神情况也不见得多好。即便是拿下天门关，也无法让预料中的西域之乱进行了。

    “变天，本座有个消息，该叫你知晓，”幽天淡淡道，“牧苍生，可能就是大乾太祖之子，那个一直潜居大乾皇陵的老皇爷。”

    “什么？”

    “此言当真？！”

    ······

    一石激起千层浪，幽天抛出的重磅消息，可是令众人惊诧不小。清羽也是扮作吃惊人之一，向幽天问道。

    “消息确凿。”幽天点头回答。

    “呵——”

    变天心中恍然，道：“难怪老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老夫啊。牧苍生啊牧苍生，可真是好生耍了老夫一把。”

    这也让这位天下第一天机大师认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他现在想要再像过去那般料事如神，是不行了。

    就如当初的神都大战，心缘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最后心闻会死于绝命堂刺客手中一般，变天如今也无法算到接下来的事态变化。

    因为今后的风风雨雨，牵扯到的人和事，更强，更大。

    “那么······”变天看向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幽天，“幽天，你应该有法子解决我等的难题了。”

    他是知道幽天的身份的，更是知道牧苍生对幽天来说代表着什么。看幽天这老神在在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有了应对牧苍生和大乾的法子。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诸位肯不肯出力了。”

    幽天徐徐扫视全场，说道：“大乾的顺平王，在场的诸位应该不陌生吧。牧苍生是大乾的老祖宗，他可不会让顺平王的野心如愿。所以，趁现在大乾和苍生教还未合流，我等一起发力，分裂大乾，制造三分天下的局面。

    大乾，北周，还有顺平王，三分势力，互相敌视又互相牵制，岂不是最好的乱局？”

    九天众人是不想立马就天下大乱的，他们想要的循序渐进的过程。

    大劫牵引还未到位，若是现在就大乱消耗了劫气，可能到劫终之时，不止会牵引不到大劫，反而将劫数推得更远。

    所以，幽天，也就是影王，他的想法可以说是很受大家的认同。

    “大乾已经确定和幽殿牵连甚深了，神武侯就是幽殿十王之一。诸位你们想想，大乾、苍生教、幽殿，三方合流的实力，可说是横压天下了。

    我等此时要是不联合起来，就只能等着被征服了。”幽天见众人还在迟疑，接着说道。

    这无疑是有些过急了，容易泄露身份。但此时的幽天，可顾不得这些了。

    “幽天之言有理，”变天说道，“据老夫所知，幽冥第五殿的阎罗王是鬼帝之后，他现在应该还在闭关炼化鬼帝之骨。等他成功炼化之后，是极有可能让世间再度多出一尊至强者。

    牧苍生当初能瞒过老夫之眼，可说是实力高深莫测，再加上一个阎罗王，征服天下有点夸张，但他们一定是天下最强的势力。”

    闻言，气氛越发凝重，因为众人都想到即将组成的，那个犹如怪物一般的庞大势力。

    三方合流，两位至强者，还有至少超过十位的通神，甚至有可能达到二十位。如此强大的势力，没人有信心能抗衡。

    除非······联合。

    “那就联合呗，”清羽说道，“数千年前，九天成立对抗十地，如今时光流转，九天十地再次敌对，也不知是否该说是造化弄人了。

    只是这一次，处于邪道的可能是我等了。”

    在座众人都是计划着天下大乱的反派，否管明面上的身份有多光鲜，都改不了本质。

    相反，十地那边倒是一改过去的印象，成为了维护天下的正义之士。至少，这一次金狼汗庭入侵就是他们解决的。

    牧苍生想要一个统一的天下，自然不容九天等人破坏。

    “咯咯咯，”朱天娇笑道，“那还真是有趣了。这么有趣的事情，算妾身一个。”

    “玄天此言差矣，我等是为了拯救苍生，剿灭邪教和鬼道幽冥殿，怎能算是邪道呢？这事，本座也加入。”阳天长笑道。

    “成王败寇，黑白皆由胜者言。谁是正，谁是邪，还得我等来说。哈哈。”

    “计划好的长生，可不能让那群鬼道老鼠给搅合了。牧苍生想要夺走我等的长生，吾可不答应。”

    “是极是极，牧苍生想要压服天下，怕不是做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是全都表明要加入。

    牧苍生这位大乾太祖之子可不是什么怀柔之辈，他要是手握天下最强大的势力，其余人可难安生。

    当年，他之所以重伤，也是因为想要为大乾太祖姬穆清复仇，挑动战火，才被重创的。

    这么多年，牧苍生处心积虑隐藏身份创立苍生教，众人可不会觉得他是想要随便玩玩的。

    眼见众人表态，变天也是说道：“那便如此定计吧。此事于我等计划有利，钧天想来应该也不会反对的。不过老夫还是得去问问他才行。”

    “合该如何。”众人道。

    钧天可是九天最强大的底牌。虽然时命老人被牧苍生打脸，但众人不会因此而认为天榜第二不够强。

    时命老人是个排名号的，但他排归排，世人不一定就完全心服口服。刀神这个天榜第二，是时命老人排的，也是他一刀一刀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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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各方心思

    “轰隆——”

    最后一声震鸣，一道身影从高空中坠落，穿过重重云雾，直坠大地。

    天榜第十草原霸主的战斗，胜者已出。不是自信满满的金狼汗王，而是苍生教主，大乾皇祖牧苍生。

    这位天榜第十，在世人的印象中算是十分年轻的一位至强者。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三百岁往上，仅比孟山河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年轻数十岁。

    当他成就通神之时，金狼汗王都还没出生。

    不过，汗王虽败，却还未死，只见下坠的身影骤然一动，身化一道流光，向草原方向飞去。

    “想跑？”

    牧苍生看着落荒而逃的流光，“你逃不了。”

    草原人的主心骨便是金狼汗王这个至强者，若是他死了，金狼汗庭也就亡了，除非草原再出一位至强者。

    但牧苍生不会给草原再出至强者的机会和时间。

    金狼汗王一死，大乾也就无需北周作为北方的壁障了。牧苍生大可令大乾攻下北周，甚至于一路打进草原，打到草原尽头的大雪山上，统一中原外加一个草原。

    所以，金狼汗王必须死。

    牧苍生电射而去，直追那个落败的草原霸主。

    ······························

    那烂陀寺，梵天盘坐莲台上，金色面容看不出一点波澜，只是静静的看着殿中的影像。

    影像之中，是金狼汗王和牧苍生的激战。从狂战到落败，金狼汗王占不到一点优势，完全被牧苍生压着打。

    这个天榜第十强的有点过分了，一旁观看的因陀罗不由为之心惊。

    直到二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西域，梵天挥手散去影像，道：“中原人，确实强大。吾等孔雀遗民和草原人便是攻入中原，也难以再进一步，占领到足够的土地。”

    “梵天，”因陀罗双手合十道，“只要因陀罗和吉祥天能炼化神器，吾等三人合力，中原迟早会是吾等孔雀遗民的。”

    “所以，吾佛答应了牧苍生的条件，让他以为吾等只要西域这片土地······”

    梵天想及和牧苍生的交谈，眼中神色莫名，似讥似嘲。

    “牧苍生以为吾等只需要西域作为立身之所，却不知吾等想的不是仅仅有个立身之所，还要重新光复孔雀王朝。

    吾等要的不是这片荒凉沙漠，而是真正能让族人安居乐业的净土。”

    “而这一天，不远了······”

    梵天捻动念珠，似是在自语，又似在说给因陀罗听，“自佛祖带孔雀遗民来到中土，已有数千年岁月了。吾等孔雀遗民一代又一代，心心念念盼着转机，如今转机终于到了。

    因陀罗，神器炼化得如何？”

    “距离彻底炼化，已经不远。”

    一把金色神杵出现在因陀罗手中，整个大殿的空气为之一凝，冥冥中似有碎裂之声，似乎是空间都被这神杵的力量而震动。

    “只要你与吉祥天炼化神器，孔雀王朝光复的日子就不远了。今后，苍生教将撤出西域，吾等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去炼化神器。且待中原人斗个你死我活，最终由吾等孔雀国民重整河山。”

    梵天身后，现出四面四臂的法相，绽放出无量佛光，与神杵互相呼应。但在这佛光之中，又似乎酝酿着其它之物。这未知之物冥冥而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

    天门关中，此时已是伏尸遍地，四处皆是血色。

    高破阳的西北军在进入天门关后，趁留守的神武军不备，直接偷袭，杀了留守军士一个措手不及。

    罗酆完全没想到，敌方不止在大乾内部也布了杀招。他调了天门关中的大部分将士前去攻占卡尔蒂姆，以致于关内守备空虚，令高破阳仅付出微小的代价，就将天门关完全占领。

    “禀将军，天门关中的神武军余孽已被彻底铲除，我军已彻底控制这一关口。”

    坐在一堆尸体上，高破阳听完手下副将的禀报，轻轻挥手道：“去忙吧。”

    “是。”

    副将退开后，高破阳就这般随意地坐着，看着四周将士们忙里忙外，脸上却是有一丝错愕。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天门关已拿下，接下来的便是等草原大军到来，将卡尔蒂姆中的阴兵和神武侯前后夹击。

    但草原大军的信号迟迟未传达到此处，高破阳的心中也是有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好像有那里不对，或者该说有某种危机在接近。

    “有点不对······”高破阳不由自语道。

    “是不对。”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高破阳面色一喜，低声道：“时命前辈，是您来了吗？”

    “是老夫。破阳，行动失败了。你需立即撤出天门关。”

    “撤出？撤到哪里？”

    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时命老人会来一句撤出。此时他高破阳还能撤到哪里去？

    背叛已成定局，要是不让金狼汗庭进军，等待他高破阳的就是大乾的清算。

    当他杀第一个神武军士卒之时，他就无路可撤了。

    “无需担心。此次大乾是技高一筹，让老夫等人吃了个闷亏，但只要反应够快，这未尝不能转变成胜机。”时命老人传音道。

    牧苍生的确算的够精，甚至于将东瀛人都算进去了。他应该对九天做过极深的调查，知晓九天的目的。

    东瀛人进犯，引得刀神去东海坐镇，无暇插手西域之事。牧苍生可借机平定西域，甚至于重创金狼汗庭。

    但牧苍生不知道，他专心于西域，也给了影王机会。

    此时，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刀神，被调虎离山，让人有机可趁。

    “大乾顺平王将反，吾等已决心全力助顺平王谋夺江山。你率军离开天门关后，投入顺平王麾下，为其效命。就从今夜开始，撕裂大乾江山，三分天下。”

    时命老人的话语，让高破阳心惊不已。

    要激进了，激进到要在一个晚上，或者再加上明天一个白天，撕裂大乾的半壁江山。至少，要在这段时间内占下足够的疆土。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九天来说，却不是不可能。

    高破阳在初始的震惊之后，就是浓浓的期待。

    顺平王在朝中可说是翻云覆雨，他绝对是能保下西北军和高破阳的。并且，也绝对有实力行这谋反之举。

    更重要的是······

    “战火四起，我之所愿！”

    夜空中的破军星光芒更甚，道道星力从星空垂下，没入高破阳的身体。破军星主本就是为战火而生，高破阳最为期待的，就是战争。

    “传令！”高破阳起身大喝道，“全军开拔，前往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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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出棺（求月底月票！）

    仅仅一夜，对平民百姓来说只是一顿觉的功夫，天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蜀州、宣州、洪州，顺平王在九天众人的帮助下，一举分裂了三州之地，夺去了大乾近半疆土。

    余下的四州，东州、灵州、中州、济州，其中济州经过血魔教肆虐，如今人口百中存一，可说是地广人稀到极点，完全配不上一州之名。

    不过中州、东州都是天下最为繁荣鼎盛的地界，光是这二州，就可比四州。并且东州的世家之首姜家势力强大，高手辈出，是大乾最为顶尖的世家。

    姜家还从属于大乾，大乾就很难倒下。

    “不过，姜家势力过大，也不是大乾那边好支使。我等也无需担心姜家会和大乾一起来对付我等。”

    天穹之间内，阳天如是说道。

    “这次分裂大乾的行动，可谓是一举成功，顺平王有吾等之助，完全能和大乾分庭抗礼。只是三州之地内还有一些叛乱难平，需要费点手脚了。”幽天说道。

    九天众人，皆是一方势力之首，一起出手自然是能轻易分裂大乾。不过三州之地的百姓们还是心念大乾，未能一下子转变心态。

    这才第一日，就有百姓被有心之人煽动，向顺平王举起了反旗，之后这样的叛乱也不会少，顺平王是有的忙了。

    “有吾等镇压，这点小小叛乱，不足为惧。”炎天淡淡说道。

    “咯咯，妾身更关注的，还是诸位的真实身份，”朱天娇笑道，“诸位合力夺了三州，看来势力主要都集中在这三州之地啊。还有北周······”

    朱天妙目轻扫，似在寻找什么端倪，“这次分裂大乾，北周的配合也是必不可少的，若是北周趁火打劫，我等可没这么顺利。在座的诸位，有哪一位是北周的人呢？他在北周又有着何等的地位呢？”

    “够了，朱天，”变天出声道，“探寻他人身份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做了，等诸位自行表明身份吧。”

    其实不用表明，众人在心中也有点猜测了。

    毕竟要分裂大乾，所动用的人手和势力可是不小，留下的痕迹自然也多。例如顺平王，众人就已经确定他是九天之一，甚至能确定到他就是幽天。毕竟这计划就是幽天提出的。

    而且，蜀州万毒门和林家直接归顺，也少不了九天中人的运作。

    甚至于，九天中应该还有天魔宫的人。天魔宫就在洪州，却对洪州的归属不闻不问，这着实不得不令人怀疑。

    三州之地和北周的势力是有数的，众人应该都有了明确的怀疑目标，只是还真正落实确定而已。

    “咳咳，”变天接着说道，“牧苍生追杀金狼汗王直到草原，被草原神兽金瞳银狼和金狼汗王合力挡住。因我等之行动，他并未和金狼汗王打持久战，而是放弃追杀，收拢教徒回返中原。

    我方有钧天在，牧苍生放肆不了，不过钧天只对至强者感兴趣，蜀州能否保住，还得看诸位才是。”

    蜀州，是西域回返的必经之地。众人刚将蜀州拿到手，要是因为苍生教的回返而落空，那就有点尴尬了。

    尤其是九天中的某位，他和蜀州万毒门关系匪浅，可容不得蜀州被苍生教拿下。

    “只要至强者不出手，以我等的实力，还不至于让蜀州遗失，”幽天说道，“这大乾的分裂，已成定局，谁也改不了。”

    掷地有声的断言，彰显了说话者不可扭转的自信和决心。既然拿到了三州，就绝不容其失去，这是幽天的决意，也是众人的心思。

    九天和十地的对决，现在才要开始。

    ························

    昏暗阴沉的天空下，是座座拔地而起的铁铸山峰，天魔宫就在这些铁峰之上，以其为支撑点，构建出面积极广的宫殿群。

    此时，在最中的那座魔宫之中，一道如魔似神的身影，端踞天魔宝座上，雄视四方。

    “诸位，本座闭关一年多余，却是让诸位辛苦了。”魔尊轻轻看了一眼下方众人，说道。

    当初血涯阴天下等人联合，齐上天魔境，让天魔宫损失不小。尤其是魔尊，被至强者尸骸所制绝命剑阴了一下，又受了血涯一掌，阴天下一刀，可谓是伤势非轻。

    这也导致于，明明天魔宫早早就在江湖上显露踪影了，但真正的大事却没干过几件。

    现在世人知道血魔教在济州肆虐，近乎毁了一州之地，魔道三宗进驻北周，混得如鱼得水，却不关心于天魔宫干了什么。因为天魔宫啥都没干。

    不过，这啥都没干在魔尊出关之后，就不会存在了。

    “本座在闭关之中，感觉到体内祖魔传下来的至凶煞气蠢蠢欲动，想来时机也快要到了。是该让天魔宫出手了······”

    魔尊身体微微前倾，“自祖魔之后，我天魔宫再也未出过一位天魔。这第六代天魔是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代，吾等必须将第六道至凶煞气夺到手。为了成就前所未有的至强天魔，本座下令，尽一切能为，将世间的其余四道煞气夺取到手。

    这第一个目标，便是寂灭禅院。”

    “蓝苍。”

    “你想让贫道出手？”左手第一座上，漆黑道袍上纹饰着诡异魔纹的道士问道。

    “至凶煞气，不容有失。”魔尊肃声，道，“白湮会相助于你，尸阴殿的人手任你动用。本座只有一个要求，将寂灭禅院的那道寂灭煞气送到本座手里。”

    “呵呵——”

    “也不知是相助，还是监视啊。”

    “不过······”

    那名唤作“蓝苍”的道士轻笑声起身，道：“既是你的命令，就如你所愿。”

    “尸阴殿的诸位，醒来吧。”

    声音渺渺，轻轻传出魔宫之中，随着一阵清风，飘摇向外，飞到宫外，飞下铁铸山峰，传到又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醒来吧。”

    这身轻缓的呼唤，传到了铁峰底部，那些被一道道锁链封锁的棺材上。

    “嘣嘣嘣······”

    锁链断裂声不断响起，阴沉的棺材从内向外缓缓被推开，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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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试探

    蜀州边界，沉凝的气氛让广阔的丘陵都显得沉闷。互相对峙的双方皆是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苍生教，还有万毒门，这双方在蜀州边界展开对峙已有两个时辰。双方皆是有所顾忌，但也全都不肯退让。

    而在苍生教上方的天空，端坐宝座的牧苍生看着身前出现的影像，咬牙恨声道：“时命老人，当真是好本事，阴了本座一手。”

    牧苍生完全没想到时命老人的反应会这么及时，这么狠。在短短一夜间，在追杀金狼汗王的路上，大乾就被分裂了。

    这让牧苍生做好的计划瞬间化为飞灰，甚至于接下来的道路也是困难重重。

    “呵，彼此彼此，牧教主也不是阴了老夫一手吗？”时命老人的影像亦是显露出怒意，“任谁都不会想到，西域苍生邪教的教主，竟然是大乾太祖之子，皇室的皇祖。老夫是该叫你牧教主呢？还是该叫你念生太子。”

    太子姬念生，三百年前赫赫有名的通神强者，在接受姬穆清传功之后，更是进入了至强者的层次。

    他曾经想要荡尽天下不从，却奈何时机不对，反遭重创。那时的江湖势力刚刚铲除姬穆清，正处于敏感时期，岂会容许姬念生继续走上姬穆清的道路。

    所以姬念生败了，败得一塌涂地，甚至于为了妥协，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让给了不善武艺的侄子。而他自己，则因沉重的伤势一直在皇陵闭关疗伤。

    但姬念生并未就此沉沦。在三百年后的今天，他以牧苍生之名再度归来了。

    “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本座牧苍生，放牧苍生之人。时命老人，就算有刀神在也不行。”牧苍生冷然道。

    “是吗？”

    如金戈交鸣的声音从身前悬浮的阵盘中响起，时命老人的影像从上至下分裂，一道刀痕出现。

    并未有何刀气，仅仅是霸道的刀意，就将虚幻的影像斩成两半，将下方的阵盘斩成两半，甚至于出现在围观之中的瞳孔中，要将其瞳孔斩成两半。

    “哼——”

    牧苍生冷哼一声，挥手震散无中生有的刀意，让身周的四方法王免于受创。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牧苍生挥动的右手上，就隐隐现出一道刀痕。虽然转瞬即逝，但那道刀痕的存在却是落入了众人眼中。

    “属下该死。”四方法王齐齐在空中半跪道。

    牧苍生是为他们挡刀，这是四方法王清楚的。要是没有牧苍生挡下这一刀，此时的四方法王的眼睛怕是受创非浅。

    当初清羽只是窥探天穹之间，就被刀神的刀意伤了眼睛。如今刀神就在附近，刀意可非当初清羽所受那一刀能比的，要是没牧苍生挡刀，四方法王只能老老实实去疗伤了。

    “起来吧，”对此，牧苍生只是挥挥手，道，“大战在即，尔等伤了，谁为本座去杀敌？况且，挡下刀神的刀意，也是本座对他实力的试探。现在看来······”

    牧苍生看着白净的右手，看着刀痕消失之处，眼中尽是阴沉之色。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甚至连小伤都算不上，但刀痕的出现，无疑是证明牧苍生和刀神的差距。

    仅仅是以千里镜光阵为媒介的刀意就能如此，真实战力定当恐怖至极。牧苍生想不到，自己这三百多年的功力，竟然还胜不了南宫断剑这一百八十多年。

    四方法王闻言，有些迟疑地道：“谢教主。”

    他们缓缓站起，唯有南宫翎还半跪在空中。

    “南宫法王······”东方寒焯低声道。

    牧苍生抬头看向南宫翎，只见南宫翎双手抱拳，紧紧低头，道：“属下管教不严，让南宫家出了此等败类，是属下的罪过。”

    刀神南宫断剑，正是出身自南宫世家的旁支，论辈分，他还是南宫翎的堂弟。

    “本座若是想要怪罪于你，一百年前就怪罪过，哪会等到今天，”牧苍生看着南宫翎低下的头，摇头道，“况且南宫断剑离开南宫世家之时，你才二十多岁，未曾管事。就算要受罪，也轮不到你。”

    牧苍生叹息道：“当初南宫断剑离开西域之时，你父是向本座汇报过的，毕竟是多年来唯一一个想要脱离家族出去闯荡的。当初本座还默许了他的离开。毕竟谁都不会想到，那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会成为如今的刀神。”

    “罢了，到底南宫断剑还为本座培养了一个南宫诀，南宫法王你无罪，反倒是有功。”

    说着，牧苍生抬手将南宫翎扶起。

    “谢教主。”南宫翎快两百岁的人了，如今却是有些忍不住眼角湿润。

    他们四个家族，从小就被灌输效忠于人皇后人，也就南宫断剑当初不受重视，没受到家族的忠诚教育，要不然现在也该是这副德性了。

    “南宫断剑之实力，高深莫测，唯有本座和阎罗一起出手才有把握拖住他。所以这场大战的关键，还是在于你等。

    十王之中，五官王陨落于卡尔蒂姆，其余诸王多数不在此地，唯有秦广王和平等王能助尔等。时命老人所属的九天之中，混杂着各方势力，虽不齐心，但所能动用的力量却是要超过我等，你们还需当心。”牧苍生吩咐道。

    “谨遵教主教诲。”

    ························

    另一边，时命老人看着自己的影像被劈成两半，有点毛毛地道：“刀神，传输刀意也用不着把老夫的影像也给劈了吧。”

    刀神的刀意太过慑人，时命老人看着自己影像被劈，自身也有种感同身受的凉意。

    “时命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南宫断剑道，“这点刀意要是能劈了你，早在多年前你就死在我刀下了。”

    “但光是躲那一刀，老夫就少了几个月的命，”时命老人低声自嘲道，“老夫的确是老了，老得都不敢动手。只要一动手，这条所剩无几的老命就少几分。这贼老天······”

    低声的言语中，是自嘲，也是愤恨，更多的，还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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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连番出场

    当远方响起第一声轰鸣之声时，对峙的双方终于展开了大战。

    “那便是刀神的刀吗？”

    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股无上的锋芒和霸道都让人心惊，孔悬空不禁直摇头道：“老孔我还需努力啊。”

    他的刀，可劈碎寰宇空间，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之所以能劈碎空间，主要还是仰仗碎寰刀的锋芒，论及自身的刀道，还是无法达到这种水平。

    “幽天他不来吗？”时命老人看着穿着严肃神秘，但本身气质极度不靠谱的孔悬空，问道。

    “嗨呀，变天你说什么呢？”孔悬空嬉笑道，“我就是幽天啊。”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时命老人摆手道。

    既然影王想找个替身，那就随他吧。孔悬空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比起影王，还是有个优点的。那就是他能随时出战，可说是个极为方便的战力。

    “哈，罗疯子又出现了。老孔我去找他耍耍。”

    双方通神已经交上手了，孔悬空一见罗酆在对面出现，就立马跑去和他叙叙旧情。

    “轰——”

    万毒罡气与鬼神大戟交错，溢散的真气令得空气中充满一股甜腻之气，吹拂到下方，闻者尽皆七窍流血而亡，而后尸体迅速化为一滩污血。

    仅仅是一点溢散的气息，就让人死得连尸体都不剩，这就是万毒门门主林令山的毒功。

    万毒门是毒道巅峰之派，而林令山是毒道巅峰之人。

    罗酆默运真气，将四周空气排开，冷然道：“区区毒物，也能伤得了幽冥的王者吗？”

    “那你倒是别把空气排开啊。”

    嬉笑声中，一道令人火冒万丈的身影出现在罗酆眼中。

    “孔、悬、空。”罗酆看着这个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敌人，一字一顿地道。

    “哟，罗疯子，”孔悬空挥手道，“老孔我又找你厮杀了。”

    眼中的战意前所未有的浓烈，感受到刀神的锋芒，孔悬空也是难得想要和人全力厮杀一场，以图进步。

    “林门主，罗酆就交给我了。没问题吧？”

    “请。”林令山从善如流地道。

    敌方通神太多，且各个都是高手，光凭万毒门和林家，挡不了多久。林令山巴不得有人能和罗酆这个棘手的敌人一战。

    ‘九天，只来了个假的幽天，其余人怎么还不来？’

    林令山有点心焦。若是让万毒门和林家再拼下去，那损失可就大了。

    “林门主。”

    南宫诀持刀凌空行来，手中的孽镜业屠映照着林令山的身影，道道刀气凭空而生，斩切林令山要害。

    “你挡不住我等。”

    说着，便是一刀斩下，刀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明明简单的轨迹，却是让林令山感觉这一刀充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内向外，欲要破体而出。

    “万毒不死身。”

    林令山沉喝一声，全身肌肤变为青色，身形拔高三寸，镇压住体内的刀意。同时，双掌向上，飞射的罡气犹如灵蛇般围绕斩下的刀气旋转，五彩缤纷的毒雾令得孽镜蒙尘，难复清晰。

    “卡啦——”

    就如腐坏的破布一般，刀气被林令山双手一绞，破碎于无形。

    “好，”南宫诀出声赞道，“以毒功腐蚀我孽镜刀气，林门主你还是头一人。九天，果然不凡。再接我一刀——”

    “断魂锁狱。”

    孽镜业屠再照人影，这一次，照的非是身，而是神。

    林令山只觉这一刀介于有形无形之间，刀气有形，但刀光，却是直入神魂，斩魂斩灵。

    “噗——”

    刀气未落到实处，但刀光却是已经斩中了林令山的元神，令其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刀完全无视了万毒不死身，林令山一时不慎，直接受创。

    也就在此时，天穹出现声声爆响，一个少说有两米五的巨人踩着道道气爆横冲而来，粗壮的手臂轻舒，一手拦下东方寒焯和南宫翎。

    “还真是狼狈啊，林门主。”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硕大的拳头重重击在南宫翎的刀上，强大的力量令得南宫翎连退三步，手中宝刀颤摇不止。

    再一拳，和东方寒焯的拳头对撞，雄浑大力碰撞冰火真气。东方寒焯拳锋溢血，巨人的拳头震开冰火。

    强悍的体魄，沛然难挡的距离，一出手就令众人为之震撼。

    “淅淅沥沥——”

    异变再起，继巨人到来之后，天空开始下起雨来，细密的雨丝带着令人不安的鲜红落在地上，混乱的杀气令得下方杀红了眼的双方完全丧失了理智，趋向疯狂。

    罗酆一戟震开孔悬空，看着渐渐变大的血雨，面甲后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是他。”

    这熟悉的血雨，在之前覆灭了神武军三万精兵，罗酆怎能忘记？

    “呜呜呜······”

    万魂战甲上的兵魂齐齐探出魂影来，发出充满恨意和怨毒的嚎叫，使劲挣扎，想要去找那个杀身仇人复仇。

    “哗啦啦······”

    演变成倾盆大雨的血雨中，收割性命的死神提着至邪之刀，带来无止尽的杀戮。

    “杀——”

    “我要你死——”

    “死死死······”

    丧失理智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厮杀的双方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心唯有将四周的一切活物全都杀光。

    “乖乖，这位兄弟的出场也太过吓人了吧！”孔悬空作怪地拍着胸口道。

    “藏镜人！”

    罗酆身缠碧焰，冲杀而来。战甲上的兵魂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号，甚至于大戟上都有兵魂在活动，它们要复仇，要那道暗金身影血债血偿。

    “鬼神狱！”

    暗青色的场域让兵魂终于能脱离万魂战甲，无数燃烧的碧焰的骷髅前赴后继，随着罗酆一往无前地冲来。

    “刀锋下的死人，也敢来造次！”

    清羽嗤笑一声，大邪王扬起至凶至邪的煞气。

    他能把活人杀死，更不会惧怕这些死魂。若非不想以这个身份使出天妖屠神法，这些死魂连造次的机会都不会有。

    “第七劫·九天雷动。”

    刹那间膨胀的邪气，令得天空怒雷滚滚，狂暴无涛的大雷暴，从虚空中转瞬生成，轰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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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万劫浮生

    “轰咔——”

    雷光电芒闪耀交错，天地万物皆是在这狂暴无俦的雷暴下黯然失色。

    呼啸飞嚎的兵魂亦是在这天地之威下被狠狠压制，雷电轰掣，万魂战甲冒出道道青烟，也不知有多少阴魂在这大雷暴下灰飞烟灭。

    “藏镜人！”

    罗酆怒吼出声，硬顶着雷暴强行突进，大戟上的碧焰灼烧得更为强烈，道道阴魂从战甲上投入碧焰中，助长其威势。

    仇敌在前，不管是罗酆还是那些兵魂，都已经顾不得多余之事了，他们就想要杀了这个藏镜人，将其元神抽取进万魂战甲中，使其受到永世的折磨。

    “鬼神乱世。”

    万鬼咆哮，阴气煞魂竟是将雷暴斥之于外，罗酆舞动大戟，恍如从地狱重生阳间的乱世鬼神，暴乱天地。

    “哈哈，好，大乾战神名不虚传，”清羽长笑出声，“但仅仅如此怕是要不了吾之性命。”

    大邪王斜指天空，磅礴的邪气引得雷暴轰掣至邪之刃，但这股凶暴雷劲却被清羽强行掌控。

    刹那间，炽烈的电光笼罩大邪王，使阴沉的刀身一片炽白。

    “天雷导我刃。”

    玄阴十二剑中的天雷导我剑被清羽活学活用，运用自大邪王之上。弥漫天穹的雷暴尽数被狂邪之气吸引，纳入凶刀之内。

    而后······

    斩。

    雷暴邪刀怒迎鬼神之戟，刹那的交锋爆发出惊心动魄的震鸣，山崩地裂的威势令得大地震裂，荡起漫天烟尘。

    “轰轰轰——”

    每一脚皆是入地三分，罗酆连退数步，漆黑的战甲缝隙中弥漫出丝丝血迹。

    太强了。

    罗酆自问炼化鬼帝之气后，实力在至强之下可说是少有敌手，先前在卡尔蒂姆遇到的诡异妖人也是屠尽一城，引动数万妖魂才让他和秦广王落荒而逃。

    但如今面对的这个藏镜人，可是没有数万妖魂相助。可他罗酆还是被狠狠压制，大成的百战余身都无法承受那一刀，浑身浴血。

    他却是不知，清羽光凭半身就能和他交锋，如今还有另外半身在隔空传功，功力岂止倍增。

    罗酆的败退是理所当然的。

    “平等王······”南宫诀见得罗酆占下风，便欲提刀相助。

    但是，他却是忘了附近还有一个孔悬空。

    “哟，这位小哥，你也是用刀的吗？不如陪老孔我来耍两手吧。”

    孔悬空依然不改那犯贱的语气，横桓的漆黑刀光令南宫诀无法向前。

    “西门，北堂，你们上。”

    东方寒焯和南宫翎受巨人所阻，亦是无法抽身，只能让西门洗锋和北堂瘟前去相助。

    不过，林令山虽是受创，却还是不小的战力，他强行拦下北堂瘟，唯有西门洗锋寻机冲过拦阻。

    “又来一个送死的吗？”

    未散的雷光中，暗金身影提刀行出，凶戾的气息令得前来相助的西门洗锋心神一滞。

    “多一人陪葬，黄泉路上亦是不寂寞，是吧，罗神侯。”

    低笑的话语中包含戏谑的恶意，清羽目光瞥向西门洗锋，和其四目相对。

    西门洗锋只觉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回神之时，四周环境依旧，甚至于能闻到淋漓的鲜血腥气，但除了自己和那藏镜人，却是再无其他人影。

    暗黑冰火七重天·无界空间。

    令对手进入虚无幻想的世界，与自身精神交战。在此期间，双方肉身无有精神掌持，最多只能凭借本能做被动的防御。

    不过清羽有三魂在，却是不虞身体不受控制。一魂和西门洗锋在无界空间中做生死搏杀，一魂在真武门闭关传输功力，剩下的一魂就掌控身体，和罗酆继续未完之战。

    “第九劫·万劫浮生。”

    一个个如幻似真的凝体，不断从大邪王身上分化出来，无穷无尽，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贩夫走卒，文人墨客，强将悍卒······

    不同的装束，面容神态却是如出一辙。

    怨恨，无尽的怨恨，是恨天恨地，恨敌恨我，无所不恨。

    撕破伪善的面纱，将内心最原始最野蛮最丑陋的一面尽情宣泄。人活世间，岂会无所怨恨。这一刀，便是倾尽红尘浮世的憎恶和仇恨。

    “杀！”

    “杀！”

    “杀！”

    不约而同的杀字从无数人影口中喊出，或急或猛，苍生痛恨之影带着无比的恨意，在清羽的引导下，扑杀罗酆。

    罗酆只觉张开的鬼神狱被瞬间撕碎，而后，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刀劲。

    “叮叮叮——”

    万魂战甲在这一刀下亦是缓缓破碎，速度缓慢，却是切切实实。其上附着的兵魂阴魂，亦是被劈的魂飞魄散。正如清羽所言，刀下的死人，岂容造次！

    但是罗酆还不曾认命，南宫诀也不会任由他死去。

    “吼——”

    地狱之王的法相从体内升起，体内精血猛烈燃烧，将战甲都染成了赤红之色。

    同时，南宫诀硬受孔悬空一刀，带着挥洒的鲜血冲临战场，手中孽镜业屠映照苍生恨影，天空中现出一座孽镜之台，迸射无量刀光，斩杀苍生怨恨之虚影。

    “叮叮叮······”

    刀鸣之声不绝于耳，数不尽的破碎刀气将四周一切都卷入其中，斩切个粉碎。其中最惨的就是西门洗锋，这位法王的精神被困入无界空间之内，直到肉身被砍得破破烂烂才因求生本能强行挣脱出来，感受着身体的剧痛发出令人悲悯的惨叫。

    最终，孽镜之台破碎，化作大大小小的刀气飞射四方，和万劫浮生一同化为虚无。

    刀气散去，现场一片狼藉，无尽的刀痕布满这片天地，空气中还时有刀气倏然闪烁。

    清羽右袖被撕开一道长痕，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欣长的刀伤。他看着那快速愈合的伤口，赞许道：“不差。”

    而作为他的对手，就没法这般轻松写意了。罗酆战甲破碎，只剩些许碎片还挂在身上，百战余身被破，身上是数道深刻见骨的刀痕，还有无数细碎的刀伤。

    南宫诀伤势倒是不深，除了肩膀上被孔悬空斩出的那道伤痕，其余的伤势主要集中在手臂上。

    持刀的右手上满是鲜血，顺着刀柄留下，在如镜般的刀身上划出数道殷红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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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妥协

    “玄天的强大，出乎了老夫的预料。”

    时命老人旁观这一场大战，眼见清羽奠定胜机，眼中却不见欣喜，反倒是眉头紧蹙。

    若问九天之中，有谁最让时命老人看不透，那无疑是玄天。

    这个刚加入九天不久的新人，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时命老人依仗的易术在这层迷雾前没能发挥一点作用，看透这个新人的底细。

    这种神秘感，让时命老人心中升起深深的警惕和忌惮。

    对于时命老人的窥伺，清羽若有所觉，不过他并未去多加理睬。如今他也是九天中人，时命老人再怎么忌惮和怀疑，也无法向他下手。

    九天这个联盟，既强大又脆弱。说强大，是因为它汇集了来自于各方的强者，天穹之间内的议事，每一项都能让天下震动。

    说脆弱，自然是因为众人之心不齐了。大家都是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心思，无法将力量拧做一股。要不然，九天齐上，就算是大乾都难挡住。

    作为九天的发起人，时命老人若是无缘无故向清羽出手，那么这联盟的破裂也不远了。

    清羽环视四周，缓缓踏出脚步。接下来，是该了结这几个敌人了。

    也许伤势不深的南宫诀还有一线生机，罗酆和西门洗锋，怕是要马上做刀下之鬼了。尤其是西门洗锋，这个苍生教的四方法王可谓是输的极惨，精神进了无界空间中，肉身中虽还有一丝念头残留，但怎能挡得住清羽的万劫浮生？

    便是不去管他，他也将临死境了。

    一步踏出，气氛霎时凝固到极点，因为对于罗酆南宫诀来说，这是生死时刻。

    “噌——”

    清澈又带着邪意的刀鸣声中，大邪王斩到似是空无，又如实体的物事。

    “嗯？”

    清羽抬目望去，只见长空之上，有一人着万鬼朝拜帝皇之袍，平天冠下，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青色瞳孔显露，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清羽。

    “目光若实质······”清羽似有所察，方才那无形又有质之物，正是这幽冥帝王的目光。

    “九天，这一次是汝等赢了，且罢手吧。”帝者发出沉肃之声，令失去理智的双方小兵都恢复了该有的清明。

    阎罗天子。

    能够此能者，又是幽殿之人，定是阎罗天子无疑了。他和牧苍生一起阻拦刀神，让手下人和清羽等人拼杀。

    奈何手底下的人不给力，或者说清羽等人太给力，苍生教和幽殿一方在此处的战力抗不过九天。

    所以，阎罗天子只能跑来这边叫停了。

    “幽殿其余诸王随时可动身赶来，吾与牧苍生也可对下方这些人下手，刀神，你还有再战吗？”

    阎罗天子侧目看来那边还在战斗的刀神和牧苍生，声音传入激战正酣的刀神耳中，“再战下去，吾与牧苍生无有生命之危，尔等九天之人却是不一定了。”

    真要逼急了，阎罗天子和牧苍生肯定不会顾及什么至强者的尊严，先杀几个九天通神解恨再说。

    到时候，四方法王和两个幽殿之王固然要死，九天损失也不会小。

    “你待如何？”

    只见空中出现一道刀痕，撕裂的空间，从中行出一个昂藏身影。

    刀，或者该说是斩尽天下的霸道。刀神南宫断剑，便是这个一眼看去就只有霸道之感的强者。

    他手上的刀，实际上该说是一把断剑。当初被剑神湖之主断了的佩剑。

    他这把佩剑乃是一把大剑，练的是霸剑道。这把剑在被斜向断了三分之一后，便成了一把双边开刃的斜口大刀。

    刀名断剑，人名断剑，一刀一人无分彼此。

    一百五十年前，是这一人一刀断了剑神湖的神话，一百五十年后，同样是这一人一刀挡下两个至强者，且未受丝毫伤势。

    “刀神，你等之所求，不外乎是让顺平王独立，让这天下陷入战争的泥潭。此时和本座等人决战，不符合你等的利益吧。”

    牧苍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阎罗天子身侧，说道：“据大乾六扇门查知，天魔宫已经向寂灭禅院下手了。寂灭禅院中有什么，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此时我等动手决战，只会给了魔尊可趁之机。要是让魔尊引出至凶煞气，尔等这些年的所为可就全都个他人做嫁衣了。”

    这一点，可说点中了九天的致命重点。九天做了这么多工作，就是为了以劫引劫，要是被天魔宫搅和了，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没有一个人愿意如此。

    “寂灭禅院······”远处的时命老人闻言，急忙掏出天命罗盘，连连运算。

    罗盘中的圆环各自旋转，金色符文随着印决的变化从罗盘中浮现出来，在空中交错。

    “不好，”时命老人叫道，“寂灭禅院已破，寂灭天魔残留的煞气不知所踪。是老夫失算了。”

    时命老人和天魔宫合作多年，早就猜到了魔尊的计划。甚至于，他还参与制造了寻觅煞气的罗盘，换取天魔宫的支持。

    也是因此，时命老人一直对天魔宫怀有戒心，怕这个魔道大宗什么时候就坏了九天的大事。

    九天和天魔宫，虽说是同道中人，但双方的终点却是不同的。

    魔尊想要的，是集齐六股至凶煞气，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极天魔之身，突破那层限制，而不是打破限制，和其他人争分夺秒去竞逐突破道境。

    前者自己独享机缘，后者是要和众位至强者一起起跑，看看谁能够最先跑到终点。先跑到终点的，有对后面人的优先处置权。

    而且魔尊只是天榜第五，在他前面有四个人比他更有希望。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魔尊只要脑子不进水，肯定会更倾向于后者。

    而现在，魔尊趁着九天和牧苍生等人对抗，下手灭了寂灭禅院。虽不知寂灭煞气有没有落入天魔宫手中，但天魔宫的计划无疑是已经开始了。

    “滚吧。”南宫断剑也是知晓这一点，收敛刀芒，道。

    “刀神，我们来日方长。九天十地的胜负，还未定呢。”

    牧苍生汇集教徒，朝着西南方向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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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追寻煞气

    西域回返大乾，大路只有蜀州这边一条。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路了。苍生教这一次就是要趟出一条路来了。

    从西南方向过，翻过数座大山就能进入济州地界。

    几座大山，对于先天境以上的高手都不是难题。但苍生教徒中可不会全都是先天以上的高手。

    牧苍生将西域之地全部让给孔雀遗民，聚集了十余万教众回返中原。这十余万人中，先天以下的至少在九万以上。这路跋山涉水，也不知会死多少人。

    不过没办法，谁叫实力不如人，谁叫他们输了呢？

    而且，这死去的人也是有用的。像罗酆，他身受重伤，生命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若想快速回复，就需要幽殿中人修炼必须的阴魂死气了。

    至于西门洗锋，他在牧苍生和刀神谈条件时就挂了，幽殿中的那些阎王都救不回来。

    败者下场不好，胜者也未有笑颜。

    天穹之间内，又是一场会议在召开。

    “最近是怎么回事啊，天天开会，妾身感觉皱纹都要开出来了。”朱天还是一如既往地轻佻随意，好似对目前的形式完全没放在心上。

    “哈哈，那朱天就要有心理准备了，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多。”

    清羽随意附和，并将目光转向终于出现的苍天，“苍天，看来你的伤势不浅啊，吾在这天穹之间内都能看出你的虚弱。”

    苍天虽然掩饰地极好，但终究还是逃不过清羽的法眼。他的气息看似强盛，但内中的虚弱还在被清羽看在眼里。

    苍天受伤了，还伤得很重，以致于连元神投影都变得虚弱。

    “哼，玄天，本座的事情无需你操心。”苍天冷哼道。

    “叮叮——”

    钧天轻点宝座，发出的刀鸣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论，道：“天魔宫趁吾等拦截苍生教之时，覆灭了寂灭禅院，诸位，你等有什么相关的消息？”

    “寂灭禅院内，有四代天魔寂灭天魔遗留的寂灭煞气，若是被天魔宫得到，魔尊可将其炼化，使功力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魔尊开始收集天魔煞气，就代表着他已经做好召唤最终的至凶煞气的准备了。”

    变天说道：“诸位，你等应该知道，被魔尊得逞的后果。你们该不会期望魔尊这个魔道中人会在成就六代天魔之后就收手吧。”

    收手，自然是不可能的。作为魔道中人，谁没有点野心？或者说无论正魔，哪方势力不想让自家势力更为壮大。

    “五道天魔煞气，不是那么好收集的吧？别的不说，第五代天魔的煞气所在魔尊就到不了。”阳天说道。

    这也是众人一致的想法，天魔煞气要是这么好拿，天魔宫为何直到此时才去收集。五道煞气中，也就寂灭禅院那道最为好取。但即便如此，魔尊也是要趁九天被吸引注意力才去夺取。

    “不，”变天摇头道，“老夫和魔尊合作多年，知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若是无有足够的把握，魔尊不会贸然出手的。”

    “但是寂灭禅院这次行动，天魔宫就失手了哦，”朱天笑道，“据妾身所知，寂灭禅院的禅主大灭和尚已经带着寂灭煞气潜逃，如今天魔宫正在暗中追杀他。”

    啧，打脸了，看起来很疼。

    至少清羽能看见，斗篷下露出的嘴角正在抽搐。说起来时命老人最近被打脸了好几次了。先是被牧苍生算计，又被魔尊趁机偷了鸡，现在又被现场打脸。

    可能是因为天机混乱的影响吧，这位一直以来智珠在握的老硬币现在有点把握不住局势了。

    或者可以更确切的说，天下的大事谁都无法百分百把握。即便是天机大师也不行。

    “既然如此，那便先去追查大灭和尚吧。”

    变天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肃声道：“诸位，寂灭煞气谁能拿到手，便是谁的，老夫和钧天都不会去索取。但是有一点老夫要提醒诸位，这来自于天穹之上的至凶煞气不是那么好吸取的。除了魔尊，其余人吸取煞气都可能反受其害，还请诸位三思而后行。”

    天魔宫追寻至凶煞气这么多年，又是初代天魔传下的道统，对于至凶煞气的了解可谓是当世第一。

    他能吸收煞气，不代表其他人能行。

    当然，若是刀神、太上道主这等强者，汲取煞气自然是轻而易举。但是以他们的实力，吸收煞气反倒会导致自身功体不纯，得不偿失。

    “今次议事会到此处吧，诸位散了吧。”钧天说道。

    众人闻言，身影闪烁，消失在天穹之间内。

    ························

    “叮，宿主触发任务：谁是魔中魔？

    任务内容：获取六道至凶煞气，成为魔中之魔。

    奖励：每获取一道至凶煞气，便可进行一次魔道专属抽奖。集齐六道至凶煞气，获得一次魔道专属超级抽奖。”

    刚出天穹之间，清羽耳边就响起系统的提示声。任务，这个多年未曾听闻的名词再次出现。

    当初出了新手地图后，系统就神隐了，不在触发任务。不过它倒是提起过，五星以后可能触发超级任务，获得必抽六星级物品的超级抽奖。

    而这一次触发的，应该就是超级抽奖了。

    “现在的任务都没有惩罚了吗？”

    “宿主，你可以把超级任务当成一种有提示的成就，只要达成成就要求，就能获得奖励。本系统的要旨是培养，不是驱使，宿主渡过新手期以后，就已经无需惩罚的鞭策了。”系统说道。

    从多年前，清羽就知道自家这个系统和其他妖艳贱货不同，不会三天两头出来显存在感，也不会有事没事发些垃圾任务。

    现在看来，系统初心不改啊。值得表扬！

    “这么看来，我要认真对待了。六次魔道专属抽奖，一次魔道专属超级抽奖，太诱人了······”

    魔道专属抽奖，现在抽奖库里早没有五星以下的物品了，每一件物品都是五星以上的。还有超级抽奖，清羽现在的实力，可是有很多一部分仰仗于六星物品圣魔元胎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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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进入灵州（月票加更！）

    初春的暖风吹拂进幽静的山庄，带来暖和的气息。

    但这股气息转瞬间便被一股至阴至邪的剑气驱散。从山庄地下射出六道幽绿的剑芒，在空中盘旋飞动，间或发出道道剑鸣，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下一刻，又一道剑芒从地下射出，加入之前六道剑芒之中，七剑舞动，形成一条咆哮的毒蛟，在天空中肆意发散着阴邪之气。

    “轰——”

    墨绿身影破土而出，缓缓升空，毒蛟围绕着他舞动，最终冲入他体内。

    “噌——”

    无比刺耳的剑鸣声中，墨绿身影的气息更上一层楼，较之之前更显强大，也更为阴邪。

    “啪啪啪······”

    剑姬一边鼓掌，一边从山庄外行来，“吾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天生的剑道种子，竟然参悟纪堂等人的剑气，自行练出了第七道玄阴剑气。”

    低沉的重叠音，显示此时主宰剑姬身体的，并非她本人，而是那个赐予其新生的人。

    墨绿身影落地，微微低头，恭敬道：“镜主。”

    “剑宿啊，你在剑道上天资令人赞叹。若是你止步于六道玄阴剑气，那你就和之前的处境无甚区别。之前你的路断绝在真丹境巅峰，如今你的路便是断绝在六道玄阴剑气上。

    但是你如今自信练出第七道剑气，就说明你已经自行开辟出了前路。今后，你将不再面临绝境。”清羽赞叹道。

    “这一切还得多谢镜主赐予的新生。”玄阴剑宿没有一点倨傲之色，平静地道。

    “吾所赐予的，只是一个机会，把握住机会，开辟出前路，还是你自己的能为。”清羽轻轻摇头道。

    他赐出的剑气不少，但真正能将玄阴剑气完全把握的也就只有玄阴剑宿。也许还要加上一个云正，但云正根基不在玄阴剑气上，且只得一道玄阴剑气，远远比不上玄阴剑宿的能为。

    “玄阴剑宿。”清羽叫道。

    “属下在。”玄阴剑宿应道。

    “寂灭禅院的禅主大灭，此时正带着寂灭煞气向南方逃窜，你带着纪堂、血蝠一号还有剑姬，与吾兵分两路，共同追击。”

    说到这里，清羽似乎想起了什么，轻笑道：“吾还得到消息，埋剑峰已经现世，他们好像也在追寻大灭和尚。剑宿，你应该很期望和他们碰面吧？”

    期望吗？自然是期望的。作为埋剑峰的实验品，玄阴剑宿人生愿望之一就是有一日上埋剑峰，彻底将他们给埋了。

    现在，能提前打个招呼，玄阴剑宿觉得自己久未有起伏的心境都有点失衡了。

    “属下，很期待。”

    ························

    灵州边境，一个包裹着头巾，唇红齿白的俊秀书生背着包裹行到路边的茶摊旁，叫道：“店家，来一碗热茶。”

    “来嘞！”

    看起来五十来许，饱经风霜的茶老板一边熟练地给书生倒了杯茶，一边十分熟络地问道：“这位公子，这是要往灵州去啊。现在灵州可不一定太平啊，您还得当心。虽然我们大乾和镇山王休战了，但难保啥时候又会开战，公子一人在外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哦？”书生轻笑道，“店家倒是挺懂的嘛，还知道大乾和镇山王的关系。”

    “嗨~住在灵州，总得多知道点东西不是？哪天真要打起战来，也好及早跑路啊。公子说对不？”茶老板提着茶壶笑道。

    “是吗？那就多谢店家的提醒了。”

    书生将茶水一饮而尽，竟是丝毫不在意茶烫。喝完茶后，他将一枚铜钱放在桌上，干脆地走了。

    在他走后，茶老板看着书生离去的背影，眼中深思，心里转着不为人知的念头。

    但未等这些念头冒出来，茶老板的身体，连通手上提着的茶壶，突然化作一阵飞灰，随风而逝。

    “阿弥陀佛，施主且安息。”年轻书生一边行路，一边低声念一声佛号，脸上尽是悲悯之色。

    在他走后不久，两大一小三个光头从天而降。年纪最小的光头手捏佛决，双眼开闭间有金芒闪烁，扫视四周。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茶老板消失之处，“阿弥陀佛，是寂灭的气息。看来大灭禅师在此动了真气。”

    “灵州再往前，便是青州，难不成大灭禅师想要进入青州，亦或是南疆？”大和尚心舟说道。

    “无论如何，我等必须将寂灭传承追回，”另一个大和尚心竹说道，“寂灭天魔当初便是出自于我寺，如今寂灭禅院覆灭，寂灭煞气万万不能流落在魔道中人手中。”

    “是极，我们走。”

    ························

    “捕神大人，留守于灵州边境的银印暗捕况三失去联系，暗捕前去勘查现场，发现况三完全失去了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六扇门中，新上任的神捕梅君向宁无明汇报道。

    四君子本就是主管暗捕之人，如今梅君上任神捕，暗捕还是由四君子通下。

    “暗捕中人皆是寻踪觅迹的好人，若是连他们都找不到，那杀害况三之人定当是真丹境以上的高手。”冷狂屠说道。

    银印捕快，皆是神元境的武者，要想不着痕迹的抹除一个神元境武者的存在，那就只有真丹境的高手才能做到。

    当然，据传当年的公子羽也能做到。但众人皆是知道公子羽是谁，他们是不会相信世上还有第二个能比拟公子羽的神元境的。

    “传闻寂灭禅院的大灭禅师正暗中往南方行去······”

    宁无明说道：“梅君，就假定此人是大灭禅师，将其进入灵州的消息散出去。不管那个抹除况三的是不是大灭禅师，那些正在寻找大灭禅师的势力都会往灵州去。

    灵州地广，正好让他们斗个够。要是死一两个通神，我等就轻松多了。”

    如今天下各方势力关系复杂，各方恩怨皆是不浅。宁无明还正愁没机会引爆这些复杂的关系，这边就有一个机会送上门来了。

    反正宁无明就要将大灭禅师按在那人头上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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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客栈对峙（月票加更！）

    大灭禅师进了灵州。

    这个消息在六扇门的传播下，不出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天下。、

    对于其他追寻大灭禅师的人来说，不管这消息是不是真的，他们都要去瞧瞧。

    而对于能真切把握大灭禅师的去向的人来说，六扇门放出这消息就有些搅屎嫌疑了。

    “啧，六扇门还真是嫌不够乱啊。“

    清羽走进铭阳城，看着周边来往的人流，撇嘴道。

    这样的情况，不止发生在铭阳城内，还出现在灵州各处。通神境虽强，但终归只有一人，没办法搜遍偌大的灵州。所以，他们就需要足够的爪牙来为他们搜寻大灭禅师的踪迹。

    而爪牙这东西，实际上和炮灰没什么差别，尤其是在面对通神境的时候。这些爪牙中，聪明点的都会祈祷自己不要真找到大灭禅师，因为那样的话，第一个死的肯定是自己。

    这些聪明人只负责摸鱼，绝不会认真去寻找。

    至于蠢一点的，怎么说呢······

    生死只能看运气喽。

    “不过不管聪明还是蠢，铭阳城中的人运气都不好。”

    因为此时大灭禅师就在铭阳城中。根据清羽在路上以十方俱灭卜算的结果，大灭禅师就在此城之中。可以预见，这座城中的人，接下来倒要面临生死危机了。

    清羽微微摇头，混入了人群之中，就像一滴水滴入了大海，了无踪迹。

    铭阳城，清羽多年前来过这里，就在从扬城离开之后。那时他被陆祁峰逼着加入了六扇门，第一个报到的地点就是铭阳城中的云来客栈。

    ‘这里距离扬城也是不远了······’

    清羽看了一眼南方，目露追忆之色。

    他就是在扬城之中，开始他的江湖路，一路走到了今日。也是在扬城中，收获了李信这一个手下。

    可惜当初未想全面，让李信投靠了六扇门。以致于等到清羽的威胁力日益变大之后，陆祁峰对李信下了手。

    清羽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一家熟悉的客栈——云来客栈。

    开遍天下的云来客栈是六扇门的消息据点，曾经还开到了北周神都中。不过在凤九五掌权之后，北周就不存在云来客栈了。

    在客栈小二的领路下，清羽走进了楼上的一间雅间中。

    “参见镜主。”X4

    三男一女，玄阴剑宿、剑姬、纪堂还有血蝠一号恭声行礼道。

    “坐吧。”

    清羽让四人坐下，自己却行到窗边，看着下方来往的人群。

    “剑姬，再往南行去，便是你曾经住了二十多年的家了，你要去看看吗？”清羽突然说道。

    剑姬恭声回道：“剑姬虽有过往记忆，却无感情。那里并不是剑姬的家。”

    “没有感情吗······”清羽自嘲一笑，“却是吾有些矫情了。扬城，还有北苍山，虽然是吾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但真要说感情，怕是没多少吧。”

    他收起心中有些久违的愁绪，再度成为了那个漠然理智的清羽。

    “大灭禅师就在此城之中，纪堂，你去引导那些替人跑腿的炮灰，让他们去接触大灭禅师。剑宿、剑姬，你二人伺机出手。还有血蝠一号，你去联络影楼和变天的人，问清他们有什么计划。”清羽吩咐道。

    “是，镜主。”四人齐声道。

    ························

    是夜，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来。雨量迅速增大，演变成倾盆大雨。

    云来客栈中，又来了两波住客。

    其中一行人，是四个和尚，两个中年和尚，还有一个小和尚。

    另一行人，却是有点意思了。一老，一中，一少，三个年龄段的人一起进来。面容不同，年纪不同的三人，却有着极为相似的气质。

    剑客的气质。

    “阿弥陀佛，没想到元施主也会来到这灵州，”小和尚含笑双手合十行礼道，“这二位应当是埋剑峰的前辈高人吧，小僧有礼了。”

    “小和尚，让两个个通神境护着你，你的身份应当不简单吧。”那个中年剑客看了释觉一眼，道。

    “阿弥陀佛，释觉师侄，这二位埋剑峰的高人，分别是‘剑动南天’沈苍梧沈老前辈，以及‘天云七变’南临风南施主，这二位皆是当年剑神湖论剑堂中的名剑者，名声赫赫。”心舟介绍道。

    “见过沈老前辈，南前辈，”释觉说道，“近来江湖上风起云涌，险恶异常。家师恐小僧遭遇不测，是以让两位师叔与小僧一同前行。”

    “呵，你们大禅寺的和尚还是那么虚伪，不就是为了大灭那和尚吗？凭多套话。”

    南临风嗤笑着向灰衣老者道：“沈前辈，你说是不是啊？”

    沈苍梧不做回答，只是看着对面三个和尚，白眉如剑，眉下的目光也似剑般看向心竹和心舟，道：“大禅寺昔年从我剑神湖夺走的佛渊慧剑，何时物归原主？”

    佛渊慧剑，名剑榜上排名第六，当年论剑堂上陈列的绝世名剑，只是在剑神湖烟消云散之时，这把佛剑不慎遗失，再出现之时，已是成为大禅寺证道院首座心度之剑。

    埋剑峰一直以来认定是大禅寺暗中窃走了这把佛剑，而大禅寺自然不可能这般认下，双方互相扯皮也有几十年了，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阿弥陀佛，”心舟说道，“佛渊慧剑落到心度师兄手中，是缘分所致，夺走之说无从说起。并且剑神湖已然烟消云散，沈前辈已非剑神湖中人，又该如何代表剑神湖向我寺索求佛渊慧剑？”

    “大禅寺的和尚，还是只会扯嘴皮子，”沈苍梧微微阖眼，剑气内蕴，“说到底，公道还是要靠剑来取。”

    一旁的南临风亦是默运剑气，二者剑意勃发，已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对面的心竹和心舟也是鼓荡佛光，梵音禅唱响起，清圣之气溢散而出。

    双方对峙的气势，令得客栈开始轻微摇颤，楼上楼下的客人们，皆是心中警笛长鸣，犹如感应到天灾到来的动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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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感言

    紧张吃鸡的护菊行动终于要结束了，老夫如愿护住了菊花，没被爆掉。

    在这里，老夫要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感谢大家的月票。老夫说过，只要投月票的，都是老夫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从今以后，你们可以亲切地叫老夫一声

    “咸鱼哥哥”了。๑乛◡乛๑另外，顺便求一下下个月的月初保底月票，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们的咸鱼哥哥，感谢。

    最后，还是施展一下求票绝活，空中天鹅湖720度旋转猛虎落地式，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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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悬赏

    想了想，还是开个悬赏吧。一百月票加一更。万赏加一更。上不封顶。

    我有加更，你有票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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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夜雨成愁（求月票！）

    云来客栈内，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眼看便要动手了。

    这时，客栈外的大街上响起连串的马蹄声，混杂在雨声中，缓缓而来。

    很快，一个壮硕的身影从客栈的门框中挤进来，蓝色的皮肤在屋内的灯光下，有种盈盈亮的视觉之感，像是一个蓝精灵。

    虽然是一个发福的蓝精灵······

    “诶呀，一进门就看到三个秃驴，看来今晚是流年不利啊。”蓝胖子拍打着胸膛，看起来十分受惊。

    一个魔道中人，突然看到几个正道通神在客栈内，他是该受惊，是该害怕。

    但蓝胖子的害怕在他夸张的演技下，显得十分浮夸。

    双方对峙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蓝胖子不可能察觉不到。他有胆子进来，自然是有足够的底气。

    蓝胖子的身后，有灰色的气息从门缝里窜入，似水一般缓缓流淌。

    木质的大门，还有石质的地面，在这股气息流淌过之后，显现出斑驳的痕迹，透着一种死意。

    “天魔宫的炼尸······”心舟看着那股灰色的气息，眼中有戒备，亦有厌恶。

    “这种尸气，是不化骨。”沈苍梧说道。

    天魔宫尸阴殿的不化骨，皆是由濒死的通神境强者练成，他们虽然没了更进一步突破成至强者的可能，但实力却是不弱于生前。

    最重要的是，不化骨都是积年的老鬼，每一个都是几百岁的老狐狸。

    “嗬嗬——沈老哥，两百年未见了，你却是老了。”

    嘶哑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蓝胖子背后转出一位面容苍白，发色灰黑的诡异年青人。

    惨白的皮肤透着一股死气，没有一点生机的迹象，比较正常人略小的瞳孔，还有那死白色的眼白，都是让人心生莫名的诡异恶心之感。

    这就是一具活着的尸体，还会动的死人。

    “老夫是老了，但你却是死了，”沈苍梧冷声回道，“苏成雨，两百年前你在老夫剑下绝命，今日你会再死一次。”

    苏成雨，两百年前的绝世剑客。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飞雨成愁”苏成雨在当年亦是声名赫赫之辈，此人是剑道高人，却和剑神湖没有一点关系。相反，剑道成名的苏成雨想要将剑神湖这剑道神话斩于剑下。

    他与当时还是剑神湖大剑师的沈苍梧激战近十次，终究还是略输一筹，被沈苍梧刺中眉心、心脏、小腹三个要害，剑气绝尽生机，重创神识，仓皇而逃。

    按理来说，这种伤势基本是神仙难救，就算是通神境强者也挺不住。不过苏成雨在死前遇到了天魔宫的人，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那便看看你的剑有没有当年利了······”

    苏成雨突得拔出一把惨白骨剑，剑气成丝，如无边细雨，潇潇洒洒，又带着无尽的死意和尸气。

    夜雨愁剑，苏成雨的成名剑法，仗之纵横天下，不过在如今的苏成雨手中，却是尽显死气，该说是夜雨死剑才对。

    无尽剑丝所过之处，不管是人还是物，皆是被绞得支零破碎，偌大的客栈瞬间成为积木搭的玩物，被沈苍梧的剑气一催，变成漫天碎片飞舞。而客栈内的掌柜、、小二还有留宿的住客，也被如丝剑气绞杀殆尽。

    “啧，就不该住云来客栈的。”

    云来客栈两条街外的一座房屋顶部，清羽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景象无奈道。

    云来客栈是铭阳城最大最豪华的客栈，玄阴剑宿等人安排住处的时候自然将其作为首选。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云来客栈是六扇门的特属据点。

    这一点，对于那些站在江湖顶端的势力来说并不算是秘密。

    六扇门传播消息，同样也瞒不过那些顶端的人。所以大禅寺、埋剑峰还有天魔宫的人今晚就齐聚在云来客栈中。为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云来客栈的人嘴中抠出点什么。

    就算不能抠出点什么，有云来客栈这地头蛇在，寻找大灭禅师也是容易许多。他们虽然通过各自的渠道确认了大灭禅师在城中，但是确切所在却是难以确定。所以云来客栈也算是一份助力。

    不过现在，助力没了。

    除了有通神境的三方之人，客栈内其余活人皆数被苏成雨的剑丝绞杀，连个全尸都没有。

    “噌噌——”

    清澈的剑鸣在雨夜中也是格外的清晰，冲霄的剑势令得客栈附近区域的大雨为之一顿，雨点被交锋的两股剑气分割，变成水雾四处弥漫。

    苏成雨和沈苍梧，这对两百年前的仇家如今再度交锋。

    沈苍梧固然是老了，但还没老到提不动剑的地步，并且这两百年他也不是虚度的。而苏成雨，他在这两百年间经受秘法祭练，地气滋养，虽实力受限于躯体没有大幅度提高，但和沈苍梧相较，一时也是不落于下风。

    “苏成雨虽有不化骨之躯，但比起剑法的老练，还有剑道造诣，沈苍梧胜出不止一筹。他能暂时不落下风，但也仅是暂时。”

    清羽看着那弥漫的雾气，对于血雾水雾中的战斗洞如观火，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天魔宫此次却是不止出动一位不化骨啊······”

    在剑气纵横中，有三架岿然不动的马车显得极为显眼。苏成雨便是从其中一架马车中出来的，另外两架马车，应该还有两尊不化骨。

    谁也不知道天魔宫这些年中祭练了多少尊不化骨。也许天魔宫中人不会有这么多通神，但江湖上有啊。

    就像苏成雨，在濒死前遇到这能再活一次的诱惑，谁敢说自己不动心。

    而且像那些五百年寿尽的通神境强者，面对变成不化骨再活五百年的机会，无法拒绝的也不少吧。

    双方剑斗还在继续，且越发激烈。

    “轰——”

    一道剑气横飞，瞬间击破一条街的房屋，造成数十人的伤亡。

    在通神面前，普通人太过脆弱了。这也是这些年各方势力默契地约定不轻易出动通神的主要原因。一旦在城中爆发通神之战，全城人都有生命危机。

    不过，这个约定在如今纷乱的局势中，早已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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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声东击西

    “——”

    一股诡异的波动在铭阳城内出现，无声无息，也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某些人就硬是感应到了它。

    “动手了。”

    清羽看向那股波动出现之地。

    那里，正是大灭禅师的藏身所在。清羽派纪堂前去引导炮灰冲击大灭禅师，现在看来很成功。

    佛光辉耀，冲破剑气封锁，向波动起源之处飞去。

    大灭禅师的寂灭禅功虽然无声无息，且湮灭所有气机，但是这门武功终归是衍生自佛门。一旦使用，就被释觉的天眼通察觉。

    “苏成雨，你还要与老夫争斗吗？天魔煞气应该是尔等必得之物吧？”沈苍梧眼见佛门三人已去，自身却被拖延在原地，不由高声喝道。

    “哈哈，老家伙，你暴露了。”

    苏成雨的剑气越发繁密，道道剑丝层层包裹，在周围布下一个樊笼，“你如此心急，怕不是也要夺取寂灭煞气，看来魔尊的行动，让你们这些剑神湖的余孽也开始心急了。”

    “我只需拖住你们便可，至于煞气，就交予他们夺取吧。”

    不知何时，蓝胖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远处的三架马车也被剑气绞成碎片。其内的两尊不化骨早已消失了踪迹。

    沈苍梧见状，冷哼一声，剑气横扫，将樊笼荡开一处空缺，“临风，你带着剑一出去，老夫在这斩了苏成雨。”

    南临风点点头，带着元剑一身影变幻，瞬间便冲出剑气樊笼之中。

    在空中，元剑一说道：“南前辈，先放晚辈下来吧。晚辈现在只会给你拖后腿。”

    说实话，不管是元剑一，还是释觉，他们在年轻一辈中是顶峰，是翘楚，但插手通神境的战斗还为之过早。

    不过这次带着二人过来，都是有着特殊的目的的。释觉以天眼通追踪大灭禅师的踪迹，而元剑一，他也由于某种际遇，能以通明剑心模糊感应煞气的方向。

    “好。”南临风稍作沉思，便要将元剑一放下。

    以元剑一的实力，只要不插手通神境的大战，自保无虞。甚至于，其他人还要绕着这位走。

    但就在元剑一从空中落地之时，一道充斥阴邪和恨意的剑气横击南临风，迫他横剑抵挡。

    “是谁？”

    南临风目光如电，锁定不远处屋檐上的那道墨绿身影。

    夜雨无法阻拦南临风的目光，他能清晰看到他缓缓抬起的面容。

    “剑狂······”南临风有些复杂的看向这个拦路的剑者，眼中是惭愧，是怜悯，还有难以置信。

    他曾是人造剑神的最佳实验体，奈何也是因为人为融入矩石剑残缺的剑魂，导致他的天赋受限，在一路突飞猛进到真丹境巅峰之后，前路便戛然而止，再也难以进境。

    这件事，让埋剑峰众人认识到，光凭人之力，是造不出剑道巅峰的剑神的。那种强绝巅峰的剑者，唯有靠自身才能成就。外力可利用却不可作为根基。

    然而现在，被埋剑峰认定前路已绝的剑狂又出现了，且他的前路已被开通。这明明白白的气势，证明了剑狂的强大。

    “那，便是你们新选定的未来剑神吗？”

    玄阴剑宿徐徐看向远处的元剑一，“也不知他是否会让你们如愿，是否能活到如愿的那一天？”

    “剑狂，你休想。”

    南临风暴喝出招，身影刹那间模糊，变换无定的剑势直指玄阴剑宿。

    元剑一是埋剑峰最后的希望，不管是谁，都休想让其夭折。玄阴剑宿的话语中虽无有杀意，但只要有所倾向，南临风都宁杀错，无放过。

    只因他知道玄阴剑宿的可怕。这是一个被限制的天才，若非被融入矩石剑的残破剑魂，也许他早就已经突破到了通神境。

    面对南临风杀机四溢的剑势，玄阴剑宿面容无喜无悲，淡淡道：“我之名为——玄阴剑宿。”

    刹那间剑光跃动，道道剑影如毒蛟，飞杀敌手。剑气飞旋，七道剑气演化不同剑势，大展玄阴神威。

    一出手便是全力，玄阴剑宿未有一点留手之念，他将要让埋剑峰之人为过去之因付出代价。

    而在另一边，元剑一也遇上了一眉宇有交错剑痕的女子。

    “听闻你曾是公子羽的强敌······”

    ························

    灵州之内风起云涌，济州之地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如今天下大乱，太平盛世不复，朝廷完全没有余力去重整这片土地，让其回复以往的繁荣昌盛。

    在济州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内，此时却有两人深夜来到。

    前面一人，身穿繁复华服，边有魔纹绣饰，中有万魔图痕，正是天魔宫之主——魔尊。

    在他身后，是落后几步的白湮。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这无名深山，飞上某座山峰。

    魔尊微微仰头，看着夜空，突然抬手掐决，道道魔气化作阴龙，在空中遨游舞动，最终瞄准某个方向，团成一团，将那片区域内的一切物事尽皆束于其中。

    魔尊抬手将魔气涌动的球体摄入手中，细细观察。

    他的目光穿透了魔气的阻隔，看到了内中那道虚无之气。这道气息就似一片空无，全无定向，却又在一直变换，甚至隐隐形成魔尊的面容，出现在球体之中。

    “二代天魔，无相天魔之气，”魔尊和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对视，发出喜悦的笑声，“本座找了它整整三十年，终于在今日捕捉到了它。若非此时天下大乱，让无相煞气变得活跃，本座想要捕捉到它，可能还要花三十年。”

    无相煞气，自无相天魔死后便在天地间游窜。它不依存于任何物事，又可依附在天地万物上，且无相无形，了无踪影。天魔煞气中，就属这一道最为难寻。

    “为了捕获这道煞气，本座不惜以寂灭煞气为饵，引诱世人关注。为的，就是能万无一失地捕捉到无相煞气。其余三道皆是有迹可寻，唯有无相煞气难找。如今捕捉到无相煞气，本座可说是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说到高兴之处，魔尊不由欣然大笑，整个山林都充斥着狂笑声。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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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雨夜带刀不带······

    “轰——”

    夜雨中，一金一黑两道佛光轰震，将倾盆大雨震成无数水花，向四方飞溅。

    大禅寺菩提院首座心竹以及般若堂首座心舟，二人合力共战大灭禅师，竟是战了个旗鼓相当。

    “师叔，大灭强行纳寂灭煞气入体，实力非凡，必须打断他和煞气的融合。”释觉处于远处，眼中金芒充斥瞳仁，照见大灭的虚实，并以他心通告知于心舟心竹。

    心舟点头，和心竹对视一眼，二人合力，身形齐齐暴涨，拔高到一丈有余。

    心禅不灭功·不灭金身。

    两个小巨人般的身影齐齐出招，攻向已经被黑色佛光笼罩的大灭。

    “菩提正法。”

    “般若圣心掌。”

    佛光，圣掌，二人极尽全力，要将煞气从大灭禅师体内生生打出。

    被黑色佛光笼罩的大灭已不复先前的俊秀面孔，四道黑痕从脸颊两侧延展，双眼中是一片寂灭空空，他的眼珠已被煞气反噬摧毁。

    面对心舟和心竹的合攻，大灭禅师面容狰狞，功力再提。

    “如来无道，不如寂灭。”

    天穹中，一道盘坐漆黑莲台的虚影一闪即逝，留下一道悖佛之言。大灭禅师光洁铮亮的光头上，黑色的逆卍符文盖住头顶，双手高举合十，寂天绝地的刀罡立劈而下。

    “大寂灭刀。”

    将万物归于寂灭虚无的刀罡斩到佛光，佛光一击即溃，切到圣掌，心舟的双掌尽成一片漆黑，双手已被寂灭之气侵蚀。

    “不好，这是佛敌之功。”心舟当机立断，真气在手臂内外冲，将小臂一下的双手切除。

    金色的双手在空中被刀气侵蚀，化为一片飞灰。

    寂灭天魔本是大禅寺僧人，因谤佛逆理破门而出，他的武功中，竟是对佛理佛武的悖逆，尤其是对于大禅寺的武功，更是极尽针对。

    原本，寂灭禅院并未传下寂灭天魔的逆佛之理，要不然大禅寺早就拼尽全力将寂灭禅院给灭了。但是如今大灭禅师容纳寂灭煞气，竟是从中参出逆佛之理，使大寂灭刀一刀斩伤二人。

    “师弟，我等今日万万不能让大灭逃脱，一定要将寂灭煞气带回寺中镇压。”

    心舟双手伤口闭合，防止血液流出。事态紧急，他完全没时间重生双手，现在对付大灭禅师才是最为要紧之事。

    心舟残缺的双臂搭在心竹肩上，二人气机相同，真气互通有无。双人合力，佛光再起。

    “菩提证道明光。”

    “如来无道，不如寂灭。”

    大灭禅师好似入魔一般，喃喃念着这八字，双手合十，漆黑死寂的七层佛塔虚影从头顶投射出来，黑色逆卍在头顶逆时针转动，佛塔绽放漆黑佛光。

    寂灭浮屠。

    “嗡——”

    漆黑光华扫过，方圆数百丈之地，尽成废土。房屋，生物，一切的一切，都成为四处飞舞的尘埃。

    心舟和心竹双双落在一片黑灰的地面上，吐出几口泛金的鲜血。

    他们的金身上有黑光蔓延，只能聚集全身真气阻挡，才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寂灭浮屠好似专克大禅寺的心禅不灭功一般，金身在漆黑佛光之前毫无阻挡之效，一击即溃。

    “如来无道，不如寂灭。”

    大灭禅师还在喃喃念叨着这八字，身上黑气萦绕，面容之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痕，流出黑色的血液。

    他明显炼化不了煞气，如今身体反倒遭煞气同化。

    历代天魔皆是至强者中的强者，即便是残留下的煞气，也不是大灭禅师能够炼化的。强行炼化，只会遭受到反噬。

    “哗啦啦——”

    大雨直下，大灭禅师有些踉跄地向前一步步走去。雨水落在未有真气防护的身体上，落到痛苦挣扎的面孔上，让这个充满毁灭气息的邪僧好似在哭泣一般。

    “滴——”

    又是一滴雨水落在大灭禅师头上，他好似有点错愕，停下了脚步。

    伸出右手，让雨水打在手上，大灭禅师空无的眼眶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看着一滴一滴落在手上的雨水。

    “滴——”

    又是一滴雨水打在手上，大灭禅师又发现了一滴奇异的雨水，一滴······血水的雨水。

    “哗啦啦——”

    这就好似一个开端，越来越多的血雨落下，直到······天地之间尽成一片血色。

    血雨中充斥一种恶毒的诅咒，灭尽世间佛法，憎恨苍天不公，这种悖佛逆道的气息，令大灭禅师身上的寂灭煞气为之悸动。

    释觉突得转头看向后方，只见在那滂沱血雨中，有一道身影，提着刀，缓缓走来。

    他并未以真气斥开雨水，也未带着雨伞，但血雨在他身周硬是辟开一片区域，不近其身三寸。

    “如来无道，不如寂灭。”大灭禅师看着那道身影喃喃念道。

    “舍神弃佛，离经叛道。”那道身影如是回道。

    言语之间，尽是对佛的摒弃，对佛法的悖逆。

    刀，魔刀，至邪的魔刀亮起刀光，败空堕亡的刀气直冲释觉这小和尚。

    第三劫·四败皆空。

    “师侄！！”心舟和心竹见状，不由怒吼。

    但他们此时身受寂灭佛光侵染，哪还有余力去救援释觉。况且，释觉距离他们少说有数百丈，又怎么来得及。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刀气临头，释觉身上突得有七彩细线活动，至纯佛光轰发，将败空堕亡之刀气抗衡。

    “果然有点东西············”清羽脸露了然之色。

    对于释觉这个小和尚，清羽可说是早有关注了。这小和尚的实力精进速度都快比得上清羽这个开挂的了，清羽怎能不关注。

    在仔细查阅了释觉的过往之后，清羽得出一个结论，他有挂。

    也许是老爷爷挂，也许是神器挂，反正他就是有挂。

    而今日，清羽便要一试释觉之挂。

    灿然佛光中，释觉身后现出一道佛轮，上有四道圆盘分列上下左右，阐述渡世解脱之精义。

    “苦、集、灭、道，佛轮初转，证示四谛。”

    释觉手掐如来法印，佛轮飞转，轰掣而来。

    “轮转四圣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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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诡异（月票加更！）

    佛轮飞转，轰掣邪祟。

    大灭禅师眼见这道佛轮，脸上出现至极的疯狂之意。

    “如来无道——”

    寂灭浮屠再现，漆黑的寂灭佛光形成一道光束，激射向体蕴佛气，外现佛光的释觉。

    同时，面对四圣谛佛轮，清羽双眸一片漆黑，极元魔气注入大邪王之中，刀上显露对佛的憎恶诅咒，一片暗红。

    大邪王，本就是为灭佛而成的至邪之刀，狂戾无道，至凶至绝。

    第二劫·断佛忘道。

    抛弃一切，一怒断佛。决绝的杀意和诅咒，让大邪王爆发出无边的邪气。

    “叮——”

    大邪王和佛轮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其后荡开的气浪，却是和这清脆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斩！”

    强极的刀罡狠狠压过佛轮，魔气暴涨，大邪王硬生生切入佛轮中，轰斥的刀气将其断成道道碎片，化为无形的元气。

    佛轮被灭，释觉受到影响，身体剧震。同时，从背后射来的寂灭佛光，也是他不得不应对的致命威胁。

    金光乍现，释觉展露不灭金身，同时右手上七彩细线缠绕，迎向漆黑佛光。

    “——”

    无声无息，金光暗淡，寂灭佛光对佛武的克制太强，令心禅不灭功形成的金身受到压制。但那些缠绕在手臂上的因果之线却是力阻佛光，两者展开水火不容的交锋。

    但同时，清羽也不是闲着的。大邪王横向斩来，一举砍入释觉的腰间。

    “啊啊啊······”

    至极的邪气，对佛门的诅咒，让释觉发出惨烈的喊叫。但令人惊悚的，却是他的面容。

    左半边面容扭曲，十分痛苦。右半边却是一片冷漠，右眼还泛着七彩之色，似是七彩琉璃一般。

    清羽刀气再提，一举将释觉腰斩。

    抛飞的上半身真气推动，避开漆黑佛光。而下半身却是被寂灭佛光化为一片虚无，一堆尘埃。

    “师侄！”心竹心舟目呲欲裂，真气催动，便要不顾佛光侵蚀做生死一搏。

    释觉抛飞的上半身在空中悬停，右边的半边面容开口，“心本不生，缘起而生，心本不死，缘灭而死。”

    道道因果之线在释觉腰下交织，被佛光毁灭的下半身再现，就像衣衫鞋子都是一模一样。

    释觉七彩琉璃般的右眼瞄了一眼清羽和大灭禅师，在空中消失不见。

    ‘消失了，竟然连我都捕捉不住踪迹。并且方才那声音，绝不是释觉的声音······’

    清羽心中推测不断，身影却是倏忽间跨越漫长的距离，一刀刺出，将正要施展舍身决的心竹刺了个透心凉。

    大邪王的凶戾邪气绞杀全身生机，将心竹彻底葬送。

    于此同时，飞射的寂灭刀气也绝灭了心舟的身躯，将其化成飞灰。

    “叮，宿主杀死佛门高人一名，特奖励佛武一门。”

    清羽无视耳边的提示音，大邪王横扫，和大寂灭刀气对撞，双方借着冲击的气劲各退十丈有余。

    清羽刀尖轻垂，突然说道：“出来吧，你等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声音在空阔的场地里传荡，却不见有人回应。清羽双眼一厉，刀气飞射右边三十丈，击入地面。

    “轰轰——”

    剧烈震响中，烟尘散去，两道黑色发亮，似是玄铁所铸的棺材竖在地上，棺材盖上分别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直入棺中。

    “啪啪啪——”

    一只发福的蓝精灵从棺材后面绕出，鼓着掌，脸上尽是浮夸的惊讶之色，“当真是厉害啊，竟然能光凭一点刀气就斩破这千年玄铁制成的棺材。了不得，当真是了不得！”

    “刀气能斩破千年玄铁，刀便能斩破你身。”

    清羽侧头饶有深意地看着这个天魔宫的尸公子，“你的身体，现在应该还不能受到重创吧。要是现在被吾的大邪王斩了，你的多年心血可能就要付诸于东流了。”

    “你什么意思？”蓝胖子面色一沉，少见地露出严肃神情。

    “什么意思？”清羽笑道，“吾这双眼睛，已经看出了你的虚实了。功行到此关键时刻，还敢出来乱晃。吾虽不知你所练为何功，但只要吾斩破你之身躯，呵呵······”

    莫名的笑声，让蓝胖子心里发毛，同时，还有一股充满锋芒的刀意锁定着他的身躯。

    这股刀意，同样能斩破他此时的身躯，令得他功亏一篑。

    “该死，还有伏兵。”蓝胖子咒骂道。

    他以为自己是看到最后的那一个，没想到对方还留有后手藏在暗中。

    真要战个你死我活，对方完全不虚，反倒是他，因为顾忌反倒会束手束脚。

    沉吟了一会儿，蓝胖子突得出掌排在两座棺材后方，让要开启的棺材再度闭合。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蓝胖子好似极不甘心一般，“寂灭煞气落入你手中，你就等着魔尊去找你吧。”

    两座棺材围着他旋转，一人两棺再度没入地下，遁地而走。

    这一次，没藏着，是真的走了。清羽能感应到。

    “哎呀呀，老孔我还想在那蓝汪汪的气球上砍一刀，看看会不会漏气呢？咋就走了呢？玄天啊，都怪你太凶神恶煞了。

    这下子，这个胖子回去肯定不好过。”

    一副神秘人打扮的孔悬空老不正经地从暗中走出，身后还跟着前去通知他的血蝠一号。

    “你以为他真对魔尊忠心耿耿吗？”清羽意味深长地笑道。

    蓝胖子的离开，固然是因为有所顾忌。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对魔尊全无忠心可言。魔尊的计划，可不一定合他的口味。

    他再度看向大灭禅师，说道：“禅师，你快到极限了，多做挣扎不过是死得更痛苦罢了。”

    清羽提着大邪王稳步向前，眼中漆黑光华闪耀，寂灭心剑蓄势待发。

    在和蓝胖子对峙之时，清羽的寂灭心剑一直瞄准大灭禅师，同样的力量，引动寂灭煞气不断悸动。

    比起大灭禅师，清羽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对象了，不管是对佛理的悖逆，还是对寂灭的同样精通。

    而之前的一番激斗，已经让大灭禅师的身体即将面临崩溃。方才若非大灭禅师残存的求生本能一直压制煞气，恐怕现在，清羽只能看到一具残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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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得手（万赏加更！）

    ps：为书友猫去哪里了的万赏加更。

    一步一步接近的身影，让大灭禅师脸的疯狂稍敛，升起对生命的渴望。

    即便是在无意识中，人也是有着极强的求生本能。

    这种本能唤起了大灭禅师一点点本我意识，但这点清明转瞬间又被疯狂吞没。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活不了了。既然活不了，那清羽这个想要夺取寂灭煞气的人也别想活。

    “如来无道，不如寂灭”

    彻底接纳寂灭煞气，大灭禅师以身体加快崩溃为代价，要拖着清羽一起下黄泉。

    寂灭浮屠再现，在这一次，浮屠塔却是寸寸崩裂，引动极尽的寂灭之力。

    大灭禅师双掌齐动，轰然汇纳所有真气，“寂灭万空。”

    万物皆无，寂灭万空。这是最终的极式，是将自我一同毁灭的同归之招。

    “不知死活！”

    清羽扬刀，面具后的眉宇现出无边戾气。大灭禅师不识抬举的举动，让清羽杀心大动。

    握刀右手掌心裂开一道伤痕，鲜血渗入大邪王之中。

    血刃魔功。

    魔气嚣狂，大邪王引动无道戾气，森然邪意。

    天下的血雨更为磅礴，范围更广，就连在铭阳城的另一边对战的苏成雨和沈苍梧等人都发现雨水变成了血色，混乱的杀意在雨中流传。

    第一劫天哭灭绝。

    腥风血雨，尘世杀伐，邪王十劫第一刀。

    混乱杀戮之境浮现，哀嚎的无数苍生与寂灭万空相撞，令其一滞。

    第二劫断佛忘道。

    破天灭神，一怒断佛。第二刀紧随其后，刀罡与寂灭之招再度相撞，再令其一滞。

    第三劫四败皆空。

    第四劫轮转六道。

    一刀一地狱，每一刀的威力都是成倍增长，刀功魔劲，如山如海，倾轧众生。大灭禅师每接一刀，不堪重负的身躯就裂开数道黑色血痕，距离死亡就更近一步。

    而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更显癫狂，更为狂乱。

    第六劫狂邪翻天。

    第七劫九天雷动。

    弥天极地的大雷暴彻底淹没了大灭禅师的身躯，无尽雷霆轰击，将其身躯轰得一片焦黑。

    在狂乱的雷暴中，清羽步步前行，走到大灭禅师面前，大邪王斩下，一刀中分，将焦黑的身躯彻底斩成两半。

    尸体化为齑粉，一道漆黑无光，寂灭万物的煞气出现在空中，被清羽一把捏在手中。

    “寂灭煞气，到手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六道天魔煞气之一寂灭煞气，获得一次魔道专属抽奖。”

    “宿主有一次佛门武功抽取机会，一次魔道专属抽奖，是否抽取？”

    “暂不抽取。”清羽心中说道。

    “雨停了”南临风看向乌云尽去，出现明月的天空，心中有种莫名的解脱之感。

    在先前那场血雨中，那股沉抑的杀意和狂乱对他的影响不深，但在玄阴剑宿疯狂的进攻下，这点影响造成的后果就挺严重了。

    更别说，玄阴剑宿在血雨中如有神助一般，招招式式都让南临风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只因一招不慎，他就有可能死在玄阴剑宿的剑下。

    “可惜停的有点迟了”南临风苦笑着看了一眼身染血红的玄阴剑宿，又看了看自己断去的左手。

    在之前的一番激斗之中，他重创了玄阴剑宿，同时也付出了一只左手的代价。甚至于要不是及时牺牲这只左手，恐怕这条命都要没了。

    当然，玄阴剑宿的牺牲也是不小，一直以来陪伴他的矩石剑断了，只剩下半截剑身。还有那一身的剑痕，都显示着惨烈的伤势。

    “你应该祈祷雨停得迟点，”玄阴剑宿站在废墟之中，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雨停了，就代表着那边的战斗结束了。接下来”

    “逃吧”

    “用尽一切力气逃吧，这样还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

    雨停了，战斗结束了，镜主取得了胜利。这是玄阴剑宿坚信的念头。既然镜主要来了，这边战斗无论如何都会结束。

    “临风”

    沈苍梧一手提着剑姬，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白衣染血的元剑一，来到南临风身旁，“走。”

    从表面看来，如果沈苍梧没有插手的话，剑姬和元剑一的战斗，是元剑一更胜一筹。

    他竟然胜过了有两道玄阴剑气的剑姬？

    玄阴剑宿不由瞪大了双眼，有种不敢置信之色。他是清楚剑姬的实力的，剑姬虽还未完全掌握两道剑气，但其实力在真丹境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元剑一能胜过剑姬，实力着实令人惊讶。

    不得不说，玄阴剑宿首次觉得元剑一有可能在未来成就剑神。

    “剑狂，这位女娃儿在老夫手中，十里之后，老夫会放开这女娃儿，你们要是不想牺牲这实力绝佳的女娃儿，还要和老夫死斗一场的话，就最好不要追来。”沈苍梧示意了一下提在手中的剑姬，说道。

    沈苍梧和苏成雨的战斗，以苏成雨的撤退告终。这个老剑客虽然消耗不小，却无甚要紧的伤势，战力犹存。

    若要穷追猛打，不止是要逼他拼命，还要牺牲剑姬。

    “剑神湖灭了，你们的胆气也散了吗？竟然堕落到靠威胁人保命。这剑神湖想要重建，呵，我看是不可能了。”玄阴剑宿见状，不由出声讽刺道。

    沈苍梧闻言，毫不在意地笑笑，“老夫也是不想，可惜那人实在有点恐怖。老夫的命不要紧，要是坏了剑一的性命就糟了。至于面皮什么的，老夫都快要入土了，哪还需要关心这个。”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

    沈苍梧真气托举元剑一和重伤的南临风升空，便要离去。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直昏迷不醒的剑姬突然睁眼，和之前迥异的眼神露出一丝漠然和冰冷。左臂绷直，骤然向后一挥，血洒长空，一只断臂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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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事后

    提着剑姬的右手被斩断，沈苍梧左手并指，剑气迸发，和幽绿剑气碰撞。

    阴邪的剑气有着前所未有的灵活和诡异，还有一种凄厉的凶戾之气。“剑姬”手指灵活弹动，两道玄阴剑气在她手中犹如活物一般，瞬息间将沈苍梧的剑气绞杀殆尽，甚至于在其手上留下两道散发着邪气的剑痕。

    “这······”元剑一不由睁大了眼睛。

    “剑姬”依然使用两道玄阴剑气，但发挥的威力却远非先前可比。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嘭——”

    最终，沈苍梧和“剑姬”对了一掌，接着掌劲带着二人飞速远离。

    “不必追了。”

    “剑姬”身体一软，再度昏迷过去，被无形之力托举在空中。清羽的身影行出，喝止了要去追杀的纪堂和血蝠一号。

    别看沈苍梧和南临风两人身受重伤，杀两个真丹境还是没问题的。这两人前去就是找死。

    “方才给了他们点教训，放他们去吧。”

    清羽抬手看着掌中被死死扣住的寂灭煞气，低声笑道：“吾在元剑一身上感应到了同源之气，看来他获得了一丝煞气的气机。他们会为吾开启五代天魔的封印的。”

    五代天魔的身躯被封印在某地，要是没有人去开启封印，哪能让清羽获得五代天魔的煞气呢？

    “离开。”

    清羽大袖一挥，带着众人离开几乎完全成为废墟的铭阳城。这灵州数一数二的城市，在一夜之间都近乎成了一座废城，百姓死伤无数。

    这便是通神的破坏力，而今后，这种破坏力的体现机会不会少。

    ························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级佛武·《天龙吼》。”

    “叮，宿主使用魔道专属抽奖，获得五星半魔武·《天魔功》。”

    回返真武门之后，清羽一体主事，另一体却是进了密室之中，开始轻点这次收获和抽奖。

    天龙吼，又名“千里碎脑神音”，威力极大，中者非死即伤。按威力来说，这门武功当有五星半的品级，不过由于过于单一，仅为一招，是以排在五星。

    实际上，到了五星的层次，除了个别特殊武功，其余的武功实际威力全看使用者的功力和根基。说到底，招式只是发挥功力的方式，具体威力，还是因人而异。

    就像清羽抽到的这门天魔功，修炼者有避过天诛的纣王，也有丢人至极的李家双废李元吉。

    天魔功，出自天子传奇世界，乃是上古神魔大天魔所创的至邪魔功，内容包罗万象，既有内功阴阳两极魔道，又有外功天魔五绝、天魔四蚀，威力无俦。

    不过这无俦的威力是建立在大天魔元神附身的情况下的。天魔功乃是大天魔临死前传下的，专为打造合适的附身之躯的武功。

    天资不够者修炼，则极易外貌变形、精神失控、甚至会走火入魔癫狂而死或是爆体而亡。天资足够者修炼，待得有成之后便会汇聚大天魔失落的元神，和其合一。

    说到底，大天魔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怎么可能会好心留下神功传承后世呢？

    此世没什么大天魔的元神，天魔功的强大就要打个折扣了。不过清羽自问自身的圣魔元胎潜力还要胜过大天魔，待得成就至强之时，便是大天魔又有何惧。

    是以，有无大天魔元神，对于清羽来说没什么区别，因为他自身便是一个注定要超过大天魔的强者。

    “天魔功的改造魔体之效于我无用，但可以删减将要，制造大量炮灰。天魔四蚀的速成效果就适合制造消耗性炮灰，我再以魔刀法门加入我的魔血制衡，嘿嘿，不怕这些炮灰失去控制。”

    作为资深爆兵专家，清羽瞬间就想到停滞已久的炮灰工程可以如何开展。虽说主宰乾坤的还是通神以上的战力，但是中低层次的爪牙也是不可少的。孤家寡人再强，也总是少了几分便利。

    “而且系统的抽取物品，看似范围广，实际上都是对我有所帮助的。像是这天魔功，讲究魔吞万物以养己身，对于吸纳寂灭煞气也许会是最好的方法。”

    清羽缓缓浏览脑海中的天魔功法诀，真气开始循着阴阳两极魔道的路线开始运转。

    “天魔天魔，嘿嘿，也许魔道至极的天魔，终究要在我这道门中人身上成就······”

    ························

    天魔宫中，魔尊雄踞万魔宝座之上，身上气息起伏不定，似有似无。强时魔威滔天，惊天动地，弱时气机全无，就连存在感都要消失一般。

    犹如大理石雕刻的面孔上时而一片漆黑，时而一片透明，变换无方。

    少顷，魔尊脸色恢复正常，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道：“无相天魔之气和本座早已汲取的元始天魔之气有所冲突，看来还需调和一段时间才行。”

    “魔尊，蓝苍回来了，他失了寂灭煞气，让其落入了藏镜人手中。”白湮在一旁，见到魔尊收功，汇报道。

    “藏镜人······”魔尊沉思了一下，道，“本座听闻过此人。赫赫凶威，自出道以来所斩之人，皆是天下有名之辈，是个有意思的后辈。”

    对于魔尊来说，他就是魔道巅峰，藏镜人作为一个后辈，固然强横，也仅仅是后辈而已。

    “天魔煞气可没那么容易吸收，就让寂灭煞气在藏镜人手中保管一些时日吧。”魔尊毫不在意地道。

    “反正吸收无相煞气还需一段时日，本座不急。倒是蓝苍······”

    魔尊少见的沉吟许久，“蓝苍之功快要功德圆满了。尸阴殿这么多年来收纳的不化骨，本门中人却是只占少数，白湮，你需多加注意。”

    尸阴殿中的弟子虽皆是天魔宫出身，但高层却有不少非天魔宫中人。这些外人在蓝苍的串联下，倒是在天魔宫中占了一席之地，令得魔尊都心有顾忌。

    “是，属下遵命。”白湮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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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联盟

    寂灭煞气争夺一事算是告以段落，但铭阳城之事却还没完。

    铭阳城作为灵州的大城，居民加上来往行商、江湖人士，有四万之众。

    而这四万人，在一夜之间死了少说有万人，其余重伤轻伤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这是数十年来第一次，在中原出现通神境大战祸及数万人的情况。铭阳城不是西域的卡尔蒂姆，也不是当初的济州。

    西域之地，死了多少人，中原之人都没几人关心。济州当初的死伤虽然远比铭阳城要惨烈，但那是血魔教和大乾等人交战的结果，是战争的伤亡。

    而铭阳城，就是几个通神在那里打一架，然后大半座城的建筑毁了，过万人死了。

    这种情况，幸存之人无法接受，一些正义之士也无法接受。

    “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联合洪州练家、宣州浩气盟，号召江湖上的正义之士，向散修中的通神境强者发出邀请，声称要与那些肆无忌惮的势力谈判，为这混乱的江湖立个约束。”玄真拿着刚到手的帖子，向清羽说道。

    “萧千修这是在搞笑吗？”清羽失笑道。

    这世上是有正义之士，但正义之士中绝不包括这位御剑山庄的庄主。此人一心光复剑神湖的荣光，但又和埋剑峰不同。萧千修想要光复的，是属于他萧家的剑神湖。

    作为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的后人，萧千修可说是做梦都想重塑当初的萧家之威。为此，他能做任何事。

    就如当初和大乾朝廷合作，便是为此。

    不过现在看来，萧千修是想要脱离大乾朝廷单干了。

    “萧千修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所提议的联盟，却是吸引了不少势力和高手的呼应。像洪州练家，虽为洪州世家之首，但一向无甚劣迹，如今也参与这联盟。还有浩气盟，他们就是存粹出于正义之心了。”玄真说道。

    洪州练家其实挺惨的。天魔宫在洪州现世，挤压洪州世家的生存空间。但是因为那时魔尊在闭关养伤，是以也没太大影响。

    但是等到最近，情况发生了天大的改变。先是九天合力将天下分裂，让影王占了洪州。后是天魔宫彻底出动，开始在世间搅动风云。

    这双方的压迫，让练家有点苦不堪言。

    练家此代家主虽是女子掌家，但其坚韧和不屈却是不输于男子。面对两方庞大势力，练家硬是不屈服，坚决不肯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练家一向无甚野心，只专注于家族事业，这是极好的。但在如今这世道，置身于世外已是不可取。练家不是加入一方势力寻求庇护，就是被撕得粉碎。”清羽轻笑道。

    “你对练家有兴趣？”玄真看着清羽露出微笑，问道。

    她和清羽相处时间渐久，也是熟悉了清羽的一些习惯。除了一些假笑外，在私底下，清羽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是有着自身的目的。

    像是这轻笑，就说明清羽对于练家起了兴趣。

    “练家分男女两支，男的姓炼，善锻造，女的姓练，善缝织。我当然感兴趣！”

    清羽看着玄真手中的请帖，道：“你看，他们不也是对我真武门做出了邀请吗？说明在他们看来，我们不是那些所谓的肆无忌惮的势力。”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玄真含笑调侃。

    虽然不是很清楚清羽暗地里做了些什么，但光凭平日里的相处，玄真就知道清羽的心肠，可以说是比铁石还硬。

    这样的人在暗中做的事情，呵呵，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哈，”清羽打了个哈哈，道，“也许是因为我的风度和善心太过明显了吧。虽然我在北周被称为妖道，但是北周人都知晓我这妖道的贡献。以浩气盟和北周的关系，对我印象好也是正常的。”

    浩气盟的盟主“浩气天君”穆修稷，早年也曾去过北周山河书院求学，更是练出了浩然正气。后来穆修稷并未在北周停留，而是回了大乾，开始在大乾传播儒学。

    他也曾进过稷下学宫当过祭酒，不过因为理念不合，又重回山野。之后还建过书院，至今在身为浩气盟盟主的同时，还是浩气书院的院长。

    涉及江湖六十年，穆修稷的知行合一，学问高深，且还很能打。

    这年头，想要管闲事，能打是第一要素。穆修稷这六十年来管过的闲事无数，以前更是发布过反对稷下学宫儒学的理论，还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能打。

    “希望你不要和穆修稷打起来才是。”玄真调笑之意不改。

    正说着，突然有刹那的摇晃，十分轻微，但瞒不过清羽和玄真两位通神境强者。

    “怎么回事？”玄真蹙起好看的黛眉。

    “无事，一点小意外罢了，”清羽轻声道，“一点···让人惊喜的小意外······”

    密室之中，清羽另一体盘膝而坐，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浑身被一层漆黑的佛光笼罩。

    寂灭煞气，已是炼化到最后地步。清羽身外缓缓现出大大小小的的漆黑逆卍字，在其心湖之中，一道盘坐黑色莲台，散发这大寂灭、大空无的身影缓缓出现。

    “如来无道，不如寂灭。”

    这道身影如是喃语，漆黑的佛光开始在心湖上蔓延。

    “哼，如来、寂灭，皆在吾身前让道。”

    心湖上的天空中，天穹形成一道庞大的面孔，大如日月的眸子中展现圣魔的光辉。

    圣魔同天。

    这至极异象在清羽心湖中显现，光辉所至，寂灭佛光皆为之退散。

    “不过是寂灭天魔残留的虚影，也敢放肆。你要如来，吾便给你如来——”

    倾轧整片心湖的巨掌从空中出现，掌中出现法令之形，正是佛器心光法令。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佛光万丈，在清羽的心灵世界中，他便是此地的主宰。万道佛光随着巨掌落下，便是克制佛门武功的寂灭佛光，也是如光下阴影，不断消逝。

    最终，佛掌压虚影，地下平静的湖面突然波动，形成一道漩涡，将其完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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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佛魔一念间

    “唰——”

    逆卍字纹，佛光，尽皆被清羽吸收入体内，清羽真身显露。

    “寂灭寂灭，原来是如此的原理。”清羽睁开双眼，脸露释然之色。

    炼化寂灭煞气之后，清羽也得到了寂灭天魔蕴藏在煞气中的部分传承。

    当年的寂灭天魔也是大禅寺的高僧，一身佛学高深莫测，甚至于有能力竞逐方丈之位。

    只是不知为何，这位大师开始悖逆佛学，其后更是破门而出，将佛门的寂灭禅功逆佛为魔，吸取天魔煞气，成就寂灭天魔之身。

    而寂灭天魔遗留在煞气中的传承，主要便是佛魔相变之理，阐述如何化佛为魔，逆练佛功。

    清羽右手一伸，佛器心光法令在清羽手中现形，柔和的佛光亮起，将清羽浑身笼罩，恍如神佛一般。

    但在下一刻，漆黑的气息由内而外，将金色的佛光尽数染成漆黑之色，至恶的气机毫不遮掩地释放，充斥整个密室。

    逆练神掌，魔光初现。

    清羽化佛为魔，将如来神掌逆练，使得佛光初现变为魔光初现，祥和光明不在，煞气凶威永存。

    “佛老成魔······”至恶魔光中，传来清羽平静的言语。

    “魔老成佛······”

    转瞬间，魔光再生变化，重回清圣，佛光再现。而后，佛光再变，转为魔光。如此反复，光明和黑暗只在一线间，佛魔亦是只在一念间。

    气机的转变令得密室重回祥和之境，佛魔的相变极为诡谲，唯一不变的，是清羽平静的脸色。

    “咔嚓——”

    突有碎裂之声响起，却是心光法令在清羽不断转变的佛魔气机中，开始崩裂，从中出现点点金色光芒。

    “魔吞万物。”

    金色光芒甫一出现，清羽就运转天魔功，强大的吞噬之力将这些佛气凝结的光芒一扫而空，尽数纳入体内。

    不过短短数息间，心光法令化为一堆破碎的烂铁，其中的佛气被清羽尽数吸收。

    “嘭嘭——”

    至圣佛气和运转的天魔功碰撞，点点金光不断撞击天魔金身，欲要破体而出。

    清羽感应体内情形，微微一笑，刹那间的笑容犹如佛祖拈花一笑般，充满禅意和佛理，天魔金身在这一刻逆转，金光不变，但内在却是和之前大相庭径。

    “天佛金身。”

    化魔为佛，清羽本身就具有圣魔之功体，在寂灭天魔的佛魔相变之法上更上一层，是佛是魔，皆由吾心自主。

    “佛魔皆是我，善恶一混无。哈哈，不过外相罢了。”

    ···························

    另一边，清羽感受着半身的成功，亦是心生喜意。

    “我要去看看这所谓的正义联盟，你要去吗？”清羽向玄真问道。

    “你认为呢？”

    玄真翻了个白眼，探出素手，一道素白之气在其手中成形，飞到空中萦绕，“这些时日你一直在研究我的太素元功，现在已经快到关键时刻，我说不去了，你肯吗？”

    “呵呵。”清羽轻笑着探出手，玄玄万化之气飞出，和空中的太素之气融合。

    融合的气机变化无常，花鸟虫鱼皆在其中现形，每一次变形虽都是结晶之质，但其气息却如同活物一般，一点都不似真气变化而成。

    “别说的好像只有我得了好处一样，你的收获也是不小吧。”

    这些时日，清羽总是有一体会在真武门，和玄真气机相合，探究造化之功。清羽固然是得了不小的好处，明悟了造化之玄妙，使得毁灭与再生之道更上一层楼，玄真的收获也不会小。

    光凭气机感应，清羽就能感觉到玄真的功力又有了新的突破。

    好处，是双向的。也是因此，清羽和玄真都是乐此不彼。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实力有着明显提高更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呢？

    “那便去吧，”玄真扬起请帖，“联盟誓约之地，是在灵州附近，那里靠近百草阁，也许百草阁也会参与其中。正好，有些事情终归是要了结的。”

    玄真手中的灵枢九墟，便是百草阁的至宝。只是不知为何，这百草阁的至宝落入了玄真手中。

    以前世人皆不知灵枢九墟在玄真手中。不过随着玄真突破通神，也不再将这柄是神剑又是神针的武器藏着，也让世人知晓灵枢九墟如今在何方。

    对于灵枢九墟的争议，如今可是流传颇广啊。

    ···························

    洪州，南云山脉。

    披着深蓝斗篷的时命老人眺望远处那座门楼，兜帽下的脸色极为阴沉。

    “魔尊已然获得了无相煞气，今后这天下，能够完全无视老夫卜算的人又多了一个。”

    无相天魔，无相无形无无迹，便是天下顶尖的天机高手都捕捉不到无相天魔的踪迹。要不然，魔尊也不会为了这道煞气前后寻找了三十年。

    如今魔尊得到了这道煞气，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境界，时命老人还想要推算他，那是完全不可能了。

    这便是魔尊的算计。他和时命老人颇有来往，对于这个老家伙自然是深深忌惮。无相煞气是最难获得的，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道煞气。

    有了无相煞气在手，魔尊再也不惧时命老人坏他的事了。

    “老夫和魔尊合作了多年，直至今日，老夫才发现低估了魔尊。呵，也许这就是玩弄天机的代价吧。命运无常，终归难以掌握在人之手中。”

    时命老人自嘲一笑，最后看了一眼那处门楼。

    和以前的荒凉不同，如今这座天魔境的门户中，有一位位天魔宫中人来来回回。天魔宫彻底加入了这盘棋局，和之前的各方棋手对弈，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只有少数一些人在江湖上行走。

    如今的魔尊可说是雄心勃勃，派遣魔使在天下各处布置，提前张网，等待收获天魔煞气的时机。

    “魔尊啊，且看你与老夫，谁能技高一筹吧······”

    时命老人喃喃自语，消失在后边的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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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再临灵州（万赏加更！）

    PS：为书友官匪勾结231的万赏加更！

    “呖——”

    青天白日下，两只雪白的大鸟在空中飞舞，竞相发出嘹亮的清鸣。

    时隔数日，清羽再次光临灵州地界，白凤凰扇动翅膀，向下方的城市滑行。

    开元城，离铭阳城最近的一座大城。

    看着下方那些从铭阳城而来的灾民，清羽不由发出悲天悯人的叹息：“通神之战，遗祸不浅啊。”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通神境就像人形的天灾一般。也许其他通神没有清羽那么强的破坏力，能够人为制造天灾，但光是他们交手的余波，对于靠近的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可阻挡的灾难。

    所以，说这些从铭阳城来的百姓是灾民，一点都没错。

    两只雪白的大鸟落在地上，二人飘然落地，清羽还顺便给几个灾民发了些铜钱。

    发完铜钱后，还有些灾民没收到钱，不肯离去，清羽无奈，只能稍微放出真气，将围拢的人群排开。

    “大灭禅师、天魔宫，这些邪魔外道，当真该死。还有埋剑峰，也是枉为正道。”

    都是大灭禅师和天魔宫，还有埋剑峰的错，一点都不顾及场合，乱开大招。至于那个藏镜人······

    抱歉，人家就是给雨水染了个色而已，实际动手时克制得很，既不像大灭禅师一样瞬间破灭方圆近千米之地，也不像埋剑峰那群剑客一样剑气四射。众人之中就他破坏范围最小。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清羽是信了。

    对此，玄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

    倒是一个年轻的书生突然冒出来，大声赞道：“这位道长说的好，这些通神境修至通神后，就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动辄就是致使无数百姓伤亡，听闻西域之地先前也爆发了一场通神大战。西域最大的聚集地卡尔蒂姆成了一座死城，当真是令人痛惜。”

    ‘抱歉，那就是我干的。而且死的人也不值得痛惜。’清羽心中无奈吐槽。

    “这位公子是······”当然在表面，清羽还是十分有礼数地问道。

    “哦哦，是在下失礼了，”书生连忙行礼道，“在下穆元生，这厢有礼了！”

    穆元生，穆修稷的孙子，也是清羽先前那番戏的演示对象。

    不错，清羽先前说的那几句话，便是针对穆元生而来。这位浩气天君的亲孙自小受到穆修稷的熏陶，养出了一副刚正不阿的性子。清羽方才那几句话，可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看着三言两语间就对自己引为知己的穆元生，清羽大感宝刀未老，演技还未生锈。

    “原来是浩气天君之孙。贫道清羽，这位是贫道师叔玄真，小穆先生有礼了。”清羽含笑道。

    “道长莫要叫我小穆先生，在下担不起先生之名。”穆元生有点害臊地地道。

    “不过道长的道号倒是和传闻中的妖道挺像的啊，那位好像也是叫清···清清清······”

    穆元生结结巴巴地看向眼前的白发道人，对方也正在含笑看着他。

    “······清羽。”终于不结巴了。

    “贫道清羽，忝为真武门掌门，也就是小穆先生嘴中的妖道。”清羽笑容依旧地道。

    “小穆先生，今后可不要擅自在陌生人面前说通神境坏话，可不是每一位通神都像贫道那样不在意的。”

    说着，清羽拍了拍穆元生的肩膀，和玄真往城内行去。

    穆元生看着清羽二人的背影，呆若木鸡，久久无法回神。

    “啪——”

    又是一只手拍在了穆元生的肩膀上，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元生，干什么呢？”

    穆元生一个激灵，傻傻地向一旁的中年书生道：“荀叔，我碰见妖道···不不不，我碰见清羽真人了。”

    “清羽，那个妖道······”中年书生大惊道，“你没受伤吧，那个妖道没把你咋样吧。”

    虽然清羽自吹自擂自己在北周的名声不错，但实际上，就算是在北周，他的名声还是不咋样。

    尤其是在推行女院，让女子可读书之后，妖道的名声在读书人那边就更为狼藉了。什么牝鸡司晨啊，阴阳逆乱啊，反正传言妖道就不干什么正经事。

    “荀叔，我没事，”穆元生回过神来，道，“清羽真人没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感觉···感觉·······那些传言不可信。清羽真人不是什么妖道！”

    尽管只是短短几句话，但穆元生却是认识到了清羽真人的风光霁月。哪怕是被他当面中伤，这位道长也没有一点生气之意，反倒提醒他。

    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穆元生不由对清羽生出极大的好感。

    “是不是妖道由不得你说，现在，先来施粥。”中年书生指着身后两人提着的大桶道。

    灾民进入开元城，浩气盟的人遵循盟主的命令，天天在城门处给那些落魄的灾民施粥，甚至帮助他们在城外搭棚，供其在晚上休息。

    “我就是觉得，冤枉了清羽真人，对他不公平······”

    穆元生拿起大勺，掀开桶盖，低声喃喃自语：“清羽真人，他是个好人······”

    “好人······噗呲！”正在街道上漫步行走的玄真笑出声来。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我是个好人。”清羽瞄了玄真一眼，说道。

    同时，他收回了关注穆元生的神念，心中暗道：‘洗脑功夫也没生锈，这无形的心念之力润物细无声，还是那么好使。’

    当然，他倒是没有真的洗脑穆元生，只是以心念之力稍加引导罢了。

    “我会派遣人手，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穆元生会帮着传播我的名声，树立一个正道掌门该有的形象。”清羽悠悠道。

    “这般算计，不累吗？”玄真跟着他前行，问道。

    “人活世间，哪能不累。这不过是必要的工作而已，”清羽道，“比起这些灾民，我好的太多了。至少我不用担心随时死去，也不用担心衣食住行。我只需要前行就够了。”

    他大步向前，走到了一处大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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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断剑（求月票！）

    “清羽真人，久仰了！”

    深院大宅门前，一副教书匠打扮的穆修稷向清羽拱手道。

    光从外表来看，穆修稷完全没有“浩气天君”这个名号该有的霸气。无论是这衣着打扮，还是站在门外等候清羽的行为，都称不上“天君”二字。

    然而，事先查阅过穆修稷卷宗的清羽却是知晓，此人外似中庸，决策却是极为果决，一旦定计，便是雷厉风行。

    昔年他毫不犹豫地退出稷下学宫，连挫稷下学宫四位祭酒，并与大祭酒对决百招，难分胜负，定下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其后建立浩气书院，组建浩气盟等等，展现惊人的手段和武力，才让浩气书院和浩气盟在大乾立足。

    毕竟，穆修稷传的儒学，和稷下学宫的理学，不管是在经义还是思想上，都有着不小的差异的。没有足够的武力，可没办法做到这种地步。

    “浩气天君，贫道也是久仰大名了。”清羽打了个稽首。

    玄真也是清清冷冷地点头示意。

    “这是贫道师叔玄真，”清羽抬手介绍道，“穆先生应当知晓玄真师叔和百草阁的一些纠葛吧。百草阁的人三日前就到了开元城，想来也是为此纠葛而来。”

    “清羽真人的消息很灵通啊，今日方至，便已知百草阁的行踪。”穆修稷含笑道。

    “穆先生的消息也很灵通，贫道刚到开元城，穆先生便已得知了。”清羽报以微笑。

    二人相视一笑，像是有着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清羽真人，请！”穆修稷侧首抬手道。

    “穆先生客气了！”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前进到正堂。此时正堂之中，正有一男一女正坐着讨论事情，见穆修稷带着清羽二人进来，皆是起身看向这陌生的二人。

    “练家主，炼先生，这两位和真武门的清羽、玄真两位真人，受邀前来。清羽真人，玄真真人，这二位······”

    穆修稷刚要介绍那一男一女，清羽便说道：“洪州练家的威名，贫道早有耳闻。练家主，炼先生，贫道有礼了。”

    这一男一女，正是清羽这次前来灵州的主要目标，练家家主练飞虹，以及其夫炼麟。二人分别是练家男女两支的首领，结为夫妇后，由于练飞虹武力更胜一寿，是以由她担任家主，对外宣称世家之名也是练家。

    要是炼麟为家主，便是炼家了。

    ‘练家精于缝织锻造，由于洪州地下多地火，锻造之术甚至更胜一筹，我若能拉拢练家，不说今后的兵刃器甲不愁，大邪王的升级也有了基础。’清羽打量着练家夫妇暗想道。

    “二位有礼了。”练飞虹和炼麟回礼道。

    “久闻清羽真人大名，这次能邀请到真人，我等真是三生有幸啊。”练飞虹笑道。

    练家男女由于功法原因，女性皆相对娇小，男性则是那种臂上能跑马的类型。这一大一小，却是小的那个主事说话，不得不说有点奇特。

    ‘并且······这一大一小的房中密事肯定很精彩！’清羽无良地想道。

    “练家主过誉了，贫道不过一后学末辈，这次前来，也是为公理正道，谈不上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清羽十分谦虚地回道。

    他知道练飞虹如此奉承的原因，因为清羽在北周地位不凡，甚至可影响国之大事。洪州靠近北周，练飞虹自然知晓清羽在北周的地位。

    同时，北周现在和顺平王互为盟友，说话也是极有分量的。若是清羽出手支持练家，练家当无后继之忧。

    而想要拉拢练家的清羽，自然对练飞虹的善意有所回应。方才两句话的功夫，双方已经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公理正道，帮练家也是维护公道的行为之一啊。

    “是吗——”

    “但本庄主可不认为，一个心怀不轨之辈，有何道义可言？”

    一步方踏进正堂，便出恶言，恶意昭彰，直指清羽。来者正是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这位曾经和大乾朝廷合作者。

    当初他声援少天师张元初，自问已是恶了清羽，如今再次碰面，萧千修可不会认为清羽会是不记仇之辈。

    对于六扇门提供的证据，萧千修是相信的。也正是因此，他知晓曾以公子羽身份面对世人的清羽，究竟有多狠辣，有多残酷。

    “呵，”清羽冷笑回头，“贫道亦不认同居心否测者的道义。萧庄主曾和六扇门合谋诬陷贫道，如今又出恶言，萧庄主是觉得贫道的剑不够利吗？”

    真武剑自动弹出一截，虽无剑气外现，但凛然的道威却是令正堂空气为之一凝。侧目的眼瞳中，是漠然的平静，却有一种无形的威慑，令得萧千修心生却步之意。

    他更强了，简直如同怪物一般。

    萧千修心中暗骂，却是感觉自己对清羽的估计要再度刷新了。比起曾经在继位大典上的表现，此时的清羽威胁程度更深，不可估量的实力，让萧千修有着气闷之感。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难以置信。萧千修自问活了也快八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哼，你想和本庄主比谁剑利？夸口！！”

    出乎意料的是，萧千修并未却步，反倒前进一步，凛冽之气外现，空气震动，似有万剑鸣啸，剑势冲出，与清羽分庭抗礼。

    “呲——”

    清羽和萧千修之间的地面裂开一道剑痕，不偏不倚，正好处在两人中间。

    “哦？”

    清羽目中神光一凛，天子望气术运转，一探萧千修虚实。

    就凭萧千修自身的实力，可不会有这般凌厉的剑势，想要和清羽抗衡，凭他萧千修可还不够。

    眸中光华闪动，清羽只见一道剑影从萧千修身上闪过，剑势再涨，反压而回。

    ‘断剑······’

    方才所见剑影，竟是一截断剑。看长度，只有正常剑的三分之一，没有剑尖和剑柄，应该是剑锋中间部分。

    “依仗外物，也敢和贫道逞凶？”

    道威无极，阴阳二气汇流合一，演化太虚之景，更有气蕴生成，暗藏深邃的造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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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天分残片

    正堂之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只因在某一瞬间，断剑之影一闪，剑气已尽在咫尺。

    仅仅是瞬间都不到的功夫，剑气便已在清羽近前。就恍如天涯若咫尺一般，神乎其神。

    但再神乎其神的剑气，无法击中人也是枉然。两根手指就如天埑一般，阻断了剑气的前进。

    梵气弥罗融万象。

    清羽指间升起一道青烟，剑气已是消失无踪。而在其身后，有清光显露。

    “且慢！”

    浩然正气冲入双人之间，穆修稷双手横拨，斥开互相针对的气机，肃声道：“二位，请给老夫一个面子，暂且罢手如何？”

    “当然可以，”清羽十分干脆地收手，轻笑道，“贫道是客，客随主便，岂有喧宾夺主之理。”

    “就怕萧庄主不乐意啊······”

    “你······”萧千修闻言便是面色一怒，但眼见穆修稷警告的眼神，也只能收起剑势，狠狠瞪了清羽一眼，“且先放你一马！”

    “哼！”

    说完，他便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穆修稷也不理他，向清羽歉声道：“抱歉了，清羽真人。萧庄主进来心气不太顺，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不管怎么说，是萧千修口出恶言在先，清羽即便是先行亮剑，也是情有可原。穆修稷实际上并未有错，代替萧千修道歉，也可说是极有诚意了。

    对于这么有诚意的道歉，清羽自然是接受了。

    “无妨，不过是一时意气，贫道并未放在心上。”清羽摆手道。

    萧千修不过是冢中枯骨，清羽还不至于和一个迟早成为死人的家伙动气。顶多在他死后对着他尸体讥笑几声。

    “真人宽容，老夫惭愧。”穆修稷告罪道。

    于是乎，几人再次聊谈了起来。有练飞虹夫妇和穆修稷刻意交好，清羽二人与其可说是言谈甚欢，便是性子有些冷淡的玄真都和练飞虹多聊了片刻。

    一番闲聊之后，清羽和玄真离开正堂，带着笑容走向穆修稷为他们安排的厢房。

    “你很高兴？”在路上，玄真说道。

    “是有点。”清羽轻抬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分开，现出两指上的剑痕。

    微微运劲，两道微小的剑气从剑痕上被逼出，轻微的伤痕立马恢复消失。

    两道微小剑气被清羽真气控制着，在空中交错，发出金石裂开般的声音，简直就如同两把小剑一般。

    “两道如此细碎的剑气，我的梵气弥罗竟然无法将其融化，更是被其伤到手指。萧千修身上藏的宝，呵呵·······”

    “剑气如此精纯，连你的梵气弥罗都融不了，萧千修身上当有当初名剑榜前五的剑器。”玄真说道。

    清羽的实力，她在这些时日的同修中也认识到了。梵气弥罗融万象一出，便是一些神兵都无法破开清羽的防御。

    萧千修能光凭一道剑气就在清羽手指上留下剑痕，且留下的微小剑气还阻止了伤口愈合。那他所拥有的剑，绝对是绝世神兵。

    清羽轻笑一声，手掌合拢，强大的真气将两道微小剑气强行压灭，“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萧千修身上，当有昔年那把神剑的残片之一，那把···曾经的天下第一神剑······”

    “——天分。”

    天分神剑，天下第一剑，剑如其名，锋芒可使天分。九百年前剑神手持天分剑大战天魔宫那一代的魔尊，剑气横贯天穹，在天下留下的剑痕数月不散，是以有分天之说。

    当年天分被刀神南宫断剑所断，一共分为三截，现在看来，其中一截，就在萧千修身上。

    “你要天分残片有何用？你又不是那种剑客。”玄真看清羽这副热切的神情，好奇地问道。

    据她所知，清羽虽然用剑，但对于神剑却不是十分热衷。真武剑到他手上也有不少时间了，但平日里也不见他练剑。对他来说，剑器和其他兵器无甚区别，只要不是狼牙棒这种龙套用的兵器，清羽都可以拿来用。

    只有合用，剑和刀，乃至于枪或戟，区别都不大。天分是剑道中人求之而不得的神剑，即便是残片也受到无数剑客的追捧。但对于清羽来说，天分残片还不及真武剑有用。

    就连真武剑都不怎么上心了，更别说残了的天分剑了。天分再强，也已是残片，按理来说，清羽应该不怎么感兴趣才对。

    “我感兴趣的，自然不会是天分，而是天分背后的意义。这把剑，可是代表着尘封的剑神湖再度现世之机啊。如今埋剑峰已经开始行动了，想来他们已经在准备重启剑神湖了。”清羽边走边说道。

    “重启剑神湖？他们是想要开启剑神湖的封印？！”玄真惊声道。

    当初剑神湖可是天下第一剑道圣地，可说是洞天福地中的上上之选。可为何剑神湖分裂后，剑道宫、御剑山庄、埋剑峰都不选择留在剑神湖之中呢？

    还有一点，剑神湖为何要分裂？即便剑神湖之主被刀神斩杀，也不该直接烟消云散才对。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大派掌门被死于他杀，但若是因此就烟消云散，那这门派也太脆弱了点。

    剑神湖存世虽不及佛道两方的大派长，但该有的维护传承的方法还是有的。即便失去了领袖，也大可选出另一个来。就像当年的真武门一样。

    之所以分裂，废弃，皆是因为剑神湖中发生了天大的变故。剑神湖中人因这变故将剑神湖封印，并且由于各自的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而现在，埋剑峰和剑道宫想要联合，再续剑道的辉煌。他们想要开启封印，自然少不了作为封印之匙存在的天分。

    清羽作为局外人，想要在开启剑神湖之后分一杯羹，自然是需要一个足够的筹码。这筹码，现在已经有人送上门来了。

    “难怪你先前一点都不生气。”玄真释然道。

    “我从不和一个死人较劲。”清羽含笑回道。

    萧千修将天分碎片当做依仗，可不会将其交给清羽。既然如此，天分残片该如何获取？

    无他，唯杀人越货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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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穆修稷的提防

    是夜，浩气盟的大宅中却还是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书生和武人各行其是，忙碌非常。

    灾民的安置到现在都还没妥当，浩气盟的人可闲不下来。

    “荀叔，爷爷呢？”在外面施了一天粥的穆元生抱着个大桶，向一起走的中年书生问道。

    “老师应该在书房吧。听说今天下午有贵客来。”中年书生荀日照回道。

    “在书房接待贵客？”穆元生稍稍一想，“那肯定是亲近之人了。看来我不适合现在去打扰爷爷。”

    他虽然有些冲动，但好得也是出自书香门第，该懂的礼数还是懂的。

    荀日照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思还未绝，不由头疼地道：“你该不会还想着为清羽真人正名吧？”

    “难道这不行吗？”穆元生反问道，“真武门路远，清羽真人能这么快到达开元城，足见其热诚。并且刚到开元城，就关心灾民，发放钱财。这样的有道全真，不该受到世人的误会。”

    “来的快是因为他鸟大······啊呸，”荀日照自掌了一巴掌，“失礼失礼，我都被你给弄糊涂了。清羽来的快，是因为他有那白色的鸾凤为坐骑，所以才来的这么快。况且他是通神强者，就算没有这白色鸾凤，也能快速到达开元城。

    来的快是正常，来的慢才是不正常。

    还有，你怎么一个劲地念着清羽真人啊，那位玄真真人也是一同前来的。你怎么不说她热诚。”

    这个侄儿也不知着了什么邪。尽想着给那清羽说好话，想要扭转妖道的名声。荀日照觉得穆元生还是缺乏历练，少了这残酷世道的毒打，现在还流连于表象。

    “罢了，随你吧。”荀日照无奈摇头。

    书房，穆修稷收回神念，想及孙儿方才说的话语，不由摇头苦笑不已。

    由于眼线回报，穆元生今日在城门口和清羽相谈甚欢，穆修稷担心清羽会有什么目的，于是在穆元生回来之后一直以神念关注他。

    可没想到，没见到清羽去寻穆元生，反倒是只听穆元生在那一个劲地称赞清羽的好。穆修稷听了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怎么孙子这么容易被骗呢！

    “终究还是太年轻！”穆修稷苦笑道。

    “年轻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就是为年轻人保驾护航的吗？”

    坐在穆修稷对面的年轻书生笑道。

    “你这副尊容，可一点都看不出老啊。诸葛师弟。”穆修稷看着年轻书生那和年纪完全不相符的面容笑道。

    这双鬓发白，面容年轻的书生正是山河书院的院长诸葛龙宿。外人可能不会想到，这位诸葛院长竟是悄然离开了北周，来了这灵州之地。

    “你对清羽这人怎么看，诸葛师弟。”穆修稷想到这位师弟一直呆在北周，应该对清羽了解不少，便问道。

    “清羽啊······”想到那个白发道人，诸葛龙宿眼中露出一丝感慨，“对于他，我觉得用理智和可怕来形容比较不错。”

    “哦？此言何解？”

    “他的理智让他对于目的无比明晰，但凡拦路者，皆可杀之。而对于无碍的人，就算小小地得罪了他，也会被他十分宽容地放过。有时候我觉得他能控制自身的情感，完全做到不为情感所误。

    他的可怕在于成长的速度，你能想到，这样一位强者，在数年前还是一位先天境武者吗？”诸葛龙宿说到最后，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清羽这人的特点，真要说起来没那么复杂，反倒是有些简单。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特点，到了极致之后，就变得十分可怕。

    理智到极点，就连情感都能自我控制。成长速度快到极点，那就更别提了。

    “那你觉得，他今次来到开元城，是否有着什么目的？”穆修稷继续问道。

    “必有目的。若无目的，他不会前来。”诸葛龙宿斩钉截铁地道。

    就如先前所说，这是个理智的人，若是没有必要，他不会浪费时间。

    “那我可就小心了······”

    穆修稷想及白天清羽看向萧千修的目光，不由深深叹息。

    那种目光，简直不像是看一个活人。

    ························

    然而，令穆修稷错愕的是，清羽并未有所动作，既没有什么诡秘行为，对于萧千修也未有什么行动。

    他就是每天和练家夫妇拉拉交情，或者就是出去体察一下灾民。甚至于，还会亲自为灾民施粥，让自家那个傻孙子敬佩不已。

    毕竟是通神，以通神之尊做这等事情，也难怪自家的傻孙子会敬佩。

    当然，要说奇怪的行为，也不是没有。像是和那位仙姿玉质的女冠呆一间房内一起修炼，这就有点令人诟病。那可是清羽的师叔啊，两人一起呆一间房内半天，外人见了岂会不误会。

    在清羽到达开元城的第三天，其他一些路远的门派或是势力也是陆续到达。这些都是和练家一样，受到各方势力压迫，或是有些和大势力为敌的。

    只是比练家惨的是，他们连一个通神境都没有，所以没法像练家那样，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听闻浩气盟等三方势力号召众人联合起来，自然是不远千里地赶来了。

    其中有一家比较引人注目，那就是纯阳宫的宫主云正。

    这位的遭遇也是有点惨，自家的镇门绝学都被龙虎山给掏过去了。当初在真武门太极殿中云正虽然怒怼了少天师张元初一波，让众人见识到张元初巧取豪夺的恶行，但是已发生之事终究难以避免。

    「天遁剑法」和「纯阳真解」在龙虎山中流传许久，已经收不回来了。

    而这位云正宫主，此时正站在清羽和玄真面前，恭敬行礼道：“见过清羽道长。”

    “你来了······”

    清羽缓缓收回和太素之气融合的真气，看向云正，“御剑山庄和龙虎山来往密切，你应当是知道的吧？”

    “你明日前去向御剑山庄寻衅，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是，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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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诱饵（万赏加更！）

    PS：为书友净世经的万赏加更！

    次日，云正遣人向萧千修送上一贴，战贴。然后，开元城炸了，但凡对江湖事有点了解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他云正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剑斗我御剑山庄，甚至狂言可与本庄主同境界一战，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

    萧千修一把震碎手上的粘贴，余怒未消，剑气冲破发冠，甚至在屋顶上冲出了个破洞。

    “纯阳宫的杂种，不过是好运气在真武门的庇护下逃过了一劫，还敢来寻死。这算什么？替新主人咬人吗？找死！！”

    长发飞扬，狂暴的剑气在地上犁出道道深痕，萧千修此时可谓是怒到了极致。

    云正当初在真武门中指证少天师的恶行，又在真武门的庇护下躲过了龙虎山的报复，是明晃晃的真武门那边的人。

    如今云正上门寻衅，不用说，肯定是清羽那家伙的主意，萧千修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

    可偏偏，云正的理由却是极为正经，一点都无牵扯到真武门之意。

    和龙虎山勾结，疑似分享了「天遁剑法」。这就是云正的理由。

    御剑山庄这些年，由于萧千修心心念念要光复剑神湖的荣光，还真的做了些夺取他人剑法剑诀的事情，云正有这猜想已是正常的。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约战。

    用剑说话，练没练「天遁剑法」，他云正能感觉得出来。

    不得不说，云正这句话还真有剑客之风，但作为被挑战的对方，萧千修却只感到无尽的蔑视。

    尤其是战帖上说的，可以让庄主压制境界同境界一战，更是让萧千修的怒火要烧到脑门了。

    “七夜，杀了他，我要他死！！”萧千修咆哮道。

    房间角落，沉默寡言的黑衣剑客默默点头。

    ························

    斗剑的场所，选在开元城外。真丹境的战斗余波破坏力也是不小，开元城内如今聚集了无数灾民，可没空地让两位真丹境武者施展。

    此次联盟本就是因通神境制造的灾难而起，要是在开元城内因为武者战斗而波及百姓和灾民，那就搞笑了。

    当天下午，双方的决斗便在开元城外三里出的一片平原进行。

    纯阳宫出战的，自然是宫主云正，纯阳剑的执掌者，「天遁剑法」的正统传人。

    御剑山庄出战的，是庄主义子萧七夜，执掌名剑榜第二十七的藏锋剑。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他还曾是清羽战过一次的对手之一。

    “我曾与萧七夜交手过，他的藏锋剑锋芒内蕴，含而不露，将所有的剑气束在剑锋上，拔剑术可说同辈人中的第一。同境界中，三尺之内，少有敌手。”清羽看着站立两端二人，和玄真说道。

    萧七夜的拔剑术配上藏锋剑的锋芒，战力颇为惊人。当初的清羽也是以幻术惑敌，再以玄阴十二剑中的万物成我剑控制萧七夜的衣衫，打了他个出其不意。

    虽然因为没有融合玄阴剑气，以致于剑气威力不显，但能让当时的清羽暂避锋芒，也可说明萧七夜的强大。

    萧千修让他这个义子出战，自然是报了十成十的信心。

    “云正实力也不弱，二人胜负还是未知。不过你要云正去挑战御剑山庄有什么用？就算他胜了，你也没理由向萧千修出手啊。”玄真不解地道。

    昨日清羽只吩咐了云正如何行事，具体的事情确实卖了个关子。便是一直和清羽形影不离的玄真，也不知道清羽会找什么借口堂堂正正向萧千修出手。

    “且看下去便是。”清羽神神秘秘地道。

    此时，那边剑斗已然开始。

    萧七夜步踏剑气，快如闪电，正是已经成了其本能的步法「步剑飞」。

    踏步便是积蕴锐气，充盈于剑锋之上，待得藏锋剑出鞘之时，便是敌人血溅三尺之刻。

    然而，云正却不会任由他积蓄锐气，剑诀一引，纯阳剑出鞘，随意而动，剑若奔雷。

    和萧七夜的近身拔剑术不同，「天遁剑法」御使的纯阳剑完全就是传说中的飞剑，攻击范围可达数百丈。

    剑影浮动，剑气若流星，纯阳剑在云正的隔空御使下，幻化无数剑影，剑气如倾盆大雨，倾覆而下。

    萧七夜无奈，拔剑出鞘，藏锋剑在身周划出漆黑的剑圈，却是熟悉的真空剑刃，将一切剑气尽数拒之于剑圈之外。

    “好一招拔剑术，”云正见状不由赞道。

    “且再看贫道这一招。神念御剑，剑气斩黄龙。”

    剑意隔空传入纯阳剑中，激发其内在剑威。刹那间，只见纯阳剑爆出一团金光，浩浩荡荡的纯阳之气萦绕剑上，黑沉的剑身亦是展现神光，蜕变成金色，一剑斩下，凛然剑威令人望之生畏。

    更何况，是面对纯阳剑的萧七夜。

    “以云正的境界，是无法彻底激发纯阳剑的威力的，但是有天遁剑法在，却是能让纯阳剑内蕴养的剑气焕发，展现出其真正威力。”

    看着金色神剑落下，清羽悠悠然地说道。

    “我倒是挺好奇你为何这般了解天遁剑法的，看来做那种事情的也不止龙虎山一家啊。”玄真挪俞道。

    “咳咳，这不一样，我那是你情我愿，张元初是巧取豪夺，性质完全不一样。”清羽干咳了两声，道。

    此时，胜负已分，面对纯阳剑光，拔剑术斩出的真空剑刃亦是无法阻挡。藏锋剑一触即飞，剑影悬停在萧七夜脖颈处，金光映照其麻木的面孔。

    若非云正留手，萧七夜此时已然毙命。

    “能够将剑器之威完全激发，你向萧千修投下了一个极为诱人的诱饵······”玄真似有所指地看向远处悄然消失的身影。

    “是很诱人，天分残片在萧千修手上，未能发挥分天之威。这固有有残破的原因，也有萧千修自身的因素。若是能激发天分残片的威力，萧千修的战力肯定大涨。毕竟，这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神剑啊！”清羽谑笑道。

    “那你有如何保证他一定咬勾呢？”

    “呵呵，你接着看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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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设计（求月票！）

    欣长的剑痕，划过左胸心脏位置，伤口内有金色的光华弥漫，排斥着伤势的愈合。

    “贾长老，七夜的伤势如何？”萧千修看着正在查看伤口贾长老，紧张地问道。

    被他称为“贾长老”的人，看起来五十来岁，瘦的跟瘦竹竿似的，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一撮山羊须长在颔下，看起来十分不靠谱。

    不过此人相貌虽不尽人意，但是一身医术还是实打实的。他是百草阁的长老，受到百草阁上一任阁主的真传，虽然不及现任阁主愈灵常那般医术高深，但也比一般的医师要强得多。

    萧千修请他前来，正是为了查看萧七夜的伤势。

    “伤势不重，那纯阳宫主应该只是略作警告，否则这一剑下来，心脏必毁，不过······”

    贾长老摸着山羊须，眉头紧皱，“伤势中有一道剑气附着，靠近心脏，甚至与心脉只有分厘之差，并且剑气强度远超真丹境范畴，着实难办得紧啊。”

    “贾长老你是说······”萧千修眉现喜色，“这剑气强度远超真丹境？！”

    看起来，他关心的不是萧七夜的伤势严重与否，而是剑气的强度。

    “正是如此，”贾长老似乎没发现萧千修的异状一般，点头道，“若是无这道剑气，伤势虽难，但还无法难住老夫，但加上这道剑气······”

    贾长老似笑非笑地道：“那即便是阁主出手，也得用上灵枢九墟才保万无一失了······”

    “好，就用灵枢九墟，”萧千修断然道，“贾长老，你家阁主上次说的事，萧某答应了。为防夜长梦多，请通知你家阁主，今晚就开始行动。”

    “那老夫就代我家阁主谢过萧庄主的仗义之举了。”贾长老拱手道。

    “为公义之举，分属应当！”萧千修正气凛然地道。

    贾长老得到答复，十分心急，当即就想要回去通知阁主。萧千修对此也是求之不得，亲自送贾长老出门。

    至于受创的萧七夜······

    他的伤势不重，一时半刻死不了，计划要紧，萧千修也无心去多加注意。

    看着萧千修的身影消失，萧七夜缓缓拉上衣襟，将剑伤掩盖住，麻木的双眼，此时却是透露出讥讽、畅快之色，好似对此早有预料。

    ························

    再说贾长老，他被萧千修送出后，立马回到百草阁所在的别院内。

    刚一进院，院中等候多时的百草阁阁主愈灵常便急切问道：“怎么样？萧庄主答应了吗？”

    “阁主，”贾长老亦是激动得小胡子一抖一抖的，“他答应了。”

    “太好了！”

    愈灵常听到想要的回答，当即转身向院中的另一个人道：“江前辈，今夜那清羽会被萧千修引开，届时，就请您收拾那玄真，将灵枢九墟从其手中夺下了。”

    被唤作“江前辈”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但其雄壮的身躯，以及矍铄的精神，都说明此人宝刀未老。

    然而，愈灵常乃是医道大师，却是能看出这位江前辈雄壮外表下的暮气。

    他的寿元将尽了。

    江前辈本名江盛潮，并非中原本地的武者，而是来自于海外。江盛潮在海外纵横多年，有个“闹海潮君”的名号，在当年也是声名震震。

    只可惜，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通神境的寿元上限是千年，但真正能活到千年的，都是至强者。

    一般的通神境，顶多活到六七百岁，五百岁就寿终也不少。

    闹海潮君也抵不住时间的侵蚀。如今六百多岁的江盛潮寿元将尽，又恰逢东瀛人扫荡东海，于是便来到中原，找上昔年有旧的百草阁，欲求一枚延寿神丹。

    而百草阁也正烦恼如何从玄真手中拿回灵枢九墟，双方可说是一拍即合。江盛潮为百草阁取回灵枢九墟，百草阁给予一颗延寿神丹。

    只不过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听闻清羽曾经的战绩，寿元将尽的江盛潮表示，并不想和清羽交手。要是交手时不小心伤了元气，这位六百余岁高龄的闹海潮君可能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正是因此，百草阁六天前就到了，直到现在都没和清羽玄真二人打个照面。

    不过，如今机会却是来了。

    “愈阁主，答应你的事情，老夫自然会办到，区区一个后辈，老夫收拾她是手到擒来，”江盛潮掷地有声地道，“只是愈阁主莫要忘了答应老夫的事情便可。”

    清羽不也是后辈吗？怎么不见你这么硬气！

    愈灵常暗暗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是拍着胸脯道：“请江前辈放心，灵枢九墟到手，神农百草丹立马奉上。”

    “还有贾长老，这次多亏你出谋划策，还去联系了萧庄主。若是灵枢九墟能夺回，你当记首功！”愈灵常激动地拍了拍贾长老的肩膀。

    怎么以往就没发现贾长老这方面的潜质呢？如此足智多谋，让他一直负责对外销售丹药着实有点屈才了，应该提拔起来当智囊才是。

    “嘿嘿······”贾长老嘿声笑道，“灵光一闪，灵光一闪。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话语谦虚，但那得意地小胡子都快翘起来的样子，可不见半分谦虚，笑得活似一只大老鼠。

    这滑稽的样子通过影像呈现在清羽和玄真面前，令得玄真亦是捂嘴轻笑。

    清羽轻轻挥手，将影像散去，笑道：“鱼儿上钩了。”

    贾长老在萧千修那边，假托百草阁主愈灵常之名，提出联合的计划。而在愈灵常这边，又是以萧千修之名寻求联盟。两方势力的联合，被一个小小的贾长老给串联起来，让双方一起踏入陷阱之中。

    至于贾长老为何要如此做，那自然是因为清羽的手段了。深厚的洗脑功夫可不是吃素的。

    通神境不好控制，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贾长老吗？

    只需寻到一点机会，仅仅是几息的功夫，贾长老就成了清羽手中的傀儡。

    “接下来，且看猎物入坑吧。”清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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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嘴炮带来自信心

    当晚，月明星稀，一道剑气从天而降，激射清羽的别院所在。

    “清羽，纯阳宫以你真武门为尊，你纵容小辈寻衅于萧某，今夜，萧某便要以手上之剑讨个公道！”

    萧千修凌空立于月下，高声喝道。

    澎湃的真气从别院中轰出，将剑气击溃，白发道人踏着无形的阶梯，行到天上。

    “萧庄主，你要自讨苦吃，贫道成全你！”

    “那便来吧。”

    萧千修身化剑光，似流星划过天穹一般，向远方激射，“三十里外月来峰，你我一战。”

    二人身影一前一后，划过三十里的长空，遥遥可见那伫立的高峰。

    月来峰转瞬即至，萧千修当先落于峰顶，背向清羽。

    而后，飘然的身影缓缓落地，仙风道骨的白发道人看向那背向自己的身影，挑眉道：“萧庄主挑好葬身之地了吗？”

    “你果然想杀萧某？”萧千修依然背对于清羽，冷声道。

    “萧庄主难道不想杀贫道吗？”清羽笑着反问道。

    “不错，萧某也的确想杀你。你的过去萧某知晓的明明白白，你是一个不留后患的人，萧某与你结下仇怨，迟早会遭到报复，既然如此·······”

    月来峰突得震动一下，无数藤蔓从山岩中探出，蔓延四周，道道木灵之气充塞周边，更是在萧千修身上凝结出一副晶莹翠绿的战甲。

    “······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杀了你！”

    四柄长剑从月来峰四边空中现形，与木灵之气牵引，剑气横空，封锁上方天穹。

    “百草阁事先布置了苍木翠灵阵，襄助萧某拖住你，他们会助萧某擒下云正。但萧某转念一想，既然能布阵埋伏于你，那么何不埋伏个彻底，将你这个祸患直接斩除呢？”

    天上四剑聚起剑气，攒射而下，被一片纯白的剑刃残片吸取，剑意在木灵战甲上流动，甚至于和四周的藤蔓融合，给木质的藤蔓镀上一层锋芒。

    “御剑山庄最强的四把神剑——狂杀、飞羽芒、大决、斩千敌，每一把都是名剑榜上排名前二十的神剑，加上萧某手上的天分，便是天绝诛魔剑阵，清羽，你是死路一条！”

    萧千修双指夹着天分残片，剑气汇集，残片长出二尺长的虚幻剑刃，向前一挥。

    纯白的剑气带着天下至极之锋芒，视清羽的护身气罩梵气弥罗如无物，在清羽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啊，清羽，你所谓的绝世护体神功在天分的锋芒下不值一提。你的性命也将丧于天分之下。哈哈······”萧千修猖狂笑道。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苍木翠灵阵护体体，天绝诛魔剑阵激发天分锋芒，同时二阵结合封锁上下，让清羽如同笼中鸟一般，插翅难飞。

    一直以来担心的仇敌即将死于剑下，萧千修怎能不高兴？

    “说完了吗？”

    清羽平静地看着萧千修，任由他喋喋不休的道尽计划，看向他的眼神，似在看一个不知轻重的小丑，又似在看一个死到临头不自知的蠢物。

    “若是说话能让你有信心面对贫道，贫道可以再让你说上一炷香的时间。”清羽竖起一根手指，淡淡说道。

    肩膀上的剑气被逼出，血痕瞬间复原，不留一丝血迹，就连被剑气划破的道袍都恢复原状，整个人焕然一新，或者说，从未改变。

    和玄真共参太素，清羽收获不小。像是这衣衫恢复原状，就是其中一个小心得。太素乃是质之始，清羽参悟日久，便以真气化为实质，编织一身纯粹的气之衣，亦或称之为天衣。

    传闻天衣乃是以云气织就，和清羽这身衣衫相仿，清羽将真气之衣称之为天衣，也是无妨。

    既然道袍纯由真气化为实质织就，那么以真气弥补衣衫破损，自然也只是小儿科了。

    “当断则断，果断下决心诛杀贫道，是贫道小瞧你了。不过······”

    “也仅止于此了。”

    真武剑出鞘，剑开阴阳，演化四象八卦，真武开天剑。

    与玄法的真武开天剑相较，清羽对于这一招的领悟更为深刻，至少八卦就非玄法所涉及的了。

    一剑落地，藤蔓、山岩、泥土，脚下的一切皆在这一剑下转化，四象八卦相生相克，苍木翠灵阵汲取山川灵气，可挡万钧重击，却是难挡这开辟阴阳，演化四象八卦的一剑。

    木生火，火生土，木气不知未曾增长，反倒反向转化为土属之气，滋长山川之灵气。

    “想要靠阵法来对付贫道，萧庄主怕不是忘了阵法这东西的来历了吧？”清羽嗤笑道。

    阵法，最初乃是由练气士所创，而练气士便是道门的前身。

    更别说，清羽所练的上天入地至尊功，本身就是阵法的祖师一流的伏羲所创，更有十方俱灭在手，清羽若是被个阵法困住，乃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萧千修身上的木灵战甲都没起效过，就随着苍木翠灵阵的奔溃而散去。一个依仗瞬间崩溃，但萧千修的心还未崩溃。

    到底是通神境强者，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一旦下定决定杀清羽，就没有未战先怯的道理。虽然萧千修先前的确是怯了，通过一席话弥补信心······

    “噌——”

    剑气激荡，虚幻的天分剑刃和真武剑碰撞，发出道道剑鸣，同时有实质般的金铁交鸣声。

    真武剑与虚幻剑刃接触，刹那间的锋芒令得清羽微微扬眉。

    天分不愧是天分，即便是残片状态，也有此威能，竟能和真武剑相较。

    萧千修双指夹着剑刃，挥动之间，天上的天绝诛魔剑阵落下如潮般的剑气，奔涌而来。

    同时天分残剑直取中宫，绝世锋芒令得清羽双眼都有种刺痛之感。

    剑气啸鸣，清羽亦是毫不示弱，真武剑绽开剑光，倏忽间已出百余剑，如潮剑气，还有天分残剑，都在这瞬间爆发的剑光中如遇天埑，难进分毫。

    光凭剑法就和御剑山庄的庄主激斗到如此地步，这令萧千修又是恼怒，又是震撼。

    而接下来，清羽要使出真正的拿手武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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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李代桃僵

    “涡涡······”

    突然出现十字形神兵在清羽右掌上不断旋转，雷霆响应而生，从天空轰掣而下。

    十方奇招·震雷霹雳。

    雷电轰击于天绝诛魔剑阵上，四剑齐齐震动，散发的剑气也是虚浮不定。

    强绝的霹雳雷光余势未消，轰掣在真武剑上，化为无俦剑气，凛然之威，充斥在剑锋之上。

    天雷导我剑。

    雷剑斩下，再击天分残剑，霹雳雷光令得虚幻剑刃开始崩溃，更有道道闪电顺着剑刃蔓延到萧千修手上，令得手臂发麻，僵直难动。

    “萧庄主，贫道说过，凭借外物······”

    说话之时，身影还在前，话音未落，身影已在后。

    乾坤任我行。

    心至剑至，真武门划过萧千修腰侧，一剑便破其剑体，斩出鲜血淋漓的伤痕。

    “······可无法在贫道面前逞凶！”

    阴邪歹毒的玄阴十二剑在此时的清羽手中使出，却是无有丝毫邪气，狠辣化为凌厉，阴邪化为刚正，这变换的剑气，便是连曾对玄阴十二剑觊觎不已的萧千修都未曾认出剑法来历来。

    自舍去玄阴剑气之后，清羽反倒是脱离了玄阴十二剑的窠臼，剑气变换自如。玄阴十二剑在其手中，可以是玄阳十二剑，也可以是玄风十二剑。

    当然，若有必要，亦可重化玄阴，甚至于比原版的玄阴十二剑更为狠毒，更为凶戾。

    “叮——”

    萧千修陡然回身，重新凝实的虚幻剑刃接触真武剑，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在真武剑之后的，是呼啸的怒风。

    乾坤巽风。

    刹那间呼啸的凛冽旋风，以狂龙乱舞之势从四面八方袭来，旋风顶端螺旋成锥，钻在萧千修的身体上，瞬间便是数个血洞。

    “啊——”

    萧千修惨叫着倒飞出去，却又强行止住身体，天分残片在其手上飞出，升上天空与其余四剑并列，“剑气聚引，天绝——”

    “呼——”

    清羽聚气，狂猛的气浪吸入体内，再经催发而出，“咤——”

    天龙吼，佛门禁招首现神威，清羽凌空虚浮，道道莲华从身后展开，至极的咤吼轰出狂啸气浪，令欲做最后一搏的萧千修当即遭受重击，躯体崩裂，元神失灵。

    “噗——”

    仰头吐出一口鲜血，萧千修再也无力支撑，被气浪轰飞到月来峰外，直坠峰底。

    “轻而易举！”

    清羽振袖，真气化为一玉带，将天空中的四剑收揽，同时一手伸出，夹住天分残片。

    还剑归鞘，十方俱灭收入系统空间中，清羽身影一转，却是有另一道身影从他体内走出，倏然消失在原地。

    “上来吧。”

    声音传荡，烈烈衣衫声响起，有一人提着奄奄一息，依然接近油尽灯枯的萧千修飞身上峰顶。

    麻木的面孔上，还有那平静的双眸，此人正是萧千修的大弟子——萧七夜。

    “你······”萧千修眼见自己的弟子提着自己来到敌人面前，哪还不知情形为何？

    “噗——”

    又是一口鲜血，萧千修的气息越发衰败，双眼都开始迷离失神。

    “给予他最后一击，贫道答应你的承诺实现了。”清羽看向这位麻木的剑者，道。

    萧七夜看着萧千修已经出现了死灰之色的面孔，麻木的双眼中似有千愁万绪，欲诉说而不得，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他这师尊，对于家族的延续，血脉的延绵如同着了魔一般。当初人人都以为萧千修收他为义子，想要他传继香火。但实际上，萧千修对于萧家的荣誉看得极重，即便是真要外人传继香火，也绝不能让他人知晓，以为萧家没了后。

    所以，萧千修连娶多房小妾，看似对自身耕耘还怀有希望，实际上却是向萧七夜借（这个会被和谐吗）种，掩耳盗铃，欲让萧七夜之子来继承萧家。

    不管内情究竟如何，反正外人不能知晓萧家绝了后。这就是萧千修那扭曲而变态的想法。

    但谁都没有想到，眼看有一房小妾怀了萧七夜的子嗣，萧千修却是终于中奖了，他有后了。

    于是乎，所有和萧七夜有关系的妾室通通遭遇灭口，连那个怀了萧七夜子嗣的妾室也不例外。

    这也埋下了双方不谐的种子，在今日结出复仇之果。

    萧七夜背叛了他师尊，从清羽找上他开始。那道剑痕是假的，光凭天遁剑法，并无法让纯阳剑发挥那可比通神的剑气。这是萧七夜主动让清羽弄出来的。

    负责查看剑痕的医师贾长老也是清羽的人，所以即便这剑伤有点奇怪，贾长老依然说出了那番话，引起萧千修的贪婪。

    从头到尾，萧千修都处于清羽编织的谎言中，一点一点踏入陷阱。虽然后来的绝杀决定让清羽感到有点意外，但并不影响萧千修的败亡。

    “噗呲——”

    萧七夜右手没入萧千修的胸膛，已经败坏的通神境之躯没有起到一点防御的作用。手掌狠狠攥紧心脏，看着那因疼痛而大睁的双眼，萧七夜用力一捏。

    一声闷响中，萧千修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生机，大睁的双眼还映照着大弟子的身影，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灵动。

    “萧七夜，今后唯真人马首是瞻！”

    大仇得报，萧七夜半跪在地，向清羽奉上了自己的忠诚，接纳了那道没入眉心的魔种。

    魔种中，有一道信息流传出，道道凶戾诡谲的剑路，还有那魔性肆虐的剑诀充斥在萧七夜的脑海之中。

    “你苦忍仇恨多年，早就铸就了一颗魔心，这魔剑乃是贫道以一门魔刀演化而来，正适合你的心性。待得时机成熟，贫道会为你种下魔血，届时你的实力将突飞猛进，便是一窥通神之境也不是没有可能。”清羽说道。

    “谢真人！”萧七夜低头道。

    “不，别叫贫道真人，今后的一段时间······”

    清羽的身形陡然变化，从面容到衣着，皆是变得和那死不瞑目的萧千修一般无二，就连神情都似模似样，完全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该叫我师尊！”另一个“萧千修”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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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缥缈剑法（求月票！）

    “叮，宿主击杀正道御剑山庄庄主，并李代桃僵，杀人性命，夺人妻子，占人基业，特奖励剑道专属抽奖一次。”

    正在享受萧七夜震惊目光洗礼的清羽闻言，不由面容一抽，心中甚是复杂难言。

    ‘杀人性命我认，萧千修虽非死于我手，但亦是我一手害死。御剑山庄这基业，我得萧七夜之助，可顺利入主，占人基业我也认。但这夺人妻子是什么鬼？’

    天可见怜，他清羽纵横世间多年，杀人放火，灭门屠城的事情做的不少，但是这淫戒却是从未破过，到现在还保留着纯阳之身。夺人妻子，说得过分了点吧！

    ‘去御剑山庄之后，直接将萧千修的正妻侧室小妾全部洗脑，通通给我当花瓶去，我这纯阳身就是给玄真、给凤鸣萧、给云无月，都不能给那些残花败柳給坏了。’

    清羽下定决意，心中向系统说道：“开启剑道专属抽奖吧。”

    萧千修虽然为人不咋样，武功也不咋样，但到底是御剑山庄的庄主，通神境强者，还是昔日的剑神湖之主的后人，希望能给点有用的奖励吧。

    也不求高，比万剑归宗给力点就行。反正清羽也不是什么剑客，对剑道也没什么赤忱之心，拿点剑法用用就行。

    “剑道专属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剑法·《缥缈剑法》。”

    系统的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同样响起的，还有清羽发自内心的觉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追寻剑道之极的剑客。”

    「缥缈剑法」，出自金光布袋戏，剑法特效极帅（这不是重点），威力极大（这才是重点）。

    招招式式皆如万剑奔流，剑意纵横捭阖，十分惊人。在清羽获得的武功里面，这门剑法可位列前茅。

    ‘极好。’

    清羽这般想着，对萧七夜道：“回御剑山庄吧，此地已经无需萧千修这人了。”

    所谓的联盟，不过是抱团取暖罢了。清羽不是萧千修，他还不需要和他人抱团。现在要紧的，还是回御剑山庄，训练未来的魔剑卫才是。

    至于开元城这边，有方才离开的半身，已经足够了。反正双线操作已经成了清羽的基操。

    ························

    另一边，开元城上空，劲风如浪涛，引起风云乱。激斗的双方各展能为，欲要将对方拿下。

    “想不到这位玄真道长如此强悍，成就通神不久，便可和闹海潮君交手多时，当真是令人惊讶。”诸葛龙宿望着天空上的激斗，有些讶意地说道。

    之前百草阁找上穆修稷之时，诸葛龙宿见愈灵常等人自信满满，还以为他们有着必胜的底牌。可没想到，玄真之实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江盛潮与其交手已有数百招了，到现在都还没占得上风。

    “她应该是在真丹境积蓄多久，才有进阶通神后的一飞冲天，有此实力也是正常。相比较她，我更好奇那位清羽真人，那一位，才是真正的惊人······”

    穆修稷一边以真气斥开偶尔从天空传下的劲风余波，一边说道。

    “萧庄主邀战清羽，也不知他能否全身而退。”

    “萧千修鬼迷了心窍，和百草阁串联对付清羽二人。既有此心，就有付出代价的觉悟。”诸葛龙宿淡声道。

    “话虽如此，但萧千修终归是发起方之一，不能任由他受创乃至身死。”

    二人言谈之间，却是对萧千修不抱任何获胜的希望。清羽虽然不显山不显水的，除了继位大典上力挫少天师张元初，并未在世人面前显露什么厉害。就连夺取真武门那一战，也是三令五申，不让门人外传。

    但知晓清羽能为的二人，却是不对萧千修怀有丝毫信心。萧千修等人以为的万无一失，不过是低估他人的笑话之举罢了。

    就如此时天空上战斗的二人，百草阁以为闹海潮君出马，定当是手到擒来。但事实上，江盛潮已经开始落入了下风。

    “太素九针·邪气藏府。”

    灵枢九墟点出数道星芒，轻巧地点在江盛潮的手臂上。渗透的针劲无视江盛潮的护身真气，激发其体内病灶，内蕴邪气。

    此邪气非是邪道之气，而是可使人患病的病气。江盛潮本就是垂老之躯，受得入腑邪气，当即气息一滞，一股难掩的虚弱之色出现在面上。

    再接再励，玄真剑发针劲，通过灵枢九墟渐渐施展太素九针，渐渐开始占得上风。

    “寿夭刚柔。”

    刚柔之气在江盛潮体内搅动，一股恶气从内腑中窜出，伤及根本，损及寿元。

    这寿尽垂老之躯找上玄真，可说是找错了对手。玄真精通医道，并有灵枢九墟相助，太素九针之下，江盛潮可说是遇到了天敌。

    不过片刻，他的脸色便是现出灰败之色，花白的头发也是根根转白，暮气明显出现于他的身体上。

    胜负已定。

    “真人且慢动手！”

    浩然正气挡住袭体的气针，穆修稷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向玄真说道：“闹海潮君如今身为百草阁客卿，亦是正道中的一大战力，还请真人暂且收手，莫要伤及他的性命。”

    “可以。”

    又是一道身影出现，白发道人嘴角含笑，看着江盛潮的眼神似是看待猎物一般，“但是百草阁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穆某相信百草阁会让二位真人满意的。”穆修稷点头道。

    这一点他倒是未有推脱。百草阁既然失败，付出代价也是正理。总不能你出手对付人家，失败后还不肯认账吧。

    “师叔，你看如何？”清羽向玄真问道。

    “若能了结贫道和百草阁之间的恩怨，贫道可以收手。”灵枢九墟收入大袖中，玄真颔首道。

    众人降下身形，落在浩气盟的宅邸之中。地面上，诸葛龙宿已是带着百草阁众人等候。

    愈灵常眼见清羽二人落地，便知计划失败，萧千修没能困住清羽，江盛潮也没能夺取灵枢九墟，他们是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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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跳反

    “清羽真人，有一件事老夫还得问清楚，”穆修稷问道，“萧庄主，是否无恙？”

    清羽的出现，自然代表着萧千修的失败。而此时萧千修未曾露面，这就不得不令穆修稷有了不好的猜测。

    “萧庄主虽与贫道有所不和，但贫道不至于为这点不和而伤人性命。请穆先生放心，萧庄主安然无恙，只是···嗯······面子上有点抹不开，已经回了御剑山庄了。”清羽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没错，“萧千修”已经回御剑山庄了，在烧掉那具和他相貌相似的尸体之后。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清羽并没有撒谎。“萧千修”这个人，的确还是存活在人世，穆修稷可轻易查到。

    也是因此，穆修稷并未怀疑清羽所言，只是感叹发起方少了一方，前途有些艰难。

    “诸葛院长，许久未见了。”清羽向诸葛龙宿道。

    “是好久未见，清羽道长，”诸葛龙宿回道，“道长离开北周多日，陛下可是想念得紧啊。”

    “贫道也是想念陛下，只可惜门内事务繁忙，未能前去北周拜谒，当真惭愧。”清羽道。

    “只是不知，诸葛院长为何会来此处？”

    “呵呵，”诸葛龙宿轻笑道，“穆师兄当年才是书院学子，师兄一腔热血，为公理正道出头，做师弟的，怎能不来襄助一二。”

    “咳，”穆修稷轻咳道，“诸葛师弟，还有清羽真人，暂且不闲聊了。还是正事要紧。”

    他看向紧张的愈灵常等人，肃声道：“愈阁主，先前老夫问你，百草阁和玄真真人有何纠葛，你避而不谈，现在是该说了吧。”

    “纠葛···没有纠葛，”愈灵常虽面色紧张，但还是大声道，“就是她玄真夺了我百草阁的重宝灵枢九墟，我百草阁想取回重宝，难道也不行吗？穆先生，浩气盟一向急公近义，难道想为一个强盗声张吗？”

    “的确没有纠葛，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玄真淡淡道，“昔年，贫道易容在江湖上行医，在某次进山采药之时，曾遇上以重伤老者。老者坦明身份，乃是百草阁的阁主，希望贫道送他回百草阁。作为回报，老者将以重宝神针灵枢九墟相送。

    贫道也的确遵从交易，将那老者送至百草阁门前，之后才取灵枢九墟离开。只不过······”

    玄真语带深意地看着愈灵常等人，“百草阁像是不一定认账啊。或者说，那位老者，百草阁的上一任阁主，他没想过公平交易。”

    话中深意，在场的老江湖都听得明白。清羽曾经听玄真说出此事，更是明白她所言为何。

    百草阁的上一任阁主重伤，却在深山遇到了身份不明的玄真。那时的情况，那老阁主可说是砧板上的肉，一旦玄真有歹意，灵枢九墟是肯定保不住的。

    于是乎，他便以灵枢九墟为报答，请玄真送他回百草阁。至于回了百草阁之后，那灵枢九墟能否落在玄真手中，就看她的实力够不够硬了。

    以百草阁的人脉，只要不是通神，都无法从他们手中夺取灵枢九墟。

    这主意，堪称是空手套白狼，出尔反尔的典型，和百草阁的悬壶济世形象完全不符。不过江湖险恶，老阁主有这想法也是正常，换成任意一人，都会觉得这方法比较稳妥。

    在江湖上混久了，谁都不敢轻易相信谁？谁知道玄真是不是那种正人君子？

    若她当真是正人君子，那也好办，只要老阁主说明自己的苦处，再好言告罪，奉上厚礼，也能作为报答。

    反正不管什么厚礼，只要灵枢九墟不失就行。

    老阁主的算盘打得很精，但玄真也不笨。她直接把老阁主往百草阁门前一扔，取了灵枢九墟就走，根本不和百草阁的人打交道。

    厚礼，厚礼再厚，能比得上灵枢九墟吗？

    反正这是老阁主亲口应许的，玄真取的心安理得。

    大致情况，大家都能猜得出来，但是愈灵常依然不肯罢休。只听他大喊道：“家师一生悬壶济世，怎会行如此手段？玄真，我敬你是通神境高人，但你若要污蔑家师清誉，我百草阁不惜粉身碎骨，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反正无凭无据，现场又有穆修稷等人见证，愈灵常可说是喊的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够了！”

    突然的大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愈灵常身后的一群人中，突然跳出了瘦竹竿般的人影，指着愈灵常大喊道：“阁主，当初是老阁主亲自应许的报答，你怎能出尔反尔！”

    “贾长老，你······”愈灵常指着这个突然跳反的长老，面色错愕讶然。

    “我什么我？愈灵常，我忍你很久了，”贾长老大喝道，“你因老阁主送出了灵枢九墟，一直责怪于他，以致于老阁主郁郁寡欢，最终引动伤势，死于非命。你有什么资格说为了老阁主的清誉，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一席话，是彻底震惊了众人。众人万万不会想到，在这种时刻，百草阁突然有人跳反，矛头直指一直声称自己为苦主的愈灵常。

    “贾贵，你······”愈灵常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你满嘴胡言，你······”

    老阁主的确是郁郁寡欢死的，但是不因愈灵常的责怪，而是因为老阁主悔恨自己送出了灵枢九墟，以致于心神郁结，最终吐血而死。

    现在贾长老把这屎盆子扣在愈灵常头上，这让让气得快升天了。

    “哼，”贾贵冷哼一声，“我贾贵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绝无虚言。反倒是你，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你······噗——”愈灵常终于气急吐血，踉跄连退两步，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贾长老，“贾贵，你不得好死！”

    “穆先生，真相如何，如今已然明了，要是诸位还有不信，贫道师叔还略懂一些运针刺穴之法，可令人说出实话，且无搜魂的后遗症。这位贾长老既然如此急公好义，想来是不介意被施针才是。”清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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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太平会

    “贾某不才，愿以身试针，让真相大白！”

    贾贵将干瘦的胸膛硬是拍出了震山般的响声，言辞切切，要不是那副尊容实在和豪放搭不上边，都可说是豪气干云了。

    “穆先生，要一试吗？”清羽向穆修稷问道。

    闻言，百草阁众人皆是神色一紧。

    除了那个逼死师父是假的，其余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事，他们敢让贾贵一试吗？不敢。

    穆修稷也是看清他们的神色，叹息道：“罢了，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容老夫打个圆场，双方恩怨两清如何？”

    “不如何。”

    清羽道：“串联萧庄主，袭击贫道与师叔，此事还未完。穆先生，还记得贫道之前说的吗？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你想要如何才能就此揭过？”愈灵常挣脱搀扶，恨声道。

    如今事情明了，灵枢九墟再怎样也不会回归百草阁。反倒是百草阁，需要付出代价来让对方满意。

    这其中的憋屈，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心中明白了。

    “贫道师叔祖，通明、通化皆是寿元将尽。尤其是通明师叔祖，曾受血魔教袭击，至今重伤昏迷。早闻百草阁的神农百草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亦能延寿续命。贫道要三颗神农百草丹，换你我恩怨两清。”清羽直言道。

    “神农百草丹炼制艰难，所需药材皆是天材地宝，怎么可能······”愈灵常身边的一人忍不住欲要反驳，但接触清羽的一双目光，却是呆立当场。

    “三颗神农百草丹，换你等之性命，很公平！”清羽目光漠然，看向百草阁众人的眼神不似在看活物，而是在看花，看草一般。

    花草这东西，随手可除。若是不答应，他们就是拿被随便除去的花草。穆修稷都救不了他们。

    “是很公平，”愈灵常的嘴角忍不住再度溢血，“我们给！”

    右手颤抖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愈灵常咬牙道：“神农百草丹是延寿至宝，愈某身上也只带一颗，剩余的两颗，不日便将送上真武门。”

    “尽快。”清羽抬手将药瓶摄入手中，“何时送到，何时两清！”

    “我们走！”愈灵常在旁边的人搀扶下，灰溜溜离去。

    当然，他们没带上贾贵。贾贵自己心里也有数，知道自己跟过去准没命，是以谄笑着眼巴巴地盯着清羽。

    “贾长老深明大义，我真武门正好缺少一个购置药材的行家，不知贾长老可愿屈就？”清羽问道。

    “愿意愿意，贾某多谢清羽真人收留。真人唤小的贾贵便是。”贾贵连忙说道。

    “那就好。”

    清羽再看向穆修稷，只见他满脸苦笑，便问道：“穆先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真人何必调抗老夫，”穆修稷苦笑道，“老夫想要团结那些不欲加入眼下大乾、后乾、北周的人，求得一立身之地，可没想到，今日一下子走了两。萧庄主不告而别，这百草阁眼看也是留不住了。这可真是······唉！”

    说着，穆修稷摇头叹息不止。

    乾皇和顺平王各占据半壁江山，皆自称为大乾正统，不过天下人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称顺平王的王朝为后乾，和大乾区分。

    “这倒是贫道的不是了，”清羽歉然笑道，“不过穆先生也无需过于忧愁，少了御剑山庄和百草阁，这不还有个真武门吗？”

    “真人的意思是······”

    “眼下风起云涌，我真武门虽是道门，但龙虎山的所作所为也是天下皆知。贫道亦已从北周离职。这乱世啊，想求得平稳还需守望相助才是。这联盟，算我真武门一个。”清羽道。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清羽道。

    “好。”

    二人对视一笑。

    真武门的加入，是对这联盟的一记强心针。并且清羽和北周关系匪浅，也能为联盟提供强力的支援。

    是以虽知清羽肯定有自身目的，但穆修稷还是一口答应清羽的加入。

    六月初一，以浩气盟、洪州第一世家练家、真武门为首，纯阳宫等门派景从，太平会成立。意欲在这乱世之中，求得一方太平。只是这天下乱世已然注定，想要太平，终究只是天方夜谭罢了。

    ······························

    另一头，清羽顶着“萧千修”的脸和萧七夜连行数日，回到了御剑山庄。

    然而，此时的御剑山庄却是一片寂静，全无从前的鼎沸人声。

    这很不正常。要知道，萧千修为了光复门楣，将入门的门槛放得极低，可说是三个剑道门派中最容易入门的了。

    在这山庄中，少有有数千名弟子。加上一些仆人丫鬟，上万人都有。但此时，山庄内却是一片寂静，全无一点声音。

    “师尊······”萧七夜看向清羽。

    “无妨，他们只是昏迷了，被人以极强的剑势给压昏迷了。”清羽道。

    虽然还未进山庄，但清羽的神念已然扫遍整座山庄，明白所发生何事。御剑山庄内，上至剑师，下至学剑的剑徒，皆被人以气势压制昏迷。唯有几个真丹境的剑师幸免于难，但此时也是失去了反抗之力，倒在地上。

    “看来，是有人迫不及待想取回天分残剑了······”

    山庄内到现在都残留着剑势，更有一股剑意从左侧山峰上传来。这种剑道强者，世上可不多。

    “连几位真丹境剑师都被压制了，师尊······”萧七夜担心地道。

    “说了，无妨。”

    清羽徐徐抽出萧七夜背负的四把长剑之一，轻轻弹剑。

    大决，名剑榜排名第十四，当初萧千修用来步天绝诛魔剑阵的四剑之一。在萧千修死后，这四把神剑自然就落入了清羽手中。

    如今除了真武剑，清羽也没什么好的剑来使唤，就先拿这把大决来凑数吧。

    “刚刚获得剑法不久，就有人送上门来给我试剑，可说是适逢其会啊。”

    身影一转，万道若实体般的剑气取代清羽身形，飞天奔涌，万剑齐发，向那剑意传来之处蜂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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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剑败宿老（100月票加更！）

    御剑山庄四里外的云峰之上，清羽持剑落地，看向那盘坐在大石上的苍老人影。

    “便是你，震晕了御剑山庄的人吗？”

    “是老夫。”老者睁开双眼，现出碧蓝色的瞳孔，“萧千修，十年了。老夫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是否交出天分残片？”

    碧蓝的双眼中，显露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最后一次的问话，也是最后的通牒，萧千修不管愿不愿意，都得交出天分残片。

    “你很坚决，”清羽轻笑一声，“是因为终于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看来这一次，你们是志在必得了。但是萧某把天分残片交出去，又能得到什么呢？”

    “萧、千、修！莫要太过放肆了，”老者怒喝扬眉，“你萧家当年害得剑神湖封印出现裂缝，令我等无奈退出这剑道的圣地，如今也是你萧家弥补错误的时候了。最后一次机会，莫要逼老夫出手！”

    “呵，凭什么？”清羽讥笑道。

    他虽不是萧千修，但对于天分残片却是怎么都不会放手的。而且这些把希望全数寄托在他人身上的老家伙，清羽本人皆是有些瞧不起的。

    他虽不是剑道狂人，却也知不管走的是何道路，当你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你的武道就已是一塌糊涂。

    “就凭我，凭我‘碧血青天’之名。”碧眼老者双眸大睁，剑势降临，强悍的威压令得四方震动，云峰上的尘土和岩石亦是轻轻抖动。

    “碧血青天”钟轻陵，剑神湖的大剑师，赫赫有名的剑道宿老。

    但这所谓的威名，在清羽这边可不管用。

    “碧血青天，不够！”

    剑六·绝。

    飞射的剑影瞬间击中盘坐巨石的身影，崩裂的岩石迸射，一道狂啸从烟尘中传出，“萧千修！！”

    怒剑横扬，碧蓝剑罡横压而来。钟轻陵未曾想到，一直以来在他面前不敢放肆的萧千修也敢当先出手。

    他还未曾想到，如今的萧千修，已不是过去那个萧千修了。

    清羽凛然不惧，大决剑脱掌，旋转聚引无量剑势，当手掌再度握剑之时，纷乱剑气聚成一把硕大的大决剑影，飞射而出。

    剑八·极。

    “轰——”

    剑罡碰撞，凛冽剑气激荡风云，令得云峰之上剑气飞扬。

    “剑四·灭。”

    又是一招出手，大决受真气牵引，舞动汇聚剑气，骤然刺入地面，道道利剑从地下此处，迎向冲来的身影。

    “碧天断云。”

    碧蓝剑罡横扫而来，人随剑动，那道道利剑皆被剑罡横扫，碧眼老者冲袭出剑。

    “锵——”

    大决剑与一把碧蓝之剑接触，震耳的剑鸣，不断激烈交锋的剑气，映照着二人决然的剑意。

    “老夫当年剑斗南宫断剑，你这小辈也敢放肆！！”

    “哈，将败绩当做荣誉，所谓的前辈也不过如此。”

    双剑交锋，不断的铿锵声回荡，时而冲霄的剑气，验证了二人了激烈战况。

    “剑开重岳。”

    钟轻陵飞空凌云，剑势冲飞天云，无匹剑气直斩而下。

    “萧家人都是戴罪之辈，今日老夫便让你为萧家做下的孽赎罪。”

    “执着于过去，萧某的话没错，你不过如此！”

    大决剑划过玄奥剑路，清羽身影分化，四道残影于身前分别使出不同的剑路，再次第归于身躯，“破空飞灭。”

    剑一到剑四合流，飞扬剑影直冲居高临下的剑罡，震撼之声再起，肆虐的剑气中，剑影冲破剑罡，直袭碧眼老者。

    “这不可能，你不是萧千修！”

    钟轻陵难以置信地大喊，手中的碧血青云剑旋绕出一剑圈，将余势未消的剑影斥开。

    “萧千修不可能这么强！”

    现在的强大身影，和以往的印象冲突，钟轻陵脑海中出现难以置信的念头。

    “又是执着于过去，又是说不可能。强敌在前，却是总想不相关之事。钟轻陵，你的心志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已经被南宫断剑给破了。”

    先前见到御剑山庄的情形，还以为这是个强大的敌手。可没想到，这位曾经剑神湖的大剑师空有强悍之力，心境却已是残破不堪。这等对手，实在是侮辱了他那一身实力。

    “老夫不信！”

    剑势天降，清羽仗剑直迎，剑锋交错之时，一丝鲜血染上大决剑的剑身。

    钟轻陵负伤了，伤势虽小，但他这位前辈却是在和晚辈的剑斗中率先负伤。

    碧眼大睁，怒涌的剑气鼓荡花白的头发，但脸上的怒气却是开始收敛。

    钟轻陵认识到，如果他还以这种心境战斗下去的话，输的无疑是他这个扬名数百年的剑道高人。

    不管是为名声也好，不想输也罢，钟轻陵都需沉下心来，面对这个强大的敌人。

    剑势沉凝，不似先前那般大而无当，“碧血青天”首度展现真正该有的实力，剑气侵染天空，将附近云彩尽数染成碧色。

    “青天碧云。”

    那飘荡的云彩虽轻浮无力，但内中蕴含的剑气却是令人心惊。朵朵碧色剑云吹来，无边剑意笼罩清羽身周。

    “很好，但还是无用。”

    清羽将剑竖直负于身后，绽放寒芒的剑影从身后展开，身形回旋，八道剑影绞动碧色剑云，双方水火不容的剑气激射，从清羽背后射出无数利剑在将剑云绞碎之后，剑势不停，向钟轻陵激射而去。

    剑姿奇幻瑰丽，极尽无数剑式变化，此正是四剑合一之招——玄真绝虚。

    钟轻陵挡剑横扫，剑气乱舞，却是难挡这无尽的利剑，身体出现道道剑痕，微染碧色的鲜血在长空挥洒。

    作为埋剑峰的宿老，钟轻陵的剑体早已练得和手中神剑难分你我，鲜血都染上了剑气之色，但面对这飞射的剑气，苍老的剑体还是遭受不住，立马被重创。

    “锵——”

    一声剑鸣，却是碧血青云剑被隔开，清羽手持大决，直入钟轻陵的胸膛。

    “叮——”

    大决剑脱手，将钟轻陵狠狠钉在云峰上，剑锋入地两尺，剑身末端直没入胸膛，不留分毫在外。

    钟轻陵败了，败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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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传话和传剑（200月票加更）

    “老夫···败了······”钟轻陵双目失神地看向天空，喃喃自语。

    自从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场大败之后，钟轻陵鲜少再度出剑，因为在埋剑峰上的日子，不用出剑。

    在那峰上，埋的是剑，亦是心。

    所以，这一败败得出乎意料，又是理所当然。

    “剑心如人心，心灵衰败，你的剑岂能不败！”清羽缓缓行到钟轻陵身前。

    虽然不是什么剑道大师，但清羽一身武道高深至极，自然能参懂很多对于许多人来说深奥难懂道理。

    不管在其他人那里剑心是何物，在清羽这里，剑心是人心，人心是剑心，是刀心，亦是其他武道之心。

    精通诸般武学的清羽，剑与刀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大区别。剑和刀，都是肢体的衍生，意志的载体，以心御剑御刀御万兵，这就是清羽对于兵器的态度。

    也是因此，清羽能够快如入门飘渺剑法，并迅速将前面八式运转得如臂驱使。

    “替萧某传话于埋剑峰，想要天分残片，可以。但是重启剑神湖得算萧某一份。若是不然，他们就埋剑到终老吧。”

    “对了，你要传的······还有这一剑！”

    清羽骤然探手握住大决剑之柄，无匹剑意传输入剑中，更有一股强悍剑气内蕴。

    “在你临死前，见证一下萧某这一剑，埋剑峰中是否有人能接下。若是无人······”

    “那就不是与萧某合作重启剑神湖了，而是萧某上埋剑峰取天分了。”

    “哈哈哈哈······”

    清羽长笑着消失在云峰之上。

    单凭钟轻陵现在的伤势，只要大决剑上的剑气剑意不爆发，他还死不了。他会带着清羽的话，还有剑式回到埋剑峰上，替清羽称量埋剑峰的实力。

    疾风吹过，散落的灰尘四扬，钟轻陵双眼无神地被剑钉在地上，犹如死了一般。

    在某一个时刻，这个失神的人挣扎着爬起，胸膛硬顶着剑柄将没入地下的两尺剑锋拔出。就这样，他带着胸膛上的剑，消失在卷动的风尘之中。

    ························

    幽静的山谷中，座座典雅精致的小屋伫立。

    这里是百草阁的驻地，山谷中的环境经过百草阁一代代先人的调整，已是不逊于那些洞天福地。

    这幽静又自然的环境，让来到此处的人都有种心旷神怡之感。呆在这样的环境中，光是寿命都能多活几年。

    不过，此时的百草阁高层却没有一点心旷神怡的意思，躁动的怒火让他们眉头紧皱，面上尽是狂躁之色。

    数日前，百草阁在灵州失利，不止没拿回灵枢九墟，还反倒赔了三颗神农百草丹。

    再接下来，那个该死的贾贵还在百草阁的伤口上捅了一刀。

    百草阁虽然也有种植药材，但是有些天材地宝，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非是人力能种植的。是以百草阁会经常向江湖中人和一些药农收购药材，既是想要购得一些罕见的灵药，又是购置一些普通药材供弟子们使用。

    光凭这么一个山谷，可不足以支撑诸多弟子的日常消耗。学医炼药，不知是劳心劳力，还费钱费药材，若是自己种植，可不够弟子们耗的。

    而负责采购药材的，就是那个令人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贾贵。

    贾贵脱离百草阁投靠清羽之后，便将一些熟悉的进货途径也给带走了。真武门在灵州有太平会支撑，卖货之人自然更喜欢和势力背景深厚的人交易。如今天下大乱，和太平会有交情也算是有条后路。

    而百草阁，偏偏就拒绝了参入太平会。所以这个处于灵州边境的门派就有点混不开了。

    “江前辈，你说，本门该如何是好啊？”愈灵常想及烦心之处，不由向江盛潮问策道。

    江盛潮在夺取灵枢九墟失败后，因受到太素九针的伤害，眼看就要入土。是愈灵常为其驱逐邪气，调养病灶，并且还赠予一枚神农百草丹，为其延寿。

    于是，江盛潮也就是百草阁留下，正式出人百草阁客卿。

    江盛潮听得愈灵常的烦心之语，正要宽言安慰，眉头却是突然一皱，向窗户处道：“何方鼠辈，敢来百草阁造次。”

    “江前辈宝刀未老，却是晚辈失礼了。”

    轻风吹过，带来淡雅香气，一个持剑的年轻人出现在屋内，向江盛潮见礼道。

    年轻人气质淡然，却又有一身傲骨嶙峋之态，面对江盛潮和愈灵常的逼视，他拱手道：“六扇门暗捕菊君，有礼了。”

    “六扇门暗捕，你是四君子？”愈灵常当即想到此人的来历。

    “正是。”

    菊君道：“愈阁主烦恼百草阁何去何从，眼下岂不就是有一个好去处？这灵州之地都是属于大乾的，太平会再怎么势大，也改变不了灵州的归属。并且······”

    菊君突得诡秘一笑，“愈阁主的那位敌人，也是我大乾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清羽。

    愈灵常立即想到这个敌人的名字。

    早就听闻大乾和清羽十分敌对，当初更是在清羽的继位大典上提供证据让少天师出声质疑。如今看来，果然确有其事。

    “你们想要什么？我百草阁又能得到什么？”愈灵常既是激动，又十分冷静地问道。

    眼下百草阁正需一个靠山，大乾的确是合适的选择。但是他还是要确认大乾的条件和给予，才会真正决定去向。

    “发挥百草阁的专长，大乾和那群叛逆近来斗争不少，伤者众多，正需你等医师出力。至于你们能得到什么？”

    “从短期来看，你等缺失的药材，大乾应有尽有。便是一些天材地宝，大乾也未尝不能让你等用来炼制丹药。长期来讲，清羽是必须解决的敌人，大乾会帮你一起讨回公道。

    这两点，够了吗？”菊君微笑道。

    “足以。”愈灵常眼中似乎燃烧着烈火，他很想见识清羽那个妖道陨落的那一天。那场景，定然能让人心旷神怡，难以自拔。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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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隔空斗剑

    蜀州西北方，后乾的边境处，荒芜的大地上屹立着一座高耸的山峰。

    山峰整体无有一点植被之色，唯有一片黑色的荒凉，还有冰冷的肃杀。就像一把断掉的剑一般，这座山峰散发着惨烈而冰冷的气息。

    这里就是埋剑峰，剑神湖宿老最后的避居之处。虽被江湖中人成为三大剑道圣地之一，但是埋剑峰上只有垂垂老矣的宿老，以及无数残剑。

    钟轻陵胸膛插着大决剑，摇摇欲坠地飞到山峰之上，好似终于解脱了一般，半跪在地上。

    身前一股劲风扫过，一个挺拔如苍松的老者出现在钟轻陵身前，连忙扶起他，道：“钟剑师，怎的受了严重的伤势？”

    随后又是几声锋锐的剑鸣，数位老者出现，看到钟轻陵受创如此严重，皆是面含怒火。

    “峰主······”钟轻陵看着眼前的老者，吃力地张口。

    “且先别说话，伤势要紧。”埋剑峰主连忙说道。

    “不，”钟轻陵一把抓住要搀扶他的手臂，坚定不移地道，“没时间了。”

    “峰主，你听我说，萧千修······”他的眼中闪过追忆，还有一丝恐惧，“萧千修他很强，他和我们印象中的那个萧千修完全不同。我怀疑现在的那个御剑山庄庄主已经不是真正的萧千修了。”

    “他让我传话，说开启剑神湖可以，但需要和他合作。还有······”

    “还有······”

    钟轻陵眼露一丝惊骇，因为他感觉到一股绝强的剑意在他体内苏醒。

    在他身前的埋剑峰主还有其他几位老者也是感受到这股剑意，身上的佩剑开始不自觉发出颤鸣之声。

    “剑意！”埋剑峰主一把抓住大决剑柄，强横的剑气从他手中传入剑中，与那股无形无相又充斥威凌天地的至强剑意对抗。

    只见钟轻陵身上插着的大决剑突然张开剑光，恍如实质的剑意，隐隐形成一模糊的面孔，空无的双眼似乎能视物一般，扫过众人，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弧度。

    “噌——”

    剑鸣震耳，钟轻陵身上开始放出豪光，无双剑意即将破体而出。

    “不好，再对抗下去，钟剑师的身体会先撑不住！”

    钟轻陵早已是垂死之躯，之所以活到现在，不过是清羽放了他一马，还有他自身的执念，才能坚持住。但现在，钟轻陵的使命已然完成，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头了。

    “峰主，这是他的剑······”

    目视着钟轻陵的双眼，埋剑峰主缓缓放开手，“那好，就让老夫见识一下那人的剑。”

    钟轻陵没受清羽控制，之所以带着大决剑返回埋剑峰，就是要让埋剑峰众人看看清羽的剑，希望能从中找出破绽。

    埋剑峰主了解到钟轻陵的决意，是以不再想着挽回他的性命，而是尊重他的决定。

    当埋剑峰主的手离开大决剑之时，清澈的剑鸣响动整座埋剑峰，剑锋破体，带走钟轻陵最后一丝活力。

    而后，大决剑在空中旋绕两圈，剑尖向下，直直落地。

    “锵——”

    大决剑刺地，埋剑峰的地气瞬间暴动，无瑕无隙的利剑从地下刺出，锋锐的剑刃瞬间布满整座埋剑峰，好似一片剑之丛林。

    “剑九·轮回。”

    冥冥之中，剑意传荡，念诵此招之名。

    轮回之剑，往而复始，无瑕无隙。只要地气不绝，此招已是难绝。

    “好一招轮回，老夫亦有一招，让阁下评鉴！”

    埋剑峰主双手成剑指，并拢向天，“御天剑道。”

    剑风狂啸，天空之中，有庞大剑锋成型，剑尖微颤，剑气轰然而下。

    “锵锵锵······”

    剑气与利剑争锋，来自剑神湖的无上剑道对决剑九·轮回，利剑倾折，剑气破碎，涌起的气浪冲过旁观的几位老者，在他们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剑痕。

    双方交战的余波，竟是让这些剑神湖宿老都遭受不轻的伤势。

    “锵——”

    最后一声交击，埋剑峰上的剑林消失，天空上的庞大剑影也消散于无形。埋剑峰主轻轻落地，脸色阴晴不定。

    “峰主······”几位宿老叫道。

    “老夫没事，”埋剑峰主摆手道，“钟剑师说的对，现在的萧千修，很可能不是过去的他了。这等虚无飘渺又强横霸道的剑法，若是剑神湖传下来的，老夫绝不会没有印象。”

    御剑山庄的剑法全是源自于剑神湖，若有这等剑法存在，作为曾经的剑神湖宿老，众人不可能不知情。

    “这样也好，届时动起手来，老夫也不用顾忌萧氏后人的身份了······”

    埋剑峰主悄然拭去额上的一滴汗珠，回身沿着满目疮痍的道路向山顶行去。

    ························

    “叮，寄剑杀身，隔空斗剑，宿主深得反派三味，特奖励剑道专属抽奖一次。”

    耳边终于响起提示声，同时清羽似有所感，察觉到自己剑意的释放，不由轻笑道：“终于释放了吗？剑九之招。”

    这提示声，代表着清羽寄存在大决剑上的剑九·轮回终于被释放。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钟轻陵了。

    他是必死的，若他不死，清羽哪来这一次剑道专属抽奖。

    “系统，开启抽奖吧。”清羽道。

    “剑道专属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物品·涅槃剑。”

    “涅槃？哈哈，好。”

    清羽手中现出一把雪白之剑。清澈透明的圆形握柄，剑身清澈明晰隐含圣光，佐以梵文刻痕为饰，显示涅磐庄圣气息，这正是涅槃，天之神器。

    此剑可说是和清羽的道心极为契合，并且和飘渺剑法的剑意也是相得益彰。

    澄澈之气息，与清羽之心合，充弥于眼，一股如天威般飘渺又厚重的气机蕴于剑体和清羽身体，无形的联系在连结。

    “天之神器，何人能比我更有资格持此天剑？”

    勃发的剑气瞬息冲破屋顶，浩荡的天威令得山庄内正在练剑的弟子们心生难言的拜服感，持剑半跪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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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炼体魔功（求月票！）

    剑势在天空中凝形，呈现出涅槃剑的形体，久久未散。彰显天之威严的气息，令得山庄内的众人不敢抬头，低头臣服。

    “好剑！”

    清羽满意地将涅槃剑收入鞘中，感受着与剑内气机的脉动，感慨不已。

    涅槃剑是不可多得的神剑，清羽得此剑相助，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剑道再进一层，已经摸到剑十·天葬的门槛。

    不得不说，系统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人一点惊喜。这涅槃剑和清羽的契合度，实在是太高了。

    “果然，系统和那些专坑宿主的妖艳贱货完全不同啊。”清羽心生感慨。

    “笃笃——”

    “师尊，徒儿能进来吗？”

    这时，门外传来萧七夜的声音。

    “进来吧。”清羽在太师椅上坐下，涅槃就横在他膝上。

    萧七夜推门进屋，再缓缓将门关上，向清羽行礼道：“拜见师尊。”

    他的目光，有些难以自主地转到清羽膝上的涅槃剑上。没办法，这把剑实在是太过出众了，并且由于气机还和清羽连结，通体呈现一种神圣的气韵，使人不自觉地以崇信的目光去瞻仰这把剑。

    不过萧七夜到底是真丹境的高手，很快就收敛了目光，恭敬道：“师尊，七夜已经将魔剑的剑路修炼纯熟，请师尊赐下魔血。”

    魔血，是修炼魔剑的核心途径。没有魔血入体，所谓的魔剑，就失去了最为主要的内核。

    唯有炼化魔血，魔剑的意，才能真正生成，同时也将修炼者真正引入魔道。

    “哦？”清羽双眼神光流转，天子望气术运转，已将萧七夜的情况尽数收入眼中。

    “你的魔心果然有助于你修炼魔剑，短短数日之内，你已将剑路练到骨子里，当真是修炼魔道的真种子。”清羽赞道。

    魔剑由魔刀演化而来，就算只有剑路，也充斥魔道的疯狂和杀戮。萧七夜竟是不声不响地将剑路练到这种地步，应该是他的过往经历带来的效应。

    强忍仇恨和杀意在仇人眼皮底下生活这么多年，不是变成了疯子，就是成为了心理变态的狂人。

    看起来，萧七夜是后者。

    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这代表着萧七夜能够在魔剑的修炼上突飞猛进，也代表着清羽的猜想能很快得到证实。

    清风一扫，清羽的身影倏然出现在萧七夜身前，裂开一道伤口的食指点在他额头上，“凝神静气，感悟法诀。”

    萧七夜只觉脑海一阵清明，一股清流从眉心注入，开始流溢全身。与此同时，脑海中还有一段扭曲的黑色字符呈现，于心中回荡，充斥一种强烈的魔意。

    ‘这是······’

    萧七夜感觉这法诀和之前的魔剑运气之法有着一点关联之处，但更为高深。

    按照魔剑的记载，应当是以血换血，以魔血渗透自身血脉，将体内之血更易成魔血。

    但这篇法诀，除了更易魔血，还有后续的法门。由血及体，将周身经脉血肉，尽数蜕变，成就全新的魔体。

    这是最上乘的炼体法门，萧七夜从未见过这等深奥的炼体功夫。

    不知不觉中，萧七夜已是盘膝而坐，眉心的血色红点分出无数道血丝，遍及面孔，延伸至身体各处。

    “看来能成。”清羽眼中神光闪动，遍照萧七夜周身内情，待见得魔血开始发挥作用后，缓缓将食指放开。

    魔剑起源的原版魔刀，是要以至邪毒物熬炼成的魔血来更换自身之血。不过清羽的圣魔元胎本身就是魔道至极，自然无需这么麻烦。

    只要种下魔血，那么受种者的生死便尽皆控于清羽之手，便是思想，也会变得忠心耿耿。

    并且，清羽传给萧七夜的炼体法诀，摘自天魔功中的阴阳两极魔道，经过清羽个人的改良而成。

    天魔功乃是大天魔为塑造合适的宿体而创造的魔功，能将人身改造成魔体。。清羽倒没有塑造寄宿之体的想法，他的目的，是让修炼者成就另一种魔体。

    或者说，让修炼者成为另一种生物，一种与人类同又不相同的生物——魔族。

    正确来说，是异度魔族。

    圣魔元胎，可说是异度魔族中最为至高的血脉，清羽以圣魔元胎之血为引，将修炼者塑造成此时的异度魔族。

    这样一来，清羽麾下的部属不止能实力大涨，而且他们若是战死，其留下的精血也有着不小的用处。

    清羽还未忘记系统商城内那标注“很能打”的战兽天戮。战兽天戮标价二十万反派点，但可以借由魔族精血来降低售价。

    目前已知，一道真丹境的魔族精血，可降低五千反派点。也就是说清羽要是能培养出四十个真丹境魔族武者，就能拿他们的精血献祭一把，召唤出战兽天戮来。

    四十个真丹境武者，听起来很难，但再难也难不过获取二十万反派点。清羽要是有二十万反派点，哪还管什么战兽天戮，光是二十次高级抽奖就绝对够清羽成为至强者了。

    眼下，清羽能不能召唤战兽天戮当打手加宠物，可就全看这创出的炼体魔功靠不靠谱了。

    时间就在清羽眼巴巴的注视下流逝，萧七夜身上的血丝开始缓缓隐于皮肤之下，从深层次的修炼中醒转。

    当他停功的那一刹那，清羽感应到那股有些熟悉的气息，就知道自己的设想成功了，萧七夜成功踏出了转化魔体的第一步。

    虽然气息还弱，但那熟悉的气机，却是和清羽先前从拜江山人物卡上获取的精血气机有着极大相似之处。

    ‘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要看普适性了。’清羽想道。

    转化魔体从来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事情。修炼天魔功者，资质根骨不足的话就会走火入魔，癫狂爆体而亡。而修炼这炼体魔功的人，若是无法适应魔血，也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清羽能做的，就是在确保魔血精纯度不失的情况下，尽量让功法适应多数人。这会是一个长远又残忍的过程，毕竟任何功法成型，都少不了实验之人。

    不过清羽手下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炮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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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威胁

    萧七夜睁开双眼，有些昏暗的灯光令得双眼有点难受。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晚上啊，萧七夜沉浸于转化魔血之中，倏忽间已是数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眼睛快速适应灯光，看向那位端坐的师尊，或者该说道长、主人。

    体内开始转化的血脉有股悸动之感，当看向那道身影之时，萧七夜有种难言的臣服之意。

    因为受到清羽的引导，以及自身的资质影响，萧七夜对于那门炼体魔功的进展很快，现在已经初步显现血脉的效用了。

    “师尊······”

    萧七夜不自觉地半跪于地，恭敬道。

    “感觉如何？”清羽问道。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徒儿感觉现在浑身充斥着力量。”

    “看来转化的很成功，”清羽吩咐道，“你先行暂缓事务，专心转化魔体。山庄之内，便由几位剑师来督促吧。待你转化完全之后，山庄内的弟子就由你来融入魔血。”

    圣魔之血还没这么掉价，是个人都能获得。等到萧七夜彻底转化魔体之后，想来也该有弟子修炼剑法纯熟了，届时就由他赐予魔血吧。

    “是。”

    萧七夜点头应是，缓缓退出。

    “这种转化一个生命的感觉，是创造吗？”

    昏暗灯影下，清羽的双眼有些茫然，似乎对最新的想法有点好奇。

    ························

    东海之滨，狂风鼓荡怒浪，一页扁舟却是在浪潮上硬顶狂风，逆着怒浪强行登陆海岸。

    波涛汹涌，但扁舟却是如刀一般，辟开浪潮，一往无前，在狂风怒浪之上，硬是留下一道狭长的刀痕。

    “咚——”

    扁舟在沙滩上滑行数丈，一老一少迈出脚步，踏在沙滩上。

    “中原，终于到了。”外表看起来才三十不到的年青人看着加下的沙土，喃喃自语。

    “少岛主，我们逃出来了。”那老者看起来是属下之流，向着年青人惊喜叫喊。

    “是逃出来了，可惜父亲他们却未曾逃出来······”

    “鲸流岛，就剩你我二人了。”

    鲸流岛在海外，也是一方豪雄，岛主梁天海乃是通神境强者，纵横东海，难逢敌手。

    只可惜，眼下东瀛对中原虎视眈眈，岂会容许海外还存在其他中原势力？

    即便不少海外之民祖上三代都居于海外，一生都没进过中原，东瀛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们。只因对于东瀛人来说，此时的东海只有两种人，自己人，或是死人。

    不臣服东瀛之人，一概杀之。在东瀛进攻中原之前，他们想要扫清海外可能存在的障碍。而鲸流岛，便是他们扫清的障碍之一。即便鲸流岛已经决定放弃海外基业，返回中原了，东瀛还是不放一丝生机。

    或者说，正是因为鲸流岛决定返回中原，东瀛才必须要将其诛杀殆尽。否则，中原再添一通神战力，不是给自己找堵吗？

    “少岛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者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报仇了。”少岛主冷笑道。

    “可是东瀛······”

    “会有人帮助我们的。”少岛主的目光转向远处的黑暗中，在那里，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缓缓行来，一双诡异的重瞳在黑暗中闪过一道精芒，和少岛主对视。

    鲸流岛少岛主梁逆行，此名由当年云游到海外的命运坛时命老人所取。此人七杀坐命，乃是时命老人早就的杀破狼三凶星之一七杀星的星主。

    ························

    西域之地，黄沙漫漫，突有黑色死气漫起，冲破黄沙，飞入那三座佛像围绕的圣山之中。

    “幽冥殿秦广王，求见梵天。”

    如明镜般的刀光劈开那烂陀寺外的佛光，大摇大摆地进入这处佛门祖庭中。

    “幽冥殿秦广王，不如说是苍生教南宫诀，你来此有何事？”

    霹雳电光闪过，因陀罗闪现，令南宫诀的脚步止于梵天宫前。

    “苍生教已退出西域，能来西域的，唯有幽冥殿的秦广王，”南宫诀轻轻一笑，道，“因陀罗天主，不欢迎老朋友吗？”

    “老朋友，自然是欢迎的，”因陀罗冷硬地道，“甚至于还想让老朋友留在此地长居。南宫诀，梵天还缺一个随行童子，贫僧看你正合适。”

    金色神杵带着厚重神威显于因陀罗手上，金色神雷轰鸣，雷光缠绕的因陀罗就如雷神在世一般，强大的气势让这清静庄严之地染上几分肃杀之意。

    眼见因陀罗在手持神杵后，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南宫诀却是带着几分了然道：“果然，你们启用了神器。既然如此，因陀罗，吉祥天现在应该需要一场范围极广的杀戮和毁灭，来助她炼化神器吧。”

    “轰——”

    金色神雷轰在孽镜业屠上，明镜般的刀身将神雷弹射出去，但残留的雷劲却还在刀身上轻微跳动。

    因陀罗比之过去，更强了。至少当初和他交手的南宫诀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压力。

    “你知道些什么？”因陀罗眉宇间似有雷霆酝酿，声音似天雷，带着震慑之感。

    同时，身披战甲的阿修罗踏着有力的脚步行来，浓烈杀机直指南宫诀。

    为了南宫诀所知之事，向来自傲的因陀罗不惜让他人帮忙，也要力保拿下南宫诀。

    “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南宫诀丝毫不慌地说道，“苍生教在西域也有百年了，四大家族更是在数百年前就扎根于此。你以为，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就不会探查孔雀王朝的一些密事吗？要知道，有不少孔雀遗民脱离了你等，皈依了我苍生教。”

    “这么说，牧苍生也知道？”

    “那是当然，”南宫诀笑道，“没人能瞒过教主。所以，你等的秘密，我们还是知晓一二的。就比如说，此时的吉祥天需要什么······”

    “你们想要等到最后入侵的时候才让吉祥天炼化神器吧？不用等这么久，我等给你们一个机会。靠近西域的蜀州如今已不是大乾的疆土，攻进蜀州，灭了万毒门和林家。若不然，我等不介意和中原佛门联手，大举进攻西域，灭了你们这些异端。”

    “该如何做，你们自己思量吧。”

    死气飞涌，南宫诀飞身离去，唯留这威胁之语还在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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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斗天机（求月票！）

    夜空中突有异星亮起，凶恶之气大显，证明其凶星之实。

    随着这颗凶星的现世，天空中划过一连串的流星雨，灿烂的星光虽是转瞬即逝，但留下的光辉却是叫人难以忘怀。

    命运坛，天星台上，时命老人眼见此凶星大放光芒，不由连连掐算。

    “星在西方，显是起于西边，凶星有无数陨星景从，为祸不浅。西边之祸乱，唯有西域······”

    重瞳现出豪光，两颗瞳孔开始合一，互相重叠。刹那间，两道神光从时命老人眼中射出，光芒直射天际。

    “重瞳观命。”

    时命老人眼中似有无数流星划过，每道流星中，皆有命数呈现，命运现于其中。

    同时，天命罗盘极速转动，无数神异的金色字符浮现于空中，互相撞击，引发道道流光。

    “西方事乱，如此大事，老夫却是此时才察觉，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时命老人冷笑道。

    即便此时天机开始模糊，以时命老人的造诣，也不会这般后知后觉。思及前面几次的失常，时命老人果断认为是有人在搞鬼针对于他。

    虽然时命老人的天机易术造诣天下第一，但是以如今天机模糊的情况，有人想要干扰他的感应，还真能做到。

    比起干扰其他人，测算模糊的天机无疑更为艰难。干扰者无需去测算因劫气而显得模糊的天机，只需给其他人下绊子就行。

    这般有心算无心，时命老人还真就着了道。

    重瞳配合天命罗盘，反应过来的时命老人展现天下第一天机大师的实力，散乱的金色符文开是拼凑成形。

    时命老人到底是时命老人，及时抓住幕后之人的尾巴，要将其真身揪出。

    但就在金色箴言将要成型之际，突有一道异光从罗盘上现出，当即将金色箴言重新打乱成符文。

    “乱命决，好，好啊——”

    时命老人眼见这道异光打乱箴言，怒极反笑，连声道：“当真是老夫的好徒儿，竟是拿老夫交给你的本事来对付老夫——”

    这乱命决的创始之人，不是他人，正是时命老人。而这道干扰天机的易术之法，现今世上除了他时命老人，就只有一人会······

    那就是当初叛出师门的那个逆徒——闻希声。

    “当初联合孟山河破了老夫的天机遮掩，揭示杀破狼之局，如今又来暗中坏老夫之事，老夫的好徒儿，你当真以为老夫老得不行了吗？”

    时命老人怒喝出声，天命罗盘悬空，双手不断变换，无数印决从其手中打出，化成金色的手印进入天命罗盘中。双眼的重瞳更显威严，透彻的眼神似能看穿世间万物。

    闻希声一身所学，皆是来自于时命老人，虽然他自身也是另创他法，依然难以脱离时命的藩篱。如今时命老人全力施为，力求将闻希声所在给找出来。

    “观天测命！”

    最后一道印决击出，散乱的金色符文再度成型，箴言即将再次出现。

    终归是时命老人技高一筹，即便是如今这天机混淆的状况，他依然还是抓到了闻希声的尾巴。

    然而，事情当真会如同时命老人所愿吗？

    就在箴言即将再度成型之际，一道无形波动闪过，箴言再度被打乱。

    趁此机会，闻希声摆脱追踪，将自身痕迹一扫而空。

    金光消散，劲风乍起，深蓝色的兜帽落开，现出时命老人现今的真容。

    “是谁？！”

    微白的发丝疯狂舞动，俊俏的面孔扭曲铁青，犹如恶鬼一般。

    眼看就要锁定闻希声所在，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搅黄了时命老人的测算，这让他如何不气？

    更何况，这个搅局之人的出现，也代表着暗中坏事之人，不止他那逆徒闻希声一个。时命老人虽是天机第一人，但若是有多位天机易术之道的能人一起干扰他，都不需要联合，就能让他一身天机易术无用武之地。

    在如今的混淆环境中，别说多位了，就是一位能人都能严重干扰到他的测算。就像之前闻希声所行之事一般。

    “西方事乱，必须找其余人商量。”

    时命老人当即取出玉佩，注入真气，呼唤其余众人。

    ························

    情景跳转，清羽出现在天穹之间内，举目所及，其余九天之人已基本到齐，唯独缺了一个炎天。

    “变天，西域孔雀遗民进攻蜀州，你为何没有及时察觉？”

    刚一出现在天穹之间中，便听到幽天在质问变天时命老人。

    “这次，是老夫的失算······”

    时命老人还是保持着兜帽掀开的姿态，将自己徒弟的面孔直接现于众人眼前。

    遭到暗算的事情，让时命老人也顾不得隐藏自己夺舍关门弟子乔百玄的事实了，反正九天之中，有些人也有所猜测，更有人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情。

    “老夫那个逆徒，闻希声，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暗中阻扰老夫的天机感应，他是老夫一手教出来的，对于老夫的手段亦是十分熟悉。老夫一时不察，竟是被他给得了手！”

    想到这丢脸事情，便是时命老人这厚脸皮都有点难堪，面色青的像鬼一般。

    “捕捉到闻希声的踪迹了吗？”钧天问道。

    “没有，”时命老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这逆徒应该是寻到了高人相助于他，否则光凭他的能为，便是在天机混淆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做的这么滴水不漏。而且，在老夫即将捕捉到他的踪迹之时，有另一人出手，打断了老夫的卜算。

    这个人，他的天机造诣绝不下于闻希声，甚至更高。”

    “先别提闻希声了，西域孔雀遗民进攻，林令山正在率众抵挡。我等还是先行商议如何击退那烂陀寺吧。”幽天说道。

    “如何击退？让钧天前去一趟便可啊，”朱天轻笑道，“那烂陀寺的梵天也是至强者，钧天应该极感兴趣才是。

    倒是炎天，他这次未曾出现，看来能确定他就是万毒门的门主，林家的家主林令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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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商讨

    早在当初苍生教要经过蜀州之时，林令山就已经被确认为九天之一了。如今也算是确认他到底是哪一位了。

    ‘幽天影王，也就是顺平王。钧天刀神南宫断剑，变天时命老人，炎天林令山，九天之中，真正显露身份的已经有四人。并且······’

    清羽的目光瞄向苍天。

    时隔数月，苍天的伤势已经未曾复原，清羽能看出他的虚弱。

    他的身份，清羽也有所猜测了。

    剩下的朱天、阳天、颢天，阳天和颢天，有一人应当是当日在蜀州战场上出现的那个八尺巨人。不过清羽查阅江湖上有名的通神境强者，都未曾发现符合之人，八尺巨人的形态也许是伪装的。

    就这三人的身份还未曾发现，就连一点端倪都没有。

    “可以，我会出手。”这时，钧天回应道。

    那烂陀寺的梵天虽因异族身份未曾入天榜，但从一些情报中，却是可以看出此人的不凡实力。对于有实力的，钧天一向是挺感兴趣的。

    “吾倒是觉得，钧天不宜出手。或者说，有人不会让钧天出手。”清羽突然出言道。

    “哦？此言何解？”时命老人问道。

    “诸位怕不是忘了，当初在西域，苍生教和那烂陀寺可是联合着坑了金狼汗庭一手。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着盟约的。如今孔雀遗民进犯蜀州，未尝不是牧苍生在幕后搞鬼。你们觉得，牧苍生会任由钧天出手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牧苍生若真是挑动孔雀遗民进犯的主使人，那他自然不会让钧天，也就是刀神过去几刀砍退进犯之敌。

    “甚至于，变天你那逆徒也很有可能和大乾合作了。”清羽接着道。

    这一点倒是真的怀疑。闻希声当初虽相助阴天下等人找到了天魔境的门户所在，但他并不是阴天下的属下。

    在相助阴天下等人寻到天魔境门户后，闻希声便悄然离开，不知所踪。以他的能力，一心想躲，还真没人能找到他。

    要不然时命老人早几十年就抓到他了。

    不过，清羽知道这位对于时命老人的痛恨，所以只要时命老人不死，闻希声总归会出现的。这不，他又出现坏时命老人的事了。

    “大乾那边的确是不得不防，不过蜀州这边也不能任由孔雀遗民进攻。”

    时命老人道：“我等先行出手，击退孔雀遗民。钧天暂且不动，提防牧苍生和阎罗天子，若是梵天出手，那便不管其他，先行斩了梵天再说。”

    “可以。”钧天颔首道。

    “诸位，你们觉得如何？”时命老人再问其他人。

    “吾没意见，不过吾先前已经出手两次了，这一次，还是看其余几位的能力了。”清羽轻笑道。

    “可以，”时命老人点头道，“不过你也需做好准备。大乾那边，可不一定让你能清闲下去。”

    说到大乾，众人皆是严肃起来，再无先前的悠闲。

    比起那烂陀寺，大乾才是最大的敌人。孔雀遗民入侵，九天还能先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击退。但若是大乾那边动手，众人可没有这么闲的心来开会了。

    “这是自然。”清羽说道。

    “那么诸位，先行散去吧。”

    清羽的身影消失于天穹之间内，元神投影回归本体。

    当他回神之时，十方俱灭从上方落下，四周不断飞舞的卦象也开始散去。

    “看来拦截很成功，时命老人没能找到闻希声的踪迹。”清羽握着十方俱灭轻笑道。

    他当然是不识得闻希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给时命老人添堵。有时候，他也会用十方俱灭展开大智慧空间，干扰时命老人的天机感应。

    这一次，也是清羽拦截时命老人的卜算，让闻希声逃脱。

    可以说，时命老人的这段日子的不顺，也有清羽一番功劳。这位天下第一天机大师整天以天机易术算计诸方，一旦拿手本领开始不灵后，他的习惯性思维便会让他连连出错。

    ‘天机易术并不是万能的。’

    清羽今日目睹时命老人这状况，不由暗暗提醒自己。

    要是自己也像时命老人这般过于依仗卜算，那么时命老人的今天，也许就是自己的明天。

    ‘不过想想时命老人今日的铁青脸色，还真是挺让人愉悦的。’清羽又是想道。

    ························

    “捕神大人，陛下下令，让你在真武七峰附近布置暗哨，盯住真武门掌门清羽。”冷狂屠复述着乾皇的命令。

    “是吗······”宁无明轻轻出一口气，“这一天终于来了，向清羽亮剑的日子。”

    “宁大哥······”秦夕海十分担忧地看向宁无明。

    “捕神大人，只是盯住清羽，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冷狂屠也是一改以往的冷静，急忙劝道。

    “且安心，我不会冲动的。”

    宁无明淡淡一笑，“暗捕收集中原所有实力高强的通神境强者，列出可能的九天之人，清羽正是其中之一。这一次，陛下让我带人去盯住清羽，正是为了确认清羽是否九天之一。”

    能盯住通神境的，只有通神境。说是布置暗哨，实际上这暗哨唯有作为捕神的宁无明亲自前去才能担当。

    “但清羽若是九天之一······”秦夕海担忧道，“那就太危险了。就连义父都伤在九天手下，至今还在疗伤当中。”

    实际上，别说是捕神了，就连神武侯罗酆现在也是处于重伤。宁无明知道九天的可怕，但这并不碍于他的决定。

    “事实上，我还真的希望清羽就是九天之一，这样的话，朝廷也可全力围剿于他，再不济也要让真武门就此覆灭。”宁无明道。

    这次前去真武七峰盯梢，很危险，但也正合宁无明心意。一旦清羽对宁无明出手，致使身份暴露，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大乾的全力追杀。

    对于九天，大乾是能杀一个是一个，绝不姑息。到时候也许清羽能走，但真武门可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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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怪物

    “九天固然强大，但他们人心不齐，心思各异。若清羽真为九天中人，一旦他身份暴露，九天不会为他与大乾死硬到底的。”宁无明说道。

    九天不似十地这般，是一个整体的组织，而是各方势力的联盟。平时为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当然可相助。但要是让他们拼上性命，那就有点不可能了。

    大乾这边上下一心，该硬碰硬的时候绝不吝惜，九天那边若要硬碰硬，还得先开个会。

    当然，若是清羽当真为九天中人，宁无明可能就要凶多吉少了。

    这一点，冷狂屠清楚，秦夕海也清楚。是以，她十分不愿意心上人行此险事。

    “宁大哥······”

    “夕海，你和梅君前往灵州，探查太平会，就这么说定了。”宁无明未等秦夕海劝阻，就当先下令道。

    “这······是。”秦夕海犹豫许久，最终也只能在宁无明的眼神下退让，无奈接受命令。

    “放心，我会回来的。”见佳人神情哀伤，宁无明握住她的双手，温声道。

    他的话语虽然轻缓，但坚定如磐石，令人不由信服。至少，秦夕海就相信了此时的宁无明。

    “好。”

    ························

    西域边关，激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天门关，这座曾经的大乾防线在后乾占领蜀州之后，自然也就落入了后乾手中，依然发挥着以往的作用——防御西域。

    这座雄关离开神武军之后，虽然驻军战力下降明显，但是比起神武军有优势的是，天门关此时有着源源不断的援军。

    依仗后方援军，即便孔雀遗民不惜代价的强攻，依然未曾踏进天门关一步。

    而孔雀遗民也不知为何，前赴后继，完全是不惜伤亡，势要攻破天门关。

    如此数日，战斗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天门关前已成尸山血海，就连城墙都染成了凄厉的暗红色。

    血色煞气在升腾，嘶吼和惨叫无时无刻不在作响。而在这片修罗战场的上空，吉祥天盘膝坐于浮云之上，不断吸收炼化着下方传来的煞气。

    在她的眉心上，此时有一道黑色的缝隙，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一般，缓缓溢散漆黑之气。缝隙鼓动，像是里面的眼球正在脉动，漆黑之气在吉祥天白净的脸庞上弥漫，不详的气息将她原本具有的慈和气质冲的一干二净。

    突然，枪芒破空，凌厉杀机凝缩在枪尖一点，直击吉祥天眉心。

    黑色缝隙轻轻一动，漆黑不详的气息瞬间被吸收入缝隙之中。吉祥天双眼陡睁，寒芒爆闪。

    “吉祥天光圣掌。”

    慈和圣光充斥双掌，柔和又坚韧的掌劲迎击枪芒，刹那间只看浮云破碎，强势气浪冲荡四方。

    掌劲虽柔，但却是将枪芒点点挫断，让一往无前之势立即受挫。吉祥天双掌合离，吉祥天光大放光华，轰击那持枪悍将。

    作为四天女之首，吉祥天的地位实际上并不弱于因陀罗。之所以如此，皆因为一点，那便是她的强悍实力。

    面对吉祥天光，悍将沉凝轻喝，一道星光从天外闪现，瞬间落于其顶门之上。

    破军星光。

    此人正是破军星主高破阳。

    只见高破阳牵引破军星力，灌输于手中大枪之上，面对无量天光，悍然出枪。

    “破军。”

    无比凝实的星力汇聚于这一枪之中，浩大破军之势浓缩于一点，欲破天光之威能。

    “轰——”

    气浪爆发，却是吉祥天光强压着高破阳不断后退。聚力于一点的破军一枪竟是未能攻破吉祥天光。

    但也就在吉祥天和高破阳相持之时，下方有气雾升腾，湛蓝之毒瞬间弥漫天空，将吉祥天包裹在内。

    “呲呲呲······”

    吉祥天光不断作响，在强绝的毒性下被迅速腐蚀，转眼间已是仅仅只剩稀薄一层。

    而被吉祥天光包裹在内的吉祥天，距离接触毒雾，也只差这薄薄一层。

    “那烂陀寺的天女，不知在林某这‘折杀万灵’下，能活几息？”

    万毒门门主林令山悄然出现在湛蓝毒雾外，轻声笑道。

    吉祥天实力惊人，若要将其留下，靠高破阳一人是绝不可能的。因此，若想在一定代价内杀她，就需要一点可说是卑鄙的计策。

    正好，万毒门的门主林令山并不介意以一派之尊行阴谋诡计，毕竟玩毒的，要么脸皮嘛。

    而且林令山手中的至毒之物‘折杀万灵’也能起到一击致命的作用，便让他暗中埋伏，等待发出致命一击的时机。

    “我猜······”高破阳飞至林令山身旁，正欲开口。

    “轰——”

    犹如火山爆发一般，湛蓝毒雾中央升腾起狂暴酷烈的气势，一股漆黑之气迅速弥漫，将湛蓝毒雾掩盖而下。

    “杀！”

    嘶哑的喊声乍起，充满毁灭气息的身影击出双掌，猛烈如火山的怒波席卷而来。

    高破阳和林令山齐齐出手，枪芒破军，毒噬万物，迎向狂暴掌劲。

    “轰——”

    爆鸣再起，高破阳只觉大枪一紧，一股沛然难挡的巨力抓起枪尖，大力一甩。强悍巨力作用于身，高破阳身影直坠下方，砸入尸山血海之上。

    刹那间，只见血水高喷，尸块飞扬。一砸之下掀起的劲风，竟是将堆积的尸体撕裂成无数粉末碎块。

    “嘭——”

    林令山不假思索，一掌击出，与一只幽蓝的手掌碰撞，万毒真气勃发，蚀骨腐肌之毒瞬间渗入那手掌之中。

    但未等毒性发作，幽蓝手掌上边燃起黑色火焰，将万毒真气一扫而空，其后更是顺着手掌缠绕林令山之手，将其包裹其中。

    “啊——”

    痛，无比的剧痛，林令山一手抽出，罡气爆发，轰击黑色火焰，身体借助反作用力飞速后退，远离那道狰狞可怖的身影。

    退避之时，林令山看向右掌，却是发现右掌已失，只留腕部以上的部位，手掌竟是在方才短短一瞬，已被黑色火焰烧成飞灰。那股火劲更是似能灼烧灵魂一般，令得练就万毒不死身的林令山发出凄惨痛叫。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林令山看向那恐怖非人的身影，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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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湿婆之眼（求月票！）

    怪物，此时的吉祥天确实称得上是一个怪物。

    慈和文静的形态不复，通体幽蓝，头戴五骷髅，桔红色的头发如火焰般竖立，大嘴如盆，露出两颗虎牙，整个人显得狰狞而恐怖。

    尤其是她额头上那张开的第三只眼，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虚幻的黑焰，给人一种深邃的不详预感。

    “贫尼能感觉到，单纯的杀戮无法让湿婆之眼满意······”

    吉祥天以嘶哑难听的嗓音缓缓说道：“唯有毁灭，至极的毁灭，才能相助贫尼炼化湿婆之眼！”

    “喝！”

    一声长喝，吉祥天双臂大张，黑色的毁灭之火铺天盖地撒下，撒到尸山血海之中，撒到天门关内。

    凡是接触毁灭之火的人或物，尽是开始缓缓化作黑灰，慢慢消散。从肢体到全身，实力弱者仅能坚持三息。

    “结军阵，御！”

    高破阳浑身浴血地飞起，高声命令着天门关内的驻军。

    军阵结起，专门用来防守的壁立千仞之阵撑起坚墙，将毁灭之火拒之于外。

    但这种防御并无法持久，尽管由于范围太广，毁灭之火威力有所不足，但那种烧尽一切的毁灭之力，还是慢慢侵蚀军阵煞气，将其缓缓烧蚀。

    而在天门关之外，黑灰纷扬，所有的一切都在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唯有高破阳占着强大的实力得以保存。

    “毁灭吧——”

    吉祥天高亢大叫，一脚独立，另一条腿和手在空中扭摆，跳起曼妙绚丽的舞蹈。狰狞可怖的面容配合绚丽的舞蹈，丑与美的融合，竟是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速退。”

    林令山和高破阳避入天门关内，看着天空中自顾自跳舞的吉祥天，脸色沉凝似水。

    “这股气势······”林令山面色僵硬地道，“已经快要成就至强者了吧······”

    之前在蜀州边境，刀神和牧苍生、阎罗天子大战，那磅礴气势即便隔着漫长的距离，当时在场的林令山也能感觉到。

    此刻的吉祥天自然不可能虽然远不及当初三人的气势，但却已经有了那种雏形。她距离至强者，不远了。

    “军阵支持不了多久，并且若是吉祥天直接出手，壁立千仞军阵转瞬可破。我们需要支援。”高破阳深深地道。

    此时的吉祥天似乎沉浸入某种意境之中，只是一刻不停地起舞，并且挥洒黑色火焰。一旦她停下舞蹈，真正出手，天门关也就到了破灭之时了。

    “必须再来两位通神，至少······”

    林令山当即取出玉佩，输入真气与时命老人联系。

    ························

    黑色玉佩上显现时命老人的影像，清羽盘膝坐在蒲团上，撑着脑袋看向时命老人，道：“要让贫道出手相助？吉祥天有这么强吗？”

    当初在卡尔蒂姆，清羽也隔空和吉祥天交手了一招。虽然这个天女之首是挺强大的，可说是少有的强者，但若说她一人压着林令山和高破阳，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那就有些夸张了。

    高破阳是破军星主，虽然是个通神境新人，但架不住他有破军星随时降下星力支援。

    而林令山，他作为九天之一，实力也不是盖的。比起靠着破军星力的高破阳，林令山实力无疑更为强横。

    二人联手，竟然被吉祥天压着打。这实力，有点和印象不符啊。

    “只会你想的要强，”时命老人面色凝重地道，“吉祥天手中持有孔雀王朝三相神遗留下的神器。这三位，可是联手与佛祖一战的至极强者。当初的孔雀王朝之所以毁灭，说是天灾，但实际上和三相神脱不开关系。

    三相神与佛祖的大战，正是毁灭孔雀王朝的元凶。”

    “三相神？”清羽惊疑道，“这三位可是佛门死敌婆罗门的元祖，那烂陀寺得有多大的心才会使用死敌的力量啊？”

    “老夫也是没想到啊，”时命老人苦笑道，“那烂陀寺也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竟是保留下了死敌的神器。如今更是使用死敌三相神的力量。吉祥天如今距离至强者只有一线之差，那实力完全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

    并且梵天虽不出手，但因陀罗等八部众，其余三天女也不知是否在暗中虎视眈眈。我等一边和大乾对峙，一边要抵抗西域侵犯。你想要清闲，怕是不行了。”

    “佛门呢？婆罗门可是佛门的死敌，他们不出手吗？”清羽问道。

    “佛门态度暧昧，心缘那个死贼秃不知看出了什么，一直死守大禅寺不出。”

    说到这里，时命老人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寒芒，“真要是不行，我等便撤出天门关，放任孔雀遗民入关。吉祥天此行看起来是想要借助三相神的神器彻底成就至强者，既然如此，那便任由她杀，老夫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先坐不住。”

    九天不是没办法击退那烂陀寺。真要惹急了九天，便是双线作战，一边抵抗那烂陀寺，一边和大乾大战，也不是做不到。

    但这样不值得。代价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九天这个组织，是奔着天下大乱去的，可不是希望世界和平的爱心组织。让孔雀遗民入关，固然是有些打乱了九天的节奏，但也并不是不可接受。

    在破坏局势的同时，孔雀遗民入关也会造成不小的杀戮，引发劫气。从结果而言，可说是利弊参半吧，甚至于能说利大于弊。

    要不是那烂陀寺看起来和牧苍生勾勾搭搭，并且蜀州现在也是九天成员的地盘，时命老人说不定就直接让孔雀遗民入关了。

    “贫道出手不是不行，但是······”

    清羽突然叹道：“此次大乾计划周密，他们应该想趁这机会，确定九天的真实身份。眼下，六扇门那位新捕神宁无明就在真武七峰外盯着。以他和贫道的恩怨，要是发现贫道离开真武门，肯定会直接扣上一个九天的帽子。

    贫道要出手，很难。宁无明那双复明了的眼睛可比从前更锐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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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临近的威胁

    宁无明名为无明，实则心里头比谁都要敞亮。

    在为恢复双眼之前，这位无缺神捕便以一双心眼闻名。而在成就通神，双眼复原之后，宁无明不止没有不适应，反倒是心眼和肉眼完美统协，观察能力和感知能力有着巨大的突破。

    当然，有突破归有突破，但要想察觉清羽，还是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说，清羽方才的话语乃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真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真武门，清羽有的是方法。就算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让正在御剑山庄扮萧千修的另一体前去。

    说到底，清羽干脆就是不想去天门关御敌。时命老人这家伙藏得很深，一直以来都是不显山不显水的。九天内的事物都让其余成员去完成。

    这一次，清羽就想要逼一逼时命老人，看他还藏着什么。

    “大乾这次是广撒网，贫道若是杀了宁无明，那只能坐实贫道的身份。所以，天门关贫道是去不得了。”

    清羽看起来十分遗憾地道：“说起来，贫道还想见识见识三相神的神器有何威力呢？”

    这倒是真话。清羽的确是想见识一下湿婆之眼的神异，但些许的好奇心和逼出时命老人的底牌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更为重要了。

    “如此的话，老夫只能另想办法了。”时命老人说完，影像当即消失。

    看来他真的是挺急的，并且对于清羽的推诿，也感到十分不高兴。

    不过清羽可懒得管他高不高兴。倒不如说，作为日常迫害时命老人的坏人之一，时命老人越不如意，清羽越乐意。

    “不过，总是让宁无明那家伙盯着，也是不自在啊。”清羽自语道。

    正逢这时，玄真从太极殿外行入，说道：“六扇门的人又在寻衅了。他们咄咄逼人，明摆着想逼我等出手。”

    “呵，宁无明与我有大仇，他自然是不惜余力想让我死。”

    清羽笑了笑，道：“我等若是出手，那就是九天中人。宁无明不管真相如何，肯定将这锅扔到我头上。偏偏我真武门靠近中州，距离大乾腹地极近，想要对付真武门，大乾也就只缺一个借口，一个让其他门派信服的借口罢了。

    要是让宁无明得逞，这真武七峰怕是就要舍弃了。”

    “真武七峰便是门中弟子的家，绝不容有失。”玄真直接说道。

    真武门除了清羽，其余的都是从小在真武门长大的。故土难离，此乃人之常情，便是玄真这位通神境强者也不例外。若非万不得已，真武门不会放弃这个地方。

    玄真说这话，也是向清羽表明她的态度。因为她知道清羽此人的百无禁忌，要真是宁无明惹怒了清羽，那么这位六扇门的捕神绝对难逃一死。

    不过那时，真武门也将直面如今拥有过十位近二十位通神战力的大乾。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放弃真武门。不过宁无明这么盯着也不是事儿，所以得找点事情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清羽道。

    “你想要如何做？”

    “听说宁无明的爱人，那位绝海神捕秦夕海现在在灵州探查太平会······”清羽嘴角泛起饶有深意的笑容。

    ························

    灵州。

    秦夕海和梅君一身便服，从灵州境内的一座小城中行出。

    二人虽着便装，但一身过人的气质却是十分引人注目，一路上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好在最近来来往往的江湖客们实在太多，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二人虽引人注目，但比起一些穿着古怪的人，倒是没那么显眼了。

    “就连这么一座小城也混杂了不少江湖中人，太平会聚起了好一股大势啊。”秦夕海思及之前在城内见到的场景，不由深深皱眉。

    九天和十地的对抗，大乾和后乾的对抗，让一些没有足够实力背景的江湖中人和小门派皆是心惊胆战，生怕被双方的对抗波及。

    此时有人站出来，愿意团结众人联合起来，自然是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尤其是这出头人还拥有足够强横的实力的情况下。

    “主要还是清羽也参与其中，”梅君接话道，“朝中对于九天中人的怀疑，清羽名列前茅。这次监控的四个嫌疑之人中，数清羽嫌疑最大。他和影王接触颇深，而影王那逆贼就是九天之一。

    牧教主怀疑，清羽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拥有这身实力，很有可能是九天中的变天在背后搞鬼。

    就像······”

    “就像当年的南宫断剑是吧。”秦夕海接言道。

    刀神南宫断剑，他当年破门离开剑神湖之时，还仅是堪堪晋升通神。但他再次回到剑神湖之时，却已是即将斩断剑道神话的刀神。

    据苍生教的那位牧教主，也是皇室的老皇爷暗中调查，在南宫断剑离开剑神湖的这段时间内，是时命老人一直在帮助他提升实力。

    固然刀神的成就来自于他自身的天赋和努力，但时命老人在他变强的过程中也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正是因此，牧苍生对快速崛起，实力突飞猛进，可偏偏一直找不到师承的清羽有所怀疑。

    清羽虽是玄法之徒，但是个江湖人都知道，玄法死了十几年了。并且清羽本身的武功路数虽属道门一脉，但和真武门的武功却是有着不小的差异。他一身所学，绝不是来自于真武门或是玄法。

    “可惜了，当初强逼清羽入六扇门，以致于双方一步步结下死仇。”梅君叹道。

    “这事就不要提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现在清羽只是我等的敌人，是死敌！”秦夕海冷然道。

    她和陆祁峰感情甚好。清羽和六扇门的仇怨由陆祁峰而起，陆祁峰师徒因去追查清羽而死于藏镜人手中，这关联的仇怨，注定了秦夕海不会对清羽有一点可惜，只有浓浓的杀意。

    梅君见状，也是知晓自己无意间说到了秦夕海的伤心之处，于是讪讪闭嘴不说话。

    二人就这般沉默着，想着自己的事情向下一座城市行去，行入一片小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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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四君子

    甫一踏入小树林，秦夕海和梅君就神色一凛。

    “有杀气！”

    后方，眉心有两道交叉剑痕的剑姬，手持着清羽从萧千修处获得的飞羽芒缓缓行来。

    而在前方的小树林中心，是纪堂和血蝠一号联袂而来。

    “六扇门的两位神捕，”剑姬脸上绽放一个充满寒意的笑容，“我等三人前来送你们上路。”

    杀。

    果断动手，剑姬手中飞羽芒左挥右带，引剑成阵，幽绿的剑气形成诡异蝎影，蝎尾横扫，如羚羊挂角般划过诡异莫测的轨迹，勾向秦夕海。

    玄阴十二剑·剑蝎纵横行。

    同时，纪堂和血蝠一号亦是一起出手，天地唯我道和众生由我灭两招一简一繁，剑气纵横间，相得益彰。

    “踏雪寻梅。”

    梅君拔剑对敌，身影飘动，剑开梅影，对上纪堂和血蝠一号的剑气。

    而秦夕海双掌探出，澎湃真气形成壮观的浪涛之景，以拙打巧，行一力降十会之举。

    秦夕海的武功乃是前任捕神所传，延续了前任捕神那大浪滔滔，前赴后继的狂猛之势，真气和招式最是猛烈激进。

    真气浪潮与蝎尾碰撞，滔滔不绝的真气令得蝎尾诡异的剑气一滞，但未等再接再励击散剑蝎，幽绿剑芒一闪，纯由剑气凝成的蝎尾便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切入了真气浪潮中。

    幽芒闪动，蝎尾以狠辣歹毒之势勾向秦夕海腰间。

    “休想！”

    紧急关头，秦夕海右掌向下一探，手掌竟硬是抓住了蝎尾，手上有一层流光闪过，掌劲轰发，将蝎尾生生击断。

    她的手上，有一层透明的流光在闪动，竟是一个稀薄贴合手掌的手套。这是宁无明专为秦夕海准备的灵蚕冰丝手套，正是仗着这手套，秦夕海才敢直接手抓玄阴剑气。

    “你们是藏镜人的手下，”秦夕海目中似有狂风巨浪在翻涌，“助纣为孽，死不足惜。”

    “怒潮击云。”

    轰荡的真气狂潮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小树林中的树木皆是在这狂潮中瞬间倒伏倾折，悍然威势，煞是壮观。

    而剑姬亦是眉心剑痕发亮，双道玄阴剑气出，幽绿剑芒带着邪气剑意，扫荡狂浪。

    与此同时，一人独对纪堂和血蝠一号的梅君剑光分化，两道剑影演化不同剑意，梅花青竹齐出，花影飞舞，竹直强击，威力倍增。

    “梅剑·梅花弄影。”

    “竹剑·轩竹凌云。”

    双剑齐动，纷乱花影中，是坚劲不屈之剑。剑劲飞射，穿刺幽绿的玄阴剑气，竟是在无数剑气拦截中，取得战果，于血蝠一号肩膀上刺出一道血洞。

    一击得手，梅君身若浮华幻影，于电光石火间，闪避重重剑气。

    “噌——”

    再一振剑，梅君剑出傲然之姿，现一枝独秀之态，与迎面而来的精纯唯我之剑交锋，剑气激射，迸发强烈气浪，梅君倒退一步，而纪堂连退三步。

    短短数招，梅君连挫两敌，虽为败敌，但也显露不凡实力。

    “梅剑，竹剑，还有之前的方才那一剑应当是菊剑吧。六扇门曾经的暗捕中，四君子之剑你这位梅君竟然精通三种，当然令我惊讶。”血蝠一号运功止住伤口，沙哑的嗓音中透露淡淡的惊奇。

    “非是三剑，而是四剑，方才的身法，乃是兰剑中的幽谷兰踪。”

    梅君回话，说话之时竟是瞬间变换数种语调，看起来像是四人接连说话一般，“我，便是四君子。”

    他的面孔在这一刻好像分裂成四部分一般，高洁、雅淡、坚韧、傲然，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脸能同时做出这四种表情，并且脸上的四部分分别鲜明的体现出这四种气质。

    这一刻的梅君就好像四个不同的人粘合在一起一般，明明是四种正面的气质，在他身上却只让人感到诡异。

    “四君子四君子，难怪如此，难怪称为君子却一直在暗中行事，”纪堂恍然大悟，“江湖传闻四君子是一模一样且心灵相通的四胞胎，但他们从未见四君子同时出现过。原来你不是四胞胎，而是一个精神分裂成四人的疯子。”

    六扇门的暗捕，做的从来不是什么干净的事情。四君子若真有那种高洁的品德，绝不可能主持暗捕多年，事事到位。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君子非彼君子，四君子不是君子。

    “既然知晓，那边安心去死吧。”

    四君子以诡异的四重变换语调说完这句话，便即出招。

    梅剑·傲雪凌霜。

    指·兰香暗来。

    腿·千竹劲。

    就好像身体也分成四部分一般，四道意识各自操纵身体的一部分，可偏偏又相辅相成，配合融洽至极，在诡异之中塑造一种奇异的平衡。

    纪堂和血蝠一号明明是二人围攻四君子，但面对这层出不穷的连击，竟像是被四人围攻一般。

    更令人吐血的是，四君子有时招到半途，突然变换意识换招，梅剑变兰剑，招式招意齐齐变换，极为别扭又一点不显突兀，堪称诡异至极。

    如此交手近百招，四君子在二人身上留下十余道深浅不等的内外伤，若非二人皆修炼了血道武功，恢复力不错，此时可能已经失去反抗之力甚至可能身死了。

    不过也就止于此了。二人境界皆是以玄阴剑气强行拔高而来，实力完全及不上四君子，眼看败亡将至。

    但也就在败亡将来之时，另一边却是提前战出结果。剑姬有两道玄阴剑气在身，又是数次得清羽附身动武，对于境界的感悟和实力皆非寻常真丹境可比。

    秦夕海在双剑之力前，终归是无力反抗。

    “天雷导我剑。”

    阴剑引阳雷，剑姬竖剑举于头顶，引动天雷轰掣，形成一把威力无俦的雷剑力劈而下。

    四君子无奈，舍去二人，身影变幻，瞬间变动四种身法，剑影浮动，在身后呈现四道气质姿态各异的虚影。

    “四剑合一·四君子剑。”

    四种高洁剑意拼凑成扭曲而和谐的诡异剑招，四君子剑迎玄阴之剑，欲要一挡必杀之招。

    “两极弹我剑。”

    二人交锋同时，锋锐剑气突然插入战场，回荡爆破的剑劲从秦夕海背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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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可他失去的是爱情啊！

    两极弹我剑，乃是玄阴第六剑。借由玄阴剑气弹射回荡，积蓄破极之力。

    但此时出现在小树林中的两极弹我剑，却非单纯的至阴剑气，而是阴阳互斥，两极弹剑。

    蓄积无俦剑势的剑气瞬间刺穿秦夕海胸膛，余势未消，激射向挡在秦夕海身前的四君子。

    前有雷剑，后有强敌，四君子剑气不绝，四剑合一稍阻雷剑，身影分化四道虚影，冲向四面八方。

    再有一强敌加入，四君子自忖已全无获胜之机，既是如此，那便以脱身为主。至于秦夕海，她已受重伤，绝难逃出生天。留在此地，也许敌人还有俘虏的心思，留她一命，要是跟着逃走，那就是死。

    一向主持暗捕的四君子从不缺决断心，短短瞬息间已是下了决定。但剑姬等人既然再次设伏，又岂会无有准备？

    “走不了，诸位，合力！”剑姬大喝出声。

    话音刚落，剑姬体内已是飞射出两道玄阴剑气，同时，纪堂、血蝠一号，还有刚刚出现的第四人亦是齐射出剑气。

    五道剑气封锁四方，化作极恶剑蛇，狂噬而至。

    “五剑重合·剑狱锁四方。”

    五道玄阴剑蛇游动穿刺，幽绿剑影飞逝，四道虚影瞬间被穿破。然而刺中却未有四君子真身。

    “轰——”

    砂石飞溅，地下骤然破出一道身影，趁隙欲脱出剑蛇封锁。但未等他行出三尺，玄阴剑蛇环绕，已是将其四周空间封锁。

    “嗤嗤······”

    阴冷的剑气嗡鸣声中，玄阴剑蛇如灵蛇捕食一般，骤然弹射的幽绿剑影带走四君子的四肢和头颅，唯有一躯干从空中掉落在砂石地上。

    鲜血溅在不远处的秦夕海脸上，将姣好的面容染成一片血红。秦夕海无力咬牙，吃力地转身看向那半道出现的第四个敌人。

    漆黑斗篷笼罩全身，隐隐露出里面的墨绿剑衫，这无疑又是一位玄阴剑卫。但此人方才施展的剑气却是与剑姬等人不同。

    脑海中心念急转，一道灵光一闪即逝，但秦夕海抓住了这瞬间的灵光。

    “纯阳剑气，你是云正！”秦夕海惊声呼喊。

    当初的太真宫论道之会上，秦夕海曾跟着裴东流假扮明玄观之人混入其中，见识到纯阳宫的纯阳剑气。尤其是如今的纯阳宫宫主云正，秦夕海是亲眼见他和朱空大战的。

    方才的袭杀对方出了全力，也就未曾掩饰自家的根底，被秦夕海看出了和玄阴剑气配合的纯阳剑气。

    而且，纯阳宫主云正也加入了太平会，这段时日一直都在灵州。

    “秦神捕好眼力，不愧是前任捕神的义女。可惜······”

    “你们错误地选择了与镜主为敌。”

    云正摘下兜帽，露出英挺的面容，悠悠道。

    “六扇门的神捕，得罪镜主也是死路一条。听闻你和现任捕神宁无明乃是一对爱人，那你且放心，宁无明不久就会前去寻你。九泉之下，你不会孤单。”

    剑姬话音刚落，只见阴冷剑光一闪即逝，美人已是香消玉殒。

    “掘地三尺，抹除一切气机和痕迹，烧毁树林。”剑姬命令道。

    杀人放火，是从清羽这个头头那流传下的良好传统。只要火烧的足够旺，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清羽想要让宁无明这家伙转移注意力，自然需要制造点悬念，让宁无明多花点时间去找找。

    只不过，想要烧毁真丹境武者的尸体，那火可不能小，纪堂和血蝠一号怕是有的忙喽。

    ························

    真武七峰外，正在带头盯梢的六扇门捕神大人宁无明突得眉头一皱，只觉右眼眼皮跳动个不停。

    同时，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令得心跳都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了？”冷狂屠见宁无明脸色有异，不由问道。

    “没事，”宁无明摇头道，“只是有中不详的预感。”

    想了想，宁无明说道“抓紧戒备，盯紧真武门，绝对不能让清羽从我们眼皮底下偷偷溜走。就算让他离开，也要确保捕捉他的踪迹。我有预感，清羽可能会有小动作。”

    清羽虽然年轻，但他的心智计谋绝不弱于一些人老成精的老怪物，甚至还要更高一筹。这些时日，宁无明不管如何挑衅，真武门都是毫无动静。

    这不正常的平静，令人感到无比的心悸。

    说实在的，眼下有这不详预感，宁无明反倒有点松口气的感觉。不怕敌人出招，就怕敌人不出招。

    眼下的这种平静，非是宁无明想要的。他想让清羽有所动作，甚至于和自己交手。这样一来，他也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给清羽扣上九天的帽子。

    当然，要是能真正确认清羽是九天之一，那就更好了。

    “还真是明目张胆，不屈不挠啊。”

    太极殿内，清羽挥手散去眼前的影像，意味不明地笑道。

    六扇门的动作越发嚣张了，现在已经是公明正大地监视真武门了。宁无明更是不惜人力物力，派人在占地甚广的真武七峰四方布下预警法阵，还是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那种。

    “门中弟子怨念很大，皆是觉得六扇门欺人太甚。不少弟子都想着下去给六扇门一点教训看看。”玄真说道。

    “无妨，一点小事罢了，”清羽摆手道，“让门中弟子安分点。都是道门中人，还是从小入门的那种，多有点虚怀若谷的心境。

    而且别看现在宁无明这般咄咄逼人，过两天有他哭的时候。”

    真武门只是因为有人监视，有点不适应，有点颜面受损，可宁无明呢？他的遭遇比这惨多了好不。

    我们只是受点小委屈，都没啥损失，但宁无明却失去了他的爱情啊！

    所以，要多体谅体谅他才行。

    “明天就是中秋了，门中弟子就别出去了，免得无法及时赶回来。你让那些闲不住的弟子去帮忙做月饼，免得明天不够吃。”清羽笑道。

    真武门中人，皆是孤儿出身，不少其他门派没有的习惯真武门都有。像是这中秋发月饼，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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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八月十四晚，当时辰到达午夜子时之时，新的一天来临了。同时，这一天，也是清羽当初夺舍圣魔元胎，晋升通神的那一天。

    在进阶通神之后，随机人物卡抽取周期便变成一年一次。而八月十五这一天，便是又一次抽取随机人物的机会。

    “系统，使用随机人物抽取。”清羽心中向系统说道。

    “随机人物，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级人物卡·嬴政。”

    姓名：嬴政

    境界：通神境

    物品：天晶X10，太渊刀

    武功：《浑天宝鉴》

    评价：千古一帝，虽然头上有点绿！

    嬴政，出自港漫天子传奇，十几岁练得「浑天宝鉴」第九重，更是另辟蹊径，逆练浑天，返璞归真。再加上皇者天命，其人可谓是天资和命格都是绝世之选。

    只可惜这位始皇帝当年与成蟜大战之后留下头痛的毛病，之后一统六国之后更是沉迷于酒色，以致于手上空有玄宇宙天晶，实力却还是第九层血穹苍的境界。

    最终，嬴政亲自前往北海斩鲛，受到刘邦项羽等人的行刺。一番激战之后，嬴政身死，为下一代命定天子让路。

    至于这个评价嘛······

    咳咳，港漫特色，千古一帝也无法避免。港漫嘛，不变绿怎么变强呢！（手动滑稽）

    顺便一提，清羽之前击杀的燕太子姬丹，便是绿了嬴政的二人之一。

    “系统，我要挑战嬴政。”清羽道。

    “传承空间开启中······”

    视线变换，清羽已是处于一片汪洋之中。在他脚下，是一块浮冰，四周尽是寒风怒涛。

    而在不远处，一道昂藏身影傲立在一座小冰山上，神威凛凛，帝气慑人。

    这里正是北海，秦始皇最终的殒身之所。作为千古一帝，否管原著中是否有所不堪，但他终究是成立第一个统一皇朝一人。嬴政战无不胜，就是在这最终之战中死于当场。

    这也是他最为印象深刻的场景，以致于传承空间会具现此处。

    “地水破军·水兮滔天。”

    不出一言，清羽当先出招，出手便是十方奇招和天惊地动的合招。

    海水暴起，波涛万丈，以铺天盖地之势盖压小冰山上的千古一帝。

    而见到清羽所用之功，嬴政须发皆扬，已是怒上心头，“姬丹狗贼！！”

    燕太子姬丹，在当年先是绿了嬴政，后又相助成蟜与嬴政作对，双方之间说是仇深似海都是浅了，以嬴政的性子，绝不容姬丹在这世上留下一点痕迹。

    而清羽如今施展先天乾坤功，正是激发了嬴政的恨意。

    “靛沧海。”

    以浪对浪，浑天宝鉴第七层靛沧海亦是掀起滔天巨浪，碰撞清羽之招。

    两股巨浪碰撞，水花如雪碎，浪涛不息，狂潮翻涌。

    “轰——”

    又是一声巨响，却见清羽这番的浪潮后势不尽，掀动更为高涨的怒浪，将嬴政的靛沧海压碎，汹涌的海水将小冰山包裹，无尽的内劲震荡轰击，冰山瞬间爆碎。

    清羽有十方俱灭在手，不断牵引天地之气，还有先天乾坤功这一天灾武学调动，嬴政想要用靛沧海压垮清羽的合招，除非他能成就至强。

    不过，想要凭一招葬送嬴政，也是休想。

    清羽踏风凌空，须臾间已是飞到嬴政先前所处位置伤口，十方俱灭催动，下方海水旋转，无数漩涡成型，发出令人惊悚的涡流声。

    十方奇招·泽地归元。

    本是用来防守的一招此时却是被清羽用来进攻。涡流扭转，无数方向不同的漩涡撕碎一切卷入其中的物事，又发出强大的离心力，互相排斥倾压。身处在其中，可谓是无时无刻不受到攻击。

    “轰——”

    悍然巨爆声响起，黝黑气劲爆斥四方，将四周涡流瞬间击成水屑。嬴政的身影从下方冲出，太渊刀导引海水，一股寒流从下方腾起，缠向清羽。

    玄混沌。

    碧雪冰。

    嬴政以防御力最强的玄混沌抵抗涡流，虽被无数内劲挤爆气罩，却也使自己脱身。其后以碧雪冰困敌，再出杀招。

    “轰——”

    恍如烈阳落于此地，嬴政身上金光似太阳般璀璨，太渊刀上劲力激荡，直劈清羽。

    此正是浑天宝鉴第八层——金晨曦。

    寒流瞬间凝固成冰，却又被金晨曦的光芒击碎汽化，在漫天水雾之中，运转阴阳的长剑迎向太渊刀。

    刀剑相撞，阴阳轮转之力尽卸刀势，而后气劲分化，阴阳演化八卦，真武剑与十方俱灭共鸣，阴阳八卦图出现在天穹，包容万象的气劲轰击金阳。

    而嬴政眼见反击临至，亦是催发真气，将金晨曦推到极致，身化一道焚天蚀地的暴烈日轮，灼灼火劲强硬对抗。

    强烈的光芒在北海上亮起，好似天星爆炸般的烈光照耀一切，使天地失色。

    而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日轮炸毁，嬴政的身影暴飞后射，冲入狂涌的怒涛之中。

    阴阳八卦图包裹着清羽紧随其后，身影撞入海面，八卦图辟开海水，却是没有引发一点冲撞。

    “咕咕咕······”

    水泡从下往上升起，血色大刀斩向刚临水下的清羽。清羽不慌不乱，真武剑和十方俱灭上气机流转，阴阳八卦图当得是万法不侵。

    “当当当······”

    一连串的刀击之声，嬴政连攻十几刀，一刀强过一刀，血穹苍功力催发到极致，却是伤不了清羽分毫。

    反倒是清羽反击的真武剑上附带消融万象的弥罗之气，令得穹苍血甲也难以发挥效力，只能强行以真气消磨弥罗之气，才致使未被剑伤到。

    但也是因此，嬴政真气消耗甚剧。

    面对如此困境，嬴政却是眼绽精芒，一股紫色真龙之气轰斥阴阳八卦图，令得共鸣的真武剑和十方俱灭都颤动不止。

    “犯上作乱之贼，敢行刺于朕，死！”

    无数气劲在嬴政身周旋转，九层泾渭分明的真气层层缩小，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螺旋，极招发出。

    “九式逆运·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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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不同版本的浑天宝鉴

    逆运浑天宝鉴，以血穹苍为根基，层层逆转，最终以白云烟为锋，返璞归真，破杀万物。

    嬴政当年争龙之时，以此招破开其兄弟成蟜的玄宇宙，将成蟜击杀，铺平了成王的道路。

    虽说成蟜只练了玄宇宙，有点半吊子的样子，但是仅仅是半吊子，就让成蟜力压群雄，给当时的嬴政一行人带来无尽的绝望。

    若非嬴政最终悟出此招，可能秦始皇就要换一个人了。

    此时嬴政使出这不世奇招，配合太渊刀之锋芒，更有真龙之气内蕴其中，威力狂猛绝伦，清羽的阴阳八卦图亦是在这奇招之下扭曲，白云烟那云气形成的锥芒已是尽在眼前。

    “嘶拉——”

    好似破布被撕裂，逆运九式摧枯拉朽般破开阴阳八卦图，刺向清羽。

    “时间停顿。”

    就在这一瞬间，清羽双眼一片漆黑，暗黑冰火七重天的时间停顿。但未等0.1秒的时间到达，只闻一声龙吼，紫色真龙咆哮，至尊至极的真龙帝气竟是破除了时间停顿，让逆运九式撞击到清羽交叠于身前的十方俱灭和真武剑上。

    “呲呲呲——”

    尖锐刺耳的声音充斥于耳边，九层浑天气劲不断旋转，强大的锋芒令得清羽的双手都难以握持两把神兵。

    强横无比的极招硬顶着清羽从海面之下冲出，瞬间已至云巅。

    但也就在这时，清羽头上现出三团气体，其中神光湛湛，三魂蕴自其中，身后有一重幻影离合，而后再度冲入体内。

    二体三魂，极致催劲。

    前所未有的强大体现，清羽双目中金光暗影闪动，圣魔之气冲霄，再现圣魔同天之景。

    “圣魔双极源。”

    至极的圣气魔气如太极般融为一体，金光暗影糅练轰发，清羽身后隐隐出现一对黑色羽翼，爆发出灭世般的神威。

    “轰——”

    圣魔之气轰撞逆运九式，破杀万物的返璞归真之招面对圣魔双极却是无法如愿破除，层层重叠的九道劲气甚至被强势轰散。

    天空中，光影闪动，嬴政的身影一闪即逝，被圣魔双极彻底化成飞灰。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级反派·嬴政，获得物品：天晶X10（六星级）、太渊刀（五星级），武功传承：《浑天宝鉴》（五星半）。”

    系统的提示声如愿响起，证明了清羽的战果。但此时的清羽，却是无心去理会其他。

    “呼呼呼······”

    气喘如牛，爆发后的身体有种久违的疲惫。自从获得圣魔元胎之后，清羽的真气和体力就未耗竭过，这是真正的神魔幼体，潜力无尽。

    不过面对开挂的嬴政，清羽今日却是将二体三魂都催发到了极致。

    原著中的嬴政虽然在未登基之前一直依靠真龙之气护体，但是在年老之后却是少有显露。便是最终一战之时，真龙之气也只是昙花一现。

    但现在看来，嬴政在原著中有种剧情杀的倾向。当年在击败成蟜之后，嬴政吞噬了成蟜的赤龙之气，而后统一六国，成就千古未有的基业，更是将龙气帝气推升到极致。

    如此强悍的真龙帝气，要不是清羽催发二体三魂，胜负还是未知。（给千古一帝一个面子吧。）

    “不过祸兮福所倚，嬴政的压力，也让圣魔元胎的潜力受到激发，让我能够运使圣魔之气，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清羽舒展筋骨，明明是疲惫的身躯，却有着前所未有的畅快，身虽无力，但有种力量充盈于心的感觉。

    稍作休息之后，清羽才有心思顾及击杀嬴政的收获。

    太渊刀和「浑天宝鉴」可说是在预料之中，但这天晶······

    “系统，为什么天晶是六星级，「浑天宝鉴」是五星半啊。”清羽问道。

    说实在的，能从五星级的嬴政身上获得六星级的物品，清羽可说是撞天运了。六星级有多强，请参考圣魔元胎。

    圣魔元胎成就了清羽的雄厚根基，让其实力突飞猛进。但这天晶的话，emmm······

    请参考被姬昌等人组团爆锤的缥缈城主。

    “「浑天宝鉴」是原著中的神魔女娲所创神功，其威力若是衍生到极致，不说当真能创造宇宙，但是晋级六星还是不在话下的。但请宿主注意，这是女娲的「浑天宝鉴」，不是嬴政的「浑天宝鉴」。”系统说道。

    「浑天宝鉴」这门武功，不藉由秘笈、书籍、图画等记载，甚至于连心法都只是微言大义，全靠修炼者自悟。修练者必须藉由手持天晶冥想并吸收天晶内的能量才能修炼。若无天晶，纵使你天资绝世也是无法入门。

    简单来说，这门武功就像道德经一样，谁都知道道德经内蕴含天地至理，要是能参透其中至理，成佛作祖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真要有人有参透的本事，那他本身就基本已经是成佛作祖了。

    天晶虽然不像道德经那般只有道理没有确切途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娲的神功就在其中，但是想要练到女娲的水平，还得看你自身的水平。

    所以这门武功有多高，全看你的悟性资质如何。要是悟性资质不行，像缥缈城主那样把血穹苍练成吸血魔功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资质悟性差到一定程度，连走邪道都不给你走，压根无法悟到「浑天宝鉴」。

    “所以嬴政那得到的「浑天宝鉴」也只能做参考了。”清羽有些伤脑筋地道。

    这种纯靠自悟的武功，吸收了嬴政的武学感悟反倒容易让自己走上歧途。嬴政再怎么能行，也死在项羽刀下。若是没有真龙之气，嬴政的实力在历代天子中都排不到前头。

    “系统，我不接受嬴政的武学感悟可以吗？”清羽问道。

    虽然不是不能自己操纵元神遗忘这些感悟，但是这终归是麻烦事情，能不传输就不传输吧。

    “可以。”

    “叮，已取消传输。”

    系统的话说完，清羽的视线开始模糊，北海的冰海风景不在，清羽再次回到了太极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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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圣德帝

    “天晶。”

    纯白色的不规则柱形晶体限于清羽手中。外表看起来就是有些晶莹的水晶体，在天子望气术的观测中，能看到内中有云气渺渺，生灭起伏。

    “天晶传说是女娲补天后遗留多余的五彩石，光是这能补苍穹的性质，就藏着难以言喻的奥妙啊······”

    清羽心神沉浸于手中的白云烟天晶，感悟内中云波浩渺，看云起云散。

    清羽曾修习过三分归元气，吸收过雄霸的武学感悟，对于排云掌也是熟练于心，此时看这白云烟演化的云海，竟是发现相关的云气感悟皆可在云海中找到。光是这白云烟，就包括了云气一道演化武学的所有玄奥。

    “这就相当于将自然烟云之境完全藏于天晶之中，看修炼者到底能参悟多少了。”

    吸收白云烟的能量是一回事，参悟白云烟中的道蕴又是另一回事。「浑天宝鉴」的修炼者之所以一直难以达到女娲的层次，便是因为他们无法将云气变换的玄奥完全参透。

    并且，十根天晶，玄妙各异，这就好像同时自悟十部极为高深的武学，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作弊的方法······

    “原著中的皇甫极，因为玄宇宙的碎片入体，直接感悟到了玄宇宙的奥妙，成为第一个练成全部「浑天宝鉴」之人。不过此方法就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枣，难以尽全功。”

    这种作弊方法以兵解天晶为代价，将天晶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打开浑天宝鉴的至妙大门，但是大门是打开了，能记得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我接下来便是要一边参悟浑天宝鉴，自行修炼，一边想办法提升我的元神，提高容纳度。我有三魂，本身就站的比常人高两倍，但仅仅如此还不够，还需要再做提升。”

    清羽的三魂，每一魂的强度都不比同境界之人弱，但仅靠今时的强度，想要容纳天晶还不够。

    “且先参悟吸收，看我能够将自己的「浑天宝鉴」推进到何种地步吧。”

    ························

    天门关。

    皎洁的月光下，是好似来自地狱的漆黑之炎在燃烧。吉祥天已经在天上舞动了近一日，毁灭之火的威力也是在慢慢增高。

    如今在天门关外，大地已经下降了一丈高度，这一丈的土壤尽数被黑色火焰灼烧成黑灰，在漫天飞舞。整个天门关外，就如同末日的废土地狱一般。

    并且，此时的壁立千仞军阵已是开始摇摇欲坠，即便有高破阳这位军中大将加入，在近一天的黑火烧灼下，军阵也即将到达极限。

    “毁灭这座关卡，我便能彻底炼化湿婆之眼，届时我将与梵天并列，成为孔雀的尊主。”

    吉祥天的舞蹈愈发狂乱，好似这熊熊燃烧的黑火带给她至极的快（这会被和谐吗）感一般，丑陋狰狞的面孔此时也开始淡化，好似要回到之前的柔美状态。

    但也就在此时，至刚至强的拳劲轰杀而至，霸道的罡风令天空的黑灰为之一清，更是令吉祥天不得不停下舞蹈。

    “灭世圣天轮。”

    吉祥天光化作此时的毁灭之光，吉祥天背后出现一面三眼四臂，似男又似女的湿婆法相，四臂向天，同时传递毁灭之力聚纳成一道光轮，轰掣至强拳劲。

    “轰——”

    霸烈狂猛的声势充斥天地，身穿金黄九龙袍的身影从气浪中冲出，常人身高的身材却有着顶天立地的巍然，一拳击出，和湿婆法相再度碰撞。

    “顺平王——”

    吉祥天操纵湿婆法相化为实体，灰色的巨手和至刚至大的拳劲正面交锋，强悍的余波令得本就即将到达极限的军阵有种消失的虚幻感。天门关中更是有不少士兵受到冲击，七窍流血而死。

    “朕更希望你称呼朕为圣德帝。”

    顺平王，或者该称之为后乾的圣德帝，发出宏大威严之声，一拳胜过一拳，明明是朴实的拳锋，却有着震撼天地的力量。

    圣德帝的拳劲看似霸道至极，实际上这是强大力量的直观体现。这位曾经的阴影王者没有什么逼人的气势，只有一身强悍的力量。

    “哈哈，圣德帝？凭你也敢称德。姬承天，你分裂大乾，造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何来德之说？”

    吉祥天幽蓝色的皮肤开始变得黯淡，慢慢演变成一种灰色的阴暗色调。她再度跳起舞来，但此时的舞并非先前那般只具有观赏性，而是刚柔并济，于柔美中显露刚劲，柔和的手臂与拳劲相迎，刹那间爆发的刚极劲道竟是能和圣德帝姬承天的至极拳劲正面交锋。

    无上圣王瑜伽。

    吉祥天承继湿婆的衣冠，自然对于瑜伽之道最为精熟，在那烂陀寺中，同境界中体魄最强之人，却是这个一向以文静慈和面目示人的四天女之首。

    而面对孔雀王朝的至强炼体瑜伽之道，姬承天只是淡然出拳，朴实的拳劲爆发辉煌的拳威，恢弘大力，竟是将刚柔并济的无上圣王瑜伽还压一头。

    “有力便有权，有权有利便可为德，朕称圣德帝，谁敢不服？”

    拳念意志皆是勃发无穷大力，姬承天无甚招式，就是一拳接一拳，一拳强过一拳。

    正如他所说，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权和德，皆是顺手得来，若有谁不服，一拳杀之。

    常年呆在阴影中的人，是无法真正发挥堂皇大势的，这一点，曾经的影王姬承天清楚。但他并不甘心只是一直做阴影中的王，所以他选择了最是朴实无华，又最是直接体现力量的道路。

    弱肉强食，力大者胜，这是在明暗两个世界中都最为直观的核心法则。只要有力量，在这个伟力归于己身的世界，就是站在巅峰的强者之一。

    “倾压山河。”

    至极的力量可崩碎山河，拳劲碾压空间，竟是生生震出蛛网般的空间裂缝。此拳至大至强，已是即将达到另一个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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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神功一览

    主角神功一览表

    五星半上天入地至尊功、太虚无极经、天妖屠神法、先天乾坤功、缥缈剑法、浑天宝鉴、天魔功

    五星万道森罗、玄阴十二剑、圣心诀、万剑归宗、七无绝境、九霄真经、龙神功、祝融不死身、水月巫术、邪王十劫、暗黑冰火七重天

    四星半阴阳术、周流六虚功、天子望气术、金钟罩、三分归元气、五雷化极手、极乐六神诀、无经无道、魔刀

    四星黑天书、山字经、不死七幻、道心种魔大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冰心诀

    三星半太乙分光剑、天外飞仙、神刀斩、吸功大法、阿鼻道三刀、男人见不得、不死印法、幻魔身法、藏密智能书

    三星龙象波若功、降龙十八掌、天罡童子功、乾坤大挪移、纵横剑法、明玉功、天武神经

    感谢书友狂三嫁我的整合，如果有所遗漏，诸位可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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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即将突破

    博大，至极，姬承天的拳劲让人无法躲闪，唯有硬抗。

    “灭世圣天轮。”

    吉祥天催发功力到极致，整个人的肤色彻底转为灰色，狰狞面容也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但是此时的吉祥天再无慈和之意，唯有平静和彰显毁灭的冷漠。

    在强敌的压力下，吉祥天终于和湿婆之眼彻底融合，灭世圣天轮镀上一层黑色火焰，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威，和倾压山河的拳劲相撞。

    “轰——”

    爆发的烈波让天空中布满黑色的裂缝，余波狂猛，甚至将壁立千仞军阵彻底摧毁，天门关中瞬间有过千人被余波震死，其余伤者无数。

    “姬承天，你我他日再战。”

    空中传来吉祥天的话语，而后是一道光影从气浪中掠出，飞速离开。

    姬承天缓缓下落至天门关城墙上，一身气机澎湃起伏，宏大的气势令得高破阳和林令山都直感压力。

    仅仅是气势就如此慑人，姬承天的境界······

    高破阳和林令山对视一眼，最终由林令山出言道：“幽天，你的境界······”

    “嗯？”姬承天淡淡瞄了一眼林令山，平静的眼神却是令林令山感受到更强的压迫之意。

    “很快了，与吉祥天一战，朕之前方已无窒碍。”姬承天淡淡道。

    平静的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是让林令山和高破阳心中掀起万丈波澜。姬承天的言下之意，他们懂。也正是听懂，才会心生骇然。

    姬承天，后乾的圣德帝，九天的幽天，他要成为至强者了。天底下的顶尖之人将会再多一个。

    “朕能感觉到，吉祥天额上的湿婆之眼里藏着非一般的能量，她也快了。高破阳。”

    “在。”高破阳连忙应道。

    过去由于时命老人在背后撑腰，高破阳虽是隶属于后乾，但是对于圣德帝姬承天的命令不说是阳奉阴违，但也不能撑得上是言听计从。

    姬承天在一夜之间分裂大乾，是借了九天的势。既是借了势，那就得还。后乾在无形之中，也受到九天中人的制擘。

    但现在不同了，姬承天一旦成为至强者，九天之中的话语权也会水涨船高。这后乾，虽然还会受到制擘，但是姬承天却能真正统治这片国度。

    有力就有权，这是姬承天信奉的道路，而今也得到了最为真实的反馈。

    “据守天门关，莫要轻易出击。西域将会出现第二位至强者，中原也是危矣。”

    姬承天轻声叹息一下，身影破空而去。

    城墙上，只留下面色复杂的林令山和高破阳二人。

    ························

    “姬承天要突破了？”

    当收到时命老人的传信之时，清羽不由一怔。

    尽管早早知晓姬承天距离突破不远，当初清羽还见识过他那一手袖里乾坤，但真正等到确切消息之时，清羽还有有点错愕。

    不过这错愕仅仅只在一瞬，清羽就将其抛之脑后。

    “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他是影王啊。”

    影王姬承天可说是清羽见过距离至强者最近的人。他人或许会以为姬承天是通过和吉祥天的交手而明悟至强者的境界，但是清羽却知晓，他早已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和吉祥天的交手，只是一个小小的助推，就算没有这场交手，姬承天的突破也顶多推迟一段时间。

    反倒是吉祥天，那才是有点令人惊奇。

    “当初我和吉祥天隔空交了一招，我能感觉到，吉祥天的实力和我在伯仲之间，现在他却是和姬承天一个地步。湿婆之眼，究竟有何种神力呢······”清羽微微沉吟道。

    三相神能和佛祖交锋，实力已经超乎了至强者的范畴。虽然据说是三人合力，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任意三个至强者联手就能和道境之人交锋。

    依清羽的想法，这三人即便不是道境，也可称之为半步道境了。如此强者留下的器物，能成就一个至强者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

    “三相神有三位，那烂陀寺得到的神器自然不会仅有两个。大梵天，湿婆，毗湿奴，梵天应该和吉祥天一样，都是借助神器之力成就的至强者。那么最后一件神器，应当是在八部众之首因陀罗手上。如此一来，西域那烂陀寺可能在迎来第二位至强者之后，还有第三位至强者还在暗暗炼化神器。”

    事实上，若非湿婆之眼需要剧烈的毁灭气息，那烂陀寺可能还不会让吉祥天这么容易暴露。

    “有了第二位甚至于第三位至强者，也难怪那烂陀寺有信心暴露使用了婆罗门神器的底气。”

    若是只有梵天一人，那烂陀寺当然惧怕大禅寺等中原佛门的清缴。若是有了第二位，那底气就足了。

    待得第三位出现后，可能孔雀遗民都要不安分了。

    “局势越发混沌了，我也该抓紧时间了。”

    清羽握着天晶，眼中闪过一丝紧迫之念。

    “我的一身根基皆在于一炁化万气的理念，以自身一炁，演化诸般法门，如来神掌、太虚无极经、天魔功等神功皆是以我自身一炁演化佛气魔气推动。而现在，得到天晶之后，万气可说是已足。我当合纳万气，融合圣魔，再度化为一炁。

    姬承天即将突破，我也需抓紧才行······”

    手中的白云烟天晶受到强大的真气激发，太极殿内瞬间一片云雾缭绕，几成云海。

    而在真武七峰外围高空的白云，亦是仿佛受到莫名力量的催发一般，起伏不定，变换无形。

    “捕神大人，您请看！”有捕快连忙去报告捕神宁无明。

    不过，宁无明察觉得比他更早。只见他和冷狂屠默默注视着天上的云雾，平静的面色中有着一丝不安。

    “能无声无息引起这么大范围的变化，真武门中唯有清羽。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他在至强之下，已经能赶得上裴教头了。”宁无明说道。

    他跟随过裴东流修习一段时间，自然清楚那位‘天下第一’的实力，以宁无明的感觉来揣摩，清羽有足够资格去和那位裴教头争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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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月光下

    正在宁无明思量之时，外头突然跑来一风尘仆仆的六扇门捕快，一见到宁无明就半跪着奉上卷轴，“捕神大人，灵州急报。”

    “灵州？”

    宁无明突然有了强烈的不安，当即一把抓过卷轴展开。

    而后，他的双手开始颤摇起来，明明是通神境强者，此时却是无法令自己的双手停止颤抖。

    “夕海和四君子失踪，下落不明······”

    宁无明攥紧双手，竟是将卷轴两边给生生捏碎。

    冷狂屠见状，连忙结果中间完好的部分，看了一会儿，一向冰冷的脸庞上更显阴沉。

    但他还是安慰道：“仅仅是一天未联络，应该无甚大碍。”

    又不是小孩子，失联一天也是正常的。甚至于路上碰上什么意外，失联几天都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宁无明的脸色还是未曾改变。因为让他心情沉重的不是因为方才的卷轴，而是因为看到卷轴时的深切不安。

    通神境强者的心血来潮，虽然不是很准，但是这般强烈的不安基本就预示着有事发生，而且不是什么小事。

    思及秦夕海和四君子失联，那这所谓的有事发生······

    宁无明都有点不敢想。

    “传信灵州六扇门分部，尽一切力量寻找二位神捕。”冷狂屠连忙吩咐道。

    “是。”

    “不，你也去，”宁无明却是突然打断道，“你也去灵州，此地有我一人看着就是。”

    “这······”冷狂屠看着宁无明眼中的不安和恳求，不由道，“当真严重至此吗？”

    “仅仅是有所预感而已，我也希望我的预感错了。”宁无明叹气道。

    “你去哪里，我在这里盯着，灵州现在是太平会的所在地，夕海和四君子失踪，也许和清羽脱不了干系。”

    “拜托了。”

    “好。”冷狂屠重重点头。

    ························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八月十五的圆月挂在夜空，照射着明净的光辉。

    这是一个团圆的日子，但是正在盯梢的六扇门中人别没这资格团圆。

    宁无明遥望夜空下的真武七峰，怔怔出神。

    “宁捕神，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得宁无明心中一凛，抬手就是一指点向右方。

    指劲似枪似剑，招式变幻万千，似有百兵纳于其中。熟悉的一指，当初在太真宫，裴东流为了阻止清羽就出了这么一指，一击重创清羽。

    当时的清羽虽然还未至通神，但是融合玄阴十二剑之后，却是有了通神的战力。但即便如此，也接不了裴东流一指。

    而今，再次面对这一指之时，清羽只是淡淡轻笑，指劲在身前三尺之处便化为一阵青烟。

    裴东流是裴东流，宁无明是宁无明，若是裴东流在场，清羽自然不敢如此托大，但是换做宁无明······

    抱歉，完全不需要上心。

    “清羽——”

    宁无明念出这个人的名字，瞳孔紧缩。

    虽然二人从未正式见过面，唯一一次见面，清羽还是以玄都的面孔与宁无明相见，但是宁无明却是不知看过清羽的画像多少次。

    就是在失明之时，宁无明也曾用手触摸过特制的盲人画像。是以，当他见到清羽之时，不假思索便让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哦？捕神识得贫道啊？那贫道真是不胜荣幸。”清羽含笑道。

    “你来干什么？”宁无明冷声质问道。

    二人虽未正式见面，但已注定是友非敌，若非明知不是清羽对手，宁无明可能早就与其生死相搏了。

    “没什么，只是这中秋佳节，想给捕神送份月饼罢了，”清羽笑着举了下左手托着的物事，道，“未知这中秋佳节，捕神为何不去和全家老小团聚，而是来这和贫道死硬顶着。”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只有捕神大人和夕海等才是家人。现今捕神大人重伤闭关，夕海失踪下落不明，我自然要找到下手的凶手。”

    宁无明目光灼灼地盯着清羽，眼中尽是一片冷光，“不知清羽真人是否知道···那凶手是谁？”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怀疑秦夕海的失踪是清羽下的手。

    “凶手？哈哈，”清羽轻声笑道，“这个不是你们六扇门的专长吗？贫道一个世外之人，怎知凶手是谁？”

    “哈哈······”宁无明亦是突然笑道，“是啊，真人是世外之人。”

    “那便需知道，世外之人若是入世，可能会灾生无端，死于非命！”

    宁无明突然口气转狠，狞声威胁道。

    “死于非命？就凭你，”清羽嗤笑道。

    他慢步向前，似乎毫无防备般走近，“听闻当年的无缺神捕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怎的如今这么愚蠢呢？贫道若是那么容易死，早在数年前就已死于非命了。你如今只敢做这些小手段来激怒贫道，不就是因为你们的无能吗？”

    “那你敢出手吗？”宁无明报以冷笑。

    “你敢出手的话，等待你的就是灭顶之灾。大乾，有的是实力绞杀那些叛逆。”

    话音刚落，宁无明便已出掌，一掌击向靠近的清羽。

    但是掌印击到清羽身上，却是没有一点实感，只觉一片虚无。

    再仔细看去，清羽已然消失不见，唯有一盒月饼留在原地，证明他确实来过。

    “清羽······”

    宁无明看着天上的明月，只觉月光如此寒冷，让人心中生出无限寒意。

    ·······················

    “你下山了？”

    “是啊，下山见了一下那位捕神。”清羽缓缓落在山顶的平台上，拿起石桌上的一个月饼，“给他做个标记，找个时间，杀了他。”

    他的脸色淡淡，但说出的话却是杀气腾腾，“我厌倦了总有只疯狗盯着我不放。也许是时候把这只疯狗给宰了。”

    “听说他是个聪明人，你却叫他疯狗。”玄真含笑道。

    “也许是因为聪明人的执拗，也许是因为情感吧······”

    清羽看着圆满的月亮，悠悠道：“聪明人也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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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天晶转化（加更！）

    PS：为书友情丝成雨、流连的岁月加更！祝他们生日快乐！

    宁无明是个聪明人，但此时被感情蒙蔽的他却是有些昏了头脑。或者说，正是因为太聪明，看得太明白，才知道他想杀清羽，目前是万万不可能的。

    以前他还能用来日方长，时机未至等理由来让自己耐心等待，但此时的宁无明，却是有些等不及了。

    因为秦夕海的失踪，这位六扇门的捕神真的忍不下去了。

    虽然仅仅是失踪，但宁无明心中的不安却是未有一丝减弱。甚至于，他怀疑秦夕海已经香消玉殒了。

    连清羽都没想到，秦夕海在宁无明心中有着这么高的地位，以致于让这位聪明人都有些失了智。

    在方才，宁无明是真的有心逼清羽动手，甚至于有点不惜性命也要拉清羽下水的趋势。

    “情之一字，可不是聪不聪明就能看得透的。”清羽饮了一口桂酒，淡淡道。

    这桂酒是玄真亲自，入口生香，当得起一声好酒之名。

    “那你呢？也也是聪明人，你看透了吗？”玄真素手挽起玉壶，为清羽将空了的酒杯斟满。

    “我？”清羽失笑道，“我曾经应该是看不透的，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迷失，我自创了天人转生法，自修天人心境，让自己看透。也许我今后会因为情感而感到欢喜，但不会因失去而感到失落。或者该说，失落无法影响到我，心痛也是如此。”

    正确来说，不知是失落等负面情绪，就连正面的情绪也无法彻底影响到清羽。

    不管是高兴还是悲哀，清羽心中总有一丝冷静在维持着基本的理智。他能享受到快乐，但是快乐无法影响他的心境。

    总体而言，清羽就是个只要好的不要坏的，一个十分赖皮的人。

    “是吗？”玄真微微歪头，流露出不同于以往的魅力，“你还真是个无情的人啊！”

    ‘嗡——’

    脑中似有一声嗡鸣作响，但透彻若天心的心境让这种情绪对心境的影响趋近于无，但刹那间的那种美好之感，还是令清羽感到心里舒畅。

    不得不说，今日的玄真有种以往没有的妩媚和吸引力。玉色道袍裹着美好的身段，只是稍稍梳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脸侧，显得慵懒又闲适。

    若是换一个人前来，可能已经被这股惊人的魅力所俘虏了。可惜和玄真相处的清羽却是一个虽懂风情，但不受风情影响的人。

    “这是走到今日必须的代价，我甘之如饴。”清羽说道。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这种心境让清羽永远不会有昏头的情况发生，并且若非自修了这心境，清羽也没办法在短短数年中走到如今的地步。

    系统传输武学感悟，但若是生硬地接受那些武学感悟，受到感悟中的各人情绪影响，那清羽虽强，但绝不会强到现在这种地步。

    “算了，这样的你也挺好，”玄真柔笑着伸出手掌，“开始今日的修炼吧。”

    清羽是个极为自律的人，哪怕是闲坐着想事，体内真气也是不断在运转。今夜月色虽美，但这种美并无法让清羽为之驻足。

    所以······

    修炼。

    不过今日，清羽却是有修炼之外的事情要做。

    探手从袖中取出白云烟天晶，清羽将其递给玄真，“你来看看，这天晶是否和你的太素元功有些相似。”

    早在之前，清羽就有所察觉了，天晶看似是晶体，实际上却和玄真以太素元功实体化的真气十分相像。

    清羽到底是和玄真合修过的人，自然看得出天晶的蹊跷来。

    虽说是补天之石，但天晶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原著中就有玄宇宙天晶被如来神掌击碎的事例。

    但是清羽又想想，天要是这么脆弱，那如来神掌不是一掌一个坑，直接把天给打穿了？

    女娲这种人物，古往今来就这么一个。要是如来神掌传人哪天一不小心就把天打穿了，那谁来补？

    而且，天无形无相，怎么用一颗晶石来补？

    通过种种思索，清羽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天晶本体非是固体，而是一种气态。它虽然是晶石状，但是转化为气之时，才是真正的样貌。

    这也能说明为何玄宇宙天晶被击碎射入皇甫极体内，能助其练成玄宇宙。

    也是因为此非本相，天晶才会有被击碎的可能。

    （PS：天子传奇中的女娲和神兵玄奇中的不一样，诸位不要把天晶和天晶剑混为一谈。）

    玄真接过白云烟天晶，输入真气感应。

    渺渺云气从天晶中溢出，天晶开始发亮，并且似有一种气体在其中流窜。

    清羽将天子望气术运转到极致，果然看见这天晶有转化形态的倾向。虽然以玄真的实力难以击碎天晶，但是因为功法的特殊，却是能够让天晶自行溶解。

    少顷，玄真停功，有些激动地道：“你是从那寻来的这种晶石，不仅其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便是这种晶石的形成方法也十分非凡。我估计这炼制晶石的人，在真气化为实质的道路上远远走到我的前头。”

    以真气化为实体，这一点玄真早就能做到，但将这世间万象之玄奥尽数凝缩到一根晶体之上，这就远非玄真所及了。

    玄真自创太素元功，一直是摸着石头过河，也就和清羽一起修炼后，接触到清羽真气的玄奥也好走的多。如今眼前有这么一种晶体存在，这无疑是让玄真少走不少弯路。

    “机缘所得，”清羽道，“看你的样子，是能够将天晶直接转化成气态了。”

    “没错，”玄真也是冷静下来，“不过你说的这天晶中蕴含自然玄妙，若是转化为气态，其内的能量和云气之道皆会瞬间随气而出，我并没有办法将其再度转化为晶体。”

    “这样就足够了，正好验证了我的猜想。今后这段时间，你就和我一起参悟天晶吧。你参研太素转化，我取云气奥妙，各取所需。”

    清羽取回天晶，“师叔啊，直到师侄我吸收天晶之前，你片刻都不能离开。你也是知道师侄的性子的，谁都信不过。”

    “你要是不怕流言蜚语，师叔我奉陪。”玄真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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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死了

    八月十六，节日的欢庆气息尚未离去，不少真武门弟子还相约今夜再一起共同赏月。

    然而，突如其来的消息却是让真武门的气氛紧张起来。

    六扇门捕神宁无明，他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直到因为宁无明久久未出现，六扇门捕快进他房中寻找之时，才发现这位捕神大人已是死在了房中。

    经过确认，六扇门将怀疑的目光对准了真武门。准确来说，是对准了那位真武门的掌门——清羽。

    因为有六扇门捕快昨日曾听过捕神亲口所说，真武门掌门清羽的实力已经快要赶上大内禁军教头裴东流了。

    若是那位“天下第一”，应该是有可能无声无息杀死捕神宁无明。

    于是乎，一场争端在迅速发酵。

    “哦？宁无明死了？呵，他倒是有决断心。”

    正在太极殿中和玄真一起参悟天晶的清羽听闻此消息，有些讶然地道。

    “看来感情还未曾让其彻底迷失啊，竟然想出了这个计策来坑我。”

    “你的意思是······”玄真也是反应过来，“宁无明是自杀来拉你下水。”

    “自杀可没办法让我给他陪葬，宁无明不过是想给大乾找个借口而已，他还活得好好的。”

    十方俱灭现于清羽手中，卦象游动，一点星光出现在空中，向西南方飞去。

    清羽摆手挥灭星光，道：“看，我昨夜给他做下的印记还存在，他还活着。为了找个借口，就让一个通神境强者自杀身亡，再蠢的人也不会这么做。”

    “他这是在玩火！”玄真杀意凛凛地道。

    是在玩火，宁无明假死的消息要是暴露的话，那些江湖势力就算不联合起来和大乾对抗，也会偏向姬承天的后乾。

    唇寒齿亡的道理，能掌管一方势力的人都懂。也许那些人没有和大乾对抗的胆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找一个安全点的地界安家。

    谁都不想哪一天就会被人找个借口找上门，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到底是一个通神境战力，就算有些不顾大局，大乾朝廷难道还能杀了宁无明不成？”清羽淡淡道，“况且宁无明还和上任捕神情同父子，和裴东流有着一段时间的师徒之谊，就算败露了，他也不会死，最多丢了捕神之位。

    而这捕神之位，很有可能又会回到还在闭关疗伤的上任捕神手中。他不亏，要亏也只有大乾和我们亏。”

    事实上，大乾要是能灭了真武门，也不算亏。前提是，大乾能灭了真武门。

    “我们该如何？”玄真向清羽问道。

    “静待大乾方面来人便可，处在人家的地界，终归还是得露点底气。要不然说不准哪天大乾又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清羽平静道。

    龙虎山也还处在大乾境内，并且和幽冥殿可说是水火不容，为何大乾就不找个借口去怼龙虎山？

    说到底，还是因为龙虎山有至强者，真武门没有。

    而清羽，就是打算让大乾看看，真武门也许没有至强者，但是对付真武门，付出的代价还要超过对付龙虎山。

    “还有宁无明······”

    清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既然已经成为了死人，那就不要爬起来了。”

    ························

    “噌——”

    剑鸣声如在耳边响起，只见真武七峰上各自冲起一道通天气柱，七把巨大的神剑在峰顶上的天空缓缓现形。

    真武七劫阵，开启了。

    当初为了让玄法失去真武七劫阵这个杀手锏，清羽失了点手段，将控制大阵的七枚玉印毁去了大半，不过如今真武门到了清羽手中，真武七劫阵自然是重新修复了。

    “大阵开启，真武门，或者该说是清羽，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距离真武门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两道身影看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升起的气柱和神剑，其中一道身影喃喃自语道。

    “伪装的那具尸体，没问题吗？”这道身影向旁边的人问道。

    “请捕神大人放心，属下本就是干伪装易容这活的，只要不是直接验尸，就不会有意外。”

    此人名唤“杨涂”，他的祖上，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道散人千面人魔。一手千面魔功，揭人面皮和自己皮肤融合，可说是和真人一模一样。

    后来，千面人魔被六扇门擒下，只能无奈投靠六扇门，作为暗捕行事。千面魔功也就如此在六扇门中流传了下来。

    而这一次，宁无明的那具尸体可是下了真正的苦功夫的。

    从宁无明身上活生生掀下的整张人皮，和一个身材相若的人融合后再将那人击杀。只要不是验尸，就是通神境的神念也无法轻易穿透通神境强者的皮肤，观察到里面的详情。

    说实在的，若非宁无明是通神境强者，常人要是生生掀下人皮，早就死了。不过对于通神境来说，这么做虽然伤害不小，但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经过一夜加一个早上的修养，宁无明已是重新生出皮肤，就连头发也如先前一般黑亮有光泽。

    就是新生的皮肤看起来有点嫩，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嗯，”宁无明轻轻颔首，“此事之后，你便从暗捕中退休吧，今后或是作为明捕行事，或是直接去做个富家翁吧。”

    “谢大人。”杨涂抱拳谢道。

    暗捕之中的肮脏活有时候能把人逼疯，尤其是修炼千面魔功的杨涂，本身压力就不小，他可不想真的变成疯子。

    说实在的，杨涂现在连捕快都有点不敢当了。他是亲眼见着宁无明双眼平静的掀下自己的皮的，那平静中透露着恐怖的眼神，杨涂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促使宁无明如此行事的，不是其他，而是又一封从灵州那边传来的传信卷轴。

    冷狂屠在上面说，发现一处遭过火焚的小树林，可能是秦夕海和四君子最后所处之地。因为冷狂屠亲自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些残片，一些······

    蚕丝手套的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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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裴东流到来（求月票！）

    天色将暗，黄昏已然到来。

    真武门外不足半里的一处竹屋内，“宁无明”的尸体还静静躺在竹椅上，看起来只是小憩一样。

    捕神之死，事关重大，是以无人敢轻易处理“宁无明”的尸体，只是等待乾皇派来的人亲自处理。

    不少捕快在外面有些迷茫地晃荡，看向不远处那七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露出痛恨和憎恶。

    宁无明主持六扇门事务多年，早在还是无缺神捕之时就已辅助上任捕神总理大事。以他的智商，一些御下手段可说是顺手拈来，完全能让六扇门的捕快们对他死心塌地。

    这也是宁无明能安稳接过捕神之位的最大原因。

    ‘挺忠心的。’

    清羽无视那些在外的捕快，直接走向竹屋。而那些捕快也完全无视了清羽，任由他走过。

    甚至于，有一个捕快迎面向清羽走来，却在接近之时完全无意识地避开清羽。

    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清羽飘然进了竹屋之内。

    “宁无明”的尸体上看不出什么伤口，唯有一道剑痕穿入心脏位置，还残留着淡淡的阴阳之气。

    这道剑痕，便是六扇门捕快们认为清羽是凶手的最大原因。

    “拙劣又直接的嫁祸手段，以及······”

    清羽看着眼前这个和昨夜所见别无二致的身体，“好狠好决绝的心思。”

    说手段拙劣，是因为这阴阳之气的嫁祸有点太过明显。但这又是最为直接的嫁祸，因为宁无明正好就有一个擅长阴阳之道的敌人在附近。

    说他狠和决绝，是因为清羽看出了这具尸体的蹊跷。

    实际上，清羽的本意并不是来查看尸体的，而是通过感应之前留下的印记，前去寻找假死的宁无明。

    但是，清羽没有想到，宁无明将自己的皮剥了下来，和其他身体融合。他虽然没能察觉到印记，但是却将大部分印记留在了人皮上。

    ‘竟是用了这等手段，还好宁无明的真身上还有点残留的印记。’清羽心中暗道。

    ························

    还是在那能遥遥看见真武七峰的山峰上，只是此时却有第三道身影出现于此。

    “宁无明，”低沉的声音中，是震怒，亦是强烈的威势，裴东流盯着这位六扇门的捕神，缓缓道，“你该知道，你做了什么！”

    “无明知道，”宁无明平静鞠躬，“无明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必要的事情而已。”

    “清羽曾是北周的钦天监正，和周皇凤九五关系甚厚，甚至于有传言，周皇之所以能登上皇位，清羽居功至伟。并且也是因为他，北周才和后乾叛逆守望相助，给大乾的天下带来巨大的威胁。”

    “数月前，清羽更是前往灵州，和浩气盟、练家共同组建太平会，招揽了无数的小门派小势力，以及诸多散修。这其中，亦是不乏一些高手。”

    小势力和散修，论实力自然是远不及那些传承上千年乃至数千年的大派和世家，但是由于他们那庞大的人口基数，却是每每在大世时出现不少潜龙。

    太平会由于自身的立场，天然对于这些散修和小势力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也是因此，太平会迅速壮大起来。

    “北周处于南方，灵州处于北方，加上位于中州不远的真武门，裴教头，这是不是像一条穿过大乾的箭啊。”

    宁无明面色凝重地说道：“朝中应该也有不少有识之士看出了清羽的威胁力，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一直下不了决心。既是因此，无明便帮他们下决心。”

    “裴教头你亲自前来，看来无明的所作所为，正合衮衮诸公的心意。”

    “准确来说，是更合老皇爷的心意，”裴东流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大乾终归是立朝已有三百年，终归是有些腐点存在，前有襄助顺平王的乱党，后有那些老朽之辈。不过有你这样的人才在，大乾自然能挺过这次的阵痛。”

    “感谢老皇爷的支持。”宁无明恭声道。

    这一下，他算是安下心来。之前宁无明已经做好了回去充当通神境工具人的准备，只是想到今后不能亲自围剿清羽，就还想搏一下，看能不能留下捕神之位。

    毕竟真武门虽能灭，但清羽却是能逃。宁无明不想自己枯守后方，任清羽在外逍遥。

    现在看来，他搏赢了。朝廷派了裴东流前来，已是说明了决心，只是单凭一个裴东流······

    “裴教头，”宁无明有些迟疑地道，“依无明之前的观察，清羽可能已经在至强之下走到了巅峰，好像······”

    “好像不弱于裴某是吗？”裴东流笑道。

    他拍了拍宁无明的肩膀，道：“清羽此人的确是个天才，他能快速精进到如此地步，裴某有所预料。但是······”

    双眸刹那间闪过一道悍然的光芒，裴东流整个人充满了叱咤风云的风采，“境界不代表实力，裴某当年挑战老皇爷之时，可未曾因为境界的差距而怯战。如今面对一个境界相差仿佛的后辈还要畏首畏尾，裴某有什么资格被称作‘斗战之王’！”

    当年去挑战牧苍生，裴东流还不知牧苍生的身份。那时的他完全未曾顾忌生死，如今面对清羽，他要是缩手缩脚，那就真的该回去等死了。

    “你说清羽快逼得上裴某，那你又可曾真正见识过裴某的实力？”裴东流自信地笑道。

    宁无明想想，好像还真是。裴东流这些年来的名头虽然有点讽刺，但他确实对得起这名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未曾出过全力。

    在太真宫时是如此，在教导宁无明时也是如此。

    天下第一，还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

    “无明，你如今心障迷神，却是有些失了分寸了。这次事件虽然做的不错，但是终究有点鲁莽。不过不要紧，裴某与你也算是师徒一场，为你铲除心障还是可以的。”

    裴东流的身上散发出金色战气，滔滔战意令得宁无明身后的杨涂连连后退。

    “灭了真武门，斩杀清羽。让天下人知道，大乾，还是那个大乾。”

    金色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直射那在黄昏上依然放射光芒的七道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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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投名状

    夕阳西下，落山的残阳发射着血一般的赤红之光。

    金色身影犹如天外流星一般，从天而坠，毫无保留和停顿，冲撞真武七劫阵形成的气罩。

    “轰——”

    爆鸣声中，金色身影一往无前，顶着气罩往内冲，摩擦出无数火花。

    镇守七峰的七道神剑发出嗡鸣，在强大的压迫振动中，发出阴阳五行剑气，轰击那道散发着惊天战气的身影。

    “不毁战身。”

    剑气激射到裴东流身上，只是让火花更为灿烂，但是金色的战体却是未曾受到一丝破损，前冲之势更为猛烈。

    “清羽，滚出来——”

    大喝声传荡真武七峰，正在太极殿中的玄真立马说道：“我回去主持大阵，今日让这个‘天下第一’有来无回。”

    真武七劫阵虽然能自动催发，但是只有在有人主持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强威力。尤其是主持者是玄真这位通神境的情况下，那威力强大到清羽都不敢掉以轻心。

    也是因此，当初清羽才会使计先废了大半的主阵玉印，再收拾玄法和通绝。

    “不必，你来主持冲和峰的大阵，素女峰有通化师叔前去。”清羽拦住玄真说道。

    “那你要······”

    “守住真武门便可，无需攻击，”清羽淡笑着走向大殿之门，“我去收拾裴东流。”

    ‘天下第一’的成色，清羽老早就想要试试了。当初被一指重创的事情，清羽可还记着呢！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中，一道剑影飞过。

    剑影之中，白发道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找到你了。”

    身影变幻，从白发道人迅速转变成身穿紫色华服的剑者，四周开始凭空出现无数雪白神圣的剑影，发出铿锵剑鸣。

    “锵锵锵······”

    剑啸呼鸣，无数和涅槃一模一样的剑影如潮流般涌向山峰顶端那两道身影，凌冽剑气留下无数破空声。

    “不好。”

    宁无明身影扭转，似慢实快的飘离原地，但紧随其后的道道利剑还是如影随形，激射而来。

    “无漏无缺。”

    真气形成浑圆气罩，流转圆满之意，此正是宁无明的护体之招。他虽师从裴东流一段时间，但只是汲取其百战万变之法门，完善自身无缺之道，并无成为斗战狂人的意思。

    这无漏无缺便是参考裴东流的战体创出，被称之为未来不弱于不毁战身的护身武学。但未来仅仅是未来，此时的无漏无缺，挡不住这利剑。

    “蹭蹭蹭——”

    剑鸣激荡，宁无明纵是极力防御，或挡或躲，依然避免不了受伤，手臂和腰侧被如若实体的剑气伤到，新生的肌肤更是受到剑意刺激，渗出丝丝殷红鲜血。

    而在山峰之上，无数涅槃利剑树立，而后缓缓散开，现出紫衣剑者的身影。在他身侧，是一滩鲜血，那是直接被剑气斩成一团血雾的杨涂。

    ‘御剑山庄的萧千修······’身在空中的宁无明瞳孔一缩，认出了这位剑者的身份。

    ‘但他为什么这么强？’

    这是此时宁无明心中最大的疑惑。

    萧千修曾和大乾朝廷合作过，依仗着大乾朝廷给的便利，御剑山庄扩张了好一段时间，甚至于从其他门派夺到了不少新生弟子。

    大乾朝廷也是利用御剑山庄处理了不少江湖事。

    不过在牧苍生回归之后，大乾江山虽然被撕裂，但是实力却是空前膨胀，萧千修一个通神境，虽然不算弱，但想要和拥有十几位通神，两位至强者的大乾合作，还是不够格。

    心中不甘基业被大乾一点一点吞噬收服，萧千修干脆和大乾一刀两断，另寻他路。反正如今天下不止大乾一家独大，就算在大乾这边混不下去，还有其他地方。

    据宁无明所知，萧千修之后还曾和浩气盟、练家联合，但是因为清羽横插一手，这联合也就不了了之。

    总体而言，萧千修一直在失败，因为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实力不够，野心再大也是枉然。但现在萧千修表现出的实力，这算什么实力不够啊？

    宁无明冷然直视着这位曾经的合作对象，“萧庄主，你意欲如何？”

    “无他，欲求投名状而。”

    清羽剑锋轻扬，清澈明晰的剑身散发淡淡圣光，“萧某欲让御剑山庄进入北周，需有以投名状来证明萧某的立场。”

    “而这投名状，就是······”

    横剑于身前，清羽左手并指在涅槃剑身上抹过，激发至极剑气，“······你的人头！”

    六道纯白透明的剑气之翼在身后展开，直贯天穹的巨大剑影彰显至极剑威，无数剑气纷纷扬扬，布于天空。

    “剑十·天葬。”

    快，无比的快，无数利剑当空射下，铺天盖地，令宁无明无法躲闪。

    而在这无数利剑之后，巨大的剑影如天威降临，带着无比的绝望飞下。

    “不——”

    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未能见到清羽身死，怎可就此死去。

    宁无明爆发极致，催谷真气到破脉，还是未能阻挡死亡的到来。

    剑气簇拥天剑之影，将宁无明的身躯彻底毁灭，唯有一颗头颅飞扬，被一闪而过的紫色身影抓在手中。

    “不甘的眼神，刻骨的恨意······”

    清羽抓着宁无明这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微微扬起，与其双眼对视，“当真是适合败者。”

    心情淡漠的清羽也有点小癖好，那就是他会看看死在自己手下之人的惨状，那样能警醒他，若是他失败了，也会如此。

    不过至少在目前看来，这种彻底的失败还未曾降临到清羽身上。

    而在另一边，正在攻击真武七劫阵的裴东流自然也发现了惊天动地的剑影和威势，心中感觉不妙的他当即就想返回去营救宁无明，但此地是真武门，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倏然出现的身影挡住了裴东流的去路，白发道人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但双眼却是无比的漠然，“裴教头，你让贫道出来，贫道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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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战起

    “拖住大乾的通神，真武门掌门正在与裴东流恶战，尽一切可能拖住大乾的支援，等待战果。”

    时命老人的指令通过九天玉佩传达到各个九天成员耳中，一时之间，争端再现。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

    既有给大乾一个警告之心，那么自然也得有后手阻止大乾的后续支援。于是乎，后乾和大乾的边境风声鹤唳，剑拔弩张，甚至于已经有几位通神开始交手了。

    在一日之前，吉祥天进犯天门关，大乾直接大军压境，迫使九天大部分战力与他们对峙。

    如今风水轮流转，却是九天反过来迫使大乾了。

    不过若要看最终胜败，还是得看清羽和裴东流的结果。

    裴东流胜，大乾就再度在中原确立了自身的威严，并且也可借此事开始对江湖势力的收服。

    清羽胜，那么已经丢了半壁江山的大乾就将显露出自身的颓势，尽管根基实力比之以往更加强大，有两位至强者，十几位通神，但是某些被野心迷昏了心智的鬣狗可不管这些。

    后乾境内如今战火未平，大乾境内可能也会有人悄悄起了不好的心思。

    再不济，也会有一些人想要投靠崛起的后乾，搏个从龙之功。

    不过实际上，双方其实更为倾向于裴东流赢的。虽然“天下第一”这个名号讽刺意义居多，但是裴东流威震天下数十年，而清羽不过是成就通神一年多，并且并没有过多骄人战绩。

    在不知清羽身份的九天中人看来，他们的行为只是在给大乾添堵。而部分知晓之人，虽然知道清羽一向不打没把握的战，但对于这位一向隐藏甚深的白发道士的实力还是没个底。

    而大乾方面，自然是信心满满，因为裴东流为保万无一失，还带了一个极强的底牌。

    ························

    “天兵十变·游龙枪。”

    清羽的热情挽留并未得到什么好脸色，裴东流心急宁无明的安危，一出手便是惊天一击。

    身若游龙之行空，龙影飞腾，枪芒锋锐，似要刺穿苍穹，一往无前。

    “梵气弥罗融万象。”

    容纳万象的梵气漫起，将游龙层层溶解，但在核心之处的枪芒，却是一往无前，刺穿轨轮气罩，迎上真武剑锋。

    “铿——”

    枪芒和剑锋，真气形成的气兵和实体神剑交击，竟是发出了碎金裂石般的声音，凝缩的锋芒针锋相对，发出刺耳的响声。

    “裴某不是无谋之辈，亦是听闻过真武掌门的护体神功，万气皆融，但是这蕴含的裴某战意的锋芒，你融不了！”

    裴东流指灿金芒，与真武剑交锋，镇定的双眼中是如磐石般的意志。

    “融不了，那就直接摧毁！”

    剑气演化阴阳，开四象八卦，真武开天剑。

    无尽道威由此而显，真武剑中似有黑洞一般，吞纳天地之气，演化万象。

    “天兵十变·大荒戟。”

    凝缩的金芒带着沛然难挡之势，金色大戟挥下，排山倒海之力尽束于一戟之中。

    开天剑和大荒戟碰撞，骇人声势震动云霄，令得天空一片清明，十里之内，云气一扫而空。

    “天兵十变·越空剑。”

    一剑越空，剑锋似乎无视空间般，穿透虚空在清羽面颊上留下一道剑痕。

    脸上的伤口快速愈合，数息内便全然消失，但残留的痛感，却是证明了裴东流先下一城，伤到了清羽。

    清羽正剑横击，荡开裴东流，感受这那一丝痛意，有些诧然地道：“‘天下第一’让贫道诧异了，先是可与真武剑这等神兵抗衡的体魄，又是这无视护身真气的剑招。倒是贫道小觑了你。”

    前者清羽还有所预料，毕竟炼体最为主要的就是资源的堆积，而大乾雄霸中原三百年，更是还曾占据了资源丰厚的青州，多的是天材地宝，炼体神物给裴东流耗。

    但后者，涉及到空间变化，也是证明了裴东流的实力已经到了某个顶点。

    “裴某说过，对你早有研究。一直以来，你最令人注目的就是少有受伤，一身护身真气堪称顶尖，既是如此，怎能不对针对？”裴东流终于收回对远处的关注，淡淡道。

    那边剑势已停，宁无明看来是凶多吉少了，裴东流就是赶过去，也无济于事。既是如此，不如履行之前的决定——杀清羽。

    杀意坚定不移，混合着战意激荡风云，令得周遭尽起萧瑟。

    “清羽，你曾是六扇门暗捕，却犯上叛离，祸乱大乾，今日你必死。”

    “那贫道就拭目以待了。”

    目光交锋，一者战意激昂，一者平静高远，但双方皆是显露出决杀的心意。今日双方，不死不休！

    陡然，清羽手上现出十字形的神兵，卦象旋转，天地之气聚集。

    同时身影分化，两道若实体般的身影出现，各自聚集风火，演化惊天动地之招。

    暗黑冰火七重天·无双觉醒。

    而两道分身使用的，正是先天乾坤功的终式·天惊地动。

    风兮·破地。

    火兮·焚野。

    风火相合，狂风卷怒焰，赤红满云天。炽烈火劲混合刮骨罡风，堪称天灾的恐怖火焰旋风如狂龙乱舞，袭杀而至。

    “天兵十变·刀戟合一·乱舞春秋。”

    雄浑的大荒戟混合刀气，裴东流举戟狂舞，罡气卷动怒风，闪动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轰震四方，与风火合击之招相抗。

    “轰——”

    响荡天穹的气浪之中，劲风发出刺耳的尖啸，绞杀冲击着周遭的一切。就连稍远处的真武七劫阵都受到冲击。

    不过由于有通神境强者主持大阵，护住真武七峰的气罩只是起了点波澜。

    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冲向对方，在狂风和怒焰遮掩下，裴东流却是未曾发现一道虚影融入了清羽的身体。

    光靠半身的战力，还是难以奈何这位“天下第一”。虽然双体实际上皆可发挥接近完整的战力，但是唯有双体合一，才是真正完整的清羽。

    宁无明既已死，也该发挥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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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终日乾乾

    “天兵十变·沉天斧。”

    腿如开山巨斧，势若万钧，狠狠劈在双重护身气罩上。

    双体合一的两道轨轮硬是扛住了这重若泰山的一击。清羽足下若踏实地一般，硬受沉重一击，毫无下坠之象。

    “玉楼十二倚清空。”

    十二层白玉楼现，道道清光融汇如入真武剑中，存粹又强横的一击，与弥漫金色战气的盾牌冲撞，将盾牌上的鳌龙之首强行击碎。

    天兵十变·御山盾。

    盾牌上的鳌龙首，乃是龙之九子的霸下。霸下最是善御，但是在双体合一的攻击之下，亦是受创非轻。

    清光亮起，剑锋发力，湛湛剑光横斩，将气兵斩碎无形。

    突然强大起来的战力，硬抗沉天斧，破碎御山盾，都令裴东流为之心惊。但裴东流不愧是裴东流，虽惊不乱，双掌之间气劲澎湃，双兵合一之式再出。

    “天兵十变·剑斧合一·越空怒震。”

    斧形气兵脱手而出，越过真武剑，轰击清羽。

    他是要以攻代守，或者说是一招换一招，以真武剑斩体换取清羽身受剑斧合一之击。

    “锵——”

    真武剑斩在不毁战体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看似全无伤势。

    而面对越过护身气罩的斧劲，清羽面色不变，身化云气，消散于无形。

    七无绝境。

    数日参悟白云烟，收获还是有的，像是这七无绝境，若是以前，便是化作霞气也要受创，但现在化作白色云气却是毫发无损。

    再次出现的身影抬手一引，真武剑被摄入手中，剑锋上还残留着一点金芒。

    裴东流的战体，受损了。

    在胸膛上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清光在缝隙中弥漫，和战体的金光格格不入。

    裴东流眉头微皱，运气逼发，但清光却似跗骨之蛆，不依不饶，一时之间竟是难以逼出。

    “裴教头，若你技止于此，今日你的败亡便以注定。”

    漠然的话语中，四面天空尽数弥漫起清光，一缕缕和裴东流战体上的清光一模一样的光芒出现在天空中，交织出巨大高耸的白玉楼。

    玉楼十二倚清空，这是汇纳清羽真气形成无属之气的招数。这些清光能自行吸收一切天地之气衍生，清羽在之前交战之时通过身形挪移，将真气布于四方，为的就是现在。

    五幢白玉楼现形，加上清羽背后的这幢，弥漫的清光将二人四周完全包围。更有数不尽的天地之气被源源不断地吸收而来，使得被包围之地如同仙境一般。

    “涡涡涡······”

    十方俱灭脱离左手，在空中不断旋转，清光不断被其吸收，一股惊天之力正在酝酿。

    “十变归一·神天变。”

    裴东流惊觉这股力量的恐怖，当即力断，天兵十变终式使出，十兵归一，在其手中合成变换不定的气兵。或剑或戟，或刀或枪，十兵归于一体，又不限于十兵。

    天下兵锋，好似都可在这气兵中找到原型，便是比较冷门的狼牙棒和分水刺等奇门兵器都可见其形。

    神天变，变天下万兵。

    兵锋之气与战体合一，浓烈金光使得裴东流好似天神下凡一般。兵锋直指清羽，身体弹射，人兵合一。

    “神天一击。”

    似彗星袭月，一闪而逝的身影留下永恒的光彩，贯击强敌。

    不管清羽使什么花招，只要击破他，那么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裴东流有这自信，清羽挡不住这至极兵锋。

    但他却不知道，清羽根本没心去挡。

    炽烈的金红光芒照射而出，无与伦比的庞大能量膨胀，灿如酷炎烈日的光芒，让神天变的兵锋金光都为之失色。

    若说神天变是彗星一击，清羽这一招便是光耀万物的太阳。

    十方奇招·终日乾乾。

    这招已是超过清羽的能力范畴，即便是要强行使出，也需不断的时间汇集天地之气，借用天地自然之威来使出此招。但是玉楼十二倚清空却是省略了这个过程，埋伏下的清光吸收周围天地之气，充当清羽的能量库。

    “轰——”

    终日乾乾摧毁神天一击，酷烈的烈阳更是令数十里内温度剧烈上升，不少植物无火自燃，在清羽附近的大地更是化为焦土。

    也就只有真武七劫阵守护的真武门才算是逃过一劫，但是内中温度也是不低。

    裴东流坠入焦土之中，身体和地面接触，数股青烟升起，他的躯体竟是比这焦土还要炽热。

    “咳咳——”

    轻咳着吐出一口鲜血，裴东流站起，挺拔的身躯不曾有一点弯曲，尽管战体出现无数道裂痕，使得自身好似碎裂的金色瓷娃娃一般，但裴东流还是能再战。

    “咳咳。”空中的清羽亦是轻咳两声，抑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和真气。

    终日乾乾这一招还是有点勉强，造成了不轻的反噬，但是以清羽的体质，无甚大碍，于战力无损。

    别看清羽一向是以护体真气御敌，但是他的体魄绝对不弱，并且恢复力也是极强。想要重伤他，难，很难。

    更何况此时双体合一，伤势平摊，这不轻的反噬真心无碍。

    “离火燎天·火兮焚野。”

    “熊~”

    十方俱灭牵引太阳之招的余威，再使强招，熊熊烈焰燃起，天空再度一片赤红。

    “可惜了······”看着天空中的烈焰，裴东流自知难以抵挡。

    清羽吸收天地之气，真气就好像无有穷尽一般，大招连使，不见力竭。裴东流自忖即便是挡住这一招，也难挡住下一招，下下招······

    但他的这声可惜，却并非是为自己而发。

    “清羽，你是一个强敌，”裴东流扬起头来，高声道，“你虽仗使神兵连发强招，但裴某绝不会说什么胜之不武。相反，裴某接下来要做的，才是真正的可耻。”

    幽暗之光将这周围的烈光遮蔽，一只漆黑的骨手缓缓升起，释放出道道漆黑之气。

    就如同地狱降临一般，终日乾乾残留的炽热之气被瞬间扑灭，阴冷诡异的死气瞬息间布满大地。

    “这是鬼帝遗留之骨，蕴含阎罗天子封印于内的真气。一击之下，绝不弱于至强者全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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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至强之招

    鬼帝，昔年纵横天下，致使第一代九天诞生的绝世强人。

    他遗留下的手骨，即便是其内的鬼气被幽殿十王瓜分，也能承载阎罗天子的全力一击。

    当日金狼汗王留存在狼牙中的一招，让清羽狼狈而逃。而今日的鬼帝之骨，却是承载着阎罗天子的全力一击。

    当日那一招，只能算是至强者的随手一击，而今日这全力一击，却是冲着必杀而来的。

    裴东流此次前来真武门，虽是有着无比的自信能手刃清羽，但该有的底牌还是得带着。

    裴东流和清羽之战，牵连太大，乾皇需要裴东流有万全的把握，不能有一点失策。

    乾皇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裴东流没想过会败，但他确确实实败了。现如今，他要依仗这鬼帝手骨保命，也要依仗它杀敌。

    “接招······”

    “众生沦亡·大千鬼狱。”

    前面一句，还是裴东流出声，后面一句，却是出自鬼帝手骨中的未名之声。

    虽是未曾言明是谁，但清羽和裴东流都知道，判杀生死的声音来自于阎罗天子。

    “果然······”清羽轻嘘一口气，“有底牌······”

    像他这么怕死的人，每次做大事之前都要给自己算一卦，即便如今天机混淆的情况，这种习惯也是不改。

    而这一次算卦的结果是——

    无惊无险！

    鬼气冲天，好似一道逆流的瀑布，中间有无数骷髅冤魂在哀嚎，在咆哮。虽非阎罗天子亲自到场，但这一招却是和他亲自到场无异。

    焦土被阴冷的死意覆盖，同样是黑色，其中的死寂却是将焦土地下残留的一点生机都给完全毁灭。

    这是至凶至死的鬼道之招，伤者无救也许有点夸张，但若是无力抵挡鬼气，可说是必死。

    双手高举，十方俱灭和真武剑相合，阴阳八卦共鸣，天地之气源源不断地聚集。

    清羽身影一闪，须臾间跨越漫长距离，现于真武七峰中央，喝道：“诸峰聚力！”

    各峰之内的峰主齐齐将真气注入玉印，玄真、通化，还有被神农百草丹救回的通明三位通神境强者乃是其中主力，导引着另外四峰接应十方俱灭和真武剑，抽取方圆近百里之地的地气。

    “你有底牌，我也有······”看着鬼气中的金色身影，清羽喃喃自语。

    实力差不多的二者大战，拼经验拼时机拼气运拼手段，更拼底牌。敌方未死的情况下，谁家底牌先出尽，谁就会落入颓势。

    裴东流带着必胜的底牌，清羽又怎会忽视大乾方的两位至强者？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若要算计成功，第一点就是要比敌人算得远。

    真武七劫阵以真武剑和十方俱灭为核心，滔滔灵气注入其中，爆发前所未有的威能。

    “山兮·鬼神惊。”

    天惊地动的第四招使得真武七峰的灵气彻底被激发，空中显现七峰虚影，和实体山峰相连，使得七座高峰犹如擎天之柱一般，直入天穹，望之难及顶。

    在彻底激发的灵气下，七峰上的神剑阵阵鸣动，七道剑气交织，显露惊世之招。

    “真武七劫·阴阳开天。”

    真武七劫阵的最强之招，以抽取近百里地气为代价，阴阳二气容纳七峰剑气，形成巨大神剑，迎击幽殿之主的至极绝招。

    “嚎——”

    一拼之下，鬼影哀嚎幻灭，如阴河瀑布般的鬼气亦是难挡强绝的阴阳之剑。阴阳之气扫阴氛，还这片天地一片清明。

    真武七劫阵的设立，便是以至强者为假想敌的。类似这种传承悠久的大门派，是不缺通神境强者的。他们缺的是那种通神之上的至强者。所以设立的护门大阵，自然也是以至强者为假想敌。

    而且清羽以十方俱灭和真武剑为枢纽，以自身和其余三人的实力主持，吸收方圆百里的地气，将这真武七劫阵的威力真正推进到至强者之境。

    便是阎罗天子封存的全力一击，今日也要在这真武七劫阵下败退。

    清羽眼中神光闪烁，锁定那道黯淡的黄金身影，舍下还在与大阵共鸣难以脱离的两把神兵，身若疾电，飞射向必杀之敌。

    他是真的对裴东流动了绝杀之心，要让这个“天下第一”陨落在此地。

    至于杀了裴东流之后的后果，哈，他清羽承受得起。

    反正今日是和大乾撕破脸了，那就先让大乾付出点代价。就算日后有至强者来袭，也要看他们吃不吃得下真武门，大不了就是引爆真武七峰，让来袭者为真武门陪葬嘛。

    只要时机把握得准，加上引爆秘境，清羽甚至能让一个至强者给真武门垫背。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两个穿鞋的，就看谁的鞋更贵。

    反正清羽不认为真武门会比一个至强者和至少半个州更贵。

    是的，一旦逼急了真武门，以清羽的能耐甚至能让半个州跟真武门一同化为废土。甚至于剩下的区域也得时常遭受天灾侵扰。

    只是范围这么大，清羽要想跑就需要多想点办法了。

    “杀！”

    道道清光聚集于掌中，当空一掌印下，磅礴气势盖压四方，令那“天下第一”只能无奈迎击。

    “嘭——”

    一招相击，裴东流还有余力还招。他虽战体破裂，但战力还有。面对清羽的追杀，裴东流亦是不做逃跑的妄想，拳掌指爪变换，十种气兵轮转不休，和清羽打起了近身战。

    已经变得漆黑龟裂的土地再次受到蹂躏，被双方交战的劲风破坏得更为彻底。

    “嘭嘭嘭——”

    清羽以力破拙，手捏拳印，将种种气兵生生击散，一拳贯在裴东流胸膛上。

    虽然此时天地元气被大阵抽取一空，但是清羽自身真气生生不息，就是强行以自身真气施展天惊地动都可行，战力却是丝毫未损。

    反观裴东流，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受清羽数拳，战体开裂，败相已定。

    “住手！”

    宏大之声震动四野，但清羽似是充耳不闻，一拳合纳阴阳五行，震开阻挡的手臂，贯入裴东流的左边胸膛向下靠近小腹的位置。

    不毁战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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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交易（300月票加更！）

    裴东流这战体也不知用了什么天材地宝，在已经受创的情况下还硬抗了清羽几拳。

    要说他光凭着心法就能练出这么硬的战体来，清羽是万万不信的。

    只能说，大乾这些年来真的是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嘭——”

    爆发的拳劲由内及外，爆开了裴东流半个腰，无数肉末飞溅。

    “本座叫你住手！”

    威严之声更为震耳，但这并不能掩盖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现实。

    “牧教主，听闻你当年还是老皇爷之时，教导过裴东流武艺，怎么？师徒之情触动心弦了？”清羽抽回滴血不染的右手，看着天空轻笑道。

    如今牧苍生还在大乾边境，只是通过某种手段千里传音罢了，清羽就算杀了裴东流，牧苍生也赶不到此处来报仇。

    “清羽，你这是在自寻死路！”牧苍生冷声道。

    “是不是自寻死路贫道不知道，但是牧教主再这么说下去，裴东流就要死了。况且······”

    清羽指了指依然激发大阵的真武七峰，“也许过去的真武七劫阵威胁不到你等，但是在贫道主持下的真武七劫阵，能拉至强垫背。贫道并不吝惜真武门，这一点，牧教主你当清楚。”

    平静的面容下满是淡漠，除了有些可惜外，真武门毁了也就毁了。反正清羽能护住小部分门人，大不了就去北周重建真武门。

    “但是你既然停下，那就说明你有要谈的心思。”牧苍生亦是语气平静地道。

    他和阎罗天子还在大乾边境，解救不了裴东流。而镇守中州的通神境，近是近了，但若要过来相救，你确定他们不是来送人头的吗？

    连阎罗天子的全力一击都被挡下，那些人过来有什么用。都不需要再用出方才那一招，单凭清羽一人就非是寻常通神能敌的了。

    “你想要什么？”

    “这就能看牧教主给什么了。”清羽淡笑道。

    说实在的，清羽现在真的不缺什么。功法功法有了，资粮也是不缺。他缺的也许就是时间了吧，缺少足够精进的时间。

    “一个秘密，一个有关天子武学的秘密，如何？听闻你与北周的那个小皇帝交往甚厚，还能亲自使用北周的龙脉修炼。本座想这个秘密应该足够了吧。”

    ‘北周那边，被苍生教渗透不浅啊，竟然还有残留的细作。’清羽微微眯眼。

    动用龙脉修炼，指的应当是使用那通天巨像牵引龙脉之气。这一点，也就只有北周朝廷的一些高层知道。虽然每次闭关于通天巨像之时都有些动静，但是一般人可不会知道这是清羽在动用巨像修炼。

    ‘还有天子武学的秘密······’

    这一点，说实在的，清羽十分好奇。天子武学别的不说，光说那莫名的人道之气，就十分值得深思。到底是谁，创造出了所谓的人道之气融于地脉呢？

    不得不说，牧苍生是把握到清羽的好奇之处了。

    更别说凤九五还是清羽控制北周的关键，要是他出了什么闪失，那损失可就大了。

    ‘正好需要‘萧千修’这个身份前往北周展开下一步计划，就借此机会好好探查一下吧。’

    想及此处，清羽颔首道：“可以。不过贫道还要加一个条件，真武门周围方圆三百里，今后就归真武门所有了，朝廷之人不可靠近。”

    “真武门附近元气激荡，百里之地的地气都被吸收进真武七峰内，本座可以做主，将这地界送予你。前提是，莫要再和大乾作对。”

    “清羽······”牧苍生意味深长地道，“不管你是不是九天中人，应当也知道些九天的目的吧。九天若是在短期内成功，你可不一定有破境的资格的。要知道，至强者也是有不短的路要走的。”

    至强者虽然站在同一高度上，但也是有强有弱的。这一点，从牧苍生败金狼汗王，刀神抗衡牧苍生和阎罗天子就能看出。清羽若要和刀神等人竞争，那么首先就要和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若是起步就输了，那么抢在众人前头的机会可谓是小之又小。

    “呵，有趣，”清羽转身道，“让裴东流快点滚出贫道的地界吧。”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牧苍生轻声笑道，“天子武学的秘密是············”

    后面半段，就是使用传音入密的手段了。

    清羽虽未明说，但他的表现无疑是默认了这次交易。牧苍生说的没错，清羽的确是需要时间来赶上前面的人。

    现如今大乾率先妥协，那清羽也不介意先蛰伏下来。反正真武掌门这个身份短时间内不会出手了，正好用来参悟天晶。

    事实上，和大乾朝廷达成共识，清羽还是挺满意的。一直以来盯着自己的疯狗死了，大乾那边也不会来骚扰自己。如此一来，也能着手安排其他事情了。

    至于裴东流这个手下败将，放了就放了吧。等他把肝脏和腰子重生，再养好伤势，清羽都该成为至强者了吧。到时候还在乎这么个手下败将？

    “叮，宿主先悄摸摸击杀捕神，再击败‘天下第一’，化方圆百里为废土，恶名昭彰，获得成就：你就是新的天下第一，特奖励高级抽奖一次。”系统的提示声突然响起来。

    “······”清羽有着食翔般的难受感。

    这次大战牵连甚广，方圆百里为废土实际上是夸张了，实际上最多十里。但是这百里地被过度抽取地气，今后成为荒地是事实，清羽也早就有收获奖励的准备。

    但是，但是——

    新的“天下第一”是怎么回事？？？！

    清羽想想这个像嘲讽更躲过像荣誉的称号，古井无波的心境都起了波澜。

    问题是系统这个所谓的成就还真有可能成为现实。清羽的确是击败了“天下第一”裴东流，那么他成为新的“天下第一”不是很正常吗？

    越想越是糟心，刚刚的好心情全都不翼而飞了。

    “罢了罢了，终究只是虚名而已，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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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拜师

    嘴上说不在乎，但是当天就有消息传闻，“真武道君”清羽大败裴东流，这消息在刻意传播下迅速流传，为天下人所知。

    大败裴东流的消息，瞒是瞒不住的，当时二人之战影响甚广，之后更是出现阴阳之剑对阵幽殿极招，煊赫之势，见者众多。

    既然如此，那就事先想出另一个称号，戴在清羽头上吧。然后清羽就施展了来自异世的智慧——水军。

    在消息流传过程中，“真武道君”这个名号莫名而生，而后在无数水军的宣传下迅速广为人知。

    只不过江湖中人好像对“天下第一”有种执念一般，对于这个名号极为看重。并且像天榜下第一这种颇具讽刺性的名号，更为江湖中人所接受。毕竟人都有一点妒忌心理的。

    就像裴东流，他原来的名号乃是“斗战之王”，但是得到“天下第一”的名号后，叫他“斗战之王”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所以即便是安排一大波水军四处水，“真武道君”和“天下第一”也可说是平分秋色，一半一半。

    不过有这结果也算是好了。即便是清羽这种不在乎虚名的人（真的不在乎），也不想一出门就听到有人在叫，“看啊，那就是‘天下第一’清羽真人！”

    比起这个，还不如之前的“妖道”来的朴实和实在。

    也就在清羽和裴东流大战之后的第三日，一男一女带着一幼龄孩童，坐着马车，来到了真武门附近。

    越是往真武门方向走，大地就越显荒芜，直到最后，目光所及已是干涸龟裂的废土。

    过度抽取地气致使这一片地域寸草不生，若是放着不管，甚至可能在数年后成为一片荒漠。

    而在这片废土的中央，却是伫立着犹如人间仙境一般的真武七峰。

    过度抽取的地气皆是从周围地界中汲取，真武门所在之地却是完全未受影响，反倒是因为剩余地气的滋润，使得七峰周围元气浓度比之之前还高了两成有余。

    “改变地貌，这等伟力，就算是借助了大阵，也非是我等通神境能力所及了。”练飞虹打开车窗，看着外边的荒芜之景，喟叹道。

    她是练家的顶梁柱，早早的突破到了通神境，在其丈夫炼麟的辅助下，自问可与任何通神境一战。但面对造成这般恐怖情景的清羽，练飞虹自问完全不可及。

    “也正是因此，我们夫妇两才会来此不是吗？”她的丈夫炼麟含笑道。

    “但愿你的提议没错吧。”练飞虹哼声道。

    人高马大的炼麟实力不及练飞虹，且性子也不如练飞虹强势，就连行房之时都是躺下面的那个，但却有着和粗犷外表不相符的智计。

    练家虽然一直是练飞虹主事，但是炼麟的意见却是更受人拥戴。也就是炼麟性子没那么强势，不然练家早就出事了。

    “练家想要在这乱世安然生存，一个强大的势力庇护是必不可少的。清羽真人看似不显山不显水，但是他却有着深厚的实力和势力。并且他当初说话的时候你也在场，练家只需做自己的老本行便可，并不需要让我们练家成为附庸。

    这段时日，后乾那边也放弃了对练家的针对，让族人安心生活，清羽真人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了。”炼麟说道。

    清羽更像是那些和练家交易的买家，并不打算让练家彻底归附，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练飞虹动心了。炼麟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主动提议和清羽合作。

    “知道了，你说的有礼，”练飞虹轻翻一个白眼，“要是能成，这次回去老娘让你在上面一个月。”

    “喂，尘儿还在呢？”炼麟急忙捂着身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的耳朵。

    这次前来真武门，乃是为和清羽真人立约。练家为真武门服务，同样真武门将培养练飞虹和炼麟的子嗣。当然，也有作为质子的部分因素。

    “尘儿还小，怎么可能听懂。”

    练飞虹说着，食指轻动，真气形成一条雪白的丝线，甩在拉车的两匹骏马上。轻轻的甩击却有着不啻于马鞭的力道，让两匹骏马加快往真武七峰赶去。

    又往前行了数刻，马车进入了真武七峰的地界，周围的景色也出现了极大的反转。

    就像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分割了真武门和周边其他区域，界定了人间仙境和废土。

    踏入真武门范围，就好似踏入另一片天地一般。

    而在真武门山门处，早有两个道士等候练氏一家的到来。

    “真武门弟子，奉掌门之命，欢迎练家主和炼先生的到来，请！”为首的中年道士抱拳道。

    ························

    在迎接练家三人的玄风带领下，一行人一边游览真武七峰的山水秀色，一边行路，来到了冲和峰上的太极殿前。

    “掌门，练家主和炼先生来了。”玄风在殿外传音道。

    太极殿内，清羽和玄真收功，收起天晶，道：“请练家主和炼先生进来吧。”

    声音似在耳边响起，清和舒缓，令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练飞虹等三人跟着玄风行入太极殿内，只见殿中有白雾缓缓消散，缥缈的云气似乎有着奇异的灵性，避开四人，现出殿内并肩而立的白发道人和女冠。

    “练家主，炼先生，久违了。”清羽微微摆袖，让白云烟之气加速散去，向练家三人含笑道。

    “这一位，便是贤伉俪的女儿青尘了吧，灵姿内蕴，是个修道的好苗子。”清羽看向怯生生躲在炼麟背后的小女孩，轻笑赞道。

    “小女练青尘，今后还得有劳真人照看了。”练飞虹牵着小女孩的手上前，道。

    “一定，”清羽说道，“贫道师叔玄真会亲自收令嫒入门，今后她便是贫道的小师妹了。”

    “青尘，”玄真微微一笑，看着那个小女孩，“正好你的辈分也是清字辈的，今后便唤作‘清尘’吧。”

    “尘儿，快拜师。”练飞虹微微俯身，在女儿耳边说道。

    虽然拜不了清羽真人为师有点遗憾，但是拜这位玄真真人为师也是不错。以练飞虹的经验判断，玄真和清羽关系匪浅，可能拜她为师益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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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重炼

    “清尘拜见师尊！”

    小女孩倒也懂事，虽然还是有点生怯，规规矩矩行大礼的姿态却是显得十分可爱。

    至少，看起来有些清冷，但十分有母爱心的玄真就很喜欢这个新弟子，轻柔地将清尘扶起，柔声道：“孩子，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师叔，你带着清尘先去素女峰安排住宿等事吧，我和练家主二人还有要是相谈。”清羽说道。

    “好，”玄真轻点螓首，向清尘柔声道，“来，师尊带你去认识师姐去。”

    清灵一直想要个小师妹，看到清尘应该是极为欢喜的。

    “尘儿，去吧，为娘之后再去看你。”练飞虹温柔又坚定地道。

    虽然不舍，但是这是必要的决定。练青尘也会在真武门得到更好的发展。以练飞虹猜测的清羽和玄真之间的关系，清尘日后的前途比在练家要宽阔的多。

    “好。”清尘恋恋不舍地再度看了练氏夫妇一眼，随着玄真前去素女峰。

    练氏夫妇早在到此之前叮嘱好清尘了，也不会搞出什么哭闹的笑话来。

    目送着玄真带清尘离去，清羽收敛笑容，看向练氏夫妇，“二位能答应和贫道的合作，贫道自然也不会辜负练家，今后，无论是在后乾还是在北周，练家之人大可去留，无人敢逼迫尔等。只是相应的，贫道一些小要求，练家也得为贫道办妥。”

    “这是当然，”练飞虹说道，“练家受得恩惠，自然会给予回报。”

    “很好。”

    清羽大袖一挥，一根狼牙棒从他袖中飞出。

    身材高大的炼麟踏前一步，借助这个一点都没美观的重型武器。但当他握住狼牙棒之时，只觉一声鬼号在脑中响起，道道幽绿妖气从狼牙棒上溢出，侵染炼麟的身体。

    炼麟实力还在真丹境巅峰，对于这五星的天妖狼牙棒来说，却是一个正好可供侵蚀的傀儡，在清羽手中沉寂了这么久，这根有些灵性的狼牙棒可不想再被扔到仓库里积灰了。

    然而，未等妖气渗入炼麟体内，赤红火劲便是轰然而出，将妖气瞬间击退。炼麟面色赤红，道道火劲萦绕周身，令得妖气难以近前。

    “炼先生的功力距离通神也是不远了，要是出去挑战几个高手，说不得也能在地榜上走一遭。”清羽道。

    “炼某只管守护练家，却是没心思去扬名了。”

    炼麟收敛真气，看着手上这根妖气已经内敛妖气的墨绿狼牙棒，带着点惊疑之色问道：“真人，这便是你先前说的要重炼的兵器吗？”

    “不错，”清羽负手道，“贫道要你重铸一把应命之器。十二月初九，是破军星下一次星光大耀之期，在那一日，铸成破军之器，便是贫道对你练家的要求。”

    清羽拉拢练家，最为主要的便是看中他们的炼器之能。天妖狼牙棒炼成的破军应命之器，清羽将用器收割破军星主高破阳的元神和星命。

    “当然，贫道不会让尔等白做······”

    一本赤色封面的秘籍从清羽手中飞出，落到练飞虹的手上。

    “这本「炼铁手」正合炼先生的武功路数，若是炼先生能练成此功，想来也能对突破多几分把握。贫道还是那句老话，不会辜负盟友，亦不会亏待盟友。”清羽淡淡道。

    “好，炼某当如真人所愿。”炼麟保证道。

    他是没想到清羽会一下子就给出这么个难题，应命之器不是那么好炼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如今清羽既然给出合适的天时，那么炼麟自然也不能在此堕了练家的威风。

    重铸狼牙棒固然不轻松，但是炼麟有自信做成此事。

    并且，清羽有要求，练家才能安心。要不然光给好处不让练家出力，练飞虹夫妇可不会安心。

    虽是正道大派的掌门，但是二人绝不会把清羽当初乐善好施的好好先生。

    “那么，希望贵我两方合作愉快！”清羽露出笑容道。

    重炼狼牙棒只是开始，清羽手中还有末日神话设计图在等着，今后用到练家的地方还多的是。

    “我夫妇二人这次拜访，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是妾身以豢养的天清蚕丝织就的道袍，便作为尘儿的拜师之礼，还望真人笑纳。”

    练飞虹奉上两个精致的木盒，道。

    “那贫道就代玄真师叔收下了。”清羽接过木盒，将其收入袖中。

    ‘果然，袖里乾坤。’

    练氏夫妇目光一闪，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想道。

    就像当初清羽和张玄机看见影王施展这神奇的袖里乾坤时一样，练飞虹和炼麟皆是借此看出清羽距离至强者已经不远了。

    这个发现，让练氏夫妇二人皆是心中一喜。清羽越强大，作为盟友的二人就越欣喜。既然已经上了船，那么这艘船越是难以沉没，船上的人也越安全，不是吗？

    “二位，走吧，随贫道去素女峰看看吧。那里也是清尘日后生活之所，当父母的也得知道女儿以后的生活环境，不是吗？”

    谈妥事情，心情大好的清羽出言相邀道。

    “那就有劳真人了。”练氏夫妇亦是高兴地回道。

    ························

    御剑山庄内，萧七夜行进正堂，向正闭目养神的清羽恭声道：“师尊，众剑师和弟子们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动身前往北周。”

    清羽闻言，缓缓睁开双目，刹那间在瞳孔中闪过的两道剑光令得虚室生白，剑鸣阵阵。

    萧七夜低头避开清羽的目光，按住藏锋剑的剑柄，不让这柄名剑自动出鞘。

    ‘师尊更强大了。’萧七夜心中暗想道。

    越是转化魔体，就距离这位假冒他师尊的人越近，自然就越能感觉到清羽的强大。

    自然，心中的臣服之意也是更甚。

    “好，”清羽微微颔首，“即刻动身，前去北周。”

    光凭魔血可无法让魔体完全转化，魔，还需要鲜血和杀戮浇灌。北方草原上的那些异族就是极好的杀戮对象。

    而且，也差不多该开始解决金狼汗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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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太上道主

    宣州边界，白林山。

    刀神南宫断剑轻轻坐在山石上，他的身侧就摆着那把名震天下的神刀——断剑。

    在这里，他已经静坐了六日有余了。

    六日前，吉祥天带领孔雀遗民攻打天门关，南宫断剑便来此和大乾的两位至强者隔空对峙。

    后来，吉祥天退去，清羽却是又和裴东流战上了，于是乎南宫断剑还是和二人隔空对峙。

    甚至于，在阎罗天子感应到自己封存在鬼帝手骨中的极招被释放后，南宫断剑还和那两人战了片刻。

    只可惜战斗很快就以对方退去而结束，未能尽兴。

    现在，大乾和后乾各自退去，又开始心照不宣地冷战，但是南宫断剑却还是坐在此处，未曾退去。

    只因他有种预感，一种刀者的预感，强者的预感，他感觉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到来，就在最近，就在此处。

    为了不错过这场大战，即便大乾退去，九天也是各自散去，南宫断剑依然停留在此处。

    “刀神······”

    深蓝色的斗篷盖住身形，时命老人悄然出现在刀神身后，道：“已经查到了，数日前于真武七峰数里外剑杀六扇门捕神宁无明之人，正是御剑山庄庄主萧千修。之前，在御剑山庄外的一座山峰上就出现过那缥缈而决绝的剑势。

    老夫亲自前去调查，发觉当时在那处被萧千修所败之人，乃是当年剑神湖论剑堂的大剑师‘碧血青天’钟轻陵。”

    “萧千修······萧师和云决师兄的后人吗？”

    南宫断剑似乎想起了过往的岁月一般，如刀锋般铿锵有力的声音亦是多了几分怀念之意，“转眼间已是一百五十年过去了，萧师的后人中总算出了个有出息的了。萧千修，很好。”

    “钟轻陵大剑师，当年也是论剑堂赫赫有名的强者，只可惜······”

    一百五十年前的那一战，不知有多少剑者被这位刀神毁了剑心。钟轻陵就是其中一个令南宫断剑有所印象的人。

    那位剑神湖的大剑师实际上早已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剑老无芒，人老无刚。钟轻陵大剑师终究是老了，也残了。不过能够击败他，萧千修却是让我起了兴趣。”

    “希望我之刀下，能够多一个磨刀之人。”

    南宫断剑渴望对手，因为刀道不似佛道二门那般，清修度日亦能增长修为。刀，和剑类似，都是兵器的一种，而兵器，自从诞生以来，从来都是和争斗离不开关系的。

    不管是刀道还是剑道，都不是空练就能成长，都需要足够资格的对手。

    所以萧千修越是长进，南宫断剑就越是兴奋。也许，他能再度体验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了。

    “刀神，埋剑峰近来动作频频，他们寻到了和圣剑碑上的剑意交感之人，还试图开启剑神湖的封印。他们想要让剑道再度出现至强者。”时命老人似是询问南宫断剑的意见，又似是在陈述自己所知之事。

    “那不是很好吗？”南宫断剑笑道，“当年若非迫不得已，我还想进入剑神湖底下看看那位万劫天魔留下了何等强悍的剑意呢！如今埋剑峰想要开启封印，正和我心意。

    至于剑道至强者，也是好事。最好能出一个剑神，来和我这刀神争锋。”

    南宫断剑没有一点担心之意，因为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这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也是个热血自负的人。刀神二字让剑道倾颓一百五十年，而今剑道似乎终于有所起色，南宫断剑心生欣然之。

    不管是萧千修，还是那和圣剑碑上的剑意交感之人，都能让刀神提起足够的兴趣。

    不过······

    在这之前，能让刀神将兴趣化为动力的人，便只有一个！

    “时命，你去调查一下，埋剑峰那群人做到了何种地步了吧。”南宫断剑突然说道。

    这句话有点突然，并且语气有点仓促，和南宫断剑一向的作风有点不符。不过，时命老人信任刀神，所以虽然心有疑惑，但他还是依言去了。

    而在时命老人离开之后，南宫断剑握住手边佩刀断剑之柄，以激烈而兴奋的眼神看向左侧。

    在那里，一道与天地合一，似乎亘古永恒的身影卓然而立。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袖，三千黑发散乱飘摇，又似乎带着某种律动。他和天地共为一体，似乎无所不在，缥缈无形，又似乎具备强大的存在感，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太、上——”南宫断剑看着这道身影，一字一顿地道。

    天下第一强者，太上道门的道主，道祖的嫡系传人太上道主，在这处并不出名的山峰中显露身姿。

    而与他同在一处的，是天榜第二的刀神，中原仅次于太上道主的至强者。

    “刀神。”

    太上道主徐徐转身，似普通又似天地所成的面容上，普普通通的身躯中，又似包容着一方天地。

    “与我一战！”

    激昂喝声中，南宫断剑出刀，断剑的锋芒令得天地为之一暗，刹那间的绝世刀光便是天上太阳都为之失色。但能真正见到这一刀的真容的，就只有太上道主和刀神两人。其余人，哪怕是这山河，都无缘见这一刀。

    只因这一刀下去，四方山川峰峦尽数爆裂，非是被刀气波及，而是无法存在于刀神的刀意范围内。

    霸道的刀意之下，万物不存，就算要接近此处，也得需要足够的实力，或者说足够的硬度。

    而直面这一刀的太上道主，却是岿然不动，在他脚下的山岩亦是完全无损。不只是山岩，于他周围一尺之内，上通达天，下极于地，都是完好无损。就似一根天柱，亘古不动，亦是无损。

    “太上无败。”

    平静的话语中听不出一点起伏，但是这句“太上无败”却是让现实验证了真实性。

    南宫断剑的刀芒在接近太上道主一尺之内，就直接崩折，如同实质的刀芒切开一道空间缝隙，完全消失在缝隙的那一片黑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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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太上对刀神（万赏加更！）

    PS：为书友削骨为笛笙歌起的万赏加更！

    第一招交锋，刀神南宫断剑刀芒崩折，完全不占一点优势。

    太上无败，端的是立于不败之地。任凭刀神如何攻击，太上道主仅是放开玄元一气，万法不侵，一切刀气刀芒，皆是不进一尺之内。

    “太上无败，其次败而有以成。刀神，你与吾交手三次，这三次已是将你之底细尽数露于吾之眼前，若是未有更强之招，你近不了吾身。”

    太上道主平淡看向南宫断剑，平静的话语中无自信无自负，却又显露出最强的自信以及最大的自负。

    太上无败，其次败而有以成。这句话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要么不败，或者次一点就是失败后却有成功的方法。

    和众所周知的毒鸡汤“失败是成功之母”是一个道理。但是当这毒鸡汤真正百分百实现之后，却是最让他人绝望的事实。

    太上道主的“太上无败”便是克服一切已经历过的失败因素，将所有见识到的失败抹除，达到最上的无败。

    这，就是“太上无败”的真相。简单却又令人绝望的无败之招。

    刀神南宫断剑前后和太上道主交手三次，第一次还有所赢面，待到第二次第三次之后，获胜几率就越来越小。直到现在，若是南宫断剑未能创出更强之招，或者干脆根基功力实打实的碾压太上道主，那么他将毫无胜算。

    “太上，你果真是令人振奋的对手，”南宫断剑喜笑道，“每次见到你，都能令我刀道有着长足的进步。”

    太上无败之招克制已有之招，那就创出更强更绝的刀式，南宫断剑从不会裹足不前。相反，太上道主的存在就是逼他前进的最好磨刀石。

    “一刀断世。”

    至绝之刀，斩断世间万物。就连太阳的光芒也在这一刀下被斩碎，只见一道扇形的黑影。那是断剑斩下的轨迹。

    面对这未见的至绝之刀，太上道主亦是无法以「太上无败」将其破解，但是仅仅如此，还无法让太上道主动容。

    “道化一元光。”

    玄元一气孕育一元之光，生化万物，与断世之刀抗衡。

    “——”

    两招相撞，是无声的寂静，而后又是一阵莫名的清脆碎裂声。

    “卡拉卡拉······”

    只见二人之间的空间就像破碎的镜面一般碎裂散落，露出大片大片的黑色虚无。而在这片虚无的两端，是静止不动的两人。

    “太上，你每次皆是被动还击，难道是怕了我的刀。”南宫断剑扬刀长笑道。

    迄今为止，每一次都是太上道主主动找上刀神南宫断剑，而后在见识完南宫断剑的招数之后，他又是飘然离去。

    看起来，他似乎是在窥探南宫断剑的底细，以维持自身的不败之位。但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吾只是在测量。”太上道主平静回道。

    “测量什么？”

    “测量你离吾还有多远。”

    太上道主微微摇头，“如今看来，还不够。”

    “刀神，在未能真正和我并肩之前，打破天地限制，并不符合吾的期待。你的进程，太快了！”

    一言既出，太上道主首次主动出招，玄元一气化入体内，似将整个世界都纳于一体一般，至上至妙的道威，带来至凶至极的灾劫。

    “太上开天劫。”

    无可名状，无可言喻的玄妙之气充斥四空，天上地下，一切尽数被莫名玄气覆盖。

    这片区域，好似据此和世间隔断。

    ························

    “刀神！”

    时命老人骤然回首，却见远方天空一片苍茫，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充斥心头。这种预感，时命老人至少有四百年未曾遭遇了，如今在四百年后，却是再度感受到这强烈的不安。

    不自觉的捏指卜算，但在进行到某个节点之时，却是有股无形之力骤然在时命老人手掌上爆发，将正在捏算的手指摧折，五指扭曲地挂落在手掌上。

    仅仅是卜算，就要面对这般强大的反噬，若是正面与其对抗······

    时命老人默默摇头，以他的实力，与那股力量的源头正面对抗，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好在，老夫总算寻到刀神的气机，此次刀神是有惊无险。”

    将不安压下，时命老人再度往预定方向走去。有惊无险，刀神应是无妨。即便有所错误，以时命老人的实力也无法插手，所以，他还是先办好刀神交代的事情吧。

    ························

    真武门。

    正握着天晶参悟的清羽突然心血来潮，睁开双眼，十方俱灭现于身前，卦令旋转，道道卦象交织成大智慧空间。

    清光流转，道道画面冲向在眼前。

    但就在画面变幻到某个人的面孔之时，大智慧空间突然崩溃，画面爆散，一道气劲飞射。

    清羽及时以左手挡住气劲，“嘭——”

    但闻一声闷响，气劲钻入手掌中爆发，血花四溅，手掌一片模糊，隐隐可见筋骨。

    “莫名又熟悉的气机······”

    对于血肉模糊的手掌，清羽面不改色，只是运转天子望气术观测着手掌中残留的一丝气机。

    “我见过这种气机，在和玄都交手之时。太上开天经，玄都？不，是太上道主。”

    脑海中闪过刚刚那张面孔，即便只是一闪即逝，但清羽还是牢牢记住了那张面孔，想忘记都难。

    “太上道主，终于现身了吗？”

    对于这位中原第一人，清羽一直抱有极强的好奇心和警戒心。因为他的天人心境便是由道经中记载的太上忘情境界衍生而来。自然而然，清羽会偶尔比较两种心境的异同。

    比较的结果是——大同小异。

    也就是说，类似清羽这种又能苟又狠，不受情感拘束必要时完全莫得感情的家伙，世上最少还有一个。

    并且，还比清羽要强，强的多。

    如此，清羽又怎能不警戒太上道主。

    清羽可不相信太上道主会玩什么太上无为，他越是不现身，清羽对他的警戒心就越强。如今，他终归是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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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拦路之人（求月票！）

    “出现了也好，免得担心。但是太上道主此次现身，又是为何呢？”

    清羽手上血气涌动，血肉模糊的伤口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一手托着下巴沉思。

    太上道主多年不现世，却在此刻现身，那定当是有所目的的。但可惜的是，此人的「太上开天经」修为的确当得上中原第一强者的称呼，气机完全与天地一体，清羽即便是用十方俱灭相助卜算，也只能在短短一瞬间照见他的面孔。

    至于其他的，毫无收获。

    轻轻摇头叹息一声，清羽拂去方才气劲失控的痕迹，再度进入参悟状态中。

    不管局势如何变化，自身的实力都是最为根本的。

    ························

    宣州边界，白林山已是消失无踪。

    不止是白林山，就连四周的山脉，也尽数消失，原地只留一个大坑。罡风在天上乱飚，时不时有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天空，或是大地。

    经过天榜第一和第二的激战，此地的空间都变得极不稳定，环境更是险恶至极。

    南宫断剑微微轻喘，持刀的右手上裂开数道创口，伤口内部无有血色，只有一缕缕玄元之气在流溢。

    “南宫断剑，”太上道主轻轻抬起左手，看着上一道刀痕，“能够在吾手下留下这么一道刀伤，你的进步不小。可惜······还是不够。”

    的确不够，虽然双方皆是手部受创，但是南宫断剑的伤势可比太上道主严重多了。那一缕缕玄元之气不断衍生，封锁南宫断剑的真气和气血，可以说，南宫断剑此时的右手之力也就比真丹境强点，连一般的通神都不如。

    “没有右手，我还有左手，一样能战。”

    南宫断剑刀换左手，刀气战意不该，反倒更加高昂。

    “何苦逞强，你的手臂若是再不处理，玄元一气就要逼入你的身体了。”

    太上道主话是这么说，但是再次聚集的玄元一气却是早早做好了再战的准备。光是让南宫断剑手臂受创，可达不到他的目的。

    太上道主想让南宫断剑消停一段时间，至少，在时机到来之前，南宫断剑带领的九天是不能在引发劫乱了。

    气机凝缩，玄元一气滚动，三道虚影似从虚空中踏出一般，化虚为实，出现于世。

    太上秘法·一气化三清。

    面容相同，但着装气质各异的三位太上道主齐齐现世，再起战端。

    ························

    偏僻的山野小道里，一道恢弘剑气破斩四方，将小道瞬间开辟成大道。碎石不断从两侧散乱，令得刚开出的道路一片狼藉，但是这般路况对于有武艺在身的御剑山庄弟子却是无妨。

    此地是宣州和蜀州的交接之处，从这小道一路再往被六十里，便可进入燕州，也就是北周境内。

    清羽不欲后乾的那些人知晓自己的新马甲，也就没有向那边打招呼，而是带着御剑山庄弟子专走偏僻道路，前往北周。

    这一路来，由于刻意闪避，倒也未曾遇上后乾之人。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尽管刻意避让了，但人家要是自己寻上门来，还是躲不过。

    “什么人？！”萧七夜刚刚破斩小道的剑还未归鞘，却是惊觉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一人。

    蓝衫，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一把黑鞘长刀，一脸的吊儿郎当。

    “小哥，别激动啊，”那人扛着长刀，随意摆手道，“老孔我只是来找你家庄主谈谈心，没其他的意思。”

    “七夜，退下吧。”

    清风吹过，清羽闪身出现在萧七夜身前，道：“这不是你可以应对的人。”

    萧七夜闻言，默默还剑回鞘，退到身后。

    “孔悬空，萧某不记得和你有过交情，你来此，是为何事？”清羽看着眼前这个老赖，淡淡道。

    “哈哈，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孔悬空大大咧咧地笑道，“萧庄主不打算和老孔这么强的人交个朋友吗？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老孔我帮忙哦。”

    说着，他便十分自来熟的向前，作势要揽清羽的肩膀。

    “噌——”

    碎寰刀出鞘，挡住激发的剑气，孔悬空有点尴尬地笑道：“不交就不交嘛，用得着这么暴力吗？”

    “孔悬空，不必装疯卖傻，”清羽平静直视这个老赖的双眼，“萧某可以告诉你，萧某要去的是北周，不是后乾，想要拦萧某，你做好准备了吗？”

    孔悬空到此，肯定不是他自己想来。这个老赖虽然一向充当搅屎棍的角色，但行事一向遵从兴趣使然，像是特地跑到这荒郊野岭的拦御剑山庄的去路，孔悬空基本是做不出来的。

    “啊哈哈······”

    孔悬空尬笑了一阵子，见清羽不为所动，就摸摸脑袋叹了口气，道：“好吧，老孔我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去后乾混，不过看你这样子，是不肯了。”

    “其实老孔我也懒得管这差事，不过这是影王说的，那就不得不来了。哦，对了，你知道影王吧，就是现在坐在后乾龙椅上的那位······”

    孔悬空逼逼叨叨的说着。

    ‘姬承天出关了？看来他已经成为新的至强者了······’清羽敏锐捕捉到孔悬空话语中的信息，当即想到这是姬承天出关了。

    若是未出关，可不会知晓御剑山庄的动向，更不会吩咐孔悬空前来拦路。

    至少要是换做清羽，他是绝不会在闭关突破之时，还要听取外部的消息，并且做出吩咐。

    “······所以呢，”孔悬空终于唠叨完，“只要露点实力，最好给老孔来点伤，那样我也好回去交差。”

    说到这里，孔悬空看着清羽手上的那把白色长剑，眼中燃起一丝兴趣。

    若是过去的萧千修，孔悬空是绝对不会有兴趣过来拦路的，即便是姬承天说的也不行。但是现在······

    不得不说，现在的萧千修，足够令孔悬空燃起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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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一招

    “一招，”清羽竖起一根手指，“孔悬空，萧某没时间和你多耗，一招足够你我验证对方的实力了。”

    涅槃连鞘插在地上，清羽身上弥漫起丝丝凌厉剑气，“当然，若是你要和萧某生死一搏，萧某亦是成全于你。”

    剑气若雾缓缓升起，涅槃剑轻轻颤动，发出声声剑鸣。

    “不必了，一招足以。”

    孔悬空缓缓摇头，郑重地拔出碎寰刀。

    这一刻的孔悬空，没有一点轻浮的气质，唯有郑重的心态，和锐利的刀意。

    “很好。”

    涅槃剑缓缓升起，一点一点脱离剑鞘，清羽身上的剑气几乎已经越发凌厉，淡白色的气雾中，包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意。

    “噌——”

    涅槃完全出鞘，清羽和孔悬空的身影皆是骤然向前。电光石火间，锋芒一闪即逝，二人已是背对而立。

    “锵——”

    迟来的一声清脆鸣击缓缓响起，涅槃剑上缓缓滴落一滴鲜血，恢复清澈明晰。

    而持刀而立的孔悬空面色复杂地看向胸前的一道剑痕，嘴角溢血，“三年前，我见过萧千修，那时的他，没有这般凌厉的剑意，也没有这么果决的心。”

    “剑是肢体的延伸，是意志的承载，若是你的心足够坚韧，你的意志足够果决，那么你就是一个合格剑客。”清羽淡淡道。

    时至今日，清羽已经看开了所谓的剑心，他意志可与世上最为顶尖的剑客比肩，他的心能比任何人都要狠绝，他对于真气的把控，对于剑式的了解也是世上顶尖。这样的人，就算没有什么剑心，也强过世上无数剑客。

    “继续前行。”

    清羽身影一闪，还剑归鞘，消失在御剑山庄队伍中央的轿子里。

    四个真丹境的剑师抬起轿子，几个起落，已是当先消失在了前方。

    剩余的御剑山庄弟子在萧七夜带领下，亦是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原地，只剩孔悬空的身影。他带着复杂的神色将碎寰刀入鞘，默然不语。

    输了，输得完完全全，简直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要是萧千修怀有杀心，那么今日此地就将多一具通神境的尸体埋骨。

    “和萧千修交手，你的感觉如何？”时命老人悄然出现在孔悬空身后，问道。

    “这是一个强大的剑者，但我确定他不是萧千修本人，”孔悬空毫不犹豫地道，“以萧千修那执着于萧家名誉的性子，挥不出这么果决的剑。那个人的剑中，没有后悔，没有束缚，就像感情都没有一般，果决无比。这种剑，不是那些心中还带着执念的人挥出的。”

    “是吗？那你感受到他身上的天分剑气息了吗？”时命老人继续问道。

    “未曾。”还是那般毫不迟疑的回话，孔悬空的脸上满是郑重之色，“这也是我判断他不是萧千修的原因之一。

    天分残片应该是在他身上的，但是我却一点未曾察觉到那股锋锐剑气，就连交手的那一刹那，我都完全没法感应到。他的剑势完全掩盖了天分的气息，萧千修要是有这么强，三年前也不会被我耍得团团转了。”

    “他应该是为剑神湖而去的，此人需要注意。若是真叫他得到了剑神湖中的那份传承，也许下一个剑神就是此人。”时命老人满脸郑重地道。

    现在多一个至强者就是多一份变数，尤其是在这个至强者来历都是个谜题的情况下。时命老人不是没有去卜算过这个“萧千修”，但是由于被某些人恶意干扰，时命老人拿手本事现在都不怎么灵了。

    尤其是在刀神和太上道主战斗之后，天机愈发朦胧，就好似蒙上一层轻纱，时命老人觉得自己在铲除那个逆徒之前，还是不要依仗天机易术为好。

    正想到此处，时命老人心有所感，从怀中取出一枚发光的玉佩。

    “召集？是刀神！”时命老人立马判断出是谁在召集九天。

    “你回去把情况告知于圣德帝，老夫先行离开。”时命老人说完，身影瞬间消失无踪，完全不给孔悬空回应的机会。

    “诶，诶······”孔悬空伸手向前，似要抓住时命老人的身影，“我也要疗伤啊。”

    胸口才中了一剑，剑气都没祛除就要跑腿，孔悬空感觉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

    天穹之间内，九天久违地全数到场。

    清羽现出身形之时，习惯性地扫视下众人，天子望气术配合十方俱灭，每一次都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清羽一直关注的苍天，他的伤势还未痊愈，看来上次受的伤当真不浅，极有可能是危及到了性命，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就还未曾痊愈。

    而后，他又看到了变化极大的幽天和钧天。

    幽天，也就是圣德帝姬承天，他不像过去那般将藏身于暗影之后，而是大大方方展露真身，一身九龙袍彰显皇者之气，顾盼之间，睥睨当场。

    姬承天的身份，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并且他此时成为了至强者，底气足到爆炸，当然不会再遮遮掩掩的了。

    至于钧天······

    不得不说，清羽见到钧天之时，惊讶之色完全流露于表。

    钧天，也就是刀神，他受伤了，伤势极重。虽然表面上的气势依然凌驾于通神之上，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身上的惨烈。

    右臂连肘而断，身上混杂着一道道异常的气机。那股气机清羽极为熟悉，正是属于「太上开天经」的气机。

    ‘和太上道主战斗的是刀神。’这是清羽的第一念头。

    “钧天，是谁把你伤得这么重？”姬承天当先问道。

    南宫断剑并未多做掩饰，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这身惨烈伤势。尤其是右手，将刀神的右手斩断，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太上道主。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此人。遍数天下强者，能够如此作为的人，应该也就只有那位天榜第一了。

    那一位，可不是清羽这种“天榜下第一”，他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无可争议的中原最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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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三年

    “伤我者何人，你们也该猜到了。”

    南宫断剑端坐于中央的宝座上，即便深受如此严重的伤势，气魄依然不减，“不错，正是太上道主。他在一天前找上我，我们在宣州边界战了一场。结果，就是他轻伤······”

    南宫断剑抬起断了一半的右手示意了下一，“我重伤。”

    “太上道主为何要找上你？”清羽问道。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太上道主这么就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重创刀神，没有人会不好奇。

    “太上他······”南宫断剑顿了顿，“他出手的理由是我们的进度太快了，所以需要阻止一下。变天，你知道为何吗？”

    这是南宫断剑此时最为好奇的问题。

    太上道主在和他交战之时，总是说不够和时机未到。不够应该说的是他的实力，但是时机未到又是怎么一回事。

    时命老人是九天的发起人，亦是他，卜算出大劫的存在，让众人向着一个目标前进。如今太上道主却是说时机未至，也不知是何道理。

    “老夫亦是不知太上道主是何打算，”时命老人摇头道，“据钧天所说，太上道主应该是了解内情的。他若是赞成我等的计划，应当不会去阻击钧天。但若是不赞成，为何他又只是伤而不杀。这一点，老夫也是不明白。

    太上道门传承万载，门中典籍无数，也许太上道主是知晓我等不知之事，才会有阻击之事发生。”

    “那我等的下一步计划又该如何？钧天被重创，幽天也才进阶至强者，九天和大乾的强弱，也许要逆转了。”颢天问道。

    “逆转倒是不至于，但是接下来直到钧天伤势痊愈之前，我等怕是要以守为主了。”姬承天说道。

    “钧天，你的伤势痊愈需要多久？”时命老人向南宫断剑问道。

    “至少要三年以上，”南宫断剑道，“以我的境界，药石已是起不了多大的效用，主要还是要靠自身疗伤。太上道主留在我身上的玄元一气，我最少需要花三年的时间去祛除，至于身体的伤势，倒非是太过要紧。”

    南宫断剑的刀气太过霸道，就算是服用能对至强者起到作用的天材地宝，也会先收到刀气的攻击。想要让天材地宝起作用，除非南宫断剑压制身上的刀气。

    但是以他如今的情况，若是压制刀气，玄元一气就会加速扩散。除非有人帮他把玄元一气先行压制住，要不然天材地宝一类的外物还是别去想了。

    “三年。”

    “三年啊······”

    众人皆是喃喃念道。

    三年，至少多出三年的时间，这实在是······

    太好了！

    就算是如今已经成为至强者的姬承天，也为这三年时间的多余感到庆幸。

    刀神作为至强者中的巅峰之人，基本上是走到了通神境的尽头，唯有在其之上的道境才能让刀神渴求。但是九天的众人却非是像刀神那般，已经走到了尽头。

    除了个别无心至强，只想着获得长久寿命的咸鱼，其余人皆是希望时间越多越好。他们也许不一定和刀神抢着突破道境，但是也绝不想落后其余人。

    刀神这人其实很存粹，不会因为自己先成就道境而对其他人下杀手，但是其余人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三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挺要紧的。

    而在众人之中，最为兴奋的就是清羽了。

    ‘三年，九天至少要在三年之后才会再度开始行动。这当真是——天助我也！’

    说实话，这是本年度最好的消息了，清羽都想抱着太上道主亲两口。

    当然，要是三年之后又三年，那就更美妙了。

    一时之间，天穹之间内的沉凝气氛也是为之一松。

    时命老人也是感觉到这股气氛，不由心中暗自感慨队伍有点不好带了，人心散了。太上道主也许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直接出手重创刀神，延缓九天的计划进度。

    “诸位，”时命老人道，“太上道主的态度暧昧不清，我等还需注意才是。接下来除了防守大乾的进攻，我等还需追查太上道主的目的。他说的时机未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还不清楚。此事刻不容缓，诸位还需慎重才是。“

    闻言，众人也是收起刚刚的轻松心态，郑重点头。

    查明太上道主的立场，真的是刻不容缓，甚至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连刀神都被对方重创，他们这些人要是真和太上道主敌对，那可能连被重创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准备身后事了。

    要是查明太上道主的立场是敌对的话······

    那就先看看能不能投敌吧，如果打不过的话。

    ‘这也许是某些人最为直观的想法了。’清羽揣测道。

    底气来自于实力，要是实力不如太上道主，他们是不介意怂一波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这是一个江湖老油条的基本准则。打不过就苟一波，也许三十年后机会就来了呢。

    如果三十年不够，那就再来三十年。反正通神境寿命够多，在场的除了时命老人，其余的寿命应该还是至少能苟五个三十年以上的。

    反正对于清羽来说，只要一个三十年，风水就肯定转到他那头去了。说实话，要不是做墙头草太过招人恨，清羽都想着直接在墙头随风摇摆了。

    “此次议事就此结束，诸位，散去吧。”时命老人说道。

    光华连闪，道道元神投影消失，天穹之间内就剩下时命老人和南宫断剑的身影。

    “刀神，你无碍吧。”时命老人关心地问道。

    在场之人中，也许就只有他最为了解刀神的伤势了。玄元一气都直接渗进元神，随着元神投影出现在天穹之间内了，这伤势可比之前苍天的伤势还要严重的多。

    “我无碍，”南宫断剑倒是看不出担心伤势的样子，靠坐在宝座上轻松地道，“太上虽然以玄元一气阻止了我复原伤势，但是我亦可借这玄元一气磨砺我的刀气。待到伤愈之后，看我的刀，能不能斩开太上的玄元一气。”

    南宫断剑的脸上未有一点失败的颓势，反倒是霸道不改，更显自信。刀，一面开刃，一往无前，有进无退，刀者从不后退，刀神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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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入北周

    “真好！”

    退出天穹之间后，清羽只觉得身心舒爽，心念通达，连修炼都加快了几分，大殿门口走进来的玄真师叔都变得更为清艳脱俗了。

    em······

    好像这个是真的，不是心理作用。

    玄真换上了一身新的道袍，还是以往喜欢穿的玉色，不过样式更为新颖，偏向女式风格，末端有点像是裙摆，并且材质轻柔似水一般，随着她的款款走动微微荡漾。

    “清尘那边安顿好了吗？”清羽问道。

    这两日玄真一直在素女峰为清尘安排住宿，并帮其与素女峰其余弟子熟悉。

    “安排好了，”玄真轻轻将一缕发丝撩到肩后，“灵儿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天天带着她疯玩。昨日已带着小清尘和峰里所有弟子门人熟悉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一个精致木盒递给清羽，“给，你的。”

    “这不是练飞虹送你的衣裳吗？给我作甚？”

    清羽说着打开木盒，看到一件叠好的月白色道袍。

    和玄真的道袍材质类似，也是天清蚕的蚕丝所织就，甚至连颜色也是相近。不过······

    清羽展开道袍，“······”

    “我觉得练飞虹知道的太多了。”

    这明显是男式风格，是做给清羽的。而且这款式和玄真身上穿的那件相配，练飞虹绝对是知道太多了。

    “要不穿上试试？”

    “不必了，修炼。”清羽果断道。

    虽然多出了三年时间，但三年对于通神境来说，还是太短。现在是争朝朝夕夕的时刻，可不能关注这旁枝末节。

    ························

    数日后，北周，皇城。

    这一日的早朝，有种凝重的气氛，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是做翘首以待状。

    昨日，御剑山庄的人已经到达了神都，其庄主萧千修，将会于今日早朝前来太和殿拜会周皇凤九五，并送上他的投名状，也可以说是送上礼物。

    “噌噌噌——”

    倏尔，剑鸣声入耳，利剑长河从太和殿外飞入，凛凛剑意慑人心神。雪白圣剑聚成一球形，而后利剑展开，现出其内中紫衣剑者。

    “萧某见过周皇陛下。”清羽一手握着涅槃剑，一手轻抬托举着一方形冰匣，微微倾身道。

    “萧庄主，久仰大名了。”凤九五目光炯炯，端详着清羽化身的萧千修，同时也端详着他手中的冰匣。

    下方的文武百官也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注定成为北周大人物的通神境强者，以及他手中那收容着一颗人头的冰匣。

    冰匣完全由冰凝成，透过冰层，还能看到那双怒睁的眼瞳，以及俊朗却透露出狰狞之意的面容。这是投名状，也是礼物——大乾六扇门捕神的项上人头。

    “陛下，请。”

    右手轻抬，冰匣缓缓飞起，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托举着一般，向凤九五飞去。

    凤九五抬手接过冰匣，也不顾忌人头的不吉利，端起冰匣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叹道：“六扇门捕神宁无明，一代人杰啊。”

    “朕还记得十三年前，先皇抽取各军精英，组建天凤军，欲要为日后南伐做准备。然而，这天凤军建制尚未落成，各军精英将领就频频遭人刺杀，死伤者众。据说当时主持刺杀的，就是这这曾经的‘无缺神捕’，现在的捕神宁无明。

    今日萧庄主送上宁无明的人头，也算是了了先皇的一桩憾事了。”

    说及此处，凤九五唏嘘不已，当时下方众臣却是知晓现任周皇和那位先皇的关系有多糟，一个个都闭嘴不言，怕一不小心引起凤九五的怨恨。

    “哈，不提往事了，”凤九五笑了笑，道，“萧庄主今后便在我朝安心留下吧，若有所需，朕皆可许。”

    “谢陛下，”清羽道，“萧某无甚特别要求，只是想将宗门发扬光大。是以萧某决定在神都之外建一座剑宫，凡中原子民，皆可来此学剑。”

    “好，”凤九五十分大气地道，“萧庄主有此想法，朕岂会不支持，冷公公。”

    “在。”冷公公低声道。

    “传旨，召能工巧匠，迅速落成剑宫。并且传令二州，剑宫落成之后，凡有意前来学剑者，路费皆由朝廷提供，于剑宫学艺有成之人，若是从军，军方将根据修为给以相应待遇。”凤九五下令道。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所谓的待遇就是直接给予相应军衔。历来也就只有山河书院的学子从仕才会有类似的待遇。不过，如果这样能拉拢一个通神境的话，那就是值得的。

    所以，百官无反对之意，达成了目的之一的清羽亦是道：“谢陛下！”

    建立剑宫，自然是为了扩大范围，筛选能修炼魔剑，转化魔体之人。那种制造廉价炮灰的粗暴方式，还是用在那些没什么人关注的异族人身上为好。至于剑宫学剑有成的人，还是有资格充当高级一点的炮灰的。

    虽然还是炮灰······

    至于从军，那便是为了以战斗和杀戮激化魔体转化了。并且，这也能起到优胜劣汰的作用。

    能活下来的，就有资格走向更为光明的未来。死了的，就贡献出精血，用来召唤战兽天戮。

    诸事已毕，凤九五起身，高声道：“诸卿，今日萧庄主入我朝，此乃惊天之喜。今晚朕设宴，诸卿不醉不归。”

    “臣等谢陛下。”百官齐声道。

    “陛下，这冰匣······”一边的冷公公拿着刚刚凤九五随手递给他的冰匣道。

    “冰匣······”凤九五瞄了一眼，“看着挺碍眼的。”

    顺手一震，太和殿好似突然一沉，一股雄浑大力扫过冷公公手上，冰匣顺便便成齑粉，其内的头颅也随之灰飞烟灭。

    什么了先皇遗憾的，说说就行，要是真让凤九五拿着宁无明的头颅去凤天鸣坟头祭拜，那还是免了吧。

    凤天鸣要真有什么遗憾，那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让凤九五这个逆子下去陪他。凤九五连凤天鸣的尸骨都拿来当镇压龙脉的镇物了，还会关心他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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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莫孤鸣

    十一月初，剑宫开始正式动工。

    选址选在神都的另一侧，和山河书院所在的大同山之间隔着偌大的神都。

    没办法，若是非要和大同山靠拢，那挑衅意味可就足了。清羽目前还不想和山河书院正面碰撞。

    所以，他就选在神都另一侧的北见山建立剑宫。

    “照这情况，大概三个月内就能建好了。”清羽站在山峰上，目视着远处那热火朝天的工地，估摸了下时间，道。

    有朝廷出马，人力物力皆是齐具，更有不少武艺在身的工匠相助，完全可以日以继夜地轮批干活，三个月已经算是多了。

    “皇家出力，想来建成后的剑宫应当是够资格当莫某的落脚之处的，你说是吗？萧庄主。”

    身着儒衫，一副风流文士打扮的莫孤鸣也是看着远处的剑宫选址处，笑吟吟地道。

    “那可不一定，也许是魔剑道给萧某当一年马前卒呢？”清羽报之以同样意味深长的微笑。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北周的门派势力虽然是以母老虎阴魔宗为首，但是开遍北周的魔剑道剑馆可容不下一个新建的剑宫。

    于是乎，魔剑道的掌道莫孤鸣就找上门来了。

    剑者的规矩，用剑说话，虽然清羽不算是个合格的剑者，但他并不排斥用武力来决出胜者。

    莫孤鸣若胜了，这座正在动工的剑宫就归魔剑道所有了。并且，今后在北周，御剑山庄的人见到魔剑道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清羽若胜，则魔剑道为清羽充当一年的马前卒，甚至于魔剑道的各个剑馆还要为剑宫提供一些优秀学徒。

    总而言之，就是胜者食肉，败者食尘。

    二人针锋相对，目光交错间，空气中响起声声剑鸣，还时有火花突然凭空而生。交锋已经开始，二人目光化剑，瞳孔所向，便是剑路。

    “嗯？”

    莫孤鸣突然侧头，一道无形的剑气就从他脸侧飞过，带起了几根发丝。

    “无形之剑，连莫某的灵识都险些错漏，这是什么剑气？”

    受到不知名的剑气袭击，莫孤鸣当先转头，算是被清羽先下一城，这目剑比拼，是他略输一筹。

    “以心为念，化意为剑，此为唯识心剑。”清羽淡淡道。

    时至今日，清羽的实力早已超过「万道森罗」的修炼者大当家，这唯识心剑也是顺手拈来。

    唯识心剑以心意为剑锋，无形无质，心念有多强，剑锋就有多利。清羽能这么快将自己的意志化为剑意，于飘渺剑法相配合，唯识心剑可说是功不可没。

    “好一招唯识心剑，莫某越发期待和萧庄主一战了。”

    莫孤鸣大袖膨胀，一把暗红色的魔剑从袖中探出，剑锋暗红微带金芒，剑柄处探出利爪般的金属突起，充满狰狞又叛逆的气息。

    这便是魔剑道的掌道专属魔剑——逆心。

    “逆心，名剑榜还存在之时，名列第八。据闻魔剑道的某任掌道曾潜入剑神湖，还入了论剑堂，险些成了堂主，也不知是否属实？”清羽端详着这把闻名遐迩的魔剑，道。

    剑神湖的论剑堂，可说是集合了剑神湖精华之所在。凡如论剑堂者，皆是通神之辈。而论剑堂的堂主，那是剑神湖之主下的第一人。

    魔剑道的那一任掌道正是逆心的主人，潜入剑神湖学剑，竟然险些成了论剑堂的堂主，这和那张差点当大佬的卧底都差不多了。

    “那是莫某的师祖，”莫孤鸣此时脸上带上了浓浓的桀骜之色，“莫某当年也曾想去剑神湖一游，可惜那时的剑神湖，嘿——”

    意味深长的一声嗤笑，显露了莫孤鸣的不屑。

    魔剑道一向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门派，最大的核心就是逆。逆人，逆势，逆世，逆世而行，就是面对最大的逆境，魔剑道中人但凡能做到逆世而行又活下来的，基本都成了至强者了。

    所以说，魔剑道的强者基本都是作死行家。

    像是什么封闭五感这种自我限制都算是比较低级了，三天两头作死才是最为直观的精进道路。

    像莫孤鸣的那位师祖，潜入剑神湖小心翼翼地到快成为论剑堂堂主了，突然爆出身份，享受剑神湖的大追杀，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逆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可谓是作死界的楷模。

    莫孤鸣当初也是想效仿他师祖的所为，不过那时的剑神湖已经开始腐朽化了，竟然搞起了论资排辈的套路，想上位光有实力还不够，还得有资历。

    莫孤鸣要想像他师祖那样做到距离论剑堂堂主只有一步之遥，那么就除却实力，至少还得熬个两百多年。

    而那时定下这个规定的剑神湖之主，不巧，正是正版萧千修的祖上。

    如今面对萧家后人，莫孤鸣自然是不吝于表露自己心中的不屑了。

    “那时的剑神湖虽然腐朽了，但是莫掌道要是那时加入了剑神湖，又能活到现在，估计都能成至强者喽。”清羽笑意莫名地挪俞道。

    莫孤鸣差不多和刀神南宫断剑处在同一时代，要是他加入了剑神湖，一百五十年前估计就要直面刀神的刀了。

    如果能在刀神的刀势下逆转突破自我，莫孤鸣也许还这能成就至强者。

    当然，更多可能还是被破了剑心，或是直接身死了。

    清羽拿这句话挪移莫孤鸣，也是嘲笑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当年莫孤鸣进了剑神湖，也许今日坟头草都能长成一棵树了。

    “废话休说，拔剑吧。”

    莫孤鸣有些恼怒地振剑一挥，一道剑气从清羽身侧划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狭长的剑痕。

    清羽闻言，也是收起挪俞的笑意，随着一声清澈的剑鸣，庄严神圣的天之神器出鞘，和逆心魔剑竞相争锋。

    剑气激射，两名剑者激发剑势，互相抗衡。

    “隆——”

    剑气在山峰上留下道道剑痕，更有山岩龟裂，滑落坠地。

    一者，是魔剑道的掌道，魔心逆剑在抵抗魔尊之后已是到达了某种巅峰，逆人逆势的魔剑可断万物。

    一者，是挂逼的化身，无形无相的飘渺剑法配上天心般的心境，在剑道上亦是不弱于人。

    两者交锋，将决出北周剑道的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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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六绝

    山峰之上，双剑对垒，气势滔天。激烈变幻交锋的剑势，令得天空风云全灭，隐现双剑之影。

    奇象异常，令得远处工地内的众人亦是为之侧目，呆立遥望。

    “哎呀呀，想不到莫老儿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都快赶上姐姐我了。”

    另一边的某座山峰上，叶灵霜身穿淡蓝曲裾，拿着花扇遮住小嘴，发出有些浮夸的惊讶之语。

    “老儿？呵，”旁边，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黑衣人嗤笑道，“一百八十岁老妪何故惺惺然做处子态，本座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也快有一百九十岁了吧。认个小你百岁的人做师姐就以为自己很年轻吗？别做梦了。”

    “六绝老鬼，你这是找死！”

    叶灵霜俏目含煞，两道冰锥直刺黑衣人胸腹。

    “怎么？还不准人说真话了？”黑衣人身影乍虚乍实，冰锥透体而过，不留痕迹。

    他的实力和叶灵霜相仿，甚至还高出那么一丝丝。所以一些忌讳的事情，他大可直说。

    叶灵霜也知自己奈何他不得，眼珠一转，却是娇笑道：“那你说，方才那个小老娘近百岁的师姐，又是何人呢？你想说她老吗？”

    小百岁，也是八十岁，那也算是老了。想及那位叶灵霜师姐的恐怖，六绝老人不禁摆手道：“不老不老，阴宗主怎会老呢？哈哈。”

    “罢了，别说了，称赞之词从你这七绝山庄的老鬼嘴中说出，没点能让人相信的。”

    叶灵霜摇摇花扇，道：“七绝山庄，喜、怒、忧、惧、爱、憎、欲，七情皆绝，无心无意，老鬼你已做到六绝，就别假装正常人了。”

    “······”

    六绝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气质大变，语音也变得机械般，没有丝毫起伏，“老夫还以为方才拟化的人格能让你多点认同感呢？”

    “那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你，那个你早就死了。”叶灵霜讥笑道。

    六绝老人过去也是个幽默风趣的人，不过等他一个个斩去情感之后，所谓的幽默风趣早就随风而逝了。

    “说吧，你找上本宗，是不是终于想要脱离天魔宫了？”叶灵霜两眼微眯，勾勒出的弧度像是一双狐狸的眼睛。

    “正确来说，老夫并不介意是否脱离天魔宫，可惜天魔宫挡着老夫的路了，”六绝老人淡淡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寒意，“老夫那女儿痴恋于魔尊，已经快要疯魔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成全老夫吧。”

    六绝老人年轻时也是个感性少年，只不过后来因为遭逢数次大变，决心斩绝七情，一心武道。

    但是由于过去留下的情债，他一直有个弱点，那就是他的女儿。七情之中，爱之情（这说的是父女之情，别想歪了）尚未斩绝，终究难以圆满，所以他现在才叫“六绝老人”。

    不过现在六绝老人的女儿，也就是现任七绝山庄的庄主痴恋于魔尊，甚至于连老父都不顾，已经让这位老人生出了斩绝最后一情的念头。

    “老父那逆女由老夫解决，天魔宫由你们三宗拖住。事成之后，七绝山庄为阴宗主马首是瞻，可否？”六绝老人道。

    “自然可行。”叶灵霜一口答应。

    七绝山庄也是魔道六宗之一，六绝老人亦是通神境中的佼佼者。能够让七绝山庄为阴魔宗效命，阴天下自然不会反对，是以叶灵霜完全可以代阴天下答应。

    只不过，七绝山庄的人都是疯子，日后还得多防着点为好。

    “交易谈妥，接下来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剑斗吧，”叶灵霜轻摇花扇，笑语晏晏，“看看会是那把剑能赢。”

    ························

    山峰之上，剑势已经激发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噌——”

    一声剑鸣响动，双方同时出剑，身影闪动，剑影交击，刹那间已是交手数十招。

    “锵——”

    逆心剑与涅槃剑碰撞，剑光激射间，下方双脚各展步法，时不时腿脚相撞，意图攻敌下盘。

    双方且战且走，从山峰之上战到侧壁悬崖，横着身子立在峭壁上，剑气剑光依旧未停。

    “魔心逆剑·逆行红尘。”

    莫孤鸣手上逆心剑逆绝俗世，历尽红尘依然纤尘不染的剑光，令得清羽亦是有些动容。

    “玄真绝虚。”

    涅槃剑负于身后，展开八道白色剑影，剑气纵横激射，与剑光交锋，无数破碎的剑气在峭壁上留下深浅大小不一的剑痕。

    “嘭——”

    剑气互相冲击，清羽和莫孤鸣却是寻隙对了一掌，磅礴掌劲从清羽掌中迸发，莫孤鸣只觉对方真气恢弘简直如同无穷无尽一般，当即被一掌震得飞退。

    “呛啷啷——”

    逆心剑插入峭壁，阻挡后退之势，但是双足和手中之剑还是滑出三道深深的痕迹，方才止住脚步。

    “和萧某比拼掌劲，你很有勇气。”清羽横立峭壁，轻笑道。

    他这一身真气量，就是三个通神境加起来都不及他。要不是通神境过招，真气量已经不是主要因素了，清羽都能直接压死莫孤鸣。

    未等莫孤鸣回话，清羽剑式再起，涅槃剑笔直插入山峰，道道利剑从峭壁内穿出，延展向莫孤鸣。

    剑四·灭。

    “逆势独人。”

    面对道道穿刺而出的利剑，莫孤鸣引剑向前，激发巨大剑影，一人独行，纵横无敌。

    道道利剑在剑影下碎裂四散，剑影一往无前，直逼清羽。

    “破空飞灭。”

    四道身影化出，各展不同剑式，再同归于一体，涅槃剑一剑凌尘，正面相迎。

    “锵——”

    剑尖相抵，剑势相冲，互相冲撞的剑气令得山峰倾摇，块块碎岩直坠。

    “轰——”

    双方齐齐催发剑气，山峰错动不息，甚至还隐隐传来崩裂之声。

    “杀！魔心逆断。“

    莫孤鸣强招连出，逆心剑断斩剑气，横击清羽。

    “真玄虚绝·飞灭破空。”

    八式合招，清羽身化无形，剑归无相，瞬息间已是连出八式，剑一到剑八纷乱组合，涅槃剑绽发神光，瞬破魔心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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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胜负（400月票加更！）

    “轰——”

    身影嵌入山峰之中，莫孤鸣剑招被破，被连绵不绝的飘渺绝式轰入山峰之内，崩出无数碎岩。

    而清羽荡剑追击，涅槃剑挥动之间，山岩如无物，轻易突入追杀。

    二人于山峰之内不断交手，剑来剑往，剑气时不时从山峰中破出，激射天际。

    隆隆声不断，山峰不断颤摇，从各处激射而出的剑气使得这座山峰如同马蜂窝一般，充斥着无数剑洞。

    “剑九·轮回。”

    御地气为己用，演八式谓轮回。山川地气尽数被清羽化作剑气，无数利剑在山峰内部穿刺，整座山峰突然凝固了一瞬，而后······

    “轰咔——”

    就如易碎物品一般，山峰碎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爆炸飞射。

    “锵锵锵······”

    无数利剑拥簇之中，莫孤鸣犹如处在刀山剑林之中一般，目光所及，尽是圣白长剑，长剑摩擦出清脆又有点刺耳的响声，似是浪潮般将莫孤鸣淹没。

    “魔心逆剑·逆天唯我。”

    剑光冲天而起，极达天际，莫孤鸣终出绝招，惊天剑影不屈向天，以天为敌，展露终极魔剑。

    逆天唯我，魔剑终式。

    没错，老天又要被逆了，魔剑道曾有前辈先人在做完无数死之后，发现逆世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要逆天。

    在这种情况下，逆天唯我这一招顺势而出。这招魔剑终式穷发极意，剑势剑心剑气与御剑之人合纳于一体，展露逆天一剑。

    暗红色剑影包裹莫孤鸣之身形，地气所化的利剑触之即溃，崩乱飞离，剑威凛凛，一时煊赫。

    而在如此煊赫的剑威之下，又是一柄擎天之剑异军突起。

    “剑十·天葬。”

    辉煌的白色剑翼展开，一道纯白的天剑从白翼根部升起。

    “来。”

    清羽凌空而立，竖剑向天，凛然叫战。

    “杀！”

    暗红魔剑之影中，莫孤鸣持剑下劈，巨大剑影亦是顺应其招，轰然下落。

    “轰——”

    剑气破空，气浪狂涌，似乎无有尽头的浪潮一般。长空之上，一白一红两道擎天之剑交错，动荡的剑势令得天空似水般荡起层层涟漪，扭曲混乱。

    “莫老鬼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招，看来当初逆了魔尊，对他的进步不是一般的大啊。”远处，叶灵霜运气斥开冲荡到此处的劲风，看着远处交锋的两道擎天之剑，不由轻声叹道。

    魔剑道的魔心逆剑就是在不断挑战逆境中精进，而魔尊就是魔道最高的那座山峰，最大的逆境，天魔宫的阴影覆盖中原魔道数千年。

    莫孤鸣敢向魔尊出剑，并且在那场天魔境大战中成为胜利的一方，这对于魔心逆剑的帮助简直是不可估量。

    “但是很可惜，他还是输了。”一旁的六绝老人平静地道。

    “锵——”

    暗红剑影从中断折，被白色天剑一剑斩断。这场剑斗决出了最后的胜利者，他就是——挂逼的化身·清羽。

    天空之中，一道身影坠落大地，而后传来呼啸的回旋声，一把暗红色的魔剑打着旋插在他的身侧。

    “是萧某赢了。”

    紫衣剑者落地，无形无相的剑势缓缓散去，雪白的长发亦是缓缓恢复黑色的光泽。

    这一场和莫孤鸣的剑斗，清羽将飘渺剑势催发到了极致，剑气甚至充盈到发丝。然后······

    他的头发就变白了。

    ‘飘渺剑法不止是剑式够帅，练的人也是会变帅啊。’清羽看着肩上缓缓转黑的长发，心中暗想道。

    众所周知，中原人偏爱白发，尤其是本就帅气的人要是头发雪白，颜值至少上涨两个档次。

    不过由于萧千修的这张脸不如清羽本尊那么帅气，所以上涨幅度倒是不高。

    “呼呼——”

    莫孤鸣急喘着气，身上还有几道伤痕在溢血，“的确是你赢了，萧庄主。”

    “御剑山庄已不在，剑宫已确定为萧某所有，今后，萧某该是萧宫主了。”清羽轻笑道。

    “哈哈，是啊，萧宫主，”莫孤鸣长笑道，“今后一年，魔剑道就要充当你的马前卒了。”

    “莫掌道，你这样是把我阴魔宗往哪里放啊？”

    轻柔婉转的声音带着丝丝媚意，身穿淡蓝色曲裾的叶灵霜轻摇着花扇出现，向清羽说道：“萧宫主让我们阴魔宗失了盟友，难道不说些什么吗？”

    ‘叶灵霜，是这个老娘们。’清羽一看到这个貌似温婉的少妇，就想到当初实力不如人之时被她变着法调戏的事情。

    也就是现在不宜暴露身份，不然非要这娘们见识一下厉害不可。

    “叶副宗主说笑了，大家都是在北周这地界，不都是天然的盟友吗？”清羽笑道，“阴魔宗不会失了盟友，反倒会收获一盟友，只是不知阴魔宗接不接纳呢？”

    “哦？”叶灵霜以花扇掩着小嘴，做惊讶状，“萧宫主也是正道中的大人物，怎会屈尊和我们这些邪魔外道结盟呢？”

    “萧某只知成王败寇，却是不知何为正魔，”清羽正是叶灵霜，“萧某只问一句，阴魔宗要不要萧某这个盟友？”

    略显强势的话语令得气氛一时凝重，不过一声轻笑立马打破了这份凝重。

    “咯咯，”叶灵霜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有萧宫主这么个盟友，阴魔宗岂会拒绝呢。妾身代阴师姐答应了。今后，萧宫主便是我阴魔宗的盟友，只盼萧宫主莫要让我等失望才是。”

    “自然不会。”

    清羽还剑入鞘，向前几步，靠近莫孤鸣，“不知莫掌道现在是否还对剑神湖感兴趣？”

    “咳咳······”莫孤鸣轻咳着撑起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段天分剑残片，萧某得其一，另外两段应该在埋剑峰和剑道宫手中。萧某已和那边人约定好，不久之后，开启剑神湖的封印。届时，还需你这马前卒一同出力才是。”

    清羽轻轻弹指，一缕至极的锋芒闪过。

    “不错，是天分的剑气。”

    莫孤鸣感应着那一闪即逝的剑气，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剑神湖，算莫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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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破解剑路

    目的达成，收获马前卒一枚，清羽开开心心地走了。

    莫孤鸣的实力还是挺强的，虽然是魔道中人，但心思桀骜，做不出背后阴人的事情，可谓是一个绝佳的打手。

    当然，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清羽可没有将后背交给莫孤鸣的觉悟。

    看着那紫衣剑者身化剑气消失，莫孤鸣勉力起身，拔起插在地上的逆心魔剑，苦笑道：“唉，这回是把自己输进去了，给人卖一年的命。”

    “自己作死怪得了谁？”叶灵霜俏生生地翻了个白眼，“老娘早跟你说了，不要现在去挑战萧千修，周皇刚刚下旨为其修建剑宫，你就想夺走，你让周皇的面子往哪里搁？”

    提起周皇凤九五，莫孤鸣也是有些忌惮。

    当初魔道进入北周，与北周朝廷合作。那时的北周朝廷其实和魔道的地位并不相等，仅仅是因为双方早有合作，才会让魔道收敛气焰。但饶是如此，北周还是给了魔道四宗极大的特权。

    不过随着北周朝廷实力的壮大，双方的地位也开始相等。先是神憎鬼厌，逛窑子还不给钱的炼狱峰被驱逐追杀，后是开办女学，获得了阴魔宗的好感。

    北周朝廷的地位一点一点增高，如今已是让魔剑道和绝命堂都怀有不小的忌惮。

    尤其是那位清羽道人，之前还传出他击败裴东流，实力已经趋近至强之下的极境，更是让不敢小觑北周。

    不过忌惮归忌惮，魔剑道祖传的作死心理，还有剑客的好胜心，让莫孤鸣选择了挑战萧千修。然后就给人当了一年的打手。

    “六绝老人现在已经决定加入我等联盟，条件是相助于他杀了他的女儿。届时，需三宗齐出力，你先去好好养伤吧。”叶灵霜说完，莲步轻移，三步两步间便消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

    “七绝山庄吗？”原地，莫孤鸣喃喃自语，“看来这次可能又要对上天魔宫了。令人期待的一战······”

    两年多前的那一战，可谓莫孤鸣这辈子最为惊险的一战。尽管有血涯和阴天下两位至强者，但面对天魔宫那些通神境高手的围攻，还是险象环生，莫孤鸣差点就身死当场。

    而今，想到可能再度与天魔宫为敌，莫孤鸣体内那魔剑道专属的作死思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

    荒僻之地，埋剑峰。

    如剑般的山峰上四处透着无数剑洞，山峰内有剑气蕴藏，时不时就顺着这些剑洞迸射出飘渺无形的剑气，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剑鸣之声。

    这种比较特殊的场景，已经出现数月有余了。

    数月前，钟轻陵带着那把蕴含着剑九·轮回的大决剑返回埋剑峰，其后由埋剑峰主激发，与其对抗。

    剑九·轮回化地气为剑，使得埋剑峰成为一座真正的剑峰。

    埋剑峰主虽以强大的剑道修为接住剑九，但是在事后他并未抹除剑九的痕迹，反倒是让埋剑峰的宿老们贯注剑气，蕴养那股无形无相的剑意，使得剑式保存。

    而如此作为的目的便是······

    “锵——”

    剑气交击，身穿白色剑袍的青年横空挪移，双手骈指，两道清澈剑锋从其剑指中激发，被其御使着和四周飞舞的剑气不断对决。

    凌厉的剑气带着绝对的锋芒，映衬着冰冷如剑的眼神。

    剑，唯有剑。这个年轻人整个人就好似一把天生的剑，释放这森森剑意。锋锐剑气和从剑洞中不断射出的飘渺剑气抗衡，进行一场好似永远不会结束的剑斗。

    “御天剑道·天剑御行。”

    陡然，青年剑气发天威，整个人化作一柄天剑，横穿飘渺剑气形成的剑林，无数的剑气被这柄天剑斩碎，那一瞬间的锋芒，令人惊艳。

    “好，”不知何时出现的灰衣老者大声喝彩，“剑一，峰主果然没看错你，你在剑道上的天资不下于当年的剑神，竟然在数月内破了这一招的剑路。好，很好！”

    “沈前辈。”

    元剑一落地，看着自己剑袍上大大小小的剑痕，摇头道：“与这一招正面对决之时，对方可不会给晚辈数月时间熟悉。想要破此招，还需临场的发挥。”

    一成不变的耍剑路，那是后天境的武者才会做的事情。但凡有点见识的武者，都不会傻乎乎地一板一眼出剑。

    不管是剑者还是其他武者，交锋之时的胜败，还得看随机应变。

    “并且，晚辈的实力不及对方，想要和那人斗剑，首先要和那人站在同等平台上。”

    元剑一此时的实力才是真丹境，面对通神境的强者，别说是破对方的剑式了，就是对方的随手一剑，他都要豁尽全力去避开。至于硬挡，那就是在找死。

    埋剑峰上激发的剑气还在元剑一的接受范围之内，但那人可不会根据元剑一的实力水平调节剑气。

    所以，元剑一虽然算是破了这剑招，但是全无一点骄矜之心。

    “实力的问题，剑一你不用担心，”沈苍梧道，“你与圣剑碑上的剑意共鸣，这段时间又日夜接受埋剑峰的剑气洗礼，已经到了真丹境巅峰。接下来，便是为你突破通神开始发力了。”

    “随老夫来。”

    沈苍梧一把抓着元剑一的肩膀，身影飞闪，不多时便已到达埋剑峰的峰顶之处。

    峰顶之处，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好似是有人一剑将其削断一般。

    而占据这个平台近八成面积的，是一座池子，一座剑池。

    埋剑峰主和其余宿老此时就站在剑池旁，看着剑池中林立的剑器，静静出神。

    元剑一和沈苍梧的到来，似乎唤回了他们沉思过往的心神，只听埋剑峰主说道：“自九百三十七年前开始，剑神湖便是天下剑客向往的圣地。当年的沉剑湖沉下了无数剑者的剑器，这些剑器蕴含了剑主的剑意，在沉剑湖中融合归一，成为一道剑道巅峰之意。

    可惜，一百五十年前，南宫断剑扬刀断了剑神湖的神话，也断了那巅峰剑意。数百年的积淀，都化为乌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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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器成

    想及往日盛景，埋剑峰主眼中流露百般情绪，是怀念，是悲痛，是深思······亦或是一点点后悔······

    剑神湖承载了这些宿老们大半辈子的回忆，即便是在剑神湖烟消云散一百五十年后的今日，他们依然还心心念念地想要重建剑神湖。

    “哈哈，老了，都开始伤风悲秋起来了，让元小友见笑了。”

    埋剑峰主笑了笑，拭去想起过往的怅然，道：“这剑池便是我等效仿沉剑湖而建的。这一百五十年来，我等将自身佩剑沉于其中，日日祭练，如今已是有了沉剑湖两成气象。

    小友天生剑骨，先天怀有一股剑气于体内。更难得可贵的是，小友不惧艰辛，日日蕴养剑气剑体，使得这股先天剑气越发壮大。

    并且，圣剑碑中的剑意也是为小友奠定了通往巅峰的根基。只需小友于剑池中闭关一段时日，吸收其中的剑气剑意，便能顺理成章地突破至通神，还不留一点后患。”

    一百五十年的祭练，令得这剑池拥有了沉剑湖的部分气象，甚至能襄助一位真丹境巅峰的剑者毫无副作用的突破至通神，甚至那剑者若是能将剑池底蕴吸收干净，还可一突破就免去至少三十年的苦修。

    这神奇的效果背后，是埋剑峰众人付出的沉重代价。整整一百五十年，他们的实力少有进境，甚至某些人还由于剑心的破败，实力不进反退。

    剑池，就是埋剑峰众人最后的希望，为新剑神出现而塑造的希望。

    而今日，这个希望也到了该起作用的时候了。只是最终能否让剑神重现，还得看天意和人为了。

    “元小友，这牺牲了老夫等人一百五十年光阴的剑池，你——”

    埋剑峰主与元剑一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道：“承、受、得、起、吗？”

    这是希望的交托，是责任的托付，若是元剑一不能有所成就，那么今后的数百年，剑道也许还是这般在巅峰下打转，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对此，元剑一的回答是：“能。”

    简单一个字，道尽坚定无比的决心。元剑一的字典中，没有不能，也没有不敢，只有前进。

    “哈哈，好，”埋剑峰主长笑一声，大袖席卷，一把将元剑一卷入剑池之中，“那就让老夫来见证吧。”

    元剑一的身影没入剑池之中，不起一点波澜。但在剑池之下，林立的剑器颤鸣，无形的剑意弥漫，蕴养一个可能诞生的传奇。

    ························

    十二月初九，破军星耀之日。

    这一日，洪州练家来了两位神神秘秘的客人。黑袍裹身，不露一点痕迹，练飞虹仅能根据自己多年的处事经验，判断出其中一人的强大实力。

    “二位，请随妾身来吧，外子正在地下的熔炉那里重铸兵刃，无法出来相迎。”练飞虹抬手虚引，对两个黑袍神秘人说道。

    三人一前两后，行进练家后边的山洞中。

    从山洞内部的石梯往下，行了至少有百米，一股热风吹荡而来。

    “地底岩浆？”身材较高的那个神秘人说道。

    “不错，练家的工坊正是以地下岩浆为火源，当初练家选择洪州为家族驻地，正是为了洪州几座火山地下的岩浆。”练飞虹道。

    转过一个拐角，黑沉的景色进入眼帘，扑面而来的热风中，带着如地狱般焦灼的热气。

    练家的地下工坊，到了。

    占地面积不小的岩浆湖上面，黑沉沉的寒铁嵌着山壁悬空铸就了一层平台，透过铁质地面上类似排水口一样的栅栏，还能看到下方岩浆湖的艳红之色。

    这平台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上方修筑了数十座熔炉。看得出来，以往这地下工坊应该是热火朝天，甚为壮观的场景，数十座熔炉同时工作，引入下方的岩浆，无数或清脆或低沉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不过为了给清羽重铸兵器，这地下熔炉已经停工了六日了。

    之所以如此，除了不让他人打扰的原因，还有保密的因素。毕竟这即将出炉的兵器，是为了杀时命老人的棋子破军星主而铸的。

    练飞虹带着两个神秘人来到了平台的靠近平台边缘，在这旁边，就是炽热的岩浆湖。

    “阿麟，真人的使者来了。”练飞虹对着站在平台边缘的炼麟道。

    炼麟看向这两个神秘人，端详一会儿，道：“剑已铸成，二位，是哪位要用剑？”

    事前已经传信说好，剑出炉之时，最好是由用剑之人亲自启剑，所以炼麟才会有此问。

    两个神秘人掀下兜帽，露出真容。

    稍矮的那位是个女子，俏丽成熟的面容带着些许异域的风姿，眉心上的两道交叉剑痕透露着一股邪异之感。

    而另一人，是一位有着墨绿长发的青年，带着邪气的长发下，是坚毅的面容，双眼目光极为锐利，似乎两把利剑一般。

    此二人正是剑姬和玄阴剑宿。其中剑姬此时已被清羽以「神游物外大法」附体。

    “剑宿，上吧，将剑取出来。”清羽控制剑姬的身躯，道。

    “是。”

    玄阴剑宿纵身跃下平台，脚下如有实体一般踩在下方的岩浆湖上。

    伏低身姿，一手探入岩浆之中，足以焚金煮铁的岩浆犹如一潭凉水一般，任由剑宿手掌探入。

    “呜呜——”

    炽热的地下工坊突有一阵阴森寒意涌起，隐隐有阴冷的呜咽之声响起。

    不，不是隐隐，而是切切实实。

    幽绿鬼影从岩浆湖下面冒出，无数墨绿骷髅头嘴巴开合，缓缓升起。

    “哦？想不到还有这种效果。”清羽奇道。

    除了狼牙棒之外，其实清羽后来还送去了天妖战甲，让这两个天妖传承之物彻底融合，铸就新的兵器。

    而现在看来，似乎颇有奇效。

    鬼哭狼嚎之声不断，随着玄阴剑宿直起身来，阴冷死气更是弥漫四周，将岩浆湖的热气完全掩盖。

    “轰——”

    玄阴剑宿身上也是冒出了阴邪妖气，和下方那剑器共鸣，道道鬼影从他手上注入剑中，而后——

    剑被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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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新的五官王

    剑长三尺六，通体浑然一体，墨绿的剑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妖气，时不时化为鬼影飞旋。

    在玄阴剑宿拔出此剑之时，身上的玄阴剑气从其手掌没入剑中，化作七条剑蛇在剑中游动。

    ‘我传剑宿的「天妖屠神法」，剑宿进展不小，并且这门功法和玄阴十二剑契合度极高，如今看来，剑宿的实力在获得此剑之后将会迎来不小的提升。’

    清羽看着这情景，暗自沉吟。

    原来他是打算让这把剑作为一次性物品的，不过现在看到此剑和剑宿如此契合，却是不能轻易舍弃了。

    ‘看来，得先杀七杀星主，再除破军了。’

    清羽决定改变计划。因为这把妖剑的妖气如此浓重，破军星主的元神若是在其中待的太久，恐怕会被妖气同化。

    事实上，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是用剑姬的身躯，但是清羽的元神还是能感应到，从冥冥之中传来的破军星力竟是被妖剑吞噬，化作养分助长妖气。

    很显然，破军星力奈何不了妖气。

    ‘啧，这么看来，我对凶星的星力预估好像有点高了。光凭星力，好像无法铸就出至强的凶器。’

    “剑宿，可还适应？”清羽问道。

    玄阴剑宿持剑跃上平台，妖气收敛，阴冷一扫而空，“恰如其分。”

    剑宿的矩石剑之前在铭阳城大战被断，正苦于没有合适的剑器。这把天妖剑此时铸成，正和他的心意，的确算是适逢其时，恰如其分。

    “很好。”

    清羽控制着剑姬的身躯转头，“二位，今日之事，二位该是明白如何做法的吧。”

    “这是当然，”练飞虹道，“我夫妇二人定当守口如瓶，不露半点口风。”

    说实在的，练飞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位清羽真人。那位正道大佬掩藏在表面下的黑暗比预想的还要惊人。

    别的不说，光说这铸出的邪异剑器，还有那个墨绿长发的邪异剑者，就让练飞虹直感危机甚深。

    她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了，不过贼船已上，想跳是跳不下来了。连女儿都送上门了，还想下船？

    “那就好。”

    【回去之后，安排人手暗中盯着练家，别出岔子。】清羽暗中对剑姬吩咐道。

    虽然相信对方不会做如此不智的背叛之举，但是该防的还是要防的。至少练家现在还没到让清羽彻底信任的地步。

    【是。】剑姬应道。

    清羽的元神退出剑姬的身躯，重新交由她主管身体。剑姬和玄阴剑宿戴上兜帽，收起刚到手的天妖剑，沿着来时的道路离开。

    “对了，若是炼先生修炼炼铁手到了瓶颈，可以寻清羽真人相助。真人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希望你们也不要让真人失望。”

    临到石梯之前，剑姬突然转身说道。

    “自然不会叫真人失望。”练飞虹立马回道。

    似有深意的警告之语，让练飞虹有些羞恼，待见得剑姬和玄阴剑宿离开，她狠狠踩了炼麟一脚，“你出的破主意，接下来一年都给老娘待下面。”

    “啊？啊！”炼麟先惊后悲，天可见怜，为了重铸天妖狼牙棒和天妖战甲，这段时日以来他是日夜都在苦思冥想，或者在工坊里研究。

    之前说好的一个月在上面都还没实现，现在突然就没了，今后一年的时间还要一直在下面。

    ························

    命运坛，天星台。

    一个中年文士行上天星台，向背对着他的深蓝色身影行礼道：“百里神算，参见坛主。”

    百里神算，天下有名的神算，时命老人派到贪狼星主伽术的护持之人。在伽术成就通神之后，他对百里神算越发提防，甚至到最后拒绝百里神算的护持。

    但也因此，百里神算逃过了一劫，未曾和伽术一样死在卡尔蒂姆。

    待到确认伽术死后，百里神算就回到了命运坛，彻底回归了他的身份。

    “事情查得如何？”时命老人淡淡问道。

    “禀坛主，”百里神算恭声回道，“属下在西域明察暗访数月，终于确定那日在卡尔蒂姆中，死的人不止是伽术与阿古戈，还有幽殿的五官王。

    那一夜那个妖人屠城引导冤魂死气，将草原军士、孔雀遗民、苍生教徒一并屠杀，以海量的冤魂攻击几位通神境强者。

    幽冥殿的秦广王南宫诀、平等王罗酆虽及时逃出，但是五官王却是陨落当场。虽然之后苍生教的人清扫了痕迹，但是五官王的陨落确凿无疑。”

    “就只有这些吗？”时命老人的话语中传出强烈的不满，“那妖人是谁？你查到了吗？老夫想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查到是谁杀了伽术，他和闻希声那个逆徒又有何干系。你查到的这些，老夫若是想知道，难道还要等到今日吗？

    当初卡尔蒂姆毁灭之时，老夫就在西域，难道还查不到五官王已死吗？”

    时命老人说到最后，已是透露出了几分杀机。

    他现在最想找的就是闻希声这个精通命运坛秘法的逆徒。百里神算所说的这些，看似重要，实则和时命老人想知道的全无关系。

    “百里神算，你是在外头待久了，不知道老夫的手段了吗？”

    时命老人骤然转身，一双重瞳紧紧盯着百里神算，彻骨的杀机令得通神境的百里神算都心生寒意。

    “请坛主恕罪，”百里神算连忙道，“属下还有一事禀告。属下为求证五官王是否当真身死，曾暗中潜入大乾境内探查，发觉大乾战武侯早于数月之前暴病而亡。经属下仔细查探，战武侯便是幽殿五官王。

    但是令人惊异的是，属下于十日之前，再度发现了五官王的活动踪迹。幽殿不知何时，竟是又出现了一位五官王。”

    “又出现了五官王？嗯······”时命老人沉吟道。

    大乾战武侯，真丹境，不过这可能是他为隐藏身份而故意不显露实力。毕竟通神境都是焦点所在，于隐藏身份不利，像是罗酆这种军中战神，一个就够了，多了难免引人注目。

    依时命老人对百里神算的了解，他不敢拿未确定的事情来糊弄自己。如果原来的五官王已经身死，那么新的五官王又是何人？

    幽冥殿的十王功体特异，并非人人都可修炼幽殿功法。想要找一个新的五官王上位，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的。

    ‘老夫最近一直专注于寻找那逆徒的下落，却是倏忽了大乾那边的动向了。竟然连新的五官王出现都未曾察觉。’

    想及此处，时命老人对闻希声的痛恨更甚。都是这个逆徒误事啊！

    “百里神算，你且先放下查找那妖人的事情，盯紧五官王的踪影。此人应该是初练幽殿功法，需要的死气可不少。你以此为线索探查，务必找到他的真实身份。”时命老人吩咐道。

    幽殿十王若是齐在，便可组成一门阵法，合十王之力演化惊天之能。当初阎罗天子还未成就至强者之时，便是和其余九王组成大阵上龙虎山。

    原本时命老人以为五官王已死，十王缺一，大阵短时间内是无法现世了，没想到又出现了新的五官王。

    以阎罗天子如今的实力，要是和其余九王合力，那么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刀神都可一战了。

    “是，属下遵命。”百里神算大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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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进境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年关已过，已是到了三月草长莺飞的时节。

    暮春的生机充满了真武七峰，而清羽此时的行功，也到了某种比较关键的时刻。

    太极殿中，清羽盘膝而坐，身外九根天晶悬浮于半空，围绕着他不停旋转。

    九色神光映衬白发道人的身姿，将其衬托地犹如天人临世一般。随着光华闪动，道道自然之气从其体内冲出，与上方的天晶呼应，牵引天晶之力入体。

    “血穹苍，成！”

    清羽双掌之间，一滴小小的鲜血不断溢散，道道气血长龙从这一滴小小的鲜血中冲出，被他汲取入体内。

    当初留招于钟轻陵体内，让其带着剑九·轮回返回埋剑峰释放后，清羽获得了一次高级抽奖。

    而这次高级抽奖的收获，便是这一滴鲜血。

    这滴鲜血，来自于天子世界，乃是大商镇国神兽，殷商气运的象征——龙龟的精血。比起清羽之前服食的三种来自风云世界的神兽精血，大商龙龟虽然死得憋屈了点，因为殷商气数已尽而毙于天命，但是本质却是还要比那三者还要高级。

    清羽手中这一滴，便是凝缩龙龟的心头精血所成，还包含了殷商的部分气运精华，一滴至少抵过成千上万武者的精血。

    吸收此精血，清羽的血穹苍在短时间内练成，血光交织在体表交织，形成一层万法难侵的血甲。

    此正是血穹苍这一境界的护体神功——穹苍血甲。

    “轰——”

    浓重血气从清羽体内喷出，偌大的太极殿被血色笼罩，但令人稀奇的是，这血气并无一丝邪恶，反倒是充满一股奇异的清香和生机。

    到此境地，血穹苍算是成了。

    然而，清羽并不为血穹苍的成功而感到欣喜，反倒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血穹苍乃是激发生命之源的法门，而非单纯的血气武功。在我推算中，血穹苍大成之际，可激发本身圣魔元胎的精气，一鼓作气进入至强者之境。但如今，圣魔之血未被完全激发，看来我对于血穹苍的体悟还是流于表面啊。”清羽叹息道。

    这段时间里，他这一体基本一直在真武门内闭关潜修。托过去功法和十方俱灭形成的大智慧空间的福，清羽对于前面八层境界的参悟极快，很快就一路精进到金晨曦的境界。

    毕竟清羽本身就是可等同于血穹苍境界的强者，并且自身本就是修炼类似功法之人，能有此速度也是当然。事实上，清羽的时间主要还是花费在对天晶的参悟上，而非单纯的修炼上。

    而这第九层的血穹苍，却非先前那般只是某种自然之气的象征，而是开始涉及自然的最大造化——生命。

    清羽虽然在前面八层功法上突飞猛进，但对于真正的生命体悟，却还是未曾完全领会。

    据他的猜想，真正的血穹苍乃是能用于创生的境界，相当于凭自身之力造化生命，以往他对于生命的体悟虽也是极为高深，但面对这种相当于女娲造人的伟力，还是力有未逮。

    另一种比较直观的造人方式倒是了解的十分明白，毕竟初中课本就教过······

    咳咳，说造人就有点想远了，清羽还没奢望到达女娲造人那种地步，但是现今这种无法深入根源的水平，也无法令清羽满意。

    “经过大智慧空间的重重演算，待我进阶至强者之后，我便可尝试兵解天晶，以元神完全容纳天晶之内蕴含的大道至理。我如今倒是可以尝试去闭关突破，但我还是更倾向于那种水到渠成的破境，而非自己强行突破的仓促。”

    “说起来，我对于生命的领悟，当初还是借着凤曦的出生才开始真正入门，要不然以我的冷漠心性，想要心生对生命的感动，怕是比登天还难啊。”清羽苦笑道。

    要说收割生命，清羽擅长，直接间接死在清羽手上的人，已经有数十万之数了吧。这天下近十年来死于非命之人，至少有三成和清羽有关。

    从长生散这种毒药出现开始，清羽就走上了祸害天下的道路。这么个祸世之徒要是能走上生命之道的巅峰，那该是何等讽刺的事情啊。

    “说起来，我还有把剑，也是涵泳天地生机来着。”

    清羽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把许久未用的长剑，横在膝上，轻轻抚摸着剑柄末端的银丝拂尘。

    如今清羽手中有数把神兵利器，光是五星半的神剑就有涅槃剑和真武剑，但是这两者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就最多和这把秋骊等同。

    “可惜了，秋骊局限于材质，却是未能跟上我的脚步······”

    轻轻闭眼，清羽双手放在这把优雅又精致的长剑上，再度进入了冥想状态。

    ······························

    “禀镜主，七杀星主找到了。”

    这边的半身再度进入了修炼之中，那边身在北周的另一体却是获得了部属的最新消息。

    “七杀星主，鲸流岛的少岛主，终于还是露了踪迹了吗？”清羽嘴角噙出一丝冷笑。

    好像最近时命老人也察觉了有人想对他手下的七杀、破军二星的星主下手，将七杀星主藏得十分严实。

    清羽这边，又是由于怕天妖剑会侵蚀元神，一直未曾对破军星主高破阳下手。只能等七杀元神入手之后，再到最后去收割高破阳的元神和星命。

    而且对杀破狼三星下手的事情，清羽也不想让姬承天知晓，是以一直用自己经营的情报网暗中调查。

    事实上，要不是之前九天议事之时，时命老人透露了七杀星主的身份，清羽还没办法这么快找到七杀星主的所在。

    现在，七杀星主终于现踪了，清羽也该进行最后的收割了。

    【玄阴剑宿。】

    【剑宿在。】心念的另一端，身受清羽剑气，承清羽魔种的玄阴剑宿传念回道。

    【东州飞潮镇，带人去收了七杀星主的性命。】

    【玄阴剑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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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飞潮镇毁灭

    东州，姜家的统治之地。便是大乾，也无法越过姜家对这片土地做出直接的干预。

    中原九州世家，姜家的实力仅次于全盛时期的大乾皇室姬家。甚至有传言，姜家暗藏的实力还要胜过姬家。

    虽然现今随着幽冥殿和大乾的合流，大乾实力大涨，已经非是姜家所能及，但还是没人敢小觑姜家。

    要知道，当初大乾的实力，可是要算上重伤闭关的老皇爷的。也就是说，姜家就算没有未露面的至强者藏着，也有着可对至强者造成威胁的底蕴。

    飞潮镇，是东州一个比较繁荣的中等城镇，以海洋贸易和捕鱼为生。不过现今东海之上时常有倭寇出没，海洋贸易是不能再进行了。

    就算有人不怕死运货出海，海外群岛也没几个能收他们的货物了。因为如今的海外，近乎快被东瀛人平定了。

    等到真正平定海外之后，东瀛，也该正式对中原出手了。

    飞潮镇的百姓显然也是对东瀛进攻有所猜想，玄阴剑宿等人来到飞潮镇之时，就发觉镇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来往百姓也是面色阴郁，心事重重。

    已经快半年没船出海了，就是再怎么无知的百姓，也该知道海外是发生大事了。飞潮镇百姓现在就连出海捕鱼都慎之又慎，生怕倭寇袭击。

    事实上，这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半个月前，就有一个临海的渔村遭受袭击，男子皆亡，女子都被掠走。

    玄阴剑宿等人还在来飞潮镇的路上看到几户人家举家迁离，想来是心有不安，提前离开。

    “剑宿大人，我们该如何行事？直接动手吗？以我等的实力，毁掉飞潮镇逼出七杀星主也不过是片刻功夫的事情。”纪堂提议道。

    这次出行，玄阴剑宿，剑姬、纪堂、血蝠一号一起出动，想要毁去一个城镇，片刻功夫其实都算是多了。

    “不，”玄阴剑宿藏在斗篷下的双眼微阖，感应飞潮镇内的气息，“我能感应到，飞潮镇还藏有强者，镜主所料不错，飞潮镇中，恐怕不止有七杀星主梁逆行。”

    玄阴剑宿修炼「天妖屠神法」后，元神比之过去更为强大，他的剑心也更加敏锐。飞潮镇中藏着何人，他不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强者。

    实际上，七杀星主的消息来的有点蹊跷，是清羽安排在沿海地带的某个暗子无意中看到的。

    事实上，这所谓的无意真心有点刻意。这年头，哪个隐藏身份的人会暴露真实面容的？

    清羽当初还在先天境时，每次出门都要换一副面孔，生怕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梁逆行就算不会什么易容法门，戴个人皮面具总是可以的吧。

    这么容易就被发现踪迹，真心有点刻意。

    “不过，我们不出手，但是逼那些隐藏之人出现还是可以的。”剑姬说道。

    “哦？”玄阴剑宿有些好奇地看向剑姬。

    “纪堂，血蝠一号，”剑姬说道，“火部那群道士最近新研究出的赤龙子应该有带吧。派几个人用风部的天风翼飞到飞潮镇上空，撒下赤龙子，不怕那些人不出来。”

    赤龙子是火龙子的进化版，威力比之火龙子大五倍。便是神元境武者受到赤龙子的正面爆炸，也能受不轻的伤。

    至于天风翼，那就是滑翔翼，只是配上个有噱头的名字罢了。

    这两者配合，就相当于人力轰炸机，一顿轰炸后，飞潮镇绝对成为一片火海。但凡那些人有点强者尊严，都不会受到挑衅后还苟着不出来。

    “好了，下去办吧。”剑姬吩咐道。

    “是。”

    不多时，一阵人为制造的大风吹过，六个如同大鸟般的身影从上空飞过。

    轰炸开始了。

    “轰——”

    “轰轰——”

    ······

    飞潮镇中传来阵阵爆炸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的惨叫声，哭喊声。轰炸能快速清洗飞潮镇，这清洗的范围，包括房屋，也包括活人。

    毫无疑问，能对玄阴剑宿造成威胁的活人肯定不会死于赤龙子的轰炸，死了的，都是被清洗的。

    这的确是最快逼出敌人的方法，只是这种做法实在有伤天和，但凡有点良知的，都不会采用。

    而玄阴剑宿和剑姬两人就是那种只有目标，没有良知的人。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绝不少于这一镇之人，也绝不在乎是否多沾染点鲜血。

    所以，飞潮镇遭受了足以灭顶的池鱼之灾。

    不过，玄阴剑宿和剑姬不惮于手段，不在乎无辜性命，不代表其余人不在乎。

    小镇某处突得真气汹涌，引动飓风大作。这股强风将撒下的赤龙子席卷，而后包裹驾着天风翼的血衣楼杀手，让赤龙子和他们亲密接触，享受被轰炸的炽热感受。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鸣，天空中火花绽开，好似晴空燃放的烟花。只是这烟花燃放之后，还有焦黑的残留物从空中下落。

    “心狠手辣，殃及无辜，老道容不得你。”

    正气凛然的喝声在长空传播，风云卷动成龙虎，道气凛凛聚神威。

    “龙虎山的人。”玄阴剑宿和剑姬同时道。

    不错，这出手之人便是龙虎山的人，还是一位通神境强者。玄阴剑宿等人怎么都想不到，为何龙虎山会出现在此地，会卷入和七杀星主相关的事件当中。

    “七杀星主，你还不出来吗？”

    风云汇聚，沧桑老迈的道人现于长空，一手持拂尘，另一手成掌盖下，直击飞潮镇边缘处的一座小屋废墟。

    那里刚被赤龙子轰炸过，已成一片废墟，全无生机。但是老道掌劲直指此地，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嘭——”

    气劲爆发，残垣断壁炸出一堆烟尘，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惊天杀意暴起。

    “一念七杀。”

    七道充斥杀意的剑气共点一处，以点破面，击向掌劲中心。

    同时，白日中有星芒现，七杀星力垂落凡尘，助长星主之能。

    “呲——”

    就如气球被刺破一般，七杀剑气冲破掌劲，激射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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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乍变

    “哦？有趣，”老道轻笑道，“小家伙有点门道，但是远远不够。”

    “风无形，云无相，龙虎大道风云起。”

    被破的掌劲再度聚合，并且掌中纳龙虎之形，掌影覆盖近百丈，声威气势翻了何止数倍。

    “风云无定势，是风云道人。”曾经在江湖上闯荡数十年的玄阴剑宿当即认出这一招的来历，并道出老道的身份。

    “风云道人，那个改名为道号，真正出家的张天师之弟？”剑姬诧异道。

    风云道人，原名张守道，乃是龙虎山张天师的亲弟，根红苗正的天师族人。不过和其余张家人不同的是，张守道不娶妻不生子，完全脱离世俗，就连名号也改称为道号，离开龙虎山，寻一处静地修道了余生。

    这是一个真正的世外之人，和张家，和真武门，和罗浮宫都不相同。他更近似于太上道门，遵循着避世原则，甚至做得比太上道门更为彻底，除却少数一些人，其他人甚至都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存在。

    若不是清羽曾从影楼处调取了龙虎山的所有卷宗，玄阴剑宿和剑姬也不会知晓此号人物的存在。

    “他已经近百年不出世了，为何现在出现，还针对七杀星主？”剑姬道。

    “自然是因为尘缘未了啊······”

    深深叹息如在耳边响起，风云道人看向玄阴剑宿二人之处，面上是说不尽的唏嘘。

    “老道终归是龙虎山天师家族之人，一身根基皆系于张家。如今世事无常，天下大乱，龙虎山在这场大乱中亦有倾颓之危，老夫作为张家之人，更是有一身强悍实力，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理啊。”

    “二位，你们便是方才摧毁飞潮镇那六人的首脑吧？如此灭绝人性之举，你等却是顺手即来，实在该死！！”

    “老道今日，便要做点替天行道的好事，除了你们这些乱世祸端。”

    一言既出，风云道人同催龙虎之气，风虎云龙齐现，如山岳般的巨大身姿投下的阴影笼罩整个飞潮镇，慑人之威令人望之皆惧。

    也就是此时飞潮镇存活者寥寥无几，否则下方怕是要跪一地的人了。

    “呵，你这老道好生虚伪，明明自己有能力阻止飞潮镇的毁灭，却是为了盯着我而不暴露身份，如今这般道貌岸然，是做给谁看啊？飞潮镇的人都快死光了。”

    梁逆行哈哈大笑，笑声中是止不住的讥讽。

    “这一点，是老道考虑不周，”风云道人面对这讥讽，闪过一丝愧色，“许久未曾入世，却是没想到几个先天境的武者有如此强大的武器。飞潮镇的毁灭，老道无法脱离责任。现在老道能做的，便是为死伤百姓报仇，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受死！”

    风虎呼啸扑杀玄阴剑宿二人，云龙冲击梁逆行。虽是一心二用，龙虎两分，但是这两分的实力却还是让两方被攻击之人感到强大的压力，一种生死危机油然而生。

    风云道人一心清修，实力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他若是能突破桎梏，那就是新的至强者。

    面对如此强者，不管是梁逆行还是玄阴剑宿，都是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因为可能一招不慎，他们便是身死当场的结局。

    “妖魂冲霄。”

    玄阴剑宿施展天妖之武，妖气扯动飞潮镇内方逝的冤魂，将其化为己用，绿色鬼影呼啸冲天，邪异嚣狂。

    “七杀斩。”

    梁逆行亦是汇纳真气星力，甚至燃烧精血，做绝地一搏，释放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比起玄阴剑宿来，虽有七杀星力为助力，但是终归实力太浅，若是不拼，那就只有败亡一途。

    玄阴之剑，七杀剑气，强招同击于一人。风云道人面对两人反抗，却是哈哈一笑，云气涌动，狂风呼啸，龙虎之势更为强绝，风虎云龙似乎活过来一般，撼击双强招。

    “轰——”

    两道冲击声重叠，撼动海滨之地，玄阴剑宿连退三步，最后一步更是双膝没入地面，显是稳落下风。

    梁逆行更惨，口喷朱红，如流星般坠地。

    一招之下，高下立分，便是二人合力，也不是风云道人的对手。

    但就在胜负分晓之际，无形掌劲悄然袭至。明明无形无质，但却又有弥天盖地之象，带着天命大势，滚滚洪流，叫人无处可逃。

    “时命老人！”

    不错，出手之人便是时命老人，他挑在这三人同出招后的回气时刻，突然出手偷袭。

    并且······

    强的惊人！

    风云道人似是早对时命老人有所预防，真气迅速回拢，风云无定势聚合风云之气，无形无相无定无方，将其层层包裹于内。

    但是这天命掌劲却是直取中宫，一掌直入风云中，爆发无量掌劲。

    “轰——”

    内中爆开的气劲冲破风云无定势的防护，风云道人手上拂尘紧紧缠住击来之掌，但是时命老人这一掌还是硬拖着拂尘击在风云道人的胸膛。

    “老夫果然没料错，你是老夫那逆徒叫来截击老夫的。可惜······”

    猛然爆发的掌劲震碎拂尘，二次发劲，风云道人胸骨塌陷，连连后退，踏空的脚步令得空气爆鸣，踩出团团劲风。

    风云道人早就预料到时命老人可能会出手，是以他在攻击梁逆行和玄阴剑宿之时，还留了几分余力，预防时命老人的偷袭。

    但是他没有想到，时命老人远比想象的要强，甚至与他实力相仿。这等强悍的实力，光凭几分余力又怎防得住时命老人的偷袭。

    “你盯着梁逆行数日，更是叫来第三方搅局，想要逼出老夫。可惜你没有老夫能忍，也没有料到老夫的实力，这两点，就注定了你的败局。”

    深蓝色斗篷下露出的嘴角勾勒出讥讽的弧度，似是嘲讽风云老道的不自量，“老夫苦寻逆徒近一年，却是没有想到他和龙虎山走到了一起。大禅寺这些时日屡次受到针对，想来也是那逆徒的手笔吧。

    张天师与心缘敌对，但是在至强者不出手的情况下，却是让精通因果的心缘屡次占得先机。如今有闻希声出手干扰，难怪龙虎山能让大禅寺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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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逃离

    ‘倒是没想到，时命老人隐藏这么深，一身实力比之裴东流，亦是相差仿佛。我这次，倒是失了些算计。’

    剑姬的双眼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副重合瞳孔，其中隐现人影，显露出湛湛神光。

    清羽这段时日主要的重点还是在血穹苍上，以致于这袭杀梁逆行之事不是太上心，让玄阴剑宿和剑姬陷入了险境。

    【剑宿，离开。】

    心念传话刚完，二人便默契身化流光飞逝。

    “想走，问过老夫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时命老人舍了风云道人，前来追击剑宿和清羽附身的剑姬。

    ‘风云道人终究是实力高深的强者，老夫占了偷袭的先机，重创于他，但若是想要杀他，却是难之又难，并且龙虎山那边难保不会有后手。

    反倒是这二人······’

    一双重瞳紧紧盯住剑宿二人，眼中金色符文闪动，展现重瞳观命之能。但令人诧异的是，二人身上却是有一种莫名的迷雾，重重遮住底细。所披的黑色斗篷上亦是亮起暗紫色铭文，相助遮掩。

    玄阴剑宿和剑姬所披的斗篷，都是经过清羽亲手处理，蕴含虚无魔镜之能和十方俱灭的灵力，等闲之人万万难以看透。

    时命老人虽非等闲之人，但玄阴剑宿和剑姬体内都有清羽的魔种，剑姬此时更是被清羽附身，一时之间想要看穿底细，也非是易事。

    “止步！”

    天命掌势铺天盖地而来，涵盖四宇，令人无处可逃。

    “剑宿大人······”

    这时，前面急奔来两道同样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却是之前去吩咐部属轰炸的纪堂和血蝠一号。

    他们二人的出现，算是逃离困境又添一份难，因为他二人虽体内也有魔种，但是比起玄阴剑宿和清羽附身的剑姬，实力太差，注定逃脱不了时命老人的追击。

    所以······

    【该到你们献身的时候了。】

    心念传话之言犹在二人脑海，剑姬双眼一厉，莫名波动从其体内传出。

    “bong——”

    不分前后，二人身躯一震，血气精气真气骨气尽数化纳为一道血色长龙，被剑姬汲取入体内。

    在种下魔种的那一刻，纪堂和血蝠一号的生命都将交于清羽手中。清羽让他们死，他们便是再不愿，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到来。

    两道血色长龙入体，更有两道玄阴剑气和剑姬合一，血光闪耀，清羽以血穹苍将这副附体之躯改造升华，使其能容纳清羽更多的力量。

    “魔光初现。”

    清羽操纵剑姬身体骤然回身，暗黑色的法令从身后现形，抬掌就是一招魔化的如来神掌。

    “嘭——”

    无所不在的天命掌势被魔光慑压，将心光法令中的佛力尽数汲取的清羽，将这招如来逆掌第一式发挥出强绝的威力，和时命老人分庭抗礼。

    “天命在我。”

    时命老人遭此抵抗，真气再催，一股冥冥大势从无形中传来，加持于身，掌劲再增强威。

    然而，就在时命老人欲再度出掌之时，不远处的风云道人却是悍然出手，直攻梁逆行。

    “龙吟虎啸震风云。”

    风云积聚，形成龙盘虎踞之势，而后呼啸出声，爆发出碎金裂石之怒吼。

    “昂——”

    “吼——”

    气浪震啸，梁逆行受此冲击，本就受创的身躯再感气血上涌，不由喷出一口鲜血。

    同时，清羽见此良机，探手抓住剑宿肩膀，真气互通，暗色莲华现于体外，引声呼出黑色龙影。

    逆转佛功·魔龙吼。

    清羽参修寂灭传承，佛魔转化只在一念间，这佛门禁武天龙吼便在逆转之下，化成魔龙吼，与风云道人的龙吟虎啸相呼应。

    “轰轰轰——”

    音波所至，大地震裂，时命老人受双方音功冲击，肌肤渗血，元神更是有眩晕之感。

    而梁逆行本就伤势在身，受此夹攻就更为糟糕，抱头狂吼不止，显是被伤到了元神和大脑。

    天龙吼本就号称“千里碎脑神音”，也就是剑姬和玄阴剑宿体内真气还是不够足，不然能将梁逆行生生吼死。

    一击得手，清羽抓着玄阴剑宿的肩膀飞速后退，身影化虚，须臾间便是消失无踪。

    “时命，你多行不义，日后必有大难，望你好自为之。”

    龙虎呼啸，裹带风云道人之身飞空化影，不多时便是踪影渺渺。

    他之前受时命老人偷袭，身受重伤，虽然因为时命老人追击玄阴剑宿二人而给了他些微喘息之机，但是这短短时间伤势并且有太大好转，再久待下去，也是不妙，不如先行撤退。

    这几人在飞潮镇上空突然交手，又迅速离去，转眼间已是只留下时命老人和还在哀嚎的梁逆行二人。

    时命老人飘然落地，一手抓起还在抱头挣扎惨叫的梁逆行，讥笑道：“老夫当初便让你跟随老夫去后乾，你不听，那么就休怪老夫拿你当诱饵了。”

    梁逆行虽和时命老人牵连甚深，但他并不是时命老人的手下爪牙。这位鲸流岛的少岛主来中原，是为了借助时命老人之力报仇。

    但奈何时命老人专心于中原局势，此时却是无暇顾及海外的东瀛。并且，后来刀神受重创，也让他暂时息了动乱的心思，决定韬光养晦。

    这一行为，却是让梁逆行看不过去，欲图脱离时命老人的掌控。但是光凭他这个棋子，又如何反抗得了棋手呢？

    时命老人故意放纵梁逆行，以其为饵，诱使逆徒闻希声和那未知的敌手。

    他的计划成功了，不止是钓出了闻希声找到的帮手，还引来了玄阴剑宿等人。

    身影腾空而起，时命老人抓着梁逆行来到先前那个轰炸小队起飞的山峰之上。

    在这里，只留下血肉模糊的残骸，还有道道焦黑痕迹以及浓烈的硫磺气味。

    在眼见无法成功脱离，这些人当机立断，引爆手中剩余的火器自杀，不带一点犹豫。并且，火器爆炸更是将一些痕迹掩去，不给敌方追查的线索。

    但时命老人看着这如同血肉地狱般的场景，却是眼露深思：‘这种决然惨烈的风格，倒像是沉寂已久的青龙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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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怀疑（求月票！）

    青龙会其实并不算是很强的组织，从崛起到消失，出现的最强战力也就是神元境的公子羽和几个主要成员。

    但是青龙会所属杀手的酷烈决然，却是让世人记住了这个组织。

    一言不合就自爆，动不动就玩十命换一命的套路，曾经硬是靠着这种套路让龙虎山都吃了大亏。

    最算是魔道大派，可能都拿不出这么多不惧生死的炮灰来。

    青龙会随着公子羽的死去而消失，再也不见踪影。但是时命老人却是知道，青龙会的大龙首还没死，反倒是改头换面成了正道大派真武门的掌门。同时······

    他也是九天中的玄天。

    ‘果真和清羽脱不了干系吗？’时命老人沉思道。

    对于清羽这个人加入九天，一开始时命老人是欢迎的。前任玄天通绝虽是九天元老，但奈何实力不足，寿元无多，所以时命老人就生出了替换的想法。

    正好，幽天姬承天就推荐了清羽为继任者，经过考察，清羽也的确有这实力。

    但让时命老人心怀不安的是，他看不透清羽，就连引以为豪的天机易术也无法推算出清羽的底细。

    对于无法掌握底细的人，任何上位者都会心生戒备，更何况是时命老人这种疑心甚重的人。

    打从那一刻开始，时命老人就对清羽起了疑心，现在见到这场景，下意识地就想到和清羽相关的组织。

    ‘刀神如今重伤闭关，清羽又是至强之下数得上的强者，还和姬承天关系不浅，现在就试探他的底细，有点不妥啊。’

    时命老人有些头疼。刀神被重创的时机实在是太不巧了，或者该说，太上道主挑的时机太巧了。

    因为刀神被重创，九天暂时失去了一个强而有力的领袖，各个成员又是心思各异，无法齐心。就先不说高深莫测的清羽了，连姬承天这个从前比较老实的成员，现在也展露了野心。

    成为至强者后，姬承天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个九天成员了。他想要更多，他想要成为九天的主掌者。

    正好，这时刀神被重创了，可不就给他机会了吗？

    “太上道主啊，你又有着什么样的计划呢······”

    身影划空而出，只留带着几许疑惑的叹息残留在空中，悠悠传动。

    ························

    天空中，一道流光闪过，穿入山岳，直接没入其中。

    在山体内的中心之处，清羽轻轻挥手，四周围的岩石便在真气引导下自动排开，形成一个矩形的空间。

    松开玄阴剑宿的肩膀，剑姬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色也开始出现煞白。

    “仓促的融合终究有点勉强，更别说还接引了超出上限的力量了。”

    清羽缓缓梳理剑姬身体内的真气和气血，运气平复伤势。

    “这一次，吾等损失了纪堂和血蝠一号，当真是被时命老人那老家伙好生算计了一手。”

    “是属下没安排妥当，请镜主恕罪！”玄阴剑宿低头道。

    “你又何罪之有，”清羽摆手道，“你一心修炼，无心他顾。倒是纪堂和血蝠一号二人，他们一向是负责探查消息和安排部署的，这次是他们失责。不过现在这二人都已身死，也就无需多加论罪了。”

    说起来，纪堂和血蝠一号也算是跟随清羽多年的老人了，还记得当年是清羽亲自过去招揽纪堂的。

    还有血蝠一号，他的前身冯一贤被清羽洗脑改造，成了某一段时间的得力工具人。

    虽然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但一下子没了这两家伙，某些事务都不好开展了。

    ‘得找几个新的工具人来了。’

    清羽手底下可处理暗处之事的人，也就只有剑姬和玄阴剑宿了。这其中玄阴剑宿一心修炼，让他去干那些俗事既违背了他的心意，又有暴殄天物之嫌。

    剑姬的话，本身就不是太适合，况且作为附身之用的躯体，要是因为俗事太多秃了咋办。清羽可不想附身一个秃头。

    “罢了，就暂且先蛰伏一段时间吧。”

    抬指虚引，一道幽绿剑气从中射出，进入玄阴剑宿体内，“剑宿，你的身体已经足够再承受一道剑气了，这道玄阴剑气便由你炼化吧。

    待完全炼化剑气之后，来北周寻吾，吾为你转化魔体。”

    如今魔体转化经过多次试验，已经算是极为完善了，也该为这个得力助手转化魔体了。玄阴剑宿作为通神境强者，若是能转化魔体成功，这修炼魔体的功法也算是真正大功告成了。

    ‘炼体魔功真正完善之后，便可大范围传播了。只要收获足够的魔族精血，我便能召唤战兽天戮，届时，就有了一个真正可支使的至强者战力。’清羽眸光幽幽，酝酿着如深渊般的残酷。

    杀戮和鲜血可以激化魔体的转化，想要快速获得足够的魔族精血，也不知会有多少生灵为此惨死。

    那将会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死亡盛宴，作为祭品的不止有敌人，也有我方那些转化成魔族之人。不如此，魔族精血无法收集。

    当然，付出这么大，换来的结果也自然不会让人失望。

    战兽天戮不一定是至强者中最能打的那个，但它绝对是最难死的那个。只要地气不绝，战兽天戮便是永远不死的杀戮机器。

    ‘并且，大规模地转化魔族，也会是一场反派点的收获盛宴啊······’

    这般想着，清羽退出了剑姬的身体。

    北周，神都之外，感受着一魂的回归，清羽微微叹息道：“又得去找马仔了，这年头的马仔也是不好找啊。”

    要想新的马仔不像纪堂二人那般随时牺牲，那么就需要足够硬的实力。对现在的局势来说，实力要想说的上硬，那就得到通神境才行，真丹境以下的实力可不够。

    “通神境是难找了，找到也不一定能收服，还不如自己培养个通神境出来。萧七夜魔体已成，实力也已经因为转化魔体之故，到了真丹境的巅峰。接下来，就筹划着让他突破了。”

    清羽站在山峰上，居高临下看着远处的宏伟剑宫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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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敢拔剑吗？

    原定三个月落成的剑宫，由于某位萧宫主的一些要求，花了整整五个月才落成。

    剩余的两个月，都花在那座额外添加的建筑上。

    三十三层高的剑塔好似一并绝世巨剑，剑指天空。纯白微带透明的塔身好似水晶铸成一般，透露着华丽和奢华，却又有一股剑气内蕴其中。

    “这剑塔，乃是仿照萧某手中之剑铸造而成，不知沈剑师觉得如何？”清羽轻轻扶着涅槃剑，头也不回地问道。

    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丛林中行出一个灰衣老者。

    “剑是好剑，端严庄圣，内含天道昭然之气，若是在一百五十年前，论剑堂上当有此名，名剑榜上当有此剑。”

    沈苍梧对于涅槃剑极尽赞美，兴叹神剑之光辉。

    而对于清羽所说的剑塔······

    “空具其形，难符其韵。若是和普通名剑比较，此塔可说是卓然出众，但若是和你手中之剑相论，却是亵渎了你手中的剑器。”

    沈苍梧毫不客气地批评剑塔，认为剑塔拉低了涅槃剑的档次。

    事实上，他说得并无任何错误。剑塔只是花两个月时间建造出来的，即便施工的八部道士们有周流六虚功相助，即便有北周的数十位能工巧匠设计，但不如就是不如，沈苍梧说得没错。

    若是两个月造的剑塔都能有和涅槃剑比拟的气象，清羽还拿着剑干嘛。

    “剑名‘涅槃’，天之神器。”

    清羽轻诵涅槃之名，涅槃剑应声出鞘一截，绽放柔和圣光，“剑塔既然仿照涅槃剑落成，自然也有涅槃重生之意。萧某欲让天下剑者入此塔试炼，剑理、剑心、剑术，这三方面若是达到登峰造极、旷古绝今之人，可入剑塔之巅，号为‘封剑主’。

    能入三十层以上而未能登塔顶者，可入《封名录》，名传百代千世。”

    清羽徐徐转身，将涅槃剑轻轻按入剑鞘，“待得此塔经受天下剑者的历练，自然就会有足够凌驾剑道之巅的气象，萧某为此塔命名为‘封剑塔’，沈剑师，你觉得如何？”

    再次询问如何，但这一次沈苍梧却是瞠目结舌，又惊又气。他手指颤颤地指着清羽，言语中尽是骇然和愤怒，“你···你想毁了剑神湖？！”

    剑神湖乃是剑道极巅圣地，论剑堂上列的是天下知名的剑者，沉剑湖中沉的是名震天下的神剑。这职能，和清羽构想的封剑塔又是何其相似。

    若是天下剑者都入封剑塔试炼，以求《封名录》上留名，展望封剑主之位，那么剑神湖即便是重建，又能回到昔日的地位吗？

    所以沈苍梧才会说，清羽想要毁了剑神湖。

    如果封剑塔当真如清羽所想那般，那么它无疑将取代剑神湖的地位。届时，埋剑峰的宿老们心心念念的剑神湖就当真不复存在了。

    “萧千修，你是剑神湖之主的后人，你竟然想要毁了剑神湖，你······”

    震怒、痛心、悲凉，铮铮剑鸣作响，沈苍梧按剑怒视清羽，眼中透露出浓浓杀机。

    若是过去的萧千修说出此话，沈苍梧只会一笑而过，只当他是痴人说梦。过去的萧千修是何德行，沈苍梧了解得明明白白，那就是个白日做梦的妄人。

    但现在······

    “沈剑师，你认为你胜得过萧某吗？你想要重蹈钟轻陵的覆辙吗？”

    轻柔的话语中，飘渺无形，又浩荡如天威的剑意从清羽身上散发而出，令得沈苍梧眉头紧皱，一股迫在眉头的危机之感油然而生。

    但是他依然没有屈服之意。

    “住口，你没资格自称‘萧某’，萧千修这人虽然心比天高，但是他从未想过推翻剑神湖，他心心念念的是重塑剑神湖和萧家的荣光。你不是萧千修，你不配用他的脸！”沈苍梧怒声大喝道。

    之前虽怀疑萧千修被人顶替，但是沈苍梧并未有揭露真相的念头。萧千修虽是最后一位剑神湖之主的后裔，但是由于其祖的行为，其本人的品性，导致他并不为埋剑峰的众人所喜。

    是以，即便萧千修可能被人所杀，冒名顶替，但是埋剑峰的宿老们并没有为了他而和一个强大的剑者死斗的念头。

    但是现在······

    沈苍梧右手一紧，便要拔剑出鞘。即便下场可能是死，他也要这妄图取代剑神湖的狂人见识一下剑神湖的厉害。

    然而······

    “咕嘟——”沈苍梧咽下一口口水，满是惊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什么时候？！”

    不知何时，也不知如何做到，清羽已是跨越了数丈空间，剑指沈苍梧眉心，森寒的剑气甚至令得他眉心生疼。

    “不知所谓的败者，沉湎于过去的辉煌，也敢在萧某面前拔剑······”

    清羽微微侧首，直视沈苍梧的双目，“若今日在你面前的是刀神，你，敢拔剑吗？”

    敢拔剑吗？

    清清淡淡的话语，却是让沈苍梧心中的记忆不断涌起，好似又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面对那个手持断剑的剑神湖弃徒。

    敢拔剑吗？

    不敢。

    埋剑峰为什么称之为埋剑峰，因为峰上的人剑心已死，空留虚无的身躯。

    敢拔剑的，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死在刀神的断剑下了。虽然那些拔剑之人可能鲁莽，可能有些失于理性，但是他们至少死得轰轰烈烈，问心无愧。

    而剩下的那群人，也许是为了保存残留火种，也许是自知不能鲁莽行事，他们不一定是全部失了胆气，但那个强大到无可匹敌的身影无疑是深深嵌入了他们的心灵之中。

    也是因此，埋剑峰的人才会想要另行培养一个新的剑神，而不是想着自己突破。因为，他们已经废了。

    而现在，沈苍梧面对这个顶着萧千修脸的剑者，却是又想起了一百五十年前那个人的身影。

    他们面容不同，体型不同，武器也是不同，但是有一点他们却是十分类似，那就是无可匹敌的气魄，和强绝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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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掌剑（求月票！）

    ‘仅仅是心念惑神就让他成了惊弓之鸟，看来这位沈剑师是真的废了。’

    清羽看着僵直住的沈苍梧，心中暗想道。

    沈苍梧自然不会因为一点相似就直接想到刀神，这其中也有清羽暗中下的一点小手段的功劳。

    不过，仅仅是引导出有关刀神的记忆，就让沈苍梧如此作为，看来刀神留给他的心魔比想象的要重啊。

    当然，这也有清羽自身实力的因素，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让沈苍梧联想到刀神，那他也不必在江湖上混了，直接自挂东南枝吧。

    “无趣。”

    有些索然无味地轻扬右手，涅槃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归入鞘中，“沈剑师，说吧，你来寻萧某，应该是已经决定开启剑神湖的日期了吧？”

    钟轻陵的死已经证明了这个全新的“萧千修”的强势，要不是十分必要，埋剑峰的人应该不敢来其眼前撩拨他的杀意。

    也就只有剑神湖开启这等大事，才会让沈苍梧这个通神境亲自前来报信。

    “不错，峰主已决定，一月之后，开启剑神湖。”

    沈苍梧将心中杂念压下，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道：“届时，还请萧宫主遵守你我双方的约定，一同开启剑神湖。”

    “说到自然会做到，只是埋剑峰的目的应该和萧某重合，到时候······”

    清羽转身头也不回地道：“就莫怪萧某不留情面了！”

    清羽的目标是五代天魔，埋剑峰众人的目标毫无疑问也是五代天魔。如今的剑神湖内要说什么东西最珍贵，也就是只有五代天魔的遗蜕了。

    待寻到五代天魔遗蜕之后，便是双方翻脸之时。

    “那沈某便告辞了。”

    沈苍梧直接离去，他是一刻都不想在此地多呆。这个冒充萧千修的不知名剑者实力太强，并且沈苍梧还能从其身上看到刀神的影子，这令他的心中生出莫名的惧意，也令他恨不得立马回到埋剑峰，告知峰主自己的发现。

    感应着沈苍梧的迅速远去，清羽还是如之前那般，遥望着剑宫，还有那座剑指天穹的封剑塔。

    “便等我从剑神湖回来之后，再行开启剑宫吧。”清羽自语道。

    他想要招揽天下的剑者，怎能无名？剑神湖之行便是最好的扬名之机。

    ························

    埋剑峰。

    好似一把断剑一般的山峰之顶，剑池之水滚动沸腾，像是池水被煮熟一般。

    在剑池之底，埋剑峰主等人的佩剑开始不自觉地颤动，发出声声清澈又嘹亮的剑鸣。

    “剑意共鸣，元小友成功了！”已经近五百岁的埋剑峰主没了往日的沉稳，双手握拳，紧紧捏住，面色红润，难掩激动之色。

    剑池之底沉着的是他和其余宿老的佩剑，每一把剑都是当世名器，非同一般。若非是将圣剑碑中的剑意彻底融合，元剑一做不到和所有佩剑共鸣。若非将埋剑峰主等人一百五十年来蕴养的剑气吸收，无法发出这等异象。

    “峰主，沈苍梧回来了。”

    灰衣老者沈苍梧来到埋剑峰主身旁，低声道。

    “沈剑师，你来的正好，看，我们的希望将要实现了。”埋剑峰主激动地道。

    此时剑池之底的剑气彻底沸腾，无数剑气从池底冲霄而起，接天连地，好似天河瀑布倒涌，摄引风云，激荡天地。

    而在剑瀑之中，一尊旷世剑影缓缓显现，剑身有天之色彩，锋芒盖世分天地，正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天分。

    “就连天分都奉上了剑气，剑一不愧是我剑道不世出的天骄啊！”沈苍梧见状，不由惊叹道。

    天分剑的残片落到他们手上的时间也是不短了，他们作为剑道宿老，自然能引发天分剑残片的剑气。但要是让天分剑自动奉上剑气与他们自身剑气融合，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世上，可能就只有承继了剑神留下之剑意的元剑一，才能真正使用这把曾经剑神的武器了吧。

    “噌噌噌······”

    数声剑鸣传来，从剑瀑中飞出十余把样式气机各异的剑器，向着各自的主人飞来。

    沈苍梧探手握住一把向他飞来的剑器，横剑于身前，抚摸着一百五十年后依然闪动着明亮剑光的剑身，叹道：“苍风，一百五十年未曾握住你了。”

    从一百五十年前剑池诞生开始，沈苍梧就再未握持这昔日的老战友，一直用其它剑器代替。如今再度握上苍风剑，沈苍梧好似再度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沉寂的剑心都有中复苏之种。

    “可惜了，还是有几位老友没能等到这时候。”

    埋剑峰主看向一旁，那里有几柄神剑歪斜插在地上，颤发几声悲恸的剑鸣。

    并非所有人都能等到希望的到来，一百五十年里，有些人寿尽而终，有些人承受不了剑心的破败而自我了断。

    如今埋剑峰上，剩余的通神境之人加上埋剑峰主也就只有六人了。最后一个死去的，还是被清羽留剑的钟轻陵。

    这时，剑瀑的剑光稍淡，从中行出一个如剑一般的白袍青年。他踏空而来，一手握着紧于一点残刃的剑柄，一手并指夹着剑尖部分的碎片。

    天分残片。

    这柄天下第一剑的残片即便是破碎至此，也依然有着举世无双的锋芒。而现在，这份锋芒为元剑一所用，剑气和其不断交融，使其凌厉之势更甚。

    “元小友，来！”

    埋剑峰主轻轻一振刚刚重新归来的佩剑，剑若腾龙，荡引剑威。

    “御天剑道·天龙剑引。”

    如天外玉龙，剑气飞化龙影，腾空斩击。

    “御天剑道·天分。”

    元剑一凌立半空，左手夹着的天分剑尖横空一划，玉龙消散，剑气断截。天分之威，可见一般。

    “好！”埋剑峰主大声喝道，“元小友，你已与天分人剑合一，成为天分真正的剑主。论剑堂副堂主白刑空，见过掌剑。”

    “吾等见过掌剑。”其余诸人亦是齐声道。

    天分剑乃是剑神之佩剑，执掌天分者，便是剑神湖之主。掌剑之称，便是意为执掌剑道之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个名号只属于剑神湖之主。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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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宫无后

    天乐坊，聆仙阁。

    莫孤鸣轻轻接住一片绿叶，头也不回地对后面两个女人说道：“埋剑峰与萧千修约定，一个月后开启剑神湖。”

    “那我等便一个月后攻上七绝山庄。”

    叶灵霜轻摇花扇，道：“魔尊无比看重天魔之气，定然不会对万劫天魔之气置之不管。一个月后，正是合适之机。”

    “刚刚和人结成盟友不久，现在就利用他来当诱饵。最毒妇人心这句话还真是说的没错。”莫孤鸣手中绿叶被剑气泯灭成灰，带着一丝讥讽之意说道。

    “正因是盟友，所以我已经提醒他，魔尊不会放过万劫天魔之气。并且，你以为魔尊不会发觉他们的动向吗？这天下，可能也就是魔尊盯天魔煞气盯得最紧了。

    况且，阴师姐会拦住魔尊，少了这一至强者，剩下的，就看天魔宫更着急哪边了。”叶灵霜淡淡道。

    是更看重七绝山庄那位痴恋魔尊的庄主？还是更着急天魔煞气的着落？

    届时这两个选择将摆放在魔尊眼前，就看他怎么选了。

    两面分兵，还是孤注一掷，是去剑神湖，还是去七绝山庄，魔尊自由选择。

    “阴师姐不会任由魔尊得到天魔煞气，所以我们并不算是坑这位盟友。因为我方承担的风险也不会小。”

    叶灵霜说到这里，眉宇中也隐藏着一丝忧愁。

    之前寂灭煞气现身之时，魔尊未现，反倒是在这之后开始闭关。虽然消息封锁得紧，但是阴魔宗还是察觉了这一事实。

    那么魔尊闭关是为了什么呢？

    只有一个可能，天魔煞气。在众人不知的情况下，魔尊已然得到了一道天魔煞气。并且，从目前情况来看，魔尊已然炼化了这道煞气，现在又将盯上第三道。

    阴天下在天榜上的排名本就不如魔尊，如今在魔尊实力精进的情况下，也不知是否会有生命之危。

    “叶副宗主不用太过忧心。宗主得到了我广寒宫的典籍，实力亦是精进不少。拦住魔尊，应当还是没问题的。”叶灵霜旁边，身穿月白宫装的美妇安慰道。

    这美妇一身月华真气内蕴，好似来自天宫的仙子一般，正是广寒仙宫的宫主月昭华。

    当初月昭华有感广寒仙宫受到外人觊觎，独木难支，便出世与阴魔宗联盟。虽然一些人不明白广寒仙宫为何会与阴魔宗联合，但是她们如今的联盟确实十分紧密，恍如一家。

    “两道天魔煞气，还是令人担心啊，”叶灵霜叹息道，“也都怪血魔教那群废物乱搞事情，以致于现在被人打残不敢露头，想找他们帮忙都找不到人。”

    当初一同出世的血魔教，那是真的够嚣张，祸乱整个大州，让济州生灵涂炭，十室九空。然后他们就受到大乾的镇压了。

    据闻神武军镇压血魔教之时，血魔教主血涯也曾出手，但被另一至强者所拦，还被其击伤。

    当时世人都以为是大乾皇室的老皇爷出关了，现在想来，应当是牧苍生暗中返回中原，拦截血涯。

    “血魔教若是那么容易寻到，早几百年就被彻底铲除了。”

    莫孤鸣拍拍手，拂去手上的一点粉尘，道：“七绝山庄那一役，莫某就不去了，作为马前卒，还是去剑神湖更为合适。”

    “哦？你难道不知天魔宫有极大几率放弃七绝山庄，前往剑神湖吗？”叶灵霜问道。

    “知道，但是莫某不在乎。比起七绝山庄，还是剑神湖更吸引莫某。况且······”

    莫孤鸣侧身一笑，“你何时见过怕死的魔剑道之人了。”

    剑神湖不止有万劫天魔，还有埋剑峰等剑者，更有天魔宫来的强敌。这等豪华的真容，深深吸引了莫孤鸣的作死之心。

    若是这次能从剑神湖活着回来，他的实力又将会前进一大步。魔剑道的人，只要作不死，实力精进的速度将超乎常人想象。

    ························

    “天魔宫也会来吗？早有预料了。”

    清羽轻点眉心，“一座剑神湖，一个万劫天魔，还真是吸引了好一群人啊。埋剑峰、我，还有天魔宫。魔尊需要天魔煞气来助长实力，埋剑峰需要万劫天魔的遗蜕。而我，也觊觎着万劫煞气。”

    五代天魔以剑开劫，劫者，毁灭也，和清羽的道路十分契合。若是能获得万劫天魔的传承，清羽获得的收益将是不可估量的。

    并且，煞气还关系着魔道专属抽奖，还关系着一次超级抽奖。可以说，清羽是迟早会和魔尊对上的。

    就算是提前削弱敌人实力也好，清羽不会容许魔尊获得万劫煞气。

    “唉，抽下奖安下心吧，”清羽道，“系统，我记得我还剩一万反派点吧，来个高级抽奖。”

    原本打算是等到筹够十万来个十连抽的，但是现在清羽比较想试试单抽出奇迹。

    若是运气好抽到适用的，也能更有底气对应对。若是运气不好······

    那就得考虑一下是否违约不开启剑神湖了。

    “高级抽奖，抽取中······”系统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级反派·宫无后。”

    姓名：宫无后

    境界：通神境

    物品：朱虹剑、血泪之眼

    武学：《卷龙剑式》、《朱虹剑法》、《无色无晦·湛若一念》、《百年血泪·元神一剑》

    评价：红罗帐，怯春寒，香雾云薄，铜雀影阑珊。侧看水晶瓶，蝶衣流丹，可渡阳关。且荼蘼燃尽，满身烟暖，画屏照衣冠。

    呈现在清羽面前的人物卡上，是一个身穿红罗大袍，戴大红宦官貌，面色苍白，雌雄莫辩，好似东瀛艳鬼一般的人物。

    “没想到，会是他，烟都大宗师古陵逝烟最为得意的杰作。”清羽喃喃念道。

    宫无后出自霹雳世界，人如其名，是个受了宫刑的无后之人。说起来，清羽和太监还是挺有缘的，从得到系统以来，清羽从太监上获得的收获可是不少。有些收获对于清羽的武道可是起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宫无后，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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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血泪之眼

    血泪之眼，宫无后身上最大的宝物。

    相传女娲造人之时，不幸被树枝割伤流下一滴鲜血在一泥人的脸上，从此泥人堕入百年轮回，获得了不世出的天赋异禀——血泪之眼。

    传言有此异眼者能达到非天非人、非阴非阳的绝世武学境界。

    “非天非人、非阴非阳？这算是和我的武道有着一体两面的关联吧。况且，女娲······”

    清羽所修炼的「浑天宝鉴」便是来源于女娲。虽然不同世界的女娲难以等同，但所有的女娲都离不开“女娲造人”这一传说。

    “血穹苍，有着落了。哈哈哈·······”

    清羽骤然长笑，道：“系统，我要挑战宫无后。”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已是来到了传承空间中。

    白云敛晴壑，群峰列遥天。嶔崎石门状，杳霭香炉烟。

    水墨之境、云烟之都，这里，便是烟都。

    此地唯有黑白两色，充满了一种水墨国画的诗意和内蕴，但是在这诗意之境中，却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扭曲。

    “宫无后······”

    清羽神念扫荡，准确地捕捉住一处艳红之所，“在这里。”

    身影闪动，不多时便来到宫无后之所。

    在两侧的十丈软红衬托下，清羽看到了站在厅堂中央的艳红青年。

    “宫无后，”清羽不如厅堂中，“贫道来此，取你之眼。”

    “又是一个觊觎血泪之眼的可恨之徒。”宫无后俊俏的面容微微扭曲，释放出狰狞的杀意。

    他的一生不幸，皆源自于古陵逝烟对血泪之眼的觊觎，对于怀有同样的觊觎之心的清羽，他自然也报以必杀的意志。

    徐徐抽出朱红色的长剑，宫无后一脚微撤，积蓄杀势。

    ‘右手持剑吗？还以为霹雳世界的人都是左撇子。’

    清羽念头未落，宫无后便已近身来。快，快得转瞬即至，凄厉的杀光近在咫尺，剑锋将至胸膛。

    “当——”

    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雪白长剑横挡，将朱虹剑隔开，清羽念头一年，涅槃剑笔直插入地面。

    剑四·灭。

    道道利剑破土而出，直刺身前的朱红身影。宫无后腾身轻点利剑之尖，飘摇的身姿竟是一点为首剑尖的剑气影响。

    “剑履红烟渡菲踪。”

    近距离的极快之招，宫无后剑锋绽放红光，刹那的快极之剑，好似脱离了空间束缚，令人难以捕捉踪迹。

    但是清羽，却非是常人。

    天子望气术运转，朱红剑锋在瞳孔中划过快极轨迹，却还是被清羽清晰捕捉到。

    涅槃剑牵带，已是将朱虹剑上的势道化于无形。同时，清羽暗运一掌，大地精气聚于掌锋，击向近前的宫无后。

    地霸气诀。

    “嘭——”

    掌劲击在宫无后横挡的剑鞘上，他借力飞退，但气息中刹那的些微削弱还是被清羽察觉。

    ‘烟都武功乃是水属，原著中就受到土属武功的克制，宫无后亦是烟都之人，受到克制也是当然。’

    念头急转，清羽剑锋再度入地，这一次，是剑九。

    “轮回。”

    化地气为剑，道道大地精气被清羽御使，化为利剑在地下穿行，从宫无后足下冒出。

    再退。

    宫无后身影不断后退，但地气之剑如影随形，不断破土而出。

    “无色无晦·湛若一念。”

    似是厌倦了不断后退，宫无后剑锋直指天空，一道朱华光辉射入空中，大放豪光。

    红光闪过，四周一片黑暗，清羽知晓这是视觉被剑意封锁，而非四周光明丧失，当即闭目增强其余感知能力，应对攻袭。

    这一招，封锁双方视力，在一片黑暗中对敌。

    “锵锵锵······”

    瞬息之间，剑锋交击十数次，黑暗之中的二人只攻不守，杀意和剑势在黑暗中交锋。

    “噌——”

    一声清澈声响传来，却是朱虹剑刺中了清羽。

    宫无后曾在阴暗无光的无情楼待了十几年，从黑暗的杀戮中领悟出一身剑法，自然会比清羽更占优势。

    但清羽比之于宫无后，也有一项绝强的优势。那就是他的防御够强。

    两层护身气罩将剑锋拒之于身外，清羽顺着剑锋来处急此，涅槃剑瞬间染血。

    此时，视力封锁时效已至，二人重见光明。但在失效的那一刹那，一阵灿烈金光映入宫无后眼帘。

    金晨曦·朝阳耀天。

    金光照耀这黑白如水墨的烟云之城，光华所至，无数金芒亦是转瞬即至，辉煌中隐藏着致命杀机。

    宫无后甫一睁眼便见如此强烈之光，当即闷哼一声，再度闭眼，同时朱虹剑和剑鞘不断挥舞，格挡金芒利箭。

    剑风惶急，但却快不过金光之速，虽有不少金芒之箭白剑锋扫下，但宫无后还是受到了不少创伤。

    肩膀上有一剑痕，同时胸腹和小腿上亦是染上了血色。

    “剑十·天葬。”

    乘胜追击，清羽再出极致剑招，剑翼拥簇巨大天剑飞空，无数利剑破空而至，杀机凛然。

    宫无后心知自己伤势颇重，不宜久战，当即已是施展最后绝招。

    朱虹剑入鞘，背身于后，宫无后一脚后踞，摆出拔剑姿势。

    “百年血泪·元神一剑。”

    非天非人、非阴非阳之境界，血泪之眼极致升华，血光之瞳中照尽一切虚实，不管是天是人，还是阴阳，都在这一眼中无所遁形。

    而清羽的底细，已是没能逃过宫无后之眼。

    但真正观察到清羽的虚实之后，宫无后却是不由发出一声惊叹，“这······

    来不及多怀心思，利剑破云穿空而来，更有如山剑影倾压而至。

    元神一剑。

    宫无后出剑，汇纳心念神念真气的一剑，是全力会和的一招，是必杀之剑。

    宫无后曾以此剑力败大宗师古陵逝烟，虽然那时大宗师诈败假死，但若是不发挥足够的战力，可无法让宫无后相信大宗师死去。

    所以这一剑，清羽绝难防住。

    只见一道朱红剑光一闪而逝，无数利剑落到空处，巨大剑影也未能击中敌人。

    在血泪之眼的作用下，宫无后就如一只翩翩红蝶，穿梭过无数利剑和剑影的阻拦，直斩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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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血泪的神异

    只见朱红剑光闪过清羽之身，清羽脖颈爆出一蓬鲜血。

    这一剑，中了。

    “非天非人，非阴非阳，果真不凡，竟是能穿透我的双层护身真气，还击穿了我的穹苍血甲。血泪之眼，果然不负我的期待。”清羽无视脖颈上的鲜血，淡淡道。

    万物皆以阴阳为基，清羽的根基更是阴阳之道。非天非人，非阴非阳的一剑可谓是清羽的最大克星。

    要破此招，最好的方法还是以高超的剑术破了这一剑，使其威力无法及身。

    但是纯以剑术论，清羽不得不说自己不及宫无后。虽然修炼的飘渺剑法堪称绝世，但是清羽却不是另一个任飘渺，目前还无法达到任飘渺在剑道上的高度。

    “可惜，还是杀不了你······”宫无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艰难转头，看向话语的来源。

    在其身后，是另一个清羽，一掌击穿了他的心口。

    宫无后的元神一剑，清羽躲不了，但是清羽本就没打算躲。

    宫无后的绝招固然极强，但是也有局限之处。最大的缺点，便是这一招汇集全身元神和真气为一剑，威力极大的同时，也只能针对一人。

    而清羽的圣魔元胎，却有二体。

    方才那一剑，清羽一体全力防御，切身体会血泪之眼发挥的至极一剑。另一体，却是在元神一剑的威力盛极而衰之后，一掌贯穿宫无后的心口，取走他的性命。

    这也是清羽脖颈被切开了一半，咽喉受损还能说话的原因所在。因为说话的，一直是完好的另外一体。

    “血泪之眼，我，收下了。”

    清羽贯穿宫无后心口的右手一震，爆发的真气瞬间炸开，震碎其身躯，爆出漫天血雾。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级反派·宫无后，获得物品：朱虹剑（五星）、血泪之眼（五星半），武功传承：《卷龙剑式》（五星）、《朱虹剑法》（五星）、《无色无晦·湛若一念》（五星半）、《百年血泪·元神一剑》（五星半）。”

    紧随其后的，是宫无后的武学感悟。

    “充满恨意，还有绝望和虚无的剑道，当真令人感叹。”

    宫无后武学感悟充满了戾气和绝望，他的悲惨人生由大宗师古陵逝烟缔造，心心念念的也是击杀古陵逝烟。所以他的剑，充满了负面情绪，恨意，绝望，杀意，还有一片空妄的虚无。

    也就是清羽的心境超拔于凡，要不然吸收了他的感悟，怕是会被这感悟被逼疯。

    清羽当年在山里独居了三年积累的负面情绪，都不及宫无后的万一。

    “凄惨的人生，不过与我无关。”

    稍加感慨之后，从来没什么良心的清羽就直接退出了传承空间，将宫无后抛置于脑后。

    没有切身体会是无法真正感受他人的绝望的，而且清羽本身也不是什么感性的人，自然不会多加关注。

    退出传承空间，在太极殿内盘膝而坐的清羽便道：“系统，领取血泪之眼。”

    殷红的一滴鲜血从面前虚空中凝出，分成两道细流，飞入清羽双眼之中。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从双眼之处泛起，清羽的一双眸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但看起来却无一点邪意。

    “血泪之眼的视界，又是另一番天地。”

    清羽环首四顾，只觉目光所及之处，和从前的视野大不相同。在以前，由于清羽的天子望气术和太虚眼，清羽观物能直视其气其身，透过外表观察内在。

    而现在，清羽看得比以往更为透彻，不止是气和神，还能看到更为深层的所在。

    “我看到了···更为真实的世界······”

    清羽徐徐抬头，看向太极殿的穹顶，或者说，看到了更为高处的真实。

    “原来如此吗？所谓的大劫啊······”

    清羽发出了一声莫名的嗤笑。

    在获得血泪之眼后，他和时命老人站在了同等的高度，也发现了所谓大劫的真实。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真相。

    “时命老人，这就是你掩盖的真实吗？不得不说，令人越发感兴趣了。”清羽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趣味和好奇。

    早在当初，清羽就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但是直到今日，他才发觉这不对劲是在哪里。今后，他和时命老人还有的玩。

    “真是厉害，仅仅是一滴鲜血，就能造就出如此神异的血泪之眼，那其本人又该处在何等的高深境界啊······”

    这只是一滴血，而非精血。光是一滴血就能达到五星半的级别，那本人的境界更非清羽可以揣摩的了。

    要知道，清羽手中的虚无魔镜，乃是元祖天魔的精元所化，但也才五星半啊。精元和一滴血，孰轻孰重，一听便知。

    清羽微微阖眼，遮掩住眼中的微薄血光，“不过催动血泪之眼的消耗也是不小，若非我有三魂，都不敢长期保持血泪之眼的状态。”

    “并且，我感觉血泪之眼还有一层奥妙未曾揭开······”

    血泪之眼虽是因女娲之血而成，但其内的气血已尽数化作了血泪之眼这种异禀天赋。不过清羽也不需要什么气血元气，他的圣魔之体本身就拥有极强的气血和元气，完全无需外物补充。

    他真正需要的，是参研其中蕴含的生命之悟。就像当年借由驭魔权令参悟弃天帝之道一样，清羽也想通过挖掘血泪之眼，弥补自己的短板。

    他缓缓运起血穹苍心法，身前一根血色天晶现出，随着清羽的牵引绽放光辉。

    “「浑天宝鉴」和血泪之眼皆是来自于女娲，并且血穹苍还是有关生命和气血的心法，希望这不同世界的女娲之物，能产生一些共鸣，给我带来一点出人意料的惊喜吧。”

    血光徐徐笼罩清羽之身，将其全身上下皆染上一层血色。最后，血穹苍之气蔓延进眼眶之中，和其内的另一种血光接触。

    ······

    时间在一片沉寂中默默流逝，两种似是同源，又非一宗的血光在经过不知多久的磨合之后，终于开始了融合。

    清羽只觉心神微微模糊，永远感应四周的感知缓缓消退，整个人好似沉浸入一片黑暗之中，堕入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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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造人的记忆

    混沌，虚无，没有视觉，也没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五感皆失。甚至连第六感都好似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即便如此，清羽依然活着。或者说，是他的思维依然存在。

    如此，就够了。

    以清羽的意志，只要不是彻底失去意识，那么他就依然还活着，绝不会就此死去。

    就在这种没有感知能力的虚无之中，清羽好似渡过了一万年，又好似只过了一瞬。

    而后，在某一时刻，他感觉到自己有了感觉。虽然很粗糙，很迟钝，但是他真的感觉到了肢体的存在。

    但是，他无法指挥自己的躯体，只能僵直地等待。不过，这种僵直的感触比之过去的虚无，却是强了太多了。

    并未等待太久，清羽感觉到生命气息的诞生。一滴···应该是水吧，滴在眼帘上，落在眼角。

    水？

    ‘不，这应该是血，这是······’

    ‘女娲造人！！’

    清羽骤然惊醒，重新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中，目光所至之处，还是太极殿的场景。

    “是梦吗？”

    清羽下意识的看了看抬起的双手，“还真是有意思，我都多久没做过梦了。”

    自从三元合一进阶真丹境以后，清羽连睡眠都用调息来代替了。梦，还真是一个久远的名词。

    以清羽对元神的把握，就算是真的入睡，也不会做梦。梦，是意识失去控制不自觉产生的生理现象，而清羽的意识，基本不会失去控制，除非他身受濒死的重伤。

    这么一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我竟是激活了血泪之眼中的过往记忆吗？还激活到了无数年前？”

    说实在的，就连清羽都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的目的不外乎是让「浑天宝鉴」和女娲之血共鸣，而后像之前参悟弃天帝之力那样参悟血中可能存在的残像。

    但现在，他却是发现惊喜有点过头了，竟然梦到了宫无后无数年前的第一世是怎么被女娲捏出来的。

    “血穹苍和血泪之眼的契合度这么高的吗？看来我得多来几次才行。只不过，这有些副作用啊。”

    清羽的另一体，身在北周假扮“萧千修”的半身方才也入睡做梦了。也就是说，在做梦期间，清羽的两个身体同时罢工，三魂也是进入那片虚无之中，对外界全无感知能力。

    “看来这段时间要当心了，好不容易苟到兴风作浪的现在，结果在睡梦中被人阴了就搞笑了。”

    当然，真要有生死危机，清羽自觉应该还是能醒来的。但是有个成语不叫是“有备无患”吗？资深苟命专家清羽就喜欢的就是有备无患。

    ························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四月中旬，剑宫之中。

    清羽坐在剑宫大殿之内的宝座上，缓缓从沉睡中睁开双眼，“这一日，终于到来了，剑神湖开启之日。”

    “七夜。”

    “师尊。”萧七夜从殿外行入，恭敬行礼。

    “门下弟子的根基打好了吗？”清羽问道。

    “所有跟随师尊前来北周的弟子，魔剑皆已入门，魔体根基也已经打好。”萧七夜回道。

    萧千修曾大收门徒，致使门人弟子资质良莠不齐，还混进了不少沙子。像是萧千修的大儿子，好像是叫萧承名吧，就是死在魔公子白少陵布在御剑山庄中的棋子手上。

    清羽在前往北周之前，将所有资质不足以修炼魔剑的，心怀暗鬼的，遣散的遣散，处理的处理，只留下数百位弟子。

    “打理好剑宫，待为师回来，正式开始招弟子入门。”

    “是。”

    清羽身如梦幻泡影般消失，在大殿之外现形，抬指射出一道剑气，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剑痕。

    “咻——”

    一道剑影飞来，莫孤鸣挥散剑气，向清羽道：“就你我二人？”

    “你我二人，足以了。”清羽道。

    他知道莫孤鸣是想问是否还有其他人前来助力。假扮萧千修的是何人，至今无有他人知晓，莫孤鸣是想要打探一下清羽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毕竟这年头，连通神都要抱团，莫孤鸣和叶灵霜等人自然会怀疑清羽背后还有着其他强者存在。

    “罢了，就你我二人吧，莫某当初能和其余几人从天魔境中杀出来，难道在外边还怕了天魔宫不成？”莫孤鸣露出一丝傲然的笑容。

    魔剑道的人都是桀骜不驯的，莫孤鸣作为掌道，尤为如此。若是怕死，莫孤鸣也不会有今日的实力。

    “走吧。”

    二人身影划空消失。

    ························

    宣州境内，一处深山之中。

    几道身影隐在山林之中，遥望着远方的山环水抱，甲第连云，好似皇家园林般的山庄。

    “莫孤鸣那边，已经随着萧千修去开启剑神湖了，想来天魔宫也已经有所察觉了。”

    叶灵霜今日没有着往日的裙装，而是做男装打扮，一身儒服，打着一把折扇，妩媚的俏脸上显露肃杀之意。

    “那我等也可以动手了，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老夫亲自了解爱女。”

    六绝老人摘下黑纱斗笠，露出意外年轻的面孔。

    他的眉宇间酝酿着冰冷的杀机，“若要断绝第七情，还得老夫亲自动手才是。”

    “六绝老儿你还是这么的狠啊，从小把女儿宠到大，一手培养成七绝山庄庄主，把所有能给的给了她，结果现在却要毫不留情的杀了她，这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刻意倾注爱意，只等今日的断绝。

    这句话，叶灵霜未曾说出口，但六绝老人明白她的意思。

    “老夫也不知道是否是刻意倾注爱意，但是老夫爱这个女儿的心是绝无虚假的。如今的杀心，也是绝无虚假的。”

    六绝老人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的确是爱这个女人，也的确是想杀这个女儿。无论如何，当六绝老人起了杀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断绝爱意。现如今，就等亲手杀死爱女，斩断最后的情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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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天分重聚（求月票！）

    济州，稷山。

    稷山之名，始于九百年前。九百年前，大周太祖便是在稷山啸聚群雄，起兵开始争霸天下的道路。

    在立国之后，大周太祖将这龙兴之地赐给了当初给予他最大帮助之人——剑神。

    剑神给大周太祖的帮助，是前所未有的大的。正是因为他在剑神湖附近召开大会，才会让天下群雄来此。也是因为他斩杀了那一代的魔尊，才会让前朝彻底崩溃，奠定了周朝立国之战的胜机。

    “稷山，嘿嘿，记得当初每逢论剑之会，稷山这里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可是现在······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哦。”

    莫孤鸣站在稷山顶端，纵览山下一片白茫茫的云雾，话语中是说不出的唏嘘。

    尽管他看不上一百五十年前的剑神湖，但是目睹一个神话的破灭，如今又再临剑神湖的所在，还是令这个学剑之人心中有着止不住的感慨。

    “剑神湖不会就这般远去的，我等今日便是为重启剑道神话而来。”

    肃正坚持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七道剑影呼啸飞驰，落在不远处。

    “埋剑峰主白刑空。”莫孤鸣见到为首之人，眉头轻扬，道。

    “不，是剑神湖论剑堂副堂主白刑空。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埋剑峰。”白刑空纠正道。

    “也有可能，今日之后连剑神湖也是彻底没了。”清羽带着捉摸不定的笑容道。

    白刑空闻言，面色不动，端详着这个口出恶意之言的紫衣剑者，“萧千修？”

    “正是萧某。”清羽颔首道。

    “阁下剑气飘渺不定，无形无相，和剑神湖秘传的御天剑道的大气磅礴完全不同，缘何不敢道出真实姓名，作此鬼祟之举？剑乃兵中君子，阁下此举，却玷污了剑的器量。”白刑空道。

    御天剑道乃是剑神湖的秘传，萧千修作为剑神湖之主的后人，自然也会此剑诀。不过清羽当初杀萧千修之后，却是没有从他身上搜尸收到御天剑道，并且萧千修的性命似乎与御剑山庄中的某个法阵关联。感应到萧千修的死去，那个法阵自动运转，将藏于御剑山庄密室之中的御天剑道秘籍销毁，不留一点给清羽。

    并且萧千修把御天剑道藏的极为严实，也萧七夜也未得传，所以清羽对于御天剑道是一窍不通。

    也正是因为不会御天剑道的自己迟早曝光，清羽才会懒得做什么掩饰，让不少人看出这个萧千修是假的。

    “剑不过是兵器，兵器就是杀人的，白峰主把自己观念加诸于别人头上，未免有点可笑。”清羽淡淡道。

    什么兵中君子啊，兵中之霸什么的，剑还有短剑小剑呢？刀还有匕首短刀呢？

    难道行险刁钻的短兵也要学什么君子、霸道吗？

    “你······”

    白刑空后方的某个老者当即便要张口呵斥，但当他看见清羽双眼之时，不知不觉竟是油然而生一股熟悉的感触，呐呐不言。

    ‘又是一个废了剑心的老家伙，不足为惧。’清羽心中摇头道。

    这个老者的心魔比沈苍梧还严重，在擅长心念元神的清羽面前，他实在没有什么威胁之处。

    比起他，反倒是最为年轻的元剑一更有威胁力。

    “呲呲······”

    袖中的天分残片不断吞吐剑气，似乎感应到什么亲自之物，颤动不止。清羽微加感应，便知残片颤动的源头是在元剑一身上，要不是清羽强行压制，恐怕残片都能直接飞出去投入元剑一的怀中了。

    感受到清羽的打量，元剑一平静对视，目中寒芒闪动，锋锐剑意在空气中割裂一道间隙，直刺而来。

    “锵——”

    无形的剑意接触到清羽的双眼，却是如长剑击铁一般，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不错的剑意，但是掺和进这场纷争中，这柄剑怕是要折了。”清羽含笑评价元剑一的剑意，并且隐隐讥嘲元剑一的未来。

    虽然和元剑一有过一段交情，但是这段交情并不足以让清羽放弃和埋剑峰争夺万劫煞气。并且，清羽此时的身份是萧千修，可不是有交情的那位公子羽。

    “够了，阁下想来不是来和我等大嘴仗的，开启剑神湖要紧，阁下请吧。”

    眼见双方有直接动手的倾向，白刑空当即断声喝道。

    现在是开启剑神湖要紧，白刑空可不想在这白费时间和精力。他虽然不出江湖多年，但也知天魔宫对剑神湖内的那道天魔煞气怀有强烈觊觎之心，可不想因为一点争吵而节外生枝。

    “能直接开启，自然最好，”清羽轻轻抬手，“这位元少侠，请吧。”

    说着，清羽抬手放出袖中的天分残片，并向元剑一示意。

    “铮——”

    天分残片在空中铮铮作响，好似呼唤伙伴到来。元剑一见状，当即解开手中的长条包裹，现出其中的带鞘长剑。

    ‘原来天分的剑鞘也在他们手中，难怪我这残片出现之时，对面没有一点响动。’清羽目光扫过那青铜长剑，暗想道。

    能容纳锋芒第一的天分，这剑鞘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凡品。藏天鞘，这便是剑鞘的名字，光凭这鞘，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就算一把凡铁插进鞘中，也能在一个月后被蕴养成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剑。

    元剑一拔出剑柄，鞘内立马自动飞出一断剑尖部位的断刃，三段残剑互相呼应。

    “噌——”

    清羽见身前的天分残片有投敌的趋势，涅槃带着鞘轻压残片，立马将其跃跃欲动之势压下，同时向白刑空等人道：“诸位，天分残片已齐，该开启剑神湖了吧。再不开启，萧某怕这残片自动跑了。”

    “咳咳。”白刑空有点尴尬地轻咳两声，显然他是想着清羽的残片最好跑到他这边来。

    他轻声道：“掌剑······”

    元剑一闻言，松开天分剑柄。没了他这剑主的握持，三段残剑自动飞空呼啸，然后组合在一起，形成完整的长剑。

    “噌——”

    刹那间，剑鸣长吟，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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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剑神湖开启（500月票加更！）

    ‘光凭破损的残剑就能发出割裂空间的剑气，天分全盛时期的锋芒可见一般······’

    清羽微眯双眼，好似怕锋芒伤眼，抬头望着那把聚合的神剑。眼帘遮挡住眸中的血光，让众人难以察觉他眼中的异状。

    很奇特，血泪之眼被另一体领取，融入了那一体中，但还未和身在真武门的另一体融合的此身，也具有了血泪之眼。

    这血泪之眼好像不是存在于肉（防和谐）体，而是存在于灵魂。也只有因此，才能解释现状，才能解释为何轮回转世后还是会具有血泪之眼。

    “噌——”

    又是一声悠长的剑鸣，天分徐徐下落，剑尖斜向下，往山峰外的迷雾中插去。

    在众人的齐齐注视下，天分剑尖接触到迷雾，好似插入水中一般，荡漾起道道涟漪。

    “剑神湖，终于要开启了。”白刑空等人喃喃念叨，有老泪纵横的倾向。

    “一百五十年前，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为杀刀神，唤起了万剑封劫阵，结果还是惨败，天分被断。以致于剑阵被魔气侵蚀，绞杀所有剑神湖内的生灵。

    后来剑神湖之主奋起余力，以自身与其子的精元献祭，使剑神湖的秘境和万剑封劫阵融合，彻底封闭了剑神湖。

    我们这次进去，除了要小心这些埋剑峰的人，更加需要留心剑神湖内的魔气和剑阵。那位万劫天魔当年在全盛时期被封入大阵中，谁知道死前留下了什么后手。”莫孤鸣微微靠近清羽，传音道。

    “外界皆是传言刀神杀了师父师兄，看来也是不尽不实啊。”清羽回道。

    “当然不尽不实，莫某当初也混在人群中旁观那一战。刀神这人虽然霸道独行，且不为感情束缚，但是他一向信奉一报还一报，剑神湖之主终究传授了他武艺，让他成才，刀神自然不会下辣手。倒是那位剑神湖之主，啧啧，下的手是真的狠啊。”

    说到这里，莫孤鸣也是有点咋舌。

    南宫断剑为了和南宫世家了断生育之恩，为南宫世家培养了一位秦广王南宫诀。剑神湖之主乃是他授业恩师，即便两者反目成仇，南宫断剑也不会真正置他于死地。

    反倒是那位剑神湖之主，心心念念要让南宫断剑死。

    剑神湖之主可能是因为私心，也可能是不想让南宫断剑踩着剑神湖为刀道扬名，所以悍然引动万剑封劫阵，结果导致天分被断，封印出缺漏，引发后续一系列事情。

    白刑空等人认为这是剑神湖之主做的孽，还真没怎么说错。只不过剑神湖之主是因为公心，还是因为私心，如今却是无人知晓了。

    二人正传音交谈着，下方迷雾已经开始散去，隐隐呈现一处湖泊场景，以及湖中道上的破败建筑。

    和秘境融合，封闭在另一个空间中的剑神湖，终于开启了。

    恨恨恨恨······

    杀！

    南宫断剑，你必死！

    死，我必杀你！

    ······

    随着剑神湖被开启，惨烈剑气从中冲出，道道充满杀意和恨意的意念亦是充斥众人的心神，令人好似又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场大战。

    “当年大战身死之人的残念，经过大阵蕴养，竟是还遗留到了今日？！”

    白刑空等人面色复杂，注视着迷雾中那影影绰绰的建筑和在空中游动的剑气，眼中有怀念，亦有悲痛。

    若是他们身死在当年，如今的残念中也该有他们的声音。

    “败者的哀嚎罢了！”

    清羽面色冷然，心念微动，唯识心剑瞬间扫清冲来的残念。在他身旁，莫孤鸣也是引动剑意，荡清这些不甘的意念。

    这两个家伙可和剑神湖没什么感情，自然不会心软留着这残念侵扰心神。

    “嗯？”

    甫一荡清残念，清羽突然眉头一凛，剑气自生，“找死！”

    涅槃出鞘，剑气横空，直斩天分剑之前的空处。

    “萧宫主，你······”

    白刑空等人见状，皆以为是清羽要抢天分剑，但是元剑一似有所觉，及时拦住了白刑空等人的攻击之举。

    剑气所斩之处，突现一手掌，掌劲隔开剑气，透明身影显露轮廓，一手抓向空中的天分。

    “‘魔影’白湮。”莫孤鸣低声喝道。

    白湮是将「天魔无影」练到出神入化的尊魔殿强者，划空无影，来去无踪，可谓是魔道轻功第一人。但是以莫孤鸣的记忆来看，过去的白湮虽然来去无踪，但是自己还能察觉到他的身影，但是现在······

    若非清羽阻止，白湮可能已经得手了。

    ‘白湮的轻功精进太过诡异，看来魔尊在无相天魔之气上得益不小啊。’

    清羽当初也是见过白湮的。太真宫论道之会，正是因为魔道中人的搅局才半途取消。

    其中，天魔宫当初来太真宫的通神境强者，正是白湮。

    那时的白湮还是以快为主，却是不像现在这般将气机完全隐没，让他人完全无法察觉。

    思及时命老人曾说过，无相天魔之气被魔尊得手，看来白湮的进步，就是从魔尊那得来。

    未及多想，清羽已是瞬间闪到白湮和天分剑之间，突然展现的极速，令得白湮也为之一惊。

    “白湮，休得猖狂！”

    此时白刑空等人也是明了情况，当即便要出手拦击。不管是白湮还是清羽，这两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危险之辈，要是有机会，二人绝不会放过天分剑。

    “白副堂主，何必妄动心火呢？”

    轻声调笑自后方传来，剑气刀罡掌劲亦是紧随其后。

    还有人。

    沈苍梧当即认出那细如雨丝的剑气是何人所发，喝道：“副堂主，是苏成雨，还有那些天魔宫的不化骨。”

    整整七尊不化骨来袭，每人皆是昔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辈，妥妥的通神境战力。

    天魔宫绝对是有备而来。

    “嘭嘭嘭······”

    天空中，清羽和白湮快速交手，刹那间便是无数掌劲剑气交击，激起道道气浪。双方以快打快，仅仅数息之间，便是已然交手数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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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败剑湖（求月票！）

    “无色无晦·湛若一念。”

    骤然闪现的剑光，令得白湮身体失衡，现出身形。

    即便是通神境强者，也会因突然失去一感有那么一刹那的不适应。白湮一直在高速移动，就因为这么一刹那的不适应，他露出了破绽。

    剑八·玄。

    剑光飞闪，剑气纵横。白湮虽及时防备，但还是被剑气击飞数丈远，给了清羽机会。

    清羽回身探掌，左手握向天分剑柄，欲将这曾经的天下第一神剑收入囊中。

    但就在此时，清冽剑气横挡，就如清羽之前截击白湮一般，也有人阻拦清羽收取天分。

    “嗯？”

    轻咦一声，清羽剑锋扭转，剑势出击，应对这一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纯白剑光缥缈无定，但招招式式皆是充满绝杀之意。清冽剑气亦是凌厉刚决，和清羽争锋当场，一时竟是不落下风。

    “锵——”

    天分剑激发剑气，抗拒清羽的握持，但是面对强横的力量，即便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神剑，也是难以抗衡。

    剑气激射到清羽手上，划勒出激烈火光，但却无济于事。

    但在关键时刻，元剑一于另一边却是以气机牵引，使得本就是组合起来的天分剑再度分散，剑身和剑尖崩飞。

    “天分！”

    被清羽击退的白湮再度施展绝世之速，身影倏然闪动，一把抓向崩飞的剑尖。

    同时，阻拦清羽的剑者也是伸出葱白的手指，夹住剑身。

    “噌——”

    天分剑尖接触白湮之手，但是白湮和清羽一样，都非是剑主，甚至连剑者都不是。充满真气的手掌甫一触碰剑尖，被遭受剑气攻击。

    天下至利之器的剑气，当即截下白湮一截手指，剑尖飞射，欲要返回元剑一身边。

    但在飞回剑主的路途中，雪白圣剑横加阻拦，清澈剑锋和剑尖接触，爆发出难听刺耳的摩擦声。

    “休想！”

    白湮和那位剑者同时出手，围攻清羽，他们绝不容清羽再收获天分残片。

    面对二人围攻，清羽激荡剑气，涅槃剑上爆出气浪，将天分剑尖弹飞，剑锋横扫，剑六·绝。

    三招冲击，气浪滚滚，为被弹飞的剑尖再推一把力，令其飞射入刚刚开启的剑神湖之中。

    “莫孤鸣，走。”

    清羽吆喝一声，当先身化剑光，射入下方有些朦胧的场景之中。

    空中荡开道道涟漪，清羽已是进入了这已经和秘境融合的剑神湖之中。

    莫孤鸣见状，仗剑直冲，魔心逆剑扫击白湮和另一剑者，第二个进入剑神湖之中。

    白刑空看见此景，当即喝道：“秋宫主，你和元小友先进，我等拦住天魔宫的不化骨。”

    这后来出现阻拦清羽获得天分剑的，正是剑道宫的宫主秋寄凌，也是元剑一的师尊。

    秋寄凌也是果决之辈，当即挥剑直斩，破开白湮，和到来的元剑一一起进入还未散开的空间涟漪之中。

    “蓝苍，和我一同进去。”

    蓝色身影一闪即逝，和白湮一前一后冲入剑神湖之中。

    好似穿过一层水幕，清羽进入了另一片天地。

    剑神湖所在已经和秘境融合，里边和外边的世界已是大不相同。秘境的光亮一般是需要以法阵作为光源发光，但是此地早已荒弃了一百五十年，作为光源的法阵早已停止运转，万剑封劫阵中的剑光才给这个地方一点光明。

    在一片阴暗之中，清羽落到湖边。

    剑神湖所在，便是一座湖心岛，清羽此时就在湖边，还能遥遥望见远处黑暗中的那座座楼阁建筑。

    而在清羽左前方不远，正有一块竖立的碑石，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败（沉）剑湖。

    “败”字覆盖在“沉”字上，明明两字的刻痕交叠在一起，但却有层次分明，使人一眼就看到“败”字压在“沉”字上面，让这个曾经象征着光荣的碑石成为了败亡的产物。

    沉剑湖，也就是旁边这座大湖，沉入了数百年来无数剑者的剑器，也是埋剑峰上那座剑池的原型。

    一座仅有沉剑湖部分气象的剑池，就让元剑一省略了大量的时间挺进通神境，还成为了各中强者，而非那种堪堪突破的通神境。

    那么一座沉剑湖有该有何等妙用呢？

    据传，之所以每一任剑神湖之主皆是至强者，和这座沉剑湖脱不开关系。

    但现在，沉剑湖已非过去之沉剑湖，湖中所沉的剑器尽皆断裂，就如这座碑石上铭刻的三个字一样，这已经是一座败剑湖。

    “一百五十年前，我亲眼看着刀神刻上这个‘败’字，从那时我就知道，刀和剑的地位逆转了，只要刀神不死，败剑永远是败剑。”

    莫孤鸣从后边走来，轻轻叹道。

    他也是练剑之人，看到剑道的衰弱自然也会有所感叹。

    “存在终将腐朽，剑神湖已败，与其继续扶持这个腐朽的存在，还不如将有用之物交于我等有用之人。二位，萧某说的对吗？”

    清羽含笑看向出现的二人，似是征求地说道。

    “再是腐朽，也比交给你这藏头露尾之人好。”

    秋寄凌扬起手中的千霄雪凌剑，剑意牢牢锁定清羽，清冽剑气蓄势待发。

    在她身边，元剑一并指夹着天分剑尖，锐利剑芒吞吐不定，平静的话语中充满决意，“我受了白副堂主等人的恩惠，便要重建剑神湖。”

    “重建剑神湖，就凭你？”莫孤鸣嗤笑道。

    这位魔剑道的掌道向来桀骜不驯，就连清羽也是先打服了他才能驱使他。元剑一一个顶多三十的小辈口口声声说要重建剑神湖，莫孤鸣给声嗤笑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要不是在此地，莫孤鸣可能直接动手去抢天分剑尖了。

    “那么天魔宫的朋友，你们又是怎么想的呢？”

    清羽又是看向元剑一二人后方，向刚刚出现的天魔宫二人问道。

    “哈哈，怎么想的呢······”

    其中一个蓝袍青年道士哈哈一笑，看起来没什么主意，被这个问题问到了一般。

    ‘这家伙，怎么看着像是那个胖到不成样子的蓝精灵呢？’

    清羽眸中血色一闪，看着这个打哈哈的蓝袍道士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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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剑湖千影

    “要问怎么想，魔尊怎么想贫道是不知道，但是贫道嘛······”

    蓝苍拉长了声音，“当然是抢了。”

    话音未落，骤然出手。湛蓝气雾轰斥四空，所过之处，生机尽绝。

    “灭生屠灵。”

    尸气，又不似尸气。蓝苍所发的湛蓝气雾之中既有死意，又无尸气该有的阴冷，反倒是有着飘然若仙的感觉。

    但这气雾却是远比尸气还要阴毒。

    湛蓝气雾瞬间将四周包围，不管是清羽莫孤鸣，还是秋寄凌师徒二人，都被淹没在气雾之中。

    “呲呲呲······”

    护体真气接触到气雾之后，立马嗤嗤作响，死气不断侵蚀护身真气，并且吸纳四周的天地元气，迅速增衍。

    同时，气雾中传来战斗的声音，想来是秋寄凌师徒二人已经和对方交手了。

    “怎么办？”莫孤鸣问道。

    现在有两个选择可以选，插手战斗，或者直接进剑神湖。

    清羽二话不说，直接选择第二个。

    “走，我们先进。”

    “好。”

    剑气护体，二人身化剑光，冲出气雾笼罩之地，掠向湖心岛屿，也就是剑神湖所在之处。

    然而，未等他们飞到一半，便有重重剑气，层层叠叠自下方湖面升起，道道剑光形成两道剑幕，横绝两侧，形成一条宽有三丈的道路，从湖畔，延伸至湖心岛，高有百丈，难见于顶。

    “剑湖千影，这应该已经被破坏了才是！”莫孤鸣惊声道。

    剑湖千影，便是这两道剑光形成的剑幕之名，原是用来应对挑战的剑者的。唯有通过剑湖千影，挑战者才能进入剑神湖，向论剑堂中的剑师们挑战。

    剑湖千影上的每一道剑光，皆是来自于沉剑湖下的剑器，若要在剑湖千影下渡过沉剑湖，至少也得有通神境中顶尖的实力。

    不过如今沉剑湖都变成败剑湖了，剑湖千影失了源头，本不该出现才是。

    “这些剑光，都来自于剑湖中的败剑。”清羽扫视两侧，道。

    目光所及之处，剑光中充满败亡惨烈之气，不少剑光显现的剑器原型都只有半截，显然沉在湖底的剑器都已折断，不复完整。

    但饶是如此，这些剑器依然还能形成剑湖千影，甚至与空气中的残念融合，充斥着更强的杀气和惨烈。

    残而不绝，这就是败剑湖中剑器的现状。

    “嗖——”

    一声破空声响起，就好像开启了某个开关一般，两侧剑幕中的剑光齐齐分化，飞射出无数剑气，朝中穿刺。

    剑湖千影彻底开启，剑气激射，在二人的护身气罩上碰撞出无数细碎的光屑。

    “光凭这点剑光，还伤不了你我二人，”莫孤鸣维持着护体真气，双眼不断扫视四周，“但我却是感到一股威胁之意潜伏在暗中，似乎有着不小的危害。”

    先前的惊讶只是因为剑湖千影还能启动，事实上，以二人的实力，在当初的论剑堂上都能坐到堂主或者副堂主的位置，还会怕这测试挑战者实力的剑湖千影？

    但莫孤鸣就是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威胁在悄然潜伏。

    “的确有威胁······”

    清羽眸中镀上一层血光，涅槃剑骤然向后斩去，格住一把漆黑的利剑。

    “什么人？”

    莫孤鸣同样受到攻击，逆心剑斜撩右侧，与漆黑之剑碰撞。

    “锵——”

    一声清脆的鸣响后，漆黑之剑融入剑光之中，连出剑之人也完全不见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莫孤鸣深深皱起眉头，“剑湖千影之中，不该有这东西才对啊。”

    魔剑道前辈中有人差点坐上论剑堂堂主的位置，托那位前辈的福，莫孤鸣可说是对剑神湖中的布置如数家珍，绝对不会认错。

    在他的记忆里，剑湖千影仅是测试挑战者的实力，绝不会出现方才那种漆黑的利剑才对。

    “不管如何，进入剑神湖才是必须。我们直接闯过去便是。”

    清羽说完，身似流星，拖出长长的影子，划向彼岸的湖心岛。沿途所至，剑气激射不断，但这点剑气，却是无法消耗护体气罩之万一。清羽一路前冲，横行无阻，很快迫近湖心岛屿。

    但那漆黑利剑却不会任由清羽进入湖心岛上，随着清羽越发靠近湖心岛，藏在剑幕中的暗影终于忍不住了。

    剑影重重，好似天公震怒，带着无比的威压，从上方冲袭而来。漆黑利剑再现，而持着这利剑的，是一个凝实的黑色影子。

    “你果然拥有智慧。”

    清羽微微一笑，涅槃剑向上刺去，分毫不差地点中黑色利剑的剑尖。

    有耐心，一直在等待机会。清羽一路前飞，直到快飞到湖心岛之时，这黑色影子方才出手。这可一点都不像剑湖千影这种类似法阵的死物能做出的举动。

    而黑色影子攻击清羽的这一招，也让清羽确认了他有智慧的现实。

    罚天剑，剑神湖的绝学之一，这可不是一个死物能用出来的招数。

    微微抬头，镀着血光的双目直视黑色影子的双眼部位，好似和对方对视一般。

    轰——

    对视的那一刹那，清羽好似看到深邃的毁灭和混乱，而后一道充满杀意的剑影出现在清羽的瞳孔中，迅速变大，向他斩来。

    “寂灭心剑。”

    危机关头，清羽双眼射出漆黑剑光，寂灭一切之心剑和杀意剑影对击，无声无息中，两者齐齐泯灭。

    “轰——”

    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却是莫孤鸣也和一道黑色影子对上，双方战斗不停，那道影子如同活物一般，万般剑术在其手上如臂驱使，一时竟是和莫孤鸣战得旗鼓相当。

    “噌——”

    剑鸣突想，远处湖畔两道身影相拥，一齐将剑气注入天分剑身，冲破无尽剑光阻拦，划空而来。

    在他们二人身后，湛蓝气雾蚀灭剑光，一路横冲直撞飞来。

    “莫孤鸣，萧某先走一步了，你要是赶不上，就和后面几位作伴吧。”

    清羽高声喝一声，身后一道天剑飞出，瞬间冲灭黑色影子，而后被清羽操持着向前冲去，破入湖心岛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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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神？魔？

    剑气横空，清羽维持着剑十·天葬，真气推动巨大天剑开路，冲进湖心岛范围内。

    远远的，就能看到如山一般的巨大石剑竖立插入地面，待飞近之后，石剑的形象更为具体，也更令人震撼。

    仅仅是露出的小半截就已有百余丈，下方插进地面的剑身少说也有近两百丈。光是这石剑，就当得起奇迹之名。

    清羽散去剑气，无视下方的建筑，一路飞到石剑之前。

    这巨大石剑正是清羽此行的目的所在，若是当初传出去的消息无误的话，万劫天魔的遗体就封存在石剑之中。

    “遗体吗？我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遗体了。”

    清羽身影缓缓上升，飞到接近剑柄的位置。

    在这部位，石剑裂开了蛛网般的细密缝隙，其中最大的一道缝隙之中，一片断折的利刃插在其中。

    天分剑尖。

    之前在稷山上三方抢夺，最后被清羽打入剑神湖的天分剑尖如今就在眼前。

    “呵，还真是巧，飞到剑神湖的剑尖正好就嵌在石剑上，这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呢？万劫天魔。”

    “我更喜欢你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剑神’这个名号。”

    一道虚影在从石剑中走出，俊秀年轻的面孔，乌黑的头发，配上一双沧桑的眸子，竟是显得十分和谐自然。

    万劫天魔，九百年前从那一代天魔宫魔尊那里虎口夺食，夺下至凶煞气成就天魔之身的绝世强者。同时也是斩杀魔尊，成就剑道巅峰神话的剑神——玉宸。

    “一千年前，血魔教主掀起血劫，引动天魔煞气，欲图同成天人魔道，创造千古未有之传奇。但可惜的是在正魔两道的反扑下，他失败了，天魔煞气虽被引动，但依然未曾降临世间。

    然而他的失败是败于自身实力的不足，而非方法的错误。以劫引劫的方式足以提前引动至凶煞气降临世间，只要有足够的劫气。

    所以在一百年后，也就是九百年前，天魔宫开始实施计划。当时的阴魅殿殿主潜入皇宫，成为夏末帝的宠妃，而后祸乱朝纲，以一朝之破灭来引动煞气降临。

    天魔宫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那时血魔之乱才过百年，百年虽不短，但对于不少高手来说都是记忆犹新之事。还未散去的警戒心不会容许新一代天魔的出世。所以天魔宫必败。”清羽缓缓道出九百年前的真相，一个被正魔两道默契掩盖的真相。

    “是啊，天魔宫注定失败，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天下所有还留着血劫记忆的实力。所有人，都不会允许新一代天魔的降临。”万劫天魔，也就是剑神苦笑道。

    “即便······那个成为新一代天魔的人是我。”

    其实那一代魔尊差一点就成功了。

    血劫带走了无数人的性命，当初作为天下第一强者的血魔教主更是斩杀了正魔两道诸多强者。百年时间并不能让正魔两道补足元气。

    那一代魔尊挑在这种时候，其实挑的十分巧妙。并且他还借助了皇朝末期的混乱和战争，计划可谓是一帆风顺。

    如果那时候没有一个剑神的话，天魔宫也许能真正出一位天魔。

    但是很可惜，世上最不可能有的东西，就是如果。

    最终的结果，是剑神吸收了至凶煞气，成为了第五代天魔，并且斩杀了那一代魔尊。

    但故事到此还没完。

    就像剑神之前所说的那样，所有人都不会允许新一代天魔降临，即便那个人是斩杀了魔尊的剑神。

    于是乎，在各方势力的默契联合下，万劫天魔成功地被封印了，并且使用了以剑制剑之法，以沉剑湖中沉淀的诸多剑器加固封印，以万剑封劫阵确保万劫天魔永不出世。

    “沉剑湖早在千年前便已存在，但让沉剑湖真正成了气候的，却是九百年前正魔两道的用剑高手投下的佩剑。它的传说，始于九百年前。”剑神似讥似嘲地道。

    正是为了封印他，才会让沉剑湖真正诞生，这剑神湖之名，也是由这位剑神而始的。但极为讽刺的是，让剑神湖成就巅峰的人，却是被封印在剑神湖中，被封印了整整九百年。

    “是很讽刺，”清羽道，“还有一点比较讽刺的是，人人都以为万劫天魔早就已经死了，没人想过万劫天魔能活过九百年，他们没想过当初剑压天下的剑神，实际上还百岁不到。”

    就连清羽都没有想到，剑神还活着。他对于剑神和万劫天魔的了解，全数来自于影楼、阴魔宗、北周皇室等地，毕竟对于一个九百年前就消失的古人来说，也就只有一些传世悠久的大势力才会有点记载。

    可偏偏，这些记载中有着同样的错误，那就是剑神（万劫天魔）被封印之时，实际上还没到百岁。作为至强者，他的寿元足有千载，九百年时间显然无法将他的生命消磨殆尽。

    “我年轻时苦心练剑，一腔心血皆数倾注于剑中，弱冠之年头发便已花白，看起来少说年长了四五十岁。当时这里还不叫剑神湖，还不是什么剑道圣地，所以没有人会关注一个早衰的年轻人。

    后来我练剑都快入了魔，却不怎么喜欢练气，也就导致剑术极强，但武功境界却是不高。三十岁那年我才突破至神元境，但那时我的样子看起来一百岁都有了。

    不过神元境之后，我的精进速度就快了，一年时间到真丹，三年时间到通神。境界的突破使我恢复了年轻，但是人人都以为我是返老还童，却不知这是我本该有的样子。你说，这好不好笑？”剑神面带追忆之色，轻笑着讲述过去的事情。

    ‘光练剑，三十岁就能突破至神元，这不好笑反倒很恐怖好不。’清羽心中想道。

    历代通神境强者，有几个能在荒于练气的情况下三十岁突破神元的？那些个成名高手，能够三十岁前突破神元，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天才了。

    多少人苦修几十年都和神元无缘，你一心练剑都能练到如此地步，这天赋资质简直强到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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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谈（求月票！）

    “咯嘣——”

    石剑之上，又是一道裂缝出现，扩大。封印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剑神很快就将出来。

    也许在之前，还不会这么快，但当清羽将天分剑尖打入剑神湖之时，就相当于给了剑神一把解开封印的钥匙。

    天分剑的原主便是剑神，即便是旷别九百年，这把剑依然受到剑神的掌控。当剑尖飞入剑神湖之后，便被剑神牵引至此，狠狠刺入石剑之中，加快封印的崩坏。

    “这位小友，不知可否请你帮一个忙？”剑神道。

    “哦？萧某倒想听听，有什么能帮到剑神的。”清羽看起来十分有兴趣地问道。

    “其实很简单，我受困于封印中九百年，无法汲取到一丝灵气，如今虽以开始挣脱封印，但身体却还是处在衰败之时。我观小友气血之盛，可比肩至强，不知小友是否能注入气血蕴养我之身躯，助我尽快脱困。”

    剑神正色道：“我观小友也是习剑之人，待我脱困之后，定当将一身剑术倾囊相授，助小友成就至强。”

    然而对于剑神的提议，清羽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可萧某怎么听说，剑神当初之所以这般容易被封印，你的亲传弟子起了最大作用啊。并且蕴养一个至强者的身躯，萧某可能会少半条命都不止吧。”

    剑神全盛时期，绝对是可以比肩刀神，甚至还可能强过刀神的绝对强者，蕴养他的身躯，便是清羽修练了血穹苍，并且还身具圣魔元胎之体都不够。

    若是助其蕴养身躯，清羽一身气血至少空九成，在此地基本上可说是任人宰割，只能期待剑神的庇护了。

    “萧某原本还感到稀奇，为何自己这般迅速到达湖心岛，那边那几个却到现在都还被困在剑湖千影之中，原来是看上了萧某的一身气血啊。”

    清羽看着远处还未上岸的几人，平静地说道。

    此时，剑湖千影之中又多出几七八道黑色影子，每一道影子的实力都有通神境的水平，施展各式剑神湖绝学，将莫孤鸣和其他两方之人尽数困在湖面上空。

    “万剑封劫阵，应该被你侵蚀的差不多了吧。”

    “不错，”剑神坦然道，“以剑制剑是个好法子，即便是我，也被这沉剑湖中的无数剑器配合万剑封劫阵困了数百年。

    但是以剑制剑并不一定永远困住一位剑道上的神话。两百年前，我就能将神念透出封印，在数丈范围内游荡。一百五十年前，万剑封劫阵受损，给了我最好的机会。

    从那时候开始，以剑制剑就开始倒过来了。并非沉剑湖和万剑封劫阵压制我，而是我开始慢慢控制它们。”

    剑神的神色极为坦荡，好似完全没有隐瞒的打算。或者该说，是他不屑于隐瞒。

    “小友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看中了你这身气血。当年，也的确是我的爱徒惧怕我这个剑神真的成了剑魔，所以被他人说服，先下手为强。但是我方才许下的承诺也并非说谎······”

    剑神双眼毫不避讳地与清羽对视，“若是你能助我脱困，我玉宸，定当将一身武艺倾囊相授，此事绝无虚假。”

    剑神的气度，让他不屑于说谎。若是清羽能相助于他，剑神有九成可能说到做到，助清羽成就至强者。

    剩余一成可能，是清羽的疑心所保留。清羽要是疑心小点，成功概率还有上升空间。

    但对此，清羽的回答是······

    “我拒绝。”清羽毫不迟疑地道。

    若是仅让清羽出一下力，清羽还可能会出手相助，但要是贡献气血，那就免了吧。

    如今突破的道路已经铺就，只差最后一点了，没有剑神的帮助，清羽也能凭自己的实力突破。

    反倒是帮了剑神，才会延迟突破的时间。要是之后因为失去战力死在剑神湖，清羽还得花费大量的时间来重生分体。

    所以清羽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他不会为了不知是否能得到的回报，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来帮助剑神。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出手强夺了。”

    剑神虚影的右手骈指，一道剑气徐徐生成，显露不可阻挡的锋芒。

    即便是还未脱困，即便这只是一道类似分身的虚影，剑神依然自信不弱于人。

    万剑封劫阵大部分机能都被剑神控制，剑湖千影中的那几道黑色影子便是受到剑神的操纵，是以即便是一道虚影，也能发挥通神境的战力

    “我能感觉到，有一道气机一直在外界徘徊，那是身具两道天魔煞气之人的气机。若是凭现在的状态，即便脱困，也不一定能从那人手上全身而退，所以我需要将身躯恢复一下。”

    缓缓扬起凝成的气剑，一股强绝天地屹立剑道之巅的剑势充塞于这方天地之中。

    那居于顶端俯瞰世间的气势，便是困于剑湖千影中的几人亦是为之震撼，不由自主的向这边看来。

    而作为这股气势的主要针对之人，清羽却是面色平静，无喜无悲，只是拔出涅槃剑，淡淡道：“你怕死？”

    做了一个月的梦，清羽都不知多少次感受到远比剑神强大的威仪了。尽管那只是梦境，但到最后几日，清羽可是直面过女娲的真容的。

    剑神固然极强，但和那位一滴血都能达到五星半等级的女娲来说，还是差的太远。

    “不是怕死，是不想死，”剑神摇头道，“我已经达到了通神的尽头，至强者的绝顶，若是不能见识到更高一层的风景便死去，我岂能甘心。”

    话音落下，剑神出剑。

    既然决定出手强夺，那就毫不迟疑地执行。剑神一生痴于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敢阻扰他寻求剑道者，死！

    气剑挥下，劫气紧随，一股灰色的气息笼罩在气剑上，带给清羽强烈的威胁之感。

    “劫起。”

    这一刻的剑神，再无先前的随和，冰冷的面容上是无情的坚决，冷厉的剑锋上是致命的杀意。

    唯在此刻，这位万劫天魔才显出自己的魔之本色，剑锋开劫，戮绝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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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天心剑境

    灰色的气剑，带来劫乱和杀戮。

    ‘果然，罗浮宫的「玉宸开劫剑经」是出自剑神的手笔············’这是清羽刹那闪过的念头。

    比起化玉飞，作为剑经开创者的剑神所使的剑气更为强绝，且并非是单纯的杀戮剑气，剑神的剑气，可称之为杀劫。

    头发刹那化白，清羽将飘渺剑气催发到极致，甫一出剑，便是强大的剑十。

    “天葬。”

    万剑开道，巨大的剑影化为天剑飞出，辉耀剑光让阴暗的剑神湖再现光明。

    剑神挥动剑气，似顺手拈来，却又精准到极点，道道利剑被其轻巧格开，前进的步伐似是闲庭漫步。

    “不凡的剑式，但是很可惜，你并非是这剑式的主人，无法与其完全契合。”

    剑神指尖气剑上灰雾凝实，好似一把石剑一般，挥剑直斩。

    “一剑开劫。”

    灰石般的气剑凝实无比，与从天而落的巨大剑影相击，大小相差极大的两道剑尖碰撞，针锋对麦芒的尖锐摩擦出刺耳的剑鸣。

    “刺啦——”

    灰色剑气竟是从天剑中飚射而出，将这巨大的天剑切割成无数碎片，而后崩散成无序的气雾。

    破了，剑十·天葬就这般轻巧地被破了，被一道借助阵法之力的虚影破了。

    “无法契合的剑式，就不要在剑神面前献丑了。”

    剑神举起杀劫剑气，灰色劫气从剑尖激射而出，虚空中形成遮天蔽日的灰色劫云。

    明明现在的剑神湖尽是一片黑暗，但在这黑暗之中，灰色的劫云却是如此显眼。

    “千古杀伐一劫中。”

    一声轻吟，劫云之中冲出无数灰色人影，样式结构各不相同的灰色剑器持在手中，同样的是一身至极的杀意。

    “轰——”

    气云激荡，灰色人影似蝗虫一般蜂拥而来，各自施展不同的剑式，长剑、巨剑、短剑、重剑，数不尽的剑笼罩四面八方。

    并且，清羽感觉每一道身影都似乎有着剑神的影子，剑锋所向，直指清羽和飘渺剑法的不合之处。

    短短两招，便已将清羽逼入败亡之境，剑神之能，便是过了九百年都未曾衰退分毫。

    但要清羽就此败亡，却是还不够。

    “天心剑境。”

    双眼镀上一层血光，血泪之眼开启，心神彻底沉浸于剑境之中，飘渺绝式再出，却是犹如任飘渺现世一般。

    “剑十一·涅槃。”

    涅槃剑脱手，划过道道剑影，分化出无数利剑，在声声剑鸣中旋转成一道无尽之轮，绞杀灰色人影。

    极而复始，不生不灭，涅槃自现。

    双方剑势交锋，涅槃剑轮对抗灰色劫影，狂烈的剑气剑意好似无止尽般互相冲击，一波接着一波的气浪令得岛上破败建筑彻底沦为废墟。

    “好，好一个天心剑境，天心无所不包，将这剑式也尽数包容其中，尽展其威。小友你虽不是个合格的剑者，却是一个天下少有的武者。”

    剑神见猎心喜一般，欣然长笑声中，再起杀劫之剑。

    “杀劫一念·剑决天锋。”

    无数灰色人影聚合成一体，剑神的身影豁然现形，顶天立地，如神似魔。

    劫云化为一剑，在其手上劈下，决戮之天锋，斩碎剑轮，劈飞无数利剑，剑压天下。

    “重生。”

    剑势再起，涅槃重生，剑随心意，无休无止，利剑若狂潮，怒迎杀劫巨剑。

    “叮叮叮······”

    在清羽的真气支持下，剑十一好似无有穷尽一般，竟硬是冲灭了神魔般的巨大身影，锋芒依旧，飞射向剑神。

    “轰——”

    轰鸣爆动，剑湖千影中的黑色人影竟是突然消失，困在其中的五人齐齐冲出，目睹惊人大战。

    在无数利剑飞击之下，剑神逆势而上，杀劫剑气或劈或战，剑影纷飞，展现天下绝顶的剑道之理，朴实的剑式竟是一路逆冲，欺近清羽之所在。

    “锵——”

    二人的距离终于接近，涅槃剑和杀劫气剑展开激烈剑斗，雪白剑影和灰色剑气横飞。二人身影腾挪，伴随着剑影和清脆的剑鸣，于空中四处闪动，交击的剑气在空中留下无数剑痕，经久不散。

    “那是······”莫孤鸣盯着剑神，面上泛出难以置信之色，“那该不会是万劫天魔吧？”

    其余几人此时也是无心交战，诧然看着清羽和剑神，心中惊骇莫名。

    他们都没有想到，万劫天魔，也就是剑神还活着。也更加不会想到，清羽竟是和剑神战斗到如此地步。

    “噌噌——”

    元剑一手上的天分剑身发出声声颤鸣，挣脱而出，激射向剑神。

    显然，天分比较怀旧，比起这位新任的剑主，它更喜欢最初的主人。

    剑神化作一道闪亮的银芒，冲入四处充斥剑气的战场，向剑神飞去。

    “休想！”

    清羽剑势转换，一边以涅槃和剑神交手，一边以剑指激发剑气，点射天分剑身。

    但剑神却不可能容许清羽击飞天分剑身，气机牵引，剑身飞转，划过瑰丽的诡异，将清羽点射的剑气斩断，再飞向剑神。

    “嘭嘭——”

    二人各自探出手来，一边双剑交锋，一边以真气摄拿天分剑身。剑神虽是天分之主，但此时只是一道虚影，真气不足以和清羽抗衡，无法顺利将天分剑身纳入手中，二人一时之间竟是呈僵持之境。

    但这僵持并未持续太久。只见剑神的剑指引动，清羽袍袖撕裂，一柄残刃从其左袖中飞出，正是之前清羽收取的天分剑柄。

    剑柄飞向剑神，清羽当机立断，放弃僵持一把抓住剑柄，不让这残片落入剑神手中。

    而天分剑身最终还是顺利落入剑神手中。

    “斩！”

    剑身上激射出雪亮剑芒，横斩清羽。

    清羽仗剑斜击，涅槃剑绽发剑气，飘渺绝式再起，“玄真绝虚。”

    涅槃剑分化八道剑光，转圜剑气化剑锋，飞旋激射。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剑神只是虚晃一招，虚影包裹着天分剑身后退至石剑旁，化为虚无。

    而剑身却是和刺入石剑的剑尖连接，爆发无尽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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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剑十二·轮椅

    “咔啦——”

    剑身和剑尖接续，激发绝世锋芒。剑气轰掣石剑，令其裂开一道深深的豁口。

    “没想到，光凭意念化身，竟是对付不了你。小友，你唤何名？”

    直到这时，剑神才想知晓清羽之名。在此之前，清羽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小辈，而不是一个对手。

    剑神一边以意念化身和清羽相斗，另一边却是操纵黑色人影围攻被困在剑湖千影中的五人，一心多用，何其傲慢，又何其强大。

    直到方才，他不得不收回操纵黑色人影的意念，和清羽对抗，但还是未能达成目的，强夺气血。

    不过现在······

    情况又是不同了。

    “轰——”

    豁口碎裂，一只苍白的手臂从中探出，轻轻拈住连接在一起的两段残剑。

    这只苍白的手臂十分瘦弱，简直可说是皮包骨头了，但当这只手臂骈指夹住天分残剑之时，所有人，都感受到致死的危机。

    剑神的手臂，脱困了。

    尽管被封印了九百年，消耗甚大，但剑神就是剑神，光凭一只手，就能威胁到所有人。

    “小友，你有资格让我记住你之名，道上名来，你的名字将会作为剑神的对手，永远流传。”

    声音再非先前的虚影所发出，而是来自于石剑之中，从剑神口中道出。同时随着手臂的活动，石剑上的裂缝逐渐增大。

    ‘剑神，竟然果真没死！’

    这是旁观五人心中同一时刻划过的念头。

    而后，他们十分默契地将目光对准清羽，看看这位被剑神承认的对手会作何反应。

    “我······”清羽缓缓抬头，面容变幻，从萧千修的面孔变成另一张绝对未曾在此世出现过的脸。

    棱角分明，气势凌厉，在飘散的白发衬映下，是睥睨的傲然双眸。

    “你可以称呼我为——‘秋水浮萍’任飘渺。”

    一言道出，剑随心动，再开无界之剑势，“涅槃重生——”

    涅槃剑分化无尽，剑气好似无有穷尽一般，激射那只苍白的手臂。

    “任飘渺吗？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名字都会让世人震惊。但现在，你便死于此处吧。”

    手臂轻挥，天分残剑划破虚空，似万剑，又似一剑，剑十一分化的利剑尽数在这一剑下泯灭，没有例外。剑神哪怕仅仅脱困一只手臂，也强大到令人绝望。

    因为这一只手臂的脱困，代表着他不需再以意念化身来对敌，而是真正展露出至强者巅峰的绝世之能。

    “——灭天葬。”

    剑随心发，涅槃重生之后续接灭天葬，清羽对于飘渺绝式的理解再上一层楼，凛然剑威令众人惊愕。

    因为这一剑的威力已是超过了他们应对的极限。

    “又是一个惊喜，若是你能再练几十年，未尝不能跟上我的脚步，但是现在，还有不够——”

    “天诛剑道。”

    灰色的劫气尽数化为虚无，酝酿无双剑势。天分残剑直刺，耀世的锋芒令得众人双眼刺痛，不由闭上双眼，两道血泪从眼帘下流出，滑落凄凉的痕迹。

    清羽的剑式亦是在这一剑下迅速崩溃，诛灭万物的剑势横杀所有，而剑势的尽头正是清羽的身躯。

    ‘啧，逼我出绝招啊。’

    剑意凝结成实体，在身周旋绕，最终固化于涅槃剑上，天之神器与剑意融合，转化成剑气一般的琉璃透净之色，在清羽运使下，直刺诛灭之剑。

    这是纯粹的剑意之招，超越人力极限之招，这是——

    剑十二。

    “未央。”

    全然的剑意之招，凝聚独属于清羽的剑意，这是清羽第一次行出任飘渺的藩篱，这是独属于他的剑十二——未央。

    “轰——”

    剑刃冲击，剑十二·未央对决天诛剑道，无极无尽之剑碰撞诛灭万物的剑势，狂绝剑气冲击飚射，湖心岛地面寸寸崩裂，剑气击穿地面，下方的湖水冲出，却又被剑气斩碎成气雾。

    “噌——”

    在朦胧的水雾之中，雪白圣剑之光透射出光寒天地之辉，琉璃透净的剑意之招竟是压倒了天诛剑道，直击那只石剑上的苍白之手。

    未央，未尽、未已之意。清羽一念不绝，剑势无尽。

    依仗无尽剑势，清羽压过天诛剑道，让在九百年内元气耗损剧烈的剑神还未真正脱困，便已留下第一道伤痕，还是剑伤。

    “嘭——”

    苍白的手臂上爆出一蓬鲜血，手腕近乎被切断，唯有一点残留皮肉还连接着手掌。

    “哈哈哈······”

    石剑中的剑神感受着九百年未曾拥有的剧痛，不由发出兴奋的大笑，“想不到九百年后的世界，竟有如此出众的剑者，任飘渺啊任飘渺，是我先前说错了，你的名号不会由他人口中扬名，而是由你自己让其名震天下。”

    石剑震颤，整个湖心岛都动摇不息，石剑上的裂缝更是迅速开裂，好似有一个凶兽在里面发狂冲撞一般。

    “剑神要出来了，快走。”

    莫孤鸣向水雾中大声呐喊道。

    虽然和清羽相识不久，并且双方交情也不深，但莫孤鸣实在不忍这个不世出的剑者就此陨落。

    呼啸的劲风吹散水雾，莫孤鸣还欲再喊，却见水雾中已是空无一人，完全不见清羽的踪影。

    “走···走了？什么时候······”

    “轰——”

    没时间让莫孤鸣多想什么时候，他立马身化一道剑光，飞快远离此地。

    剑神将要脱困，他们这些之前打剑神遗体的人可不敢久留，要是迟了，恐怕成遗体的就是他们了。

    而此时，清羽又在那里呢？

    败剑湖畔，铭刻着三个大字的碑石下依靠着一个浑身染血的身影，身体上下有四道透骨的剑痕喷发着鲜血，便是运使血穹苍都只能勉强止住。

    “剑十二·轮椅果然不能乱用，这已经是至强者才能动用的招数了，非至强者一用就直接坐轮椅，任飘渺诚不欺我也。”

    清羽苦笑道。

    他虽不至于像任飘渺那样一用就坐好几年的轮椅，但是伤势依然还是不轻。剑意化为实质撕裂身体，就算是圣魔元胎都难止血。

    不过好在，他事先有所预估，还留下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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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合一（求月票！）

    “轰隆——”

    高楼倾颓，风景秀丽的山庄已成一片废墟，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空气，一具具肢体不全的尸骸横尸遍地，仿佛一座屠宰场一般。

    在倾塌的高楼之处，六绝老人一掌轰破倒下的残墙，现出下方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

    “影儿啊影儿，你当真是让为父彻底伤透了心啊，你我父女走到今日这地步，为父当真不想啊。”

    六绝老人看着吐血软倒在废墟中的女儿，面上是说不出的唏嘘，但眼中却是冰冷的无情和肃杀。

    他说着伤感的话语，但他的眼和心，都没有一丝波动。

    “你不想？你不就是等着今日吗？老怪物！”

    六绝老人之女，被唤作“影儿”的女子面容扭曲，俏丽的面孔显露出如恶鬼般的狰狞，尖声厉喝：“你说你不想走到今日这地步，但是你的心中有不想的念头吗？你有一丝悲哀存在吗？”

    有吗？没有。

    六绝老人虽然还存有爱意，但是类似哀、怒等情绪，却是早已全数斩光。他不会因为女儿的憎恨而感到悲哀，他之所以没下手杀女儿，只是心中这爱意在作祟罢了。

    而现在，六绝老人已经要斩除最后一情了。

    “七情皆绝，老夫今日，便要真正成就七绝，斩除最后一丝凡念。”

    六绝老人的眼中满是动摇和挣扎，但他的手却是无比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几十年倾注的爱意虽浓，但挡不了残酷的心。

    “魔尊会为我报仇的······”

    最后一丝话语落下，一颗美丽的头颅飞起。

    她死了，死在无情冰冷的父亲手上。

    “真是悲哀，父亲不爱她，一心痴恋的魔尊也放弃了她。若是天魔宫能及时救援，我等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攻破七绝山庄。”叶灵霜轻摇折扇，看着这人伦惨剧发出一丝叹息。

    “我等就是促成这一幕的帮凶，你在此惺惺作态，又能做给谁看！”月昭华在其身边，闻言翻了个白眼道。

    “也对，”叶灵霜合起折扇，道，“那便不矫情了，我们撤吧。”

    “也不知剑神湖那边如何了，阴师姐亲自赶过去，应该能挡住魔尊吧。”

    ························

    “轰隆——”

    湖心岛在剧烈颤动，巨大的石剑摇摆，一点一点从底下抽取剑身。

    曾经的剑道神话，亦是震慑天下的五代天魔，他终于要出来了。

    不止于此，剑神湖所处的空间也在不住颤摇，好似有人在外边不断冲击这处空间一般。

    “剑神湖早已和秘境融为一体，即便现在开启，也非是常人能撼动的。能有此能力者，唯有至强者。”

    清羽勉力站起身来，看着已经出现裂痕的黑暗天空，“剑神以万剑封劫阵再度封闭了剑神湖，但是由于封印已经开启，却是已然不复过去的无漏无缺了。”

    一百五十年前，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献祭精元，让剑神湖和秘境融为一体，被迷雾湮没。这种情况下，即便魔尊知晓剑神湖就在稷山旁，也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剑神湖开启，秘境空间和世界再度接轨，现在可没有另一个剑神湖之主来献祭精元了。

    “来势汹汹啊，魔尊。”

    声音从前方传来，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行出。

    雪白长发，白底紫纹道袍，年轻的面孔上嵌着一双和那深受重伤的剑者类似的眼睛。

    “还真是把我伤的不浅啊，剑十二······”

    干净白皙的手掌和沾满鲜血的手掌相握，重伤的剑者融入了白发道人的身体之内。

    而后，血色氤氲光华冒出，笼罩清羽之身。

    “真正的神级血穹苍，需要双体齐聚的圆满气血才够格修炼，顺便······”

    清羽身后，隐隐展现飘摇的黑色羽翼，一金一黑两道光华绕体而现，镀上血色的眸子中是天道般的高远深邃，亦是魔道似的沉沦深渊。

    “圣魔同体。”

    地面悄无声息下限三寸，好似承受不住这无形的重压一般，清羽体内心脏强力跳动，氤氲血光像是在呼应心脏，也是一涨一缩。

    “咚咚咚······”

    强烈的心跳让正往此处赶的几人都有种窒息之感，好似在这心跳的波动下，自己的心脏被压制，难以跳动一般。

    各自处于不同地点的五人不约而同的向湖畔看去，只见那漆黑的土地上，伫立着被血华笼罩的身影。

    殷红的血色让人只能隐隐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当试图看清详细之时，眼前只有血色的光华飞闪而来。

    “！！！”

    所有人皆是尽自己最大努力防御，因为他们在这道血色光华中感到的强烈的压迫感和危机感。

    这绝对超越了一般通神境的境界。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三方人在三道光华的轰击下皆是连连后飞，嘴角不住溢血，显是伤情不轻。

    于此同时，剑光化影，天分残剑破空而来，直袭飞退的众人。

    “怎么直接盯着贫道来啊，贫道的血气不盛啊。”蓝苍大叫道。

    也许其他人不知这天分残剑是为何而来，但蓝苍却是对此门清。剑神夺不到那个任飘渺的气血，现在寻找次一等的目标了。

    而蓝苍，无疑就是剑神的新目标。

    天分残剑瞬间飞到蓝苍身前，剑未到，气先至，凌厉剑气在他心口之处刺出一道血痕，护体真气宝衣还有体魄，都在这剑气之前恍若无物。

    眼看剑气就要先行一步刺入心口，蓝苍体外真气迅转，清渺飘然的气机一转，身影已是消失无踪。

    “奇哉，竟是从剑意锁定下逃脱，甚至把气机转嫁到他人身上。”

    天分残剑中传来剑神的声音，而后残剑不做停留，直射那被蓝苍转嫁气机之人。

    “蓝苍！！！”

    白湮怒吼出声，「天魔无影」发挥到极致，身影快到连残影都无，更是掺杂无相魔意，试图掩盖自己的气机。

    但是无用。

    先前被蓝苍逃脱，也有剑神专心脱困，不留意的因素在内，此时若是还被人从剑下逃生，那剑神的脸要往哪搁。

    仅仅在一息都不到的刹那，天分残剑已是追上了白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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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剑君沈云极（求月票！）

    “啊——”

    天分残剑穿心而过，白湮瞬间就如同泥塑的雕像一般，化为一阵飞灰随风而逝。

    这位号为“魔影”的强者，死的也是无影无踪。

    ‘剑神在脱困之时都能飞剑斩杀白湮，看来这个老狐狸并没有说的那么虚弱。’

    清羽看着白湮的消散，暗自沉吟道。

    剑神都快成千年的老狐狸了，在心机方面自然不会那么浅薄。他先前说的好像奄奄一息一样，实际上应该保留了一些余地。

    要不然，他不可能在冲破封印的时刻还顺手像杀鸡一样杀了白湮。

    ‘既然如此，剩下的几个就没必要留给剑神当口粮了。’

    原本想着留下一两个人给剑神补足一下气血，免得待会儿他惨败在魔尊手上。但现在看来，清羽却是白操心了，这老狐狸藏得比他想象的要深。

    心念急转，清羽隔空一指，黝黑柔韧的气劲凭空生成，将天分残剑吞没于其内。

    玄混沌·茧困势。

    玄混沌气劲以柔克刚，消磨天分残剑上的锐气，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剑气击穿，但却给了其余几人一点逃跑的机会。

    “走！”

    秋寄凌和元剑一真气融合，仗剑急飞，千霄雪凌剑一往无前，逃离败剑湖。莫孤鸣也是身影急驰，破空电射。

    但在逃离之时，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湖畔，生怕再中一道血色光华，但令人惊疑的是当他们再度看去之时，那个笼罩在氤氲血光中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不过人虽消失，但他们都十分确定，这个神秘出现的强者定是至强者，否则怎么解释他一击伤到众人。

    “咔嚓——”

    就如蛋壳破裂一般，天空中离开一道口子，浑身缠绕魔气的魔尊从口子中一步踏出，进入剑神湖秘境之中。

    同时，万剑封劫阵终于奔溃，剑神湖外围的迷雾也开始散去，这个脱离世界一百五十年的剑道圣地终于重现人世。

    剑神湖外，撼山震地的交锋正在进行，阴魔宗宗主阴天下此时正在和一个着淡清剑袍的剑者战斗，刀劲剑气激斗于长空，将天空封锁成一片禁地。

    “沈云极，你并非魔道中人，为何要相助于魔尊？”

    阴天下面色冷肃，双掌运动太阴刀罡，劈荡长空，挡者披靡。

    而她的对手，手持一把钝锋黑木剑，却斩出耀世之锋芒，剑气斗刀罡，丝毫不落下风。

    “剑君”沈云极，天榜第七的至强者，散修中的神话，传唱数百年的传奇。

    他的来历莫测，乃是天榜中唯一一个师承未知，门派莫名的至强者，一身剑法出神入化，堪称天下第一剑客。

    也是因为足够神秘，江湖上人人都把沈云极当成散修，他也的确符合一个散修的立场，不问世事，一直隐居西北孤峰，少有出世。

    但今日，这位散修中的至强者却是继两百年前的昙花一现后，再度出世，并且相助于魔尊，拖住阴天下，让魔尊能够从容攻破秘境，进入其中。

    “老夫并非是要帮助魔尊，而是想让魔尊和里面那位两败俱伤。”

    沈云极挥剑震开刀罡，急退数丈，道：“魔尊虽然吸收了两道天魔煞气，但是这种残留的天魔煞气，和真正天魔所具有的煞气可是没法比的。即便是他能够击杀里面那位，也只能惨胜。

    甚至于，魔尊极有可能败于那人之手。”

    至凶煞气皆是应劫而出，天然就具有至强之力。若是一个通神境强者能够吸收至凶煞气而不死，那他定可在短时间内成为至强者，屹立于武道的巅峰。

    但若是天魔死后残留的煞气，那效果就远没有那么强悍了。就像清羽，他获得寂灭煞气时间也不短了，但直到最终，都没借助寂灭煞气突破。

    魔尊身上那两道煞气合起来，都不一定逼得过一道原生的至凶煞气。

    “那人？”阴天下冷眉轻扬，眼中难掩惊讶之色，“你是说万劫天魔？”

    “是啊，万劫天魔，同时也是千年一出的剑道神话——剑神。”

    沈云极看向那缓缓散去的迷雾，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没有任何人想到，哪怕是老夫，都未曾想到剑神能活到现在，能在封印中困锁下活了整整九百年。老夫本以为一百五十年前的剑神湖之变是剑神最后的余辉，但事实证明，老夫错了。”

    “你······”

    阴天下的疑色更甚，她能看出沈云极的悲哀、愧疚、决然等种种不加掩饰的神色，这令她心中的疑意重重加深。

    世人皆以为沈云极乃是散修，但现在看来，沈云极却是和剑神湖有着不浅的关系。

    甚至于，他的师门可能就是剑神湖。

    “你究竟是何人？”

    “何人？”沈云极看起来才到中年的脸上有着难掩的沧桑之色，“不过是一个欺师灭祖之辈罢了。”

    ························

    稷山之上，一场惨烈的厮杀即将临近尾声。

    埋剑峰的六位通神境大战七尊不化骨，从实力上来讲，埋剑峰众人是占绝对上风的，因为他们本身都是通神境的强者，当年剑神湖论剑堂上的名人。

    但在一百五十年后的今日，他们也不过是剑心破败的半残之人罢了。相反他们的对手都是战意凛然，且由于乃是不化骨之躯，体魄防御还要胜过埋剑峰六人的剑体不止一筹。

    双方各有优劣，可说是半斤八两，这一战可说是打得极为惨烈。

    埋剑峰六人身死一般，七尊不化骨也是有五尊成了真正的尸体，剩余两尊也是半残。

    “哼哈哈······”

    苏成雨轻喘着气，低声狂笑，“从苏某得就不化骨之身后，还是第一次感到疲累，不得不说，你们让苏某再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不化骨虽然看起来还活着，实际上更贴近死尸，他们近乎永不疲惫，各种感官也遭到了极大削弱。不少不化骨在死了一般的生活中元神枯灭，正是因为他们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苏成雨今日虽败，但能再度体验一下活着的感觉，他自觉不亏。

    “来吧，作为对手，给苏某最后一击吧，沈苍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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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剑神脱困（求月票！）

    战败于宿敌之手，苏成雨却无一丝沮丧，反倒是有着两百年都未有的安然。

    他本以为自己最大的夙愿就是战胜沈苍梧，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仅仅只是想继续活着再次拿剑而已。

    只可惜近两百年的不死不活人生，已经将他活着的心愿消磨殆尽，如今感受过一丝真正活着的滋味，他是不想再回到那种不死不活的折磨了。

    “来吧，给我一死。”苏成雨喝道。

    “死可不行，你还没被贫道当够差呢！”

    湛蓝气雾飘拂而来，现出蓝袍道士的身影，“贫道答应你的事情即将成功，你这时要是去了，贫道到哪去找下一个打手啊。”

    “殿主。”苏成雨看着这道身影，轻声念道。

    “是我，”蓝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是不容易啊，要不是魔尊击破了封锁，贫道可能还困在里面不得生路，一不小心就被剑神捉去当了口粮呢！”

    “尸阴殿殿主！”

    白刑空三人皆是面色一紧，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蓝袍道士。

    尸阴殿的尸散人虽然已经不是秘密，经常出现，不化骨也露过几次面，但尸阴殿的殿主却是从未露面，也不知其名号。

    如今，这位神秘的殿主终于展露真容，白刑空等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三位，贫道想带走两个不成器的手下，没意见吧。”

    蓝苍颇为忌惮地扫了一眼天空上的两位大佬，当即就准备撤退保命。

    魔尊进入剑神湖之中时，可是传音告知过蓝苍，说明天上那个半路邀到的助力是何人。

    虽然蓝苍觉得那位剑君不一定会顾及白刑空等人的死活，但凡事就怕有个万一。

    那一位可不是剑神这个被背叛的老祖宗，而是确确实实的剑神湖真老祖，虽然看起来不搭理后辈，但只要有一丝可能，蓝苍都不想以身试险。

    现在魔尊还未和剑神大战，能够驰援，待会儿二人战起，那时候要是遇险就不妙了。

    所以蓝苍决定先走为上。

    也未等白刑空回话，蓝苍就抓着两个半残的不化骨身影没入地面，直接没了踪影。

    “副堂主······”沈苍梧上前一步，道，“是道门已经失传的五行遁术，此人之身份，恐怕和道门有关。”

    “现在没时间猜测他的身份，当务之急，还是剑神湖内的事情，你们方才应该听到了吧，剑神——他没死，而且要脱困了。”

    白刑空急躁地打断话语，面色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慌之色。

    剑神之事虽然久远，但剑神湖中可是有着详细记载，作为曾经的剑神湖高层，白刑空也是知晓剑神被封印的内情，以及······

    剑神的恐怖。

    “若是让剑神出世，剑神湖就真的要毁了！”

    ························

    “隆隆隆······”

    沉重的震响中，湖心岛碎裂，败剑湖中剑器震动，似是感应到剑道至尊的重临，而做出拜服之状。

    石剑升空，近三百丈的长度直抵秘境之顶，剑身密布的裂痕之中有光芒亮起，照耀这片黑暗的秘境。

    “破！”

    巨大石剑瞬间炸裂，飘飘扬言尘灰之中，无数剑光迸射而出，穷达秘境之边界，所过之处，无物不斩。

    “剑开天地，神主杀劫。我玉宸，终于出来了。”

    悠扬之声中，并未有什么怨恨和憎恶，仅仅是平淡地道声出来了，就像早晨起床生个懒腰一般，但那不可忽视的存在感，却是让世人明晓神话的重临，声入九霄的剑鸣，通达秘境内外。

    “真的出来了啊······”沈云极的脸上神色更为复杂，“师尊。”

    在他生命中留下最重痕迹的师尊终于重临世间，沈云极有种不自觉的欣喜之感，但随后感应到的杀劫之气，却是让喜悦沉入了谷底。

    九百年过去了，剑神还是那个剑神，就连时间都未能改变这位剑道神话。他并未有多余的怨恨，依然是那个以剑为生的剑身。

    剑便是他的生命，为了剑道，他能再开杀劫，掀起倾世之乱。

    “这就是万劫天魔啊，以劫气为资粮的魔。”清羽望着那道身影，轻声道。

    剑无善恶，剑神亦如是。

    能承受住至凶煞气的人物，都有着绝世之能，是绝无可能被天魔煞气改变心性的。至凶煞气虽带给历代天魔极大的成就，但煞气和天魔之间，煞气并不占主导位置。

    煞气是被融合的那一方，煞气是适应的那一方。历代天魔的煞气威能各不相同，因为这是煞气依历代天魔的需求所做出的改变。

    就像剑神玉宸，他需要通往更高层次的阶梯，所以至凶煞气衍生出了最快的捷径。

    “好一个万劫天魔。”

    声如震雷，从天穹发响，魔尊一步踏出，势动山河，“九百年的封印，看来并未让你的剑意腐朽，如此，才够资格让本座出手。”

    “资格？别开玩笑了，”剑神哂然一笑，“你与九百年前死在我剑下的那一代魔尊并无不同，若非是在封印中损耗不小，你现在已经改寻思着怎么逃命了。”

    “是谁给了你向剑神叫嚣的胆气，是那两道残存魔气吗？”

    天分残剑骤然分化两道剑光，一道斩天，一道斩地，魔尊和清羽，皆为斩击之目标。

    飞驰的剑光划破虚空，在空中留下上下两道剑痕，久久难散。

    而作为目标的清羽和魔尊，便要面对这可分天的锋芒，直面绝对的杀机。

    “哼，元空化魔。”

    魔尊冷哼一声，探掌向前，一道黑色圆环现于掌前，剑气冲入其中，瞬间被魔气包裹，形成一圆球，而后被魔尊反击回去，“还给你。”

    魔球破空返回，但在靠近剑神身周，便被绕体飞旋的天分残剑切成两半。

    而在下方，面对剑气，清羽体外氤氲血气凝聚成穹苍血甲，剑气冲临，入甲一分，再其后，难进分毫。

    “咔嚓——”

    血甲中的血气压迫，将剑气生生压灭，破碎的剑光在空气中闪耀着点点星光，但在血气冲卷下，立马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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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至强对峙（求月票！）

    剑神湖之中，三强鼎立。

    魔尊立于穹顶，居高临下，身如魔道之源流，又有无相万相之变化，气势完全处于顶峰。

    立于半空者，乃是剑神，剑道的极巅，至强中的至强，一身实力早在九百年前就已登峰造极，还吸纳了至凶煞气成就天魔之身。

    可惜，他被封印了九百年，困于石剑中毫无进境，甚至因气血消耗过剧，如今不复全盛之期。

    清羽在这三人之中，属于最弱的那个，他刚激活圣魔源血，练成神级血穹苍，甫一踏入至强者之境，比之剑神和魔尊，显得比较新嫩，但也是与这二者气势对抗，立于湖面上岿然不动。

    至强，至极之强，精气神到达极致，成就至强之基，道术势及至巅峰，彰显至强之能。

    清羽之体乃是圣魔元胎，二体三魂，气通天地，可谓是先天就有至强的根基，不过是因为元胎未得贯注，难以成长才会拖延至今。要是清羽刚夺舍之时就获得原著中的两根神州支柱之气增益，可能早就激发元胎之能了。

    在精气神的积累上，清羽具有先天的优势。如今修成神级血穹苍，感悟创造之能，清羽已经在三元上顺理成章迈入了至强的门槛。

    但之后的道术势，却是未及其他两人。

    道，乃是武道，亦是目标。对于上面两人来讲，漫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践行自身的道路，也许魔尊还未将自身武道走到极巅，但剑神绝对是已经站到了最高峰。

    术，便是发挥至强之力的法门，也就是通俗所说的招式、技法。这一点就要见仁见智，看个人水准了。术的威力不止是看个人的悟性和智慧，也要看根基的深浅，具体发挥，因时而定，因人而异。

    势，浅显点可说是气势、心气，延伸至宽泛宏观，天地大势也是囊括其中。势的上限下限都是极高。有道是“时来天地皆助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气势可看个人，天地大势就得看时机了。

    总共六者，精气神三者是硬实力，是根基，也是下限。道术势三者是软实力，也是决定上限的标准。

    剑神在道术势上可谓是占绝对优势，剑道剑术剑势尽皆已达巅峰，若是在外界，由于劫气已起，更可皆此力发挥更强之能。

    但在精气神三元上，却无疑是极大的硬伤，虽然之前汲取了白湮的气血，但是一个白湮对于剑神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魔尊处于全盛时期，本身也是身具元始、无相两家天魔的传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应该是此时最强之人。不过他面对的对手是剑神，虽占有优势，但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更何况，再加上一个意外变数清羽。

    清羽是最弱的一人，但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哪怕是今日才进阶的至强，那也是至强，方才剑神试探性的剑气已经证明了清羽的实力。他有插手这场大战的资格。

    而且比起其余两人，清羽有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够肉，回复力够强。

    双层护体真气，神级血穹苍，再加上二体分担伤害，清羽之肉，冠绝当场。

    “你是何人？”魔尊冷眸看向清羽，“本座还从未知晓，天底下多出了你这么一位至强，而且这血道武功之玄奥不逊于血魔教的「万血神鉴」。但即便是血魔教的教主血涯，也绝不会此武功。”

    同为魔道源流之一，亦是当初和血涯大战的敌手，魔尊十分清楚血涯绝不会这门武功，但如此强大的血道神功若不是出自血魔教，又是出自何人呢？

    “觊觎天魔煞气之辈，魔尊认为这个回答可够？”

    氤氲血华之中的模糊人影轻笑回道。

    “够了，”魔尊缓缓点头，“光凭这一句话，足够让本座杀你。”

    此言道完之后，场面突然安静下来。不，不仅仅局限于此处，整个秘境都突然寂静了下来，风声、涛声，还有残念的呼啸尽数消失不见，唯有压抑到极致的沉凝。

    所有的杂音，皆数被三人的气势压灭，在此地徘徊一百五十年的残念更是被彻底泯灭，再也无法重现。

    陡然，三人身影忽闪而逝，再出现时已是三人对击，清羽一手成拳，一手竖掌，分别攻击魔尊和剑神。

    剑神亦是掌持天分残剑，剑影分化，同时攻击其余二人。

    而魔尊，他身影不定，虚幻莫名，剑气掌劲击中其身，如中空处，穿破虚幻的影子在魔尊身后不远处碰撞，爆发出爆裂的劲风。

    “咔嚓——”

    清羽的拳劲和剑气撞击，双双崩碎，就像是两个易碎品，一碰即碎。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默契，同时转攻魔尊。

    在三人之中，魔尊可谓是最强的那一人，虚弱的剑神和实力不及的清羽面对他都不占上风。这种情况下，联弱抗强是一个聪明人的基本素养。

    就像方才那两击，二人皆是将主要的力量集中于魔尊，而对于另外一人，却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穹苍无边。”

    血气滔滔，无尽的生命元能汇流若海，排山倒海而来。

    “魔绝剑道。”

    黑色剑气凝结极致魔煞，绝灭生灵之剑直指魔尊，欲斩其命，绝其神。

    二人围攻，魔尊不敢有丝毫小觑，身影化虚又实，千回百转，以一体化万相，纵横无隙之间。

    “天魔越空。”

    无相天魔之绝技再现世间，魔尊纵意畅行，无相魔意容万相又归无相，万与无转化如意，意念和气势皆无法将其锁定。

    天魔越空跨越空间，魔尊身影现于清羽左前，一指点出，魔光若星芒，直指清羽要害。

    元魔指。

    这一指直接点中清羽胸膛，无相魔气无形无相，令清羽措手不及。

    但当这一指点中之时，魔尊却觉指劲如泥牛入海，瞬间被扩散分化，从清羽身周爆出，难伤其身。

    靛沧海·深渊势。

    其身如深渊，力所难伤。清羽本就精通卸力之功，更有双体同时运功卸力，魔尊虽强过于他，但想要伤他，却非是一招一式所能做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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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分补全

    “一剑开劫。”

    剑开劫光，杀劫临体。

    魔尊刚想再度以天魔越空避过此招，却发觉劫气就如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不死不休。

    “无相天魔的万魔无相之道固然好用，但不代表无法可破。”

    剑神骈指夹着天分残剑，杀劫之气包裹剑身，剑锋所及，魔尊亦是不敢轻试锋芒。

    “元始魔身。”

    沉声低喝，体蕴魔光，这一刻的魔尊就似天生神魔，魔道源头一般，杀劫之剑临其体，只能划勒出一道火花，留下一道微白的剑痕。

    “剑神，你的剑，伤不了本座。”

    重重叠叠的魔音蕴含至极魔威，魔尊一手探出，倾天魔掌横压剑气，令得天分残剑亦是铩羽而归。

    “本座乃是天魔正统，万魔之尊，便是你万劫天魔，也要屈服在本座脚前。”

    魔尊彻底爆发魔气，元始魔气和无相魔气融合成一道撑天魔影，双掌探出，魔掌遮天，威势惶惶，盖压而下。

    他竟是要以一己之力同时压击剑神和清羽，意图共败二人。

    “是吗？”

    剑神飞身急退，天分残剑在其手中颤鸣不止，似是为其主鸣不平。

    “也该是时候了。”

    剑神突得急停，天分残剑悬于身前，一指轻点剑刃，“剑，来！”

    “噌——”

    惊天剑鸣从残剑中发出，而后一股至极的剑意瞬间布满剑神湖，呼应万剑。

    “噌噌噌······”

    剑鸣声不断响起，败剑湖下的残破剑器同时暴起，破水而出，聚起惊人的剑潮。

    是剑，目光所及都是剑。

    无数剑器或残或缺，但在剑神的气机牵引下，剑光再起，纵横天地之间。

    “残兵败剑，能做得了什么！”

    天魔法相双掌同时压向剑潮，狂猛霸烈的魔气轰荡，无数剑气瞬间崩裂，碎片漫天飞舞，剑气亦是支离破碎。

    但在剑潮冲击下，天魔法相亦是裂开数道缝隙，魔尊身体微震，嘴角溢血。

    “残兵败剑，还有有些用处的，至少，它们能做补剑之用。”

    天分再度颤鸣，被魔气击碎的剑器齐齐冒出点点星光，向天分汇集。

    “纳万剑之精，重铸天分。”剑神手掐剑诀，放声长吟。

    “不好！”

    清羽双眼看得分明，那些星光分明就是蕴含剑灵的庚金之气，剑神这是要萃取剑器精华修补天分。

    “休想！”

    魔尊自然也看出此举，天魔越空瞬间跨越空间，魔掌直压天分。

    “嘭——”

    剑指点击魔掌，剑芒透过掌心，爆出一蓬鲜血。

    “你当真以为凭你那魔体，就能挡得住剑神的剑？”

    剑神笑意盈盈，眉宇之间是无尽的纵意和锋锐，再也不复故作的愁绪。

    即便是虚弱的剑神，也还是剑道的巅峰之所在，要是连一具魔体都伤不了分毫，那还算什么剑神。

    之所以有先前所为，不过是为了花时间暗中牵引败剑湖中的万剑，以做修补天分之用。

    既然天分剩余的一部分取不回来，那就直接补剑，重续天分。

    一指点破魔尊手掌，剑神屈臂一挥，划过半月般的轨迹，杀劫剑气横击血气之掌，削下晶莹的血气之甲。

    “当真是强悍的气血，若是能吸取你的气血，我瞬间就能恢复到巅峰，只可惜······”

    剑神看着散溢的血气，面上难掩遗憾。

    这血气至纯至精，乃是疗伤的不二之宝。但是血气完全受清羽掌控，若是枉自汲取，难有其益，反受其害。

    两招挡下二人的阻击，天分也顺势补全，星光汇于剑身之尾，形成一截剑刃和简单的剑柄，天分绽发寒芒，剑气横击二人。

    天下第一神剑，终于还是再度现世了。

    “哈哈，好。”

    剑神一把握住刚成的剑柄，扬剑向天，再起杀伐，“千古杀伐一劫中。”

    劫云再现，手持利剑的灰色人影带着至极的杀意蜂拥而下。清羽曾面对过杀劫之招再度临世。

    只是这一次，是完全脱困的剑神在施展。

    前所未有的杀机凝聚于天地之间，冰冷的杀意甚至将空气中感到水分凝结成灰色的冰粒，散落而下。

    “十方奇招——”

    面对此等凶招，清羽也是不再做保留，十方俱灭现于手上，暴射刺目金光，灿如酷炎烈日。

    “终日乾乾。”

    一轮烈日现于秘境之中，炽烈火劲肆虐天地，败剑湖中水气升腾，瞬间布满四周。

    “元魔裂天。”

    魔尊暴喝，魔气充盈天魔法相，撑天巨影怒拳击天，与劫云相抗。

    烈日、巨魔、劫云，三人所发之极招碰撞，激发前所未有的毁灭之潮

    “轰——”

    无比剧烈的爆炸轰荡整个秘境，空中不断裂开道道黑色缝隙，整个秘境都是地动山摇，完全是一副末日之景。

    在毁灭的气浪之中，三道身影互相冲击，交手，拳掌之力，神剑之锋，剑气与罡气冲击，狂烈的劲风撕扯一切。若是此时有人进入其中，即便是通神境强者，也有可能被三人交战的劲风撕成碎片。

    “轰——”

    清羽身中一拳一剑，暴退数丈，胸骨破裂，一道剑痕横于肩上。正在战做一团的剑神和魔尊二人突得默契出招，瞬间击伤清羽。

    魔尊作势要乘胜追击，先杀清羽，但又遭逢剑神转剑攻击，天分神剑削掉一块皮肉，魔尊急退。

    激烈乱战，令三人都身受大大小小的伤势，其中以清羽伤势最重。不过清羽自身恢复力惊人，又可说是三人中伤势最轻的那个。

    小伤转瞬间已是无恙，大伤也是在血穹苍的作用下迅速愈合。清羽双体同运血穹苍，恢复力完全不是其余二人能比的。

    “呼呼······”

    喘息声同时从三人嘴中传出，激战至此，哪怕是三位至强也是有点累了。不过，以他们三人的体力和真气，再战个三天三夜也是无妨。

    只不过若真战至此地步，当真是三人所想吗？

    “剑神，”清羽突然道，“吾从外界进来之时，发现一个人，他的剑气和你有几分相似。你应该也感应到了吧，先前在外界激战的那个剑者。”

    “没错，并且我应该还知晓那人是谁，”剑神神色莫名地道，“毕竟，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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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舍得（求月票！）

    之前魔尊在秘境外徘徊，剑神就感应到他的气息。沈云极和阴天下在外边大战，气机肯定无法收拢，剑神能感应到也不稀奇。

    “他是相助魔尊而来的，”清羽轻笑道，“你若还和吾相斗，损耗只会更剧，便是能获胜，你又该如何去面对沈云极呢？”

    “沈云极，呵，连名字都换了吗？”

    剑神嗤笑一声，“看来我那好徒儿还真是够绝情的啊，连我亲自给他取的名号都弃了。”

    “你要的是安全离开，吾要的是天魔煞气。杀了魔尊，你我各取一道煞气如何？”清羽说道。

    剑神最大的目标就是离开，这个昔日的巅峰至强者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他就是站在最顶端，能与太上道主、刀神比肩的绝世强者。

    在离开的基础上，清羽再分他一道煞气，正和剑神的心意。1

    “既然如此······”

    剑神看向魔尊，“我正好也不想被人盯着不放。”

    魔尊的目的便是收集煞气，他和剑神是不可调和的敌人。既然如何，不如先下手为强，铲除这个敌人。

    “陷灵剑道。”

    剑行险意，陷灵剑道极妖极诡，无所不至。剑神如鬼魅夜行，剑锋比之之前完全的大相庭径，于威力之处有所或缺，但是于多变诡异上，却是远在之前的剑招之上。

    “穹苍无边。”

    陷灵剑道无孔不入，无所不至，极诡极险。而清羽的血穹苍却是正面对敌，招招硬抗。

    战斗再起，清羽和剑神再度联手战魔尊，让这位魔道至尊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该死！”

    魔尊暗自咬牙，却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之前他曾以为剑神不过如此，但事实证明剑神只是为了修补天分，才刻意藏拙。

    此时天分已经补全，光是以剑神现在的实力，就足以给魔尊带来致命的威胁，更何况还有个肉厚的清羽。

    虽然不知这个藏在血光之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此人的实力已经通过刚才的战斗得到了证明。

    所以，只能走。

    魔尊身化无相无形，天魔越空再度施展，须臾间便已至进来时撕开的那道裂缝，冲入其中。

    他跑了。

    作为一个魔道中人，魔尊不要死要面子地死撑，况且面对两个至强者，就是逃跑也完全不丢人。真正丢人的是死不逃跑，最后死在二人手中，连剩余价值都被榨干。

    “追！”

    清羽和剑神齐齐追上。

    秘境之外，阴天下和沈云极互相对峙，又密切关注秘境中的气息。

    先前的一番大战，令得秘境撕裂无数裂缝，让二人对于其中的感应更为清晰。

    当感应到第三位至强者之时，他们二人都是极为惊讶的。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为何秘境之中又多出了一位陌生的至强者。

    不过其后发生的剧烈大战，又让二人按下了心中的疑惑，密切关注气息变化。

    而现在，这两位坐山观虎斗的至强，其中一人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了。

    魔尊从裂缝中冲出，虽然气势依然强盛，但阴天下能看出他微带一点匆急的逃意。

    秘境之战，魔尊是落了下风，以致于现在要逃。

    阴天下当即飞身截击，意图落井下石。

    魔尊落难的时机可是不好找，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太阴玉神刀。”

    阴天下掌发至阴刀罡，刀影重重，截拦魔尊。

    同时，后方裂缝之中冲出一道血色身影，如惊雷掣电一般，急追直上，血气奔涌，直冲九霄。

    “穹苍无悔。”

    血穹苍的极限之招，通天血柱冲九霄，染红漫天云彩。

    面对前后夹击，魔尊运转元始魔身，撑天魔影再现，将其笼罩于其内，同时，魔功再催。

    “魔动天宇。”

    至极魔功硬撼刀罡血柱，引起一阵轰烈狂震。

    “轰——”

    整座稷山都被这极招碰撞的余波撼动，引发山崩之势，山上正在围观的众人皆是急忙后撤，唯恐步入三人的战局之中。

    在两位至强者的围攻之下，魔尊这一次终于无法撑住，天魔法相发出震天的怒吼，却无法阻止自身的崩溃。

    太阴刀罡疾斩而过，法相上身破开一大洞，现出藏匿其中的魔尊身影。

    清羽身后黑羽飘零，黑色羽翼一闪即逝，身化流光，直击魔尊。

    “圣魔双极源。”

    圣魔之气融为太极之形，至圣至邪之气爆发震撼神威，一举攻破法相，清羽一手急刺，破入魔尊后背，劲力狂发。

    “嘭——”

    魔尊的身体顺便爆散，化作道道魔气，但不见一丝血肉。

    “嗯？”

    清羽探手极抓，一道无形无相的莫名之气被其真气吸摄，在血穹苍的血气之中左右弹射，却无法突出。

    “叮，恭喜宿主，获得无相天魔之气，超级任务：谁是魔中魔已完成2/6，奖励魔道专属抽奖一次。”

    系统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清羽低头看着掌中的那道虚无之气，不由低声喃喃念道：“无相天魔之气？”

    念头急转，清羽已是基本摸清情况为何了。魔尊应当是用了金蝉脱壳的法子，以可化万相的无相天魔之气拟化自身，硬是骗过了清羽和阴天下，暗中脱逃。

    他的真身，此时应该已经逃到安全范围之内了，至少清羽是无法在附近寻到魔尊的踪迹。

    “啧，都是老狐狸啊，当舍则舍，一点都不迟疑。”

    这无相天魔之气是魔尊连番算计，前后花费数十年才终于入手的，但是为了自身的性命，他硬是毫不犹豫的舍弃了。

    魔尊和清羽一前一后从剑神湖秘境中飞出，就差那么一点时间给他做选择，能做出如此舍得的选择，清羽都有点佩服魔尊的魄力。

    当然，也仅有一点佩服。因为果决是他们这种老硬币所必有的性格，不管是魔尊还是清羽，到舍弃之时都是毫不迟疑。

    emm······

    还有剑神这老家伙，他也是够果决的。

    他和清羽几乎是同时冲入裂缝，但直到此时他都未现身，显然是借着清羽和阴天下夹击魔尊之机，从沈云极的眼皮底下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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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商谈（600月票加更！）

    “师尊的气息消失了······”

    沈云极凌空而立，神念每扫荡一圈，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消失了，彻底消失了。沈云极能确认，剑神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终，还不甘心的沈云极冲入剑神湖秘境之中，细细搜寻。

    “元小友，还有秋宫主，里面的情形到底如何？”白刑空到此时，才有闲情去问从秘境中逃出的元剑一二人。

    托沈云极的福，魔尊当初进入剑神湖之时并未对二人下手，只是通知了下蓝苍，让他尽快出去。

    “本宫只在出来之前看到，剑神彻底脱困，和魔尊还有上面那位至强者对峙。其余的，却是不知了。”秋寄凌摇头道。

    她和元剑一，几乎是在蓝苍之后不久就出来的，知道的也不一定会更多。要是迟几步等三位至强者大战起来，能不能出来就是个问题了。

    “副堂主，我们该怎么办？”沈苍梧问道。

    这一次剑神湖之行，他们众人和其他人一样，都犯了一个极为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不知道剑神还没死。这个致命错误让所有人都几乎是空手而归，也就清羽最后有点收获。

    而比起其他人，白刑空等人不止未能拿到崛起之机，反倒是让剑神这位绝世强敌重现世间。今后的这段日子，他们怕是只能等死了。

    “我们还有机会，”白刑空紧紧盯着下方的剑神湖，“剑神湖还有一位至强老祖在世，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必须让这位老祖回来带领我们，重建剑神湖。”

    “可这位老祖不一定愿意啊。”沈苍梧不由道。

    一百五十年前的剑神湖之乱都未见这位老祖现身，之前三位埋剑峰通神战死也未见他出手，寄期望于这位老祖，怕是······

    悬了。

    “我们别无选择，若是现在就走，不说是否躲过剑神日后的清算，便是那两位，恐怕也不会让我等轻易离去吧。”

    他的目光转向天空，那里，之前夹击魔尊的两位至强者正互相对视，看起来并没有要继续战斗的打算。

    那位未知的至强者一身血色笼罩，很容易让人认为他是血魔教之人。众所周知，血魔教和阴魔宗可是有过合作的。

    ························

    纹着金丝的黑色云靴踏前几步，阴天下看着血色光华中那十字形的神兵，缓缓道：“吾该叫你清羽，还是其他？”

    这十字形神兵几乎就是清羽的标志性代表，几乎所有对清羽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武器属于何人。

    “阴宗主，久违了。”清羽微微收敛血光，让阴天下能看清他的脸。

    “也不算久，还没超过两年时间吧。”

    阴天下冷硬的面孔也是稍微柔和了几分，对于清羽这位帮助不小的盟友，她还不至于像对待其他男人那般对待他。

    当然，这也有清羽如今的实力达到至强者的因素。

    “两年不到的时间，吾却是没想到，你能在这两年时间内精进到这般地步，如今却是已与吾并列了。”阴天下难得带着点唏嘘的语气道。

    眼前这个道士出人意料到极点，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成为天下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人吧。

    “有机遇，肯付出，终究还是有回报的，贫道只不过是将自身的境遇和收获运用到极致罢了。”清羽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平淡如初。

    他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也没有可稀奇的。获得系统这个金手指要是还不能达到如此地步，那还真是白瞎了这个外挂。

    当然，清羽自觉走到今日，也不仅仅有系统的功劳。他自身的付出也是必不可少的。

    为了今日的成就，他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前进，时时刻刻都在修炼之中。并且，为了心境成长，清羽自创「天人转生法」修改心神，付出彻底脱离正常人的代价，几乎算是自己杀了过去的自己。

    这其中的得失，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所以走到今日，清羽觉得理所当然，没啥可稀奇的。

    “是啊，机遇、付出，吾等走到今日，哪个没有付出，哪个没有机遇。”

    阴天下似讥似嘲地一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其他。

    不过这种表情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下一瞬间，她有成了那位威严冷肃的阴魔宗宗主。

    “清羽真人。”阴天下首次带上了称谓，过去她都是直呼清羽之名的。

    “接下来，你该有所行动了吧。在吾印象中，你可从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

    “没错，”清羽笑道，“贫道实力突破，那么有些计划也该进一步进行了。阴宗主，你不觉得，如今的北周有点狭窄吗？二州之地，容下了魔道三宗，还有剑宫，这么点地界，可不够我等折腾的啊。”

    “正确来说是四宗，七绝山庄如今依然答应以吾为主。就在今日，七绝山庄的前任庄主六绝老人已经重掌七绝山庄，向吾效忠。”阴天下道。

    “那地界就更需要扩大了。”

    “你想要夺取后乾的疆土，不，不对，”阴天下摇头否定，“你的目标，应该是北周以北，是草原。”

    与北周接壤的地界，除了后乾就是草原。现在谁都知道后乾的成立才是九天促成的，和后乾敌对，无疑会对上九天。这个目标不可取。

    那么清羽的目标就一目了然了，唯有草原上的金狼汗庭。

    “不错，正是草原，”清羽点头道，“如今北周势力过多，挤在一起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摩擦，草原的辽阔空间足以缓和相互之间的一点小摩擦，不是吗？”

    就算是联盟，也免不了摩擦，正道之中都有各自的算计，更何况阴天下手下皆是魔道中人。

    北周的二州之地，如今终归还是有点小了，在清羽的剑宫开始招收剑徒之后，就更会挤压其他势力的空间。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还是为了缓和矛盾，都需要更大的地界，更广的天地。

    阴天下也是知晓这一点，所以她答应地毫不迟疑。

    “好。就取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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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人道意志（求月票！）

    炽热的火劲蒸腾着水雾，魔气罡风和剑气冲击，发出呜呜然的响声。空中有六七道横贯整个秘境的裂缝，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这处秘境，已经到破灭的边缘了。

    沈云极面色复杂地看着这曾经的师门，曾经呆了两百多年的故土。剑神湖，终究是要毁了。

    “都过去了·····”

    沈云极平复情绪，看向那平静横桓在空中的剑气。

    天分剑气锋锐无双，即便是处于如此混乱的环境中，留在空中的那些剑气也是久久难散。

    剑气纵横捭阖，组合成九个闪着寒光的大字。

    “好徒儿，我会去找你的。”

    剑神在离开之前，写下了留言，他回去找沈云极这位好徒弟的，只等恢复全盛实力之后。

    “果然，师尊已经离开了此地了。”沈云极叹息道。

    这位曾经的师尊，一生寄情于剑，但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对其他事物不在行的低能儿。也许其他剑痴会这般，但是剑神绝不会如此。

    剑神曾说过，剑客最大的悲哀不是死在强敌手下，而是死在弱者的算计中。

    所以为防自己哪天落到这种悲哀境地，剑神对于各种阴谋算计、阴险手段都是极为了解，他要是真用起计谋来，也不弱于那些积年的老硬币。

    但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剑神最终还是倒在了他人的算计之下，被封印了九百多年，险些就被困锁到死。

    这种奇耻大辱，唯有以血来偿还。不管是沈云极，还是剑神湖残留之人，都要承受剑神的怒火。

    沈云极也是知晓这一点，虽然他自问当初没有做错，但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人会容许背叛者还逍遥在世。

    “师尊，就让做徒弟的来和你斗一场吧，看看徒弟今时的剑能否入你之眼。”

    沈云极回身行出秘境，探掌运气，迷雾再起，再度掩盖了剑神湖。

    “这个···老祖，您是要再度封印剑神湖吗？”

    白刑空等人见状，不由出言问道。

    “不算封印，只是避免他人进入险地罢了。剑神湖···要毁了。”

    沈云极抬起看了眼天空，确认阴天下和另一个笼罩在血色光华内的至强者已经离去，才向白刑空等人说道。

    “剑神，也就是老夫的师尊已经脱困了，待他恢复之后，绝对会清算你等的。今后，你等便跟着老夫吧。”

    “是，谢老祖。”白刑空等人齐声道。

    这一次虽然未能取得万劫煞气，但是多出个至强老祖，也是老的。

    只是不知这位至强老祖，又能撑多久呢？

    ························

    北周皇宫，养心殿中。

    凤九五合上刚批的奏折，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一手轻抚额头，似是有些头疼之意。

    “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白发道人现身于殿内，看着凤九五这般痛苦的神色，轻声说道。

    “是越来越严重了，当初果然还是过于取巧了。”

    凤九五揉了揉眉心，说道：“黑天书让你我的心神联系紧密，让我时刻受到你的影响。原本这种影响只是些微少许，但是等到你为我承担天子武学的心灵重压之后，影响就逐渐增大。

    等到现在，你成为至强者，我和你的差距进一步拉大，心神影响就更为强烈。”

    凤九五明明是说十分苦恼的事情，但是语气却是极为淡然，好似全无在意一般。他受清羽的心境影响已经到了一定地步了，却又如清羽那般意志，如今情感愈发淡薄，连这种极大的危机都不能让其心境起太大波动。

    “靠近太阳之人，终究被太阳同化。我若要保存自我的意志，还得行险招。”

    “所以，你就想借助那所谓的人道意志？”清羽微微皱眉道。

    人道意志，藏在龙脉中的奇异意志，据清羽推测，人道意志应该是远古人皇所特意蕴养的。

    正是因为有人道意志存在，地脉才会蜕变成龙脉，才会为天子武学修炼者所用，发挥绝世之力。

    修炼天子武学之人所统治的江山越广，就能调动更多的龙脉，相应的，也会受到更多人道意志的侵蚀。

    这一点，便是当初牧苍生告知清羽的那个有关天子武学的秘密。

    当初的大乾太祖姬穆清修炼天子武学，占据八州之地，几乎和人道意志同化，就连身为其子的牧苍生都不知道最后姬穆清是人的部分多点，还是属于人道意志的部分多点。

    也许正是因为会被人道意志侵蚀，姬穆清才会将天子武学交予孟山河收存，而不是传于后人。

    如今凤九五治下有二州之地，远不及当初大乾的疆域，所以他还能保留着自我意志。但令人错愕的是，凤九五现在主要的危机不是来自于人道意志，而是来自于他的劫主清羽。

    “借由人道意志和我的影响互克，这个方法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

    清羽注视着凤九五的双眼，“你该知道这有多凶险。也许最好的结果，便是你的精神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靠向我，一部分被人道意志侵蚀。”

    “那样的话，你就彻底将我同化吧，”凤九五说道，“这也算是唯一的方法了。若是想让我境界精进速度跟上你，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啊，终究是一个平凡之辈。”

    凤九五很清楚自己今日的成就皆是来源于清羽，若是让他自己修炼，可能连神元都不到。

    “说是凡人也未免有点妄自菲薄了，当初若是换一个无能之辈，比如说你那十皇弟，他那种猪队友就算有我相助，也绝不可能登上皇位。”清羽摇头道。

    凤九五不是那种平庸之辈，要不然当初清羽也不会选中他。可惜他摊上了清羽这个挂逼，以致于现在不得不行此险法保全自身。

    “罢了，路是你选的。草原是我等必得之地，到时候要不然一并掌控草原的龙脉，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清羽摇头道。

    “若你最终失败了，便由我来收拾残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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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过渡

    五月初四，飘渺剑宫招收剑徒之日。

    这座皇帝亲自为之张目的剑宫，是如今北周的最大热点。北周无数有志于剑道之人，皆是云集而来。

    未及天亮，便有至少上千武者聚在飘渺剑宫之前，望着巍峨庄严的剑宫向往不已，仰望那座高耸入云的封剑塔发出声声惊叹。

    封剑塔顶楼，剑影横飞，清羽和莫孤鸣不是真气，纯以剑术相较高低，涅槃剑和逆心剑交锋，剑来剑往，发出碎金裂石般的交击声。

    即便是不用剑气，以二人的身体强度所挥动的剑招也有着足以开山崩岩的力道，通神境强的可不止是真气，还有那强悍的体魄。

    更何况，清羽的体魄强度在至强者中也是首屈一指，若非刻意收束劲力，恐怕这座刚刚建成的封剑塔之顶都要被剑风掀飞了。

    “锵——”

    突然，清羽一剑点在逆心剑上，剑锋陡转，涅槃剑走龙蛇，擦着逆心剑直指莫孤鸣的咽喉。

    “你败了。”清羽含笑道。

    “是莫某败了，”莫孤鸣轻声叹息，“七日前莫某还和你在剑术上有一较之力，但现在，莫某已不是你的对手了。”

    “败在境界上，理所当然。”

    清羽收剑说道。

    至强者虽然还是在通神境之内，但是达到顶峰的境界，却让他们和一般的通神境完全区分开来。

    极致的元神不管是思维还是反应，都达到了巅峰值。更何况，清羽有三魂同在，有血泪之眼和天子望气术不断运转，吸收着莫孤鸣的剑术精华迅速成长。

    不过莫孤鸣却是未听出清羽话语中的意思，以为他是说单纯的剑道境界。

    毕竟是能斩伤剑神的人，即便那时的剑身只出一只手，但对于剑神来说，一直手已经可以使出当时过六成的实力了。

    是以毫无疑问，当初那招剑十二已经达到了至强者范畴之内。

    “你既然败了，你便代由本宫主前去招收剑徒吧，顺便也解决那些挑战者。记得要在封剑塔之内。”

    清羽还剑回鞘，说道。

    “你就不怕莫某安插眼线进剑宫吗？”莫孤鸣闻言，忍不住说道。

    要不要这么心宽，虽然答应给你当一年马仔，但也不用这么放权吧。这要是不做点手脚，都对不起魔道中人的身份了。

    “随你，”清羽只是淡淡撇了莫孤鸣一眼，“剑宫目前所传唯有魔剑，你若是想让魔剑道的人修炼魔剑，我随时欢迎。不管是何目的，飘渺剑宫皆照收不误。”

    不管是哪方人，只要练不成魔剑，都只能滚蛋。练成魔剑，最终都将成为自己人。这座剑宫本就是为了筛选魔剑修炼者而开，想入门的人是越多越好。

    “你若是有心，本宫主大可给你一份魔剑秘籍，任你使用。”

    清羽行到窗边，看向下方剑宫中汇集的人群。

    清一色的紫衣剑者，手持由练家锻造的黑色长剑。这些人即将出发前往括苍关，作为进攻草原的第一批生力军。

    “魔剑修炼需要的魔血，就当真没有别的可替代了吗？”莫孤鸣问道。

    说实在的，魔剑的剑法虽然够诡异够强悍，但对于莫孤鸣这种剑道宗师来说，要创出也完全不是问题。真正核心所在，还是在于魔血。

    若是不换魔血，魔剑也只是一种比较强大的剑法而已，若是吸收了魔血······

    已经快要突破的萧七夜就是最佳证明。

    这种强大的剑诀，莫孤鸣说不想要是假的，但是真要让莫孤鸣在魔剑道中推行魔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清羽有此自信，定然是在魔剑剑诀中藏有暗手，莫孤鸣虽不知换了魔血后会有什么后果，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

    “替代魔血也不是不可行，但是替代之物皆是剧毒之物，不止修炼门槛变高，所需资粮变多，且还会被杀念所控，除了通神境强者，真丹以下，能撑过反噬者寥寥。”

    清羽所说的，自然是最初始的版本魔刀中人工熬炼的魔血了。那种魔血对心智的影响甚大，就算是会冰心诀的聂风都抗不过去，要是想完全无副作用的修炼，除非能成通神境。

    但是都成了通神了，还需要这一部剑诀吗？

    这时下方集结的剑者们已经就绪，正往剑宫外行出。

    “呜——”

    剑宫大门缓缓开启，正在苦等的武者们看了看天色，皆是好奇为何天没就开剑宫。

    但这只是小问题，现在要紧的还是先进剑宫，免得落在后头。

    熙熙攘攘的人群刚要挤身向前，便在一双双冰冷的眸子的败退。

    冰冷、肃杀，这就是外面武者对于那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紫衣剑者的全部印象。他们就像是修罗场的百战之兵一般，充满着战意和杀意，目光永远像是在寻找下剑的地方一样，令人心惊不已。

    在一片沉默中，聚拢的人群缓缓后撤，分开宽敞的道路出来，让这群紫衣剑者通过。

    ‘短短数月时间，就造出这么一批先天到神元的武者，魔剑······”目睹此景的莫孤鸣深深沉思。

    听清羽的意思，这批剑者在上了战场之后，还会有极大的提升，也不知他们最终能到达何等境界。

    说实话，这一刻，莫孤鸣当真是动心了。

    ‘再考虑考虑吧······’

    ························

    同样在这天色将明的时刻，化玉飞停止调息，伸出犹如鬼爪般的手掌从怀中取出一瓶紫色的药瓶。

    拔出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从瓶中释放而出。化玉飞深深吸气，将这股血气吸入体内，面色呈现一种诡异的鲜红。

    在这股血气的滋养下，化玉飞全身多了几分红润，枯败的身躯注入了一分活力，不再像之前那般如同一具尸体那般。

    但这活力就像是错觉一般，灰色的剑气在体内转过一圈，生机活力尽数被抽取，壮大了杀戮剑气，也将化玉飞的身体打回了原型。

    感受体内又强大一分的剑气，以及又虚弱一分的生机，化玉飞不由握拳，狠狠捏碎了药瓶。

    “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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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剑神现身（求月票！）

    「玉宸开劫剑经」是一部越练越短命的武功，要不是当初罗浮宫真的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化玉飞也不会选择修炼这武功

    为了补全不断被损耗的生机，化玉飞选择和血魔教接触，以血道上等绝学来补益生机，让生机一出一进。

    不过，随着剑诀修为越发精深，光凭血道武功已经无法帮助化玉飞了。

    于是乎，化玉飞又找到了新的方法。

    沉元运气，化玉飞体内蕴出一股死气，和杀戮剑气竞相抗衡，不使其进一步消磨生机。

    并且，这死气不仅不伤己身，反倒是滋润躯体，使得干瘦枯萎的皮肤都变得光滑起来。

    然而，也就在此刻，杀戮剑气突然躁动，在化玉飞体内窜行，仿佛是要破体而出，直接离开他这个主人一般。

    “戮生剑道可不是光靠抗衡就能豁免的，未能理解其真意，你终将死在剑气之下。”

    飘然声音传入化玉飞耳中，使这位罗浮宫宫主心中一凛，玉剑白壁兮华瞬间入手，一剑挥向声音传来之处。

    “吟——”

    白壁兮华停留在说话之人脸侧，不断挣扎，似是被无形之手抓住，硬抵着它不让其向前。

    “想对我挥剑，光凭你的修为，还是不够，远远不够。至少也得到任飘渺那小子的地步，才有资格向我挥剑。”

    有着沧桑双眸的年青人轻轻伸指移开玉剑，看着化玉飞露出玩味的笑容，“本以为练成戮生剑道会是何人，没想到是取了巧啊。并且，你还练了幽殿的功法来抵抗杀戮剑气。不得不说你也算是有想法的了。”

    “戮生剑道？你究竟是何人？”

    化玉飞掩盖住心中骇然，故作镇定地道。

    “你练了我的剑法，难道还不知我是何人吗？”年青人轻笑道。

    “你的剑法，贫道练明明就是「玉宸开劫剑经」，不是什么戮生剑道。”化玉飞道。

    虽然对有些人以为「玉宸开劫剑经」乃是罗浮宫自家取的，但是化玉飞作为宫主，却是知晓这门剑经是九百年前剑道神话玉宸入魔之后所创。那位剑神，应该早已身陨才对。

    “是「玉宸开劫剑经」，但也不是，”年青人笑着摇头，“完整的「玉宸开劫剑经」，有劫剑篇，还有四剑道。你所练的，不过是四剑道中的戮生剑道罢了。”

    “完整······”

    化玉飞突然想起，当初罗浮宫先辈得到剑经之时，的确是没有名字，看起来像是残篇一样的。不过那位先辈认出了这剑经的来历，是以冠以「玉宸开劫剑经」的名号。

    也是因此，他派之人才会以为这剑经的名号是罗浮宫自己取的。但是罗浮宫自己人明白，那位先辈不过是知晓剑决来历罢了。

    如今想来，这剑诀的确可能只是「玉宸开劫剑经」的一部分，那眼前这位不就是······

    “剑神······”化玉飞以呻（这个会被和谐吗）吟般的语气念出眼前这人的身份。

    “当年我遭人暗算，在被封印之前悄然送出戮生剑道，本以为有人修炼成功后，会为了剩余部分的剑经来助我脱困，可没想到获得之人会以为这是一部完整剑经，这可真是······”

    说到这里，剑神也是哑然失笑，“可笑又讽刺啊。”

    罗浮宫没想到是剑经的不完整，只以为是自己修炼不得法。他们一直在寻求真正的修炼法门，却未想过剑经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剑神也不知道该是惋叹自己不幸，还是他人太蠢了。

    不过好在，他终究还是脱困了。

    淡淡看着还沉浸在不信中的化玉飞，剑神徐徐道：“戮生剑道的正确修炼法门，我可以传授于你，但你有为此付出代价的决心吗？小辈。”

    “决心？”化玉飞闻言，枯瘦的面孔露出一个惊悚的笑容，“贫道就只剩决心了。”

    冒死修炼戮生剑道，勾结血魔教，又和幽殿勾连，他的决心从未缺少过。为了罗浮宫，化玉飞将不惜任何代价，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牺牲的觉悟一直在他心中。

    “请剑神指教。”化玉飞深深鞠躬，长拜道。

    ························

    七百名剑宫弟子奔赴边关，由于都是武功好手，是以不过是短短两日，便已顺利赶到边关，听候调令。

    “许将军，飘渺剑宫的七百弟子已经到齐，请吩咐。”

    早已到括苍关的萧七夜拱手道。

    而被称作“许将军”的，正是原本的飞云关驻军将领许铁城。由于草原大军两次在飞云关折戟沉沙，金狼汗庭可说是对飞云关忌讳甚深。自那以后就鲜少出兵飞云关。

    于是乎，许铁城就被凤九五调到括苍关来，希望能让这位大将有可用武之处。

    “哈哈，萧剑师客气了，你我都是同道，哪有什么吩咐不吩咐的。”

    比起过去来显得年轻了许多的许铁城伸手拍着萧七夜肩膀，豪爽大笑道。

    “同道？”

    萧七夜疑惑看去，却见许铁城眼中闪过一丝魔气，当即恍然大悟。

    “没错，是同道。萧某有礼了。”萧七夜笑道。

    就在方才，萧七夜看出了许铁城的身份，正是和他一样，都是已经顺利转化魔体之人。

    许铁城也是清羽座下玄阴剑卫之一，曾获清羽赐下一道玄阴剑气，并且在飞云关帅军屠杀草原人，为当时的清羽收集了大量的精血。

    他虽然由于自身职务一直身处边关，但对于清羽的帮助也是不小，算是手下一员悍将。

    在炼体魔功终于创出之后，清羽也让手下的玄阴剑卫开始修炼。许铁城作为玄阴剑卫之一，自然也得传了此功。

    并且由于身处边关，杀戮不断，许铁城早在数月之前就成功借助杀戮获得的精血和杀意彻底转化魔体，成为清羽手下少数几个魔人之一。

    “这一次大战后，你我的同道也该是多出不少了。”

    许铁城按着城墙垛，看着远方的草原道。

    “不过更多的，还是会埋骨于此处，为师尊的大业添砖加瓦。”萧七夜接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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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苍天（万赏加更！）

    PS：为紫薇、无名的万赏加更！

    次日，括苍关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军出城，整整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草原进军。

    “十万大军，已经是我朝近半精英军力了，此战若败，我朝便是能攻下草原，也无力统治草原全境了。”

    中军之中，许铁城打着马，一边前进一边向身旁同样骑马的萧七夜说道。

    通神境不是超级英雄，不会整天等着呼叫去救人。北周攻下草原后，还得有足够的兵力镇压草原遗民，并且还需有文官治理。

    要不然，就只能大开杀戒，将草原这一代彻底屠绝了。这样做虽然不是不行，清羽也有这狠绝的心肠，但是这样会让劫气迅速增长，于清羽的计划有大不利。

    “许将军大可放心，我等在草原上的作战能力的确比不过草原人，但是比起草原人，我等还是有优势的。”

    萧七夜笑道：“不说有越战越强的剑宫弟子，还有钦天监那些道士们研究的战争利器呢！”

    萧七夜转头示意那些被特意保护的冰冷利器，还有后军中一车车贴着封条的木箱。

    北周钦天监现在的路绝对是走歪了，观天象的没多少，研制杀人武器的倒是越来越多了。

    像是什么神火弩啊，凤凰梭啊，天雷震啊······杀伤力怎么大怎么来。

    军中还有不少八部道士在待命，真要在这草原上大战起来，占优势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真丹以下的战斗，我等有必胜的把握。不过真正要看的，还是通神境的战斗。听闻草原神兽金瞳银狼可比至强，也不知是真是假。”许铁城道。

    金瞳银狼作为草原流传已久的神兽，受到无数草原子民的供奉，即便是通神境，也不敢对金瞳银狼有所不敬。

    以许铁城看，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金瞳银狼，极大概率可比至强。

    正是因为有次想法，许铁城才有些忧心。

    “我等能想到的，那位也能想到。既然决定出兵，那么不管金瞳银狼战力如何，都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就不必多忧心了。”萧七夜笑道。

    “也对，那位可从来没失败过。”

    飞云关两次大战，都以草原失败告终，这一次，也不会有所例外。

    ························

    聆仙阁的花园内，阴天下笔直站在小池边，并不宽阔的瘦削肩膀却有着卓然鼎天的厚重。

    她负手而立，向身后小亭内的清羽说道：“以你我二人的实力，直接突入草原合力斩杀金狼汗王，草原立伏，费此心力聚起大军着实有些多余。“

    “既然如此，那么为何不管是大乾还是北周，或者是草原上的金狼汗庭，都要训练兵士，而不是将资源都集中在强者身上呢？”

    清羽给自己倒了被茶，抿了一口道：“缺少血与火的战争，是无法征服一个王朝的。光靠强者直接执行斩首战术固然是条捷径，但这样就和权臣篡位一样，固然极快，但留下了极大后患。

    总不能让我等以后四处平乱吧。”

    “话是如此，但吾感觉你应该还有原因未说。”阴天下语气淡淡，似乎并没有被清羽的理由所说服。

    “的确是还有一点小原因。”

    清羽道：“我们的敌人也许不一定只有金狼汗王，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徐徐进逼比较好。”

    ························

    草原靠北之处，一处奢华的金帐之内，左贤王詹师庐带着刚到手的情报，向金狼汗王禀报道：“汗王，北周十万大军已经出括苍关，进入草原，不知汗王有何令下？”

    “十万大军进草原，中原人是真的不知死活。”

    金狼汗王自上次被牧苍生重创之后，便一直修养，鲜少露面。如今伤势方愈，刚要大宴群臣庆贺，就听闻此消息，这当即让这位霸道的汗王大怒。

    “詹师庐，本汗命你为主帅，统领老上部、乌维部、伊伐於虑鞮部等三大部，抗击北周大军。中原人这一次进犯草原，本汗要给他们血的教训。”

    金狼汗王杀气凛然地道：“十万大军，一个不留，本汗要在括苍关前筑下京观，让中原人知道进犯草原的代价。”

    “是，汗王。”左贤王大声应下，立刻出去传令各部。

    而在左贤王出去以后，金狼汗王挥退左右，从怀中取出一个苍蓝色的玉佩，注入真气激活。

    玉佩泛起莹莹蓝光，阵纹从玉佩上浮现而出，旋转上升，在空中显现出一个带着兜帽的深蓝色身影。

    “苍天，你唤老夫有何事？”

    令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影像之中竟是浮现出了时命老人的身影。而他对金狼汗王的称呼，竟然是——苍天！！

    “幽天，北周大军进攻草原，本汗需要个解释！”

    金狼汗王瞳孔竖立，隐露金芒，“北周之内，应该也是有九天成员的吧，要不然当初不会这般轻易地和姬承天合作。本汗要知道，那人是谁？”

    “你要私自向九天成员出手？”时命老人皱眉警告道，“苍天，莫要忘了九天的规矩。”

    九天唯一的规矩，那就是禁止私自向成员出手，违者，众人共击之。

    如今虽然因为钧天重伤，这条规定有点压不住众人，但是钧天到底还没死，再有两年时间他就能恢复伤势。若是金狼汗王真要明知故犯，到时候就得试试刀神沉寂了三年的刀还利不利了。

    所以金狼汗王权衡片刻，稍微松口道：“幽天，莫要怪本汗不讲规矩，北周先行出手，本汗绝不是吃亏不还手的软弱废物。这十万大军，本汗就收下他们的性命了。至于那个人，本汗就暂且饶过他，希望他日后不要给本汗抓到机会。”

    “等等，苍天，北周和后乾合作，你不能在这时候损耗盟友·····”

    金狼汗王直接收回玉佩，让时命老人的影像消散，“后乾，与本汗何干？”

    后乾的建立没有金狼汗王的参与，后乾的存亡也无法影响到金狼汗庭。实际上，金狼汗王反倒希望后乾受到削弱，让大乾看到机会进攻，让中原乱起来。

    也就唯有中原乱起来，草原人才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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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战项羽（求月票！）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物品·裂天破地。”

    那边北周大军已经进军草原，这边清羽趁着点闲暇抽了个奖。

    剑神湖那一战，清羽夺取了魔尊手中的无相天魔之气，又获得了一次魔道专属抽奖。

    裂天破地，便是此次魔道专属抽奖的结果。

    裂天破地乃是和虚无魔镜并列的天魔兵之一，乃是至坚至锐之器，可分化成裂天盾和破地锥。

    裂天盾是二面可以自由拆卸组合的长方形盾牌，每一面盾牌上都铸有一个骷髅鬼面，能把来袭的攻击加倍后反弹，是至坚之盾。

    破地锥乃是一金色长柄锥，锥头呈十字形，锥柄有环，可将使用者的力量增强释放，遇强越强，是至锐之兵。

    两者组合，兼具至坚至锐，是正门硬钢的绝佳神兵，是莽夫的最爱，同时也是······

    “龙套专属兵器，和狼牙棒一个货色。”清羽无奈扶额。

    不得不说裂天破地造型是真的差，让人无法直视。这种兵器也就只有那种身高八尺，恍如古之恶来降世的超级莽汉才能驾驭得住，让他这位风度翩翩、卓尔不凡的道门高人、幕后黑手、剑道宗师来使用，绝对是对他的最大亵渎。

    “真是不幸，抽到了这么个玩意儿，感觉剑神湖那一战都白打了。”

    裂天破地的威力虽强，但对于如今的清羽来说也只是鸡肋罢了。至坚至锐说起来好像挺像那么一回事，但实际上是有极限的。

    至少，清羽就没奢望过裂天盾能反弹剑神的剑气，破地锥能攻破自己的穹苍血甲。

    抽取到的物品鸡肋，无相天魔之气那边也遇到了难题。

    魔尊以天魔宫无数先辈研究出的法门来炼化无相天魔之气，以自身的元始魔气容纳无相，使二者兼容。

    到了清羽这边，由于天魔之气的特殊，清羽虽可将其炼化，但是碍于寂灭和无相两种魔气的冲突，使得二者无法兼容。

    由于缺少兼容法门，清羽并不能以圣魔元胎将二者真正融合，只能让两道魔气分别融于二体之中，使二者分隔。

    虽然一旦两体合一，清羽也可同时使用无相和寂灭两道魔气之力，但若等清羽获得第三道天魔煞气之后，炼化的难题终将再度浮现。

    “罢了，第三道魔气的问题，还是等获得之后再说吧。如今元始魔气在魔尊手中，万劫天魔还在世，唯有三代天魔大自在天魔的魔气可供吸收。但这道魔气的去向却是存疑，想要再度收获一道魔气，日子还远。

    还不如先解决手中一点事吧。”

    清羽向系统道：“系统，我要挑战项羽。”

    当初进阶通神之后，清羽将继续的反派点一波抽，总共抽取了六次，其中有两次是获得了人物卡。

    那两张人物卡，姬丹和项羽，姬丹早就被解决了，唯有项羽因为实力问题一直闲置着。如今清羽也是成为了至强者，也该解决项羽了。

    姓名：项羽

    境界：至强者

    物品：雷刀

    武功：《紫雷刀法》、《殛卸仙体》

    评价：铁打的霸王，流水的天子。

    历次争龙的头号嘉宾，铁打的霸王，清羽压箱底的人物卡，这一次终于要进行挑战了。

    “传承空间，开启中············”

    场景转换，转眼之间，清羽已是处在一处江河之畔，荒凉的荒地上还残留着战火的气息，摇摇还能看见彼岸的江东风景。

    此地，是乌江，项羽自刎之地。

    但清羽要面对的，却不是当初自刎之前的项羽，而是在地狱修炼数百年后，练出大雷仙特有功体「殛卸仙体」的项羽。唯有此功体，才能让紫雷刀法发挥之巅峰。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哈哈哈······想不到我项羽竟然还能见到这副场景，讽刺，兴奋。”

    高大昂藏的身影踏步而来，战靴在土地上印下坚实的脚印，气势随步伐逐渐高涨。

    “轰隆——”

    晴空一声霹雳，项羽之气引得天雷激荡。

    项羽扬刀，“兀那道士，你可能让某家尽兴？”

    “尽兴？自然。”

    清羽微微一笑，十方俱灭高举，雷声震天，“十方奇招·震雷霹雳。”

    天地之气尽数被调动，如今已成至强者的清羽使出十方奇招，当真是犹如天公震怒，雷动九天。

    “敢以雷霆劈某家，当真是好胆。”

    项羽沉喝一声，扬刀冲天而起，刀斩天雷，“天旋雷转。”

    雷刀横转，骤卷的刀风引动雷击，天雷击于刀锋之上，却为项羽所用，雷霆化刀罡。

    “狂雷震九霄。”

    紫雷刀气从天而降，直劈下方清羽，更有天雷怒震，声威更剧。

    面对如斯霸道之雷，清羽亦是正面直冲，体蕴火劲，道道金色光芒照耀天穹，十方俱灭上迸射出金红光芒。

    “金晨曦·终日乾乾。”

    金晨曦之内功配合至刚至阳之招，恍如烈阳降临大地，乌江之水瞬间沸腾，江畔的土地亦是迅速干枯龟裂，蒸腾起浓重的水雾。

    “呱——”

    烈阳之中，金乌现踪，冲天而起的金阳犹如神话中的金乌浴海一般，飞带九万红。

    “轰——”

    雷刀与金阳接触，项羽连出九刀，每一刀劈下就有天雷怒迎，击在雷刀之上，助长其力。层层递进，一刀威力大过一刀，第九刀劈下，雷刀整个被雷浆笼罩，发出刺耳的声音，轰然劈下。

    “嘭——”

    烈日爆发，赤红的火光扩散，笼罩方圆数百丈之地，便是威力震天的紫雷神刀，也在这太阳的爆发下黯然失色。

    项羽周身雷光闪耀，殛卸仙体运转到极致，浑身沐浴在雷浆之中，好似雷神降临一般，轰掣四周至阳之力，冲袭烈日中心。

    “怒雷撕天裂地。”

    紫雷刀法最初的至极之招，将全身功力敛于刀内，斩敌诛神，无物可挡。

    雷刀脱手，项羽以气御刀，层层叠叠的刀劲被压缩入刀中，化万刀为一刀，聚前所未有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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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兵解（求月票！）

    漫天雷霆尽数敛入刀锋之内，项羽双手合抱一紫色雷球，雷球内部，便是刀锋直指烈日核心之处的雷刀。

    “斩！”

    雷球冲入烈日之中，澎湃阳火在这一小小雷球下却是如潮水般分开，任其横行。

    “穹苍无悔。”

    雷刀临近，清羽周身爆发血光，滔天之气血令得天空一片赤红，沉身强冲，硬拼雷刀。

    “轰——”

    雷刀之中的万道刀劲尽数化为一刀劈出，狂猛无俦的刀劲劈在血柱上，爆起惊天乱流，形成血漫天穹，雷光震耀之景。

    清羽周身的穹苍血甲受此重击，裂开道道细纹，但终究还是强硬顶住，血气迸发，将雷刀弹飞。

    但这还没完，项羽飞身前来，抓住雷刀再度强攻，雷霆霹雳，有进无退。

    沉雷地狱，冬雷霹雳，春雷暴殛······

    紫雷刀法在其手中顺手拈来，刀刀皆带天雷之力，强悍的雷电轰然爆发，刀劲一往无前。

    “天打雷劈屠真龙。”

    终于，激战之中的项羽使出最强之招，体外现出紫色雷球，并迅速一化二，二化四，不断裂变增强，直至目光所及，尽是霹雳雷光。

    “轰隆——”

    雷球急转，雷声大作，威势猛恶至极，有惊天动地之威。

    殛卸仙体全力运转，爆发前所未有的天雷，项羽飞空举刀，刀动雷劈，当使鬼神惊啸。

    ‘终于使出了最强之招了。’

    强招临头，清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却是直接将十方俱灭抛出，令其直面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雷刀若天诛之雷，轰斩在十方俱灭上，强大的雷霆刀劲令得无兵主御使的十方俱灭狂震，卦令上更是产生细密裂痕。

    “逆运九式·返璞归真！”

    以白云烟为顶，血穹苍为基，曾经属于嬴政的逆运九式在清羽手中再现。九层天晶之力螺旋成劲，熟悉的强招令项羽忆起了当初和嬴政的那一战。

    “哈哈，好。当初嬴政那狗皇帝就是死在我手上，如今再杀一相似之人，快哉！快哉！”

    项羽大声狂笑，笑声中既有痛快，亦有前所未有的恨意。

    始皇帝嬴政在最终一战中，就是以这逆运九式·返璞归真和项羽决死，最终结果，是嬴政死，项羽生。

    而今日，再度面对这一击，项羽相信胜者依然是他。

    天打雷劈屠真龙，逆运九式，两大极招一前一后同时击在十方俱灭上，致使这神兵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击。

    “beng——”

    在清羽和项羽的夹击下，十方俱灭终于奔溃，碎片崩飞，一道丹丸般的精元从其中现出。

    “终于······”

    清羽面现喜色，探手疾抓，将神兵精元取到手上，一把按入胸膛。

    “轰——”

    为取神兵精元，清羽招式泄力，身受紫雷狂击，刀劲透体而过。更有无数雷球紧随其后，轰掣而来，雷震之声震天地。

    “轰轰轰——”

    乌江之水被雷电轰成无数气雾，电解的氢氧二气被雷电引燃，爆起冲天大火。（化学知识还没还给老师）

    江畔的土地亦是被雷浆熔成一片炼狱，熔岩、雷光，雷火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而在这片炼狱之中，一道身影半躬着身站起，血色光华掠过身体，焦黑的皮肤褪落，现出新嫩的肌肤。残破的道袍披挂在身上，半露的胸膛上，锁骨交汇之处，一个小小的阴阳八卦图闪动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赫赫哈哈哈······”

    清羽仰天狂笑，声音中有无比的兴奋和快意，“我的设想，成功了。”

    故意让十方俱灭承受重击，正是为了使其兵解，显露出神兵精元。

    十方俱灭乃是由龙马四肢汇聚阴阳精气而成，从本质上来讲，这乃是生灵精元所成。

    既然是龙马四肢形成的神兵，那么为何不能使其兵解成原来的样子，由清羽吸收炼化呢？

    清羽有天魔功这等吞万物养己身的魔功，亦有得自尹仲的神魔不死炼体法，只要能吸收十方俱灭的精元，当可窃夺造化，成就神体。

    不过，设想仅仅是设想，要是失败的话，不仅会损失十方俱灭这一柄绝世神兵，还可能会伤及自身根基。

    所以，清羽选择在传承空间之内进行此事。不管在传承空间内受了何伤，破损了何物，出空间之后都可恢复原状，实乃绝佳的试验之所。

    而现在，试验成功了，清羽的设想为真。

    阴阳异力在清羽体内流转，润及四肢百骸，经脉穴窍，使本就不凡的根基更上一层楼。

    并且······

    “乾坤巽风。”

    抬手扬掌，十方奇招应声而出，数不尽的凛冽旋风如狂龙乱舞，追袭天空上的相遇，飓风封截一切后路，如瓮中捉鳖。

    “惊雷爆五岳。”

    面对突发之招，项羽刀劲爆雷音，狂暴之雷轰旋风，怒雷狂震，旋风速散。

    一击击溃乾坤巽风，项羽雷刀急转，横扫后方。

    在其身后，清羽身影现形，却有急转虚幻，被雷刀扫过，荡起一丝涟漪。

    无相天魔的传承，清羽获得日短，参研不深。但在此时，无相魔功却是顺手拈来，好似已经习练多年一般。

    十方俱灭在融入清羽身体后，大智慧空间已经成了本能，清羽就像有了顶配的超级智脑，念动之间便有数不尽的灵感和想法，短短时间内便已将无相魔功熟练贯通，虽还没彻底练成，却已可用来对敌。

    “山兮·鬼神惊。”

    抬掌虚抓，无数大地精气瞬间招来，速度比之以往快了整整三倍。大地精气在清羽头顶形成七道山峰，正是真武七峰。

    这七座山峰虚影形成阵势，倾压而下，将未及回气的霸王狠狠镇压，在地面上震出漫天碎石和尘土。

    “火兮·金晨曦。”

    “水兮·靛沧海。”

    水火无情，烘炼霸王，在受到镇压之后又遭强击，强烈的剧痛和折磨令项羽为之发狂，不由高声厉喝：“啊——”

    霸王之势，引动天空中的霸星，星力投射如人间，沁入项羽之体，助其功力大增。

    但未等星力彻底起效，一道身影冲破水火和雷霆，螺旋气劲贯杀而来。

    逆运九式·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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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谈话

    “噗——”

    泾渭分明的螺旋气劲包裹右手，贯入项羽胸膛，白云烟劲力从其背后破出，连脊椎都被浑天真劲卷成齑粉。

    “轰——”

    爆散开来的九重真劲泯灭了项羽最后的生机，这位绝世霸王终究还是未能获胜，死于逆运九式之下。

    “铁打的霸王又败了。”清羽收手道。

    流水的天子一直胜，铁打的霸王一直败。

    铁打的霸王之所以成为争龙头号嘉宾，正是因为这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如今再添一败，对项羽来说不过是洒洒水啦。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半反派·霸王项羽，获得物品：雷刀（五星半），武功传承：《紫雷刀法》（五星半）、《殛卸仙体》（五星半）。”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紧随其后的就是熟悉的武学感悟传输。

    项羽的紫雷刀法虽然不弱，但清羽更感兴趣的，还是「殛卸仙体」。清羽在传承空间内吸纳十方俱灭的精元只是为了试验，若要将其完全炼化，还得聚集几门炼体神功去芜存菁，创出合适的功体之法才行。

    这门「殛卸仙体」就是极好的参考对象。

    眼前一花，清羽退出了传承空间，脑海中的那种高配超脑般流畅感也同步失去。

    没办法，传承空间中的一切只是虚幻，想要重现之前的神能，还得再度实施才行。

    “不过好在已经证明可行性，只需重复先前的过程就行了。”清羽轻弹了下十方俱灭，自语道。

    “而且我在先前吸收神兵精元入体之时就推算过，十方俱灭的精元可助我调和九种天晶真劲的冲突，在未练成玄宇宙的前提下，吸收前九枚天晶。”

    「浑天宝鉴」前面九层心法各异，互不统属，直到玄宇宙练成后，身体才会像混沌初开一般，银河成形，星宿定位，在身体内聚合成小宇宙，每层功力各自分布定位。

    练成前面九层的话，各重真劲最多互不干扰，各行其是，但若要吸收天晶入体，那么就会使九种真劲壮大失控，互相冲突。

    到时候清羽恐怕就要直接兵解，和天地合一，给万物献身了。

    不过好在，除了玄宇宙之外，清羽还有十方俱灭，只要能炼化吸收神兵精元，就能借助十方俱灭的特殊性调和各种真劲，在未修练玄宇宙的情况下提前吸收天晶入体。

    这美妙前景，啧啧，想想都是美滋滋。

    “嗡——”

    正在这时，清羽怀中传来一声嗡鸣，一道玄色光华闪耀，从衣缝中透出。

    “时命老人吗？”

    清羽喃喃念着取出玉佩，注入真气激活。

    这种时候会联系自己的，恐怕就只有时命老人了。为了北周和草原的战争，时命老人绝对会询问清羽北周为何要出兵。

    阵纹旋起，出现在清羽眼前的影像果然是时命老人的身影。

    这位九天中的智者刚露面，便直接问道：“玄天，北周为何要攻打草原？”

    “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领土了，”清羽随意回道，“开疆扩土，是每一个君王的夙愿。况且如今北周势力增多，各种大小矛盾慢慢产生，北周需要一场战争来转移内部的矛盾。同时，也为了有更广空间缓和矛盾。

    并且，凤九五修炼天子武学，需要更广的疆土才能使力量增长。攻打草原，是皇帝、百官，魔门、飘渺剑宫等各方势力共同的意愿，谁都无法阻止。”

    “连你也不行？”时命老人问道。

    “贫道当然也不行，因为贫道也想要攻打草原。北周也有贫道的部属在内，这时候要是因为矛盾不和乱起来，可不符合贫道的利益。”

    清羽看着时命老人，道：“变天，你又为什么要阻止北周攻打草原呢？草原中又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呢？”

    说这话时，清羽脸上泛起玩味的笑容，双眼好似看穿了某种被掩盖的秘密一般，十分值得深思。

    “这你不需要管，”时命老人断然道，“老夫之后会试试能否通过幽天那边向周皇提议退兵，你最好也适当活动一下。草原那边，可没那么容易被攻下，即便是有阴天下在和孟山河在，也不一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更何况，孟山河十有八九不会和魔门为伍。”

    孟山河虽然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但想让他和阴天下合作，怕是休想。

    不过，清羽从没把这位孟山长参考进可用战力之内。当初好不容易逼的儒门退步，让魔门进入北周，如今可不能让儒门重起。

    “此事贫道晓得，放心，北周也有贫道的一部分，贫道不会让北周受害的。”清羽道。

    “但愿如此，”时命老人最后看了清羽一眼，“刀神受创，我等现在以蛰伏为主，在此期间，九天绝不能受损，希望玄天你明白。”

    他的心中对于清羽一直有所怀疑，并且随着时间流逝，怀疑一步步加深。清羽想要干什么，想要获得什么，时命老人都看不透。

    这让时命老人对于清羽的忌惮一点点加深，就像这次，时命老人第一时间联系清羽，而不是先和姬承天联系。

    ‘刀神啊······’时命老人心中叹息，断开了联系。

    刀神闭关疗伤，没能坐镇，九天中人就不似过去那般尊重时命老人的决定了。不管是先前的金狼汗王，还是清羽，言语中都带着敷衍之意，着实令人生恼。

    看着影像消失，清羽轻笑道：“看来我猜的没错，金狼汗王，就是苍天。”

    “#%￥#￥#！@%。”

    清羽突然说出一串古怪的语言。若是时命老人还未断开联系，见多识广的他就会知道清羽此时说出的是草原的土话。

    这土话的意思就是“长生天的化身”，意在形容金狼汗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金狼汗王。

    而长生天，用中原的话来讲，实际上就是苍天。

    清羽早就怀疑苍天的身份了。

    时命老人安排的贪狼星主就是草原中人，并且当初草原大军从西域进攻中原，也是时命老人所说的。

    更巧的是，牧苍生大战金狼汗王之时，苍天未曾在天穹之间内现身，等到大战结束，苍天就以重伤之身出现了。正好那时候，金狼汗王被牧苍生重创险些身死，这巧合来的太突然了。

    并且，当初阳天质问时命老人九天之中是否有异族人之时，时命老人只发誓说没有东瀛人，却没有真正言明是否完全没有异族人。

    这点点可疑，让清羽怀疑上了苍天的身份，而后也派人进行了一些暗查。

    直到今日，清羽最终确定自己的怀疑，苍天，就是金狼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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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战起（求月票！）

    茫茫草原上，两军对垒，肃杀寒风吹荡敌我，凛凛杀气叫人胆寒。

    北周和草原，这敌对数百年的两国，如今终于迎来了决战之时。

    对北周而言，这十万精锐大军虽不及总体军兵数量三成，但其战力，却是能占近半的总军力。

    如今进入草原，地形可谓是一马平川，草原军队又多是骑兵，若是战败，这十万精锐大军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若是失这十万大军，北周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对草原而言，这更是生死之战。本土作战若还是失败，金狼汗庭不说是立马分崩离析，也会站在悬崖边上，距离彻底败亡只有一线之隔。

    所以，此战，金狼汗王已经做好出战的准备了。

    虽然他之前叫嚣着要筑京观，好似北周大军不堪一击一样，但实际上，这位汗王对此战可说是有前所未有的重视。

    “老上部拔都、乌维部哈里拉、伊伐於虑鞮部呼勒台见过左贤王。”

    草原大军帅帐之中，三个大部的首领向左贤王詹师庐见礼。

    虽然左贤王并非通神境强者，但是他的智慧受到所有草原人的尊重，即便是仅在金狼汗王之下的三大部之首，也对他有着极大的敬意。

    “三位部首，此次大战事关汗庭安危，还要望三位鼎力支持。”左贤王还礼道。

    “请左贤王放心，我部之中的儿郎各个都是可生撕虎豹的勇士，中原那些软脚虾在我们门前，不过是两脚羊罢了。”老上部的部首拔都率先拍胸大声道。

    老上部一向以战力称雄，几乎可说是尽在汗王部属之下，拔都有此信心也是当然。

    不过在听闻拔都之语后，左贤王却是不得不提个醒了，“拔都首领，北周可不是过去那只守不攻的状态了。自凤九五登基以来，北周和汗庭的两次大战皆是以汗庭失败告终，我草原儿郎死伤无数，且不可多加大意啊。”

    “不错，”乌维部哈里拉说道，“尤其是那北周妖道，两次大战都是这北周妖道从中作梗，令我方一败涂地。妖道在北周的部属更是精通异术，能呼风唤雨，上次的大旱，就是他们搞的鬼。”

    当初为了驱动潜龙，清羽派人引流北方地下的所有暗河，致使草原大旱，祸害甚广，乌维部作为受损最大的部落，对于清羽可是铭记在心啊。

    “这一点，请三位放心，萨满教这一次全体动员，大萨满也将亲自动身前来，北周妖道这一次做不了妖。”左贤王说道。

    “大萨满伤势痊愈了？”

    请问大萨满前来，三位部首皆是惊喜道。

    草原的大萨满是草原人的精神信仰，地位仅在金狼汗王之下。不过让三位部首惊喜和敬重的主要原因，还是大萨满强绝的实力，这位可是能和至强者过几招的强人。

    不过上次西域大战，为了给金狼汗王制造逃生之机，大萨满使用了禁招，元气大伤，直到现在是否恢复都是未知。

    “并没有，”左贤王的脸色带上了深深的黯然，“大萨满即将回归长生天的怀抱，这一战，他将注定牺牲。”

    “愿大萨满魂归长生天。”

    “愿大萨满魂归长生天。”三位部首也是齐声道。

    直到这一刻，三位部首才真正认识到此战的重要性。就连大萨满都要在战场上燃尽生命的余光，草原上的人民可说是到了极为关键的一刻。

    ························

    “轰——”

    由火部研制出的赤龙炮开出第一炮的那一刻开始，战争就彻底掀开了序幕。

    北周大军这边有近百座赤龙炮时刻开炮，猛烈的炮火让草原人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轰炸的艺术。

    光是几轮炮火，就让冲锋在前的草原士兵十去八九。没到神元境的武者对于火器的抵抗力太弱了，正面受到轰击的情况下，就算是炼体的先天境武者都无法承受爆炸的威力。

    胜利的天平在一开始就偏向了北周。没有什么计谋，也无关什么兵法，就是堂堂正正的正面炮击，让那些被称作勇士的草原士兵寒了胆。

    “进攻。”许铁城冷然下令。

    炮火之后，草原士兵士气大降，北周士卒结军阵稳步压进，兵煞凝成黑色冥凤之形，发出刺耳的死亡之音。

    “北周的冥凤绝生阵，果然，这次北周是动真格了。”左贤王在中军远远望见兵阵煞气之形，轻声念道。

    作为从当初大周王朝流传下的最强兵阵，冥凤绝生阵唯有气血旺足的百战雄兵才可堪负担。若是气血不足，冥凤绝生阵先绝的就是布阵之人。

    北周出动如此大规模的精兵，正是验证了无比的决心。

    “变阵，苍狼啸天。”左贤王立马吩咐道。

    同时，他向身旁的一个老者恭声道：“大萨满，还请萨满教出手助我军威。”

    “咳咳······”

    苍老的大萨满佝偻着腰，面色一片死灰，好像一个死人一般。他轻咳着道：“左贤王不必多礼，事关汗庭安危，萨满教是义不容辞。阿里布达。”

    “老师。”大萨满身后，一个身穿兽皮的中年萨满上前一步。

    “这是你树立自己威望的一战，去吧。”

    “是，老师。”

    名叫阿里布达的萨满将会是新一任大萨满。此战之后，不管胜败，大萨满都将魂归长生天，大萨满这是要为弟子铺路了。

    很快，随着军阵变阵，草原大军重整旗鼓，大军上空现出凶暴的啸天狂狼，向着对方的军阵发出声声狂啸。

    同时，散步军中的萨满齐齐运气聚纳寒气，于初秋时节掀起寒风，更有细碎冰粒掺杂于风中，刮冲向北周大军。

    “萨满教的巫术，快，周流八极阵。”

    清羽手下八部的首领古尘见状，立马让早已站好方位的道士们真气牵引，发动周流八劲合流的周流八极阵和对方相抗衡。

    一时之间，下方两军将士们激烈厮杀，上空周流八部的道士和萨满教之人互相施压，将战斗一举推向高（防和谐）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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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魔之出世（求月票！）

    “足以让不通武功的普通人威胁到先天境乃至神元境武者的火器，堪比萨满教巫术的奇异道功，那位清羽真人可真是叫人好奇啊。你说对吗？任先生。”

    北周大军后方，六绝老人看着激烈的战况，对身旁的剑者微微轻笑道。

    他现在其实应该叫七绝老人了，因为他已然七情皆绝，已经到达了「七绝无心功」的最高境界。

    但是让人比较感到好奇的是，彻底绝了七情后的七绝老人反倒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人，会笑会闲聊，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只能以拟化人格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

    但看似正常的眼神中永远有一丝冰冷，叙说着此人的真实本质。

    光从心境而言，七绝老人其实和清羽挺相似的。也是因此，他最近挺喜欢和那位感到熟悉的任飘渺任先生，也就是清羽闲聊。

    也许，他是感觉到了清羽身上的类似气质吧。

    “那你可以去见见这位清羽真人。”清羽淡淡回应道。

    对于七绝老人的刻意接近，清羽其实是有所察觉的。「七绝无心功」到了七绝老人这一步就是到顶了，再往上，就需七绝老人自己做出突破了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之所以刻意接近清羽，就是因为他的灵觉冥冥中感应到了一丝机会，一丝突破至强者的机会。

    就是因为这种感觉，七绝老人才会刻意接近。而清羽，也乐意让他靠近，甚至于分享相应的体悟于他。

    有句话说的好，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对于七绝老人来说，清羽就是这座深渊，而他，就是企图从深渊中获得知识的贪心之人。

    且看到时候是他能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还是先一步被深渊同化吧。

    “吼——”

    正在这时，战场中突然传来一声快意的大吼。虽然这声大吼被金戈铁马的纷乱杀伐之声掩盖，但清羽该是清晰地捕捉到这声大吼。

    而且，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接二连三的快意大吼从战场上响起，连接成一片。

    ‘成功转化了，我手下的魔族。’清羽欣然想道。

    方才的大吼，正是剑宫弟子们终于在战场上彻底传化魔体，生命的升华和进化，以及一种挣脱枷锁般的畅快感，让他们情不自禁地大吼。

    这也代表着，清羽手底下的魔族，终于大规模的普及开来了。

    “叮，宿主悖逆人道，行由人化魔之法，实乃罪恶滔天，特奖励高级抽奖两次，《戒神宝典》一本。”

    系统的话语突然响起，给清羽带来了进一步的惊喜。

    ‘竟然等到彻底普及开来才有奖励，我还以为没收获了呢。’清羽有点美滋滋地想道。

    所谓的魔族，其实更直观点来说，只是血脉特异的人类而已。清羽本以为自己让魔族出世没有达到奖励的门槛，可没想到，奖励在普及之时等着自己。

    光是这两次高级抽奖，就已经值两万反派点了。更别说，还有《戒神宝典》。

    《戒神宝典》相当于异度魔界的百科全书，记载着异度魔界的诸般隐秘和秘法。就连圣魔元胎的弱点，也在《戒神宝典》中有所记载。

    清羽估摸着，创生圣魔元胎的法门也可能记在书中。

    ‘价值无可估量的宝典，也许珍贵程度还在两次高级抽奖之上。’清羽如是想道。

    现如今，高级抽奖对清羽的帮助已经开始缩小了。因为五星级的物品也囊括在高级抽奖中，而清羽如今却是已经成为了至强者，所以他对高级抽奖的需求有所降低。

    这般比较起来，反倒是《戒神宝典》这种记载秘法和秘事的价值成倍增高。

    “任先生，那是你门下弟子吧？”

    因为彻底转化魔体而导致实力大涨的剑宫弟子们，终于进入了七绝老人等旁观者的眼帘。

    “这还真是够惊人的，突然实力暴涨，都快到神元境巅峰了吧。”七绝老人道。

    真要开始关注起剑宫弟子来，他们的变化瞒不过别人。此时转化还未结束，一个又一个的剑宫弟子成功转化，暴起的剑光在战场上展现耀眼的光芒。

    “魔门要是对任某的魔剑之法感兴趣，任某完全可以无条件提供。”清羽轻笑道。

    要说有什么人最适合转化魔体的，魔门的人可说是当仁不让。清羽已经打定主意在下一步向魔门提供炼体魔功。

    作为魔血的始源，每一个魔族都是清羽的天然盟友，都会让清羽多一分助力。要是连魔道四宗全数转化魔体，那清羽在魔道中都可与天魔宫争位了。

    可惜的是七绝老人并未对此真正动心，他回答道：“免费的东西总是最贵的。任先生的好意，老夫怕是消受不起了。而且莫掌道也是提醒过，莫要轻易在门内传播魔剑之法。

    任先生，让你失望了。”

    “无妨，任某相信这点小事无损你我双方的友谊。”清羽面色平静地回答道。

    免费的东西总是最贵的。这句话说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也完全无错误。

    但是啊，世人就是喜欢免费的东西。你不要，不代表别人不要。

    只要清羽肯传播，便是上边人下令禁止，下面也多的是私自尝试的人。魔道中人的自私是出了名的，到手的好东西他们可不会轻易放弃。

    此时，战场之上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都没有撤退的意思，因为只看对方那如狼似虎的架势，一旦己方撤退，那么对方肯定会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打从一开始，这场战争就注定得以一方的全面败退结束。尤其是北周大军，客场作战的他们完全是退不得，只能进。

    不过他们现在也完全没有撤退的必要。飘渺剑宫弟子的亮眼表现只是一方面，其余士卒的强悍也让战局呈现一面倒的局势。

    ‘疯魔丹，张玄机新练出的普及性爆发丹药，服之刻激发全部潜力，做殊死一搏。北周三军将士们，每一位都配备了此丹，一旦到险境，他们的反击能力可是极为惊人的。’清羽看着此景，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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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通神战启（求月票！）

    张玄机当初找上清羽，以为清羽炼丹三月为交易，让清羽为其报仇。

    不过清羽后来看上了张玄机的炼丹本事，软硬兼施，硬是让他三月之后又三月，转眼间三年都快到了。

    到现在，张玄机几乎成了北周的御用炼丹师，专门为皇室炼丹，以及研发新丹药。

    有皇室为张玄机提供药材，有大量人手供他驱使，且还不禁止他自行研究，再加上清羽的拳头越来越大，张玄机也就安心在北周安了新家。

    这疯魔丹，便是清羽让张玄机研制出来的，为的，就是今日的大战。

    服用疯魔丹之后，几乎可说是必死，但激发的潜力也极大，可以让濒死的士卒们发挥远超全盛之时的战力，在临死之前拉几个敌人垫背。

    反正横竖都是死，对于这些百战雄兵来说，该如何选完全不是问题。

    种种优势压制下，北周大军一往无前，军阵如山，一步一寸血，踏着敌人的尸体无情前进。

    在这种情况下，金狼汗庭那边的通神境终于也坐不住了。

    “呜呜——”

    寒风突然加剧，下落的冰粒也增大变成冰雹，砸在盔甲上，发出声声闷响。

    元气大规模向草原大军那边汇集，坐镇后方的清羽和七绝老人自然也是立刻察觉这突然的异变。

    “萨满教的通神境萨满出手了，也该是我等的战争开始了。”

    七绝老人当先腾空飞出，直冲草原军阵，冰冷无情的气机弥漫，充斥天空的强大气势竟是让草原大军凝成的苍狼兵煞开始溃散。

    ‘七绝老人在杀至亲，绝七情之后，心境和元神已经完全到了极致，通往至强者的大门，他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也难怪魔道四宗通神目前就出现一人，光是以七绝老人之力，就完全比得上两三位通神。’

    清羽想罢，也是剑光划空，无数利剑如潮水飞流，带着铿锵剑鸣飞到战场中央，抬手引剑，飘渺绝式挥剑而出。

    剑六·绝。

    绝利之剑横贯天穹，剑气直指草原大军中央那施术加剧寒风的身影。

    “既是破坏规矩出手，就别怪任飘渺取你性命了。”

    声音如在耳边响起，阿里布达只见剑气若长虹贯日，呼啸即至。

    心中警笛长鸣，阿里布达不假思索，便要停手全力防御这一剑。

    但在此时，清风卷来掌影，凛冽风劲化为模糊巨掌，当空迎击飘渺剑气，两者相撞，攻势相抵。

    “年轻人总得要有年轻人的冲劲，善后的事情，就让老朽这把老骨头来做吧。”

    苍老柔和的话语轻轻传来，一道老迈的佝偻身影升上天空，直面那凌厉剑者。

    “老朽乃是萨满教大萨满蒙加，阁下应当便是飘渺剑宫之主任飘渺了吧。”

    大萨满披散的乱发下，一双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清羽，言语中满是感慨之情，“中原大地当真是人才辈出啊，任宫主竟然在如斯年纪就已达至顶端，距离那至强之境只有一步之遥，老朽当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以他的眼力，当能看出眼前之人乃是和自己同一等级的强者，若是让阿里布达和其相抗，吃亏的肯定不是对方。

    ‘也该到老朽发挥最后的余热了。’大萨满下定决心地想道。

    能拖一个正当壮年的强者一同上路，怎么想都是赚了。

    但实际上，大萨满现今看到的，仅仅是清羽想让他看到的。他以为的只差一步，实际上早就已经迈过了。

    若非不想暴露任飘渺这个身份的虚实，清羽现在就能直接斩了大萨满。

    “大萨满。”

    又是三位通神腾空，靠近大萨满。

    “止步，”大萨满扬起木杖，沉声道，“你们去对付另外一人，此人交由老朽来。”

    “这······”

    听闻此言，拔都有点犹豫，哈里拉倒是听明白了大萨满的意思，直接道：“我等明白了，大萨满。”

    三人同时窜出，直攻七绝老人。哈里拉低声道：“全力解决此人，再去驰援大萨满。”

    “好。”

    另外两人齐齐点头，催发全身真气，出手就是强招，力求速战速决。

    “苍狼霸拳。”

    “撼山神劲。”

    “撕风血爪。”

    “当老夫是软柿子捏吗？”

    面对三人围攻，七绝老人不慌不忙，心境一片清冷，三人之招式如水中映月般，在其心中完全显形。

    “无情无我。”

    抬手并指，七绝心境使得双眼一片空无，刺突的剑指疾点虚空，指劲穿刺气劲，三人之招力告破解。

    “轮到老夫了······”

    轻声喃语，七绝老人身影闪空，瞬化空无。

    一人战三人，一场大战已经展开。

    “凭那三人，还拿不下七绝老人。”

    清羽和大萨满互相对峙，眼见那边交锋，清羽淡声道。

    “老朽无需他们获胜，只要在保全性命的前提下拖住那位便可。只要······”

    佝偻的身子缓缓直起，挺拔的身躯看起来比清羽还要高出一个头，“······让老朽拖你一同归天便可。”

    大萨满身上有星光点点升起，那是充满灵性的光芒，是萨满教信奉的万物之灵，也是他自身的灵光。

    “魂引长生天。”

    灵光似火焰般燃烧，大萨满身形膨胀，如复壮年之躯，弃开手中木杖，脚步踏空，踩着声声空爆横冲直击。

    “山灵。”

    一拳击出，立现重峦叠嶂之景，山之灵在其身，唤起无穷之大力。

    “玄真绝虚。”

    涅槃剑顿开剑影，重重剑气飞射流光，彰显瑰丽之景，剑与拳的交锋，荡起轰传天空的气浪。

    “喝！”

    大萨满沉声厉喝，拳如山倾，沉凝大力舞起飓风，卷绕剑气，再一拳轰出，崩压万千剑影。

    “风灵。”

    身影化实为虚，沉重不见，变作无尽的轻灵。大萨满与风合一，又比风更快，掌影携带飓风之劲，若狂风暴雨，铺天盖地无所不及。

    而作为他的对手，清羽剑舞长空，挥动的剑影好似万千流光，剑剑击实，无有错漏，大萨满的掌劲在剑幕之前如遇天埑，难过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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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兵败（700月票加更！）

    长空之上，激战正酣。

    大萨满不愧是萨满教的至高首领，萨满教的「万灵圣引经」在其手中可说是出神入化。

    化纳万灵之力，山风地火，日月星辰皆在其手中彰显威仪，依万物之灵力和清羽大战多时。

    ‘大萨满的实力借由禁术，已经攀升到全盛时期都难及的高度，算是勉强触摸到至强之境。以我目前表现的战力，有点难办。’

    飘零白发下，清羽目光如电，涅槃剑随心而动，剑气若奔雷，击溃从侧面袭来的风掌。

    他却是不知，大萨满此时心中充满诧然之意，那是对于清羽实力的愕然。

    原本大萨满以为借由暴涨的力量定能击杀清羽，甚至于还有余力相助其余三人击退七绝老人。

    但事实却是，魂引长生天的禁术都快要结束了，战局依然维持在不胜不败的局面。

    ‘不能再拖了······’

    大萨满暗自咬牙，元神牵引至高之力，施展「万灵圣引经」的最强之招。

    “天灵·长生天。”

    这一刻，大萨满的身形好似天神般威严，长生天的圣光令得下方战斗的草原士卒们士气大振，高喊着“长生天保佑！”拉起反攻。

    “到现在了都还不忘帮助大军吗？大萨满你的心还真大。”清羽轻笑着摇头。

    “不是心大，是自信，”大萨满此时就像是长生天的化身，话语中充满高不可攀的天威，“老朽会拉你同归黄泉，说到做到。”

    “那就试试吧。”

    眸中突然厉色一闪，清羽横剑于侧，剑意凝为实质，如云中神龙般，长空乱舞，搅动天云。

    “剑十二·未央。”

    剑意与涅槃剑合一，发出至净光辉，再现无尽之剑。

    “天······”

    大萨满见状高声怒喝，欲发天之力，荡破强敌，但是······

    太慢了。

    未等招出，剑十二已然掠过他的身躯，绝锐之锋将其身一分二位，剑意绝灭生机，蔓延上下两身。

    “不······这不是你该有的实力。”

    大萨满难以置信的高喊，脸上尽是不信之色。

    方才那一剑，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剑绝灭生机，绝对不是任飘渺的实力可以发出的。

    但事实就是事实，大萨满错估了敌方的实力，当他现身之时，就已经注定败亡。

    “嗯，这的确不是我该有的实力，所以我该······”

    清羽平淡转身，身上暴出数道剑光，迸射大蓬血雾，“这是超越极限的一招，我受伤了。”

    就这般看着大萨满不信的双目，清羽语气淡淡，好像受重伤之人完全不似他一般。

    事实上，他当然没受重伤。都到了至强者之境了，清羽完全可以承载这无尽之招，别说用一次，就是用上十次都完全无妨。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战斗让任飘渺划水，也为了掩盖真正实力，清羽就不得不受“重伤”了。

    ‘解决了大萨满，也算是出了大力气了，剩下的就不要让任飘渺参与了。到平定草原之前，任飘渺就安心坐轮椅吧。’

    十分应景地喷出一口鲜血，清羽身化剑光，飞身离去。

    而在下方，眼见如长生天临世的大萨满被一剑斩杀，草原人失去了精神支柱，已经无心战斗。随着第一个逃兵出现，无数士卒紧随其后，大军如雪崩般迅速崩溃，各自逃散。

    兵荒马乱之中，草原士卒伤亡惨重，更有北周军队衔尾追杀，痛打落水狗。

    “兵败如山倒啊。”

    左贤王从未觉得武力如此的强力，智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是如此的无力。

    此次大战，北周大军可谓是堂堂正正，以实力碾压了草原一方。就算没有大萨满的战死，草原大军的惨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左贤王，我们快撤吧。”拔都三人脱离战局，飞回中军大声道。

    敌方势大，就算有他们这三个通神境在都不好使。为今之计，只有撤军。

    “撤军。”

    这一声道出，左贤王就像是失去了最大的气力一般，瘫坐在战车上。

    另一边，许铁城扬声大喝：“进军，一个不留。”

    “杀杀杀——”

    全军将士齐声高喊，杀声震四方，让草原人逃得更是惶急，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下完令后，许铁城看向刚从后军回来的萧七夜，连忙问道：“情况如何？”

    “七百剑宫弟子，活下来三四十六人，尽皆转化成功。并且······”

    萧七夜扬起手中的血色帆旗和一个拳头大的血晶石，“血涂之阵吸收了战死之人的精血，凝化的血晶石足以催化数百人转化魔体，并且战死的剑宫弟子中也不乏转化部分甚至全部魔体的人，这上面吸收的魔族精血，定能给那一位一个惊喜。”

    血涂之阵，乃是血魔教那边专用来收集精血的法阵。清羽曾经在飞云关前战场的地下刻出此阵，收集大量精血助自身圣魔元胎快速成长。

    这一次，经过手底下人的研究，血涂之阵刻画在阵旗上，更为方便，也能随时随地开启法阵吸收散落的精血。

    “好，”许铁城拍掌道，“光是这一收获，我等这一战便已不亏了。”

    “嗯，”萧七夜点头道，“不过我等还不能掉以轻心，草原最大的支柱可还一直存在着呢。”

    草原的支柱有三，金狼汗王、金瞳银狼、大萨满。如今仅仅是大萨满被杀，另外两根支柱还在。并且比起可替换的大萨满，有着至强者实力的金狼汗王和金瞳银狼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这一战草原人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因为这里是草原，因为汗王还在。

    但北周这边即便是这一战胜了，接下来还得步步谨慎，一步都错不得。

    “朝廷那边运送物资和火器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只是剑宫那边，能转化魔体的人怕是跟不上吧。”许铁城道。

    飘渺剑宫正式招收弟子才不过月余，便是有资质惊人之辈练成魔剑，想来也没有几个，完全无法大量补充。

    “无妨，这一点，师尊那边自有主张。”萧七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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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月夜见（求月票！）

    “大萨满死了！”

    金狼汗王迸发怒气，一道狼影从身后闪过，震天的狼嚎响彻诸野。

    尽管早已想过大萨满会死在此战之中，但金狼汗王却是没想过大萨满死得这般轻易，这般没价值。

    对于深具狼性的金狼汗王来说，大萨满死得完全没有价值，才是最令人气恼的。

    “请汗王恕罪！”左贤王詹师庐跪在地上，深深低下头。

    “恕罪？”金狼汗王气极反笑，厉喝道，“若非此时乃是用人之际，本汗直接就宰了你。”

    “詹师庐死不足惜，但还请汗王以汗庭为重。”左贤王并未做何推脱，只是额头贴紧地面，认罪道。

    他的识趣举动，也算是唤回了金狼汗王的理智，凶暴的气势稍减，让左贤王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金狼汗王已经息了杀他的心思。只是真要彻底放下杀念，还得看左贤王后续的表现。

    “汗王，此次北周大军中也有魔门中人的影子，拖住拔都等三人的通神境强者，也已经查清，正是刚加入北周的七绝山庄庄主七绝老人。”

    左贤王抬头看着金狼汗王，“此次北周是彻底打着消灭汗庭的心思，汗王，还请唤出那边的盟友，相助汗庭渡过难关。”

    北周明面上的实力已经彻底凌驾于金狼汗庭之上，攻守彻底逆转。过去都是草原人攻打北周，但在现在，草原人已经成了被攻击的那一方了。

    并且，由于草原人是游牧民族，根本没有防守的经验和防御工事。通神战落下风，军战也完全不占优势，也就只有金狼汗王和金瞳银狼才能让敌方有所忌惮。

    不过好在，他们草原也不是没有盟友的。

    当初的神都之战，还有后来草原大军从西域出兵，草原一方和那方盟友已经合作过两次了。

    不过，请盟友相助，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金狼汗王闻言，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下决心道：“好。”

    他毕竟是草原的一代雄主，孰轻孰重可还是分得清的，虽然有他和金瞳银狼在，即便是战败也难败得彻底，但是能胜又何必败？

    金狼汗王袖中飞出一阵盘，注入真气，在空中缓缓旋转。

    并未让其等太久，阵盘上不多时便以泛起朦胧银雾，一道曼妙的身影在银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金狼汗王，你果然来找余了。看来北周给予你的压力，比余想的要深啊。”

    清空悦耳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威严和肃穆，迷雾中现出一双银色明眸，看着金狼汗王缓缓说道。

    “月夜见，本汗还没软弱到那种程度，若非顾及草原子民，你当本汗愿意向你等求援？”金狼汗王冷声道。

    金狼汗王并不认为北周有足以杀他的可能，毕竟至强者的难杀程度比起通神境还要强上数个档次。

    但是杀不了至强者，杀那些通神以及其他草原人还是可以的。

    这数年时间内，草原三次起兵远征，次次惨败，伤亡惨重。而在之前的那一场大战中，更是败掉了最后一点元气，如今草原兵力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月夜见，本汗可以答应你，只要你等助本汗将北周大军彻底葬送，来日你等入中原之时，本汗定当鼎力相助。”金狼汗王道。

    “鼎力相助，你又如何保证你的承诺呢？”月夜见淡声回问。

    “和你等合作的事情一旦彻底暴露，本汗可就无法下你们这条贼船了。若是不助你等，难道等中原人结束内乱之后攻占草原吗？”

    金狼汗王回答的毫不迟疑，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和月夜见代表的势力彻底合作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九天议事之时对于异族的排斥，真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九天之中除了刀神和时命老人，其余人都有可能对其翻脸。

    也是由于这一点原因，即便如今到了危急关头，金狼汗王也没想过向九天求援。

    比起九天，金狼汗王可能更相信月夜见这些和自己一样的异族。

    “你这般说，倒也是有理，”月夜见微微沉吟，道，“你我双方合作多年，余自然也是信得过你的。三日之后，余会亲自赶到草原，相助你等。这一次，就顺便剪除一下北周的战力吧。”

    “很好，”金狼汗王点头道，“有你的加入，北周必败无疑。”

    中低端战力，如今草原是完全比不过北周，北周的火器还有那些强悍的武者已经用战绩证明了绝对的优势。

    通神境的数量，草原一方也是完全比不过。就连已经出现的任飘渺和七绝老人，草原这边的通神都拿他们没法，更别说还要加上未现的其他几位了。

    不过，在至强者方面，草原这边却是能加上一枚超重量级的砝码。

    月夜见，她虽然突破至强之境也就几年时间，但是至强就是至强，就像之前清羽以剑十二轻松斩了大萨满一般，至强者的实力和通神境相差极大。

    加上月夜见，草原方就有三位至强战力了。即便孟山河这位老对手和阴天下联手，金狼汗王也是丝毫不惧。

    “就这么说定了。”

    银色雾气散去，月夜见的身影消失不见。

    “詹师庐，去本汗宝库中取五件珍宝准备好。待月夜见到来之后赠送于她。光凭一个承诺可无法让那女人满意。”金狼汗王有点心疼地吩咐道。

    那个女人在她族内被当做神祗一般朝拜，想要让她出全力，还得满足她的傲慢之心才行。

    “是，汗王。”左贤王躬身后退。

    待他离开之后，金狼汗王也是从金帐中离去，向草原北方飞去。

    在草原北方，是无数连绵的大山，而其中最为雄奇高耸的一座巨山，便是祭拜长生天的主祭坛之所在，也是草原的圣山宝格度。

    金狼汗王穿过山顶的风雪，降落至充满蛮荒气息的巨大岩石祭坛上，朝着前方急骤的风雪大吼：“嗷呜——”

    声音传荡千里，风雪为之一清。

    而后，空间泛起涟漪，巨大的银色狼首从中探出，发出惊天之嚎，“嗷呜——”

    金色竖瞳与金狼汗王相对，悍然气势冲云破霄。

    “决战时刻已至，圣兽啊，再度将你的力量借给草原子民吧。”金狼汗王看着缓缓行出的庞大兽躯，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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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造化

    括苍关不远处的一座山岳之内，一道剑光闪过，据说因强行只用超过极限之招而重伤的飘渺剑宫宫主任飘渺现身。

    在落地之后，他的身影有刹那的虚幻，再度稳定之时，也是完全变了副模样。

    “终于，要完成了。”

    白发道人轻轻感慨一声，向前几步，没入山壁之内。

    往内行数十步，清羽步入一山洞。在他眼前，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白发道人盘膝而坐，十字形神兵在面前悬空而转，道道卦象从其中衍生而出，形成大智慧空间。

    这段时日里，清羽其中一体就一直呆在此处，以大智慧空间加持已身推衍炼化神兵精元的完美法门。

    托之前在传承空间进行试验的福，如今功法已有部分现世了。

    “要彻底创出完美锻体之法，尚还需岁月和亲身经历，但现如今炼化神兵精元却是已然足以。”

    白发道人走向盘膝而坐的半身，双体合一，以全盛之体来进行接下来的炼化。

    抬手虚按，十方俱灭缓缓停止转动，凝立半空。

    清羽双掌画圆，各运圣魔阴阳之气，纳于双掌之上，而后缓慢又坚定地按在十方俱灭上。

    “嗡——”

    双极之力从两侧冲击十方俱灭，清羽催谷全盛之力，无俦之力震动空间，令得四周发出声声嗡鸣。

    而被双极之力不断冲击的十方俱灭也是开始颤动不止，似乎随时都会脱离弹出。但是在极致的控压下，弹出已是完全不可能之事，神兵那点本能的挣扎，完全无法违逆清羽的意志。

    真气流转，形成一个浑圆的气罩，将十方俱灭包裹在内。随着清羽的不断运劲，气罩旋动，里面的十方俱灭亦是跟随转动，承受着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的毁灭之力。

    如此经过整整半个时辰，十方俱灭之上终于出现一道裂痕。

    “终于裂开了。”

    当初在传承空间中，清羽是借了项羽之力才能强行击碎十方俱灭，如今要靠自己一人，就只能水磨了。

    好在水磨时间没有太长，半个时辰就已开始见成效。只要出现第一道裂缝，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就像易碎的瓷器一般，随着清羽施加气劲的增大，裂缝扩大，并且连带碎裂出无数细密的痕路。

    而在有一度经过上千次冲击压迫之后，十方俱灭开始彻底兵解，卦令从顶端在中间裂解，慢慢延伸到最中央的太极图之处。

    “卡啦——”

    最后一声响动，神兵彻底化为飞灰，唯留一颗包含着太极八卦之气的小球在空中静静悬浮，绽放神光。

    曾经在眼前出现过一次的神兵精元，如今在现实之中再度出现了。

    “纳！”

    清羽当即运功纳气，摄动精元缓缓飞向自己胸膛，融入锁骨交汇之处下方的位置。

    当精元融入身体的那一刻，阴阳异力洗涤四肢百骸，滋润周身百窍经脉，阴阳太极图在清羽身后展开，在阴阳鱼位置，两道面容模糊的神魔虚影浮现，各分阴阳，衔尾旋转。

    这两道神魔虚影分为一男一女，人首蛇身，仅仅是虚像，就充斥一股莫名的神圣之威仪。

    伏羲、女娲，清羽化纳两者之神功，以前世传说中的神魔为原型，将二者之力归化于一体。

    太极图案越转越快，两道神魔虚影缓缓接近清羽之体，最终融入其中。

    “轰——”

    清羽站起，周身流转圣魔之气韵，六道若虚若实的黑色羽翼在背后展开，飘零的黑羽之中蕴含着极致的毁灭，而后化出绝对之生机。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我的圣魔之体，终于大成了。”

    圣魔之体走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赶得上银鍠朱武的水平了，清羽和他相差的，也就只有功力的积蓄了。

    不过要是再往上，就需要靠清羽自身来做出突破了。圣魔元胎让他快速到达了如今的地步，却无法让其无瓶颈的突破至至高的道境。

    不说尚还存在的限制，便是银鍠朱武这位某种意义上的前辈，也无法靠着圣魔元胎突破极限，和弃天帝互相抗衡。

    也许，就只有弃天帝这位圣魔元胎的创造者才能够将其发挥到极致吧。

    “好在我早有预料，吸纳十方俱灭的精元，再加上十根天晶之力，应该足以让我突破极限，成为第二个道境的圣魔元胎。”

    清羽轻轻抬手，一股黑白混杂的玄气绕于手掌之上，带着造化之玄妙，阴阳之奥义。

    “兼具女娲伏羲之功，这门还未大成的炼体神功，就称之为造化道体吧。希望此功能给我以造化，铺平直达道境的路途。”

    若虚若实的黑色羽翼消失，清羽穿过山岩，从山峰之顶飞出，尽情舒展筋骨。

    新生的功体对于天地元气的吸摄加强了四倍有余，举手投足间，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万物之气皆是顺手即来，近乎于本能。

    这是清羽突破至强之境都未有过的全心感觉，有种主宰万物的掌控之感。

    这种感觉，令人为之心醉，让心灵有种超然之感。

    清羽知道，这是力量突飞猛进带来的虚幻错觉，至少到现在，清羽还没有主宰万物的资格。

    虽然借着十方俱灭的精元，清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是若想要达到刀神、剑神、太上道主等人的境界，依然还是任重而道远。

    这几人堪称至强之中的至强，一身实力已经快到了真正的巅峰。他们要是再往前，那就是道境了。

    清羽抬头望天，好似在看着什么无形之物一般，幽深的双眸中闪过莫名的异彩。

    “想要突破至道境，还是靠大劫打破这枷锁才行啊。亦或者······”

    清羽缓缓道：“让天地为之让路，自动放开对某人的限制。”

    吸收十方俱灭的精元入体，本身又是至强者之境，清羽已经可以隐隐看到时命老人都不一定能看到的风景了。

    道境的存在，是对天地的极大压榨，光是一次道境大战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灾难。就算不进行大战，但道境日常吞吐的元气量，都要超过世上无数武者。

    想想苦境中那几位可说是道境的BOSS造成的灾难，就知道这等境界的强者有多可怕了。这个世界可不是苦境，能够零点刷新，一切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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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心变（求月票！）

    对于道境所造成的危害，天地做出了本能的应对，这就是清羽所猜测的无形枷锁之起源。

    虽然只是一家之言，有可能会有清羽不知的错点，但至少对个一半还是应该有的。

    为了限制极具破坏力的道境再度出现，天地对这个境界上了枷锁，以致于武者到了通神境巅峰便进无可进，然后顺理成章地将这巅峰之境称之为至强者之境。

    只因武者到了此境，就已是极致。

    “道祖应该是在枷锁未出之时成就道境的。佛祖嘛······”清羽沉吟道。

    佛祖证道乃是在数千年前，那时候枷锁应该已经出现，他要想成就道境，就得用到前面提到的两种方法。

    要么强硬破门而入，以大劫破坏天地，强行打破枷锁，要么，就是让大门自动打开，水到渠成地走向更高层次。

    当年因为孔雀王朝在数日内毁灭，佛祖成道庇护国民，才会有孔雀遗民东迁，顺便让佛门真正传入中原。

    佛教典籍中，皆是记载佛祖于劫中彻悟，庇护苍生得无量功果，立地成佛。

    在这之前，佛门虽然在中原也有流传，但并未成型。直到那烂陀寺迁到西域，才是这个和道门分庭抗礼的教派出现的契机。

    那么问题来了，佛祖到底是强行破门而入呢？还是门没锁呢？

    按理来说，应该是破门而入的几率大点，毕竟孔雀王朝这么个幅员不小于中原的王朝就这么彻底毁灭了。但要是如此的话，为何孔雀王朝那边将佛祖奉为救世主呢？

    ‘想不通啊······’

    清羽一边往草原方向极速飞行，一般冥思苦想。

    ······························

    六月初七，北周大军再度挺进百里。

    随着后续支援的跟上，大军进军速度却开始变得缓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一次北周是打着进一步吃一步的想法来的。

    从括苍关到此时大军所在之地，无数劳工和地部、水部的道士迅速建造起一座座城堡，将大军所过之处全部占领。

    等到推平草原后，这片偌大的疆域也就直接并入了北周的国土。

    并且由于这段时间的推进，凤九五的实力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顺带着，他对清羽的意志感染也有了新的抵抗力。

    那种极致的人道精神，为苍生奉献一切的人道意志在凤九五心中扎根，和清羽的天心意志碰撞，也让凤九五自身的意识得到了喘息之机。

    人道意志是对苍生的极致之情，而清羽本身的意志偏向于太上忘情，这两种可说是南辕北辙的意志之间的碰撞，每一次都能被清羽带来一点奇异的体悟。

    不管是感受相反思想触类旁通也好，还是以此磨砺自身心境也罢，这种意志之间的碰撞，总能给清羽带来新的感悟。总体而言，是利大于弊。

    而对于凤九五而言，这种碰撞就有点凶险了。他就像是行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一不小心就有倾覆之危。

    虽然现在有两股对立的暗流对冲，让扁舟获得了暂时的平静，但等到暗流出现在明面上，或者一方压过另一方，那就是凤九五的意识被同化之时。

    “陛下，前线来报，大军已然推进草原千里，俘虏甚众，杀敌无数。看情形，已经快到决胜之时了。”

    养心殿内，冷公公捧着刚拿到的战报，向正在练字的凤九五禀报道。

    “快到决胜之时了吗？”凤九五划完最后一笔，喃喃念道。

    进一步占一步，千里之地已入北周囊中，再往前来个千里，草原的三分之二都要归北周所有了。

    这种情况下，金狼汗庭那边就是不想战，也得战。再不战他们只能去北方大雪山中当雪人了。

    看着摆放在书桌上的字帖，一个“心”字占满了整副字帖，简单的四划，却是让凤九五写了近半个时辰。

    ‘心啊······’凤九五心中喃喃自语，‘朕终于知晓当初山河书院那边给出天子武学之时，为何要让朕留下那道诏书了。’

    当初山河书院交出天子武学，唯一一个主要条件，就是让凤九五留下诏书，若是他修炼天子武学不幸罹难，就让凤栖梧继位。

    原本以为，天子武学的难点就是那心灵重压，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有人道意志的同化吧。

    这两个难点，前者你若承受不住，心灵就将死亡，后者你若坚持不住，自戕也许是唯一的道路了。因为你若不自杀，就只能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被同化，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种死法，远比干脆利落的死去要痛苦千倍万倍。

    而现在，凤九五就直面了这个难点。虽然借助清羽意志和人道意志互冲，保全了相对的自主意志，但凤九五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坚持不住，被这两股意志同化或是撕裂。

    ‘但即便是如此身死，朕也绝不容许凤栖梧继位大宝。’凤九五心中决绝地想道。

    凤栖梧那家伙到现在还对凤九五的皇后抱有某种心思，要是让他继位，恐怕凤九五在棺材中都要染上一抹绿。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不大，毕竟凤栖梧本身就是个方正的君子，并且清羽那边也不会任他妄为，但是······

    如果有万一呢？

    世事无常，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凤九五也要将其消灭于萌芽。

    ‘那份诏书，不该存在。’

    “冷公公，摆驾，去山河书院。”凤九五想到此处，当即对冷公公吩咐道。

    冷公公闻言，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位陛下自从登基之后，就和山河书院断了往来，现如今为何突然要去山河书院？

    “是，陛下。”

    虽然疑惑，但是凤九五日渐高深的武功和心思，却是让这位通神境强者都不敢妄加揣对，也不敢轻易违背。

    他立刻去唤来侍卫和随驾的太监，摆好车驾。

    两刻钟后，雷厉风行准备好的车驾略作掩饰，从皇城中驶出，往山河书院快速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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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浩气长河的秘密（求月末月票！）

    山河书院。

    随行的宫廷侍卫肃清了沿途的书院学子，御驾直入诸葛龙宿所在的无涯居。

    “陛下，无涯居到了。”

    冷公公轻声说着，拂起了帷裳（门帘），让凤九五从御驾中行出。

    “冷公公，你随朕进去吧。”

    凤九五说罢，带着冷公公进入无涯居中，随行的侍卫在四周布防。

    进入无涯居，当先就看到院中正在对弈的两人，诸葛龙宿、凤栖梧，一个是凤九五这次前来欲见之人，一个是他的皇兄，那个惦记着他的皇后的家伙。

    “陛下。”凤栖梧起身行礼道。

    “陛下数年未来书院，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见教啊？”

    诸葛龙宿也不站起，还是坐着仔细端详棋局，摆明了不欢迎的态度。

    凤九五也就登基之后秘密来山河书院见过凤栖梧一次，在那之后，他是绝不涉足山河书院。

    他今日突然来此，绝非善事。

    这是诸葛龙宿的直觉，也是他此时心中的想法。

    面对如此怠慢的态度，冷公公神色大厉，厉声喝道：“放肆·····”

    “冷公公，”凤九五打断道，“莫要失礼。”

    他上前几步，坐到凤栖梧刚刚所坐的位置上，看着对面的诸葛龙宿，道：“诸葛院长快人快语，朕也不绕圈子。今日前来，只为一物——”

    “诏书。”

    凤九五面无表情地道：“交出诏书，朕转身便走，绝不多留。”

    “但是陛下，这和我们当初商量好的条件可不同。诏书可是当初陛下心甘情愿地交给书院的。”

    诸葛龙宿头也不抬，捻起一颗白子，缓慢又坚定地落在棋盘上。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诸葛院长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凤九五亦是捻起一颗黑子，代替凤栖梧下这盘未完的棋局。

    当初他和清羽二人实力不及山河书院，完全是靠着让对方投鼠忌器才维持住安稳的局面。也是因为如此，凤九五付出了那份诏书作为代价，获得天子武学。

    但时至今日，凤九五这一方，或者该说是清羽这一方的实力赶上来了，已经不怕山河书院翻脸了。于是，凤九五决定出尔反尔了。

    “陛下想要出尔反尔？”

    白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却像是落在凤九五心里，无形的质问从心中浮现，呵斥他的背信之行。

    不过这点质问，在同时夹在两股意志中间的凤九五看来，太弱了。

    “不错，朕就是要出尔反尔。”

    凤九五再落一子，干脆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背信。

    他又不是假好人，怕什么质问，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出尔反尔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

    “院长，时代变了，如今北周是属于朕的天下。”

    诸葛龙宿终于抬起头来，正视凤九五的双眼。

    这个曾经的废物皇子，如今不复当年窝囊，一身皇者气魄便是诸葛龙宿也难撄其锋。

    在占领了草原千里之地后，凤九五的实力又见长进，方才借助下棋的一点小小交锋，凤九五防得滴水不漏，未受一点影响，且云淡风轻，不露丝毫端倪。

    “陛下确实非同以往了。”诸葛龙宿轻叹道。

    天子武学是出了名的强大，凤九五又经过清羽数次附体，从清羽那边得了不少好处。光凭如今实力，也可称得上是天下少有了。

    不过，凤九五固然强悍，但诸葛龙宿也不是没有底牌。

    “若是在书院之外，在下恐怕非是陛下之敌手。但在这书院之中······”

    诸葛龙宿再度捻起一颗棋子，“陛下却是要吃亏了。”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浩然之气冲天而起，书院上空传来冥冥之声，诵读浩气之文。浩气长河如一条玉带，从天空中奔涌而过，从长河之中行出道道身影，高声念诵正气之歌。

    “陛下，请！”

    诸葛龙宿落子，天上地下，浩气长存。

    “有趣，这浩气长河······”凤九五眼睛微眯，看着这浩气长河似乎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诸葛院长相请，朕岂能不奉陪。”

    江山万里如画，在凤九五身后展开，其上有烟云风雨、山石峻岭，亦有山间小道、樵夫行旅，其势之雄奇，其景之壮阔，震人心神。

    北周这万里江山，皆在这一画之上。

    “你有莘莘学子，浩气长河，朕亦有江山万里，苍生百姓。想要光凭这个就让朕知难而退，远远不够。”

    落子若山倾，尽显万里江山之势重。势压天下之气魄，令得方才响彻天际的正气歌都为之衰弱。

    二者一借浩气长河之能，一借万里江山之力，棋盘对弈是棋力的比较，亦是气势的交锋。

    这一来一往，棋子下落，浩气长河与万里江山图亦是各占一半天，互相抵抗交锋。时而东风压过西风，时而又西风压过东风。二人虽无真正交手，但这种气势和心力上的交锋，却是更显底蕴。

    如此相持，半个时辰转眼即逝，棋局也将走到终点。

    诸葛龙宿虽有浩气长河助力，但终究抗不过这万里江山之势，便是这山河书院，也是在北周的土地上，受到凤九五的管辖。

    所以他虽在棋局上胜过一手，但在气势交锋上无疑是略输一筹。

    江山万里图压过浩气长河，凤九五之势亦是占据了绝对上风，眼看胜利在望。

    但就在此时，浩气长河中再度踏出一人。高冠博带，有儒士之风雅，亦有正气之浩然。

    “孟山河。”

    所有见过这身影的人，都在脑海中闪过他的名字。

    儒门大宗师，天下有名的至强者，山河书院的创始人。

    浩气长河在这道身影出现的刹那，气势大涨，反败为胜，瞬间便将万里江山图反压其下。

    “果然······”

    凤九五腾地站起，“浩气长河，还有儒门之意志。你等想要效仿龙脉，创造属于你们儒门的万世之基。”

    这熟悉的感觉，可不就是和现在日日感受的人道意志类似吗？凤九五好像终于发现了为什么孟山河一直未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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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儒门意志（求月末月票！）

    从很多年前开始，在诸葛龙宿接任院长之位后，孟山河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虽然儒门大宗师的威名一直流传，但想要真正见到其人，却是千难万难。

    即便是诸葛龙宿这位继承人，关系最近的弟子，都无法见到孟山河的真身，仅仅是和一具化身交谈。

    以浩然正气形成的化身，足以发挥孟山河绝大部分实力，一般来说，没有这化身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在今日，原本仅仅是想拿回诏书的凤九五，却是发现了孟山河隐藏的惊天秘密。

    他竟是想要制造一条专属于儒家的龙脉，专属于儒门的意志。

    以凤九五对天子武学的熟悉，他自觉绝不会看错。

    【当真是好想法、好手段，孟山河此举若成，只要浩气长河不灭，儒门传承就不绝。这是和龙脉一样的万世之基啊。】

    不知何时，清羽的元神已然附身至凤九五体内，透过他的双眼，看到浩气长河的异状。

    清羽想到了数年前，陆祁峰发现山河书院藏有天子武学的时候。那时，陆祁峰便是因为遍布书院的浩然正气才会笃定山河书院中有天子武学。

    也就是说，孟山河绝对是看过天子武学的。

    当时清羽也是对此状况感到好奇，想知道孟山河究竟从天子武学中参悟到了什么法门，能够以非天子之身修炼天子武学。

    不过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清羽一步步变强，也就没什么心思去了解其中的内情了。

    直到今日，由于凤九五的举动，浩气长河的秘密终于在他面前展开。

    孟山河并未修炼天子武学，而是借助其中所描述的地脉化龙脉这个构想，以书院中的向学气氛和莘莘学子遗留的浩然之气，渐渐积累成浩气长河。

    而后，塑造儒门的意志融入长河中，散于天下，只要读书人不绝，浩气便不绝，儒门传承亦是不绝。

    现如今浩气长河还只能在山河书院中发挥作用，但只要孟山河彻底成功，那在遥远的未来，浩气长河有极大可能比拟遍布天下的龙脉。

    【到底是至强者啊，不管是哪一个都不能小看。孟山河前些年先后遭到凤天鸣和你我的威胁，却一直听之任之，我还以为当真是君子欺之以方。但现在看来，这浩气长河才是重点。】清羽传念道。

    【是有点侥幸。】凤九五抱有一丝庆幸的心理。

    “孟山长，你既然出面了，就请给个准确答复吧。诏书，朕是志在必得，谁来都没用。”凤九五斩钉截铁道。

    虽然终于看清孟山河的不简单，但是凤九五却未有丝毫胆怯之意。

    就像他之前说过一样，此一时彼一时，时代变了。如今的北周，可不是山河书院一家独大了，不管是有阴天下坐镇的魔道四宗，还是未显露的至强者清羽，都让凤九五有足够的底气向孟山河发出质询。

    反正无论如何，今日凤九五必将拿到诏书。

    天空上那浩气化身化作一股白气，飘到无涯居中再度化为人形。孟山河看着凤九五冷肃的面容，道：“陛下竟是能够把天子武学练到此等地步，倒是老夫看走眼了。如果再给陛下几州之地，陛下便是达到姬穆清的境界也未尝不是不可能。

    但是，陛下你也该感觉到了吧，天子武学的弊端。”

    “被人道意志同化吗？”凤九五道。

    “还不至于此啊······”

    孟山河突然闭口，改为传音，向凤九五道了好一会儿的话。说完之后，凤九五的脸色骤然铁青，显得极为阴厉。

    “陛下现如今，还只有凤曦公主一个女儿吧。若是陛下龙御归天，那该由何人来继承皇位？”孟山河再问道。

    他的话语，让冷公公和凤栖梧皆是面色一紧。因为他们能听出，凤九五可能是要命不久矣了。

    “皇弟，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凤栖梧急切询问。

    他的确是一个好兄长，即便当初和凤九五有所仇怨，但现如今听闻仅剩的几个亲人之一患难，还是想要凤九五活下来。

    但可惜，有些时候世事是难以自主的。

    凤九五当然心知自己现在处境的凶险，但是他已无退路。并且，作为一个自私的人，即便是为凤栖梧的关心感到心暖，也不想让对方登上皇位。

    “此事朕自有决断。至少在未来几年内，朕还是安然无恙的，生几个子嗣还是无妨的。若是最终朕还是未有皇子，那么你等便是扶持八皇兄上位也还是不迟。

    无论如何，今日朕必须拿到诏书。”

    随着凛然的话语，万里江山之力再度加持于凤九五身上，同时他眼中似有另一双瞳孔与其重合，散发不可知的诡秘。

    凤九五已经做好强抢的准备，以孟山河现在的状态，即便只是让清羽附身，他也能强夺到诏书。

    似是感受到对方的觉悟和决心，孟山河在沉默数息之后，挥袖道：“罢了，龙宿，将诏书交给陛下吧。”

    “老师······”

    “本就只是预防万一，又何必枉做小人呢？”孟山河淡淡道。

    “是。”

    诸葛龙宿轻轻招手，浩气长河中飞落一凤纹卷轴，正是凤九五当初交出去的诏书。

    未等诏书真正飞落，凤九五便抬手将其摄拿。当确认真伪之后，他一掌将其击成齑粉，化作一片飞尘飘零。

    “孟山长，诸葛院长，还有皇兄，打扰了。朕就不在这碍你们的眼了。”

    “冷公公，回宫。”

    凤九五还是挺有自觉的，知道自己这个相当于儒门叛徒的人在这并不受欢迎，是以一见目的达成，便立即撤退。

    只不过，这目的达成的喜悦，并无法缓和凤九五此时的心情。

    【清羽，你能斗得过这人道意志吗？】

    御驾中，凤九五在心中传念道。

    【你是在小看我吗？要不是怕影响到你的意识，现在这点人道意志侵蚀完全不是问题。】清羽立马回道。

    实际上，现在的相持只是清羽可以营造的。若是他有心，当可一举祛除人道意志的侵蚀。只不过这样一来，凤九五自身的独立意识也难以保全了。

    【那么到时候就靠你了。】凤九五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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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草原终战

    ‘凤九的前路，难料啊’

    草原上，清羽仰头望天，心中感慨。

    天子武学其实并不一定有害，凤九五要是有清羽这般的意志，未尝不能反客为主，真正主宰龙脉，将其化为己用。

    但是很可惜，凤九五的实力是清羽一路揠苗助长上来的，他虽也是人杰，心志不凡，但想要和清羽这等至强者比拟，还是差的太远。

    依清羽估计，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凤九五最多也就能撑几年。

    ‘不过，几年的时间，也应该能让这盘棋落幕了，也许到时候我能有足够的力量解决凤九五的问题。’

    到底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了，若是能保下，清羽是完全不介意将其保下的。

    “嗯？你来了。”清羽突得若有所感，道。

    身边一道月华闪过，冷厉庄严的阴天下现于身侧，和清羽一同站在小坡上，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大山。

    接近北方草原的连绵山脉，也就是说已经靠近金狼汗庭的腹地了。接下来，便是北周和金狼汗庭的最终决战。

    “大乾又在和后乾对峙了，牧苍生好像看出了什么，逼着后乾做出防御，不让其插手这场大战。”阴天下淡淡道。

    阴魔宗的情报网，即便是在这乱世之中，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大乾那边刚有点动静，这边就得到消息了。

    “正常，若是贫道没猜错的话，金狼汗王应该就是九天之一。大乾那边自然不可能会放任九天支援金狼汗王。”清羽回道。

    “九天之一？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啊，”阴天下道，“该不会你也是九天之一吧？”

    “是否九天之一有必要吗？反正现在，贫道是想让金狼汗王去死。”

    清羽的身影开始模糊，“走吧，一战定鼎草原。”

    北周大军所在，一座刚被地部道士快速建成的城堡之中。

    许铁城拿着刚到手的调令，向着左右两列将领说道：“最新的增援已至，朝廷又派了三万大军来相助。诸位，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攻破金狼汗庭，彻底占领草原，青史之上将记载我等之名。”

    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这两项几乎是道尽了所有将士的诉求。只要彻底占领草原，他们就将拥有一切。

    而现在，就是占领草原的最后一战。

    许铁城十分满意地看到众人狂热的眼神，大感军心可用。他大手一挥，高声道：“进军。”

    一声令下，各部将领当即返回各自部队，调动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卒，开始向最后的征途踏进。

    “希望这一战能顺利吧。”

    下属走后，许铁城看着敞开的大门，喃喃念道。

    支援到来，意味着北周再度加码。现在要是战败，可就不是元气大伤说的过去了，北周甚至可能有覆灭之机。

    “安心，那一位已经和阴魔宗宗主赶来，这一次，我等赢定了。”

    萧七夜从后方入口行进城堡正堂，轻笑道：“根据那一位送来的图纸，我们以之前获得的精血仿制了天魔血池。军中至少已有三百人成为了魔族，实力大增。以我等之实力，草原大军斗不过我们。”

    这一次的天魔血池是根据戒神宝典中的图纸制造的，和清羽之前那个猴版的有着极大区别。

    天魔血池最基本的功能，便是通过血池改造血脉，提纯其体内的魔族精血。也正是因为有血池在，军中才会又多三百名魔族。

    以现在北周大军和草原的强弱对比，胜利几乎是必然的。

    而在大军胜利之上的战争，就看双方的至强者了。

    “轰轰轰”

    战争打响，又是惯例的赤龙炮伺候。也许是因为最终一战了，赤龙炮这一次是尽情宣泄炮火，彻底把炮弹打空才停止轰击。

    要不是有水部道士一直在给炮管降温，恐怕打到一半，赤龙炮就会因为过热而炸膛了。

    一连串的炮击，彻底打开了进攻的道路。不管是做防御之用的箭楼还是营墙，都在赤龙炮之下彻底化为废墟。

    而在这之后，就是最为直接血腥的正面冲杀了。

    “杀”

    伴随着喊杀声，最后一战迎来了最为激烈的时刻。

    “嗷呜”

    一只体型有小山那般庞大的银狼腾空而起，明明只是动物，却能像通神境武者那般凌空而立，一双灵动的金瞳证明这只银狼有着不小于人的智慧。

    “金瞳银狼，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异种，战力可比至强。”阴天下脸色凝重地看着这只银狼，道。

    金瞳银狼可说是草原人的图腾，甚至有一些长生天的形象就是以金瞳银狼的模样设计的。对于草原人来说，这是圣兽，亦是某种意义上的先祖。草原人便是狼的子民。

    “畜生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真正比拟至强，阴宗主，你先出击引出金狼汗王可能的底牌。这没问题吧？”清羽道。

    到现在为止，除了极少数人，天底下还没人知道清羽这么一位至强者的存在。让阴天下先去试探，正好看看金狼汗王还有什么底牌。

    要是他技穷于此，那就抱歉了，和这些化外之民无需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上。

    “好。”

    阴天下也是明事理的，知道这并非是拿她当炮灰，或者说她自有信心金狼汗王伤不了她，是以干脆地答应了清羽的建议。

    黑色身影闪着银白月华横空飞过，至阴至寒的太阴玉神刀破空飞出，直指金瞳银狼之首。

    但未让清羽和阴天下想到的是，至阴刀罡方至半途，就被一道银白光华截住，而后一道银色的身影闪着和阴天下同样的光华，月亮的光华。

    身着华丽的十二单，银白色的秀发上插着金凤簪，双手捧着一面石镜。

    方才那道银白光华，便是从石镜中发出。

    “阴天下，太阴之道的大成之人。余月夜见尊，今日便要一会尔之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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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战兽天戮（800月票加更！）

    青天白日下，闪烁着月华的两个绝世佳人互相对峙。

    一者面容冷肃，明明是女儿身却有着男儿都难及的刚硬和冷酷。一者面容冷漠，闪烁着银光的双眸中尽是一片漠然。

    明明是两位绝美之人的对峙，却有着难言的寒意和不可直视的冰冷。

    “月夜见尊，又是东瀛吗？”

    清羽没有想到，东瀛那边竟然会出动一位至强者来相助于金狼汗王。之前几次，也只有通神境出现，但现在，东瀛却是连至强者也出动了。

    东瀛乃是密宗统治之地，而密宗在中原这边残留的余孽和草原的本土文化融合，成了大雪山密宗。

    也是因此，当初神都之战，草原人也有插手。

    不过清羽虽然早对金狼汗王和东瀛的关系有所猜测，但是他却没料到东瀛那边直接来了一位至强者。

    ‘从服部平次的记忆之中得知，东瀛是以三神为首的。天照、月夜见、素盏鸣尊，斩京都龙脉之兽的人，便是素盏鸣尊。加上这月夜见，东瀛这是有三位至强者啊。’

    早先还对东瀛迟迟不进攻中原感到有点疑惑，现在想来，可能对方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吧。

    肃清海外群岛，和草原勾结，也许在中原之中，也有势力和东瀛有关联。这个在海外发展了数百年的国家一旦爆发出全力来，可能会让天下人震惊。

    对方想的不是短暂的侵犯，而是一举占领中原。

    ‘如果当初神都之战让东瀛人得逞的话，也许如今战争已经打响了。’清羽暗想道。

    几年前的那场神都水陆法会，若不是心缘技高一筹挫败了密宗，可能在一两年前东瀛就布置好，开启战争了，也不需要等到现在。

    从这一点上来看，禅宗和密宗还真的算得上是命中宿敌。

    清羽正在这边想着，那边二人已经开战了。

    太阴刀罡重重叠叠，形成致密刀网，铺天盖地而来。月夜见面色冷凝，石镜悬浮于胸前，长袖摆动，若翥（zhù）凤翔鸾，拂动的柔劲化去刀罡，月华如水，婉转流淌。

    至阴至寒的真气在她手中就如水一般，月华凝缩成银蓝色的水球，包裹着月夜见翩跹而舞。

    而在另一边，金瞳银狼并未加入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而是将目标对准北周大军，直接对其进行屠杀。

    战争进行到如今这地步，金狼汗王也放开了顾忌，什么王对王、将对将的，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要将北周这十多万大军彻底留在草原就够了。

    清羽估摸着，金狼汗王之所以到现在都不出现，除了防范孟山河的出现，还有就是为了做雷霆一击。要么直接偷袭重创阴天下，要么以偷袭的方式大量杀伤北周的通神。

    “轰——”

    金瞳银狼凌空一跃，跃到大军前方，沉重的身躯落在地上，爆起肉眼可见的气浪。附近的士卒受到气浪冲击，身体就像破布一样被爆飞到空中，肢体扭曲得不成人样。

    “嗷——”

    张口咆哮，凛冽气劲凝成一颗风弹，呼啸飞出，一路冲刷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

    对于这种莽荒异兽来说，人类着实脆弱地不像话，也就通神境能在它面前存活，真丹境及以下的武者，光是随意扫动的利爪都承受不住。

    “还真是将下限彻底突破了，摆明了逼通神境强者出手对付金瞳银狼啊。”清羽自语道。

    要是没人去阻止这匹异兽，金瞳银狼会继续屠杀下去，直到将北周大军杀干净为止。

    而阻止金瞳银狼的强者，又得时刻提防金狼汗王的偷袭。金狼汗王这赤果果的阳谋，他已经是完全不要脸了。

    “金瞳银狼，虽然是只畜生，但到底有着至强者的战力，以我们几人之力想要拖住它，恐怕得有牺牲两三个人的准备。”

    中军之中，七绝老人等几位通神目睹着金瞳银狼任意横行，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宗主那边被那女人拖着，那位大人需防范金狼汗王，也就只有我们上了。”叶灵霜摇摇牙，下决断道。

    “可惜了，任飘渺那家伙重伤，优哉游哉去坐起了轮椅，不然以他的剑道造诣，我们就安全多了。”莫孤鸣轻叹道。

    毕竟那是位能和剑神斗剑数轮的猛人啊。

    虽然斩杀草原大萨满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就是感觉任飘渺赚了呢？至少他现在能坐轮椅，莫孤鸣接下来要是一个不慎，可能就只能去躺棺材了。

    “不必担心。”

    正当几人决心出手之时，浑厚声音在耳边响起，“金瞳银狼就交给吾了，你等盯紧草原通神，务求一个不留。”

    “这······”叶灵霜愣了一下，点头道，“明白。”

    然后画面在转回清羽这边，只见他一手持着一颗血色晶石，向系统说道：“系统，我已魔族精血抵消所需反派点，召唤战兽天戮出世。”

    经过连日来的征战和厮杀，清羽终于凑足了魔族精血，期待已久的大杀器终于能入世了。

    “叮，确认购买战兽天戮。发放中······”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清羽手中的血色晶石化作一条血色魔龙窜入地面，而后在战场上，有黑色的诡秘魔纹组成一幅阵图，耀起至邪魔光。

    “吼——”

    一声咆哮，大地崩裂，突然裂开的缝隙中，一只黑色的手爪探出，抓在地面上。

    “嘭——”

    地面突然爆开，从中爬出一只头生四角，金面獠牙，散发着无比狂戾气息的凶绝之兽。

    金黑两色的战袍笼罩着魁梧粗壮的身躯，金色兽面上唯有一片狰狞杀意，这是只有单纯的杀戮天性的狂兽，它的存在，便是为了杀伐。

    【去吧，战兽天戮，宰了那只银毛哈士奇。】清羽传念下令。

    战兽天戮闻言，暗红的兽眸立刻对准已经前方的金瞳银狼，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吼——”

    感受到凶戾杀气，金瞳银狼亦是仰天长啸，做出应敌姿态，“嗷呜——”

    双兽齐吼，一场狂兽之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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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汗王现（求月末月票！）

    茫茫草原之上，乱军之中，独属于狂兽的厮杀已经展开。

    “嗷呜——”

    金瞳银狼低声闷吼，银白色气雾从其四肢出漫起，四足发力，如电光一闪，有惊雷掣电之速。

    “轰——”

    巨大的身子冲破音障，凛冽罡风撕裂草皮。金瞳银狼瞬间出现在战兽天戮身前，抬起的前爪映下一个巨大的影子。

    “锵——”

    毫无意外，银色前爪拍到战兽天戮顶门，却发出一声金铁般的震鸣。

    战兽天戮皮坚胜铁，神兵利器也无法伤之分毫，且力大无穷，诞生于异度魔龙残躯的它，更是有着强大的魔元。

    “吼——”

    吼声如震雷，魔元气波爆发而出，悍然之势将金瞳银狼震飞，幽绿魔气叫人胆寒。

    金瞳银狼在空中一个腾跃，庞大的身躯展现极强的灵活，飘然落地。未等其多想，战兽天戮已经轰然推进。

    银光闪动，金瞳银狼四足上缠绕的雾气波动，身如浮光掠影，化出无数影子，绕着战兽天戮飞快挪移，锋利的爪牙闪动着不弱神兵的锋芒，划勒在战兽天戮躯体上，蹦出道道火花。

    论灵活，战兽天戮虽然躯体远比金瞳银狼要小，但却显得十分笨拙，唯有被金瞳银狼攻击的份。

    然而，任金瞳银狼如何攻击，都只能制造出无伤大雅的火花，想要伤到战兽天戮，完全不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暗处，金狼汗王看到此情此景，不由低声念道。

    他这一生虽然少出草原，但也曾游历过天下。并且出于自家圣兽的缘故，金狼汗王对于那些奇珍异兽有着特别的关注，曾寻思着给草原找第二个圣兽。

    东海的巨大蓝鲸，极北雪原上那种一看就很费钱的黑白异兽，金狼汗王什么兽没见过，但偏偏今日这狂暴的魔兽，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明明是兽类，却着战袍，并且还略同拳脚，狂暴的杀戮天性和坚不可摧的躯体赋予了强悍的战力，这就是一个绝对的杀戮机器。

    此时金瞳银狼看似占着上风，但是一旦被战兽天戮抓住机会，优势瞬间就会被逆转。

    金瞳银狼的攻击，战兽天戮完全能生受，但是战兽天戮的无俦巨力，金瞳银狼就不一定承受得住了。

    ‘不过这种仅存杀心的魔兽，必定有人在暗中操纵。否则这魔兽先杀的，可能就是北周大军了。’

    下意识的，金狼汗王以神念悄然探查操纵者的所在。但他却是不知，正是因为这举动，使得他的行踪彻底暴露。

    “嗯？神念。”

    天空中，清羽第一时间发现金狼汗王的神念，并对找寻出其确切位置。

    显然这位金狼汗王已经排除了孟山河到场的可能，因为那位正气凛然的儒门大宗师是绝不会与杀戮天性的战兽天戮为伍的，所以，他的神念扫描有点放肆了。

    不过他就算刻意掩饰，也瞒不过清羽的眼睛。之前只是因为金狼汗王依仗某种秘术潜伏不动才会难以被发觉，一旦他动了，以清羽的感知能力，察觉他的位置只是迟早问题罢了。

    两层淡金色的轨轮围绕着身体缓缓旋转，血色光辉模糊了清羽的身形，使得他人只能透过微微透明的血色气罩隐约看到一道人影。

    冲霄的血气，令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中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上。

    而在金狼汗王的视界里，他看到那血色气罩后出现一双血色更浓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

    “你在看吾吧，金狼汗王。”

    话音未落，目光所及之处，虚空起狂浪。

    靛沧海·滔天势。

    吸收了十方俱灭的精元后，清羽对于元气的掌控远非过去能及。现在他身不动，元气却随念而起，汇起沧浪之潮。

    “嘭——”

    澎湃气劲未及靠近，便被爆发的真气轰散，那原本空无之处，现出金狼汗王的身影。

    “你是谁？”金狼汗王深深地看着这个逼出自己的人。

    至强者，又一位至强者，还是未知的至强者。金狼汗王发现自己失算了，孟山河虽未来，但是又多出了一个未知的至强者。

    ‘血魔教主血涯？他不是和阴天下分道扬镳了吗？’

    金狼汗王第一时间就根据清羽身上的血光做出猜想。以清羽现在的卖相，换谁都会以为他是血魔教的人。

    不过，未等金狼汗王得到回答，强悍攻击就已降临。

    水兮·靛沧海。

    火兮·金晨曦。

    水火双极，先天乾坤功和浑天宝鉴的合招，带来威势滔天的雄浑之力。整个天空都被赤蓝双色笼罩，汹涌猛火，澎湃气劲，霎时笼罩金狼汗王，带来绝大危机之感。

    “狼啸千绝。”

    强对强，力撼力，对方突发强招，金狼汗王反应也十分及时。硕大的金瞳银狼之影出现在金狼汗王身后，仰天啸出狂绝音浪。

    “轰轰轰——”

    水火双极冲撞狼啸之音，狂猛极招的碰撞在空中激荡气浪，有部分水火之劲被冲散，天空霎时下起雨滴和火雨，飘荡在下方军中，正在作战的士卒们皆是唯恐避之不及。

    “撤退，这已经不是我等能涉及的战斗了。”许铁城立马下令道。

    在这种非人的战斗之中，真丹境以下的武者完全没有参与的资格，唯有通神境强者才有干涉的能力。

    草原大军那边也是下此命令，显然对方也看出了此时的情势，没有做出乘胜追击的愚蠢决定。

    双方大军在付出一些牺牲后，有序撤退，被交战的强者们让出空间。

    转眼间，大地之上便已只有通神境强者还在捉对厮杀。

    而在天上，清羽和金狼汗王甫一交战，就各出强招。狼影呼啸，金狼汗王就如傲世狂狼，战势狂猛至极，完全不复先前那种猥琐旁窥的风格。

    而作为他的对手，清羽亦是毫不相让，双层气罩给予他强悍的防御力，更有血穹苍在不断运转，即便是偶有小伤，也是立马恢复。

    “天狼狂意。”

    金狼汗王与身后的金瞳银狼虚影重合，仰天发出狂烈之吼，“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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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草原秘境

    “嗷呜——”

    听闻上方传来的怒吼，金瞳银狼亦是发出嚎叫响应。它身周的银白气雾形成气柱轰然冲起，与金狼汗王气机相连，令其气势大涨。

    “碍事的畜生······”

    清羽眉头一拧，抬手挥出一件巨大的凶兵，从空中掷下。

    那巨大的凶兵打着旋轰然落在地上，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战兽天戮受清羽念头指引，迈步过去，握住粗壮杵柄，将狰狞巨大的凶器单手举起，发出雷鸣般的狂吼。

    “吼——”

    幽绿魔元覆盖裂天破地，这柄巨大的重型武器锤头显现青面獠牙的鬼面虚影，向金瞳银狼发出可怖的威慑。

    【解决它，战兽天戮。】

    回应清羽的是一声更为响亮的嘶吼，战兽天戮双手握锤，魔元激荡，轰然下击。

    “轰——”

    震撼巨响中，鬼面锤风呼啸而出，向正在和金狼汗王共鸣的金瞳银狼袭去。

    凛凛恶风瞬间即至，金瞳银狼感觉威胁来袭，不及多想便中断共鸣，四足跃动便欲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是，太迟了。

    只闻一声闷响，鬼面锤风击中金瞳银狼的身躯，沛然大力经过裂天破地的加持更为惊人，一击就把金瞳银狼锤飞半空，散落一串鲜血。

    “呜——”

    金瞳银狼发出一声呜咽，灵敏地调整身姿落地，狼吻溢血，盯着战兽天戮的金瞳中蕴含着狂暴的杀意。

    刚刚那一击彻底激怒了这只草原的圣兽，金瞳银狼无暇再顾及金狼汗王，它只想将这只可恨的魔兽撕裂扯碎，彻底吞服腹中。

    目睹这一系列变化，清羽身影极闪，风驰电掣般欺近金狼汗王，两道人首蛇身的神魔虚影融入清羽体内，体如天地熔炉，一拳递出，凝缩的血气有着如烈阳般的灼热。

    “轰——”

    金狼汗王抬肘格挡，拳臂交击之时，骨裂声就如霹雳一般，密集不停，他的右臂血肉爆裂，露出深刻见骨的创口。

    “苍天战狼。”

    一臂爆绽血肉，金狼汗王战意却是越发炽烈，咆哮声爆发苍狼之劲，被重创的右臂就如同没事一般，和另一只齐齐轰击清羽之身。

    “穹苍无边。”

    清羽同样毫不退让，血气翻涌，轰掣而出。

    “轰——隆——”

    晴天一声霹雳，一道闪电般的扭曲裂缝在二人之间出现，漆黑的缝隙吞没气劲，同时也让天空分割出两片不同的天地。

    在清羽这一端，是血气漫天，血浪形成漩涡，在不断旋动。

    而在金狼汗王那边，是啸天战狼盘踞，澎湃气劲激荡天宇。

    二人身处于裂缝两端，或明或暗的气劲就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一击胜过一击，轰鸣往来，撕裂空间。

    “卡啦——”

    终于，随着一声轻响，空间崩裂，黑色碎片划过二人躯体，在其身上轻而易举地留下伤痕。

    ‘是时候了。’

    金狼汗王疾步连退数步，金色竖瞳凝视清羽一瞬之后，突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北方的雪顶大山飞去。

    “跑不了。”

    清羽见状，轰掌崩开空间碎片，飞身急追。

    今日必取金狼汗王性命，要不然让这么个至强者逃出生天，日后天天玩游戏战骚扰北周，换谁都难受得了。

    金狼汗庭在这一战后必灭，但只要金狼汗王不死，草原人的历史就不算结束。

    两道流光划过天际，一前一后飞到草原圣山宝格度之中，远远可见充满蛮荒气息的巨岩祭坛。

    未做停留，金狼汗王掠过祭坛，飞入前方的风雪之中。

    下一瞬间，清羽划空落在祭坛之上，看着风雪中那未散的涟漪，轻声道：“空间入口，金狼汗庭的秘境就在此处？”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拥有至强者的势力，金狼汗庭是有秘境的。一般来说，秘境是一个实力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们的底蕴所在。

    一般来说在这种秘境之中，都有着应对强敌的极强布置。就像剑神湖的万剑封劫阵一样，即便是在被剑神侵蚀的情况下，剑神湖之主依然能依靠献祭自身精元让秘境和外界融合，封锁剑神湖一百五十年。

    当然，剑神湖那秘境是困不住剑神的，只是因为剑神一直被封印，无法发挥全力，才会耗了一百五十年都没破除封锁。

    不过就算不能困一百五十年，困个几年都亏大了好不。清羽哪还有几年时间干耗。

    “想要诱我进去，呵，想的倒挺美。”

    不能进去，但不代表对秘境没什么办法。说到底，秘境都是至强者开辟的，还能难倒至强者不成。又不是剑神湖那种有万剑封劫阵护持的秘境。

    挥手荡开风雪，清羽看着那不可见的秘境入口，徐徐探出双掌。

    血气在清羽体表流溢，他腾身而起，悬浮在祭坛上，周身爆出璀璨的血色光辉，就如一轮血色的太阳。

    “血归——穹苍——”

    扬声大喝，血色太阳如同一轮漩涡，又如一个黑洞，源源不绝地吸收着四周的天地元气，以及生命精气。

    风雪呼啸，冰冷的肃杀在此地肆虐，而比起之前，风雪中更多了一丝死寂的苍白。

    即便是在冰天雪地里，也有着隐藏的生机，但现在，这股生机都被那轮血色太阳给夺走了。

    而在秘境之中，夺取生机的血色从入口处蔓延，迅速布满天空，使得秘境的天色尽成一片血红。

    “汗王，怎么办？秘境元气再被夺取下去，就连法阵都运转不起来了。”

    问话之人，若是清羽再次，当能认出此人便是当初在神都出现过的大雪山密宗之主赤日法王。

    作为草原一方的通神境战力，赤日法王一直未曾出现在战场中，没想到他是被金狼汗王派来秘境之中充当后手。

    此时，秘境之中的花草植物已尽数枯萎，生命精气彻底被血色漩涡夺去，更令人惊惧的是，就连土地也开始沙化，其中的大地精气也被摄取侵吞。

    清羽虽然不赞成以吸功夺功的方式助长功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擅长此道。

    地霸气诀的摄取大地精气，十方俱灭和天罡气决对于天地元气的极强操纵，血穹苍对于生命元气的吸摄，还有天魔功和天妖屠神法这两部损人不利己妖魔功法，清羽真要放开手来，能在短短时间内彻底毁灭掉一个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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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十日巡天

    “咦，秘境竟然没缩小？”

    血色太阳之中，清羽双眼镀上一层血色，看着秘境的入口，面色疑惑。

    秘境的存在也是需要元气的，要是没有元气存在的话，秘境的空间会变得极为薄弱，最后极有可能被空间压力给摧毁。

    清羽方才强夺了大量的元气和精气，按理来说，秘境应该缩小体积来加强空间强度才对。但事实是，一层莫名的金光笼罩了秘境，撑住空间，不让它被压破。

    血泪之眼观之，一股无能截断的至坚之力弥漫虚空，充满不可破的气韵。

    “能破斥常见外道以见闻觉知心为真我，破斥断见外道以一切法皆是空无了不可得，不取六尘万法，无可摧毁，此乃金刚心。”

    清羽看着那层金光，轻声道：“密宗金刚本义蕴含之物，看来这就是金狼汗王的后手。”

    先前一番交手，金狼汗王伤势颇重，但这等伤势对于至强者来说，却是无有大碍，于战力亦是无多大耗损。金狼汗王故意逃跑，便是为了引清羽入秘境，启动后手共击之。

    可惜他没想到，清羽也不是非进秘境不可。就算在秘境之外，清羽也有对付他的手段。

    以致于现在，那后手只能用来保全秘境，却是无法对付在秘境之外的清羽了。

    “金狼汗王，你还不出来吗？”

    悠然的话语传进秘境之中，“吾可见秘境中的元气尽数汲取，并在外部设下封印，你若是没胆气出来，就在秘境之中苟活一辈子吧。”

    辛辣的言语带着强烈的讥讽，让曾不可一世的金狼汗王怒发冲冠，握紧的双拳发出声声骨响。

    “这个该死的东西！”金狼汗王狞声道，“我们出去。”

    “汗王，以我的实力，只有在事先布置好的曼荼罗中才能发挥须弥座的最大威力，要是在外界的话，我恐怕······”赤日法王提醒道。

    “凡事没有尽善尽美，能有所助力就够了。本汗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况且你看着秘境，再过数个时辰，便是须弥座都无法发挥威能了。”金狼汗王指了下还在流失的元气，说道。

    曼荼罗乃是密宗特有阵法，它一样需要元气来作为能源。真要拖下去，率先撑不住的肯定是金狼汗王二人。

    并且，若是被封印了，以后能不能出来还是未知的，但是金狼汗庭必灭就是已知的了。

    外界，空间再度泛起涟漪，一座似是黑铁所铸的铁座呼啸而出，明明仅是不大的体积，却给人一种逾山之重压。

    “须弥座？”

    清羽抬手下按，吸收了大量元气和精气的血色太阳绽发炽烈光辉，一只巨大的真气手掌探出，一把抓住飞出的铁座。

    重，很重。

    须弥座乃是又名“金刚座”、“须弥坛”，乃是安放佛像的台座。名为须弥，有须弥山之意，在佛门传说中，须弥山乃是世界中心，以此为座，代表佛之地位。

    但仅仅一座铁座，可无法让清羽感到沉重。

    “摄大乘见证，降三世金刚。”

    一道金光从秘境中射出，须弥座如同镀上一层黄金，充斥至坚至硬的气韵，无形气劲冲出，真气巨手立散，血色太阳后飞三尺。

    “嗷呜——”

    苍狼之影暴起，金狼汗王狂啸飞击，一道巨大如山的银狼法相冲出，与他共击清羽。

    “撼世神击。”

    狼影呼啸，法相亦是盖下如山巨爪，气劲撼压山岳，未曾击实，便令宝格度上都有山崩地裂之势。

    光以此声势，撼世之名当之无愧。

    “造化汇元，合。”

    撼世之击盖压而下，清羽将血穹苍功力提升到顶峰，身后更是现出人首蛇身的神魔之影，衔尾循环。

    血色太阳的光华辉耀到极致，可与天上太阳比肩，宝格度山顶的积雪在气血的烘烤之下迅速融化，向山下倾泻大股山洪。

    “——”

    震撼一击，大音希声，强烈的巨响高到无法入耳的地步。宝格度山上出现刹那的凝滞，就连正在倾泻的山洪都停顿了刹那。

    而后······

    “轰——”

    震鸣爆发，山崩岩毁，巨大的山顶轰然爆裂，一朵蘑菇云升起，爆发的气劲扫空千里云烟，令得天空一片清明。

    “嗡——”

    空间震颤，在巨大的蘑菇云中，燃烧着血焰的太阳抬升，驱散四周的烟尘。

    “金晨曦。”

    血色太阳转现金芒，化作金阳烈日，热劲再度疯狂抬升。比起血穹苍的阳刚气血，这种存粹的金阳火劲更为炽烈，对四周的影响也更大。

    而后，金阳一分为十，十个清羽各自站立在金色烈阳之中，散发不可一世的光辉。

    暗黑冰火七重天·无双觉醒。

    比起过去，此时身为至强者的清羽有着更高的极限，无双觉醒的以气凝体能刹那化十，共出强招。

    “终日乾乾·十日巡天。”

    “呱——”

    金乌耀烈阳，神话中的传说之景现于人世。清羽将一身功力催发到极致，十颗金阳当空升起，辉耀无限光华。

    远处，依然还在缠斗的阴天下和月夜见亦是不由暂时收手，望着十日升空，二人皆是心生震撼之情。

    尤其是月夜见，她见到此景，差点就以为那位极东的太阳神再度潜入中原了。

    不过这十阳之中未曾有的佛意却是让月夜见醒悟这非是天照到此，而是另一位不知名的强者。

    ‘不行，得回去告知天照。’

    无论如何，此景定要告知那位才行。

    下定决心，月夜见胸前的石镜大现光影，包围她之身躯急转，倏然消失不见。

    也就在此时，宝格度山上的十日坠落，耀眼的金红之光随后亮起。

    ————

    少顷，光芒消失，草原的圣山宝格度已经少了山头，原本的山顶已经变作了盆地，在潺潺流动的熔岩之中，淡金色轨轮升起，于空中悬浮。

    “呼呼呼······真是难得的极尽全力啊。”

    金狼汗王不是清羽所遇到的最强之敌，却是清羽第一个豁尽全力去杀死的敌人。自从获得圣魔元胎以来，清羽还从未感受过这种全身被掏空的空虚之感，今日算是初体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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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现身（900月票加更！）

    飘然落在岩浆湖上，清羽一边吞吸着溢散的元气，一边漫步向前。

    于前方十丈之处，一副焦黑的骷髅斜坐在岩浆湖中，下身和大半上升尽数没于岩浆中，但是从表面上来看，骷髅并没有被岩浆熔化。

    毕竟是至强者的遗骨，就算惨败也不可能被岩浆给熔了。

    熔掉他的是如太阳降世的十日巡天，而非这气劲外泄造就的岩浆。

    “呲呲呲——”

    清羽一步步走过，岩浆湖亦是迅速冷却，其中内含的火劲亦是尽数被清羽汲取，化为真气补充被掏空的身躯。

    “啧，还真是够强的怨气啊，有种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味道。”

    行到焦黑骷髅前，清羽身体半蹲与那双空荡荡的骷髅眼对视，一股极强的怨毒，好似永无止境的怨恨冲击清羽的脑海。

    就算是堪比太阳的火焰，也无法将这股怨恨抹去，这强烈的憎恶与怨毒，恐怕过上个十年都散不了。

    “要是拿去绝命堂的死剑池泡一泡，下一把可伤至强者的绝命剑就要出世了。”

    这么想想，清羽感觉自己亏了一亿啊。要知道自他进阶通神以来，杀过的通神境强者也该有十个了吧。这十具遗骸，就是十把绝命剑啊。

    就算要付绝命堂一点加工费，都能收获至少六七把绝命剑吧。

    “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清羽轻叹着气抓住金狼汗王的高高举起的手骨，一把将其拉出刚冷却的岩浆湖。

    不得不说，至强者的遗骸就是够结实，被如此粗暴对待都没散架，整副骸骨就只有细微之处有点受损，总体而言还是完好的。

    至于赤日法王的骸骨，那就一点都不剩了。虽然密宗强者基本练有金刚无能胜，但是差距极大的实力却是让这位大雪山密宗之首连保留最后一点痕迹的资格都没有。

    倒是那座须弥台······

    清羽侧目看向不远处还未冷却的岩浆中冒出的铁座。

    “能在我的十日巡天下完好无损，当时不少神兵都做不到这地步吧。”清羽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他人听一般地说道。

    “佛祖遗留之座，可不是等闲神兵能及的。”

    清幽又富有禅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清羽徐徐回身，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和尚缓缓行来。

    清秀的面孔带着一丝深意，一双明澈的眸子，看似清晰，又有红尘万象纳于其中，众生万相，皆在这一眼之间。

    “心缘方丈，久仰大名。”清羽看着这个小和尚，缓缓道。

    “贫僧亦是多闻清羽真人的大名，奈何一直缘锵一面，今日终见真人，却是终于明白百闻不如一见是何道理了。”

    心缘单张掌立于胸前，微微躬身道。

    清羽和心缘之间的接触，要追溯到当初水陆法会，禅密之战结束后不久的时间。那时龙虎山张元风兄弟和张阳平邀请乔百玄助力，前往北周神都追寻公子羽的踪迹。

    由于清羽和心缘二人心照不宣地算计，龙虎山三人两死一废，清羽斩除了追踪自己的尾巴，大禅寺除掉宿敌一通神，平衡佛道之间的实力。

    不过在那之后，清羽和大禅寺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因为一次合作而变得亲密。

    大禅寺想要算计公子羽，将公子羽度入佛门给他们打工。作为弱势的一方，清羽虽然并没有硬抗的实力，但也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洗脑当打手。

    于是双方暗中各使手段，力求达成自己的目的。最终，由于抽取到虚无魔镜，清羽脱离了心缘方丈的因果连接，彻底脱离了被算计的命运。

    在那之后，清羽还和佛门进行了一系列交锋，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不过虽然交锋数年，但是清羽直到现在，才真正见到心缘方丈，心缘方丈亦是第一次见清羽。

    在今日之前，出于谨慎心理，清羽可是能避则避，不能避也要避，硬是躲过了数次心缘方丈的探寻。

    “大师此来，是为了这须弥座吧？”清羽含笑着指了指远处的黑铁台座。

    “不止是为了须弥座，亦是为了真人你啊？”

    “贫道？”清羽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默运刚刚恢复的真气，“看来大师是非要与贫道做过一场了。”

    “做过一场倒是不必。”

    心缘的面孔从少年变为青年，声音亦是变得清朗，“贫僧原以为，能乘真人真气耗竭之时拿下真人。可是没想到，真人的回复速度竟是如此迅速。到现在，贫僧败真人容易，想要留下真人，却是不可能了。

    真人要不是有万全把握脱身，方才又岂会主动向贫僧发话？”

    都是老狐狸，相互之间虽然说得遮遮掩掩，但是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心缘知道清羽一向谨慎于心，要是没有脱身把握，他也不会主动发话引心缘出来。清羽亦是知道自己现在有能力走，却没能力保留须弥座，如今想要尽可能地多套点话，了解一下心缘这个一向神神秘秘的和尚有什么盘算。

    如今天下，对于大劫和突破枷锁最为狂热的，应该就是九天了。为了突破和永生，九天堪称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在九天之外，还有人不会这般丧心病狂，以苍生的性命来换的自己个人的永生。

    不过这些人并未站到明面上，是以清羽也不知道究竟有那些天是反对推动大劫的。

    而这些人里，最受人关注的自然是天榜上的那些至强者了。

    “不知大师对于大劫是何看法？”清羽问道。

    “大劫的真相，真人难道不知吗？真人认为贫僧会有和看法？”

    心缘并未对正面回答，反倒是反问了清羽一句。

    尤其是那句大劫的真相，令清羽心中一凛。

    对于所谓大劫的真相，清羽敢肯定当世之中，能知者寥寥。心缘能知晓此真相，就又给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因果之道基于因果牵扯，最是善察人，在观察天机方面，却是要比清羽和时命老人这等精通天机易术的有所逊色。

    心缘此言，却是值得令人深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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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悬赏

    和上个月一样一百月票加一更。万赏加一更。。上不封顶。至于上个月还欠着的加更，本月也会还上，老夫咸鱼一生，从不欠更不还。

    （如有欠更不还，那就是你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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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须弥金刚（求保底月票！）

    “看来大师有自己的盘算。”

    “真人不也是心有谋划吗？”心缘反问道。

    他的面孔再度变化，顺带着连气机也是同步转换，清羽双眸中的微薄血色一闪，心知是自己的窥探被这老奸巨猾的贼秃给发现了。

    双方看似仅仅在交谈，连动手的迹象都未有分毫显现。但在暗地里，皆是以各自手段试探对方，穷究其表面下深埋的底细。

    清羽一直以血泪之眼配合天子望气术窥探心缘，已经融入躯体的十方俱灭灵能亦是同步运转，大智慧空间不断演算心缘，探究这个神秘的和尚究竟有何目的。

    而心缘同样是也拿出了自己的拿手本事，冥冥之中，因果线已是将这片刚形成的盆地覆盖，唯有清羽所站之地还是一片空白。

    二人突得静了下来，默然不言，只是默默对视着。

    心缘每隔一段时间，就变幻一相，以全新的本相来面对清羽的探查。

    而清羽之身影周围，有莫名之气环绕，但凡靠近他身周三丈内的因果线都是如泥牛入海，消失于无形。

    而后，在某一个瞬间······

    “嘭——”

    二人方位变幻，皆是站在对方先前所在位置，且各自背对。

    “大师的芥子须弥掌已经可说是真正的纳须弥于芥子，须弥之力凝缩于微小芥子，便是贫道之防御都未能防住这一招。厉害！”

    清羽看着手掌中出现的红点，轻叹道。

    要不是他目力惊人，都发现不了这红点，只能感觉掌心受创。

    芥子须弥掌可说是完全引人而异的功法。当初清羽也见识过释觉施展此掌法，只不过释觉的掌是真的掌，而心缘······

    说是指劲都十分勉强。

    “那也只是小小伤到真人而已，真人的恢复力还真是惊人，这短短时间内，功体恢复八成有余了吧。”心缘亦是叹道。

    他终究没忍住，和清羽小小地试探了一招。

    就是这一招，彻底绝了心缘将清羽留在此地的想法。想要败清羽，心缘依然有足够的把握，但是杀清羽，基本是不可能了。

    “看来今后道门之中，该以真人为尊了。”心缘面容转为古拙雄奇，一副豪士风采。

    “太上不出，谁敢称尊？大师想和贫道打对台戏，可还早着呢？听闻刀神于去年被太上道主重创，在这风雨欲来的时代里，就连太上都忍不住了。”

    清羽轻轻一笑，“大师啊，山水有相逢，我等之后再见真章吧。”

    身影化虚，无相无形，在四周遍布因果线的情况下，清羽在此地彻底消失，就像是被抹去的图画一般，一点不见踪影。

    “无相天魔······”心缘轻轻念道。

    来自于无相天魔的传承，在清羽身上所发挥的威能还要胜过魔尊几分。见此情景，即便是心缘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清羽功体只回复五成而非八成，也能安然全身而退。

    无相天魔应该是唯一一个寿终正寝的天魔了吧，其一生无相万化，纵横一世，却是从未曾落入死地。

    “难缠的魔气，落入了最危险的人手中。”

    心缘微微摇头，行到须弥座前。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台座，却是难以摧毁的坚固。连金狼汗王都饮恨在清羽的十日巡天下，这须弥座却是全然无恙。且先前听心缘之言，此物乃是佛祖遗留之物，来历非凡，质地自然也是非凡。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其威能。

    心缘抬手将嵌在刚冷却的岩浆中的须弥座抓出，安放在身前，一手按在台座上。

    “嗡——”

    刹那间，金光大作，无能截断的至坚之光形成一道光幕，有诸般经文悬空乱舞，最终在光幕中形成一篇经文。

    于天空之中，有重重佛影端坐，齐诵梵言，佛光耀天。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有梵音禅唱，诵此经文，言及佛祖讲经之景，正是佛门经典之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就是俗称的《金刚经》。

    金刚者，无能截断也，般若者，智慧也，金刚般若波罗蜜，便是以无能截断之金刚与通达根源之智慧直达彼岸。

    “昔年佛祖之弟子撰写《金刚经》，将一身传承以经文形式纳入须弥座中，后被密宗所获。在我等禅宗败密宗之后，须弥座失落，却是被大雪山密宗之祖藏起。

    然大雪山密宗根性浅薄，空有宝山而不得门入，现如今，须弥座合该入我大禅寺手中。”

    心缘看着须弥座，欣然笑道：“得此须弥座，我大禅寺也该动一下了。”

    大禅寺乃是佛们第一派，是中原佛门之首，但在近几年来，大禅寺却是有些低调了。

    虽然大禅寺僧人还在江湖上行走，近两年前还派人参与了真武门的掌门继位大典，但是比起九天十地等势力来，大禅寺有点过于安分了。

    是的，安分。虽然这么说佛门有点不妥，但是作为一个教派，佛门可从来不是与世无争的。

    就像数年前，佛门借着和凤天鸣的合作进入北周一样。这个教派一向热衷于扩张，虽号称四大皆空，但是只要人迹所至之地就绝对不空，这天下各处永远少不了的就是佛寺。

    （好像有点黑佛门了，不要把这些话和现实对号入座啊）

    佛门需要信仰，他们对信众的需求远比道门高。更别说，这一代的大禅寺方丈是个天下闻名的老硬币，他要是低调，那绝对是憋着坏招。

    而现在，心缘的话语也证明了佛门要出招了。

    ‘诸佛梵唱，须弥座果然是件至宝啊。可惜，和我却是失之交臂了。’

    远处的一座山峰上，清羽看着这异象，不由心中暗叹可惜。

    这本该是他的战利品，可惜因为心缘这老硬币，之能无奈放弃了。不过好在，清羽的目的是达成了，草原第一强者，金狼汗庭的顶梁柱金狼汗王，终究还是死在了清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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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草原平定（求月票！）

    “吼——”

    战兽天戮一声咆哮，裂天破地带起狂猛劲风，一锤打在金瞳银狼脸侧，巨大的狼首高高昂起。

    “呜——”

    金瞳银狼无力侧躺在翻出黑土的草地上，轻声呜咽着。

    持久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序幕，双兽之战，最终以战兽天戮的胜利告终。

    巨大的凶器重重捶在地上，站起大蓬泥土，战兽天戮似是为庆祝自己胜利，仰天狂吼，爆发出慑人魔元。

    “这怪物哪招来的，吾感觉就算是吾的太阴玉神刀都破不了这怪物的皮。”

    阴天下看着狂啸的战兽天戮，冷肃的面孔上也有露出了少见的惊奇。

    战兽天戮只要和地气相连，基本就算是不死之身。原著之中之所以被斩杀，双耳的弱点并非是主因，而是因为他体内蕴含有一丝来自于佛剑非说的佛气，在根源上受到对方的克制。

    否则，即便是头颅炸裂战兽天戮都能修复。

    而在此世，没有佛剑非说存在，战兽天戮虽难称无敌，但绝对是最抗揍的杀人机器。

    “贫道亦是意外所得，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全身被血色光华笼罩的清羽淡笑着说道。

    发泄完战意之后，战兽天戮再度执起裂天破地，沉重的战锤在它手中恍若无物一般，散发着狰狞的魔气。

    “隆隆······”

    一步一步，踏着隆隆作响的脚步，战兽天戮接近金瞳银狼，缓缓举起裂天破地。

    “嘭——”

    一锤击下，头颅破碎，草原圣兽战死。于此，宣告金狼汗庭的彻底破灭。

    “破国灭族，宿主彻底打断了一个民族的脊梁骨，让一个历史悠久的族群之名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特奖励反派点五万，以兹鼓励。”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同步响起，验证了此战的终结。

    金狼汗王、金瞳银狼、大萨满尽皆身死，草原已是一败涂地，再无崛起之可能。草原今后将并入北周的版图，草原人也将成为北周的奴隶，为其效命至死。

    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几代人过去后，曾经统治草原的狼族将彻底不复存在，这片土地上最终只会有中原人站立。

    而征服草原的巨大难度也让清羽收获了多达五万点的反派点。毕竟金狼汗王和金瞳银狼都有着至强战力，并且还有月夜见这等强者助阵，其余通神境就更是别提了。

    清羽想着五万都有点少了，怎么说也得来个十万才行。

    “草原幅员辽阔，可抵中原三州之地，这一战之后，北周的疆土将是三王朝中最大的那一个。北周，是彻底崛起了。”

    看着远处已经开始欢呼的将士们，清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萨满教、大雪山密宗应该还有残留余孽，这些余孽都交给你了，他们的家底也属于你们。”

    作为传世多年的教派和门派，萨满教和大雪山密宗的家底不可谓不丰厚，但是比起这实实在在的疆土，还有金狼汗庭的底蕴，这点家底就有些单薄了。

    正好此次魔门出力甚大，清羽也就将这两个门派皆数交于魔道四宗处理，相信他们会满意清羽的处理的。

    “可以，”果然阴天下颔首道，“魔道四宗的总坛也将会迁入草原，今后我等的根基将和北周连接，休戚与共。”

    草原新定，足以和三州之地比拟的疆域是一块极大的肥肉，魔道四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并且此战也让阴天下等人认识到北周的强大，让他们生出和北周彻底联合的念头。

    这样一来，大乾、后乾、北周三方势力也将迎来真正的平衡，北周具有的实力相比较前两者就算有所不足，也弱不到哪里去。

    除了九天十地外，世上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势力联合体。

    ························

    一个月后，将草原彻底清扫一遍的大军班师回朝，从括苍关行军到神都，北周百姓夹道欢迎，让将士们感受到了英雄该有的待遇。

    草原被征服，不止代表着北周将有三个新的大州，也代表着常年侵扰北周的狼蛮被彻底荡平。尤其是靠近边关的城镇，再也不怕受到草原骑兵的进犯了。

    在百姓们的热情下，大军硬是延迟了半个月返回神都，让朝中的衮衮诸公都有了不少怨言。

    据说，御史台每天一本奏折参上去，尽是斥责大军延迟，直言统帅许铁城及一干将领有收买人心之举，恐其自恃功高，有不臣之心。

    这要是换做别的国家，皇帝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心生暗恨了，也就是北周如今大小势力上下一体，凤九五也是极为信任许铁城，或者说和掌控许铁城的清羽亲密无间，才会任由大军走走停停。

    八月快到中旬之际，许铁城等人终于到达神都，于太和殿上接受赏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括苍关大将许铁城率军攻克金狼汗庭，于国有功，于民有劳，今册封为车骑将军，赐白玉如意一对、绢千匹、黄金万两······”

    一系列的赏赐给明面上的将军和有功士卒。而在底下，北周和魔道四宗的合作更为紧密。皇室供奉皆是悄然离开神都，边境各军也是开始悄然调动，为接应魔道四宗入北周做准备。

    于此同时，九天之内也是再度召开会议，商谈今后该如何应对北周的崛起。

    天穹之间内，笼罩宝座的云雾飘散，数道身影陆续出现，各自落座于属于自己的宝座上。

    在九根天柱的中央，钧天的位置依然空悬，刀神南宫断剑还是处在闭关疗伤之中，并未参与此次的会议。

    与钧天宝座同样待遇的，自然是苍天的宝座了。坐苍天之位的金狼汗王死于清羽之手，九天自然得有所反应。

    若是清羽没猜错的话，这一次会议所要谈论的除了如何应对北周的崛起，还有就是道出苍天的死讯，以及下一任苍天的人选了。

    所有人到齐后，时命老人站起身来，缓缓看过周边，尤其在苍天的位置上多停留了一下，开口道：“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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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开会（求月票！）

    “诸位，北周平定草原之事，老夫想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了吧。草原大战，未知名的至强者最终以十阳之招葬送了金狼汗王，彻底埋葬了金狼汗庭。

    其余参战之人，有阴魔宗的阴天下，还有那位未知至强者召唤出的强悍魔兽。”

    时命老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清羽，“玄天，你在北周中地位不低，你知晓确切详情吗？”

    虽然当时观战的吃瓜群众很多，但有资格知道内情的，都是通神境以上的强者或是许铁城萧七夜等心腹。

    未至通神境的要是敢靠近强者们的战斗，怕是有命靠近，没命探听。光是大战的余波都能让探听者顺便死无全尸。

    “哦？玄天，你是北周那边的人吗？”朱天状似十分好奇地问道。

    其余九天成员也皆数将目光转向清羽，似乎想要知道那不可见的面容究竟是哪张熟悉的脸。

    ‘看来，我之前的敷衍回答触怒了时命老人，现在他想给我警告了。’

    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清羽不慌不忙，甚至有闲心用手支着头想一下时命老人为何这么做。

    在北周大军开始进入草原之时，时命老人就曾联系过清羽，想让清羽前去周旋，让北周退兵。

    但这场大战就是清羽提出的，他怎么可能做这种打自己嘴巴的事。所以，清羽随口敷衍了时命老人。

    在那之后，因为需要前去草原备战，清羽没空搭理时命老人，就直接屏蔽了玉佩上的阵纹。直到大战结束前，时命老人想联系都没门路。

    正是这个原因，让时命老人故意泄露清羽一点信息，敲打一下清羽。

    “哈，算是啊，”清羽轻笑道，“吾在北周，是有点地位，也比较清楚这次大战的内情。”

    “那就请你说说，事实到底如何吧，玄天。”姬承天淡淡道。

    “慢来，”清羽扬手指着空悬的苍天宝座，“在这之前，吾想问一下变天，苍天为何没来？”

    “看来玄天知道的不少啊！”

    听闻清羽之言，时命老人牢牢盯着他，缓慢又十分严肃地道。

    “是不少，比如······”

    清羽刻意顿了顿，“金狼汗王，就是苍天，对吧？”

    就像数九寒冬突然降临，天穹之间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冷凝如冰，所有人皆是默然看着清羽和时命老人，暗自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

    “吾也是没想到啊，九天之内还有第三个至强者，而且那人还是金狼汗庭的狼王。而且，在之前的大战中，也出现了一位东瀛方的至强者。看来金狼汗王和东瀛的关系不浅啊。”清羽道。

    沉凝的气氛被清羽这句话打破，阳天当先出口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变天，让金狼汗王入九天这件事，是你做差了。”

    他似乎是一个明显的中原主义者，排斥一切外族之人。

    同时，众人也十分默契地悄然打量其他人的动静，似乎想要看看九天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异族人。

    “让金狼汗王加入九天，乃是必要的战略需求。未有他配合，当初也无法组织大军从西域进击中原。”时命老人回道。

    “那么谁知道有没有另一个战略需要的异族。诸位，我等之中已有数人现出身份，其余之人，也不必在遮遮掩掩了吧。不如干脆撤掉遮掩，现出真容，也能让众人放心自己的盟友。”

    说话的是炎天林令山，他正是那现出身份的九天成员之一。

    如今九天之中，显露身份的有钧天南宫断剑、变天时命老人、幽天圣德帝姬承天、炎天林令山，以及被清羽斩杀的苍天金狼汗王。

    这么算起来，九天之中显露身份之人已然过半，就只有朱天、玄天、阳天、颢天未曾现形了。

    林令山此举，正是为了拉剩下的人下水，让大家彻底公开自己的身份。

    “炎天，现不现身是本座自己的事情，还不劳你操心。现在我们要说的是金狼汗王的事情，不是显露身份之事。”阳天冷哼一声道。

    在场的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当然不会听信炎天所谓的预防异族的话。

    九天之中也不是铁板一块，迟一点显露身份，就多一点信息上的优势。有时候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优势，就决定生死成败。

    “吾倒是无所谓，不如就交给变天决定吧，反正他知道吾等所有人的身份。”清羽轻笑着将这个麻烦踢给时命老人。

    呵呵，方才想那身份信息警告我，现在换我给你找麻烦了。

    这就是九天，互相联盟又互相提防，成员各怀鬼胎。要不然以九天的实力，可能早就横扫天下了。

    “好了，”姬承天打断几人的争论，“是否显露身份，还看各人的意愿吧。”

    “玄天，朕只想知道，那个未知的至强者是谁？魔兽又是如何召唤出来的？”

    “这你就得问阴天下了，那是她唤来的盟友。情报上说那至强者血华漫身，显是精通血道神功，也许那人是血魔教主血涯吧。至于那头魔兽，吾并未到场，却是不知其如何而来了。”清羽回道。

    反正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罢了，关于那位至强者的事情，日后再议吧，”时命老人道，“接下来，我等还是论一下苍天之位由谁接任吧。现今已有多人显露身份，接下里也就不必由老夫暗自去寻适合之人了。诸位，你等要是有什么人选，大可直说。

    只是有一点，接任苍天之人，得有足以符合九天的实力和地位。”

    九天中人，每一个人的真身都是声名赫赫之人，最不济也是那种雄霸一方之人，要是混进一个不够资格的人，那是丢所有人的脸。

    所以，首先就把推荐自家手下上位的选项去除了。没有人会接受某位成员的手下和自己并列。

    但不推荐自家手下，那又推荐何人呢？

    推荐至强者的话，也得那位至强者答应啊。并且至强者要是能邀进九天的话，当初时命老人早就去尝试了。

    “吾有一个人选，不知合不合适？”清羽提议道，“飘渺剑宫之主——‘秋水浮萍’任飘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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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尝试（补更！）

    “秋水浮萍”任飘渺，北周飘渺剑宫之主，曾经以萧千修的身份活动一段时间，在剑神湖内揭开自己的真面目。

    此人身份极为神秘，过去一片空白，疑为某位剑道强者的伪装、传人，或是夺舍之体。

    众人的脑海中皆是闪过有关任飘渺的情报。

    “任飘渺如今是飘渺剑宫之主，受到周皇看重，让他继任苍天，也能顺带拉拢北周。并且，此人实力极强，曾在剑神湖和剑神论剑，伤了剑神并从其手下逃脱。

    之前平定草原之战，任飘渺剑斩萨满教大祭司，奠定前期的胜利。

    论实力和地位，他都是上上之选，只是有一点可能会成为大家的疑虑，那就是此人太过神秘，身份不明。”

    清羽先是自吹自擂加自我推销了一波，然后又把身份疑点直接道出，表达自己的一片公心，没有一点自私，是否让任飘渺加入，还得看大家。

    众人仔细想想，好像除了身份的疑点，任飘渺还真的很合适诶。

    “我等本就是来自各方的联合，身份神秘并不算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任飘渺是否和我等有相同的目标。”

    姬承天淡淡道：“只要任飘渺按我等计划行事，那他就是我等的同道中人。任飘渺当初入北周，是拿捕神宁无明的人头做投名状的，他和大乾应该不是一路人。此人可以列为人选之一。”

    “老夫知道了，事后老夫会去调查任飘渺的一些底细的。”

    时命老人说完，又看向其他人，道：“诸位，你等还有什么人选吗？”

    “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有什么合适人选？”

    “本座也是。”

    ······

    在会议之前，除了清羽和时命老人，其余人都不知道苍天死得只剩一副焦黑骷髅了，现在还在绝命堂的死剑池内泡着。要让他们突然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还真是有点难为人。

    如今各路强者皆是各为其主，或许有些通神境强者还在闲云野鹤地生活着，但那种人是绝对不会参与九天的行动中的。选自家势力的人，又不合适。

    所以目前为止，就只有任飘渺一个人选。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调查一下任飘渺吧。诸位要是想到什么人选，也可通过玉佩告知老夫。老夫先行一步了。”

    身影化虚，时命老人第一个退出天穹之间。

    这次会议其实进行的并不算顺利，因为时命老人总感觉清羽又出了什么阴招。但真要说出什么招，时命老人又想不出。

    最终，时命老人只能认为清羽推荐的那个人有问题，现在就想先去调查一下任飘渺。

    “那吾也告辞了。”

    清羽紧随其后，退出了天穹之间。他的元神投影收回，意识回到了其中一体之中。

    “宫主，封剑塔已经在七日前开启，陆续有人进入其中试炼，您是否要去看看。”萧七夜在清羽身后问道。

    “去看看也好，毕竟关乎我的计划之一。”清羽道。

    “是。”

    “轱辘——”

    木轮转动，轮椅稳健地绕过一个弯，前推十余丈，轻轻被真气托起，从门槛上飞过，再缓缓落地。

    草原大战结束之后，清羽其中一体依然以任飘渺的身份行事。所以，他现在正在坐轮椅······

    由北周朝廷内的天工司巧匠精心制作，精选上等乌木打磨，皇室御用阵道大师亲自铭刻避震法阵，铺就蜀州黑白异兽的柔软毛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向尊享版轮椅，代表周皇对任宫主的无比看重和关心。

    清羽坐了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一点不适都没有，的确对得起尊享二字。

    萧七夜推着轮椅出了起居的还珠楼，缓缓前行，来到一处高台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封剑塔前的景象。近百名剑宫新入门弟子在封剑塔前排队，从适应各自境界的门户入塔，进行合适强度的挑战和试炼。

    封剑塔共有三十三层，前面十层乃是先天境剑者试炼之地，十一到二十层为神元境试炼之地，二十一到二十九为真丹境，三十层乃是玄阴剑宿在把关。

    通过玄阴剑宿那一层，才有资格进行最后三关的挑战。

    目前为止，唯有剑宫弟子在进行试炼，还未曾有真丹境以上的剑客来挑战。

    ‘封剑塔被我以涅槃剑之形塑造，内含一丝剑意蕴养。但凡在此塔中进行的战斗，散发的剑意都会被封剑塔吸收，助其成长，但仅仅是如此，到底还是有点慢。’

    清羽双眼中神光闪动，透过封剑塔的外表，看到其中的核心。

    剑意在成长，但仅仅依靠如今来试炼的这些剑宫弟子，还远远不够。若是此时在塔中进行真丹境以上的战斗，封剑塔可能会有些不堪重负。

    ‘既然如此，便开始下一步吧。正好，自成为至强者之后，我还未曾试过开辟大型空间呢。’

    “七夜。”

    “是。”

    “在此地莫要离开。”

    嘱咐萧七夜留在此地，清羽这个外边人以为的残疾人站起，在轮椅上留下一个颗以假乱真的虚影。

    身影闪动，清羽已是悄然来到封剑塔顶层之中。

    “此世的至强者有种以力证道的感觉，不管是否擅长力量。成为至强者都需要达到极致的精气神，也就是极致的力量。”

    “因为开辟空间的第一步，是撕裂原有空间。”

    十方俱灭运作，大智慧空间辅助运算，天地在清羽眼中，有了新的视角。无形的元气就如泉水一般，充斥各种色彩，空间若纸，似能一直穿透，却又触之如无物。

    清羽眼中血色光华镀上瞳孔，血泪之眼看尽虚无，九重浑天真劲尽数纳于指内，一指点出。

    “就是此处了。”

    剑指似是戳透一层薄纸般，在空中此处一个黑洞。剑指下划，强悍的真气和剑意将空间裁开，划出一道裂缝。

    “开。”

    元气充斥，清羽在裂缝之中强行开辟出一个小小的空间，横纵高有三尺左右，与现实空间互相衔接。

    这便是空间的雏形，在这之后，便是如何去扩大这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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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剑界（求月票！）

    “刺啦——”

    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开，清羽抬步踏进裂缝之中，感受着无所不在的撕裂之感，骈指轻点开辟的小空间。

    “注入的力量将决定空间的性质，我欲开辟一个剑界，便需······”

    指尖生芒，剑意迸发，却非清羽最为擅长的飘渺剑意，而是一部早已闲置的武学——「万剑归宗」。

    以万剑归宗为基，飘渺剑意、阴阳剑意、非天非人剑意······清羽所会的万般剑法皆数化为剑意，填充剑界之根本。

    随着清羽注入剑意和真气，空间扩张，更是汲取封剑塔中的剑意，和其融为一体。

    “嗡——”

    无形的嗡鸣声充斥封剑塔四周，令正欲进入其中试炼的弟子们和塔内负责试炼的剑师皆是错愕不已。

    当他们回神之际，再看四周却是发现封剑塔似乎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韵，挥剑之时感觉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清羽将剑界和封剑塔重合了，就像当初的剑神湖一样。

    剑客在封剑塔中试炼，他们散发的剑气和剑意都在缓缓滋养着封剑塔。而剑界中的气息，又能给这些剑客们带来不凡的助力，使其在剑道上如有神助。

    “就在到这里吧，以后剑界就任其成长。”清羽站在如钢铁般的大地上，看着四周的景象自语道。

    这里还是封剑塔顶楼，但是由于和剑界的重合，四周围不在是白玉般的墙壁，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而在现在并不算宽广的钢铁地面上，屹立着数不尽的利剑，剑气在上方盘旋飞绕。

    对于这剑界，清羽并不打算花太大力气，除了因为这只是试手之作的缘故，还是因为它可以吸收剑气剑意自己成长。

    风云世界中，剑岳以「万剑归宗」吸引剑意，以「元天剑诀」将其化为实体，使得剑界成型。

    而现在，清羽正是要效仿这一举动，以「万剑归宗」和「太素元功」开辟空间，建成剑界的雏形。

    当初清羽和沈苍梧说要聚天下剑客之剑意让封剑塔涅槃重生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怀有灭了剑神湖地位的心思。

    若是让封剑塔成为新的剑道圣地，声名倒是其次，只要重现昔日剑神湖一半的气象，都能让清羽麾下的势力大涨。

    “等着吧，很快就该有剑道高手慕名而来了。”

    只等剑界达到一定程度，清羽把天下第一剑的名头一挂，还怕没有剑客来？

    混江湖的有哪个不看重名声的，就算是通神境，也不能完全无视名利的引诱。清羽他们组成的九天要是说俗一点，不也是为了利益吗？

    身影再度化虚，清羽回到之前的高台上，舒舒服服地坐在尊享版轮椅上，道：“走吧，回还珠楼。”

    ························

    “咚——咚——咚——”

    肃穆又悠长的钟声在晨曦中回响，法相寺又迎来了朴实又崭新的一天。

    在如今风雨飘摇的世道里，法相寺就似完全和外界隔绝一般，不受风雨侵扰，免遭俗世烦忧。这就像一个世外桃源，居住着一群出世之人。

    不过人在世间，想要当真和世间之事脱离，终究是太难。以往的法相寺能遗世独立，不代表以后也能。

    在晨曦中，一位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从寺外行来，就好似幽灵一般在众目睽睽下行入法相寺中，直入大雄宝殿。

    “吱呀——”

    大门被打开，僧人踏入殿内，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大殿，轻笑道：“现在应该是早课时间吧，法相寺的僧人也怠惰了？”

    “非是怠惰，而是恶客上门，老衲免了今日的早课。”

    大殿中的磐石佛像之下，打坐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目，目视这不请自来的和尚，“心缘，这是你第二次前来我寺了。”

    “是第二次，”心缘拉开衣摆，盘膝坐于地，“也是最后一次。无来，今次之后，法相寺也将为禅宗是从。”

    “四十年前，贫僧将因果业轮、佛我独尊功尽皆修至大成，自忖已可统领天下佛门，开极乐净土，但是未曾想到，最终却是在法相寺略输一招，功败垂成。自那以后，贫僧便已决定，待下一次来此地之时，便是中原佛门一统之日。”

    说到此处，心缘面容转为青年之态，一派轻狂之色，不显佛门清净之风。

    “众生相乃是照遍众生，得见无始无明，心缘你将众生相融于一身，已是落入迷障，何苦执迷不悟啊。”无来老僧看见心缘此态，不由轻声叹息。

    “非也，”心缘之相转为老态僧人，带着点嘶哑的声音道，“佛法本是空虚幻有，对于已见性者，法乃外物，佛为本质。贫僧即是佛，何来迷障之说。”

    都是佛门高人，心缘又岂会不懂佛理。只有那些拜佛之人才会一心执迷佛法，却是忘了本我之心性。

    禅宗之佛理根本，就是见性成佛。现如今，心缘照见本心，心无窒碍，他说自己是佛，也无甚差误。只是他这佛，不一定是他人认同之佛。

    “四十年前，你之众生相未成一体，被老衲以慧剑斩断诸相连接，使你心神错乱，败了一招，今日你再度前来，看来是终于解决自身之隐患了。”

    无来见心缘此言，便知他为何今日有信心降服法相寺了。

    虽同是至强者，但无来之实力终究不如心缘，四十年前那一胜，乃是因为对众生相的克制，而非真正的实力。今日心缘弥补弱点，看来是怀着必胜把握而来了。

    “极乐净土虽是佛祖开辟，但于我佛门不详，心缘你想让法相寺以禅宗为尊，老衲可以答应你此事。但开启净土之事，却恕老衲无法赞同。”无来缓慢而有坚定地道。。

    凡是佛门之人，皆是对传说中的极乐净土怀有一颗崇圣之心，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当初佛祖消失之前亲自封闭净土，留下禁令“非佛门覆灭之危，不可开净土之门”。

    这禁令在佛门历代至强者之间流传，无人敢开，也无人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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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佛我独尊（求月票！）

    开启净土，将有大厄。

    这是佛门历代至强者前辈流传下来的警告。如今虽逢乱世，但佛门依然鼎盛，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心缘想开启净土，无来是万万不可能赞同的。

    所以，即便心知无法力敌心缘，无来依然要尝试一二。

    “如来净藏，大乘断灭。”

    手捏法印，圆满清净之佛光从无来顶门升起，普照十方。大乘佛光断灭五尘，威力无俦。

    “就这般动手了吗？”

    佛光临近，心缘不动不防，任由大乘佛光冲刷。在其体外，有诸般因果成轮，燃起红莲业火，人在火中坐，佛光倾近心缘之身，便被业火灼烧殆尽，没有丝毫接近的可能。

    “无来，四十年的礼佛，你的修为却是无甚精进啊。”

    心缘轻轻一口叹息，体泛金芒，无可截断、坚不可摧的金刚圆满之意稳定诸相，让心念慧剑都无法施为。

    “心念慧剑，又是老手段，明为大乘断灭，暗为心念慧剑。无来佛友，你技穷矣。”

    “确实技穷，没想到你得到了密宗传承至宝，无怪乎自称已解决弱点。一颗金刚心稳定诸相，想以慧剑再斩你心神，已是完全不可能了。”无来摇头苦笑。

    唯一的克制手段也无法奏效，他是彻底没招了。

    论实力，无来实际上并不算顶尖，天榜之上并无他之名。这虽有无来不出江湖的缘故，也有他不是过于擅长战斗的因素。

    所以，他虽有心阻止心缘之为，但真心无力啊。

    “你已技穷，贫僧却远还未出全力。无来，今日便先让你见识贫僧之底蕴，也可知佛门之未来，终究还是掌握在贫僧手中。”

    指天画地，一尊巨大金佛现于身后，有无量之佛光。心缘气机与佛相合一，焕发前所未有的绝世之力。

    “佛我合一，天地称尊。”

    “轰——”

    佛光盈满天地，初升的朝阳亦是被佛光下失色。

    对法相寺来说，这一天，是崭新的一天，亦是和往日再也不同的一天。

    ························

    “嘎吱——”

    前行的轮椅突然停止，清羽放下轻抬的右手，目光冷视前方，“阁下何人？”

    双目之中绽发剑光，无形剑意飞刺前方，犹如刺穿一层幕布一般，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凭空现身。

    “飘渺剑宫之主果然不凡，重伤之躯也能看穿老夫的行踪，也难怪那人要推荐你来成为我等新的一员。”时命老人看着发丝已经开始转白的清羽，深深道。

    能看穿他的匿行之法之人，为数不多，任飘渺能在受创情况下看穿他的行踪，足可见其不凡。

    如果此人不是清羽所推荐的，时命老人可能现在就直接让任飘渺加入了。

    “你们新的一员？”清羽似有所觉，“九天吗？”

    “你知道？”

    “清羽真人和任某谈过，他应该也是九天的一员吧。”清羽又开始精分飙戏了。

    之前在天穹之间内，清羽推荐任飘渺，若说任飘渺和清羽一点关系都没有，时命老人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但关系也不能体现的太过深厚。

    “清羽吗？任宫主，你认为清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时命老人问道。

    “任某的观点，就不是阁下该操心的事了。阁下若是无事，就请回吧。”清羽极为冷淡地道。

    轮椅在真气作用下自动转向，往侧面行去。

    “任宫主难道对九天不感兴趣吗？”时命老人在后方道。

    “任某只对剑感兴趣。”清羽头也不回地道。

    要让时命老人同意任飘渺加入九天，可不是光靠一次谈话就能行的。清羽要先塑造一副剑道狂人的样子，让时命老人一点一点打消疑点。

    时间还有，清羽可以和他慢慢玩。

    ························

    宣州，后乾皇宫。

    落成时间不久的皇城有着不逊于大乾皇宫的雄伟和壮阔，但缺乏了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毕竟大乾皇宫乃是继承自大周而来的，有着九百年的历史。

    是夜，圣德帝独自一种在尚书房内批改奏折，顺便查看影楼那边传来的消息。

    后乾成立时间太短，所有事务都需圣德帝亲自着手，如此才能免遭某些不忠之人蒙蔽。所以自后乾成立以来，除了闭关，圣德帝基本都在处理朝廷之事。

    也好在他武功境界已是至强，夜以继日的加班完全不是问题。要是换做实力一般的皇帝，恐怕早已累垮了。

    “法相寺日前突有佛光大作，天空中现出佛祖之相，清羽，你怎么看？”

    圣德帝一边打开新的奏折，一边向左边悬浮于空的虚影问道。

    “佛祖之相的话，应该是大禅寺的「佛我独尊功」吧。能在法相寺如此施为之人，大禅寺只有心缘方丈一人而已，看来佛门那边也有大动作了。”以阵法显形的清羽淡淡道。

    法相寺虽然远离世人，做出世修行，但身为佛门三大佛寺之一，关注之人可是不少。这佛相佛光之异象，清羽也有收到一份情报。

    “今日，变天已经去见过任飘渺了，他终究是没有其他人选，只能去选择任飘渺。”清羽道。

    “接下来，就该你发力了。”

    “朕知道，”圣德帝点头，“朕会让变天尽快选出苍天，让任飘渺进入九天。”

    清羽想让任飘渺进入九天可不是全靠自己一个人发力，要知道他毕竟是时命老人的怀疑对象，要是没个其他推手，这事会很麻烦。

    而在钧天闭关之后，唯一一个明面上的至强者幽天，也就是圣德帝，会是一个极好的借力对象。

    正好，圣德帝和清羽由于过去的关系有着不浅的交情，并且他也和清羽一样，想要架空刀神和时命老人，双方一拍即合，定下了互助的计划。

    像之前姬承天拍板将任飘渺列为人选，便是双方合作的结果。

    “你我互助，朕助任飘渺进入九天，你也需助朕夺取时命老人的话语权。这一点，希望你要牢记。”姬承天深深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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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月圆之夜（求月票！）

    “互助互利，本就是合作的基础，贫道自然不会违背。”清羽回道。

    “那么，贫道就不打扰圣德帝陛下批阅奏折了，先行告辞。”

    “等等，清羽，”圣德帝放下奏折，紧紧盯着清羽的双眼，“草原大战之中，那个未知的至强者，是不是你？”

    “怎么会呢？你也知贫道进阶通神不久，哪来的底蕴去成就至强啊。幽天你真是说话了。”

    轻笑声中，清羽的影像缓缓消失，但圣德帝还是一直盯着影像所在，一动不动。

    少顷，他终于回眸，打开奏折批阅，“能战胜裴东流，怎么可能底蕴不足······”

    裴东流这个“天下第一”有点虚，但他的积蓄却是实打实的。能够击败裴东流乃至将其逼入死地，绝对是有着冲击至强者的资格的。

    另一边，清羽关闭千里镜光法阵后，轻声自语：“互助互利，可非是我们这些野心家的常态。”

    尔虞我诈才是清羽和姬承天这种人的常态，互助互利只是暂时的。若是当真夺取了九天的话语权，那么下一步，姬承天就该针对清羽了。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真心好烦！”清羽无奈咋咋嘴。

    勾心斗角的生活着实不怎么适合他这个风光霁月的世外之人，他更喜欢以力服人，谁有不复就打到服为止。

    玄功默运，手掌中的纯白天晶在坚持了一天之后终于化为一股元气，被清羽汲入体内。

    当天晶之气进入体内的刹那，白云烟功力突然暴动，和天晶之气合二为一，功力猛涨。

    并且，清羽的元神如被云雾笼罩，无边无际的云海出现在心神之中。

    云卷云舒，起伏幻灭，无定无方，自然云气的所有奥秘向清羽敞开，大智慧空间辅助元神疯狂推衍吸收，彻悟云气之奥妙。

    仅仅是数息之间，蕴含在白云烟内的道蕴一拥而入，且并非付诸于文字，而是将奥妙彻底展现于脑海。若非清羽此时三魂元神皆是当世顶端，还不一定能将其全数吸收。

    就是这短短数息时间，清羽就好像过了万年一般，彻悟了云气之秘，回神之际，轻松慑服了体内暴动的白云烟功力。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这云气一道若是能走到极巅，也未尝不能成为至强。”

    身形一扭，清羽已是身化云龙，在太极殿内肆意飞舞，待触及穹顶之时，云龙崩散成云雾，从中穿出，于屋檐出现出原身，遥望今夜之明月。

    “月色真美！”清羽有些欣然地看着今夜的明月。

    十五的月亮，还真是有着别样的美感。记得当初在北苍山时，清羽总是喜欢看十五十六的圆月，因为这轮圆月能提醒清羽的野望。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岁月流转，风流人物总被雨打风吹去，唯有天上之明月，照今夕之人。

    “我知道月色很美，但是你该下来吃月饼了。”

    曼妙的身影缓缓现身于不远处，莲足轻踏檐角顶端，一手端着一小盘月饼。

    眨眼间都已经到中秋了，这段时日忙着勾心斗角外加炼化天晶，清羽都没心思顾及节日的到来。就连今日子时的系统提示都没顾及。

    “又到中秋了啊，”清羽转头笑道，“你都把月饼拿上来了，那就在上头吃吧，正好赏月。”

    说着，清羽就这样坐在屋檐上，顺便拍拍身边的位置。

    玄真轻移莲步，款款行来，侧坐在屋檐上，将手中的小盘子以真气托举在空中，“光这点月饼可不够你我吃的，更何况还有桂酒放在下面。”

    “无妨，让它们自己上来。”

    真气流转，一道小小的云龙从掌中飞出，穿过穹顶，不多时便从殿外飞起，尾巴绕着一个墨色食篮的握着，飞到清羽身前。

    “又是一年过去了，还记得去年的今天，我去给宁无明送了一盒月饼，彻底激发了他的杀意。”清羽带着点缅怀神色道。

    “你就只记得宁无明了吗？”玄真嗔怪着白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啊，只记得勾心斗角，也许在他记忆里，血色是最多的颜色，其余的都是黑白。

    “这样清平的日子，应该也不多了。”轻轻咬了一口月饼，清羽自语道。

    等到刀神恢复，九天这驾战车将会再度起程，直到碾碎所有拦路之人，或者被拦路之人打崩。

    不过在刀神闭关疗伤的这段日子里，天下又多了几个极大的变数，九天也不一定像过去那般所向无敌了。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剑神，就能对计划产生极大影响了。剑神自从脱困之后，一直躲在暗中，也不知在谋划着什么计策。

    这个老狐狸在被封印了九百年后，心思之深沉这世上应该没有一人能看得透。不过他是追求道境之人，也许会和九天走同一条路。

    还有心缘，他先前现身于法相寺，也不知意欲何为？

    现今天下，下棋的都是心机深沉的老硬币，谁也不知暗中还藏着几个棋手，谁也不知对方还有几张底牌。

    尤其是那位太上道主，他的心思也是极难猜透，清羽现今还无法猜到他的目的为何。

    说他匡扶正义吧，他又不杀刀神，仅仅是将其重伤，说他图谋不轨吧，他现在都没什动静，安分地都快被人给遗忘。

    事实上，若非太上道主出手重创了刀神，他还真的被人给忽略了。

    “尽是未知啊······”清羽轻叹一口气，从玄真手中接过斟满的酒杯，饮了一口桂酒。

    “罢了，还是赏月······嗯？”

    清羽抬头望去，只见明月之前，有一道身影踏月而来，飘摇的身姿好似谪仙下凡，弥天极地的玄元一气，衍化天地之玄奥。

    “玄都。”清羽挺身站起。

    夜色以及背光，都不能妨碍到清羽的目力，那充溢而出的玄元一气更是证明了来者的身份。

    他，正是太上道子——玄都。

    在这十五月圆之夜，这位太上道子踏月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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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非过去之玄都（求月票！）

    “玄都，他是想来挑战你？”玄真有些诧异地道。

    尽管清羽处于某中阴人的心思，一直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但光是表面露出的实力都非是一个新晋通神能比的了。

    新任“天下第一”了解一下。

    玄都就算太天才，也不可能刚一进阶通神就能能隐藏实力的清羽硬钢吧。

    “问问便知。”

    踏着清风飞上夜空，清羽看向缓缓行来的玄都，道：“玄都道友，八月十五不去赏月，来寻贫道，这也未免有点太煞风景了吧。”

    “清羽······”

    玄都的双眼好似一片虚无的空明之渊，俊朗的面孔上不见一丝人的神色，他紧盯着清羽，以一种莫名空灵之声道：“清羽，你是变数，吾来见识一下你的能为。”

    “你不是玄都？”清羽微微皱眉道。

    玄都与眼前之人，相差太远。这种远不是身体上的差别，而是心灵上的不同。玄都固然修太上无情把自己都修成了石头一般的冷漠之人，但是眼前此人，却是从里到外充斥着非人的气息，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有着人形的未知存在。

    “吾是玄都，但非过去之玄都。”

    玄都依然以那平静又空明的声音说道：“展现给吾看吧，你的能为。”

    “玄元三炁，三清化生。”

    一出手，便是太上道门的绝秘之术，玄元一气分化三道清气，于空中化生出三道不同的身影。

    一者，灵气充蕴，慧光天成，乃是一紫衣少年。

    一者，太上无情，道威凛凛，乃是一白袍青年。

    最后一人，周身笼罩于玄元一气中，唯有一双虚无空明之瞳，代表着他和玄都的真身最为紧密的联系。

    一气化三清。

    清羽曾经在继位大典上见过龙虎山少天师张元初施展此术，但是张元初的一气化三清和玄都相比，完全是一个地一个天。很明显，张元初就是那个地。

    这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张元初此人固然有点心比天高之嫌，但他无疑是合格的天师继承人，实力匪浅。要不是两次显脸的事情都和清羽冲突，惨遭搅合，张元初绝不会落到现在这地步。

    而玄都，他虽是太上道门唯一的传人，但是比起太上道主，玄都无疑是有些稚嫩。上次在清羽的继位大典时，他才不到通神，但现在却已能施展出张元初用尽全力都无法施展完全的一气化三清。

    ‘有意思，便让我看看，太上道门有着怎样的秘密，让玄都有了如此不正常的进步吧。’

    心中主意下定，清羽抬掌轻转，罡风破空，“乾坤巽风。”

    夜空中骤起飓风，凛冽风劲飚射狂舞，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天地之气，在太上道面前，全是无用之招。”

    玄都左侧的紫衣少年轻喝一声，玄元一气充斥四方，将四周天地元气尽数纳入自己掌控之中。

    当初清羽和玄都试探切磋，一向拿手的元气之招尽数无用，只能以自身真气硬抗。「太上开天经」对天地的强大掌控力，注定了这门神功在运用元气上的绝大优势。

    想要以运用元气的招数对抗太上道门之人，无疑是异想天开。

    但在今日，这异想天开之举却是实现了。

    乾坤巽风不仅未被玄元一气掌控，反倒是反向吸纳玄元一气聚起的元气，威能倍增。

    ‘论对元气之掌控，我可自问不弱于你。’

    清羽身周隐现卦象，玄元一气一旦靠近卦象，便被分化成阴阳八卦之气，立即吸收。

    当初清羽和玄都之战，可没有十方俱灭这件神兵，更未曾吸收十方俱灭精元入体。更别说，如今清羽的隐藏实力远胜过玄都。

    “元气道真，无上正道。”

    紫衣少年一人难抗乾坤巽风，白袍青年一同出手，清气归化玄元，聚纳天地元气，化成元气之团，对抗罡风。

    “嘭——”

    玄元一气引元气之力，抵消乾坤巽风，双方之招就如完全对等的气流对冲，在空中抵消，唯留一声空响。

    ‘以玄都如今的实力，不该还能掌控元气才对啊。’清羽心中暗道。

    「太上开天经」固然神异，但也要看是谁来使用才行。若是太上道主来，清羽别说和他抢元气了，不占下风就是幸事了。

    但是换做玄都来，在各方面的碾压下，他是绝对无法如此自如地聚纳元气的。

    然而事实是，玄都不但聚纳元气了，还和乾坤巽风抵消了。

    就算这招乾坤巽风未涉及至强之范畴，也不该被如此轻易接下才是。即便玄都使用了两具化身接下，也是不正常。

    “大道元妙出于自然，天地之根为太上。”

    似是因为清羽之能超乎估计，玄都本体轻诵一声，紫衣少年、白袍青年，还有那笼罩在玄元一气中的模糊身影同时出手，三清之气回流，本体催动玄功，一方天地之虚影现于掌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虚影中有山川草木，鸟语花香，但在眨眼之间又自化为鸿蒙一片的玄元之气，显露道妙之玄。

    “去。”

    双掌推出，虚影好似在刹那转化为实体，天地一变，清羽就好似跳跃到了另一个世界，血泪之眼的视界中尽是玄元一气，充斥寰宇，向处于其中的清羽合拢倾轧。

    “能使出这等强招，玄都道友你之前说的倒是未错，你非是过去之玄都。”

    到此刻，清羽终于确认玄都出现了极大的变化，他虽还是玄都，但也许内在已经换了另一副模样。

    因为这一招展现出的道妙，绝非一个刚突破不久的通神境能有的。并且，这一招的威力也触及到至强范围，能以通神之力展现如此强悍之威，也非是常人所及。

    至少，就连清羽都自问在刚突破之时，无法发出此等强悍之招。通俗点来说，这招威力快赶上剑十二了，一般通神要是用出这等威力的招数，保守得坐好几年轮椅，是真正的任飘渺那种。（真正的任飘渺坐轮椅期间完全就是植物人）

    而现在，清羽就是要面对此招，他还能隐藏住真正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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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诡异变化（求月票！）

    “天灭地绝。”

    一言吐出，十方奇招再出，虚幻之世清浊逆流，元气的平衡瞬间崩溃，刹那间便是天翻地覆，充斥毁灭之气劲。

    月空之下，清羽的身影经过刹那的模糊之后再度显现，而这片天空还是那么的平静，一点都没有毁灭的迹象。

    但玄都身后的三道化身却是齐齐崩散，再度回返本体。而他的本体也如遭重击，脸色发白。

    “虚幻空间，又有真正之实感。这可不是至强之下的通神能做的出来的。”

    清羽双眸之中镀上一层血色，血泪之眼全力发动，非天非人，非阴非阳的武学之境让清羽的视野有前所未有的明晰。

    他看向玄都，试图看清这位太上道子身上的变化。

    方才那一招，虽然本身所用之力未超过极限，但是其中蕴含的道妙便是清羽都自忖不一定能及。

    想要光凭自身就有这般道妙，唯有达到至强者的境界。

    那是唯有经过开辟空间才有的体悟，清羽不知玄都如何学会此招的，但他无疑会和过去有了极大的不同。

    血泪之眼绽放血光，目力通达元神，隐见玄都元神之容。

    从元神上来看，玄都并未遭遇夺舍，但是这多出来的古拙苍茫之感，也非是玄都所该有的。唯有经过漫长岁月之人，才会生出这种气韵。

    玄都，明显还活得还不够久。

    心念微动，数十丈距离瞬间即过，清羽一指点向玄都，试图将其擒下再做打算。

    虽然杀了玄都可能会有麻烦，但是让他在真武门做几天客还是无妨的。

    一指快如电，但是玄都的反应亦是不慢。玄元一气随心而动，千回百转，和指劲交锋。

    时而化掌，时而化指，玄元一气完全代替拳脚，令清羽唯有以力压人。

    “嘭——”

    掌劲和玄元一气碰撞，轰发气劲令得玄都面色再度一白。

    清羽掌引元气，气劲化为无数隐形涡旋，吸摄四方有形无形之物。

    泽地归元。

    虽然仅施展部分真气，但就算如此，也非是已然受创的玄都能抵抗的，身形不自觉向其飞去，玄元一气亦是被四周闪现的卦象化解。

    眼看玄都就要被擒，他那双虚无空明的眼睛中突然隐现一丝神光，躯体化气，崩散于虚无。

    “散则为气，聚则太上。我早知太上道门有类似七无绝境的招数，但是似玄都这般的······”

    清羽脸色有刹那的阴沉，但这点怒火转瞬即逝，无法影响他的思索。

    玄都这招散形为气超出了清羽对于这种招数的认知，按理来说，即便身化为气也无法躲过清羽的吸摄，更别说瞬间在眼前消失了。

    就算是境界高出玄都一个层次的清羽，也无法真正确认出此招的根底。他只有一点隐约的感觉，玄都消失的刹那有一点空间的波动。

    能在清羽眼皮底下就这般溜走，玄都的手段可说是极为惊人了。

    “这位太上道子有什么问题吗？”玄真飞上天空，问道。

    “有很大问题，玄都之能远远超过常理，即便是太上传人也不该有这般诡异的迹象才对。”

    毕竟就连清羽这个挂逼都没办法在玄都这个水平用出方才那些招数。

    “但是······”清羽摩挲了一下下巴，“他又不像是被夺舍，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太上道门一向神秘，同为道门中人，我等就连太上道门所在都不知晓，有些诡异也是正常。”玄真说道。

    据道门中的宿老猜测，太上道门应该是和天魔宫一样，都是直接将门派所在设于秘境之中，如此才会一直隐匿所在。

    要不然，这天下也不是无边无际的，就算不能找到太上道门，确认大概位置终归可以吧。

    “罢了，依今日玄都之言行，我日后应该不缺和他照面的机会，待下次见面，再想办法探个究竟吧。”清羽道。

    话是这么说，清羽却是对玄都的诡异彻底上了心。

    自他成就至强者以来，本以为这方天地也不过是至强者任意纵横的舞台，但今日却发现玄都这个未到至强的人身上也有着自己看之不透的诡异。

    不得不说，这世界总是不乏惊喜的。除了明面上的至强，也许还有一些隐在暗处的诡秘存在。就算是到了至强境界，也不一定能横行天下。

    就像金狼汗王，作为三百年前的屠龙之战后第一个惨死的至强者，他的陨落是如此突兀，令人措不及防。

    很多关注北周和草原大战的人都未曾想到，草原会败得如此之惨，金狼汗王被杀，草原狼族尽数成了北周的奴隶。

    这世道，已经变化到连至强者都不一定的地步了。

    “继续赏月吧。”

    清羽和玄真并肩行下天空，回到太极殿的屋檐上。

    不管未来如何，都不能因前途的未卜而乱了方寸。因为一点诡异就乱了方寸，清羽还没到这么丢人的地步。

    曲既扬兮酒既陈，朱颜酡兮思自亲。

    二人饮着桂酒，就着月饼赏月，这个中秋，依然不算孤单。

    ························

    千里之外的某处荒野，无数玄气聚合化为实体，现出真形。

    玄都一个踉跄，嘴角缓缓溢血，气机更是前所未有的衰弱。这一招散体为气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低啊。

    不过好在，终究还是从清羽手上脱了身。要是被他擒下，玄都也不知自己会遭受何等待遇。

    “到底是变数，令吾如此伤重。”

    玄都盘膝运气，吸纳天地之气疗养身躯。玄元一气悄然引动元气，遍及数里，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抽取到大量元气疗伤。

    他的伤势虽重，但抽取范围扩大到数里之地，就不会因为天地元气的大量流动而导致行踪泄露。

    时间缓缓流逝，待月影西沉之时，玄都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睁开双眼，虚无空明的眸子看向天空，好似能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看到某种期望之物一般，脸上出现一丝动容。

    不，他就是看到了某种渴望期望之物。只听玄都喃喃念道：“这，就是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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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元气变化（求月票！）

    清晨，素女峰上，太素池边。

    练清尘小脸绷紧，盘膝坐在池边的巨石上，吞吐朝阳新出的第一缕紫气。

    也许是因为父母的教诲，也许是因为自身的自律，练清尘虽是小小年纪，但对于练功却是从未有过怠慢。

    不过今日的修炼却是有了不一样的变化。练清尘功转大周天，吸纳炼化今日清晨的紫气之后，却是未像往常一般缓缓收功，而是内力再运，逆冲顶门。

    她这是要打通天地之桥，在今日突破，进达先天之境。

    “十来岁的先天，这小丫头的资质称之为天才都有点低了。”

    不远处，一男一女观望着练清尘的突破，男子轻声道。

    “过于急躁，也有失谨慎。她一个孩子没人看护就试图打破天地之桥，要是失败了怎么办？”玄真蹙眉道。

    对于后天境武者来说，突破先天的关隘除了打通天地之桥，还需控制天地元气的涌入，免得自身过度吸纳元气而被撑爆。

    在这一点上，孩童由于年龄过小，劣势极大。但凡有师承有背景的，都在在自家弟子门人突破先天之时，专门让先天境以上的武者来照看。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悲剧。

    “你也说了是孩子，有点急躁也是当然的。就好让她现在认识到谨慎的重要，免得日后因此遭遇危机。”某一生以谨慎为信条的老硬币如是道。

    “不过······”

    清羽眉头轻扬，“这天地元气量是不是有点过高了，太素池虽然被你经常汇引元气，但到底没布什么聚元法阵，为何能汇聚如此大量的元气？”

    “最近天地元气的浓度有所升高，真武门本就属于洞天福地的行列，有此情况也是正常。门中已是有不少弟子因为这升高的元气量有了突破了。”玄真解释道。

    “这我怎么不知道？”清羽诧然道。

    “你把俗事都交给了玄风等师兄弟们，就连一些大事也全权交给了我处理。你怎么会知道？”玄真没好气地道。

    这一位除了大事，其余琐事通通交给他人，要不然也没那么多时间闭关练功。也就是当初没下辣手将非己方的峰主铲除，而是洗脑收为己用，要不然这真武门的事务还真是够呛。

    “而且，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抱歉，这还真感觉不到。’清羽有些无奈地想道。

    他的身周无时无刻不在聚集着元气，就算是在某些天地元气稀少的地区，清羽都能活生生榨出足够的元气，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分辨出一些元气量的变化，还真不容易。

    ‘看来，劫气终于起作用了，天地的限制也稍微放宽了点。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元气提升的情况。’

    清羽散去自己汇聚元气的本能反应，静静感受着天地间的细微变化。

    大劫亦有大造化，在劫数之中，亦有无比的机缘，尤其是影响整片天地的劫难。

    迄今为止，清羽等九天成员策划了数场战争，短短几年内，丧生之人已近百万。这等强烈的劫气，却是终于让天地出现了变化。

    如今的元气提升只是冰山一角，在未来，还会有更大的变化。

    现在还只是先天境突破难度稍微变小，之后还会有神元境，真丹境的瓶颈放松。

    当然，越到后面越难，即便是限制完全放开，想要成就通神也是十万中无一，需要绝顶之资才行。

    ‘这样一来，我的流水线炮灰制造得就更容易了。也许过几年，连真丹境炮灰都能制造了。’

    “嗯哼——”

    就在这时，太素池边的练清尘发出了一声闷哼，原本井然有序的元气突然开始躁动，在其体内奔涌不息。

    到底还是没能避免年幼的过，下意识地猛吸元气，现在过量了。

    玄真莲步轻移，倏然间便已至练清尘身侧，素手按在她背后，助她梳理躁动的元气，转化为先天境武者所有的真气。

    而清羽，也开始了他闲置了一天的随机人物卡抽奖，还有之前获得的两次高级抽奖。

    征服草原的战争，清羽可谓是赚得盆丰钵满。普及魔体转化，来了两次高级抽奖还有一本《戒神宝典》。彻底征服草原，得到了五万反派点。

    五万反派点暂且先不用，随机人物卡抽取和高级抽奖倒是可以直接抽了。

    “系统，先给我抽随机人物卡。”清羽心中对系统道。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反派·摩诃叶。”

    姓名：摩诃叶

    境界：至强者

    物品：心光法令（已抽取）、万华如意、禅震法杖、梵音陀铃

    武功：《极乐六神诀》（已抽取）、《如来神掌前四式》、《如来三法印》

    评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摩诃叶是绝顶天才，他以婆罗门后人之身将佛功练至正宗佛门之人都难练成的高度，更是灭度六识，修炼如来神掌。之后以四式如来神掌打遍天下。

    说实话，同样的四式神掌在李世民手中，威力远不如摩诃叶。

    天子世界中，大唐也是因此人而起，若无此人，也无日后的天可汗、唐太宗李世民。

    事实上，若非摩诃叶最终被佛门度化，也许大唐将会换一片天地。

    在原著中，摩诃叶在天竺佛门三法印塔内见到佛祖，大彻大悟，终于到达立地成佛的境界。他一身武学之精华，非是在四式如来神掌中，而是在如来三法印中。

    ‘摩诃***成功的一个反派，可惜最终洗白了，成了为主角献身的老爷爷。’

    论心机论手段，摩诃叶皆是上上之选，可惜不是主角，最终只能成为献身的老爷爷。

    对于这位极乐宗主，清羽还是挺感兴趣的，不止是为其武功，还是为其手段。

    “距离原著中所谓的彼岸只差一步的境界，就让我来见识一下吧。”

    “系统，我要挑战摩诃叶。”清羽道。

    “传承空间，开启中······”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视界变换，清羽已是从素女峰上变换到另一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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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珠峰之战（求月票！）

    苍茫雪山上，寒气酷烈，积雪深深。

    珠穆朗玛峰上，极乐正宗的圣地之内，无数分身残影快如疾电，漫天闪烁，两道身影不断交手，掌劲迸发，气劲在空中互击，摩擦出电芒般的幻影。

    “如来神掌·佛光初现。”

    “如来神掌·佛光初现。”

    陡然，双方齐出相同的招式，辉耀金光的如来佛相登时闪现，齐推掌劲，佛光遮耀下，掌劲相击，气劲直冲天际，与天上之积云摩擦，引起电闪雷鸣。

    “轰——”

    爆发的气鸣声中，双方身影疾退，清羽荡袖轻拂，卸去冲劲，抬掌扫视掌心，竟是在掌心发现一道金色的佛痕，烙出深深的印记。

    “有意思，当初贫道破碎心光法令，将其中的佛力吸收，却是没想到其中招意未散，今日又被你这正宗如来传人引发而出。”

    不错，摩诃叶正是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如来传人。虽然他前半生枯恶不俊，到老才醒悟，但是在他得授如来三法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正宗的如来传人。

    而清羽和摩诃叶二人所修习的如来神掌，皆是来自于心光法令之上。心光法令中蕴含如来之佛力和招意，远非后来的盗版佛器可比的。

    清羽虽然吸收了佛力，但是由于过去的境界不足，却是没能将招意炼化，以致于现在拖了后腿。

    不过，既然冒出了头，那就别想着继续潜伏了。

    暗色佛光顿现，在清羽身后，晦暗的佛相绽发寂灭佛光，得传自寂灭天魔的佛魔一念将佛意泯灭，唯留存粹的招式留存。

    “单凭一点招意，可无法控制于贫道。”

    当初的清羽和现在的清羽实力不对等，境界更是有着不小差距。神掌招意能趁过去清羽未发觉之际悄然潜伏，但在此时，却是没有一点机会。

    “阿弥陀佛，道人的魔性深厚至不可揣摩的地步，又非被魔性所控，有佛魔转化之能。本座那徒儿和道人一比，却是相差极远。”

    摩诃叶空无一物的眼眶中绽发金芒，浑厚之声从其腹部发出，有梵音禅唱之象。

    自断六识修炼神掌的摩诃叶无眼无舌，耳膜破裂，嗅觉触感全无，但是他的六识经过涅槃之后，却是远比肉身上的器官更为敏锐，有佛家神通之象。

    也许在他修炼如来神掌成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走上了洗白的道路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六神通的迹象。

    “你那徒儿仅仅是心生执念入魔，贫道却是魔之源流，这两者的差距，天壤之别都不够啊。”清羽轻笑道。

    摩诃叶的徒儿，也就是李世民，因为爱人惨遭轮大米，被辱虐致死，恨意入心，生了魔障。

    这种情况其实应该算在走火入魔的范畴之内。而清羽，他乃是圣魔元胎，创造魔体转化之法令魔族现世，是真正的魔之始源，当然和李世民差距甚大。

    “正是如此，”摩诃叶肃声道，“本座那徒儿还有救，能改邪归正，重回正道。而道人这魔之源流，却是万恶不赦，唯有毁灭，才是你该有的下场。”

    昔日行尽恶事的极乐宗主，如今却是慈悲在心，正气凛然，也不知是因为佛法度化力惊人，还是他真正看透，但不管是哪一种，摩诃叶的必杀之心皆是无比坚定。

    “喝！”

    一声低喝，禅震法杖入手，摩诃叶催动佛器，贯发神掌之劲，狂猛无比至刚至阳的佛动山河已是强袭而至。

    清羽可不是摩诃叶的那位爱徒，他绝不会对清羽有丝毫留手，也不会充当献身的老爷爷，掌劲轰击爆发，脚下之山体亦是是震动不止。

    然而，摩诃叶够猛，清羽更猛。先前之对掌，只是为了稍作试探，清羽之所学中最强的，从来不是只学了第一式的如来神掌。

    “碧雪冰·寒天绝。”

    珠峰万载之寒气尽皆以清羽之真气，源源不断汇纳而来，峰顶气温陡降，原本就是极寒的气候更显阴寒，冻入骨髓。

    无尽寒气令得真气都开始结冰，变得迟钝。佛动山河这至刚至阳狂猛无比的一掌未至清羽身前，便被凝结而成的冰壁所阻。

    “轰——”

    碎屑横飞，摩诃叶一往无前，有进无退，心引身，身发掌，金光佛力轰掣前推，破开一层又一层的冰壁。

    但就算如来神掌如何之猛，但在无边无际的自然寒气之前，还是未能轰开阻路之冰霜。

    “摩诃叶，你之佛学境界已是超凡脱俗，但你之根基，却还停留在过去。想要败杀贫道，凭你之能为还不够。”

    清羽屹立在好似无边无际的寒冰之后，看向你一往无前的身影，声音回荡在冰壁之中，传来无数回音。

    就算思想境界如何超脱，摩诃叶的根基终归还是差清羽不止一筹。也许等他将如来三法印化为真正的武学之时，他能和清羽一较高低，但在现在，距离彼岸只差一步的境界依然只是境界。

    珠峰之寒气不断凝结寒冰，很快就连已经轰开的道路也被冰霜覆盖，摩诃叶被包围在清羽所制造的冰山之中，不断抵抗四周围的寒气。

    “呼——”

    寒风呼啸，清羽飞上天空，张开双臂，焕发十方俱灭之灵能，牵引山川之气。

    可别忘了，他们现在所在之地乃是珠穆朗玛峰之顶，在他们脚下，是前世最高之山峰。

    “山兮·鬼神惊。”

    好似天柱不周山一般的珠峰虚影现于天空，前所未有的山川之气，成就前所未有的山兮·鬼神惊，清羽抬手引招，世界第一峰的虚影如不周倒折，带来天崩之威。

    冰壁之中，摩诃叶眼见这般天塌般的威势，双掌齐动，手头上的四件佛兵尽数兵解，蕴含在其中的如来之力随其心意爆发，冰山瞬间崩裂。

    佛光初现。

    金顶佛灯。

    佛动山河。

    佛问珈蓝。

    招意掌力凝结佛相，四道佛相齐齐出掌，无俦掌力穿云破雾，轰掣九天。

    这是属于佛祖留存的掌劲，尽管天子世界中的佛祖应该还未到道境，但他这四掌之力，每一招都不逊于清羽全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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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神掌补全（求月票！）

    “轰——”

    四式佛掌硬拼珠峰山影，极致的对拼，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

    这四式佛掌，每一招都不弱于清羽全力一击，按理来说，清羽只能暂避锋芒，而不能头硬地迎面直上。

    但是，清羽借助珠峰山川之力，却是顺势而为，爆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山兮·鬼神惊。

    先天乾坤功最强的一点，就是只要外力足够，威力就能无止尽地上涨。就像现在，清羽抽取珠峰之地气，形成最强之招，与四式神掌硬撼。

    “隆隆隆······”

    山崩地裂，在珠峰顶端积蓄了无数年的积雪奔泻而下，山峰亦是被双方极招余波崩裂，无数碎岩随着雪崩一同倾泻，形成蔚然壮观的景象。

    “血穹苍·穹苍无边。”

    并未就此罢手，清羽身后现出衔尾循环的神魔虚影，血穹苍功力提升到极致，在天空中荡起血红的波纹，而后轰然坠落。

    摩诃叶的气机依然未绝，而这丝痕迹被血泪之眼精准捕捉。血色身影宛如流星坠地，冲破迸发的碎雪和岩石，直击那道目迸金芒的身影。

    “嘭——”

    摩诃叶伤势不深，和清羽再度相抗，掌影交击，身形挪移。清羽一掌引开摩诃叶的掌力，手中突现一把古拙长剑，剑开阴阳，分化五行。

    真武开天剑。

    “金顶佛灯。”

    庞大万华如意之相现于摩诃叶之身，炽烈佛火炙烤阴阳，迸发的气劲撕裂雪崩，令奔泻之势断流数息。

    “剑九·轮回。”

    一招未毕，清羽再出剑招，再借珠峰之地气，形成无数利剑穿刺强敌。同时，清羽身影闪动，无所不至，剑气从四面八方而来，与地气形成的利剑配合，共同围杀摩诃叶。

    “嗖嗖嗖······”

    地气不绝，剑招不尽，而清羽也是不断吸纳四方元气，真气如渊海，招式永不停息。

    二人乱战，从上至下横行数里之地，硬生生从珠峰顶端打到半山腰，沿途气劲崩碎山峦，令得这世界第一峰不断震动。

    “轰——”

    摩诃叶再发一招佛动山河，掌力依然狂猛，但比之先前，却是有了明显的衰弱。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就像清羽之前所说一般，他的境界虽高，但是根基却是难比清羽。这一路激斗，清羽的真气依然充足，但摩诃叶却是到了耗竭的地步。

    “坤仑断岳。”

    珠峰被清羽利用到极致，轰震的碎岩受真气牵引，聚集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球体，轰击而来。

    摩诃叶左挡右支，发觉难以全数抵挡之后，再发神掌第四式——佛问珈蓝。

    掌风共鸣，身发梵音，佛门音功刚要爆发，却遭一声龙吼打断。

    “吼——”

    天龙吼，同样是佛门之招，但从不同人口中发出。力竭的摩诃叶无法抵抗依然强盛的清羽，佛问珈蓝尚未发出，便被天龙吼压制，更有无形音波传入脑海，震荡不息。

    “吼——”

    天龙吼再出，岩球群中飞出一条云龙，迅捷无比，电光火石间，已是从摩诃叶身上穿过。

    白云烟·龙神功。

    吸收了天晶的白云烟功力已是力压其他浑天真气一头，隐隐有追赶神级血穹苍的趋势，清羽以身化龙，贯穿摩诃叶之躯，给其最后一击。

    “呼——”

    胸腹之间的部分如烟般散去，从前方能看到后边那道重化人身的身影。

    清羽回身疾斩，真武剑彻底断绝摩诃叶之生机，不给其多废话的机会。

    “叮，恭喜宿主，袭杀五星半反派·摩诃叶，获得物品：心光法令（五星半）（已被抽取）、万华如意（五星半）、禅震法杖（五星半）、梵音陀铃（五星半），武功传承：《极乐六神诀》（四星半）、《如来神掌前四式》（五星半）、《如来三法印》（五星半）。”

    “发现《如来神掌》残缺，是否使用系统功能修补？”

    在提示的末尾，系统又道了一句比较出人意料的话语。

    “系统，我当初抽到心光法令的时候，你怎么不提修补啊？”清羽问道。

    心光法令在几年前就得到了，但是直到现在，清羽还只会一招佛光初现，说实在的，要不是系统今天提到，他都快忘记这个功能了。

    “宿主，你抽到的是佛兵心光法令，并非是《如来神掌》秘籍。”系统解释道。

    “······”清羽无语。

    心光法令虽然记载了神掌第一式，但它本身也是一柄神兵，有着强悍的威力。系统对于那次抽奖的判定是清羽抽到了佛兵心光法令，而非清羽抽到了《如来神掌》第一式。

    细微之处的差别，决定了修补功能是否能用。不得不说，系统在某些方面当真是相当的死板。

    不过对于清羽来说，还是死板一点好，要是真的像个人一样整天在脑海里逼逼叨叨，清羽非除了系统不可。

    “修补残缺部分，需要多少反派点？”清羽问道。

    “一招一万反派点，修补完全需要五万点。”系统道。

    「如来神掌」总共九招，清羽已到手四招，其余五招五万反派点，正好掏空了清羽的剩余存款。

    不得不说，这巧合地有点令人悲伤。清羽本想着存五万反派点备用的，没想到备用存款立马就派上用场了。

    “啧，修补吧。”清羽无奈道。

    五万反派点瞬间没了，带来的是极为详尽的另外五招神掌口诀。迎佛西天、佛光普照、天佛降世、佛法无边、万佛朝宗，剩余的五招全数补全。

    虽然仅仅只是口诀，没有武学感悟，但是有摩诃叶那边得来的《如来三法印》在，清羽自信修习这五招无有窒碍。

    “不过这《如来三法印》······还真是难懂啊。”清羽晃了晃脑袋，试图摇走久违的眩晕感。

    如来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这三法印的佛理清羽也懂，但是懂归懂，想要当真悟到，还是太难。

    这种心境方面的佛理，就算是有大智慧空间，清羽也感觉十分晦涩。

    不过好在，终归是已经拿到手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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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说劫（求月票！）

    眼前一花，清羽已是回到了现实之中。

    不远处的太素池边，玄真还是在为练清尘梳理元气，相助其炼化。清羽在传承空间中的一战，于现实而言，连一秒都未曾耗费。

    倒是他身上那还平息的杀气和战意，让玄真有些好奇地回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仅仅是过了一息都不到的时间，清羽身上气质有多了点变化，多了一丝——

    emmmm······

    应该是禅意吧。

    清羽微笑向玄真示意，熟悉的笑容，让玄真收敛惊奇，接着忙活着为练清尘处理后患。

    尽管她这个通神境强者处理这点小事完全说得上是大材小用，但为了徒弟未来没有后患，还是多留神点比较好。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

    清羽静静思索着「如来三法印」的佛理。

    佛家认为，世间森罗万象，只得三项真理，那便是三法印的真理。

    三法印主要之侧重点，便在于超脱，无有悲痛，无有执念，无有生死，超脱世间一切，得证如来。

    清羽之心境，能看破诸行无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是他对于长生久视，却是有着极大的执念。诸法无我，他知此境能让心境提升，却不愿就此放弃。

    不背负过去，不期盼将来，不沉醉于现在，诸法无我，着实难为。

    ‘即便是有着得自摩诃叶的感悟，我想真正参透「如来三法印」还是难之又难。’

    这是一种理想的状态，也许在这世间，连道境的强者都做不到真正超脱。或者该说，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便是因为他们的执念比谁都重，比谁都强。

    要是没有执念，人和咸鱼也没差多少了。

    正当清羽思索之时，玄天玉佩闪光，九天议事再度开始。

    清羽其中一道元神响应呼应，通过玉佩，投影进入天穹之间。

    “距离上次议事才过不久吧，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再度召集大家？”

    刚进天穹之间，便闻有人在问询时命老人，清羽定睛看去，是颢天。

    这一位一向寡言少语，却是不知为何今日出言问询。

    “暂且先别急，等人到齐了再说。”时命老人道。

    并未等的太久，不多时，随着道道人影闪动，剩下的人接连出现在此间之中。

    “嗯？”

    最后一道光华，闪烁在中央的钧天宝座上，刀神南宫断剑，今日也是出现在天穹之间内。

    光影消逝，现出如刀般的身影，一股冲天刀势，在天穹之间内降临。

    不过这刀势仅仅是昙花一现，就力告消失某几位心中稍感压力的成员也是轻松一口气。

    “抱歉，一直在闭关磨砺刀气，未能及时收敛，有些失礼了。”南宫断剑轻轻挥手，道。

    他的气势已看不出有无晦涩，从表面上看来，刀神已经恢复了全盛。

    众人或明或暗，皆是在打量着刀神，试图探知他的伤势情况。

    “钧天，你的伤势恢复了？”

    作为如今九天明面上唯二的至强者，姬承天直言不讳地问道。

    “还未完全恢复，太上的真气于我之刀气有着极强的磨砺功效，我打算留着它，直到我的刀气能斩他之真气为止。”

    刀神的话语中，有着极强的自信和依然不败的心境。他和太上道主交手数次，无有一次胜利，但饶是如此，刀神依然保持着勇进之心，没有一丝退怯之意。

    强者恒强，强的不止是力量，还有心境。刀神若是因为数次败北产生阴影，也难走到今日这地步。

    “今次参与议事，主要是为两件事。”

    刀神环视四周，双眼中带着浓浓的战意，“我在闭关中听闻，剑神还活着，并且业已脱困，诸位，你等若有寻到剑神下落，且告知于我，南宫断剑，欠他一个人情。”

    “第二件事，是为了元气上升之事。这件事，就由变天你来说吧。”

    时命老人接过话头，向众人道：“诸位应当也有发现，如今的天地元气比之过去，浓了几分，我等的计划初见成效，也是因此，现在那些境界不深的武者们突破更为如意。”

    “不过······”

    “由于太上道主的警告，九天却是不宜继续引劫，接下来大家还请莫要着急，暂缓计划。”

    时命老人说到这里，姬承天却是出言道：“太上道主为何要让我等暂停引劫，他若是反对此事，大可下狠手铲除我等才是。”

    “这一点，老夫调查典籍，发现了一点端倪，”时命老人沉吟道，“若是老夫没料错的话，太上道主应当是效仿佛祖，让天道主动开门让其破境。

    但凡大劫，有应劫之人，当初婆罗门与佛门之战，佛祖便是应劫之人。由于三相神实力过于强大，天道对佛祖的限制一再放开，直到最后，佛祖抓住机会，证道破境，镇杀三相神。

    太上道主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做此次大劫的应劫之人。”

    “依你这么说，若要让天道彻底放开限制，就需一个强到极致的引劫者了？”清羽道。

    若是敌人不够强，即便是太上道主成了应劫之人，也无法让天道放开限制。唯有敌人达到道境之下的极点，甚至半步踏入道境，给太上道主带来前所未有的威胁，才会让天道放开那一线，让应劫之人破境。

    “不错，所以太上道主才要等。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强者，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敌人出现，他即便是成了应劫之人，也无法寻到破境的机会。”时命老人道。

    “不过······”姬承天说道，“以我等的计划，太上道主其实是限制放开后最有希望第一个破境的，为何他要行如此麻烦之举。”

    依照九天的计划，若是冲破天地限制，那是人人都有机会突破道境。

    作为天下第一强者的太上道主，实际上是距离道境最近之人，他只需做一个旁观者，就能获得破境之机，为何要这么麻烦，制造一个强敌和自己相斗。

    难不成太上道主还有颗悲天悯人的心？

    别开玩笑了，若是他真的悲天悯人，也不会任由众人引起劫难，打从一开始就把祸世之人铲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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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最后一次试探（100月票加更！）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冷凝。

    如果太上道主真的是想当应劫之人，替天行道，那么在斩除敌首之后，其余引劫的，也就是在场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没办法，谁叫你们都参与了呢？

    “太上道主的事情尚且还远，先行放在一边吧。如今我等的要务是补充实力，苍天之位尚还空悬，变天，你那边选好人了吗？”清羽打破了这片冷凝。

    太上道主以力压人，在这里谈再多对策，只要无法杀他，都是枉然。与其如此，还不如论点其他事情。

    “朕觉得任飘渺就不错，变天，你去见过任飘渺了吗？”姬承天亦是出声道。

    “任飘渺······”出乎意料的是，刀神竟然也说道，“我记得这是之前在剑神湖，和半脱困的剑神斗过剑的剑客，他能伤到剑神，的确有资格入九天。”

    太有资格了好不，那是剑神啊。哪怕是虚弱状态，哪怕是还被封印，那也是剑神啊。

    在不少人眼中，剑神和刀神，前者明显更具传奇性，实力也应当更为强大。毕竟那位的传奇，已经传颂了九百年了。

    其余众人，有不少都是初次听到任飘渺曾和剑神交过手的，一时之间也是心生震撼。

    而清羽，他眸光一闪，却是抓住了某个要点。

    任飘渺和剑神交手之事，当时在场者有三方，秋寄凌元剑一师徒，魔剑道掌道莫孤鸣，还有天魔宫蓝苍和白湮。

    白湮被剑神所杀，莫孤鸣那边，消息仅在高层流传，那么问题来了，一直闭关的刀神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他的消息应当是从时命老人那得来的。而时命老人的消息来源，可能是三方之中的一方。

    ‘看来，时命老人还是埋着不少暗子啊。得提醒一下阴天下，稍微注意魔道四宗中可能存在的内奸了。’清羽暗想道。

    若是有时命老人的暗子藏到魔道四宗的高层那里，那就得尽早铲除，以防日后生变了。

    “变天，若是任飘渺没问题的话，就让他成为苍天吧。”刀神拍板道。

    南宫断剑期盼够格的对手，任飘渺既然能伤到剑神，就足以证明他有问鼎剑道巅峰的潜质。

    所以，便让他加入九天吧。

    南宫断剑如此愉悦地决定道。

    “明白了，老夫会最后和任飘渺见一次面的。如果没问题，就让他成为新一任的苍天。”时命老人有点阴沉地道。

    这一下子，可能又让清羽那家伙的阴谋得逞了，时命老人能压住怒气已经是养气功夫惊人了。

    “今次便到这里吧，诸位请小心太上道主，若他想成为应劫之人，可能会有所动作。”

    时命老人最后道一声，结束了这一次的会议。

    ························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练清尘从巨石上站起，轻轻一跃，却是跃起了一丈高。

    年纪小身子灵便，加上刚刚玄真祝她炼化了大量元气，这个小小的先天境武者，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是个小高手了。

    “耶，师尊，我突破了，好棒！”

    就像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练清尘不断蹦高跳低，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她的兴奋并未持续多久，只见玄真抬手一摄，强大的引力将小高手的身子拉扯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瞒着师尊师姐们胡乱行功突破，险些走火入魔，罚你面壁三日，抄写《真武道经》五遍。”玄真一手提着练清尘，没好气地道。

    兴奋劲瞬间全无，不说面壁三日，光是罚抄《真武道经》五遍，对于练清尘来说，都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真武道经》，可是有三千言啊，光是书页都有近一百五十页。

    “还不是清灵师姐不靠谱，整天只知道吃和玩。师尊也是一天到晚在冲和峰······”练清尘不由瘪着嘴嘟囔道。

    “面壁五日，罚抄十遍。”玄真冷然道。

    小家伙，还反了天了。

    “好了，就别难为清尘了，毕竟是孩子心性。”

    清羽过来接过练清尘，提起她的衣领子，看着她道：“清尘，你到先天境了，该打的根基也算是打牢了，接下来你想选修哪门功法？”

    “四象绝学，还是你师尊的太素元功，亦或者是其他？”

    “掌门师兄，我想学周流六虚功。”练清尘想都不想地道。

    周流六虚功，是清羽继任掌门后在门中传授的武功，虽然单独的周流八劲不如四象绝学，但是完整的周流六虚功却是远胜四象。

    没办法，谁叫清羽后来又修改了功法，加入了上天入地至尊功的部分精粹呢？

    不过强大的威力是建立在极大的难度上的。练清尘想学，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吧。”清羽露出和蔼的笑容。

    虽然不是原版的周流六虚功，但是若参考原版的修炼方式，能让修炼者更好入门。

    所以清羽整理好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变态版啊，还有什么黄冈密卷加强版啊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若是在物理、算术、心学，乃至艺术等方面都卓有成就，那么周流六虚功的八劲统合将会变得极为简单。想要轻松入门，这是必须的前奏。

    “加油，师兄看好你。”

    将这位勇士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她瘦小却又坚挺的肩膀，清羽面生感慨之色，“真武门的未来，也许就要靠你这种刻苦的门人了。”

    正要多鼓励几句，免得小勇士以后因为困难放弃，另一边飘渺剑宫，却是迎来了曾经来过一次的客人。

    ‘时命老人，来的这么快吗？该不会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任飘渺吧？’

    心中思索，面上却是全无异色，揉着练清尘扎好的发辫，轻笑道：“希望你修炼的时候，不要忘记师兄对你的期望。”

    这么可爱的小孩纸，要是看到那一大堆试卷，肯定会哭丧着脸好久吧，哈哈。

    没办法，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同时，在清羽的另一体面前，时命老人再度现身，对任飘渺做出最后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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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加入（求月票！）

    飘渺剑宫，还珠楼前。

    时命老人再访任飘渺，意图做最终的试探。但未等其出言，清羽却是当先道：“时命老人，任某上次已和你谈过一次，第二次，希望你给出确定的答复，任某对九天感兴趣，就看九天肯不肯接纳任某。”

    并未给时命老人机会，清羽直接问他，到底是肯，还是不肯。

    在暗含剑意的双眸注视下，时命老人只能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说同意，自然是皆大欢喜，你好我也好，说不同意，看任飘渺这架势，怕是会认为时命老人糊弄他了。

    试探，不存在的。

    不得不说，时命老人这下子有点进退维谷。刀神和姬承天皆是同意任飘渺入九天，其余人也蛮看重此人的实力，可以说，任飘渺入九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时命老人想做个试探，也仅是最后的一点不放心。他在会议结束后立马赶来，就是为了不让清羽有时间透露九天内部的详情，也就是刀神的意愿给任飘渺。

    要是任飘渺知晓九天基本同意他加入的话，可能会反将他一军，不给他机会试探。

    而现在，他的担心成为了现实。尽管他立马就赶来飘渺剑宫，但是依然无法避免事情发生，因为任飘渺和清羽，从来都是一个人。

    ‘罢了，就让他加入九天吧······’

    并未犹豫太久，时命老人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九天本就是各自心怀鬼胎的人所成立的组织，时命老人从不怀疑若是有必要，肯定有不少人会出卖九天。但是他还是招那些人加入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相信众人的目的相同，虽心思各异，但却是同道中人。

    而他之所以对任飘渺的事情一直犹豫不决，极大原因还是在于清羽。对于这个看之不透的玄天，时命老人的忌惮极深，以致于也牵连了清羽推荐的任飘渺。

    不过现在既然任飘渺加入的事情已成定局，时命老人也没心思做多余的事情。说到底，任飘渺绝对是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有他加入并不吃亏。

    并且，刀神的状态基本已经恢复，若有必要，他现在就能出关。之所以刀神还在闭关，是刻意留着太上道主的真气磨砺自己。

    有了足够的底气，时命老人自然也稍微放宽了心。

    “任宫主，欢迎你加入九天。”

    时命老人取出一个苍蓝色的玉佩，将飞传到清羽的手上，“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新任苍天了，待下次九天议事，老夫会介绍你与其他成员认识。

    至于参与议事的方式，已在玉佩之中，你可以神识感应法诀。”

    ‘这么果断？’清羽看着到手的苍天玉佩，有些诧异地想道。

    他还以为时命老人会心有不甘，刻意回避自己的问题，没想到时命老人会干脆将玉佩交予自己。

    ‘这老头，倒是难得大气了一回，是因为刀神基本恢复了吗？’

    清羽收下玉佩，道：“任某知道了。”

    “那老夫便告辞了。苍天，九天之中的众人，心思各异，大家虽然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但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有想法可以，但是不能妨碍最终的目的。若有谁暗中破坏九天的计划，刀神的刀，相信没几个会想要尝试的。老夫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去寻死路才对。”

    时命老人意味深长地做出警告，几步踏出，犹如缩地成寸一般消失在眼前。

    还珠楼前，唯留清羽一人独坐着轮椅，轻轻摩挲着刚到手的玉佩。

    “刀神的刀······”

    清风吹来一片树叶，从清羽身旁飘过，平平分成两半。

    “会有那么一天的······”

    ························

    在平定草原之后，北周开始了全面基建的工程。

    草原狼族是游牧民族，就算各大部的首领，也时常随着部落到处迁徙游荡。唯一一直处于一处的，可能就是只有汗王的金帐了。

    不过如今草原成为了北周的疆土，自然不可能在任由新迁入草原的北周子民到处迁徙了。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基建就开始了。

    先前随军出发的工匠们只是简略修建了城堡和木寨，毕竟当时草原还没平定，建筑全是为了战争服务。如今平定了，居住的城镇也必须开始筹建了。

    这段时日以来，不断有民工从北周出发，出括苍关，于草原上建立新的城镇。

    虽然这种中原人的生活方式可能不适合草原气候，但是在这武道显圣的世界里，气候从来不是太大的问题。

    就像三百年前的北方，也是不怎么适合大量百姓居住，但在北周立国之后，这里的气候被一点一点扭转，生活方式完全和南方相近。虽然冬天还是那么冷······

    浩浩荡荡的基建，北周各大势力也是出人出力，顺便分配刚到手的肥肉。在这种情况下，矛盾被更大的舞台所缓解，原本有时有摩擦的各方势力也是无暇和他人对抗。

    总体而言，北周迎来了快速发展期，进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

    不过，作为北周的新邻居，某方却是无法坐视北周顺利发展。

    广阔的草原西南方，毗邻着沙漠，越往西走，草地就越是慢慢荒芜，最终是一望无际的漫漫黄沙。

    草原和西域大漠是相邻的，当初金狼汗王便是企图通过西域进攻中原。

    而在这一日，荒漠边际，四道身影掠过，进入了草原范围内。

    “还是草原好啊，吸——”

    其中一个健朗的男子深吸一口气，脸上有种畅快之感，“比西域的空气清爽多了。在西域，吸进去的全是沙子。”

    “真想夺取这片土地啊，可惜以往我等这边唯有梵天一位至强者，草原除了金狼汗王之外，却还有一只圣兽。待到灭天出世之后，草原却是被北周给征服了。金狼汗王，真是废物。”另一个满脸阴鸷的男子哼声道。

    “摩呼罗迦，你不过是新晋通神，哪有资格骂一个至强者为废物。”

    身姿曼妙，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冷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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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净土感应（求月票！）

    这位充满异域风情的绝色女子有着不同于其他孔雀遗民的雪白肌肤，高佻的身姿近乎比男子还高，浑身充满凛然的气息。

    净胜天，那烂陀寺四天女中唯二的通神境强者，在吉祥天成为和梵天齐名的灭天之后，她就是天女之首。

    而在净胜天一侧，是全身笼罩在狰狞凶恶的战甲之下，手持暗红战刀的阿修罗。

    “周皇修炼天子武学，疆土越大，实力越强，在征服草原之后，难保他不会对西域下手。所以我们要先给草原下点绊子，让北周无力他顾。”健朗男子望着草原道。

    “摩呼罗迦，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闻听健朗男子的话语，摩呼罗迦阴鸷的面孔中浮现敬意和服从，微微行礼道：“就请交给我吧，龙王。”

    那烂陀寺天龙八部以帝释天主因陀罗为首，但是由于因陀罗时常闭关参研神器，实际上主事之人，正是眼前这位龙王。

    别看龙王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是一旦触及他的逆鳞，那后果······

    摩呼罗迦撇去脑海中的糟糕记忆，恭敬道：“灭天已助我凝练出了婆苏吉之毒，只要找到关键之地，我等便算功成了。”

    “那便走吧，趁现在草原未安之时，正好能利用一下那些不甘心就此沉沦的金狼遗民。”

    四人身影掠入草原，转瞬已是失去背影。

    ························

    “北天有不详，一股黑气萦绕在北方，看来草原那些遗民还是不肯放弃啊。”

    夜晚，清羽遥望星空，察觉北方草原那边有一股不详之气萦绕，明显是有人意图对北周不测。

    一般来说，能出现如此明显的迹象的，都是有着不小的灾难，能避则避。但当清羽打算细细卜算之时，却是难以下手，只因天机混沌，让清羽都无力穿透重重迷雾，照见真实。

    没办法，如今劫气有了新的变化，可以预见未来，天机将会越发混沌，直到劫终之前，这种情况只会加深，不会减弱。

    “再过几年，要是劫气还在，可能天机易术就会彻底失效了。”清羽摇头道。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大家都不会卜算的话，就只能靠自己智商吃饭了。

    清羽虽然不敢自称天下第一智者，但是有大智慧空间在，他的思维肯定比他人更为广阔，先天就占一点优势。

    “并且，劫气也能让因果混淆，让心缘那个老贼秃少点信息优势。”

    对于心缘这个老贼秃，清羽心中忌惮颇深。这个老贼秃比时命老人还能忍，清羽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他目的何在。

    不过，他现在已经出来搞事了，相对来说也不需要像从前那般时时警惕，生怕哪一天突然被暗处的毒蛇咬一口了。

    只不过······

    清羽看了看手中纹饰着无数梵文的金纸，“这和尚降服了法相寺，接下来就要对其余佛寺出手了。”

    来年四月初八，浴佛节，大禅寺将遍邀天下佛门前去辩经论佛，议定谁为佛门至尊。

    虽然中原除了法相寺外，其余寺庙皆为禅宗，但也不是每一个佛门中人都愿听大禅寺号令的。心缘举行这浴佛节之会的目的，就是要压服众僧，彻底一统中原佛门。

    至于给清羽的请柬，自然是邀他前去见礼的。

    历来大会，总少不了见礼的重要嘉宾，只是心缘此次邀的是佛门，却给道门中人发请柬去见礼，这送到道门中人手中的说是请柬，还不如说是战书。

    道门肯定不会让心缘如愿，与其让道门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还不如光明正大地发下战书，欢迎正面来战。

    “这贼秃突然大气起来，可能很多人都不适应吧。”

    大禅寺的心缘方丈特点是什么，那就是够阴。这位一直以来在暗处操弄因果，突然发言正面上我，应该是让许多人大跌眼镜吧，尤其是那些和心缘同一辈的人。

    “嗯？”

    清羽正自感慨，突觉心神悸动，一股异样的波动从虚空传来，让他体内隐隐生出感应。

    “三法印······”

    他的手掌之上隐现佛印，与虚空中的某物产生感应和连接，互相呼应。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又舍利弗，彼佛国土，常作天乐，黄金为地。昼夜六时，天雨曼陀罗华············极乐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

    虚空之中不断传来阵阵梵音禅唱，诵清净之乐土，道彼国之安详。

    清羽眼前隐现虚无幻影，一道若隐若现的大门打开一道缝，显现诸般异象。七宝池、八功德水、四色莲华、七宝楼阁，黄金为地，众鸟齐鸣，好一处极乐净土，彼岸佛国。

    仅仅是惊鸿一蹩，那神话般的景象就长留在清羽脑海中，久久未散。

    “极乐净土。”

    就这短短一瞬间，这片世界的名号就莫名浮现在清羽脑海中。

    这是由佛祖开辟的彼岸佛国，里面充斥世间之美好，令人心生无限向往。但清羽的灵觉却是感觉这净土就似一只张开巨口的凶兽，给人无比强烈的危机。

    “而且，究竟为何净土会与我生出感应。我得三法印的时间也是有一段时间了，若是有所感应，也不应该等到今天才对。”清羽喃喃自语道。

    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一直未停过参悟三法印，但是却从未感应到什么极乐净土。直到今天，直到今夜，他方才感受到那一缕气息。

    下意识的，清羽看了看手掌。

    若说有什么是今日才有的，那就只有这封请柬了。来自大禅寺的请柬，邀请清羽在浴佛节前去观礼。

    “大禅寺，心缘和尚······”

    清羽有种直觉，这请柬上应当是蕴含了一丝气息，一丝与净土相关的气息，才会让三法印生出感应，让清羽眼前出现那极乐净土的幻影。

    若是如此的话，那心缘极有可能已经找到了极乐净土所在，甚至他可能在尝试开启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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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婆苏吉之毒（求月票！）

    大禅寺内，今夜却是佛光阵阵，所有僧人皆是在广场上盘膝而坐，静诵佛经。

    无数金色的卍字符文缓缓升起，在空中聚合成一个巨大的卍字，不断旋转。

    而在方丈所属的静室之中，心缘与释觉相对而坐，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在二人之间的上空打开，清净之光从这道缝隙中播撒出一丝光辉。

    心缘手捏根本印，清净之光被其所摄，不断渗入释觉体内。

    随着光辉被吸收，释觉的气势越发强盛，一道梵轮从释觉身后显现，演变苦集灭道四圣谛，轮转苦海，超脱俗世。

    “轰——”

    一声轻微的爆响，却是释觉通过净土之力成功进阶的通神，气机苒变，三元归一，进入了由凡通神的蜕变阶段。

    光辉不绝，释觉之身也是大放光芒，手中印决不断，真气开始跨入新的层次。

    这次蜕变，整整进行了半个时辰。当释觉气机终于稳定后，他睁开双眼，七彩琉璃之色从其眼中闪过，和对面的心缘露出如出一辙的笑容。

    也在此时，外头佛光渐息，梵音缓缓走低，直至消失，而静室内的那道裂缝也是弥合消失不见。

    “师父。”释觉双掌合十，向心缘行礼。

    “可惜了，即便是压服了无来，他也不肯助贫僧开启净土，否则当能打开更大的空间。”心缘有些可惜地道。

    净土之开启方式，非在于力，而在于心。不过越强的人对净土的感应也是越为强烈，若是有足够的至强者一同以心感应，当能将净土洞开。

    但是很可惜的是，感应的前提是具备足够的佛门功力，而如今的中原佛门，唯有心缘和无来两位至强者。

    “你已经接受了净土梵光，已可开始修炼佛我独尊功了，三日之后，便由你带领僧人前去收服诸寺吧。”心缘道。

    大鱼留到浴佛节一网成擒，但这不代表不去搭理那些小鱼。浴佛节之前，小鱼至少得入网过半才行。

    “是，徒儿明白。”

    ························

    是夜，原金狼汗庭金帐所在之地，四道人影悄然靠近。

    “那些金狼遗民在准格尔河发动叛乱，附近坐镇的魔宗强者莫孤鸣已经前去镇压了。这是我等的机会。”

    龙王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唏嘘，“那里好像已经不叫准格尔河了，现在应该叫夏雨河，就连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现在也是北周的蒙州，这就是国破家亡的下场啊。

    当年我等先辈来到西域，不就是和这些金狼遗民一样吗？直到今天，我们还是遗民。”

    同是天涯沦落人，孔雀遗民和这些金狼遗民其实并不太大差别。也许唯一的差距，就是金狼遗民即将面临被灭族，而孔雀遗民，将要复起了吧。

    “闲话休说。”

    净胜天施发暗劲，守护在金帐周围的一些兵士尽数被如针丝般的暗劲刺穿头颅而亡。

    这些留守士卒，最强的也就只有神元境，哪能挡得住一个通神境强者的暗杀。在如今草原被基本平定的情况下，驻守的通神境也就只有莫孤鸣一人，龙王等人可谓是挑了一个好时机。

    “走吧，我感应到龙脉的气息了。金狼汗庭还是有能人的，明明是蛮夷，却也懂得将金帐建在龙脉要点上。”

    龙王轻笑一声，当先带头前进。

    虽然都是遗民，但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孔雀遗民有着自比中原上国的自豪感。金狼汗庭，在中原人眼中是蛮夷，在孔雀遗民眼中也是蛮夷。

    当初金狼汗王这个蛮夷酋长还十分嚣张地冲入那烂陀寺，龙王等八部众可是对其记恨已久了。

    四人如闲庭信步一般，在龙王的带领下，行到了金帐之中。

    “净胜天。”

    净胜天闻言，上前一步，葱白的十指变换印决，金色气劲在空中形成一幅繁密的梵文阵图，缓缓落到地上。

    阵图中央就像是开了一个洞一般，金色的涡旋不断转动，有一股神圣的气机从其中漫出。

    “草原人对于龙脉的应用并不熟悉，引龙阵图已完全无碍地沟通到龙脉。”净胜天维持印决，不断注入真气。

    “很好。”龙王眼神示意摩呼罗迦。

    “嘿嘿嘿······”

    这个阴鸷的男子发出诡异的笑声，轻抬右手，轻声唤道：“来吧，婆苏吉，出来吧，宝贝儿~”

    一条近似透明的白蛇从摩呼罗迦袖中游出，其色若水晶，但凑近细看，却是能发现白蛇体内还有不短流淌的淡青色液体。

    这不是一条真正的白蛇，或者说这并不是一活物。这是被灭天和摩呼罗迦双人合力，以当初三相神之一湿婆的宠物婆苏吉的尸体和毒液炼制而成的全新之毒。

    犹如活物般的毒液就算是神念都能腐蚀，也就只有作为炼制者的摩呼罗迦还有灭天才能操纵这活性之毒。

    “啧啧，”看着白蛇在地上游动，摩呼罗迦面露可惜之色，“这世上就只有一条婆苏吉，就算我和灭天再度合力，也无法炼出这活性之毒了。”

    “少废话，快让婆苏吉进入龙脉中。”

    净胜天看着白蛇的眼神中难掩忌惮之色。要是让这条白蛇失控，在场的人少说得死一个。

    就算是通神境的强者，沾染到婆苏吉之毒，也唯有殒命一个下场。至强者生受此毒，也难以无恙。

    要不是北周势头太猛，那烂陀寺还真舍不得动用此毒。这可是这世上独此一份的至毒啊。

    “好吧。”

    摩呼罗迦轻叹一声，嘴中发出如蛇语般的丝丝声，指引着活性之毒缓缓游进阵图。

    最后，在阵图中央，白蛇猛地一钻，扎入中央的金色漩涡中，通往不知名之地。

    “立刻走。”

    在白蛇进入漩涡之后，四人再也不复先前的悠闲，直接横身冲破金帐，向西南方疾飞。

    婆苏吉之毒连无形的地气都能感染，并迅速蔓延，定会造成极大动静。此时要是不走，他们怕是赶不回西域。

    要知道，草原地域极为辽阔，比北周还要大一州之地。此地是草原核心腹地，从此地回西域，可不比从北周前去西域来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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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截击（求月票！）

    夏雨河畔，一场无情的屠杀正在进行。

    金狼汗庭中的老上部现任部首贼心不死，意图叛乱，被驻守蒙州的飞凰军火速镇压，如今已是进了最后的绞杀阶段。

    “金狼汗庭的诸多高手基本都死在了之前的清洗中，光凭这些残兵败将也想掀起反旗，简直是痴心妄想。”

    莫孤鸣瞄了一眼正在进行的屠杀，向身侧阵盘显现的影像道：“清羽道长，你说的草原生变如果是这些土鸡瓦狗，那就不必多言了。”

    对于这位神神秘秘的白发道人，莫孤鸣一向是十分不喜的。当初清羽还在北周之时，魔剑道就鲜少和他打交道，如今离了北周，莫孤鸣干脆把不喜之色放到脸上了。

    毕竟之前的草原之战，这位清羽道长就没参与，莫孤鸣认为此人的攻击匹配不上他的地位。比起清羽这个白发道人，还是那位让他当马前卒的任飘渺更值得相交。

    “你认为光凭这些连自己生命都掌握不了的遗民，能引动天象变化吗？”清羽淡淡回道。

    之前直接暴力打服了莫孤鸣，倒是没发现此人这么桀骜，现在清羽是见识到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用这身份去警告莫孤鸣了，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去通知阴天下或是叶灵霜呢。

    “反正无论如何，有莫某在，蒙州翻不了天。”莫孤鸣回道。

    他也是至强之下数一数二的强者，尤其是从剑神湖回来之后，他的魔心逆剑又有精进，不管谁来，这蒙州······

    “隆隆隆——”

    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打断了莫孤鸣接下来想说的话。尽管只是地面震动几下，也不算强烈，但是莫孤鸣已经感应到有一股诡异的气机正在地下扩散。

    “呵，的确是翻不了天，只是地动了几下，”清羽依然表情淡淡地道，“莫掌道，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嗖——”

    莫孤鸣一眼无法，只是冷着一张脸，收起阵盘，向感应到的诡异气机来源之方向疾飞。

    打脸了，刚说没事，这边就出事了。不管是公是私，莫孤鸣都决定让搞事的人死得很有节奏感，连尸体都拿去给魔剑道弟子当靶子试剑。

    “果然还是出事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

    另一边，清羽看着千里镜光阵的影像突然消失，自语道。

    晚上刚察觉有不详，结果当晚就直接发生事故了，连点准备时间都没有。

    “好在之前也算是留了点后手。”

    心念传输，草原上正在待命的后手启动。

    【剑姬明白。】

    ························

    眼前的景色不断后退，那烂陀寺龙王等四人向着西域飞速急掠，片刻不停。

    婆苏吉之毒已经发生作用，也许北周朝廷那边都已通过千里镜光阵收到消息，龙王等人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刻不容缓。

    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遭遇了截击。

    莫孤鸣横空拦截，逆心剑随心而动，爆发无匹剑气。

    “魔心逆剑·逆势独人。”

    惊天剑气横空爆发，巨大剑影轰掣而来，决然的剑意焕发绝对的杀机，不取敌命不罢休。

    “裂天金龙。”

    无匹剑气来袭，龙王骤然转身，一道金龙从其掌中轰出，当面直迎。

    “轰——”

    剑气和金龙撞击，剑断龙身，龙咬剑形，强招对撞，却是各自轰爆飞散，难分高下。

    龙王和莫孤鸣，都是至强之下的佼佼者，二人虽只通一招，却已知这是绝对的强敌。

    “龙王，莫孤鸣乃是北周的一大强者，不如我等合力，除了他。”阴鸷的摩呼罗迦立马建议道。

    难得有一个敌人独身找上门，大好良机，却是不能错过了。

    “不行，想杀莫孤鸣，还得费一番手脚，这所需要的的时间，也许都够北周其余强者赶到了。”龙王果断摇头道。

    龙王是知道莫孤鸣这等实力的强者有多难杀，尽管真要围杀的话，成功几率不小，但花费的时间也是极多。

    用莫孤鸣一条命换四人之性命，怎么看都是亏了。

    不对，莫孤鸣这般果断追上来，也许是因为强援即刻便至。

    “呼云啸天。”

    龙王催谷功力到极致，龙啸声震天作响，道道金龙啸引天地元气，对莫孤鸣狂轰滥炸。

    “轰轰轰——”

    气浪排云，莫孤鸣引剑疾扫，剑气动风雷，却还是被一道又一道金龙撞得直往后飞。

    待他止住退势之时，龙王等人已经小的快看不见背影了。

    “休想跑！”

    截击失利，莫孤鸣依然还是未有放弃的心思，身化剑光，追着龙王等人的背影疾射。

    双方一追一逃，龙王等人虽速度不及莫孤鸣快，但是时而返身强击，却是让莫孤鸣迟迟无法跟上他们的身影。

    这般追逐近一个时辰，已是里西域越来越近了。

    而此时，就在草原外围，一身黑袍的剑姬遥遥望着那气势汹汹飞来的几道身影，抬手擎出一黑色的魔令。

    驭魔权令，驱使战兽天戮的魔令，在清羽离开之前，交到了剑姬的手上。

    在召唤战兽天戮之后，清羽曾借着同源的圣魔之气，给战兽天戮重新洗练，使得自己能直接操纵战兽天戮。

    而驭魔权令，就作为第二权限，交由手下使用。

    “出来吧，战兽天戮。”

    低声厉喝，驭魔权令发出幽幽魔气，草原之上现出黑色魔纹，展露森森诡异之色。

    “吼——”

    一声惊天怒吼，狰狞战兽破土而出，悍然杀戮之气充斥云霄，幽绿魔气染上裂天破地，击出强悍一击。

    “轰——”

    空气爆鸣，鬼面锤风呼啸而飞，无可匹敌的一击，断绝龙王等人的逃生之路。

    “散开。”

    阿修罗低声沉吼，横空挪移。

    鬼面锤风实在太霸道，太狂猛，即便是一向崇尚正面激战的阿修罗都不敢硬抗这一击。但锤风来得太快，即便是有阿修罗提醒，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躲过的。

    “嘭——”

    夜空中爆出一蓬血红，摩呼罗迦这位新晋通神到底还是未能躲过鬼面锤风，左腿被掠过，当即少了一条腿加小半个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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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地气影响（求月票！）

    一击，摧毁莫呼洛迦一条腿和小半个腹部，通神境强者的护体真气和超凡脱俗的肉身在这一击之下，就像是豆腐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这只魔兽···竟然还在草原······”摩呼罗迦运功控制伤口，不让其再度出血，脸上冷汗涔涔，强忍着痛咬牙道。

    就是这只魔兽，击杀了草原圣兽金瞳银狼，证实了不下于至强者的实力。而现在，这只魔兽挡在了前面的路上。

    “龙王，怎么办？”净胜天问道。

    “强闯。就算是至强者想杀通神，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我等四人联手，也能和一般至强者对抗一二。这魔兽只是兽类，虽有比拟至强者的力量，但是不会武功，却是极大的缺点。”龙王道。

    他们四人中，也就只有摩呼罗迦是个新晋的通神，其余三人都是已成就通神多年的强者。龙王和阿修罗，更是八部众中仅次于天主因陀罗的强者。

    以四人之力，逃脱成功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于是乎，他们四人就齐齐运转全力，意图强行闯过战兽天戮的拦截。

    “修罗怒忏。”

    “明佛经网。”

    “蛇罗魔噬。”

    “大威天龙击。”

    各出极招，四人在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唯有速速闯过战兽天戮的拦截，才有一线生机。

    修罗法相，天女妙相，蛇魔虚影，天龙法身，天空中似有仙佛降临，四道或神圣或邪异或威严的法相齐齐出招，轰荡天穹的合击将战兽天戮的身影完全淹没，地面都被轰得下陷了十丈有余。

    “走。”

    没时间去探查魔兽伤势如何，四人身影飞闪，再度上路。

    但就在他们身影初动之时，身穿黑金两色的狰狞魔兽之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战兽天戮，它毫发无伤。

    “吼——”

    一声充满杀意的怒吼，战兽天戮舞动裂天破地，横锤、竖锤、斜锤、乱披风锤法、夏姬八锤······

    战兽天戮就是一个力量、体质、敏捷点满了的杀戮机器，招式毫无章法，但是所向披靡，但凡被裂天破地锤中，最轻也是要吐血。

    龙王等人的招式对战兽天戮全无效果，反倒是战兽天戮的随手一击，都让四人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片刻间，摩呼罗迦已是只剩一半身子，净胜天一只手成了空中的血雾，阿修罗的战甲都凹陷了进去，龙王体魄最强，但是一只脚也是扭曲得像麻花。

    而此时，莫孤鸣也赶到了。

    “魔心逆剑·逆天唯我。”

    怒极的一击，巨大的暗红色魔剑现于天空，一剑斩下。

    被一路放风筝一般放了这么久，莫孤鸣的杀意前所未有地炽烈，今日，便要这四人殒命。

    但比莫孤鸣更快的还是战兽天戮。魁梧的身躯卷起劲风，布满黑毛的手爪撕破迎面而来的金色佛气，按在净胜天俏丽的面孔上，魔气爆发，异域的丽人便成一堆肉糜。

    裂天破地横扫，阿修罗的战刀破碎，战甲爆裂，现出布满血迹的身躯。

    同时，魔剑斩下，战兽天戮欲趁此机会将阿修罗和龙王的性命一举手下，但魔元欲发之际，不灭的躯体却是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让二人逃出了生天。

    “轰——”

    魔剑落下，掀起漫天尘土。

    战兽天戮发出一声苦恼的怒吼，从灰尘中冲出，一只爪子还提着一个半身之人。

    “可恶，”剑姬看着燃烧精血远去的两道身影，恨声道，“地气被诡异气机侵染，战兽天戮的战力受损，要不然，剩下两个都别想跑。”

    战兽天戮与地气连接，可谓是永远不灭，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但要是地气出问题，战兽天戮的战力也会受损。

    婆苏吉之毒侵蚀的地气已经影响到了战兽天戮，它的战力，还有恢复能力，都受到了削弱。

    “莫掌道，这四人究竟下了什么手段，令得地气都受到了侵蚀？”剑姬向落地的莫孤鸣问道。

    “恐怕不止是地气，连龙脉都受到了影响。”

    莫孤鸣脸色铁青，十分难看，“方才收到钦天监留在草原的道士传信，金帐的龙脉受到了污染，如今蒙州的龙脉有三分之一都被那诡异气机侵蚀，就像是一种未知的剧毒。”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即便他是通神境强者，不会受到什么责罚，但是魔剑道掌道的脸丢在了草原是事实。

    对于莫孤鸣来说，这受到暗算，无疑是比惨败于他人还要大的屈辱。

    “嘿嘿嘿······你们找不到解决办法的，婆苏吉是三相神的宠物，其毒素也三相神都无法完全豁免，以婆苏吉的尸体和毒素炼制出来的剧毒，这世上没人能解。”

    战兽天戮手上的半截残体发出嘶哑的谑笑。

    摩呼罗迦实力最弱，所以在方才的战斗中第一个丧失战力，战兽天戮受剑姬指示，在莫孤鸣的剑下保住了摩呼罗迦的性命，作为之后审讯的活口。

    现在看来，这留下的活口价值不小啊。

    剑姬向莫孤鸣微微示意，莫孤鸣当即剑指飞点，制住了摩呼罗迦所有反抗能力，甚至连元神都以剑意困锁，不给他一点反抗和自杀的机会。

    剑姬微微蹲身，看着脸眼珠子都难转动的摩呼罗迦，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你的价值，超乎了我的想象，难怪你的实力和其余三人不符，却参与了这次行动。你脑中的记忆，主人肯定也很感兴趣。”

    “他们应该是西域那烂陀寺的人，”莫孤鸣道，“小丫头，你最好将此人交给我们魔门处理，魔门中不乏搜魂高手，他的记忆我等全部能掏出来。”

    “不行啊，莫掌道，人是战兽天戮擒下来的，你没有插手的资格。”

    剑姬微笑道：“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主人应该会与魔门分享，其他的，莫掌道就不要管了。”

    虽然剑姬的实力在莫孤鸣面前不值一提，但是有战兽天戮在，莫孤鸣完全没有插手的资格。

    所以尽管如何不愿，莫孤鸣最终之能轻哼一声，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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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发现（求月票！）

    三更天，一道身影悄然进入北周皇宫养心殿中。

    刚一进入养心殿，这道身影的面容便开始变化，从白底紫衣的剑者，变成远在千里之外的白发道人。

    “蒙州的龙脉受到奇异之毒污染，你的感觉如何？”清羽飘然来到书桌前，问道。

    平定草原之后，大量中原建筑落成，草原的龙脉也一步一步落入凤九五的掌控中。那婆苏吉之毒能污染龙脉地气，未尝不会对凤九五有害。

    “感觉，应该说是有点轻松吧，”凤九五抚着额，像是在回想那种感觉，“我能感应到，龙脉在调集地气阻截，甚至尝试净化那剧毒。也是因为龙脉之力被调集，我受到的意志侵蚀也有所衰弱。”

    在获得蒙州龙脉的掌控权后，人道意志进一步增强，凤九五的压力更为巨大。若不是清羽有意识地帮助他抵抗人道意志，恐怕现在凤九五已经受到进一步的侵蚀了。

    如今听到凤九五所说的这一好消息，清羽的脸色却未见喜色，反倒是一沉。

    “怎么了？”

    “你方才说，人道意志的侵蚀减弱······”

    清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龙脉为何会主动调集地气去阻截婆苏吉之毒，人道意志为何又会从你脑海中抽离减弱，你就没想过这疑点吗？”

    “你是说······这人道意志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凤九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就好像古板的电脑生出了有自我意识的智能一样，人道意志有独立意识，完全不是什么好事。

    有无独立意识，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生与死的差距。以前的人道意志可以说是一种形而上的死物，而现在它表现出的活动，却是证明了它可能是一种活物。

    “是否有自我意识，还得看之后的表现，”清羽眸光幽幽，似乎沉浸着两座深渊，“婆苏吉之毒侵蚀龙脉一事，我们暂且进行旁观，只派人做做样子便是。我们，要先看看，没有我们出力，龙脉自己会如何作为。”

    现在收到婆苏吉之毒危害的不是清羽和凤九五，婆苏吉之毒再怎么诡异，也只能侵蚀三分之一的蒙州龙脉，完全没办法真正影响到凤九五。

    这次那烂陀寺以毒污染龙脉，反倒是给清羽和凤九五带来了意外之喜。这是个深入了解龙脉的机会，就看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了。

    ························

    那烂陀寺。

    清净的池水之中，龙王和阿修罗赤身果体浸泡于内。丝丝梵气从池水中渗入躯体，排出带着魔气的淤血，再由池水净化。

    如此循环，二人的气息从返回时的紊乱变为稳定，伤势也得到治疗。

    “你们这次前去草原，遇到了哪位至强，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连净胜天和摩呼罗迦都未能返回。”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皮肤微灰，面容妖冶却有带着神圣和高贵气质的高佻丽人缓缓走来，每一步踏出都有着舞蹈般的优美，透露出一种毁灭又热烈的魔力。

    “灭天。”

    龙王和阿修罗睁开双眼，向前来的丽人点头示意。

    这位丽人，正是曾经的四天女之首吉祥天，如今的那烂陀寺双天之一，承继了湿婆之眼的至强者——灭天。

    “数月前，击杀了草原圣兽金瞳银狼的那只魔兽，我等都小觑了这只魔兽。它有着坚逾神甲的防护力以及重逾千山的力量，甚至连速度也是极为惊人，我等都小看了这只魔兽。

    净胜天被它一掌拍成肉糜，摩呼罗迦仅仅是被锤风擦身，就失了腿脚，之后又失了半个身子。它的战力，比之金瞳银狼远胜之。”

    想到那只魔兽，龙王眼中充满着忌惮之色。

    本以为那只是抵达至强者下限的无脑魔兽，可没想到，无脑是无脑了，但是战力却远远超出了下限。

    那强大的力量，坚不可摧的防御，还有澎湃的魔元，龙王怀疑就算是至强者，都不一定打破那只魔兽的防御。

    灭天也是看到了龙王的忌惮，以龙王的傲气，能说出这番话，可见那只魔兽给他带来的威胁。

    “计划失误，但是能污染草原的龙脉，终究还算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我等却是无需担心周皇觊觎西域了，草原的龙脉已经足以让他至少焦头烂额几年了。所以，我等可以安心进行其他计划了······”

    灭天双眸中，闪过晦暗的毁灭色彩，“因陀罗炼化那罗延神杵，还需一番祭祀来取悦毗湿奴残留在神杵内的意志，只要因陀罗功成，那烂陀寺三天齐出，孔雀王朝复起之日不远矣。”

    毗湿奴，三相神中的维护之神，他所维护的，乃是属于孔雀王朝婆罗门和刹帝利的正统。所有危及到正统的人或物，都将是毗湿奴的敌人。

    而婆罗门最大的敌人，便是佛门。

    相传毗湿奴就曾经假冒化身佛祖，号为“黑天”，诱骗佛门中人，使其自我毁灭，可见其对佛门的敌视和杀意。

    因陀罗想要彻底炼化那罗延神杵，便要以佛门之血，僧人之骨来让毗湿奴残留的意志放开最后一道限制，让他得以炼化神器，得到维护之神残留的力量成就至强者。

    当然，这作为祭祀的，自然不可能是那烂陀寺的僧人和孔雀遗民中的信众了。在这世界上，除了那烂陀寺，还有更适合作为祭品的僧人。

    中原佛门。

    “当年佛祖放弃了我等孔雀遗民，选择了中原人作为他的教统继承者。既然如此，也别怪我等以中原佛门作为祭品了。”

    “想来，三相神应该更喜欢死敌的后继者作为祭品的，不是吗？”

    此时的灭天，再无作为吉祥天时的祥和慈悲，眼中唯有漠视生命的冷漠，还有复仇的烈焰。

    冷与火的交织，象征着孔雀遗民对于佛祖的痛恨。

    佛祖放弃了孔雀遗民，让这个国破家亡的民族在漫漫黄沙中苟延残喘了几千年。作为报复，孔雀遗民选择了佛门死敌三相神的力量，将来，也将以佛门中人作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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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阴阳随心

    真武门，素女峰，太素池边。

    练清尘捧着清羽编纂的教材，端坐在池边岩石上，念念有词，“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

    自从决定修炼周流六虚功后，练清尘就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之重。每日从清晨到深夜，都要研读说不尽的典籍，顺便要做一些清羽布置的作业。

    说实话，要不是她的师尊玄真乃是医道大家，精通各种调养之法，可能练清尘小小年纪就要开始脱发了。

    “五行之说，并非单指金木水火土等五种物质，而是囊括自然万物的性质。水者，寒凉、滋润、向下，木者，生长、升发、条达、舒畅······”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演化五道真气，共同组合循环，形成一道环形，“盖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生克循环，运行不息，而天地之道，斯无穷已。”

    “清尘，你当明白，唯有彻达本质，方得大成就之机，单纯看其片面，只是小道而已。”

    阴阳五行，并非单纯的一种性质，而是囊括的世间万象。就如五行一般，阴阳也不是单纯的两种属性之气，更多的还是演述万物之对立和依存。

    就如一体两面一般，阴阳存在于万物之中。

    清羽这番话，看似是说给练清尘听的，实则更多的还是自言自语，讲述自己对武道的规划。

    他也曾执着于表象，将阴阳五行当成某种物质，但现在想想，过去的自己确实是有点一叶障目了。

    心中生感，清羽抬手一挥，靛蓝、金黄、血红三色天晶现于掌中，各自兵解，化作三股元炁，冲入清羽体内。

    在之前的两个多月里，清羽已经炼化了六柱天晶，现在三柱天晶再度炼化，「浑天宝鉴」前面九重，清羽是彻底圆满了。

    瞳孔中现出十字形的古拙道痕，清羽将十方俱灭的精元彻底炼化，完全归于一体，九重浑天真劲在清羽体内各列其位，并行不悖又相互引和，一股大圆满之意从清羽心中生起。

    无比道蕴从清羽体内生出，气韵所至，万物生发，明明是临近冬季的萧瑟之景，倏然间竟似是回到了春来时分，枯树抽芽，香花再开。

    “哇——”

    练清尘小小的嘴巴张到了夸张的弧度，犹如见证一个神仙的降临一般，看向清羽的双眼中满是崇敬和敬仰。

    “师兄，你是成仙了吗？”

    “仙？若论贫道现在的境界，说是仙也未尝不可。”

    清羽轻笑出声，天空中却是突发震雷，霹雳电芒疾闪，一副末日将临之景。

    但在转瞬间，又是电光突散，六棱雪花飘落，纷纷扬扬，忽聚忽散。

    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雷电既以出见，则雪不当复降。皆失节也。雷电，阳也；雨雪，阴也。雷出非其时者，是阳不能闭阴，阴气纵逸而将为害也。

    念起风雷至，念动雨雪来，阴阳造化之玄机，已是尽在清羽掌中。

    在炼化十方俱灭的精元之后，大智慧空间已经成为了清羽的本能。静心体悟数月，以大智慧空间为辅，清羽终于走到了如今这一地步。

    “好漂亮啊！”

    练清尘一手伸出，将纯白的雪花纳入手掌中，灵动有神的大眼睛中尽是赞叹和惊奇。

    终究还是小孩子，这数个月来日日苦读，夜夜做作业，也算是苦了她了，如今乍一看到这景象，小孩子天性就展露出来了。

    “好好修炼周流六虚功，将来你也可以这样。”清羽笑着摸了摸练清尘的头。

    这几个月来虽说是自己体悟为主，给练清尘讲解精义只是偶尔归纳一下自己的领悟，但终究是相处了几个月，还是有点感情的。

    若是练清尘当真能练成周流六虚功，清羽也不介意让她接着修炼上天入地至尊功，将她培养成真武门未来的领军人物。

    “好的，师兄。”练清尘种种点头，大眼睛中充满了好奇和期望。

    偶尔给学生画个大大的饼，让她全力向前冲，这是作为老师的基本素养。就像清羽前世上学时那样，那些老师总是说，等你上了高中就轻松了，等你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等你进入社会就彻底解放了。

    年轻人那并不成熟的心志，总是偏好美丽的未来。

    当然，练清尘要真的有能力，清羽也不吝于培养，倒不至于像那些老师那样光画饼不做饼，但是未来究竟能否走到清羽如今的境界，还得看她自己。

    至于现在嘛······

    “好好玩一下，明天考试。”清羽笑眯眯地道。

    偶尔的测试，是验证学生所学的必需之物。

    “啊······”

    兴高采烈的小脸瞬间垮下来。

    ························

    “天显异象，看来掌门是神功大成了。”

    万法峰顶，玄风看着飘落的雪花，眼中是惊愕，亦是惊喜。

    清羽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参悟武道之事，玄风等高层也是有些耳闻。

    如今真武门上方天空出现了异象，突然电光闪烁，晴天震雷，又突然雷消电散，下起飘零雪花，这可不就是神功大成的迹象了吗？

    说不定，掌门这是突破到了至强者的境界了。

    玄风还是不知清羽早就达到了此境界，还以为他处于那“天下第一”的水平，如今神功有成，进行了突破。

    “玄觞师弟，你还是没看透吗？如今真武门在掌门手中，不说是蒸蒸日上，但未来绝对会站在天下巅峰。我知你和玄法关系极好，但是你要注意的是，并不是我们，也不是清羽背叛了玄法，而是玄法背叛了所有人。”

    玄风回首看向那个躺在躺椅上的邋遢道人，再度进行每日必行的苦劝。

    几年前，他玄风回到真武门后，就是整天躺在那里颓废度日，后来被清羽封印记忆后，就完全一直躺着了。

    而现在，玄风是站起来了，但是玄觞却是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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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白玉拜帖

    雪花飘飘荡荡，落在玄觞憔悴脸庞上。

    从当初定鼎真武门未来的一战之后，玄觞刚开始还好些的，至少有个人样，但到后来，就越发堕落邋遢，直到后来连躺椅都离不了，每天赖在椅子上。

    要不是他本身乃是真丹境的武者，体魄惊人，可能身子骨早就垮了。

    “师弟，如今真武门将要迎来上升的发展期，你若是能出力，也能多一份分担，你要想清楚了，你非是为掌门，而是为真武门。”

    玄风是想尽办法苦劝，但奈何，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玄觞虽然依然清醒，也听得见，但是他并不想听，也不远承认对过去的迷茫。

    他昼夜不忘过去的仇恨，想着法子给玄法报仇，但是最终却是知晓，所谓的复仇只是个笑话，人都还活着，怎么复仇。

    让玄觞颓废的，不是因为清羽杀了玄法，而是因为玄法的假死，还有显露的真面目。

    “玄风师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玄风止住了刚想说的话，向着出现在眼前的虚影行礼道：“掌门。”

    突然出现的人，或者说是幻影，正是清羽。但是这幻影却非是以法阵显形，而是凭空而生，元神投影。

    万法峰和素女峰虽同处一地，但是之间的距离也至少有两里远，清羽能以元神投影跨越这么长的距离现身，其实力和境界，已是超出了玄风的理解范围。

    压下心中的震撼，玄风这个师叔却是对清羽显出了极强的敬意，问道：“敢问掌门有何指令？”

    “师叔却是有点多礼了，你我是师叔师侄，真武门内更是亲如一家，无需这般注重所谓的礼节。”

    清羽淡笑道：“师侄想请师叔送一封拜帖给龙虎山张天师，还请师叔劳累则个。”

    “送拜帖给张天师······”玄风似乎闻到了什么苗头。

    真武门和龙虎山的关系，可是不怎么好，尤其是当初的继位大典上清羽踩着龙虎山少天张元初立威后。

    这给张天师的拜帖，玄风不用想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同道之间的友谊。第一时间，玄风就觉得是清羽想对龙虎山动手了。

    暗自咬牙，玄风决定要提醒一下掌门，张天师的厉害。

    “掌门，龙虎山的张天师实力乃是当世顶尖，且通晓道祖亲传的秘术一气化三清，可在短时间内同时运使四人之力，实为可怕，还请掌门三思。”玄风低头道。

    虽然对清羽的实力有所猜测，认为他已经突破了至强者之境，但是比起张天师，玄风依然不看好清羽。

    “只是和张天师论道一番罢了，勿要多想。”清羽摇头道。

    闻言，玄风的面色是真的苦到要滴出汁来了。好嘛，确实是不用多想，因为已经确定要动手了。

    谁不知道道门的论道就是比谁的拳头大，历届论道求真大会，就是以拳头宣告地位的盛会。上一届论道之会才过了两三年，玄风可不会忘记所谓的论道为何物。

    ‘罢了，就算打不过，想逃应该还是能逃掉的。’

    至强者的生命力比通神境还要顽强好几倍，真要一心想逃，基本都能逃掉。玄风可不会认为清羽是那种好面子就要死战的人，只要真有必要，清羽啥都做得出来。

    “如此，就让我前去给张天师送拜帖吧。”玄风勉强扯出一个笑脸道。

    他这一去，虽然不一定会有什么危及生命的劫难，但是吃亏是肯定少不了的。众所周知，真武门和龙虎山关系不佳，且龙虎山对真武门的怨恨，远超过真武门对龙虎山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位掌门。

    和龙虎山的交难可谓是这位掌门一手带起的，并且比起没什么损失的真武门，龙虎山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龙虎山还做不出戕害道门同道的事情，但是受到的针对肯定是不少的。不过师叔且放心，只要不死，再严重的伤对于贫道来讲也是无碍，之后，贫道会让龙虎山百倍奉还。”清羽道。

    ‘师叔我倒宁愿你不让他们奉还······’玄风暗自摇头。

    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真武门，要是因为他之故，让真武门和龙虎山大战，玄风怕是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了清羽，只能到时候小心行事，免得受太重伤了。

    清羽的虚影探手一招，一道流光从素女峰射出，划空而来，静静悬停在玄风面前。

    白玉般的质地隐现豪光，彰显其材质的不凡。但是令玄风不明的是，这封拜帖就像是一方白玉一般，通体无暇，完全看不出哪里像是拜帖。

    不过，单从其中弥漫的那如渊似海的气机中，玄风就明白了这所谓拜帖的不简单。

    普通的拜帖，可不会搞这么别致的造型，也不会蕴含如此恐怖的气机。

    说是拜帖，实际上更倾向于战帖吧。

    “我定当将这拜帖亲自送到张天师手中。”玄风肃声道。

    “贫道是相信师叔的。”

    清羽挥了挥手，虚影似活人般，前行到玄觞身边。

    “玄觞师叔，却是过于颓废了。”

    玄觞漠然无语，也无动作。清羽也不管他，自顾自地道：“师叔的弟子，那位清海师弟，自从师叔躺下之后，还是那般刻苦的修炼。只是因为无有师叔在旁看护，为他传道授业，却是路子难走多了。

    去年清海师弟过于急躁，以致于险些走火入魔伤了经脉，师叔怕是不知吧。”

    说到这里，玄觞眼珠微动，似有反应。

    对于清海，玄觞自然是有感情的，听闻清羽之言，玄觞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也就是这一丝愧疚，成为了突破口。

    元神微动，无形昔年渗入玄觞心神，将这一丝愧疚彻底激发，将其苦寂的内心唤活。

    对于嘴遁，清羽一向是没什么研究的，也不擅长靠嘴巴说服别人。玄觞若是光靠嘴遁就能说服的话，早就被玄风给说服了。

    所以，还是得用点特别的手段。

    “到底是否重新站起来，且由师叔自己决定吧。清海师弟是你的徒弟，他人是不会管的。你要是不管，他废了也就废了吧。”

    说完此话，清羽的元神投影消失，让玄觞自己思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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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杀机环伺

    “激发了愧疚之心，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愿不愿起来了。”

    清羽收回了元神投影，自言自语道。

    对于玄觞，他还是顾念点旧情的。毕竟当初玄觞是第一个选择帮助自己的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清羽不介意回报玄觞。

    “拜帖安排好了，在和天师论道之前，抽个奖看看运势吧。”

    每逢大战先抽奖，虽然不是什么惯例，但是要有奖的话，还是先抽了吧。

    上次本打算将两次高级抽奖和随机人物卡一并抽了的，但是因为挑战摩诃叶结束后，给努力的练清尘小勇士加点担子，就未曾继续抽了。

    之后又是沉迷于参悟和时不时突击考试，也就将抽奖抛之脑后了。

    说到底，主要还是因为抽奖对清羽的帮助越来越小了，这也就导致以往求之而不得的反派点和抽奖，现在觉得有点可有可无了。

    “系统，两次高级抽奖，抽了吧。”

    “高级抽奖，抽取中”系统一如既往地以机械音道。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级物品龙元，五星半物品天诛。”

    龙元，清羽算是极为熟悉的了，曾经是清羽急需的异宝，但现在，对于清羽却是无多大功效了。

    比起龙元，清羽更为看重抽取到的另一件物事天神兵天诛。

    天诛出自神兵玄奇世界。乃是西方邪神罗刹之妹黑母，将自己九个儿子活生生剥皮拆肉，抽取血脉炼制而成。

    其九子之筋骨铸成九支邪箭，异能奇大，神人莫敌。天诛的主要威能，还是在这九支箭上，失了这九支箭，天诛之名，就有点名不符实了。

    “正好，我手头上有《无心之射》这本秘籍，可发挥天诛之威能。”

    当初清羽进阶通神后，进行数次抽奖，其中心光法令、万年参皇等物皆已发挥作用，唯有那本《无心之射》却是一直束之高阁。

    如今抽到了天诛，二者正好搭配。

    不过天诛唯有九箭，要如何发挥，还得慎之。

    次日，万法峰上有一鹤排云上天，正是玄风的坐骑白玉。他出发了，前往龙虎山给张天师送拜帖。

    这一去，也许将会改变道门未来的格局，让道门生出百年未有之大变。

    大鹤白玉一路飞行，昼夜不停，在玄风的真气灌输下，它不知疲倦，三日之内，便来到了龙虎山之前。

    “呖”

    一声鹤鸣，穿透笼罩龙虎山的云雾，让龙虎山中的人看到那滑翔而来的白鹤。

    随后，玄风运足真气，放声高喝：“真武门玄风，应掌门清羽之命，特来为龙虎山张天师送上拜帖。”

    声音在广阔的山脉上空传荡，即便是那些实力低微的弟子，也知晓了来者何人，来此为何。

    在初期的错愕之后，龙虎山好似炸开了锅一般，群情激奋。

    真武门和龙虎山，由于清羽，双方仇怨根结，即便是低阶弟子也对真武门极为敌视。不少人都拔出佩剑来，就等玄风降落后，给他一剑。

    “肃静！”

    呼啸的喝声，如龙吟虎啸，风云汇聚于天空，现出一老道的身影。

    “尔等身为龙虎山门人，便是如此对待客人的吗？”

    凛冽的斥责声响于每一个人的耳边，震耳欲聋，让不少情绪过于激动的弟子都有种眩晕之感。

    老道人呵斥完门人之后，再看玄风，却见其手上有以白玉书册般的物事，散发着淡淡光辉，将老道人方才的音啸隔离。

    老道人先前虽是在呵斥门人，但是对于来自真武门的玄风也并未有好脸色，方才的音波，主要针对的还是玄风。

    不过在白玉拜帖的庇护下，这刻意针对的音波就如迎面清风，不留伤威，唯有清爽。

    “龙虎山风云道人，见过这位同道了。”这老道板着脸，生硬地道。

    风云道人，张天师胞弟，至强之下的顶尖强者。

    玄风脑海中闪过风云道人的信息，心中很是捏了一把汗。

    才刚到龙虎山就遇到这么一个强者的针对，接下来的路途，肯定不轻松。他这么一位真丹境进入龙虎山，比羊入虎口还要凶险。

    但是在下一刻，玄风却是将心中的怯意全数抛之脑后，唯有一腔无畏。若是他死在龙虎山，真武门就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也许在很多意义上，所谓的名分并没有什么用，但至少真武门能师出有名。这个一生执着于真武门的道人只要为了宗门，就不惜一切代价。

    当初他觉得清羽对真武门有害，宁可亲自向清羽下杀手，如今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那么就是死，也要死在龙虎山。

    “原来是风云前辈，贫道玄风，来给张天师送拜帖。”玄风打了个稽首道。

    “落地，随老道来。”风云道人冷冷道。

    白鹤翩然落地，玄风在如刀如剑的目光盯视下，下了鹤背。

    目光所及，从前方山门到远处大殿，道旁尽是身穿风云纹道袍的道士，以冷冷的目光盯视着玄风，不少道士还一手按剑，似乎随时拔剑出鞘。

    冰冷而隐晦的杀意，酝酿在所有人的眼中。尽管为了龙虎山的体面，所有人将杀意暗藏，但是这般大量的隐晦杀意同时集中在一人之身，比之明晃晃的杀机还要令人胆寒。

    就好像一只洪荒巨兽，张开着大嘴在暗中冷冷凝视着他，冰冷的杀机一直缠绕在背后咫尺之处。

    尤其是大殿之前的十几位真丹境武者，他们的目光是对玄风的最大针对。

    “走吧，”风云道人淡淡道，“有老道为你引路，你无需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

    是不会对他不利，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龙虎山和清羽之间的大仇，让这个当世大派即便是用这有点失风度的法子，都要让玄风难堪。

    ‘掌门啊，你这回是害苦我了。’

    心中叹息，脚步却是坚定不移，玄风跟随着风云道人，沐浴在环伺的杀机之中，一步一步地从山门处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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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天师殿中

    顶着杀机暗藏的视线，玄风一路行进天师殿中。

    天师殿中，更为豪华的阵容等着玄风。

    居中站立的，是龙虎山现任天师张闻道，于他左侧，是其弟张经亘，这也是为通神境强者。

    在张经亘旁边，是少天师张元初。只是此时的张元初，气势却是不如过去般强盛，十分内敛，就好似一个普通人一样，双眼平静如水，淡淡地看向玄风。

    这位少天师在被清羽踩着立威后，看起来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其本人比之过去好像还更难缠了。

    而在张天师右侧，却非是龙虎山之人，他并未穿着龙虎山的风云纹道袍，只是着一素白儒衫，看起来风度翩翩，若非面相有些老成，也可说是一个浊世佳公子了。

    玄风暗自将此人面貌记在心中。

    能站在张天师身侧，并且未着道袍，此人之身份，着实可疑。

    而在此人侧旁，便是龙虎山张家分支所出的通神境强者张玄斌。作为受到主脉隐隐打压的分支，张玄斌能达到今日的成就，可说是十分出人意料。

    不过由于主脉和分支的矛盾，张玄斌虽站在离张天师不远处，但其个人却显得十分疏离，双目微阖，好似在闭目养神，对所有事物漠不关心一般。

    “真武门玄风，见过张天师。”

    玄风打了个稽首，将手中的白玉奉上，道：“奉掌门之命，玄风送上拜帖予天师。”

    随着玄风的话语，手上的这方白玉突然化为一股白色云烟，在空气中化为四个大字——坐而论道。

    字体铁画银钩，大气磅礴，更有一种大造化的道蕴，令众人望之失神。

    “后生可畏啊，”张天师轻叹道，“未曾想清羽真人已是到了这一地步，这坐而论道的邀请，贫道接下了。”

    他并未询问地点为何处，仿佛已经从这云烟化成的四字中得知论道之地一般，面色淡然。

    比起张天师的淡然，其余人却是有些不平静了。

    就在方才，他们对这四字有刹那的失神，尽管这失神转瞬即逝，但依然改变不了他们着了道的事实。

    光凭四字就能让众人有这般反应，尽管是因为在天师殿中，众人缺了点警惕，但对方的实力也是可见一般。

    说不得，那位清羽真人的实力已经到达了新的领域了。要不然，也不会当的张天师一声“后生可畏”。

    “回去告诉你家掌门，你的邀请，贫道收到了，下月十三贫道便与其论道一番。”张天师对玄法说道。

    他的神情一直淡淡，好像对清羽的拜帖全部在意一般，但熟悉张天师的众人却是知晓，张天师要认真了。

    对于清羽这位晚辈，张天师已经是真正当成同一层次的对手来看待了。

    就好像感应到张天师的答应一般，白色云烟重聚成一方白玉策，飞入了张天师的手中。

    “那么，贫道就告辞了。”

    双方的对话，着实乏善可陈，就像是我来了，这东西给你，我走了。完全没有一点意外，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意外已经发生了。

    真武门掌门清羽，他要挑战龙虎山的地位，道门延续了数百年的格局，将再度掀起波澜。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对真武门恨意最深的张元初都没心思去为难玄风了。马上，一场风暴就将到来。

    “闻先生，你可能算到清羽有何依仗，敢来挑战天师。”张元初待见玄风出去后，立马向站在张天师右侧的闻希声问道。

    闻希声闻言，不由苦笑道：“少天师你却是难为在下了，就算是时命老人，也不敢说能卜算至强者的情况啊。更何况，如今天机混乱，那位清羽真人还是精通天机易术之人。想要算他，就算是天机明朗之时，也是难之又难。”

    闻希声当然算过清羽，但是即便是过去，他都未能算到清羽的底细。此人就像是一团迷雾般，永远不见身影，永远看不透其虚实。

    “不过，三日前，真武门有异象发生，也许清羽就是在那时，有了突破。”张经亘说道。

    既然是仇家，那么必要的盯梢是必不可少的。龙虎山的人虽不敢靠近真武门，但是远远查看盯着还是可以的。

    三日前，天有大雷，其后有大雪，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在此时季节都是极为罕见的，更别说两者凑在一起了。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清羽不过是刚刚突破，哪来胆子挑战天师······”张元初沉吟道。

    “好了，”张天师突然沉声道，“人家正面送上拜帖，贫道也是正面与其相较一番便是，哪来这么多门门道道。”

    他转头看向张元初，严声道：“井底之蛙，难知天地之广阔。不要以你的心思去揣摩一位至强者。与其玩弄一些心思伎俩，不如去多加修炼，求得武道精进。”

    他这个长子，就是太过于沉迷玩弄小把戏，却是疏忽了武道才是根本的道理。

    “至于清羽······”张天师的脸上染上了沉肃之色，“贫道会让他见识一下差距的。”

    上一次已经踩着儿子立威了，这一次还想踩着老子往上走，也就是张天师养气功夫极佳，要不然方才就直接让玄风传一句“你在想屁吃”回去了。

    “闻先生，还请你多注意一下佛门的人，心缘也许会借这机会布置什么暗手。”

    教训完张元初后，天师又向闻希声道。

    大禅寺那位心缘方丈是出了名的能见缝插针，上一次在清羽的继位大典上，也是心缘借着释觉和清羽联系，双方默契地借机将张元初狠狠踩到泥潭里。

    由于清羽刻意截取因果线，借着出手的时机将其留在张元初身上，张天师还真不一定知道又是心缘下了暗手。

    也就是后来得到了闻希声这位时命老人曾经的弟子相助，要不然面对心缘的算计，龙虎山除了开战，还真不一定有什么好方法。

    “这是在下身为龙虎山客卿的本职。”闻希声点头道。

    “还有玄风，莫要让本门中人对其出手，龙虎山不能给人口实。”

    “是，天师。”众人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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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搜魂

    阴暗的地牢中，清羽一身暗金衣甲，带着面具，行入地牢最深处。

    在此处，是以重重法阵封印，外加禁元所钳制的半身残体之人。

    眼见这熟悉的身影到来，这半身之人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嘿然道：“嘿嘿嘿······快三个月了吧，你每一次到来都对我进行搜魂，但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被锁在这地牢最深处的，正是那烂陀寺的八部众之一摩呼罗迦。数月前，摩呼罗迦和其余三人在蒙州投下剧毒污染龙脉，离开时遭遇战兽天戮截杀。

    四人中两人逃离，一人惨死，只剩摩呼罗迦一人以半残之躯被带到清羽面前。

    “算不上无功而返，每次都能搜到一点新东西。”清羽负手而立，淡淡道。

    “但你永远都无法将那烂陀寺的机密挖掘出来，即便是让我死。”摩呼罗迦的笑声十分得意，也十分尖刻。

    那烂陀寺在摩呼罗迦脑海中下了很强的封印，即便是至强者，都无法触及其中的机密，硬要就只会让摩呼罗迦惨死。

    “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的。”

    是看不出来。一般来说，像摩呼罗迦这种一眼看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怕死。

    但在实际上，摩呼罗迦的强硬和他的外表人设完全不相符。别的折磨就不说了，光是每一次搜魂，都是对大脑和元神的极强刺激，乃是最为深刻的折磨，一般人被搜魂一次都会直接变成白痴，或者干脆身死。

    而摩呼罗迦，至今已承受七次搜魂，每一次都如同下地狱一般的折磨并未将其击垮，他的神智也依然清醒，就是性格更为癫狂了。

    “嗬嗬，能成为八部众的人，对我族的忠心日月可昭，你想通过我得到机密，简直是痴心妄想。”

    摩呼罗迦的笑容更为得意，他盯着清羽的双眼，仿佛要透过这面具，看到清羽脸上的懊恼之色。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清羽的双眼永远是古井无波，就如一池冰冷的秋水。

    “明白了，看来是真的死不低头了。”

    “那是······”

    未等摩呼罗迦展露得意的嘴脸，本在牢房外的清羽不知何时已是出现在了他眼前，而后白净的手掌按在他头上，熟悉的感觉再度袭上元神。

    搜魂，又是一次搜魂。

    “没···用的，我绝不······屈服！”挣扎着抬眼，摩呼罗迦阴鸷的脸上此时却满是宁死不屈和决然之情。

    他很惜命，但是也不怕死。

    “吾不需要你的屈服，吾只要——你的记忆。”

    浩浩荡荡的神识以碾压之势进入摩呼罗迦的脑海中，强硬地挖掘他的记忆。且和之前七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神识极为粗暴，不多时就让封印显现。

    在摩呼罗迦的元神中，一道虚影牢牢坐镇，为其镇压一切外魔。

    梵天，这是这道虚影的主人之名讳。在数次搜魂中，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收获的，每次都能收取到一点零碎的意识。

    清羽便是通过这些意识，知道了如今那烂陀寺双天的形象。梵天和灭天，那烂陀寺双天，完全炼化三相神神器的至强者。

    要是之前，见到这道虚影显现，清羽就该暂且撤离了，但是这次，强悍的神识却是全无顾忌，一举冲破虚影，进入意识的更深层。

    若是梵天本人在此，清羽当然不能这般轻易地就冲破封印，但是梵天如今只是留下一道虚影，想要阻扰清羽，根本不可能。

    不过在冲破封印后，摩呼罗迦也开始崩溃，元神溢散，快速化归虚无。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血穹苍。”

    浓郁无比的血光从按在摩呼罗迦头上的手掌中发出，造化生命之元气从清羽掌中源源不断地注入摩呼罗迦的身体，造化创生之力，强行把溃散的元神镇住。

    在吸收完九柱天晶后，清羽的血穹苍也到了超前的境界，强悍的生命元气即便是生机全无的死人，也能让他强行站起来蹦跶一刻钟后再死。

    “啊啊啊——”

    封印被冲破，溃散的元神却被强行聚拢，心知发生了何事的摩呼罗迦不由发出了怒到极致的狂吼。

    他也就只能发出狂吼了，力量被法阵和禁元锁充斥封印钳制，就连通神境强者的恢复力都被压制，被毁掉的下半身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丝恢复的迹象。

    就算是没有这些封印，以摩呼罗迦的实力，也完全逃不出清羽的手掌心。

    并未让他等待太久，不过是几息时间，清羽就已将其记忆尽数挖掘出来。去除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清羽也算是大致了解了那烂陀寺和孔雀遗民的现状和计划。

    “嘭——”

    松开手掌，任由摩呼罗迦的半身掉在地上。

    “原来如此，炼化毗湿奴神器那罗延神杵吗？你可真是给吾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啊。”

    耳边传来了满意的声音，摩呼罗迦最后看到的是那道暗金身影的离去，而后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血穹苍能强行聚拢摩呼罗迦的元神，但是待功力撤去后，该死的还是要死，清羽也没救他的念头。

    走在地牢的通道上，清羽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刚搜魂得到的消息。

    三相神的神器已经被炼化两件，剩余的一件由帝释天主因陀罗炼化。但是由于缺少必要的因素，因陀罗迟迟未能将那罗延神杵炼化成功。

    这必要的因素，便是正宗佛门中人的血祭。那烂陀寺打算以中原佛门僧人之血来充当祭品，在短期内，因陀罗将会迁入中原，以千佛之血洗地那罗延神杵，获得其内蕴含的力量。

    因陀罗和之前的吉祥天一样，都是已经临近至强境界的强者，甚至他比吉祥天还要强。

    如果获得了那罗延神杵中的力量，那么因陀罗定能迈入新的境界。

    而清羽眼下的打算，就是给那烂陀寺的计划提供点助力。

    这段时日来，佛门一统之势已成，大禅寺释觉带领诸般高手遍访中原各佛寺，为佛门一统进行铺垫。

    烈火亨油之势已成，但在彻底燃烧前，清羽打算给其泼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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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将至

    那烂陀寺。

    灰色的毁灭之光闪动，灭天那妖冶的身姿出现在梵天右侧的莲台上，缓缓落座。（坐莲？）

    “梵天，今日有人传消息给本寺，下个月十三，真武门掌门清羽邀龙虎山天师前去论道。”灭天以婉转又带着一丝刚硬的声音说道。

    听闻此言，打坐诵经的梵天睁开双眼，看透世事的目光有一种大智内蕴其中，“道门两方掌门论道，佛门定会关注此事，尤其是在此时佛门临近一统之时。看来，是有人知晓了我等的计划，想给我等提供时机。”

    “但是······”

    “这未尝不是将我等当做刀使唤。”

    是论道，还是交手，亦或是商谈如何对付佛门。诸多中原佛门高层定当对其密切关注，包括心缘等人。

    甚至于，他们会寻找二人论道之所在，前往其地就近观察。

    所以，这是因陀罗的一个好时机。趁此机会，暗中刺杀、伏杀佛门中人，聚齐千佛之血来炼化那罗延神杵。

    不得不说，这是极好的时机，也是个极好的饵料。

    对方就是看出了因陀罗必须行此事，才会将消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送上门来。

    “炼化那罗延神杵之事，除了你我，就只有八部众和四天女知情。之前草原之行，摩呼罗迦被擒，看来就是他泄露了消息。”灭天道。

    “摩呼罗迦，已经往生轮回去了。”梵天叹息道。

    摩呼罗迦元神内的封印是他设下的，封印被破，梵天自然会有所感应。方才梵天所诵之经正是《往生经》，往摩呼罗迦所诵。

    “无论如何，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再想有这等时机就难了。并且，对方既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也证明他有信心逼我等给他当刀。

    若是我等拒绝，那么对方将那罗延神杵之事公开，中原佛门肯定提高警戒。届时，炼化那罗延神杵就需要冒大风险了。”

    这就是赤果果的阳谋，不怕你不跳。以梵天的智慧，当然看透了对方的险恶用心，但是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对方虽然把那烂陀寺当刀使，但是不得不说，他提供了个好时机。

    “因陀罗带着八部众潜入中原，你我为其策应，务必把握好这次机会。”梵天思索片刻，定计道。

    “好，只要第三天出，我等便无所畏惧。”

    ························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到十二月十二。

    真武门，太极殿中。

    清羽此时已是双体合一，早在数日之前，在北周坐轮椅的任飘渺便已悄然回到真武门，重回圆满之体，以最为强盛的实力应对张天师。

    虽然天榜之上，张天师排第六，而清羽曾经对付过的魔尊排第五，但是当初对付魔尊可是前后有剑神和阴天下相助的。

    现在和张天师对阵，唯有清羽单人出马。

    况且天榜已经一个甲子未更新，谁知道张天师是否还是六十年前的实力？

    元气激荡，在清羽手中化为九道浑天真劲，各呈鲜明之色，最终被清羽纳入体内，收发如意。

    这段时间的磨合，已经让清羽彻底控制住吸收的九柱天晶之力，「浑天宝鉴」第九重大成，清羽自问重排天榜的话，也该有他之名了。

    “是时候了。”

    清羽站起身来，负手行出太极殿。

    “掌门。”

    太极殿外，真武七峰的峰主尽数聚齐，通明、通化这两位太上长老也是难得出关，在殿外等候。

    掌门说是和张天师论道，实际上谁都知道，道从来不是论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想要证明你的武道比我强，行啊，打赢我就可以。

    这一论，论的不止是清羽和张天师的高低，还是真武门和龙虎山的高低。二人的胜败，将决定道门之后将以哪方为首。

    眼见众人目光聚焦于己，清羽朗声笑道：“诸位此时聚齐，却是有些早了。待贫道归来之时，诸位共聚为贫道庆贺，那才是正好。”

    庆贺啥？当然是庆贺清羽的胜利了。

    他人可能不会对清羽有什么信心，但是清羽本人，却是自信满满，好似张天师不过土鸡瓦狗一般。

    “那我等就在此等候掌门归来了，为掌门贺了。”通化也是高声应道。

    虽然他心中还是对清羽没底，但是见到清羽有如此信心，通化也对胜算生出一点期待。

    不管武功境界如何，要是自己没有信心，那就已经输了一半了。清羽自己有信心，那至少有胜利的把握。要是全无信心，那还是别去自取其辱了。

    “我等在此等候掌门归来，为掌门贺。”众人齐声道。

    他们是打算就在此等着，等清羽回来之后为其祝贺。看得出来，清羽的信心也传递给了他们。

    只是······

    ‘我咋觉得我在插旗啊。’清羽无奈想道。

    先前还没觉得，等众人一起喊出这话之时，清羽就感觉自己像戏台上的老将军一样，插满了旗帜。

    “掌门不需要我们一同前去吗？”玄真问道。

    “不必了，你等若是同去，宗门必将空虚。在现在这世道上，宗门空虚可是很危险的。”清羽意味莫名地道。

    是很危险，就像大禅寺一样。

    清羽已经运使秘术搅乱了天机，使得本就混淆不清的天机更为混乱。心缘此次关注清羽和张天师论道的几率，高达九成九，他离开大禅寺的几率也在五成以上。

    只要吸引住佛门中人的注意力，那烂陀寺自然会给中原佛门一个惊喜的。

    ‘老贼秃，希望你到时候喜欢这个惊喜。’

    清羽微笑了一下，道一声“贫道去也”，身化流光，转眼间已是消失于天际。

    龙虎山中。

    静坐七日的张天师睁开双眼，起身，出外，沐浴更衣。

    虽然清羽和他年岁相差甚远，并且张天师成就至强者之时，清羽连影子都没有，但这并无损张天师的慎重之心。

    实力强弱，从不是以岁月长短来决定的。张天师有自信能压过那位清羽真人一头，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自信会盲目到以为自己必胜的地步。

    一个时辰后，张天师正了正道冠，手持三五斩邪剑，出现在天师殿中。

    “出发，去天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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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渺峰上（200月票加更）

    天渺峰，峰高三千丈，耸入云霄，如天般高渺。

    张天师带着一行人飞临天渺峰之时，清羽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甚至以峰顶的岩石现做了一茶壶，悠哉悠哉地煮了壶茶，静静品茗。

    眼见张天师到来，清羽手指微动，茶水自动从茶壶中灌入石杯，飘然飞向张天师。

    “张天师，请。”清羽抬手道。

    张天师探手握住石杯，轻吹一口气，呷了一口，闭上眼睛，似是在感受茶香。

    “好茶。”

    “蒲团为拂浮埃散，茶器空怀碧饽香。”

    张天师过来坐在清羽对面的岩石上，道：“清羽掌门真是好手艺，能制出这等清冽之茶。”

    “哦？天师怎知是贫道所制？”清羽看起来很是诧异。

    “天渺峰上的天露茶树，乃是昔年贫道和太上道主亲自栽种，贫道岂能不知。”

    张天师笑了笑，又饮一口，道：“此茶还微带涩意，但是与一股清冽之气相合，却是蕴有一股别样的茶气，更有一股冥冥之道意。

    若是贫道没猜错的话，这是清羽掌门以真气直接用刚摘的茶叶所制，从茶叶摘取到此时，不超过一个时辰。”

    “清羽掌门，好道意啊。”

    茶叶的制成需要繁复的工序，但清羽此时却以真气将这些工序全数省略，并把茶叶之香发挥到极致。

    以小见大，张天师却是从中看到了清羽那随手而为的造化手段，是以有此叹。

    “能饮天师和太上道主所栽茶叶，亦是贫道之福。”清羽含笑道。

    二人相视一笑，各饮一口茶，看上去倒像是相约一同品茗的好友，有其乐融融之象。

    若是省去一旁杀机暗藏的几人，那就更像了。

    “对了，既然天师和太上道主熟识，不知太上道门是否有种法门，能让人气质大变，并得知天地之妙，提前掌握开辟空间之玄。”

    清羽好像当真是来会友一般，毫不忌讳地问出问题。

    “太上道传人，皆是近道之人，他们修为越是高深，就越是贴近于道，越到后期，可能修为越是突飞猛进，但是若要提前掌控开辟空间之能，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开辟空间，前提就要有足够的实力。”

    张天师喝完杯中之茶，面色回复淡然，“清羽掌门想要追赶太上道门，雄心壮志令贫道赞叹。贫道年轻时也有此心，但可惜，却无此力。那人就像是无可战胜一般，令贫道自愧不如。”

    清羽知道他说的是太上道主，天榜第一，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强者。

    太上道主可谓是历代太上传人中的第一人，在他之前，不是没有太上传人成为天下第一，但是绝对没有人能达到他现在的境界。

    在他之后，能达到此地步者，不一定是没有，但绝对是寥寥。这其实可以说的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张天师因为太上道主丧失了雄心，倒也说得过去。他和太上道主是同一代人，结果一辈子看着对方的背影，能不生挫败感才怪。

    “年轻人总是要有年轻人的朝气嘛，有雄心没有错。”清羽转着茶杯，笑道。

    “是没错，但切忌好高骛远，”张天师瞄了一眼侧后方的某人，“贫道长子都快近七十岁了，却还有少年之狂气，一心想将太上道门压下，也不知实力差距，就有此狂悖之心。”

    说到这里，不远处的张元初面有愧色，着实有点难堪。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当做少年郎来教训，他不难堪谁难堪。

    “清羽掌门打压了一下元初的气焰，说实在的，贫道其实对你是有点感激的。更别说，你还指出了幕后还有谁在使暗手了······”

    ‘但是······’清羽想道。

    “但是······”

    声色陡然转厉，张天师眼中有厉色闪过，“数年前，公子羽麾下青龙会屠戮我龙虎山所属一万余人命，贫道次子惨死于洛水河畔，三子被废，这桩桩件件，都是不可解的血仇。

    不知清羽掌门，对此却是有何看法？”

    杀机外现，张天师面色虽静，但彻骨的杀意却是已然锁定清羽，浓烈杀机更是引得天空为之色变，风云激荡，有龙吟虎啸之声。

    就如张天师所说的那样，这是不可解的血仇，这么多条人命，终归是有人要对此负责。

    不远处的龙虎山一行人亦是踏前一步，杀机凝现，直指清羽。

    面对龙虎山一行人的逼视和杀机，孤身一人的清羽看起来着实有些孤立无援。澎湃的杀机犹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那坐在岩石上的白发道人就如惊涛骇浪上的扁舟，看起来随时会被浪潮淹没。

    但是，当真如此吗？

    闻希声看着依然在品茗的白发道人，心中做出否定的回答。

    他并未像其余几人那般杀机四溢，看得也更为清晰。

    张元初等三位通神的杀机，对于清羽而言就如迎面清风一般，无视即可。而张天师的气势固然极强，但是想要让清羽被其所慑，还是不够。

    “天师却是少说了一人，你之长孙张阳平，也是丧于公子羽之手。”清羽淡笑着道。

    张阳平，和张元禄张元风两位叔叔一同前往北周追寻公子羽。当初乔百玄卜算公子羽，被清羽来了招祸水东引，害其引动北周龙气，令得重伤的凤天鸣雪上加霜。

    大禅寺几位通神境以此为借口，找上四人所在之处。

    当时，张阳平脱逃，却被引导到某处无名山谷中，被早就等待多时的清羽所杀。

    “清羽掌门，看来是供认不讳了。”

    张天师缓缓站起身来，腰间三五斩邪剑铮铮作响，随时便可脱鞘而出。

    “不，仅仅是给天师提供准确的消息罢了。毕竟，张阳平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吗？”

    清羽亦是起身，“公子羽已死，天下皆知。天师若是要报仇，却是找不到仇人了。不过当初在神都凌雁塔上击杀公子羽之人，正是贫道，天师想要报恩，贫道也是不介意的。”

    北周六皇子凤朝南，自以为得计杀了公子羽，接过了公子羽之名，最终也以公子羽的身份死去。

    不过在凌雁塔上杀他的人实际上是凤九五，清羽这也算是假冒他人善行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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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结界

    天渺峰上，双强对峙，天显异象。

    张天师怒发冲冠，狂卷的真气形成云龙、风虎之形，在天空中发出阵阵狂啸，激荡风云。

    但这狂猛的气势到清羽面前，却是如泥牛入海，化于无形。人首蛇身的两尊神魔形成阴阳太极，转动循环之时，有造化之功，万物尽归于此。

    “清羽掌门，你比贫道想象的还要无耻。”

    张天师冷眉直竖，显露森冷杀机。

    他是怎样都不会想到，清羽会这般没品，不但不承认所做之事，反倒说自己有恩于龙虎山，因为是他杀了公子羽。

    张天师活了几百年了，见过的人也不少了，比之清羽更为无耻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像清羽这般不要面皮的至强者还是头一次见。

    就算是出身魔道的魔尊见到清羽的面皮，也只能说是甘拜下风了吧。

    “居上位者，心要黑，手要狠。若是不够黑，不够狠，贫道也无法走到今日这一步。”清羽却是毫不在意地笑笑。

    无耻就无耻，清羽也知道自己无耻，也有胆承认。

    当然，他虽不以其为耻，但也不以其为荣。所谓的无耻，说到底也是一种手段。既是手段，那就能拿来利用。不择手段也是走向成功的捷径之一。

    “元初，你等离开。”张天师沉声道。

    毫无疑问，接下来便是一场至强者之战了。张元初等通神要是停留在此地，虽然到不了被余波秒了的地步，但要是清羽有心针对，绝对能让张天师束手束脚。

    所以，他们必须离开。

    张元初等人暗自咬牙，却也没有过多迟疑，当即飞离天渺峰，将这片场地让给两位至强之人。

    而清羽，也未做阻拦。

    “带着通神一同前来，天师是想着惨败后靠着他们挣得一命吗？”清羽带着一丝讥笑道。

    “看来天师你在一开始就抱有惨败的心理啊。”

    比起独自一人前来的清羽，张天师这带着全家老小一同前来的举动着实有些令人不解。要知道，若是清羽没受太重伤就大胜的话，是完全不介意让张天师一家整整齐齐的。

    “别误会，让他们来，主要是为了不让某些人干扰到你我。”张天师道。

    离开天渺峰的龙虎山众人取出四枚玉印，其中三人持三枚分列三角，包围天渺峰，而最后一枚玉印由风云道人所携带，飞向高空，高悬于天。

    “唰——”

    突得一声响，四枚玉印各自连接，形成区域极广的三角锥形区域，将天渺峰及周围十里之地尽数包围在内。

    “阳平治都功印？”清羽双眸中神光闪烁，却是看出了这四枚玉印的底细。

    阳平治都功印，分一枚主印，四枚副印，用来镇压曾封印在龙虎山秘境中的鬼帝之骨。

    后来一枚副印被清羽所毁之后，又被幽冥殿所得，重新修复后以鬼气洗涤，用来克制阳平治都功印。当初幽殿十王能从龙虎山轻易夺走鬼帝之骨，那枚被逆转为鬼器的阳平治都功印功劳不小。

    而在失去镇压之物后，阳平治都功印也彻底解放出来。现如今，被张天师用来制造结界封闭周围区域，既防某些人暗中插手，也防清羽战败后脱身。

    “张天师，这次是下了杀心啊。”

    天渺峰十里之外，一个中年和尚看着形成的结界，轻声道。

    他的面容在说完话后，又换做另一副脸孔，这回却是一张千娇百媚的美人之脸。

    众生相，此人正是心缘。

    清羽料的没错，心缘果然出现了。道门两位至强者的战斗，作为道门之敌，佛门之首，心缘怎么可能不关注。

    甚至于，这位还怀着一点比较美好的心思，要是清羽和张天师两败俱伤，他未尝不能轻易将二人之命全部收走。

    不过现在，有阳平治都功印在，心缘却是不好下手了。

    这可是能镇压鬼帝之骨的至宝啊，虽然此地不是龙虎山，也没有秘境与结界相合，但想要攻破这结界，也非是一时半刻就能办到的事情。

    不管是对清羽还是对心缘，这结界都是极为棘手的物事。

    张天师是彻底下了杀心，不给清羽一点逃生的机会。

    “还真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即致命啊。”

    刚感慨一声，眼前便有星光辉耀，上有日月星辰之形的三五斩邪剑，也就是天师剑已是近在咫尺。

    张天师杀心已定，可不会多和清羽闲扯。既是死斗，那就唯存杀敌之心。

    “雪刃涵七星。”

    剑化七星，北斗星光转生注死，冥冥星光摄夺清羽之生机，化为死气，更有星光之剑迎面直来，杀机凛然。

    龙虎山虽以雷法称雄，但不代表这偌大的门派就只有雷法。不管是剑法、掌法，还是其他武功，龙虎山作为传世已久的大派，都不乏其绝学。

    “转生注死，倒是久违的手段。”

    面对杀招，清羽只是轻笑一声，真武剑上蕴星辰，一条星河流连于剑上，随剑挥出。

    “紫星河。”

    同样是星光流转，清羽挥剑扫出一条紫色星河，与天师剑争锋，星光璀璨，竞相碰撞，绽放瑰丽之景。

    一击未显威，张天师步罡踏斗，进逼而来，一手指天，天雷震荡。

    “指天妖星陨。”

    天雷击掣，在天渺峰上形成密集雷网，青雷紫电飞腾，不断轰击清羽和张天师。

    但是比起被击出道道青烟的清羽来，张天师却是化雷于剑上，剑势更为狂猛迅疾，剑剑皆有雷霆天威。

    “地境邪精俱绝灭。”

    张天师豁然引雷，天师剑彻底被雷浆包裹，一剑斩出，若天公殛雷，煌煌天威，震慑世间。

    清羽硬受此一雷，连退三步，一股青烟在其身上冒出，紫色电流四处乱窜，空气中传出丝丝焦灼气息。

    但是，正面遭受此剑的清羽，却是毫发无伤。青烟散去，道袍无损，更别提清羽之身了。

    “刺溜刺溜——”。

    肆虐的电流还在不断窜动，但方向却是如出一辙，全数往清羽体内冲去，被其彻底吸收，转为自身真元。

    “天师，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不好，贫道现在最不怕的就是雷法，就克制的也是雷法。”清羽露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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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激战

    造化真身，或称造化道体，清羽为自己所创的功体，目前还是不断完善中。

    名为造化，实为夺天地之造化，侵万物之灵机。只要不破清羽功体，清羽就能不断吸收元气乃至敌方残留的真气，不断恢复己身。

    并且由于当初创功之时参考了项羽的殛卸仙体，所以对于雷电之属的克制，最为巨大。

    而这造化真身给张天师最直观的感觉便是圆满。犹如天地一般，万物各归其位，至极而圆满，无漏而无缺。

    “这不是真武门的功法，更像是太上道的功体。”

    张天师的脸上，隐现沉重之色。

    这种天地归于身的感觉，和太上道门的太上开天经极为相似。若非清羽未曾用出那玄元一气，张天师怕是以为这位也是太上道门的传人了。

    “确有相似，但不类同。”清羽道。

    太上开天经是以玄元一气开化天地，而清羽的造化真身却是将阴阳八卦、浑天真劲容于一体。前者是衍生万物，后者是万物归一。

    张天师闻言，眉头轻皱，他不解清羽之意，而清羽，也无给他讲解的想法。

    真武剑没入袖中空间，一把霸气狂狞之刀现于手上，清羽一跃而起，漫天雷电迸射合一，化作一道紫雷刀劲劈下，势极猛恶。

    紫雷刀法春雷暴殛。

    嚣狂雷电，不弱于张天师先前所使雷法剑招，令其心中一震。

    不过这一丝惊意并未影响张天师心绪，只见他步履飘移，脚踏七星，天师剑上再出星光，北斗七星赫然现形。

    “北极中斗天光赦。”

    七颗天星从地升起，青天白日中星光大耀，以星辰迎紫雷刀劲。

    “轰隆”

    但闻晴空一声巨响，星辰升天，雷光耀世。

    清羽刀势猛急，继春雷暴殛之后，再发雷劲，五道雷球轰然炸裂，与北斗七星剧烈碰撞。

    紫雷刀法惊雷爆五岳。

    狂暴雷球炸裂，星光崩散，清羽从天落下，隆隆震雷之中竟是突发寒气，将张天师身形瞬间凝结。

    震雷为阳，雨雪为阴，此刀却是阴阳兼具，正如清羽曾经在**峰上呼雷唤雪的道理一样，唯有真正掌控阴阳才能如此施为。

    冬雷霹雳。

    雷声轰然炸响，雷刀脱手，化为无数紫白电光轰掣，张天师困在冰中，似乎无有一丝还手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雷电临体，张天师却是骤然震裂寒冰，三道清气从顶门冒出，化为三道化身。

    一气化三清，终于施展。

    三清化身化纳风虎云龙，龙盘虎踞，将张天师的身影包裹在内。雷光虽急且猛，击得化形的龙虎冒出道道坑影，但是风云之气不断，云龙风虎却是永无穷尽之时。

    而在龙虎气形包裹之下，惊心动魄的气机油然而生。

    “天打雷劈屠真龙。”

    “轰隆”

    雷轰地崩，紫色雷球轰然膨胀，一化二，二化四，不断裂变增强，绕着清羽疾转翻滚，霹雳大作，雷声惊天动地。

    项羽所创最强之招，屠戮真龙的天雷震撼轰发。

    而在云龙风虎中，雷光宣耀，激烈雷霆将风云轰散，现出五道煌煌天雷。

    “贫道精修雷法数百年，可从未承认弱于他人。”张天师手擎天雷，沉声喝道。

    先前舍雷法不用，不过是为了麻痹清羽。无论何其神异的功体，都有其承受极限，张天师纵横一生，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之所以不破，不过是因为威力不够。

    “赤天火光震煞。”

    “大暗坤伏。”

    “倒天翻海。”

    三清化身各出神雷，属性气机各异的雷光于他们掌间跃动不息。而张天师本尊双掌各运两道雷法，爆发天雷之威。

    “轰天震门。”

    “黄天崩烈。”

    五道神雷，分具五行之属，五雷其发，是为道门雷霆秘法之极五雷轰顶。

    别看这个五雷轰顶名号都被用烂了，但这传播甚广的名声，正说明五雷轰顶的代表性。

    道门雷法顶峰之招与紫雷极招轰击，同为雷属的爆裂和霸道显露无疑。五色雷光和紫雷不断碰撞，结界之内尽是雷霆炸响，四枚阳平治都功印亦是不断颤动，似乎随时都会被结界内的雷霆炸裂崩飞。

    “轰隆隆”

    天渺峰上端已是彻底被雷海淹没，雷暴、电浆，入目之处，无处不是雷霆霹雳，恍如末日般的毁灭场景，令得观战的龙虎山众人皆是心生骇然之情。

    而在雷云之海中，清羽浑身笼罩血光，雷霆轰击在他身上，摩擦出血色的火花，又被吸摄进体内，补益其元气。

    单论雷霆之道，清羽确实不如精修雷法数百年的张天师，天打雷劈屠神龙到底是输给了五雷轰顶，清羽也被逼出了穹苍血甲。

    但是，雷霆也就仅止于此了，终于被逼出了血穹苍的清羽展现了圆满的浑天宝鉴第九重之威，沐浴雷海，不损分毫。

    便是雷霆如何激烈，也无法攻破清羽体表的两层穹苍血甲。

    圣魔元胎的双层护体气罩体现在穹苍血甲上，那防御力简直就令人绝望。

    能挨打才有输出，清羽可谓是将这个道理贯彻到极致，双层穹苍血甲加上造化真身，续航无极限。

    “雷奉天命。”

    雷海之中出现一道漩涡，吸摄无量雷霆，聚于一掌之间。

    张天师和三清化身分列四方，高踞天穹，七窍之中尽是雷光闪动，灰白的头发也是被染成雷霆的颜色，手擎天雷，轰掷不世强敌。

    “张天师，你伤不了贫道。”

    清羽朗声一笑，雷刀离手，本人一跃而起，包裹着血华双手探出，将轰来的雷电擎住掌中。

    雷霆与手掌摩擦出无数激烈火花，清羽强行扭转雷霆，轰掣四方，电光划过四周，与雷海碰撞，发出惊天震响。

    “轰轰轰轰”

    “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那道手擎雷电的血色身影就如在世雷神一般，抓着天雷扫荡四方，浩瀚神威宛若神魔，威凌天下。

    三清化身遭雷霆轰扫，当即崩毁，再度化为三道清气回转张天师之身。但是得清气回身的张天师，气息越发高昂，眸中被雷光充斥，怒眉冷对清羽。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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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激战（下）

    “三清纳一体。”

    三清化身虽有本体之力，但终究是清气化形，极易被击溃。张天师干脆纳崩溃清气入体，让本体功力再度提升。

    “清羽，是贫道小看了你，但是这一战······”

    伴随着雷鸣之声的，是狂猛的剑气，“还没完。”

    虽然的确是小看了清羽，但这只是将原本认为的必胜推向了未知。张天师不会因为这点失误而退缩。

    而清羽，乐意奉陪。

    抬手将雷刀摄入手掌，清羽出刀，狂雷震九霄。

    紫雷刀劲，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猛过一刀，霸道的刀势和天师剑不断轰击，在雷海之中，双方身影皆是披着雷电之衣，进行似乎永无终止的交战。

    “龙虎啸风雷。”

    “怒雷撕天裂地。”

    龙虎激啸风雷，怒雷汇聚，万刀合一撕天地，激荡天穹的狂击，令得雷海动荡不息，连带着外围的结界也是剧烈震荡。

    这场战斗，已是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

    可能除了清羽，先前谁都不会想到，这位年轻的真武门掌门能做到这等地步，和威震天下数百年的张天师斗到这般情境。

    “怎么办？清羽的实力超乎了我等想象。”张元初见状，不由心生急意，向在场中人最强的风云道人传音道。

    但他的传音并未马上得到回复，好像就连风云道人这位距离至强者极近的强者也无法确定这场战斗最终的走向。

    虽然因为雷海，他们无法看到内中场景，但那动荡不息的声势，却是证明了这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内中两人的实力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悬殊。

    “唯今之计，只有等。”

    好半晌，风云道人才传音回道。

    是的，只有等，等到尘埃落定，胜负揭晓。他们并没有插手的资格。

    而在另一头，心缘的面相不断变化，显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清羽，和天师，他们的胜负决定了未来道门的领头人究竟会是何人。若是天师获胜，这倒也罢了，若是清羽······”

    说实话，心缘其实更希望赢的人是天师。和天师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心缘早就摸透了天师的套路，也摸清了天师的心思。和天师斗，心缘其实是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要是把这个对手换成是清羽，那佛门就将迎来一位十分棘手的对手了。

    ‘不过，若是清羽惨胜，贫僧亦不是不可来个黄雀在后······’

    心缘眼中七彩琉璃光华闪动，不断计算着战斗的走向，二人的胜负，以及黄雀在后的可能性。

    不过不管如何计算，心缘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等到最终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而这一等，就是一个日夜。

    轰荡不息的雷霆就这般响了一日一夜，内中二人也是激斗了一日一夜。待到第二日的太阳再上中天之时，激战也好像迎来了决胜之时。

    “穹苍无悔——”

    血穹苍之劲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血柱从雷海中冲出，弥天极地，甚为壮观。

    清羽身在血柱之中，冉冉升起，运劲回纳，冲霄的血穹苍之劲急卷而回，与先天乾坤功糅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卦象血球。

    “雷兮·血穹苍。”

    最极的天惊地动第五击和血穹苍融合施展，万雷齐轰，雷海中的雷霆亦是被清羽一并吸纳，现出已然碎裂大半的天渺峰。

    “轰隆——”

    雷霆轰击大地，带来惊天之势，无数雷球铺天盖地，密如星雨，将这片大地彻底覆盖。

    “三天正法·道返清微神雷震。”

    张天师亦是催发全身功力，清气道威引发清微神雷，三清之力，本尊之气，尽数纳于此招之中。

    雷光震慑，天地划为两道景观。

    清羽手推卦象血球携带无数神雷从天而降，血色神雷轰掣四方，将空间都击出无数黑色裂痕。

    而张天师的清微雷法至清至纯，大地一片青蓝雷光。

    一天一地，一上一下，催动的狂雷极招进行最终碰撞，烈雷震劲冲击四野，澎湃气劲令得大地崩裂，更有耀目雷光迸射，将天地映成青血两色之景。

    “轰——”

    最强的绝招决定胜负，在那辉耀天地的雷光下，胜者究竟是为何人呢？

    在雷光渐弱之时，两道身影也开始显露，而就在此时，卦象血球爆裂，一道刀影破出。

    怒雷撕天裂地。

    最突兀的一击，从卦象血球中飞出。清羽竟是将雷刀藏于卦象血球中，以万雷和血苍穹之力蓄力于雷刀，以气御刀，最终击出绝杀一击。

    就在这刹那之间，雷刀敛尽天雷和血苍穹之力，从张天师胸腹之间贯穿而出，轰击地面，残留的血雷之劲在大地肆虐，崩裂出无数刀痕。

    光是余劲就有此威，身受这一刀的张天师，又岂能不败？

    “大兄！！”

    风云道人从结界外冲入，由于结界设立有他参与，是以结界并未对其阻拦。

    他从三角锥形结界最高处射入，双掌合纳风云之力，无定无方之势中隐有龙虎之形，从天而降。

    气势极为慑人，但比起张天师来，远远不够。想和清羽斗，也是完全不够。

    “不知死活。”

    清羽一掌向天，血华再起，冲霄的血柱瞬间轰破风云，狂猛无极的血穹苍冲斥风云道人之体，带来筋骨血肉爆破之声。

    即便是经历过一天一夜的大战，清羽的战力也是损耗寥寥，造化真身不断汲取元气，消化四周残余的气劲回补，他的真气依然还有八九成左右的量，一些伤势更是在战斗中就已恢复完全，根本无碍。

    “大兄，走！！”

    即便经受如此强烈的伤势，风云道人依然还是嘶声大喊。

    他进入结界突袭清羽，并非是为了给张天师报仇，而是想为张天师挣得一丝生机。

    至强者的强悍生命力，让张天师即便身受如此重伤也还有生息留存，若是让他逃离，未尝不能恢复。

    但是清羽早就看透了风云道人的打算，血泪之眼下，张天师的身影无所遁形。

    “乾坤巽风。”

    几道龙卷狂风从清羽手中发出，凛冽的风劲疾卷，袭向那道重伤的身影。

    胜负已定，将进行最终的清算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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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禅寺，昔日庄严清净的佛门圣地，如今是遍地焦土，除了几座佛殿还在弥漫着佛光做着抵抗，其余各处的建筑皆惨遭入侵者的摧残。

    尤其是山门处，被从天而降的金色霹雳一击劈成齑粉，存在了数千年的门面瞬间化为一堆尘土。

    天空上，金黑双色的佛光汇成一道椭圆气罩，将大禅寺尽数围拢，也让大禅寺的大阵无力发动。

    在气罩的两侧，那烂陀寺双天梵天、灭天，静坐虚空，真气注入气罩，以至强者之力，悍然压制护寺大阵以及内中佛门武者的实力。

    “想不到，事情进展会如此顺利，大禅寺空虚，让吾等趁虚而入。”

    梵天一双法眼看到大禅寺中正在进行的杀戮，不由满意地抚了抚金须。

    事情顺利地出乎意料，大禅寺方丈心缘外出，释觉带着几位通神境强者四处收服佛门势力，大禅寺内明面上只有药王院首座灵门坐镇。

    原本，梵天和灭天只是在暗中策应，由因陀罗带着八部众前去猎杀佛门中人。但是刚至中原，他们又收到了一则消息，正是关于释觉等几位通神境离寺的情报。

    得闻此消息，梵天和灭天一合计，干脆直接前往禅宗祖庭大禅寺，以二人之力布下结界，隔绝大禅寺内外，由因陀罗带领八部众进寺内绞杀大禅寺的僧人。

    有梵天和灭天阻止大禅寺以千里镜光阵通知在外的强者，又有清羽逆乱天机，让心缘无法感应，大禅寺陷入了被偷家的危机。

    “阿弥陀佛，清羽掌门请慈悲。”

    佛言，佛气，因果业轮燃起红莲业火，横空而出，挡住乾坤巽风的肆虐，给张天师带来最后一丝生机。

    继风云道人之后，心缘这个老贼秃也出手了。

    不过他并未真身进入结界之中，而是采取了借力给他人的方式。

    张经亘手捧一青铜佛轮，挡住了清羽的脚步。

    “道门中人，借助佛门之力，龙虎山也是堕落了啊。”

    清羽说着，轻扬右手，凛冽风劲再度汇集，掌出飓风，“风兮破地。”

    “所以贫道当以死偿还此罪。清羽，你杀不了天师。”

    张经亘大声长喝，真气尽数注入青铜佛轮中，属于心缘的因果之力发威，天空中现出一巨大红莲之轮，燃烧着无边业火，滚滚而来。

    “燃尽贫道之身，也要拖住你的脚步。”

    红莲业火将张经亘尽数包裹，燃烧，他就好像一根火炬一般，顶着因果业轮冲破飓风，冲向那凌空而立，好似在世神魔一般的敌人。

    “不错的觉悟，但也仅仅是不错。”

    熊熊业火中，清羽披着血色光华，毫发无损地走出，“贫道身无五浊恶气，具备至净之体，业火虽强，但对贫道却是效果有限。”

    圣魔元胎作为弃天帝的庐舍，可不会具备凡俗的五浊恶气，清羽在夺舍之后更是以道功日日洗练，完全杜绝了再生五浊恶气的可能。

    张经亘的牺牲，也就给张天师制造了一点逃生之机。

    “嘭”

    这时，天空又是一声炸响，却是风云道人终于支撑不住，被血柱爆裂全身，彻底炸成一团血雾。

    不过是片刻间，两位龙虎山的通神皆是陨落于清羽手中。

    但是，他们的牺牲，也让张天师逃出了结界。

    “到底是至强者，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逃遁。同时，也是有够果决，能狠得下心。”清羽淡淡道。

    根本就没有一丝犹豫，在见到两个亲弟舍身之时，张天师就舍下了自身的尊严，悄然遁逃。

    活了几百年，张天师的理智完全凌驾于感性之上，那种年轻人的犹豫不决和左右为难，在他身上完全不存在。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天师就是能逃，龙虎山可逃不了。你说对吗，心缘方丈。”

    身影突闪，清羽在数息内跨越漫长的距离，来到了结界的边缘，直视着那个老僧。

    “清羽真人还真是够狠啊，竟是想着将龙虎山一网打尽。道门出了你这等人物，也不知是福是祸。”

    以老僧面容示人的心缘抬起老眼，慢吞吞地道。

    “对道门而言，是福是祸尚是未知，对佛门而言，却是是祸非福。”清羽淡淡道。

    “所以，贫僧就要阻止你这等人物主宰道门。”

    心缘张开双手，无数七彩细线从其手中冒出，渗入结界之中，让结界染上琉璃之色。

    “龙虎山留下了阳平治都功印，意图困住真人。但贫僧知晓，真人一身精湛道功完全不受阳平治都功印克制。这结界能困住真人一时，却难以困住一世，甚至有可能连半个时辰都不一定能困住。

    所以，贫僧只能出把力，让真人在结界中多呆些时刻了。”

    心缘面容变幻，身形也是压低，变成十四五岁的少年状，抬首露出一丝带着稚气的顽皮笑容。

    道门出了这等可怕的人物，可不能任他全掌道门，与佛门争锋。以往心缘和张天师两相敌对，都恨不得对方马上暴毙身亡，但现在，心缘却是期望张天师能安然活下去，让他一直给清羽添堵。

    “大师倒是好算计啊，但可惜，就像贫道之前说的那样，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你阻止不了贫道。”

    道道卦象飞扬，清羽在展开大智慧空间，演算万物，彻查结界之秘。哪怕是有心缘添了一层防护，这结界也无法困清羽多久。

    “天师是道士，不是和尚，所以贫僧觉得他还是逃得了的。”

    心缘微微轻笑，十指轻弹，不断编织着因果之网。

    “是吗？”

    注视着心缘不断给结界加料，清羽却是不慌不忙，报以同样的微笑，“贫道方才的话，是对张天师说，也是对大师你说的。

    心缘大师，你的庙，还好吗？”

    “你什么意思？”

    心缘十指一顿，心中有一丝不祥之意闪过。

    直觉告诉他，清羽的话未必是空穴来风。但是，大禅寺屹立世间数千年，又有谁能够将其攻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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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换一个棋手

    大禅寺中。

    金色霹雳轰掣肆虐，大禅寺的清净塔林彻底毁灭，存于其中的历代高僧舍利子尽数毁于因陀罗之手。

    浓郁的佛力消散，那罗延神杵发出声声嗡鸣，似是对佛气的消失感到愉悦。

    而后，便是一股无俦大力从那罗延神杵中涌入因陀罗体内，金色神雷不断轰鸣，因陀罗本就达到临界点的功力得此神力之助，终于冲破关隘，达到新的境界。

    “杀僧灭佛，吾为释天。”

    在无声的哀鸣之中，清净塔林中的佛光被一扫而空，显露出那烂陀寺第三天的身姿。

    “释天，出世了。哈哈······”

    梵天和灭天见状，皆是欣然大笑，因为释天的出世让三相神之力彻底圆满，孔雀遗民再也无惧其他了。

    “释天出世，吾等也可放开手了。三天联手，彻底毁灭禅宗祖庭。”灭天妖冶的俏脸上，满是狠辣之色。

    先前他们为了压制众僧和大阵，一直腾不出手来，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也该是时候离开了，只是在离开之前，却是要将这大禅寺彻底毁灭才是。

    “好。”

    对于这个提议，梵天和释天自然是不会不答应。中原佛门乃是死敌，不管是使用三相神之力，还是今日攻破大禅寺，都注定那烂陀寺和中原佛门无法并存。

    既是死敌，那么就该行雷霆手段，斩草除根。

    “梵天圣绝。”

    “灭世圣天轮。”

    “雷忏灭佛。”

    四面佛相，湿婆法相，还有属于释天的神雷怒佛之相，明明是身具佛光佛性的法相，却是在做灭佛之举。

    雷光，梵气，黑炎，当三人之招落下的时候，残余的几座佛殿上的佛光接连消散，被狂暴的气劲彻底撕裂。

    但唯独那大雄宝殿却还是有佛光显耀，并且大禅寺的阎浮提大阵也是凝缩至大雄宝殿之中，护持着这最后的佛殿撑过极招的肆虐。

    “大禅寺的秘境入口，应该就在大雄宝殿。梵天。”释天扭头道。

    “破灭秘境非是易事，那佛光中有须弥座的气机。”梵天脸色微青地道。

    须弥座，原本的密宗至宝。梵天不知道大禅寺是何时得到这至宝的，但是只要有这至宝在，有秘境支撑，即便是有这三位至强者，大雄宝殿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攻破的。

    “吾等撤开了隔离气罩，已经大禅寺再非之前那和外界隔离的状态。破灭秘境所需时间不足，离开。”

    心中虽有彻底铲除大禅寺佛统之意，但是梵天却也知晓，随着隔离气罩的撤开，大禅寺的事情再也无法隐瞒住。此时不走，恐会节外生枝，难以离开中原。

    “好，走。”

    三人定下主意，和不远处的剩余的八部众会和，火速离开。

    ························

    “嗡——”

    心缘袖中发出一声嗡鸣，一道金光在袖中闪烁。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信息传入心缘的脑海。

    大禅寺遭遇那烂陀寺两位至强者突袭，僧人死伤大半，寺庙近乎全毁。

    光是这道信息中透露的内容，就足以令心缘从容不再。

    明明只是到天渺峰观看清羽和张天师之争，结果大禅寺就差点被灭门了？

    虽然还有心缘在，有释觉等一干通神在，大禅寺亡不了，但是禅宗祖庭的破灭，也让佛门维持了数百年的格局摇摇欲坠。

    “清羽！”近百年来，心缘首次生出如此强烈的怒火，“一石二鸟，大禅寺和龙虎山统领佛道二门数百年，竟是因为一场小小的论道而遭受如此损失，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自从在数百年前击败密宗之后，大禅寺就是无可争议的当世第一佛门圣地，但在今日，圣地毁了，毁到只剩一座大雄宝殿的地步。

    若不是确定传信的灵门不会开这种玩笑，心缘甚至宁愿这只是一个笑话。

    “大师此言差矣，贫道只是发现有人对佛门不轨，顺水推舟扰乱一下天机而已，这种事情，不是大师最擅长做的吗？”清羽回道。

    的确，这种事情就是心缘最擅长做的。在过去的百年时间里，心缘通过拨弄因果，巧设计谋，也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

    而现在，也许是因果循环，风水轮流转，曾经用来坑害别人的手段，终究还是落在了心缘的头上。

    “所以才说你清羽好手段啊······”

    心缘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清羽，“日后，佛道之间的这盘棋，便是你我同下了。”

    原本心缘还想给清羽使绊子，让他无力去龙虎山，但现在，清羽不给心缘使绊子，心缘就谢天谢地了。

    清羽和张天师之争，龙虎山和真武门之争，这一次，清羽和真武门大获全胜。

    看着心缘的身影消失，清羽微笑着闭上双眼，大智慧空间全力运转。

    太上道门只有两人，并且由于太上传人皆是属于那种忘情无情之人，道门的事务一直是龙虎山主宰。但是现在，该换人了。

    就像心缘所说的，佛门之间的这盘棋，轮到清羽和他下了。

    半个时辰后。

    “轰——”

    一声爆响，结界崩裂，布阵的四枚玉印中，三枚阳平治都功印副印尽数崩毁，化为齑粉。

    清羽冲霄而起，将阳平治都功印主印纳入掌中，细细端详着这闻名遐迩，曾作为主阵眼封印鬼帝之骨多年的至宝。

    由于受到结界被破的余波，这枚纯白的主印光华色泽有些黯淡，但是其本身却是丝毫无损，比起另外崩成齑粉的三枚副印强了不知凡几。

    稍微温养一段时间，这枚克邪神印就又能发挥作用了。

    龙虎山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连这种至宝都直接舍去，就为困住清羽一时半刻。

    但是很可惜，就算有心缘助力，结界还是无法困住清羽太久。半个时辰，已是极限。

    并且，现在清羽要找上门了。

    将玉印收入袖中，清羽身影电射，往龙虎山方向飞去。

    一路风驰电掣，不多时已是跨越一州之地，前方隐现一座雄奇壮阔之山脉，隐成龙虎之状。

    龙虎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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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绝于尘世之外

    “嗷——”

    “吼——”

    龙虎山上，风云化形，云龙风虎盘踞于山峰上，带着这偌大的山脉化虚，隐隐有一股迷雾涌起，渐渐弥漫。

    “想要效仿剑神湖，让秘境融于龙虎山，彻底封闭吗？”

    不错，龙虎山现在这种情形，正是为了封山。

    败逃而回的龙虎山一行人知晓清羽不会就此罢手，就算逃回龙虎山，也无法抵抗清羽的追杀。

    就像清羽所说的那样，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除非将这传承数千年的基业彻底舍去，不然张天师注定无法逃脱清羽的追杀。

    而对于这融合秘境封山之举，清羽只能说······

    “太天真了。”

    按掌下落，九重浑天真劲化成一道螺旋，以血穹苍为基，白云烟为锥，绞碎空间，破杀秘境。

    正是逆运九式·返璞归真。

    此招在清羽吸收九柱天晶之后，威力和过去是天差地别。

    至强者本就有破碎和开辟空间之能，这秘境也是至强者开辟出来的，又岂能拦得住至强者？

    当初天魔宫一直避世于秘境之中，但是当秘境入口被找到之时，还不是被阴天下等人强行破入其中。

    至于剑神湖，那是特例。最后一任剑神湖之主将自己和儿子的一身精元献祭，外加万剑封劫阵，方才使得秘境被封，外人无法进入其中，只能借助天分剑解开封印。

    这种特例的前提是一个至强者献身，而现在，龙虎山难道要让张天师献身吗？

    逆运九式摧枯拉朽地破开空间，将空间绞碎，阻止秘境和龙虎山的融合。但在清羽即将迈步踏入龙虎山范围之时，一道身影拦入清羽的脚步。

    “清羽！！”

    来者发出震怒之吼，龙虎之气狂啸天，正是张天师。

    “恢复的挺快的啊。”清羽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张天师浑身散溢着丹气，光是这一缕缕药香都能让低阶武者有破境之感，显然正是紧急服用了神丹妙药，止住了伤势。

    龙虎山的龙虎金丹乃是世间罕有的神丹，一颗龙虎金丹便能让一个濒死的通神境强者恢复到全盛时期。

    张天师身为至强者，龙虎金丹对他的效果自然是不及普通通神境强者的，但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值此生死存亡的时刻，要是还顾惜龙虎金丹，那就抱着金丹陪葬吧。

    不对，要是清羽攻破了龙虎山，金丹只会成为清羽的战利品，而不是他们的陪葬品。

    “看这丹气，至少服用了五枚龙虎金丹吧。以「九鼎丹经」纳金丹之气强提功力，天师，你便是活下去，至少也得养十年以上的伤了。”

    仅仅是一扫眼，清羽便看清了张天师的大致虚实。

    这不仅是因为清羽有天子望气术和血泪之眼，还是因为他曾从张玄机那里得了「九鼎丹经」上部以及张玄机自行研究推衍出来的下部。

    恢复伤势，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若是一般的皮肉上和小伤，以张天师的能为自是能轻易恢复。

    但是张天师之前受的可不是小伤，雷刀中蕴含着万雷之力和提到巅峰的血穹苍功力，两者相合，再加上先前激战一天一夜积累的伤势，张天师要不是至强者，当场便要灰飞烟灭了。

    而距离张天师逃生到清羽来此，左右不超过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即便吞纳了五枚以上的龙虎金丹，张天师也不可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他现在的气势，全是靠「九鼎丹经」中的「化丹崩元术」强行提起来的。

    “清羽，龙虎山近万年道统，绝不容你亵渎。”

    张天师低声沉喝，功力催谷到极致，甚至造成经脉破裂，体现血痕。

    他已是退无可退，在其身后，便是龙虎山。近万年的道统，绝不能就此毁灭。

    “三天正法·道归无极都天慑。”

    超越极限的招式，豁尽一切的搏杀，张天师燃烧生命元气，催发最终最后一招。

    三道清气之柱从天而将，张天师汲取九天之气，掌间运纳混混沌沌的无光之雷。

    “刺啦——”

    仅仅是外泄的雷光，就令空间破裂，无比惊悚的气机从其掌中散发而出。

    而面对如此强招，清羽也是退无可退，张天师燃烧生命的一击，岂会让清羽轻易避过。慑人的杀机牢牢锁定清羽，他甚至感受到冥冥之中有股莫名之力给他做了标记。

    他避不了，但他也无心避。

    “天灭地绝。”

    清羽身后再现人首蛇身的神魔虚影，但这一次，却非是循环轮回，而是两道虚影重合，化作龙首蛇身的道相，一手清，一手浊，清浊重合，天灭地绝。

    这非是上一次对付太上道子玄都所用的通神境功力，而是汇聚清羽真正的全力，发出惊天动地之招。

    “咚——”

    好似一声战鼓作响，空间瞬间爆裂，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迸射，目光所及，唯有两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极招在不断碰撞，爆破空间，将一切事物尽数毁灭殆尽。

    “轰——”

    狂暴的气浪冲击清羽和张天师，势态前所未有的狂烈。

    清羽即便是有两层穹苍血甲外加造化真身功体，也在冲击下飞速急退，嘴角染红。

    而张天师本就是强行振奋重伤之躯，再遭狂击，伤得远比清羽要重。只见其身狂震，身体爆开数个血洞，却是外力引发了本就未愈的内伤，气息一阵萎靡。

    “三清归元·龙虎化气。”

    受此重创，张天师却似是还有余力，只见其运功提气，化出龙虎气形，容纳极招对撞的气劲，将其不断吞纳吸收。

    但也是因此，张天师的伤势不断加剧，浑身上下血流如注，整个人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清羽！龙虎山，绝不会亡于你手！”

    最后一声大喝，张天师盘坐虚空，兵解道化。

    他强纳双方招式气劲，借由兵解方式将其与自身精元融为一体，道化成风云道气，归纳于秘境之中。

    剑神湖有至强者血祭，让剑神湖秘境绝于尘世一百五十年，龙虎山同样也有。

    张天师吸纳清羽和自己豁尽全力，乃至超越全力的极招气劲，兵解道化融入秘境之中，所塑造的空间壁垒只会比剑神湖更强，不会有丝毫逊色。

    迷雾涌起，龙虎山彻底和秘境融合，消失于尘世之外。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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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榜更新

    大乾元光十三年，十二月十三，真武门掌门与龙虎山天师论道于天渺峰之巅。双方激战一日一夜，最终真武门掌门清羽技高一筹，击败龙虎山天师张闻道。

    其后清羽冲破阳平治都功印所设之结界，千里追杀，最终逼得张天师兵解道化，龙虎山与秘境融合，远离尘世。

    这一战，奠定了道门格局，真武门将成为龙虎山之后，新的道门领头人，执牛耳者。

    也在这一日，禅宗祖庭大禅寺遭遇那烂陀寺突袭，由于寺内强者基本不在，千年古刹一朝尽丧，唯留大雄宝殿尚存。

    佛道二门皆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继大乾分裂的王朝之变厚，江湖也开始了裂变。

    ························

    “系统，将三次高级抽奖都抽了吧。”

    太极殿内，清羽心中对系统道。

    天渺峰论道，逼杀张天师，还顺水推舟设计大禅寺，给清羽带来了三次高级抽奖以及六万反派点。

    现在，就是进行收获的时候了。

    “三次高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物品·无妄、五星半物品《兵甲武经·清之卷》、五星半物品·沙元甘露。”

    “叮，发现宿主抽取到《兵甲武经》其中一卷，现在开始，商城内出现固定商品十卷《兵甲武经》，宿主可前往购买。”

    三件物品，皆是五星半的品级。清羽觉得自己这是要运气爆棚了。

    三件物品中，无妄乃是天魔兵之一，为一把金色长剑，异能是能复制接触过的神兵异能，但只能留存一种异能。

    但是有一点比较尴尬的是，无妄的剑锷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女性躯体，清羽要是使用这把天魔兵，怕不是要被当成心理变态的奇葩。

    另外两件物品，皆是出自霹雳世界。《兵甲武经》乃是一代奇人雅狄王所创，其精义取自《道德经》，分为生、废、天、地、灭、灵、神、裂、歇、宁、清等十一卷，和清羽的道门玄功可谓是极为相配的。

    虽然十一卷《兵甲武经》，除却生、废两卷，其余九卷都是藏有隐患，但是清羽能从商城中购买所有《兵甲武经》倒是不虞被坑。

    至于沙元甘露嘛，这乃是苦境四大渣男之一方城子所有之物。沙元甘露乃是修炼《沙溶神法》的必需品之一，其本身也是神物息壤和五窍心血炼制而成。

    虽然《沙溶神法》这门武功实际效果差强人意，但是沙元甘露还是不可多得的至宝的。

    “系统，打开商城。”清羽命令道。

    商城页面现于眼前，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置顶并列横排的十卷《兵甲武经》。原本在这个位置的，是战兽天戮，如今战兽天戮被清羽买下，取而代之的就是这《兵甲武经》了。

    十卷《兵甲武经》，每一卷都标价三万，总决「废之卷」以及特异的「生之卷」也是三万的价格，可说是无分高下了。就是这价格，着实宰人了点。

    十卷《兵甲武经》，总共价格就是三十万了。就清羽手头这六万，也就只能买两卷。

    “两卷就两卷吧，系统，我要买「废之卷」和「裂之卷」。”清羽道。

    随着他的话语，两卷经书内容传输到脑海之中。

    「废之卷」乃是武经总决，威力也远胜除「生之卷」外的其余九卷。并且，运用这其余九卷的人对上废之卷使用者时，内息就会紊乱，不战而败。

    至于购买「裂之卷」，却是因为《兵甲武经》始于裂，终于废，「裂之卷」正是开篇第一卷。

    “《兵家武经》精义便和道家有关，和我功体契合，并且能交予手底下那些人，助其增长实力，甚至于，我还能散布武经，营造一盘大棋，很好。”清羽十分满意地点头。

    正好在这时，玄风行进太极殿，带着万分的喜色，向清羽恭贺道：“恭喜掌门，贺喜掌门，新的天榜名单已在今日公布，掌门榜上有名。”

    “哦，让贫道看看。”

    清羽抬手摄拿，玄风双手奉上的名单便飞入他掌中。

    天榜

    第一、太上道主

    第二、‘刀神’南宫断剑

    第三、弥神翁

    第四、‘掌缘生灭’心缘

    第五、魔尊

    第六、‘真武道君’清羽

    第七、‘剑君’沈云极

    第八、‘儒门大宗师’孟山河

    第九、‘魔月凌天’阴天下

    第十、‘苍生教主’牧苍生

    可喜可贺，清羽终于是‘真武道君’了。要知道，在此之前，清羽虽然雇了水军去造势，但还是有不少人称他为‘天下第一’的。

    现在好了，清羽进阶至强，上了天榜，终于不需要带着‘天下第一’这名头了。

    “怎的没有剑神？”清羽眉头轻皱道。

    天榜已是有一甲子未曾更新，但是现如今原天榜第六张天师已死，这榜单要是再不更新，就过时了。

    对于自己名列第六，清羽倒是没感觉什么意外，但是剑神未曾上榜，那就有点奇怪了。

    这天下，要是剑神都无法上榜，那其他人也没面目名列天榜了。

    “掌门，据说是剑神一直未出现，不好排列。剑神的实力无疑是客名列前三，甚至可能与那位太上道主争锋的，但是未等事实出现之前就冒然安排，恐那三位不肯啊。”玄风说道。

    虽然前三的那三位不至于为这点虚名而出手，但是谁知道是否有万一呢？

    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命运坛也承受不起。时命老人那只老狐狸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给自己惹麻烦。

    ‘剑神潜伏已久，应该也补回被封印九百年的消耗了吧。他现在，又在做甚呢？’清羽心中疑窦暗生。

    剑神乃是万劫天魔，劫气越盛，就越能助长其功力。按理来说，他也该出来搅风搅雨了，藏在暗中这么久，也不知有何目的。

    心中思索，面上毫无停顿，向玄风吩咐道：“玄风师叔，贫道已决定在来年正月初九，玉皇上帝圣诞之日，邀请天下道门共聚真武门，还请你安排请柬，发放至各门各派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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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开会议

    龙虎山已经彻底避世，但是龙虎山天师道在天下各地，可还是有分支道观的。

    这些道观，还有那些其余门派，也该向新的道门之首献上忠诚了。

    “以请柬为筛选手段，凡是接到请柬而不肯来者，皆是我真武门的敌人。”

    平淡的语气，却是道出了暗含腥风血雨的话语。清羽的敌人，可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对于敌人，清羽从不吝于手段和算计。那些不肯来的门派下场会如何，不言自明。

    “是，掌门。”玄风大声应道。

    自从那日清羽得胜归来，玄风就有想过这一日的到来了。当他听到清羽下令之时，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因为这预示着，真武门的辉煌时代即将到来。

    对于一辈子为真武门而活的玄风来说，这将是无比荣耀的时刻，真武门将真正崛起。

    “去吧。”

    清羽挥手让玄风退下。

    玄风是个合格的下属，他会将事情办妥的，因为清羽是真武门掌门。

    虽然玄风不管是年龄还是辈分，都在清羽之上，但是最终凌驾于其上的却是年轻的清羽。

    这非是因为清羽的力量强大，而是因为格局器量的不同。玄风眼中，只有真武门，所以对于立于真武门权力和力量巅峰的清羽言听计从。

    所以即便是入主真武门两年，清羽还是没法对这个长辈生出什么敬意。终究两者的价值观念都是太大。

    让玄风离开后，清羽从怀中取出玄天玉佩，此时，这枚玉佩正在闪闪发光。这代表着九天会议的召集。

    “终于决定召开会议了吗？时命老人。”清羽挂起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

    距离龙虎山封山避世已经过去了四天，时命老人也该想好如何对待清羽了。

    龙虎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瞒不过消息灵通的时命老人。按理来说，在此时发生当日时命老人就该召集九天成员议事了。

    但是直到今日，他都未曾发出召集的信号，就是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他在犹豫，在不安。

    不过该来的终归要来，时命老人也该思虑完了。

    心念一动，元神投影顺着玉佩内的法阵牵引，进入了天穹之间中。

    于此同时，已经回了北周的任飘渺也是以苍天玉佩进入天穹之间，开始他的首次亮相。

    两道属于清羽的元神投影同时进入天穹之间，视界变换，倏然间已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

    “玄天，恭喜了。”

    刚一进入天穹之间内，便闻时命老人的道喜之声。他双眼平静的看着清羽，平淡的面色中看不出喜怒。

    “小事罢了，不足称道。”清羽说着，撤下了一直遮蔽面孔的虚无，现出了真正面容。

    对于时命老人的拆穿，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老狐狸是不会任清羽继续隐藏身份暗中行事的，在九天中显露身份已是必然。

    只不过清羽倒是没想到，时命老人对自己的敌意还是这么明显，都未经问询，直接拆穿自己的身份。

    ‘看来，我之前的举动已是让他彻底怀疑上我了。’清羽暗道。

    之前北周进攻草原，时命老人本想让清羽阻止此事。但是那时的清羽直接拒绝之后，又隐藏身份前去草原杀了金狼汗王。

    如今那个击杀金狼汗王的神秘至强者身份揭晓，时命老人怎能不对清羽猜疑？

    随着清羽露出真容，在场众人皆是气机波动，难掩心中惊诧之意。

    其余成员可是没想到那位新的天榜第六也会是九天成员，心中自然会有诧然之意。

    但也有些有心人仔细想想，真武掌门继位之时，就在玄天加入后不久，有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不管是心中怀有什么念头，当见到白发道人展露真容之时，所有通神境成员皆是献上自己的敬意。

    “诸位，我等还是欢迎一下新加入的苍天任宫主吧。”清羽轻击宝座，提醒道。

    这一次会议的重点之一还是要介绍一下新人苍天，毕竟也是自己，清羽就不喧宾夺主了。

    闻听清羽的话语，众人也是将目光转向第一次出现在此处的陌生身影。当然，依众人的势力，即便没见过任飘渺真容，也绝不会对他陌生。

    这位新任苍天并无剑者的凌厉之气，乌发飘飘，有文人的温雅和潇洒，面色微冷却不显疏离之色。

    “新任苍天任飘渺，曾斩杀六扇门捕神宁无明，草原萨满教大萨满，实力可说是至强之下的顶尖层次。”时命老人介绍道。

    “诸位，有礼了。”任飘渺也是温和点头道。

    “苍天的气质倒是和情报内的不符啊。妾身本还以为这是一位冷峻的剑客呢？”朱天娇笑道。

    “呵呵，朱天你不会想见识苍天握剑时的剑气的。”颢天说道。

    显然，这一位说不定见识过任飘渺出剑时的样子，知道握剑前后的反差。

    “那就等有机会，让妾身见识一下吧。”朱天似是不信，声音娇柔地道。

    “好了，再说下一件事吧，”时命老人又说道，“四日之前，那烂陀寺袭击大禅寺，这其中，有玄天你的手笔吧？”

    虽是疑问，但时命老人却是以确定的口气说道。对此，清羽也不做回避，道：“贫道只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小情报而已。”

    语气淡淡，但还是在众人心中激起了一些波澜。

    “这所谓的小情报，可是让大禅寺险些覆灭啊。”圣德帝接言道。

    要不是大禅寺内留有须弥座，可能最后一座大雄宝殿也要毁于那烂陀寺之手了。

    并且清羽在诱使那烂陀寺袭击大禅寺的同时，还亲手将龙虎山击入了深渊，若不是张天师兵解道化封闭了秘境，可能这传世近万年的道统已经毁于一旦了。

    可以说，这次佛道二门的惊变，皆是出自清羽之手，这也是众人对清羽敬畏的主要原因。

    “因势利导，因时而变，贫道只不过是做出了恰当的选择而已。”清羽却是毫无一点得意之状，还是那般淡定从容。

    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清羽只是根据时机做出了恰当的选择，但也就是这恰当的选择，让佛门二门格局发生了惊天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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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坦诚相对

    “趁着今日贫道显露身份，还有苍天参加会议，贫道有个提议······”

    在初始的叙完事后，清羽突然道：“众人之中，如今已有大半显露身份。还未露面的唯有阳天、朱天，还有颢天。

    三位······”

    清羽一手轻托着下巴，随意的语气却是令众人心中一凛，尤其是被他看着的三位。

    “你们也该让大家认识一下你们的庐山真面目了。”

    众人闻言，已经显露身份的炎天等人皆是目光灼灼，显然不想让其余人再度隐藏着身份。

    “玄天，显露身份乃是各人自由，不可逼迫他人。”时命老人沉声喝道。

    “但是少数服从多数，也是一个至理。朕觉得，显露身份有助于众人之间的团结。”圣德帝赞同道。

    九天之中，唯有时命老人和刀神知晓所有人的身份，这是他们的特权。隐藏身份，是还未暴露者的优势。

    已暴露身份之人，不想让其他人比自己有优势。清羽和圣德帝也不想让时命老人和刀神继续具有特权。

    所以，他们默契合作，让所有人现出自己的真面目。

    “九天之中，以刀神为尊，你们二位，是想挑战刀神吗？”时命老人冷冷注视清羽和圣德帝，他已经感觉到这二人有所勾结。

    九天以钧天为尊，刀神所在的那根天柱也是出于众人中央，所有天柱围成一个圆形，众星拱月般环绕着正中心的天柱。

    少数服从多数，这道理在九天中可不流行。

    “但是现在，刀神还在闭关，便以我们二位至强者为主，不行吗？”清羽道。

    “况且，就是刀神在，也不该一言而决，九天不是他的一言堂。”

    比起清羽的话，圣德帝的话就十分露骨了。他是明晃晃地想夺刀神的权。而且，他也有这底气。

    清羽和他联手，足以抗衡刀神，便是难以胜他，也能不败，死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好，本座也觉得，一直隐藏着身份对其余人不公平。”

    出乎意料的是，阳天也出声支持，并且他立即散去一直以来笼罩全身的浓烈金光，现出真容。

    ‘林紫霄。’清羽在宝座上一直轻点的食指停了下来。

    这位一直以来以金阳之气隐藏身姿的阳天，其真身竟然是神霄道的道主林紫霄。

    不管是金光还是霸道的语气，都是此人所做的伪装。清羽虽见过此人，但是也从未想到林紫霄便是阳天。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现在想来，圣德帝应该早就有夺权的心思了。

    当他还是影王之时，神霄道便是其盟友，双方暗中关系密切。之后，他又推荐清羽成为九天之一。

    也许当时时命老人以为清羽会因为影王和玄法有勾结，而和影王不合，所以在考察了清羽的实力之后，答应了清羽的加入。

    然而实际上，影王以强而有力的手段，再度拉拢了清羽，为今日做铺垫。

    他答应帮任飘渺加入九天，代价是清羽要相助于他争夺九天中的话语权。

    从现在看来，圣德帝的计策很成功。他和清羽联合，阳天和新任苍天分别是他们二人的盟友，九天之中，有四天站在一起。

    并且，清羽和圣德帝还都是至强者，在九天中的地位仅次于刀神。

    “你······”

    时命老人没来由感到一丝寒意，他是没想到，圣德帝藏得这么深，并且清羽悄然和圣德帝结成了联盟。

    这九天，在过去是刀神坐镇，时命老人发号施令，但现在，时代变了······

    ‘真是狼子野心啊。’时命老人的一双重瞳深深看过两人，好像要将二人的样子刻在心里。

    夺权来得如此突然，就像之前心缘也没想过，自己出个门，庙就没了。

    “哎呀哎呀，看来变天抗不过幽天和玄天啊。”

    颢天说着，撤去遮掩面容的白雾，现出真容。

    又是一人现身，众人皆是默契看向这位成员的庐山真面目。然后······

    清羽：“······”

    似李，蓝精灵！

    又是一个没想到的人，平日里基本鲜少说话的，竟然是天魔宫尸阴殿殿主蓝苍。

    “贫道倒是没想到，你也会是九天中人。”清羽看着蓝苍说道。

    “还未谢过玄天当初的不杀之恩。”现真容的颢天——蓝苍带着点夸张的语气道。

    当初在剑神湖中，清羽突破至至强者境界，一招数分，攻击逃命的三方之人。

    蓝苍当时受到剑神的飞剑针对，拿天魔宫尊魔殿的‘魔影’白湮当替罪羊，让其陨落在剑神手中，精血也成为剑神复原的资粮。

    现在看来，这就是个资深的二五仔啊，难怪当初下黑手下的那么果断。

    “那么，就剩你一人了······”

    清羽目光转向最后一人，“朱天，你的选择呢？”

    所有人的目光，也是看向朱天。

    “妾身还有选择吗？”朱天有些幽怨地叹道。

    除了时命老人和不在的刀神，其余六人哪个不想着让这最后一人现出真面目？

    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九天就只有她一人最特殊，她又不是刀神，可没资本说“不”。

    白雾散去，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身姿彻底现出真身。

    眉似新月，眸犹秋波，顾盼之际，自有一种摄诱人心的妩媚，胜雪的肌肤和银白绸衣相衬，竟是还要白几分。

    这是一个姿颜绝世的美妇人，但是令人尴尬的是，清羽不认识她。

    不止是清羽，在场中人好像有不少都不认识这位美妇人，看着她有点迷茫。

    这天下，竟然还有他们不认识的通神境强者？还是比例稀少的女强者。

    说实话，他们的第一念头便是朱天没露出真面目，幻化了一张假脸来糊弄大家。

    “东州姜家家主姜昊罡之妻，没想到你会是朱天。”圣德帝也是以带着讶意的语气说道。

    还好，有人认识这朱天的真容，不然待会儿出现忍不住出言质疑人家的人就尴尬了。

    不过转念一想，姜家的家主夫人，为何会有如此强横的实力，还成了九天之一。她的身后，是否站着那位姜家家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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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九天的变化

    “妾身姜慕云，见过各位了。”现出真容的朱天站起身来，施了个万福道。

    ‘姜慕云，论辈分来说是姜昊罡的表妹，只是血缘关系已经出了三代。记得情报中提过此女武功不浅，疑似达到真丹境。却是没想到，她竟然也是个通神境强者，深藏不露啊。’清羽暗想道。

    姜家乃是东州的主宰，传承和地位，皆是世间最为顶尖的那一列。清羽自然也查看过姜家的卷宗情报，对姜家有个大概的了解。

    只是他绝没想到，姜家那位连露面都是寥寥的家主夫人，竟然是一位通神境强者，并且还是九天之一。

    “贫道记得姜家乃是大乾皇室姬家的盟友吧，你加入九天，是你个人的意愿，还是姜昊罡乃至整个姜家的主意呢？”清羽问道。

    “不管是哪方意愿，妾身都是和九天站在一起的，这不就够了，不是吗？”朱天浅笑着回道。

    “是够了，只是希望朱天你莫要做出背叛九天的事情来。”圣德帝说道。

    他和清羽两人一人一句，却是让九天众人的目光皆数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之前一直主持会议的时命老人却是在无形之中被排挤到了边缘。

    ‘狼子野心，果真是狼子野心······’时命老人双眼微阖，不让眼中的怒火暴露于外。

    能让想来老谋深算、城府深沉的时命老人如此失态，可见清羽和圣德帝对他的刺激。

    视为自家后花园的九天里窜进了两只大尾巴狼，还打不死他们，时命老人能忍住气已是十分难得了。

    “还有一件事，变天，为何新出的天榜之中，没有朕的位置？”圣德帝又是问道。

    时隔一甲子终于更新了的天榜，竟然没有他的名号，只有清羽一人顶替了天师张闻道的位置。

    圣德帝其实并不看重这些虚名，他只在乎自身的实力，但是作为后乾帝王，他需要一个天榜位置彰显自身的权威和实力。

    然而，时命老人并未给他机会，也未给其他人机会。若是要更新天榜，早在当初牧苍生击败金狼汗王，并衔尾追杀之时，就该改了。

    “天榜还是稳定一点比较好，老夫无意为诸位至强者排名，若有看重这榜单名号者，大可像玄天那般，将天榜之上的某位至强者击败，便可顶替其位置。”时命老人睁开双眼，带着一派平静看着圣德帝道。

    不得不说这只老狐狸的养气功夫惊人，就在这么短短数息间，他已是将负面情绪压下，重新恢复平静。

    “你认为这能引发至强者之间的争斗？”圣德帝嗤笑道。

    若是连名利都看不透，也不会踏足这境界了。

    “有些时候，名声也是必要的，不是吗？”时命老人反问道，“尤其是对于某些人来说，正如你。”

    名声是虚妄，但是某些时候这虚妄的物事比实物还要有重量。至强者不一定看重名利，但名利带来的东西，也不一定有人能无视了。

    就如同圣德帝，他需要一个名声彰显自己的皇权，让治下的疆域更加稳定，文武百官更加归心。

    而清羽要道门各派献上忠诚，也得益于他击败张天师的名声。

    时命老人这一手也说不上实用，但也无需付出什么代价，反正他是不亏的。

    不过，这其中也未尝没有一点压制圣德帝的心思。

    “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清羽道，“贫道还需准备统一道门的安排，就不多做停留了。诸位，若是肯助力，贫道铭记于心。”

    说完，清羽便退出了天穹之间，好似他才是会议的主持者一般。

    “玄天既有所求，任某自然是要鼎力相助了，”任飘渺说道，“诸位，任某也告辞了。”

    “看来，会有一场好戏看了。”朱天见状，掩嘴轻笑道。

    以往都是等时命老人或是钧天提到结束后，众人才陆续退出，但在今次，却是有人开始了越权。他向众人证明，九天不再是某人的一言堂了。

    “只是让我等的联盟关系更为公平罢了。”圣德帝说道。

    “变天，这是注定的变化，你阻止不了。”

    九天本就是松散的联盟，若是在过去，还是只有刀神一人独强的情况下，众人倒是会听从刀神的号令。

    但现在，已经出现了第二第三位至强者，刀神再强，也无法阻止各异的心思了。

    对此，时命老人只能阴沉着脸，不言不语。

    他也知道阻止不了，因为有四天已是团结在一起，真要动用武力清扫，不管成败，九天是绝对无法存在了。

    “那就期望幽天你没死在刀神的刀下了。”颢天蓝苍也是带着一丝笑容，离开了天穹之间。

    实际上，除了时命老人，其他人都更为乐意改变过往一言堂的格局。

    他们也不是向刀神献上忠诚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像这种三足鼎立的情况，实际上更适合这些心思各异的狐狸们。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啊······”退出天穹之间的清羽如是感慨道。

    过去的自己一直压抑着心思，唯有经过精密的算计后才会出手。而现在，清羽却是放开手脚，大展所能了。

    一切，都是从和张天师战斗之后开始的。

    通过和张天师一战，清羽验证了自己的实力，修正了行为模式。不管是正面开始统一道门，还是和圣德帝联合挑战刀神的权威，都是因为实力的变化。

    “逼得龙虎山封山，除了太上道门，道门之中已是真武门一家独大。如今唯一可虑着，也就只有太上道主和发生诡异变化的玄都了。”

    清羽沉吟思索，“太上道门太过神秘，便是真武门中也是没有多少相关记载。看来，还需寻一个途径······”

    “途径的话，倒不是没有啊。”

    真武门的祖师真武帝君便是曾在道祖座下听讲的弟子之一，只是不属嫡系，但是他对于太上传人的了解肯定还是不少的。

    事实上，真武门的真武开天剑就有「太上开天经」的影子，真武帝君是想和太上道门的传承一较高下。既是如此，那么他对于太上道门的了解肯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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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秘境，玉璧

    真武七峰之外，还有一座后山，乃是真武门的禁地。门派秘境，以及那传说中的真武玉璧，皆在后山之中。

    清羽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长虹，飘然落在后山上的一道太极门前。

    “掌门。”

    感应到清羽的出现，太极门旋转分开，从其中行出一白发苍苍的老道人，向清羽行礼道。

    “通明师叔祖，有礼了。”清羽亦是向老道人还礼道。

    此人正是真武二老中的通明，他和通化除了一些大事外，就一直居于后山秘境之中闭关，为延缓寿元流逝，亦是为看护秘境。

    “掌门此来，是为了秘境中的真武玉璧吗？”通明问道。

    “正是。”

    真武玉璧，真武门的传承至宝，其内含有真武帝君的一生记忆。真武门的每一任掌门皆可进入秘境之中，感悟真武帝君留在真武玉璧上的记忆，打通前往通神的道路。

    不过由于真武玉璧得隔百年才有充足能量使用一次，上一次使用玉璧还是在十几年之前，所以清羽只能以自身元神进入其中，搜索真武帝君的记忆。

    他本想着在遇到难以精进的瓶颈时，再借助真武玉璧来触类旁通，但是直到今日，清羽都没遇到令他束手无策的瓶颈。

    所以，这参悟真武玉璧的事，就一直闲置于此了。

    但好在，因为太上道门的事情，真武玉璧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掌门，请。”通明在前引路道。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太极门中，前行数十步，沿着山洞岩壁来到了一处如水般的镜面之前。

    镜面若水，但看不到对面之景象，唯有清羽和通明的倒影印在其上。

    在镜面的中上方，是一道不断旋转的太极，蕴含着阴阳道蕴，维护着这空间入口的稳定。

    “掌门，此便是我真武门的秘境入口。这镜面看似平常，却是蕴含了阴阳挪移之阵，若无对应法诀强行进入，即便是至强者也会被流放至虚空裂缝之中，虽然性命不一定有碍，但是想要进入秘境却是休想。”通明介绍道。

    空间裂缝对于至强者造不成太大威胁，但是真要被挪移，麻烦还是挺大的。

    一个不留神，可能迷失在其中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这倒是很符合真武门的阴阳风格。’清羽闻言，心中暗道。

    阴阳轮转，借力打力。这法子并非是强行阻止强闯者进入秘境，而是给出一张单程机票，送他去空间裂缝里度假。

    在他思索之时，通明连连变换印决，打出道道黑白符文，镜面亦是亮起黑白之色，阴阳之气在其中轮转，渐渐荡出一道漩涡。

    “掌门，通道已打开，请。”通明维持着真气灌输，道。

    清羽看向这黑白之气形成的漩涡，眼中有红光闪过，‘是进入秘境的通道没错。’

    防人之心不可无，清羽虽然信任通明对真武门的忠诚，但是这攸关自身安全的事情，还是不能轻信他人。

    毕竟通明过去和玄晨的关系很近，也许他脑子一时想不开，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不过好在事实证明，通明未曾做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清羽也不需要烦心真武二老再少一位该怎么办了。

    跨进漩涡，清羽感应到空间变换，刹那之间的环境变动，已是出现在了真武门的秘境之中。

    眼前所视，是高达百丈高的两尊真武帝君之像相对屹立在两山之间，一道大理石路面从脚下延伸，一直到两山间的山谷尽头。

    “这两边的阴阳二山，便是老道和通化师弟二人寻常闭关之处，这中央的真武道尽头，便是真武玉璧之所在。”

    清羽随着通明一路前行，越是往山谷内处行去，雾气就越浓。左边黑雾，右边白雾，两种颜色的雾气时而相斥，激烈碰撞，时而相生，阴阳循环。

    这里是真武门道统的根基之所在，秘境中充斥着阴阳道蕴和元气，演化真武武学之玄奥。

    悟性高绝的武者若是到此处，未尝不能参悟此处的奇异气象创出阴阳功法。

    当然，这种阴阳气象对于清羽来说，却是没什么助益可言。他的武学境界，远超出此处的自然演化之境。

    一路无言，二人步伐虽慢，但皆是通神以上的强者，有近乎缩地成寸之能，不多时已是来到了山谷尽头，见到了那真武门秘宝——真武玉璧。

    玉璧就嵌在山谷尽头的山壁上，或者说，这玉璧本就是山壁经受一番造化而成。

    高逾八丈，宽逾五丈，光滑如镜，似能倒映周边山色，阴阳气象，但近前细看，却是一片混蒙，不见一影。

    “师叔祖，你先下去吧。”清羽道。

    通明轻轻点头，没入后方的黑白雾气之中。

    “真武玉璧，真武帝君的记忆，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

    轻声自语中，一道元神从清羽顶门飞出，没入玉璧之中。

    刚一进入玉璧，便有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显现，尽皆是真武帝君练功习武之场景，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将清羽和画面中的真武帝君连接，使他能感受到真武帝君的感悟和念头变化。

    但是，清羽进入玉璧之中，为的可不是真武帝君的武学感悟，而是他记忆深处有关道祖的画面。

    心念急转，强横的神念如犁庭扫穴，扫荡周边流窜的记忆，搜寻那远古时代，万年之前的深邃记录。

    随着神念的深入，真武帝君的面相和气质也渐渐趋向年轻。从晚年到青年，从创立真武门到过往求道之时，清羽逆着真武帝君的人生，跨越岁月的隔阂，来到了万载之前，道祖讲道之时。

    “今，贫道总揽练气士之精，集古今之大成，划分诸般境界······”

    神念拭去一层迷雾，一道似老似少，非男非女之音响起。当清羽听闻此音之时，未曾感觉有何古怪，反倒是有种闻道之声的感触。

    道，这就是道，此乃道祖之声，也是天道之音。

    这便是真武帝君刻在心中的最深印象，也是他最浓烈的感情，清羽由于那无形的联系，最能感受真武帝君对道祖的崇敬和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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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记忆

    “武道之初，炼精化气，始为后天。待内外贯通，气合天地，引元入体，则为先天······”

    浩浩荡荡的声音传遍天下，但凡人族区域，尽皆闻之。

    在道祖之前，修炼真气之人被称之为练气士。那是还有一种吞服异兽精血修炼气血战气铸体的战士，乃是血魔教的前身。

    当时由于练气士的体系未曾完善，对于练气者的资质要求极高，所以更为普遍的还是气血战士。

    不过当道祖集练气士之大成，划分境界，让练气士体系彻底完善之后，修炼方法更为凶险的气血战士就渐渐并入了练气士之中。

    然后在很多年后，他们统称为武者。其中练气士的继承者，便是后来的道门。

    正是因为境界划分乃是道祖所为，所以这些名称充满了道门的风格。

    道祖第一次讲道之时，并未设场地，而是高踞天穹，以无上真气将自己的话语传遍诸野。

    也就在这第一次讲道之时，洛水之边的一座土寨内，有一个兽皮裹身的少年对道祖生出了好奇和敬仰，跋山涉水寻找道祖之所在，欲求心中之道。

    清羽就这样一路看着这位未来的真武帝君，看着他历尽艰险，终于寻到了道祖之所在——白玉京。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门圣地白玉京啊······”

    清羽随着兽皮少年走在白玉京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的建筑，眼中满是感慨。

    万年前的人们取名方式其实十分朴实，白玉京并非像后世流传那般有着强烈的神话色彩。

    之所以取名为“白玉京”，乃是因为这座小城通体为白玉所铸，放眼看去，尽是一片白玉之色。

    这就好像姬轩辕之名，乃是因为他出生在姬水之畔，住在轩辕丘一般，白玉京之名，就是因为这里都是白玉。

    “这白玉的成色，倒是不像自然生成的，反倒是有人以特殊法门提炼而成的。”

    清羽感觉这白玉有点和太素元功形成的结晶类似，不过由于此时的场景仅仅是真武帝君的记忆所成，倒是没办法细看。

    而真正的白玉京，早就消失不见踪影，道门中人寻了数千载都没找到，清羽也没办法验证万年前的道门圣地究竟如何了。

    万载之前，道门连雏形都没有，道祖也是经常讲道，挑选合适的弟子门徒。

    兽皮少年很幸运，遇上了这么一个时代。他很容易就在白玉京中得到了武道传承，绝顶的天资让他在一年后就获得了旁听道祖讲道的资格。

    而后，清羽跟随着他，见到了道祖。

    “停。”

    强悍的神念静止了这段记忆，清羽踏着虚空，一步步走近了道台，近距离观看这位道门之祖。

    和还穿着兽皮的诸多门人弟子不同，道祖身穿类似丝绸的无暇道袍，在真武帝君的记忆之中，将这道袍称之为无缝天衣。

    这实际上乃是以真气凝化而成的实体道袍，这也相对验证了清羽之前的猜想。白玉京可能就是由真气实体化而成型的。

    至于面容嘛······

    老头子一个，普普通通。

    当时的真武帝君还是个兽皮少年，想要看出道祖有什么气韵和底细，完全是休想。清羽都怀疑道祖的面容之所以如此清晰，乃是后来的真武帝君脑补出来的。

    实际上，此时的兽皮少年只顾埋头听讲，看都不敢看这位坐在道台上的讲道人。

    “看来这场电影还得接着看下去。”

    时间再度流动，真武帝君的记忆开始顺着流程继续进行。

    道祖的讲道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听的，因为这些都是他为了删选弟子而讲的武道，都是些比较基础的功法和要点。

    像那种听闻远古大佬讲道，境界立马蹭蹭蹭地往上窜，那是玄幻类型的，武道不兴这一套。

    以清羽的境界，听这种远古级的理论知识着实有点无聊。因为一代一代人归纳的缘故，后世的武道基础实际上比现在的远古级教材更为全面。

    如此这般，清羽就看着来听讲道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兽皮少年的位置也越来越前。

    大概十年后，那位当初还稍显稚气的兽皮少年成了俊朗不凡的青年，也成为了道祖的入门弟子之一，得赐道号“太玄”。

    然后，又是几十年过去，清羽就这样看着太玄一步步变成熟，也看着道祖的面孔越来越显高深。

    随着太玄实力的进步，他已非过去那个看不出道祖深浅的少年。境界的精进，让太玄能透过道祖返璞归真的外表看到内中的冰山一角。

    当太玄成为通神境强者之时，他看道祖的面容却是开始模糊了。

    这位练气士体系的集大成者就似一股炁，气韵演化万千开天辟地，道祖之形也是涵盖天地万象。

    “太上开天经。”清羽看着这张脸，自语道。

    不过这道祖此时的「太上开天经」显然还未曾脱离通神境的范畴，所以被已经成就通神的太玄看出了点底细。

    “道祖此时还未突破至道境，那他又该是何时突破的呢？如何突破的呢？”

    清羽从太玄的观感中看出了更为透彻的结果，那就是此时的道祖还未曾突破，他距离道境应该很近很近，但是还未跃过那道线。

    心中莫名开始激动起来，因为清羽若是能知晓道祖突破的法子，也许能在破开限制后直接赢在起跑线上。

    心念微动，时间流逝立马加快起来。清羽已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道祖突破的景象了。

    时光变换，眨眼间清羽已是掠过三年之景，道祖的气息也是越发深厚起来了。

    但就在这时，第八代人皇将人皇之位禅让给第九代人皇，魂归天地。

    作为此时人族强者之一，太玄前去见礼，便见证九代人皇，也是最后一代人皇的继任大典。

    然而，他这一去，就是长达十几年之久。九代人皇继任后，南边刑烈氏族族主不服，举起反旗自立人皇，尤其发起了耗时甚久的大战。

    太玄是九代人皇这边的强者之一，也是一同前去讨伐刑烈氏族。

    然后，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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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现的第一代玄都

    由于那个时代的古朴取名风，刑烈氏族的历代族主皆称“刑烈氏”。

    这个名号在后世没几个人熟悉，但是要说地魔、巫神这两个名号，就有不少人知晓了。

    刑烈氏，正是南疆巫教所尊崇的巫神，地魔一脉的创始人。他效仿吸收至凶煞气的天魔，创出了吸收大地煞气的地魔一脉，可说是古今少有的绝世奇才。

    并且比起出现周期以千年计的至凶天煞，大地便在脚下，地脉煞气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得益于此，刑烈氏的武功骇人至极，尤其是那一身强横的煞体，可说是天下至强之体。

    “刑烈氏的煞体当真可说是旷古绝今，即便是我如今的体魄强度也比不上这位地魔。”

    看着远方冲霄的煞气和战劲，清羽喃喃念道。

    刑烈氏和九代人皇在经过十几年的反复大战后，终于进入了最终决战。

    强悍无比的气劲撕裂苍穹，碾碎大地，刑烈氏和九代人皇的最终一战，当时的太玄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望着。

    也正是因此，清羽只能看到二人交战之声势，感触余波，对于真正的情况并不了解。毕竟这是属于真武帝君，也就是太玄的记忆。

    刑烈氏很强，但九代人皇也不弱。

    清羽通过太玄的记忆才知道，历代人皇皆在实力将走到下坡路之时，就以一身精元淬炼意志，融入地脉之中，将地脉塑造成龙脉。

    人道意志，正是这些人皇之意志塑造而成。而第九代人皇，是人道意志塑造的终点，他已能使用龙脉之力，一人汇聚所辖疆域之力，举手投足皆有山河之重。

    在这场决战中，太玄就和他的好基友一起摸鱼，旁观九代人皇最终以人道意志磨灭刑烈氏的元神，让历时十几年的大战迎来终结。

    对了，太玄的好基友名叫张道陵，龙虎山的教祖。二人本就算是同门，又在战场上当了十几年的战友，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可惜太玄的后辈把龙虎山逼得封山了。（笑）

    “地魔一脉的煞体当真是够惊人的啊，若是叫刑烈氏得了人皇之位，可能这未来在世间流传的道境也有他一个了。”清羽如是感慨道。

    刑烈氏之所以竖起反旗，非是为了人皇之权，而是为了历代人皇淬炼的龙脉。

    他的煞体本就是吸收大地煞气而成，若是叫他当上了人皇，便能鲸吞前面八代人皇的功果，成就道境也只是等闲。

    “这也算是一个突破的法子，得记下来。”

    虽然刑烈氏最终也未能成功，但是他无疑是给清羽指出了一条能看到道境的路。

    “接下来，便该是看看道祖如何突破的了。”

    清羽打了个响指，时间流动加快。

    在按功劳封赐功臣之后，太玄和他的好基友结伴而行，返回白玉京。

    但是等他们回去之后，却发现那么大一座白玉京，完全消失不见了。

    “道祖呢？白玉京呢？我的突破法门呢？”

    清羽是万万没想到，道祖就这般消失不见了，前线的太玄和张道陵也是完全没想到出去了十几年，回来后发现老师外加道门圣地一起不见了。

    “二位道兄，有礼了。”

    一个神情淡漠，气机渺然的年青人从不远处踏空而来，“贫道玄都，为道祖亲传，今后太上一脉，由贫道传承。”

    “玄都？”

    清羽暂停了记忆，打量这为终于出现的太上传人。

    看了这么长时间电影，清羽一直未曾发现谁会是太上道门的第一代传人。论数和太玄一起听道的那些人，没一个被道祖承认为亲传的。

    没想到太玄参战十几年，这第一代的太上传人就这么出现了。

    “玄元一气，开化天地，这的确是正宗的「太上开天经」，并且已经完全圆满。”

    清羽看着这位太上传人，也是第一个玄都，眼中难掩懊恼。

    道祖突破了，他成为了世上第一个道境。太玄这家伙参战十几年，道祖直接就突破了，并且还不声不响地在世间失去了踪迹。

    “唉，本还以为能知晓道祖是如何突破的呢？”清羽无奈摇头。

    “罢了，加快点吧。”

    神识催动，时间再度加快流逝。

    巅峰时刻的太玄才有和清羽并肩的资格，此时的太玄，实力远不如清羽，在失去了目标后，清羽也就没有仔细观看他生平的念头了。

    不过先前人皇和刑烈氏大战，以及张道陵的出现，倒是提醒了清羽，太玄的记忆里有价值的也不仅仅只有道祖。

    太玄的记忆，至少还有一场旷世大战。

    九天十地之战。

    九天第一次出现，便是因为鬼帝横行天下，正邪两道人人自危。当时的九天中的钧天，便是龙虎山教祖张道陵。

    时间就这般飞速流逝，其间太玄也见过几次玄都，不过那时玄都已经建立了太上道门，更名为太上道主。

    每一次，清羽都停下时间细看，观察这位第一代太上传人有何奇异之处。

    然后，清羽就发现了，他的气机越来越贴近天地自然，太上忘情的心境也让此人渐渐脱离人性。

    “感觉，这气机和玄都很像啊。”清羽看着被停顿下来的记忆，自语道。

    他话里说的玄都，是未来的另一个玄都，那个之前在月圆之夜前来挑战清羽的太上道子。

    二人的气机大体上来说，极为相似，感觉虽有不同面容，但内在却是如出一辙。

    “这是因为都是近道之人的缘故吗？还是其他的？”

    之前在天渺峰和张天师论道之时，曾听张天师提过，太上传人皆是近道之人。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清羽实际上还有一个脑洞，那就是道祖夺舍了弟子，常驻于世间。道境的元神应该足以长生，天地限制还管不到道境武者的头上。

    “但如果真是夺舍的话，道祖不会那么菜吧？按照历史记载，这位第一代的太上传人可是被鬼帝重创的。”清羽又是有些无奈地道。

    绞杀镇压鬼帝，是以龙虎山教祖为首的，太上传人早在之前就被鬼帝重创了。

    道祖要是这么菜，后世道门中人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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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玉璧玄机

    时间发展到一百六十多年后，幽冥殿的踪影隐隐在天下各处出现。

    到处都是有人厮杀，甚至当时出现了氏族之间的大规模战争。

    而后，在经过一系列探查之后，幽冥殿正式出现在世人眼中。

    不过当时九代人皇未死，这位镇压天下的绝对强者让幽冥殿只能像地沟里的老鼠一般，在下水道里藏着。

    直到八十年后，九代人皇消失了踪迹，开启的家天下的时代，幽冥殿终于敢明目张胆地出现了。

    ‘九代人皇应该去熔炼人道意志了。自此之后，人道意志才是彻底成型。’清羽停留在此时已经三百八十多岁的太玄身边，想道。

    人道意志就差一步，所以九代人皇得趁着自己处于最为巅峰的状态，为这历时八代的大工程拼上最后一块拼图。

    也是人皇的消失，开启了群魔乱舞的时代。

    鬼帝杀戮天下，萃取万灵之死气作为资粮，意图进窥那至高无上的道境。

    说实话，若非此时没到至凶煞气出现的时机，鬼帝可能也会成为某一代天魔。

    而鬼帝出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作为道祖传人的第一代玄都。

    那时道祖消失才数百年，世人说到道祖传人之时，隐隐将天下第一强者的名头按在他身上。所以，鬼帝就直接找上了那位太上传人。

    然后经过一场大战，鬼帝发现，这道祖传人有点菜诶，干脆直接除了算了。

    也就是其余道门中人赶来的及时，才把初代的太上传人给救下。

    看着那不断呕血的初代传人，清羽终于将道祖夺舍的猜想从脑海中抹除。没办法，这位太上传人着实有点菜，清羽估摸着自己若是对上这一位，也有极大把握将其斩杀。

    差不多比金狼汗王强一点吧，比张天师也是逊色几分。

    道祖就算是夺舍他人，也不该沦落到如此境地才是。

    “不过，他的状态和玄都是越来越像了。”清羽估摸着道。

    不敢是气机还是心境，这初代的太上传人，都和清羽那日月圆之夜前来的玄都十分类似。

    “也不知道太上道主是否也是这般······”

    时间再度加快，在太上传人被重创后，鬼帝也算是放开了一层顾忌，行事越发猖獗。

    而后，在鬼帝的步步紧逼下，九天成立了。

    以张道陵为首，联盟正魔两道，就连那一代的天魔宫魔尊也是九天之一。值得一提的是，太玄在九天之中，为玄天。

    前后五年，天下间尽是一片战火，终于，在九位强者的通力合作下，鬼帝别杀，尸骨被镇压在龙虎山秘境之中。

    比起当初九代人皇和刑烈氏那一战，九天十地之间的大战太玄是全程参与，最后围杀鬼帝和幽殿十王之时也有他参与其中。

    这也让清羽真正见识到来至强中的至强，距离道境仅差一线的鬼帝究竟有多强横。

    张道陵、太玄、魔尊，还有那时能统御龙脉的皇帝以及另外一位至强者，这五人每一位都是至强者境界，实力都不在那位太上传人之下。

    五人围攻鬼帝，经过七日的鏖战，终于以二人惨死，三人重伤的代价击杀了鬼帝。

    照清羽的估计，他如今的实力面对鬼帝是必败，逃跑倒是有八成把握逃出生天。

    在九天十地大战之后，太玄的人生就有点乏味可陈了。教导徒弟，每日悟道，如此直至人生终点。

    九百多岁时，由于当初的大战重伤影响，太玄终究未能活到千年极致，在真武玉璧前兵解道化，一生记忆尽数存入真武玉璧中。

    ························

    真武玉璧前，静立不动的白发道人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缕沧桑之意，又转而消失不见，眼神回复清明朝气之态。

    稍加感应，清羽也是算出距离自己的元神进入真武玉璧，已是过了三天。

    也就在这三天间，清羽在真武玉璧中度过了快两百年的时光。虽说因为神识控制时间加速，并未当真和太玄一同度过了九百年，但就算是这两百年，也是远超过清羽的年岁。

    也就是清羽本身也得过诸多人的记忆，论阅历千载都不止，要不然还真承受不住。

    这里也能看出心境的重要性，要不是有足够强大的心境，也许在出真武玉璧的那一刻，身体就因为元神的影响，变得垂垂老矣。

    长生者最为关键的，还是心境。若是心死了，太长的寿命也是无用。

    不过清羽本身就是心境超人，自然不虞这点小困难。

    “真武玉璧不愧为至宝，我在其中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现实中竟然才过了三天。有此至宝在，也难怪能让真丹境的武者畅通无阻地突破到通神了。就是这消耗······”

    清羽有点晕眩地抚了抚额头，“······有点大。”

    一般来说，真武玉璧每隔百年才开启一次，清羽这自己投入元神去参悟，消耗的自然是他的元神之力了。也就是清羽本身实力强横，又有三魂，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经得起耗。

    当然，消耗大归消耗大，依然难掩真武玉璧的珍贵本质。

    “这玉，乃是当初太玄从白玉京中带出来的，是道祖赐予他的出师之物，这其中，肯定有着不浅的玄机。”

    清羽看着真武玉璧，眸中镀上一层血色，血泪之眼全力运转，欲要看透真武玉璧的虚实。

    视线穿透玉璧，看到其内道气流转，莫名道蕴藏于其中。

    “果然，乃是以真气凝结而成的特殊材质，和白玉京的白玉一模一样。”

    白玉京便是由道祖之真气凝化为实体而成，这真武玉璧既是和白玉京材质相同，就说明它同样是由道祖之真气造化而成。

    “太素元功，化。”

    素白之气萦绕，真武玉璧接触太素之气，隐隐有融化之迹，但在玉璧之中，又有无数铭文出现，稳定其形。

    这是真武帝君太玄所刻之铭文，玉璧本无存储记忆之效，乃是经过他之手笔，才成为后来的真武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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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玄气

    “这些铭文······”

    清羽注视着组成道道环状之形的铭文，眼中暗藏探究之意，“太玄的记忆中没有这些铭文的痕迹，他制作真武玉璧的过程也未曾在记忆中出现。”

    那么这里面，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一看便知。

    “太素元功·梵气弥罗融万象。”

    以太素元功施展梵气弥罗融万象，太素之气彻底包裹真武玉璧，气机接触，玉璧之形开始不稳。

    既然不知该如何解开铭文封锁，那就将玉璧直接消解。以清羽的功力，当可将其强行化之。

    在强大的真气支持下，太素之气无休无止，不断融消玉璧。终于，玉璧形态不稳，其内稳固玉璧的铭文也开始崩解。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道玄光从真武玉璧中射出，形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太玄？”

    “不，你不是太玄。”

    当机立断，清羽一掌击出，血华轰掣，与那道虚影的掌劲相对。

    “嘭——”

    虚影的掌劲中阴阳之气糅合为一，正是真武门的「太虚无极经」。但是清羽对于「太虚无极经」是何等熟悉，又刚经历过真武帝君的人生，自然对其了如指掌。

    气血分化冲斥，阴阳之气被一道血色光华隔开，分化成阴气和阳气，而后被血色的生命元能直接冲散。

    一掌未建功，虚影双掌重合，无比玄奥的气机充斥而出，一炁开天地，无边元气尽数聚集。

    果然，这不是太玄。

    太玄可不会「太上开天经」。

    “穹苍血甲。”

    并未施展什么招数，清羽仅是以血色光华包裹全身，一拳击出，宏浑之力将玄元一气一击击溃。

    也许这虚影对于通神境来说是极强的，但是对清羽而言，却仅仅是有点棘手。

    真武玉璧中的铭文既是为稳定玉璧形态，也是为封锁这虚影。清羽既然连玉璧都能强行融消，那这虚影又是何足道哉。

    拳锋击溃玄元一气，又是击中虚影身躯，血色光华将冲斥组成虚影的玄元一气，所击之处立即溃散。

    虚影似乎有点智能，见无法力敌，便化身玄光，意图逃离此地。

    但当它飞出不足十丈，便有卦象拦路，无尽的八卦卦象层层叠叠，将此处空间分割成独立之地。

    大智慧空间。

    如今的清羽展开的大智慧空间可非过去那般是样子货，这是真的独立空间，隔绝内外。

    虚影冲撞在卦象之壁上，形体不稳，而卦象之壁丝毫不动。

    而后，血色长拳击来，沛然大力将虚影一击而散，玄元一气散落四处，却又有几缕莫名玄气跃入清羽眼中。

    “困。”

    浓烈血光霎时笼罩玄气，却依然还有两道玄气瞬间变为虚无，消失无踪。

    “熟悉的一幕······”

    清羽瞳孔微缩，却是想起了当初玄都从自己手下逃脱之事。

    那时，也是如此的景象，穿梭空间，瞬间远离。

    “看来，我该想个法子对付这种穿梭空间的法门了。”清羽看着手中血球包裹内的三道玄气，喃喃念道。

    方才动手虽快，却还是未能及时将所有玄气捕捉，不过有着三道玄气在，也不算亏。

    “真武玉璧乃是道祖为成道之前赐给太玄，按理来说，那时的道祖应该没有这种本事才对。为何这玄气能够从我手中逃脱。还有玄都的变化······”

    清羽发现，这谜团还当真不少啊。

    不过，他已是到达至强者之境，距离巅峰亦是不远矣。谜团不少，但他终究还是能将其解开，并且这一日，不会太久。

    “倒也不是太亏。”

    清羽一挥手，太素之气稳定真武玉璧的形态，携着手上的血球大步离去。

    手上的三道玄气就似天晶一般，乃是蕴含着「太上开天经」的部分玄妙，借助这三道玄气，清羽也能窥视这道门最高绝学的一点奥秘了。

    ························

    某处清净的山谷之中，玄都双目闭合，五心向天，运转真气，玄元一气在其身周不断衍化，朦胧之影笼罩其身，使得这位太上道子恍如处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陡然，空中出现微小的涟漪，两道莫名之气从中窜出，融入玄都之体。

    “道常无为，道无不为；道本无形，万物自化。”

    玄都全身化为玄元一气，而后又再度塑身成形，气机更盛。

    “吾的实力更强，离道也更近了。”

    玄都仰首，看向天空，似乎看着某种物事，又像是看着某人，“清羽乃是一大异数，他之存在本身，利弊难料。”

    “吾明白了，扼制他，莫要让他成长到有足够威胁的地步。”

    “但是···又需要他，作为对那人的应对手段之一。”

    “还有那人，不能让他成功。”

    玄都站起身来，向着天空微微鞠躬，“吾明白了，道祖。”

    他就像是和某人对话一般，自顾自地说着莫名的话语，并且，做出了决定。而那位某人，听玄都之言，似是······道祖。

    “呼——”

    劲风卷起，玄都身化玄元一气，倏然间消失在山谷之中，不见踪影。

    清净的山谷在他离开之后，更显僻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阳光照耀进山谷之中，射在玄都先前所做岩石之上，映出一道偏斜的影子。

    然后，在某一瞬间，一道欣长的影子出现在地面上。

    “离开了吗？”

    普普通通的身影，却好似天地中心一般，山谷内的植物动物，乃至天地元气，都不自觉地朝着此人，仿佛对其表示臣服。

    他，正是太上道主。

    太上道主看着某个方向，平静的面孔微微模糊，就像是蒙了一层极为微薄的轻纱。

    若是清羽在此，就能看出太上道主此时的状况和当初的道祖极像，外表返璞归真，内有万象之气韵，他已是越发接近了那一临界点。

    “玄都徒儿，你本事见涨，已能脱离吾之视线。但是，这种见涨，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太上道主轻声自语，朝着先前所视之方向一步踏出，消失在山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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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年关之前

    新年将近，这个纷乱的世道也迎来了少有的平静。

    由于中原三大王朝的对峙之势已成，所以往日时有的局部战争也开始慢慢减少，维持住脆弱的平衡。

    正是因为这脆弱的平衡，这一年之末算是有了一些安生日子。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每过去一日，他们朝深渊就踏近一步。皆因来年正月初九，玉皇圣诞，乃是真武门掌门清羽聚集天下道门的日子。

    以武力手段逼得张天师兵解，龙虎山封山的清羽没有玩表面功夫的时间，但凡天下有名的道门所属门派，皆是收到了他的请柬，没有一个错漏。

    虽然请柬上未曾写明不去的下场会如何，但是但凡有点脑子都该知道，下场绝对不会只是错过一次邀请这么简单。

    “很可惜，你错过了活命的机会。”

    剑姬一双眸子中隐现幽绿剑光，眉心处六棱状的剑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华。

    她现在正在道门中较为排前的长春观中，之前那句话，乃是对长春观的观主长信子所说。

    “初九未至，真武门就想下杀手了吗？”长信子跄踉着以剑撑住身体，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冰冷杀机的女子，仇恨之色溢于言表。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得罪了何人？”剑姬轻笑道。

    她并未言明自己来自于何方，但是这位长春观的观主直接认定乃是清羽派来之人，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了。

    “清羽妖道，不得好死！”

    即便是落到如此境地，长信子依然未有妥协的想法。长春观乃是属于龙虎山下辖的门派，当初公子羽曾对龙虎山所属的道观发起血洗，长春观虽是由于实力强大，并未像其他道门一般灭门，但是长信子的两个儿子皆死在青龙会手中。

    他和清羽之间的矛盾，注定不可调和。

    所以，在初九之前，清羽提前开始了清扫。所针对的，便是曾属于龙虎山的诸多门派道观。

    “为了你们这些死硬份子在真武门闹事，提前将你等抹除乃是必须。”

    剑姬扬起手中的金色长剑，剑芒刺目，“长信子还是会去参加初九的道门大会，但那人，不是你。”

    声未落，剑先出，玄阴宿剑第一式·天地唯我道骤然而出，剑芒飞射。

    “嘭——”

    一声闷响，幽绿剑芒似是大斧一般，劈碎长信子横挡的长剑，连带将其首级击爆。

    诡谲凌厉的玄阴十二剑在剑姬手中，却似是某种重兵之法一般，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暴力。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她手上的金色长剑。

    剑身较宽，通体金黄，剑柄后有三支极尖锐的尖刺，剑锷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女性躯体，正是从清羽手中得来的天魔兵——无妄。

    这把能模仿兵器异能的天魔兵接触模仿了裂天破地之后，便有了至坚至锐的暴力威能。休说是长剑了，便是一把大锤，此刻的无妄也能将其劈碎。

    “出来吧。”剑姬收剑归鞘，头也不回地道。

    她的身后，长春观的弟子门人尸横满地，一道微微低头的身影从暗中行来，避过尸首，走到灯火照耀之处。

    有些暗淡的灯光照耀出此人的面容，却是和方才被剑芒击爆脑袋的长信子长得一模一样。

    “该如何做，你都已经清楚了吧。”

    “是的，剑姬大人，以长信子之面目，在道门大会上全力支持真武门掌门。”那人低头恭敬地道。

    “嗯，”剑姬点头，“这件事很简单，我相信你的能力。办好了，今后你便是真正的长信子，在道门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办不好，你就是假冒长信子的邪门歪道，死路一条。”

    “是，剑姬大人。”

    清羽当初在扬城之时，曾抽到一本《怜花宝鉴》，其内包罗万象，有无数奇门诡术。其中一门异术，便是改头换面之术。

    清羽曾仗其李代桃僵，假死脱身，现在，这门异术被用来伪装，或者该说是替代某些死硬分子，让他们发挥该有的作用。

    “你开始准备吧，我先走了。”

    带着一缕香风，剑姬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

    年关将至，不管是为了应对清羽的威胁，还是想要团聚，各个门派的人皆是开始有意识地抱团。

    而这，就是极好的清洗机会。

    长春观并不是结束，在年关前的热烈气氛中，很多人都在血腥清洗之中，被掩埋进土，身份被他人所替代。

    ························

    “师尊，真武门提前开始了清洗，我等该何去何从。”朱空一脸苦意，向化玉飞问道。

    罗浮宫虽然存在感不强，但终归是四大道门之一，清羽要统一道门，罗浮宫首当其冲。

    并且，当初被化玉飞杀了宫主的纯阳宫此时就为清羽效命，现任宫主云正可说是清羽的忠实狗腿，指东不敢往西。

    罗浮宫，难啊。

    “莫要心急，”化玉飞淡淡道，“清羽想要一统道门，他面对的阻力远不止我们这些弱势之人，佛门，大乾，都不会想让道门尽数效命于一人。况且，道门之中也不是没有能抵抗清羽的人。”

    真气运转，化玉飞枯槁的面容变得饱满，肌肤重回年轻，其中有玉色的光华在隐隐流转。

    他变年轻了，或者该说，他恢复到了该有的面貌。

    化玉飞的年岁，远不到年老之时，但是因为修炼「玉宸开劫剑经」，他却是提前到了行将就木之刻。

    杀戮剑气对生命的损耗，远超乎化玉飞的估计，便是练了血道武功外加抑制死气的幽殿功法，也依然避免不了死亡一步步接近。

    要不是有剑神找上门来，可能此时的化玉飞已经成了一堆枯骨了。

    “师尊是想要请剑神出手？”朱空问道。

    “剑神应该不会出手，”化玉飞摇头道，“但是，昨日，有人给我送来了这么一封信。”

    他取出一封未署名的信封，将其递给朱空。

    朱空接过，抽取信纸细看，有些错愕地道：“太上道子玄都？太上道门终于要和清羽正面对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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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会前

    年关过后，初九的道门大会已是近在眼前了。

    初七那一日，很多门派提前来到真武门附近。真武门四周的荒地上，四处可见有车马行进。

    他们都是来参加大会的门派，只是其中，有几个门派是真心，几个门派是为了保命，又有几个门派是怀着破坏大会的心思，那就无从得知了。

    在抵达真武门之前，有数个门派的人提前在某处聚集，似乎意图商议对付真武门的办法。

    其中，隶属于龙虎山的长春观、道真派、铁山观等门派赫然在列。

    “长信子道兄，有礼了。”

    道真派的掌门连云山向长信子见礼道。

    “云山道友，许久不见了。”长信子带着点愁容道。

    连云山见状，声音放低，道：“听闻长春观也受到了袭击，观中人员死伤不小，道友且节哀。”

    道真派和长春观遭受到了相同的命运，所以连云山见到长信子，也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触。

    “唯有节哀啊，毕竟是······”

    铁山观的观主也是凑过来，隐晦地指了指远处那七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道：“毕竟是那位的手笔，我等也是无力抵抗啊。”

    “道友何必遮遮掩掩，直说是清羽那个妖道便是，我等不就是为了抵抗他才聚在一起的吗？现在若是胆怯了，后日道门大会该如何与他正面相抗！”

    愤然之声从侧后方传来，长信子三人看去，却见是寒水观的观主白云道人。

    寒水观非是隶属龙虎山门下的道观，而是类似纯阳宫这种独立的门派。因此，寒水观也就没遭遇之前的刺杀清洗。

    只是看这位白云道人，却是对清羽十分不满，显然他的立场并不站在如今的真武门这边。

    “我等道门中人，效法天地自然，这清羽竟是将方圆数十里地的地气抽取，可见此人全无一点敬畏之心。

    张天师乃是我等前辈，庇护道门，和心缘那死贼秃争斗这么多年，劳苦功高。但是清羽就这般恃强逼杀了张天师，贫道白云与他势不两立。”

    这番话，白云道人是说的掷地有声，坚决异常。他此次前来真武门，非是来向清羽效忠的，而是和这些不屈之士一起来向清羽宣战的。

    不屈之士长信子等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齐声道：“白云道兄有此心，我等也当全力而为。”

    “不错，何该有此心才行。”

    苍老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土丘后行来，在场的众人皆是对这个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的老道行礼道：“见过苦茶前辈。”

    道门之中，并非仅有大门大派中才存在通神，一些小门派内，偶尔也是会有某位天才门人超宗越祖，成就通神之境。

    除此之外，还有些通神隐修，不属门派，隐世修道。苦茶道人便是属于道门隐修，一直隐居世外。

    “可惜了，道门之中真要寻找通神境强者，总还是能找出几个的，但结果却只有老道这把老骨头出面，其余道友真真的胆气浅薄啊。”

    苦茶环视一圈，不见一个通神，只能摇头苦笑。

    真武门掌门清羽，新任天榜第五，道门之中，太上道主不出，谁敢争锋。那些通神境可还没活够，敢拂至强者的虎须。

    苦茶在来此之前，发出数封密信，通知他认识的道门通神，但是最终响应他的通知前来的人，一个都无。

    能修到通神境的，倒说不上当真是贪生怕死，但是明知无法阻止清羽，又有谁会去送死呢？

    张天师都死了，龙虎山也被逼得封山，那些通神可不敢说自己比张天师还强，也没有一个秘境让他们躲藏。

    真要惹上清羽，有一个算一个，皆是难逃。

    “不过好在，我等还有外援。”苦茶松开眉头，笑道。

    外援？

    长信子立马问道：“苦茶前辈说的可是太上道子？据晚辈所知，那位太上道子可还不是至强者。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似清羽那般惊才艳艳之辈，可说是旷古绝今，太上道子虽也是天才，但比起清羽，可还是逊色甚多。”

    清羽能够在如此年轻的时刻成就至强，确实说的上是旷古绝今，长信子说的没错。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拍马屁的嫌疑，还要另论。

    至少苦茶是认可长信子的说法的。只听他道：“看来太上道子也去信给你等了。不错，此次道门大会，太上道子玄都确实是站在我等这边的。

    但是，老道说的外援，非是他，而是一个足以抗衡清羽之人。”

    话说到这里，苦茶却是卖起了关子，再也不说了，仅仅是瞄了一眼，众人，笑而不语。

    或许，他也是料到众人之中有人会暗中投靠清羽，所以隐瞒消息不说，防止清羽知晓外援是谁。

    ························

    初九那日，于冲和峰顶斋戒七日的清羽沐浴完，披散着白发坐在太元池畔的巨石上，由玄真为他梳理着长发。

    【镜主，凡是龙虎山所属之门派，已皆数处理完。多数门派愿意投诚，接受禁制，少数一些门派，如长春观、铁山观等，冥顽不灵，已将其处理，换上我们的人。

    另外，据暗子来报，反对镜主一统道门之人背后，有太上道子暗中支持。他们目前唯一现身的通神唯有苦茶一个，太上道子隐在暗中。

    苦茶曾说找到了足以对抗镜主的外援，但是目前此人的信息依然未曾泄露，苦茶的嘴巴很严。】

    【寒水观白云道人，和风云道人乃是多年好友，关系甚密。他因风云道人之死，矢志报复，我等因为未曾查到此事，没有对寒水观进行清理，请镜主降罪！】

    心念传话中，剑姬将这段时间内的事情无分巨细，皆数告知于清羽。

    【白云，蝼蚁之辈，无需在意。尔等也是辛苦了，先行休息吧。】清羽淡淡回道。

    白云连通神境都不是，哪来资格让清羽在意。不说是白云，就连通神境的苦茶，也不值得清羽挂心。

    如今清羽大势已成，实力也是站在天下最前列，够资格做他对手的，也就只有那十几人了，其余的，不足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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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开始

    太元池边，渺渺云气蒸腾，清羽盘膝坐在巨岩上，一手撑膝，似在沉思。

    目前基本已经确认，太上道主不会出手。如此，道门之中，无人是清羽之敌手。

    玄都即便有着太上道子的身份，实力不及人，依然无法对清羽造成威胁。他若不出面也就罢了，出面的话，少不得受一顿揍。

    真正值得注意的，实际上依然只有那个所谓的外援。

    清羽有预感，这次大会的难点，就在这个外援身上。由于本人乃是天机大师，清羽的预感一向很灵。

    ‘可惜如今天机已经混淆到我都难以摸清的地步了，想要再有过去那般观今夜天象，知天下大事，却是不可能了。好在我不像时命老人那般依赖天机易术，不然现在可能寸步难行了。’

    清羽暗想道。

    时命老人之所以被连番算计，过于依赖天机易术乃是主因。人啊，要是过于依赖某物，脑子是会生锈的。

    “你在想什么？”为清羽梳理长发的玄真突然问道。

    “我在想，那班子人找到了什么依仗，敢来挑战我，”清羽轻笑一声，道，“以隐修苦茶为首，道门中出现了一群想要反对我的人，意图搅黄今日的道门大会。”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土鸡瓦狗，但是苦茶似乎找到了一个外援，让我有点在意。”

    “苦茶前辈吗？”

    玄真那葱白的玉指挽起白发，道：“他是道门的前辈，和我的师尊一个辈分，在道门中名望挺高。如果是他的话，确实是能将那些反对之人集合在一起。”

    龙虎山封山之后，道门中除了真武门之外，其余皆是一盘散沙。要不是苦茶出面，这些人连直面清羽的勇气都不一定有。

    “这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要不然，再有名望，也只能变成一具有名望的尸体。苦茶也许会认为那所谓的外援能够抵抗我，但事实终究会证明，道门一统乃是大势，螳臂当车唯有死路一条。”

    清羽轻轻抬手，掌间有三道纹路，就似掌纹一般，正在微微颤动。

    从那道真武玉璧中窜出的虚影那得来的三道玄气，就被封印在右掌之中，日夜炼化。

    起先，玄气还有抵抗之力，需清羽时时运功镇压。但随着大智慧空间解析，清羽一步步掌握玄气中的奥妙，这抵抗力度就越来越弱了。

    到现在，玄气几乎丧失了抵抗能力，只待最后一步炼化。

    清羽缓缓握拳，掌心之中骤然爆发真力，将三道玄气狠狠碾碎。而后，真气扑上，将其彻底吞噬。

    ‘成了。’

    双眸之中，十字形道纹一闪即逝，清羽再张开手掌之时，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浮现在手掌之中。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点点体悟涌上心头，饶是此时清羽身为至强，也是对此大有所得。

    ‘「太上开天经」不愧为道祖之武，仅仅是片面一些玄奥，就令我触类旁通，深有所悟，很好。’

    这时，玄真为清羽梳好头发，戴上真武冠，又取来外袍，为清羽披上。

    “大会将始，你该出去露面了。”

    清羽站起身来，舒展筋骨，“那便出去吧。”

    “今次以后，道门一统。”

    ························

    此时，太极殿前的广场之上，道士云集。

    整整数百位道人，依着各自的立场，隐隐分成三拨人。

    一者，乃是以纯阳宫为首，臣服于真武门，向清羽效忠之人。此拨人数量最多，清羽之前的战绩，可是极为慑人，不少人都是知道道门的风向变了，迫不及待向新的主宰者献上忠诚。

    这第二者，便是原先隶属于龙虎山的各门各派。比起第一拨人，他们人数要少的多，但他们也是站在真武门这一边的。

    头铁的人终究是少数，不少人还是识时务的，知道时代变了，不顺应时代者，终将被时代所抛弃。

    他们都是向清羽投诚之人，和第一拨人靠得也挺近。

    第三拨，就是反对派了。此拨人数最少，唯有不到五十人，但他们的气势也是最盛，杀机内蕴，气势沛然。

    但在真武门之地藏着杀机，怕是有点看不起真武门的人了。

    “哼！”

    从太极殿中行出一个老道，冷哼一声，磅礴气势向反对派倾轧而去，森冷的目光令得不少直视太极殿之人心中一悸，不自觉地偏开头。

    “呵呵，通化道友，欺负小辈，有失身份啊。”

    苦茶稍稍踏前一步，就如一颗参天大树一般，将狂风暴雨尽数挡住，庇护众人。

    “你等今日来此，就已经该做好一点准备。”

    通化眸光幽幽，似乎两座深井一般，通往不知名之地，“你说贫道欺负小辈，却不知此时他们还有退出的机会。等待会儿我家那位小辈出来，就由不得他们了。”

    “我等今日来此，就已经做好舍身殉道的准备，退出，不可能。”白云道人硬顶着气势，从苦茶的庇护下走出，高声喝道。

    “无谓之语。”纯阳宫那边，年轻的宫主闻言，嗤笑道。

    “云正，你说什么？”

    白云道人大怒，便要上前，但是苦茶及时将其抓住，严肃的双眼与其对视，缓缓摇头。

    气势对抗还有余地，真要动手便全无生机。此时清羽还未出现，便是要动手，也不该在此时，也不该让己方先动手。

    “云正，你这狗腿子给贫道等着。”白云道人止住冲动，却还是高声喝骂，发泄心中的怒火。

    即将面对清羽这位至强者，白云道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中无疑是极为紧张的。

    清羽虽未现身，但那股凌驾天穹，盖压天下的气息却是一直未做掩饰。即便感觉距离相隔甚远，却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怯意。

    差距，太大了，不止是实力，还是生命的层次。

    真丹境和至强者，天与地的差距，让白云等人难以抑制地感到恐惧，也就只有借助怒火，才能压制住颤抖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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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论辩

    “白云道人，你也是道门高人了，在道门大会中口出粗鄙之言，着实有失体统啊。”

    天空绽开金莲，道道莲华从天而降，厚重浩瀚之道威，令得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头，哪怕是心中有万分不愿，此时也无法让头颅昂起半分。

    而后，一道紫气长虹划空落下，现出仙风道气之身影。

    ‘真武道君’清羽，他出现了。

    白云道人低垂的脑袋有万分羞恼，他鼓动全身之力，就要抬起头来直视那位大敌，但即便他如何运劲，又如何不甘，头颅都无法抬起分毫。

    并非是有不可抗的力量压制着他，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不敢抬头。

    白云此时就像清羽前世历史所载的秦舞阳一般，虽有杀敌之心，却难鼓起杀敌之意。

    秦舞阳十二岁便已杀人，目光所及，他人不敢忤视。此等悍勇之人，当他见到秦朝众臣之威，秦王之尊时，面色震恐发白，浑身发抖。

    这非是秦舞阳不够勇武，而是秦朝朝堂的威严，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

    白云道人便是如此，他乃是真丹境武者，平生所见通神境也是不少，就连张天师，他也是亲自面见过。

    但是，真正直面至强者，与其敌对，却是一次都无。

    未曾遭遇之时，白云道人想过自己会慷慨激昂地唾骂，会奋不顾身地拔剑，也曾想过身死当场。但他从未想过，自己连抬头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清羽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神被彻底击溃，难起反抗之心。

    白云道人都如此了，其他人就更别提了，一时间，反对派也就只有苦茶还有说话的能力。

    “清羽！”苦茶抬头直视，张口欲言，却被更为沛然的气势所压制，难以开口。

    “苦茶前辈，要叫清羽道君才是。”

    玄风站在清羽侧后方，十分好意地提醒道。

    “清羽···道君······”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眼，苦茶终于获得了说话的能力。

    当他说出这话之时，先前还在苦撑的其余反对派皆是气势一泄，再也没有反对的勇气了。

    就连来带头反对的道门老前辈都只能不甘地向敌人道出敬称，其余人如何想，可想而知。

    也就是他们同样被气势压迫，难以开口，要不然此时已是一片哗然。

    仅仅是现身，就让反对派溃败，清羽之威，令真心臣服者更生敬服，令摇摆不定者定了心，令心怀不轨者悄然藏起不甘的心思。

    “清羽道君，”苦茶依然在坚持，“敢问道君，大禅寺统一佛门之事，难以抵挡，道门之危已在眼前，你身为道门中人，为何还要自断手脚，逼杀天师，让龙虎山封山？”

    服软道出敬称，就是为了现在的质问。苦茶并未直接挑明清羽迫害张天师，而是先行阐明局势，披上了道门大义。

    有理有据，苦茶之言可说是直指清羽之霸道，若是按常理来，此时反对派已是士气大振，为苦茶扬势。

    但是很可惜，清羽方才现身之时已是让所有人闭嘴，光凭苦茶一人，就算他是通神境的强者，也难以掀起反对的大势。

    这质问，有点干瘪，有点无力。未曾掀起反对大势，反倒是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另外两拨人，还有真武门不知何时聚来的七峰峰主，两位太上长老，皆是默默盯着苦茶，不言不语，却有着无形的压力。

    虽是仅有数百人，但这其中有数位通神境，真丹境不说多如牛毛，但也以十计，他们的漠然注视，即便是苦茶这等强者都无法无视。

    “非是自断手脚。”

    在漠然的沉凝气氛中，清羽开口：“攘外必先安内，欲与统一的佛门对抗，我道门也需有一致的声音。贫道和张天师之间的恩怨，想来大家也是有所耳闻。贫道邀天师论道，便是为了统合一盘散沙的道门，应对佛门。

    但是很可惜，贫道和天师之意未曾统一，只能以武论高下。拳脚无眼，有个什么差错大家应该也是知道的。造成今日的局面，实非贫道所愿。”

    鬼的拳脚无眼，你是后天境的武夫吗？

    所有人听闻此话，心中皆是出现这个念头。

    拳脚无眼这种情况，会发生在低级的武者身上，但到了神元境以上，就基本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除非是生死相搏，不然绝对不会出现拳脚无眼的情况。

    所以说啊，这位真武道君和张天师完全是打着击杀对方的心思，做生死搏杀啊，哪来的比武论高下。

    更别说，清羽还千里追袭，硬生生追到龙虎山去，这举动早就彻底撕破脸皮了。

    “不过好在，贫道对此情况有所预料，略施小计，让佛门起了点变化。此时，佛门也无暇顾及我道门。”清羽微笑着道出此言。

    闻言，所有人皆是想起当日佛门发生的剧变。那烂陀寺趁隙袭击大禅寺，令这千年古刹只留一座大雄宝殿，寺内僧人伤亡无数。

    最为重要的是，清净塔林中供奉的舍利子也是尽数被那烂陀寺新出现的至强者释天所毁，损失之惨烈，不弱道门多少。

    如今听清羽道来，却是他的手笔。一时之间，又是给清羽造了不少声威。

    并且，这袭话也算是应对了苦茶的质问，让人无法指责清羽所谓自断手脚的行为。

    清羽话语不停，接着道：“为应对佛门，贫道欲暂揽道门之大权，与那心缘争锋，不使道门堕威名。诸位道友，贫道此行，你等是否同意？”

    借着之前所言，清羽直接道出此次邀来众人的目的，让众人来做评议。

    似乎为了显诚心，清羽收起了无形气势，让所有人皆可发表自己的意见和观点。不止是顺从之人，还有那些反对派，皆可自由发言。

    白云道人见状，心中似乎又燃起了火焰，他和苦茶对视一眼，张口欲言。

    “我等绝无意见。”

    整齐的声音，代表着果决的意志。而这等果决之意志，却是从白云道人和苦茶背后而来。

    白云道人回头看去，却见己方四十几人，有过半站在一起，一齐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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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弥神翁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不对，是出了好多个叛徒。

    一眼看去，整整三十人，数量早已过半。

    这三十人在前天还在真武门的荒地上和白云等人密谋，昨日进入真武门后，还默契十足地暗中联系，但今日，白云道人才发现······

    全他喵的是叛徒。

    一时之间，白云道人心如死灰，彻底没了反抗之意。

    至于剩余的人，除却苦茶还在撑着，也都是默默低头，表示默认。

    “素闻道君算无遗策，今日一见，果真是名副其实啊。”苦茶见状，唯有抱以苦笑。

    对方一番连消带打，迅速掌控局面，若非苦茶自问还有后手，也许他也只能就此拜服了。

    “看起来，苦茶前辈还有后招啊。”清羽似笑非笑地道。

    “是还有后招，他若是败，老道我也只能舍身殉道了。”

    这时候的苦茶表现得十分洒脱，好似生死全无一点区别一般。但清羽却是从他脸上看出了自信。

    苦茶有信心，他不会死。

    “玄都还在真武门外边，不敢进入，化玉飞也在外面等着观望。那么你的后招，就只有他了吧。”

    随着清羽的话语，远在真武七峰之外的化玉飞和玄都都感觉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最后，清羽的目光停留在苦茶身边的一个道人身上。

    此道人年岁看起来已是不小，微黑的面容上满是皱纹，还有这全白的须发，但是腰背却是挺得笔直，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什么年老的衰败之气。

    众人亦是跟随着清羽的目光，看向此人，但是令人稀奇且心生骇意的是，在清羽注视此人之前，无一人对此人长生注意。

    这老道看起啦普通，但其站在苦茶身侧，怎么都不可能没引起一人的注意。甚至于，连玄真、通化等通神境，也没有一丝察觉。

    他就好像跟随着清羽目光出现的人一般，令人细思极恐。

    “阁下是何人？中原诸多至强，贫道已是见过大半。未曾一见的，也就只有少数几个都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老怪物，以及······”

    “天榜中的——弥神翁。”

    目光凛冽似刀，像是要剖开此人的伪装，现出他的真身。

    看苦茶信心满满的样子，此人极有可能便是那天榜第三弥神翁。此老之年岁，当世至强者中应该只有沈云极还比他高。

    老道身形一转，大变模样。微黑的皮肤变成如婴童般的白里透红，雪白的长须及腹，罩着纯白的衣衫，右手杵着一根乌黑的木杖，气机幽深弥远。

    天榜第三弥神翁，就在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时机出现在了清羽面前，以一个敌人的身份。

    “清羽道君，老朽弥神，有礼了。”弥神翁点头示意。

    “你要与贫道为敌？为何？”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朽受一位老友所托，让道君你这大会办不成。”弥神翁如实回道。

    “道门诸派基本已是同意贫道，愿尊奉贫道之命，你一个外人，又杀不了贫道，拿什么来阻止？”

    弥神翁实力强则强矣，但是还杀不了清羽，这一点，清羽有足够的自信。

    既是杀不了，又没有插手道门的立足点，那就只有用些不怎么合规矩的手段了。

    清羽眼色一变，却是想到了弥神翁会用何手段。

    “看来道君是猜到了老朽的打算，不错，办法只有一个，也很简单······”

    “那就是······杀了他们。”

    “嘭——”

    清羽现身于弥神翁身侧，一手抓住弥神翁的手掌，气劲互冲，震响不断。

    就在方才，弥神翁出手，意图将那些参与道门大会之人尽数抹杀。以他的实力，若无清羽阻止，想杀光他们，数息功夫都不用。

    “你想要抹杀道门的根基？”清羽与弥神翁那双老眼对视。

    “老朽只为完成嘱托，可不忌惮手段。”弥神翁含笑回道。

    双方说话间，气劲激烈交锋，白色若雾的真气和血穹苍互相绞杀，形成一个半白半红的球体，包裹着二人。

    “和老朽对峙时还能有余力阻止真气外泄，道君的真气可称海量。”

    “弥神翁的天榜第三，名不符实，看来贫道今日之后便可再进两位了。”

    红白球体不断旋转，其内的血色气劲和白色雾气也是在激烈碰撞，发出声声震鸣。

    但奇异的是，如此强悍的碰撞，外界却是丝毫无损，就连球体附近的地面，也没有遭受到一点气劲的余波。

    就如弥神翁先前所说，清羽在阻止气劲外泄，护持众人。

    否则的话，光是二人交手余波，这广场上的数百人就没几个能幸免于难。

    “所有人，离开此地。”

    玄真代替清羽，高声喝道。

    从弥神翁决定下狠手开始，此地就已不再安全。清羽能护住此地一时，可没办法一直护持住众人的安危。

    在两位至强的交锋之下，真丹境武者实在是太脆弱了。

    “还有你，苦茶前辈，你该给我等一个解释了。”

    在众人快速退去之时，玄真、通明、通化三人围上了苦茶。

    弥神翁先前所下之狠手，意在将来此地的诸派掌门屠杀，苦茶作为带弥神翁来此之人，是绝对脱不开干系了。

    “老道说不知，你们信吗？”苦茶苦笑道。

    这回的苦笑，是真的苦。苦茶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带来的外援打着正面说不过，就把清羽所有支持者杀光的想法。

    苦茶是不想让清羽统一道门，但是他没想以屠杀诸派来作为解决的手段啊。弥神翁该是对付清羽的人选才对啊。

    不管苦茶作何解释，此时他也唯有束手就擒一个选择。要不然，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就直接入土吧。

    正在此时，包裹着清羽和弥神翁的球体向上空疾飞，倏然间已是直上云霄。然后，一声惊天巨响传来。

    “轰——”

    天空荡开血白两色的波澜，两道身影各自推开，无数卦象在空中飞舞，形成大智慧空间，将二人笼罩在内。

    真正的对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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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日月之光

    “十分奇特的空间，道君是怕老朽寻机殃及真武门吗？”

    弥神翁扫视着四周游动着的卦象，眼中有着探寻之意。

    他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被困住，反倒是有闲心研究这大智慧空间。

    “你的不择手段，和贫道有几分相似，不得不防啊。”清羽淡淡道。

    弥神翁就像清羽一般，百无禁忌，说出手就出手，为了完成所谓老友的嘱托，竟然直接向一干真丹境以下的武者动手。

    清羽很怀疑，若是不展开大智慧空间的话，这战场可能很快就再度转移到真武门中。

    “那老朽该庆幸有同道中人吗？”弥神翁含笑问道。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清羽探手往右后方一捞，抓取到一条不断游动的黑蛇。

    说它是黑蛇，实际上这并非活物。扭曲的漆黑符文组成了蛇形，一股阴冷之意随着符文黑蛇入手，被清羽感觉到。

    以清羽此时的功力和体魄，即便是万载玄冰，也只能让清羽感觉到寒意，这符文黑蛇入手阴冷，其诡异狠毒之处，不容小视。

    就在方才说话之间，弥神翁已是做出了暗袭。所以清羽才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因为只有同道中人，才知道他们这种人的心思有多脏。

    “听闻弥神翁乃是咒神宗的最后传人，其手段之多变，咒术武功之诡异，堪称天下之最，今日贫道还真是要见识一下了。”清羽手一紧，捏碎符文黑蛇，看着弥神翁淡淡道。

    咒神宗之武功皆是配合诡异的咒术，论正面威力可能不比其他武功出色，但是论及诡异之处，只能说是防不胜防了。

    就方才那条符文黑蛇，若换个至强者来，就无法像清羽那般轻易地将其捕捉了。甚至还有可能，受到此暗算。

    “道君有心，老朽自然会让道君尽兴。”

    漆黑咒文从弥神翁身周浮现，像是无数灵蛇，在空中蔓延，和大智慧空间的卦象缠斗。

    诡异、腐败、枯朽，此时的弥神翁就像是不详之源，散发着令人生恶的气息。

    “咒唤·暗月阴蚀。”

    陡然，漆黑咒文回拢聚合成一轮阴暗的圆月，周围围绕着一圈咒文，黑色月光横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殆尽。

    “金晨曦·朝阳耀天。”

    以金晨曦之日光应对暗月之光，一金一黑的光芒闪烁，天空中多出了两轮日月，散发着殊异的光辉，极尽璀璨。

    “清羽和弥神翁，终于还是交上了手，太上道子，你觉得他们二人之间谁胜谁负？”化玉飞只是天上两轮日月，问道。

    “输赢，并不能决定道门能否统一，当清羽阻止弥神翁的那一刻开始，想在真武门阻止清羽之行，就已经失败了。”

    玄都从后方缓缓行来，空灵虚无的瞳孔看不出一丝波动，仿佛真武门中的失败完全无法令其挂心。

    但化玉飞却是听出了玄都的意思。

    “你想让外界动手？”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弥神翁是你请来的，那他之所以对来参与道门大会的诸派动手，也有你的意思。”

    即便弥神翁光脚不怕穿鞋的，也没必要平白树敌，之所以对诸派下手，还是受人之托。

    “如今道门群龙无首，就连诸派掌门都在真武门中，一时难以赶回，此时对各派下手乃是最好时机。联系心缘，让佛门出手，可不费吹灰之力，打击清羽。”

    “这不是打击清羽，这是打击道门，”饶是化玉飞自问心境过人，也为玄都这个主意暗自心惊，“你也是道门中人啊。”

    “有区别吗？道门若是入了清羽之手，那打击道门就是打击清羽。至于吾······”

    玄都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吾岂能和那些人等同。”

    此时的玄都已是将太上无情做到了极致，便是至亲之人死于面前，也无法令其动容分毫。道门中人的死伤，与他何干。

    至于心缘是否会接受玄都的提议，想来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在此之前，大禅寺就是因为寺内高手基本外出，被偷了老家。现在同样的场景出现在道门这边，心缘看到岂会不动心？

    玄都的身影离开，化玉飞看着他消失在眼前，不由轻声念道：“太上道门的人，都是这般的非人吗？”

    他之所以心惊，主要原因不是在于玄都的心狠手辣，而是因为他那与人迥异的思维方式和性格。

    那冰冷的思维给出了最为便利的方式，同时，也是最为残酷和损人不利己的。

    不提这边二人的交谈，天空中，日与月的交锋还在继续。

    金阳天耀，暗月阴蚀的光辉也在源源不断的金光下败退。论及持久能力，清羽从来不弱于人，即便是天榜第三，难以与其争锋。

    但是弥神翁最为擅长的，还是那诡异的咒术，而非正面硬拼。

    不知何时，清羽所化的金阳之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晦暗，令得绽放的金光也不在耀目。更有火红咒文在金光中游动，汲取着金阳火劲。

    咒诛·阴绝阳。

    咒唤·炎归烈神。

    暗手连施，弥神翁先绝金阳之力，再夺金阳火劲。金阳火劲被不断汲取，化作火焰神魔，硕大火掌轰然盖落。

    “裂神咒。”

    还没完，弥神翁催发元神之力，形成一道铭刻扭曲晦暗之纹的短箭，破空飞袭，直击清羽之头颅。

    晦暗之气还在不断侵蚀金晨曦功力，清羽见状，却不转用血穹苍，而是汇聚火劲，烈光更甚。

    “金晨曦·十日巡天。”

    身影一分为十，十轮皓日现世，前所未有的烈阳之光烧尽晦气，就连同属火性的火焰神魔，也被生生烤化。

    当十日汇拢之时，裂神咒所化之元神短箭，也只留下一股青烟。

    “鬼祟之伎俩，岂敌烈日之光辉，弥神翁，你若技穷于此，今日这天榜，不止得变动，还得再空出一个位置了。”

    浩荡之言如天，烈阳之光如太阳坠落，此时的清羽，辉耀天地。

    “道君想杀老朽？哈哈，那怕是要让道君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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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分魂

    “解！”

    弥神翁沉声低喝，道道漆黑咒文遍布全身，使得原本还有些世外高人的气质变得极为邪异。

    而后，他的身躯就这般分解了，分化成一道道漆黑咒文，向四方游动，蚀印在大智慧空间上。

    “清羽道君，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就留下这么一句简短的话语，弥神翁的元神都化为咒文，加持咒文之力。

    就连元神都分解了，弥神翁却还是留下这么一句话语，这令清羽不得不多加深思。

    “分魂！”清羽冷着脸，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最后关头，清羽的血泪之眼分明看出弥神翁的元神有点太过贫弱了。并且，实力也有点低了，这可不像是天榜第三该有的水准。

    清羽念头急转，当即就想出最有可能的答案，那就是分魂。

    这分魂并不像是清羽的三魂那般无分主次的三道元神，而是将自身元神分裂，培养成新的元神，故称之为分魂。

    分魂之法，极为凶险，一有不慎就有可能伤及元神根本，留下不可愈合的伤势。并且，分裂元神会造成元神的虚弱，毕竟分魂之法将相当于从原有的元神中硬生生剖去一部分。

    不过这些缺点对于弥神翁来说，却并不一定算是难点。弥神翁精通诡秘咒术，对于分魂之法肯定甚为了解。

    并且，他年岁久远，若是几百年前分裂的元神，培养到堪比至强的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牺牲一道分魂，来将贫道困于此地，弥神翁，你又有什么图谋呢？”

    清羽散去真气，盘坐在虚空中，看着那些蚀刻在大智慧空间上的漆黑咒文，喃喃自语。

    到现在，清羽是再也不信弥神翁所说的受人之托了。到底是怎样的交情，才会让弥神翁牺牲一道可能培养了几百年的分魂？

    要是那些正气凛然的正人君子为了阻止清羽之霸行，还有可能做到这么大的牺牲，但要是换做弥神翁，还是算了吧。

    连弥神翁他自己也说过，他和清羽算是同道中人。

    似他们这种没什么底线，或者说底线颇低的人，是做不到为了交情做出这般大牺牲的地步的。除非这牺牲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摆了我一道啊，弥神翁。不过，希望你下次还能摆我一道吧。”

    大智慧空间本是清羽为了防止战斗余波外泄和弥神翁逃跑而展开，可现在弥神翁干脆牺牲这道分魂，蚀刻在大智慧空间上，使得原本阻敌的空间，变成了阻己。

    弥神翁有何目的，清羽暂且不知，但是他下一次还想凭这咒术阴清羽，估计会收获一道不小的惊喜。

    卦象不断运转，大智慧空间时刻在解析弥神翁的咒文，为下次与此人见面做准备。

    ························

    上空结束的战斗，也在下方众人眼中。

    虽然不知确切结果，但是弥神翁退了终归是事实。对此，所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弥神翁先前突下辣手，着实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若是他不退，众人很难想象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不少还有保留者也是对道门一统有了更强的欲求。现在世道不安全了，真丹境武者过往在江湖中也算是绝顶高手了，但是现在，可能一个不留神就被强者随手拍死。

    这种情况下，有个至强者大佬在顶上镇着，不得不说是一件极有安全感的事情。

    龙虎山的张天师已死，太上道主不管事，道门之中，也就只有这位真武道君能给道门中人做顶梁柱了。

    所以，就算还有不愿之人，也再也无法阻止清羽一统道门的滔滔大势。

    “诸位同道，弥神翁已退，但危机尚未散去，据本门所得情报，佛门此时已是对诸位之门派展开了攻势，这些贼秃终归还是露出了獠牙。”

    太极殿前，通化面对再度聚集的众人，大声喝道。

    这一言，刹那间便是引起了群情激奋。诸派虽只是离开一两人，但离开都是掌门和派中高手啊，是主心骨啊。

    没了主心骨，面对佛门的攻势，诸派究竟会如何，已是可想而知。

    “佛门贼秃，满口假慈悲，不当人子。”这是比较文艺的。

    “死秃驴，不得好死。”这是杀气腾腾的。

    “啊————”愤然怒吼，这位已经丧失了理智了。

    无论冷静还是愤怒，不变的唯有对佛门此行的憎恨和愤怒。

    “苦茶，你是带弥神翁前来困住清羽道君的人，也是反对道门一统之人，你对佛门行动作何解释？！”

    突有人大喝，让所有人的目光全数集中到苦茶身上。

    真武门召集众人，固然可能为此事源头，但是清羽身为即将统一道门之人，要说谁不想道门受损，他肯定是首位。

    并且，若是清羽不被困，此时也可千里驰援。

    所以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已经怒火灼心的众人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数百双带着冰冷杀意的眼睛齐齐瞪视着苦茶。

    “苦茶前辈，你是不是该给我等一个解释？”纯阳宫宫主云正冷冷质问。

    “前辈，我等相信你，才会前来反对清羽道君，你可不能反害我等。”长春观观主长信子亦是寒声道。

    “苦茶道友，贫道虽相信你的为人，但是此事，你的确该给出个合理的解释。”通明劝道。

    一时之间，苦茶彻底成为众矢之的。要是他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即便他是通神境强者，今日也当血溅当场。

    面对如此场景，苦茶是再也苦笑不说来了。他叹息着说道：“确切情况老道也不是十分清楚。弥神翁虽是老道带来的，但他却是太上道子请来的。并且，当初道子玄都也曾提过，与佛门联合，一同阻止清羽道君之行，只是被老道阻止了而已。”

    事到如今，他要还不给出个让人信服的解释来，这勾结弥神翁和佛门的锅就盖在他头上了。所以，太上道子，对不起了，不是老道甩锅，而是你确实十分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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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传道

    成了。

    暗中引导舆论的有心人互相对视一下，低头微笑。

    虽然弥神翁的出现，大出清羽的意料，但是玄都的存在，清羽安插在苦茶身边的这些人是早已得知的。

    从那时候开始，针对玄都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玄都的太上道子身份终归是个麻烦，清羽已经有所预感，玄都的诡异变化，极有可能与那位道祖有关。

    所以，他要掀开玄都的光鲜外表，杜绝其在道门中的声望。至于太上道主，那就另当别论，暂时不表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虽然出现了弥神翁这个变数，但这样反倒是助长了众人对玄都的仇恨。

    弥神翁的狠辣手段，可是吸引了道门众人很强的仇恨值。而这仇恨值，如今转移到玄都身上。

    还有佛门趁虚而入之事，原本清羽打算自己派人引佛门进攻的，可是没想到，玄都竟然主动和佛门勾结，坑害道门诸派。

    不得不说，这盘棋，清羽如有神助。

    此时太极殿的广场上还是群情激奋，但是仇恨的目标却是换了一个人。玄都这一次，是彻底把名声败尽了，他想再度以个人名义召集道门中人，是绝对无法做到了。

    眼看火烧的差不多了，通明再度说道：“请诸位放心，我家掌门虽不知玄都之所为，但对于佛门，他还是抱有万分警戒的。此前，掌门已是联络北周高手，暗中防备佛门。

    那些贼秃再怎么阴险，也绝不会占到半点便宜。”

    闻言，众人心中稍定，但该急的还是得急。

    也许距离北周近的门派能及时得到救援，但那些远的呢，那些在大乾境内的呢？

    再如何准备充分，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他们的家人弟子都是门派中，要是要个闪失，就直接成孤家寡人了。

    “诸位之心急，贫道也是了解。”

    突兀的话语，令众人错愕，只见太极殿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威严的身影，负手而立。

    “掌门？！”

    “道君？！”

    “您脱困了？”

    见到清羽，就如见主心骨一般，此时这位因霸道风格而遭不少诟病的白发道人，已是成了道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道门没了他可不行。

    “仅仅是元神投影罢了，贫道的真身还在上空困着。”清羽摇头道。

    闻言，众人皆是神色黯淡，难掩失望之意。

    “道君，贫道愿尊道君为首，只望道君能派人支援，救我派上下四百人之性命。”

    反对派中，原本一个之前还在抵抗的道人“扑通”一声下跪，磕头如捣蒜一般。

    他的门派处于大乾境内，附近还有佛门大派白马寺存在。白马寺虽然早已没落，但是底子还在，若真有心，此人之门派绝无幸免之理。

    见到此人下跪，其余一些忧虑较重的道人也是下跪求道。

    “道君，请救我派。”

    “道君慈悲，恳请支援。”

    渐渐地，就连那些心中有底的道人也是跪下，向清羽拜服，“我等愿奉道君为首，誓死效劳！”

    在场数百人，基本代表了道门八九成的势力，他们的效命，让清羽彻底掌控道门。

    至于剩下的一两成，有些是向大乾或是后乾臣服，毕竟在人家境内，不臣服不行啊。还有些，却是当真不知死活，连道门大会都不来的。

    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还能给其他人当个典型。

    “诸位，”清羽双掌下压，场面霎时寂静，“贫道知诸位忧心门派险情，对于各派之危，贫道不敢打包票庇护所有同道。但是，贫道可以增强诸位之实力，让诸位凭自身之力，对抗一切来敌。”

    “当初贫道突破至强者之境，天道有感，福灵心至，悟出一门神功。此神功易学易精，可助修炼之人功力大进。并且，全无隐患，无一后顾之忧。

    此时想来，可能便是上天有感道门之危，让贫道得悟此功吧。”

    “诸位且听······”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一也，谓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

    清羽将《兵甲武经·裂之卷》细细道来，并以心念之力映入众人心中，保证所有人皆可一次记住经文。

    “此功可消弭兵甲之祸，令万世清平，故名‘兵甲武经’。”

    “《兵甲武经》总数该有十一卷，贫道因突破时间尚短，方创出一卷，此时传于诸位同道，护我道门之威。”

    一卷「裂之卷」说完，诸人还沉浸在《兵甲武经》的玄奥之中。

    道门玄功，一向以根基深厚为要点，讲究一步一个脚印。入门难，后续脚步稳健，虽易，却不快。

    清羽原本说此功易学易精，还有人不信，但听他传完「裂之卷」后，却是不信也得信了。

    这门武功，的确是易学易精，虽有功力门槛，要求颇高，但只要达到这门槛，便可突飞猛进，在短时间内有所成就。

    这位真武道君所说之言没假，这的确是一门易学易精的神功。思及清羽道君武功精进之快，十年不到已是站在巅峰，不少人皆是默默地将「裂之卷」背了又背，生怕自己忘记。

    清羽之才情，古今少有，但其潜力能如此迅速地挖掘出来，这门武功的功劳也是不少的吧。

    这是此时广场中多数人的想法。

    并且，清羽说此功乃是突破至强者境界时所创，那岂不就代表这门神功集清羽所学之大成？

    “道君大德，我等铭记大恩！”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地拜服，仅仅数百人，硬是喊出了数万人才有的声效。

    传道之恩，实不敢望，至少在眼下，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这些人会对清羽感恩戴德，莫敢不从。

    至于这其中的某些狼心狗肺之人，或是心性凉薄在未来忘了恩情的人，呵呵，你当「废之卷」是摆设吗？

    从他们记下「裂之卷」的那一刻开始，道门，已入清羽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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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纯阳宫前的杀戮

    “叮，宿主统一道门，其心之诡谲，其计之狠辣，令人叹为观止，特奖励反派点四万点。（PS：如果剿灭太上道门，彻底掌控所有门派，还有奖励哦）”

    ‘我要是能打得过太上道主，还要个屁的奖励。’清羽翻了个白眼。

    太上道门就那么两个人，玄都不去提他，太上道主可是天下第一强者。要是能剿灭太上道门，除了六星的物品，其余的都是渣。

    “系统，购买「生之卷」。”清羽心中道。

    《兵甲武经》就是一吃反派点的大户，由于五星范围内的多数物品皆已对清羽作用不大，所以清羽已决定将获得的反派点都投入《兵甲武经》中。

    这一次，清羽买的是「生之卷」，《兵甲武经》中唯一能恢复隐患的一卷经书。并且，这一卷诠释生之意，和清羽的血穹苍也是很搭。

    换而言之，就是更肉了。

    ‘接下来，就看另一处的行动了。’

    来真武门的道门中人，皆数被纳入掌控之中，另一边的战斗，可还没止息呢。

    “尔等各自行事吧。”

    话说完，元神投影散去，重新回归天上那被咒文蚀刻的大智慧空间中。

    不得不说，弥神翁有两把刷子的，当初受心缘因果线加持的阳平治都功印结界都只能挡清羽半个时辰，现在这被蚀刻的大智慧空间却是已经困住清羽一个时辰了。

    并且，彻底解析咒文的时间还是未知。

    ························

    “轰——”

    纯阳宫外，一场激战交战正在进行。

    以黑色斗篷遮掩身形的剑者挥动妖邪长剑，妖魂冲荡，一剑刺出，将迎面而来的金刚掌劲刺穿，妖魂噬咬气劲，更添一份威势，飞刺敌人。

    “金刚降魔。”

    般相怒喝一声，身形凭空拔高数尺，恍如一个金色小巨人，一掌盖下，将妖魂剑气生生拍碎。

    “一个纯阳宫，竟然让你这等强者前来，佛门果真是道君深恨之啊。”

    斗篷下的幽绿双眼看了一下威势惊人的大和尚，淡淡道。

    纯阳宫离了云正，连真丹境武者都只有两个，让个通神境强者出马，说杀鸡用牛刀都有点说低了。

    之所以如此，怕是因为清羽在佛门那边的仇恨值过高，佛门中人恨屋及乌下，连真武门的头号马仔纯阳宫也一并恨上了。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一些个人的仇恨因素······

    “妖气森然，邪气凛凛，如此妖邪之辈也听命于那妖道，清羽，该死！！”般相赤红着眼，话语充斥无尽的恨意和杀机。

    时间过了这么久，就算清羽当初没留下痕迹，心缘也能查到当初金刚寺一脉是何人所灭了。

    更别说，当初一同前去灭门的不止有清羽，还有魔剑道、绝命堂、炼狱峰三宗之人。

    炼狱峰那些个人更是遭受魔道三宗和北周的追杀，老早就把清羽给卖了。

    但是很可惜，即便发觉了灭门凶手，般相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报复他。他就只能看着清羽一步步成长，直到变成难以企及的高峰，唯有心中暗恨，却无报复之能。

    “若是擒下你，看那妖道有何脸面去统帅道门！”般相怒意更甚，心却平静下去，平静说道。

    进入大禅寺成为金刚院首座之后，般相也得传了「心禅不灭功」，如今金刚不破功体融合两者之长，并且心境进展也是不凡。

    “统帅，靠的还是实力。并且，只要杀光所有僧人，就无人知晓我们的出现。”

    玄阴剑宿轻轻挥手，无数黑衣剑客从暗中行出，为首之人，手持晦暗无光的黑色长剑，一条黑布遮住了双眼。

    “萧七夜，其余人，交给你们，他交给我。”

    一言道出，剑气再无收敛，妖魂肆虐而出，衍生无数利剑。

    千魂屠城。

    是妖法，亦是剑术，千魂呼啸化剑，带着幽冥之寒，爆发诡异又决绝的剑势。

    天妖屠神法虽强，但玄阴剑宿最为擅长的还是剑道，虽然这妖法也是为剑服务

    “金刚怒目。”

    另一边，般相一丈高的金身头顶浮现法冠，天外现金刚甲胄，如在世伏魔金刚，降灭诸魔，招式大开大合，金刚巨掌横扫，一往无前。

    天妖剑气激射在金刚甲上，却是只能射出几道白痕，「心禅不灭功」运转，连这几道白痕也是迅速消失。

    “锵——”

    天妖剑和金刚巨掌接触，妖异剑芒刺入掌中，却是阻力极大，更有一股大力将剑锋向外推动，仅仅让般相手掌流出几丝殷红。

    “邪魔外道，其罪当诛！”

    般相的巨脸上浮现狰狞笑容，金刚掌接连盖下，全无一点防守之意，只有杀敌之心。

    他的横练，他的恢复力，足以让他横行无忌，碾碎所有敌人。

    而玄阴剑宿，也从来不是后退的性子。曾经的经历让他面对绝境都唯有挥剑，他的人生从来不曾后退半步。

    所以，战。

    “吸天蚀日。”

    每一剑挥出，皆是带着吸噬之力，妖气吞纳敌人之劲，化为己用。玄阴剑宿剑势愈狂，半步不退，和般相进行着最为激烈的搏杀。

    “锵——锵——”

    剑和掌的交击不断，刺耳响亮的金铁交鸣声中，掌劲和剑气迸发，将四周一片化作禁地，充斥紊乱的绞杀气劲。

    而在另一边，萧七夜不言不语，黑布遮掩双眼，只是不断拔剑，斩。登峰造极的拔剑术配合锋芒内敛的藏锋剑，剑出人亡，踏行出一条淋漓血路。

    但叫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气势愈发昂然，气机却是渐渐削弱，每杀一僧人，气机便弱一分，好似佛祖在对其杀戮僧侣做出惩罚一般。

    从开始的一路横行，但后来的为人所阻，萧七夜身上出现道道伤痕，但他的剑势凌厉不减，更添一分惨烈。

    “呲——”

    又是一僧人被萧七夜斩断脖颈，抛飞的头颅下，是如喷泉般喷发的鲜血，同时，他也受一掌一棍，身形踉跄，险些不支倒地。

    他的气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但他的气势，却达到了最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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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法相无来

    杀僧取业，咒封双目、口不能言，出手只能杀害僧人，不能取僧命之外的人命，否则功业修行全毁。

    此法利用佛家灵气刺激自己更上一层楼，此法门越是修练，功力会越降低，待到低至极致后，便是物极必反，功力暴增。

    此法乃是清羽从《戒神宝典》中得来。这本宝典几乎记载了异度魔界所有秘密，还有不少功法异术。

    基本上，只要不是涉及根本的功体绝学，其余的皆能从《戒神宝典》上寻到。

    “你······你是那个杀僧狂徒？！”

    有僧人似乎认出了萧七夜的杀人手段，指着他又惊又恐地大喊。

    萧七夜进行‘杀僧取业’的修行可不是在最近，在清羽和张天师论道天渺峰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此苦修了。

    那烂陀寺袭击大禅寺之时，本着反正有人背锅的心思，萧七夜是放开手了大杀，在西域到大禅寺的路上，不少寺庙都被他悄然灭门。

    直到现在，‘杀僧取业’的修行终得圆满。

    肃杀的血气从体表一处，蒸腾成雾，内中隐现哀嚎的面孔。这些面孔，每一张都是萧七夜所杀之人，有老有少，但皆是佛门中人。

    “轰——”

    劲气激荡，冲开遮眼的黑布，现出一双瞳孔外带着一圈血色的眼睛，一头黑发尽数被血气所染，杀气腾腾。

    而比起外表的变化，更为直观的是他的气机。触地反弹的功力，冲开了通往通神境的大门，真丹破碎融入躯体，蜕变，在一瞬间就即完成。

    就在这众目睽睽下，在这杀场中，萧七夜，成就通神。

    “呲呲·········”

    带着有点刺耳的摩擦声，藏锋剑归鞘，萧七夜手握剑柄似松又紧。

    “斩天——”

    剑光，不，没有剑光，也没有剑鸣，但话音未完，藏锋剑已是出鞘，低垂在身侧。

    “——拔剑术。”

    最后一个字落下，周围僧人尽数一分为二，带着茫然无措的眼神，小半个上身滑落在地，而其余部分的身躯还站在原地，似乎毫无所觉。

    低垂的藏锋丝血不染，萧七夜再度还剑归鞘，身体微微前侵。

    下一剑，将对准般相。

    “不必插手。”玄阴剑宿沉声道。

    话说完，玄阴剑宿体外现出玄阴剑甲，攻势越发狂猛，也似般相一般有攻无守。

    十二道玄阴剑气来回穿梭，天妖之气蚀骨吞魂，将死在此地的僧人之魂尽数纳入体内。

    “玄阴寂灭剑。”

    妖风呼啸，无数妖魂骷髅化纳入天妖剑中，墨绿的剑芒陡然变得漆黑无光，一股绝灭佛光之剑意带来末日般的气息。

    “锵——”

    又是一剑，斩在般相的金刚身上，但这一次，剑气入骨，留在深深的伤痕。更有寂灭之气犹如跗骨之蛆，在伤口处驱之不散。

    寂灭魔功，四代天魔所传下之功，专为克制佛门之武。玄阴剑宿虽无寂灭煞气在身，但也能发挥不小的克制之能。

    更别说，还有玄阴宿剑和天妖屠神法这两门至阴至邪之功了。佛魔克制总是相对的，若是够强，魔功亦可胜佛。

    经过寂灭剑意的削弱，般相的金刚身已经不足以挡住这两门至邪之功的攻击了。

    不多时，般相身上变有数道漆黑剑痕留下，伤口中还流出带着墨绿之色的血液。

    这场激战就在此时开始，玄阴剑宿大占上风。

    般相的伤口越来越多，连金身都受到了污染，他的败局已经注定。并且，他已无路可逃。

    不说般相不善轻功身法，光是那虎视眈眈的萧七夜，就绝了他逃跑的心思。就算是新晋的通神，拦住一个败者还是没问题的。

    “般相，将败。”

    距离纯阳宫有二十余里地的一个土丘上，老僧缓缓站起身来。

    “至强者插手小辈之争，阁下，还是要点脸皮比较好。”

    莫名之声从背后传来，无来心神微动，四周出现道道佛光，护住己身。

    “佛气，是哪位佛友？”

    不远处那道身影，无来虽未转身，但也能察觉其身所具的深厚梵功。并且，能悄然来到附近，定然是不逊于己身的至强者。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一个佛门至强者会阻止自己去救人？又为何，自己不知佛门之中何时多了一位至强者。

    那如芒在背的眼光，代表着来者的不善之意。这不知名的佛门至强，竟是对同为佛门中的无来生出了杀机，还是无比坚决的那种。

    “鸣钟香鼎绕红尘，朝拜谁来觉了因。出入庙堂逢恶鬼，刮来膏血奉诸佛。吾称不上是佛友，倒可说是佛敌。”

    那有点肃正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笑意，但是杀机，却变得更为强烈。

    清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无来和那人一前一后的站立，默然不语。但在无形之中，交锋无处不在。

    气势的暗斗，心念的拼斗，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噼啪——”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突然爆裂开来，一人合抱都未必能抱住的树身在瞬间爆成无数粉末，在空中飘摇。

    这一声爆裂，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草木，土地，还有些许未来得及逃出此地的昆虫，或是爆开，或是撕裂，又或者被无形之力揉成一团，而后压碎。

    二人皆是以无形的心念之力缠斗，或化刀锋剑刃，或化漩涡浪潮，心之所至，便是力之所在。

    法相寺本就是修炼心念元神之道的佛门大派，作为方丈，无来可说是在此道上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在今日，那未知底细的至强者竟是和他战得有来有回，一时之间不分高下。

    “唵。”

    陡然，无来轻声诵念一声，声虽微，但在后方之人耳中却如洪钟大吕一般，使其六识不稳，心念后力难继。

    借着刹那的空隙，无来飘然转身，法相寺的至高神功「大乘天佛录」已然使出。

    “大乘天轮。”

    无上心念神识之力汇聚成琉璃佛像，一双佛手之中，若六叶金莲的佛轮转动，诸识混乱，六感无序。

    而回应这一招的，是横推世间的巨大佛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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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较量

    “佛光初现。”

    佛掌庞大无比，掌心之中心光法令印记浮现，绽放耀眼佛光。

    “轰——”

    佛掌霸道，横推世间，但在无形心念之力前，却是遭遇强阻。琉璃般的绝壁横桓于前，让万般力道尽数消无。

    “天轮转·六识断。”

    琉璃佛相手间的大乘天轮旋转，莫可名状的干扰充斥于四方。

    清羽只觉目光所视之一切，皆是开始扭曲，天地翻转，耳闻之声，渐渐消无。还有触觉、嗅觉、味觉，皆是被无形力量扭曲，被慢慢消除。

    甚至于，连神识也开始受到影响。

    法相寺之法，基于创始人三藏法师所著之《八识规矩颂》。无来此招，便是以心念神识扭曲断绝眼、耳、鼻、舌、身、意六识，撇去拳脚兵器战斗，以神识对敌。

    无来的神识修为，就连曾经的心缘也被其所克，清羽虽是心境强大，又有三魂，但于此时，却未有一魂在此体。

    这一魂，可是难挡无来之神识。

    不过，却也不是无法。

    “诸行无常，万象皆变，但唯吾，却是万古不变。”

    玄奥梵印现于眉心，佛理明于心，无来神识虽强，却也是难以影响清羽六识。

    这便是如来三法印中的诸行无常。清羽以此法印护身，外魔内魔，皆是难以扰其六识心神。

    此时，佛光气劲散去，无来也终于见到这位自称“佛敌”的至强者之容。

    身着白底金云纹镶边袈裟，透白的丝质披纱上绣有水田阡陌的形状，雪白的长发中夹杂着三缕黑发，给清净的气质中带来了一点邪异。

    眉心的金色法印间或闪过一丝金芒，充满佛之神圣庄严。

    毫无疑问，这是位道行高深的佛者，但是令人唏嘘的是，他并不认同佛者之身份，反倒是自称“佛敌”。

    “阿弥陀佛，”无来遗憾地叹息道，“佛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以你这般精深的佛功，为何要自堕成魔？”

    即便是先前遭遇此人之杀机，无来依然有些欣赏此人之风姿，若是对方没有悖逆佛理之心，应该会是一位至交佛友。

    但是很可惜，这一位的出现，本就是以破灭佛门为目的的。

    “呵。”

    似讥嘲又似空无的一笑，清羽一掌退出，一如既往的霸道，却有着远超先前的神力，“佛动山河。”

    霸道一掌，朴实无华，以强劲掌力称雄。

    掌劲有撼动山河之力，一掌印在琉璃绝壁中，停顿刹那后，震碎心念之壁，就如同击破一层薄纸般简单。

    “大乘天轮·末那非意。”

    佛轮再转，万念皆乱。但这一次，针对的却不是清羽本身，而是他轰出的掌劲。

    佛动山河有撼动山河之掌意掌力，但若是掌意被乱，掌力又该如何呢？

    “嘭——”

    再度竖起的心念壁障挡住了掌劲，挡得十分轻松，没有一点颤动。甚至于，掌劲自己就开始溃散，乃至分裂成数股力，相互冲击。

    第七识名为“末那识”，又名“意根”。意根即心，武者的心若是乱了，意也就散了。

    无来此招，针对的就是武者之意。若是无招意驾持，便是掌力再强，也不足为惧。

    “好生诡异的招式，法相寺不愧为三大佛寺之一。”清羽目睹自己掌劲给轻松击溃，不由轻声赞道。

    法相寺是密宗离开中原后才补上三大佛寺的位置的，底蕴比之其余两寺，着实有点浅薄。

    一直以来，由于法相寺的低调作风，中原武者说起佛门，都只想到大禅寺，他们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法相寺也是三大佛寺之一。

    但今日，清羽却也算是见识到了法相寺的厉害了。

    “叮，宿主彻底根绝金刚寺一脉，斩草除根，为反派树新风，特奖励高级佛武一部，反派点一万点。”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告知清羽，般相已死。

    当初清羽率众灭了金刚寺，获得了佛武奖励，那是系统就提示，要是将金刚寺这佛门中地位极重的一脉彻底灭绝，将会获得更丰厚的奖励。

    只不过因为当时的清羽还未至通神，杀般相的事情也就一直放着了。

    不过在今日，般相终归还是死在了清羽部属之手，也算是全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基本原则，想来他到了九泉之下，也该是喜笑颜开才是。

    【镜主，般相已死，大禅寺前来纯阳宫之人，已尽数杀之。】玄阴剑宿心念传话，将令人满意的结果告知于清羽。

    【离开吧。】

    【是，镜主。】

    “无来大师，我们下次再叙。”

    那边玄阴剑宿等人离开，清羽这边也该走了。

    他这次出现阻拦无来，本就是为了让那边的杀戮顺利进展，那边既然已经杀完了，这边也不多做停留。

    不过，他想走，无来却不肯放手。

    “末那慧剑。”

    智慧之剑，断绝一切烦恼行心识，如光如电，又无影无形。

    “佛友，你还是留下吧。”

    “那可不行，寂灭心剑。”

    同样还以心念之剑，清羽眸中闪过漆黑剑光，同样是无形心剑，拦截慧剑。

    不过无来可不是般相，以他的实力境界，便是受到寂灭之道的克制，也只有寥寥一丝。

    慧剑仅仅是被阻了一阻，便将漆黑剑光斩断。

    但这一阻，就已足够了。当慧剑穿破那道身影之时，却是刺了个空。清羽早就离开不知所踪了。

    无来心中生出不详之感，又是连连以强横的神识搜天索地，却还是寻不到清羽的踪迹。

    “不知名的佛者，佛功精深不下于老衲，但是其所为······”

    无来心中的不详之感更重，“此人的存在，对于佛门是祸非福啊。”

    虽然清羽展现出了精湛的佛功，但是无来绝对不会认为他对佛门有一点好处。

    他有预感，先前神识观测到的‘杀僧取业’之法门，便是来自于这位不知名的佛者。

    心中有种追上那个修行‘杀僧取业’的剑客的冲动，但无来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至强者要是主动出手对付非至强者，对方同样可以还以颜色。先前无来虽打算出手，但也只是想救回般相，却非是要对付剑宿等人。

    在未有万全把握击杀对付至强者之前，这个潜规则比铁律还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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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疆之人

    深夜的荒山上，清羽换了一身装束，以久违的藏镜人着装出现在玄阴剑宿等人面前。

    “参见镜主。”

    玄阴剑宿和萧七夜派人在四周把守，自己向清羽行礼道。

    “除了纯阳宫这边，其余门派如何？”清羽问道。

    “禀镜主，属下按照吩咐，舍弃了部分门派，还有那些有通神境上门的门派，目前已有三十七家门派被佛门中人攻破，其门人具体情况未知。

    其余门派，由于我等救援及时，抢救下大半。这便是我等负责区域的详情，剑姬那边，消息尚未传回。”

    舍弃的那些门派，是为了激发道门中人的仇恨心。要是抢救太圆满，可能会让部分人懈怠，甚至会让他们生出避难的心思。

    清羽可不想自己安排了这么一出戏，结果演员跑了。虽然那些都只是龙套演员，但此风绝不可涨。

    至于那些被通神境上门的门派，他们又不是真武门的头号马仔纯阳宫，也一并算在牺牲范围内吧。

    “等剑姬那边消息传来，这场大戏也该谢幕了。”清羽十分满意地说道。

    虽然其中出了点波折，但总体结果依然顺利。道门归于清羽之手，也顺带掀开了和佛门对阵的序幕。

    若是佛道二门大战起，又该有一大波反派点入账了。

    “系统，把我这次获得的佛武抽奖用了吧。”清羽心中对系统道。

    “高级佛武，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佛武·《鬼禅六断》。”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奖品，名为佛武，实为佛敌之武。「鬼禅六断」乃是霹雳世界鬼如来之绝学。此功讲究的就是以杀证道，极端杀行。

    ‘要不怎么说佛魔一念间呢？明明是和尚，尽出些杀伐武功。’清羽无奈想道。

    佛魔各走极端，又是一体两面，两者当真是很容易扭转的。清羽对寂灭天魔传下的佛理研究越深，对于佛魔的界限就越是模糊。

    也许哪一天写本有关佛魔之论的经典出来，就能造就一大批由佛入魔的和尚。

    【镜主救我。】

    正自心中感慨，心念联系中却是传来的剑姬的求救声。

    ‘剑姬遇上强人了？’

    清羽下意识地将想到剑姬可能一不小心碰上大禅寺的通神境秃驴了。要不然，以她的实力，也该不该沦落到求救的地步。

    这般想着，清羽的一道元神通过「神游物外大法」降临剑姬之体。

    甫一降临剑姬之体，便觉一阵恶风袭来，苍茫之拳劲已是近在眼前。

    “地煞之气？”清羽皱眉，“玄阴剑甲。”

    剑甲展开，这道拳劲记载玄阴剑甲上，未有丝毫声息，便被突然变得凌厉凶恶的玄阴剑气撕碎。

    “咦？”

    出拳之人轻咦一声，有些好奇地道：“方才这护身剑气还挡不了我几拳的，为何现在如此凶恶？”

    之前剑姬也曾使过玄阴剑甲，但是在对方狂猛的拳劲之下，根本撑不了几拳，但是现在，掌控这副身躯的却是清羽。

    “牧原，别玩了，拿下张韩凌吧。”不远处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清羽转头看去，却见三个男子正在看着自己附身的剑姬。其中二人正有些不耐烦地站在一旁等待，剩余一人便是方才出拳的牧原。

    这三人皆是着劲装，浑身有种难以掩饰的悍气野性，更有一股······

    地煞之气。

    “她现在可不是张韩凌，而是吾之部属剑姬。”

    以真气振动空气发出的浑厚之声令得三人神色一凛，皆是紧盯突然生变的剑姬。

    他们三人寻到正带人应对佛门的剑姬，合力将剑姬手下杀光，又是重创剑姬。

    每一个人，皆是真丹境顶端的高手，距离通神也只差一线。剑姬即便是有三道玄阴剑气在身，还有无妄在手，也无法与这三人抗衡。

    要不是其中一人在重创剑姬后对她的剑法感到好奇，剑姬可能早就求援了。

    “你是谁？”

    牧原面容绷紧地问道。

    “重要的不是吾是谁，而是你们是谁。吾要是没看错的话，你等皆是南疆之人吧。什么时候，南疆之人也能跑到这中原腹地来了？”

    清羽目光扫过，明明还是那个样子，但此时的剑姬给三人的感觉却是大不相同。

    那恍若实质的压迫感，仅仅是目光注视，就让三人有种呼吸停滞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张韩凌！’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

    光是目光注视都有这种心悸之感，要是真正交手会如何？三人不敢想那结果。

    但是，不动手也是不行。他们此次进入中原，完全是见不得光的，更别说对方那意思，无疑是想擒下他们三人，进行拷问。

    所以······

    “战！”

    牧原一声高喝，苍茫古朴的战纹现于双颊，一双铁拳也是染上青灰之色，大地煞气就如拳套一般包裹着他的双拳。

    “荒神百击。”

    “圣巫之镰。”

    “越空影刺。”

    除却牧原的拳劲，还有另外两人的镰影和飞刺，但是这招式在剑姬面前还可，但是在清羽面前······

    别开玩笑了。

    振剑轻挥，无妄回归一道金色辉芒，斩落镰刀刀锋，飞刺，还有一只拳头。

    模仿复制裂天破地的异能让清羽发挥到极致，配上远超三人的眼界和见识，仅仅是一剑，就让先前重创剑姬的三人成了笑话。

    “蹭蹭蹭······”

    幽绿剑气飞射，将三人钉在地上。清羽控制剑姬的身体前行两步，居高临下地问道：“吾有种预感，你等来中原，并不是为了吾之部属。告诉吾，南疆之人出现在中原腹地，究竟是为了何事？”

    回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如吾所料，是个硬骨头，但可惜，说不说，可由不得你。”

    目中幽芒闪烁，双眼与其中一人对视，无可抵挡的神识已是冲入其心神脑海。

    但也就在这时，一声崩响，锐利无比，可贯长空的气劲破空而来，目标直指清羽所附身的剑姬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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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通神射手

    锐光寒芒，迅极猛极，转眼已是到眼前。

    “是箭！”

    清羽身形骤然化虚，利箭穿过虚影，在身后长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南疆之中，还有箭道高手？’

    江湖上使弓用箭之人，可说是少之又少，而箭道通神强者，更是一个也无。但今日，清羽却是见识到了这从未见过的箭道之能。

    “崩——”

    又是一声崩响，数道寒芒已是破风而来，这次乃是多重箭。

    四道锐箭，或是曲折，或是直击，正奇并合，八方掩杀。

    清羽身影不断变换，左右横跳，避过三道箭影，但这第四箭，却是避无可避。

    终究不是自身之躯，功力发挥受到限制，即便清羽之元神能察觉箭路，但身躯的极限终究是硬伤。

    “裂宇之玄。”

    无妄之锋荡起玄光，间不容发之刻，竟是从容反击，裂空之劲旋击利箭，清羽一手探出，将失去气劲的箭支抓住，止住脚步。

    先前锐气逼人的箭支，在被消去气劲之后，却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石箭。没有一点装饰的朴实石箭上，就雕刻着三个陌生的文字，想来那该是箭主之名。

    “南疆竟有此等箭手，让吾诧异了。”清羽看着锐箭袭来之方向，轻笑道。

    虽然不识得这陌生的文字，但清羽却是知晓这是南疆特有的巫文。既是如此，那箭手从何而来，就确认无疑了。

    远方暗处未有回话，但一股摧山裂石的锐气正在积蓄，气机牢牢锁定了清羽。

    那名箭手正在搭弓引箭，接下来这一箭，当有石破天惊之力。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当真是好箭意啊。”感受着那似乎随时刺入身体的锐意，便是清羽也不由赞道。

    那箭手的箭意已是牢牢锁定了清羽，任他如何闪躲都无法躲过接下来的一箭。

    即便此时清羽由于附身，实力受到极大的限制，但能锁定他，这箭手也是值得称道了。

    目前情况看来，是没办法交流了。那箭手完全没有一点现身的意思，想从他口中套点情报，是想都不用想了。

    既是如此······

    清羽踏出一步，却是向着被玄阴剑气钉在地上的三人接近。

    不能让对方这么继续蓄势下去了，否则剑姬的身体都怕是要保不住了。她这身体本就伤势不浅，清羽附身后虽是将伤势稳住，但要是让那箭手蓄势到极致，就连他都不敢保证剑姬之身能毫发无伤。

    所以，须逼对方提前出箭。

    “崩——”

    弓如霹雳弦惊，清羽方行出一步，对方便已出箭。

    破空锐箭，有摧山裂石之力，所过之大地也因外泄的一点锐气而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而作为锐箭的主要目标，清羽更是感受到强烈的威胁之感。

    “裂宇之涛。”

    无妄魔剑飞舞盘旋，气劲如潮，滔滔不绝，又有裂天之利，令人震撼。

    破空而来的石箭击在气潮之中，锐能断江的箭气也被重重气劲轰击剖离。但积蓄的势劲还是让石箭顽强地穿透气潮，接触到清羽横在身前的剑锋。

    “叮——”

    箭头和无妄的剑身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石箭化为一堆齑粉，被劲风掀飞。

    箭气虽超绝，但箭支质量太差，终究难以承受激烈的轰击，提前粉碎。

    这一箭，清羽接下了。但是，对方的目的也是达成了。

    被剑气钉在地上三人此时已是全无声息，大睁的双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他们死了，就在刚才，被引动禁制而死。

    那箭手的目的是援救这三人，但若发现不能救，则杀之。方才，当箭手发觉这一箭奈何不了清羽之时，便引动设置于三人体内的禁制，将三人置于死地。

    “如此果决，真丹境巅峰的三个高手说舍就舍，南疆所谋甚大。”清羽断言道。

    舍弃利益，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这三人都是有潜力突破通神之人，他们三人之中，极有可能出现一位乃至多位的通神境强者。如此潜力的武者都说舍就舍，那就只能代表南疆所图谋之事，远比这三人要大。

    【剑姬，你是如何遇上这三人的？】清羽以心念向剑姬问道。

    【禀镜主，他们三人是主动寻上我等，看起来像是为了阻击我们的人马。】

    【阻击？】清羽疑声道。

    【不错，我虽是南疆中人，但终归是在中原长大，在南疆有地位，但并不得人心。这一点，从南疆在我被擒后从未找过我就可以看出。

    他们三人，也是认出我之后，才起了擒拿我的心思。想来，是想从我这问出一些有关镜主或是其他的消息。】

    随着剑姬的话语，她的脑海中也闪过先前的记忆，被清羽读取到。

    确如她所言，这三人看起来像是为阻击剿灭而来，认出剑姬之后，才有生擒她的想法。

    ‘既是如此的话，可能其他负责这片区域的人手也是凶多吉少了。南疆，也入局了，并且还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道门所遭受的损失，可比预计的要大多了。原本清羽是想着借此机会反围剿佛门中人一波，现在看来，最多之能算是惨胜，乃至打平。

    计划在最终的时刻，出了这么个变数。不得不说，南疆之人的切入点好啊，将道门的优势削了不少。

    思虑了片刻，清羽对剑姬道：【剑姬，下令撤退。并且，将佛门和南疆巫族勾结的事情传出去，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南疆之人进了中原。】

    【是。】

    不管佛门是否真的和南疆巫族有所勾结，南疆帮了佛门乃是事实。无论如何，先把脏水泼上去总是没错的。

    对敌人，就要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从各方面进行打击。佛门寺庙遍及天下，信徒极多，声望极重，正好借此事打击一下他们的名声。

    并且，南疆之人想玩神秘，那清羽就将他们的行踪抖出去。凡是敌人想做的，都是我方要阻止的。凡是敌人不想的，都是我方要做的。

    南疆之人既然现了身，那以后总有彻底暴露的时候。异族之人在中原，可并不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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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商谈

    真武门上空，展开了一日夜的大智慧空间突然发生异动。

    卦象飞舞，无数玄气充斥四方，蚀刻在空间璧上的漆黑咒文，竟是开始缓缓消退。

    不，正确来说，是被大智慧空间吞噬吸收，化为己用。经过一日一夜的解析，清羽将这些咒文彻底化纳为己用，弥神翁下次若还是用此术对付清羽，定能收获一个大大的惊喜。

    随风下落，清羽停在太极殿前。在殿前一直守候的五名真武门弟子见清羽脱困，欣喜行礼：“见过掌门！”

    “嗯，辛苦了。”清羽点点头，行进太极殿中，留下因为他的回话而欣喜若狂的五人。

    昨日之后，清羽在真武门中的名望达到了极点，弟子门人无不以其为荣。能让清羽回话，这几个弟子能吹一个月。

    这也许就是狂热粉吧。

    清羽行入太极殿中，盘膝坐在殿首的蒲团上。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清羽都是直接在太极殿中闭关修行，都快忘了这座大殿本事真武门高层商量要事时所用了。

    这几年来，清羽住在太极殿中的时间远比居所中要多。

    “掌门。”

    玄风从门外行入，行礼道：“诸派之主，已经到齐。”

    在清羽脱困之后，一直盯着天空的众人就在第一时间发觉，火速赶到太极殿。

    此时，已经有不少道人心忧自家门派，提前离去了。不过在离去之前，他们还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后定当为清羽道君马首是瞻。

    还留下来的，基本算的上是最前一批跟随清羽之人，他们早在离开门派之前，就知晓可能发生的变故，做了相应的准备。

    所以，他们能够从容地在真武门等候结果。

    “让他们进来吧。”清羽挥手道。

    殿外等候的众人有序地进入太极殿中，向殿首盘膝而坐的清羽恭声行礼道：“见过道君。”

    “嗯，”清羽微微颔首，道，“道门大会虽然有所波折，但进展十分顺利。今后，诸派之主皆已向贫道俯首，并且还顺带打击了下太上道门的声望。

    如今道门已入贫道之手，也该开始和佛门的对弈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此次大会，玄都引狼入室，让佛门袭击诸派，贫道虽早有安排，但是事情还是出了些意外。

    南疆巫族，也在暗中襄助佛门，因其之故，我道门损失该是不小。因此，贫道决定通知诸派，让其搜索南疆巫族之踪迹。”

    “掌门，佛门将在四月初八浴佛节行一统之事，我等无需做准备吗？”玄风有点犹豫地问道。

    “自然不是不做准备，只是现在南疆巫族的出现，给了我们一个警示，”清羽摇头道，“现在我们和佛门的矛盾太强，双方若是再多出手，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若是因为大战而两败俱伤，令得其他势力捡了便宜，就不是贫道想看到的了。

    所以，暂且先缓缓。”

    如今佛道二门矛盾甚为剧烈，再挑起矛盾，可能直接就开启大战了。现在还不是大战的时候，至少清羽和心缘都认为不是。

    要是这时拼个你死我活，即便最终胜了，也只能给他人做嫁衣裳。所以，还要再等等。

    “但是道君，诸派遭遇佛门袭击，欲求报复，若是将他们的求战之心压制住，怕是人心不稳啊。”云正出声道。

    “这也是贫道叫你们前来的原因，”清羽道，“稳住局势，先探明南疆巫族的动向和谋划。不将这暗中的老鼠揪出来，我心难安。”

    当然，稳住归稳住，该有的小动作还是不能少的。比如之前所说的打击佛门名声啊，还有暗中阻扰大禅寺的统一之举啊。

    并且一些中小层次的门派要是去复仇，清羽也乐意让他们去。学了「裂之卷」后，那些门派实力上涨不少，也能给佛门造成不小的麻烦。

    只要控制在一定程度，不要掀起彻底的大战就好。相信心缘那边，也是有此想法的。

    “具体的度，要你等自己衡量，莫要让贫道失望。”清羽说道。

    “我等谨遵道君之命。”众人再度齐声道。

    ························

    大禅寺。

    经过这段时日重建，大禅寺那一片废墟的样子终于不再。只是想要恢复往日的佛门圣地，庄严景象，就不知又要经过多少年了。

    那烂陀寺三天的袭击，着实令大禅寺损失惨重。最重要的门面都没了，佛门圣地也是名不符实了。

    要不是诸多强者还在，大禅寺也许就直接没落了。

    新建的莲花池畔，心缘一边捻着念珠，一边道：“这么说，中原之中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佛门至强者了？”

    “未必是中原人，”站在心缘身边的无来摇头道，“老衲活了这么多年，要是中原佛门的至强者，定当有所耳闻。但问题是，此人之消息老衲却是一无所知。这不正常。”

    “你是说密宗和那烂陀寺两家？”心缘道。

    “那人自称为‘佛敌’，那烂陀寺三天皆是用佛敌之力才有今日之能，嫌疑不小。密宗在海外经营多年，也是颇有可能。”无来沉声道。

    比起道门那种喜欢钻深山老林中修行的性子，佛门比较贴近世俗，要好查得多。基本佛门强者，无来和心缘皆是知其所在，所以他们并不相信那人会是中原佛门之人。

    “风雨欲来，我佛门也有大厦将倾之感啊。”

    心缘稍加感叹，转头紧盯无来，“如今形势越发危急，我等还是应该尽早开启净土为妙。只要召集佛门中的高人，再加上你我之力，定能打开极乐净土大门，届时，至少可保佛门无忧。”

    “但是净土······”

    无来依然还是犹豫不决。

    净土之中有大厄。这是代代流传的警训。即便是无来这等境界之人，也不敢轻视这条警训。

    佛门历代不缺至强者，但没有一个至强者敢开净土之门。无来虽自问不逊于历代至强，但也不敢说能赶超他们。

    他们不敢，无来也同样不敢。

    “且待浴佛节之后，再做计较吧。”最终，无来只能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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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拉拢

    命运坛。

    百里神算急匆匆奔上观星台，大声禀报道：“禀坛主，属下经过半年多的搜寻追查，终于发现幽殿新任五官王的身份。”

    不容易啊，这半年来当真是不容易。原本还能根据五官王练功造成的杀戮进行追寻，可后来，五官王也许是功成了，杀戮是越来越少了。

    到最后，百里神算就只能拿着过去的线索细细推敲，苦苦追查。

    要不是近段时间突然得到新的线索，可能他还在满江湖的奔波。

    “是谁？”时命老人淡淡问道。

    “罗浮宫宫主，化玉飞。”

    “化玉飞？”

    时命老人也是没料到化玉飞会是幽殿的新任五官王，这位化宫主原本就底子不怎么干净，在当初的论道之会上疑似和血魔教勾结，现在，竟然又搭上了幽殿。

    “老夫知道了，你下去吧。”时命老人摆手道。

    “是。”

    百里神算离开之后，时命老人负手而立，望着湛蓝的天空，似在静静沉思。

    平心而论，知道化玉飞是新任五官王，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毕竟现在的九天，已是脱离了掌控。

    敌人的强大，也是打击内部那两个人的手段。

    不过，幽殿终究是九天的敌人，并且九天也不是没希望重回旧轨。

    时命老人取出变天玉佩，注入真气，一道身影显现。

    ························

    “让贫道去对付化玉飞？”清羽看向面前的影像，问道。

    “不错，你现在统一道门，按理来说，罗浮宫你也能插手。化玉飞其人不甘臣服于你，你也正好有个借口收拾他，不是吗？”时命老人道。

    道门大会，四大道门就只有真武门一个，从过程上来讲，大会是有点瑕疵的。

    龙虎山和太上道门情况特殊也就罢了，结果连罗浮宫也敢摆谱。说实在的，清羽原本已经准备着手收拾罗浮宫了。

    不过，让时命老人当枪来使，又非清羽所愿。

    并且，以此时道门的情况，还是九天出手更佳。

    至少在浴佛节前，清羽是不希望道门出现大乱的。在筹谋对付佛门的情况下，又惹上幽冥殿，殊为不智。

    “贫道知道了。”清羽不让时命老人多言，直接挥手收回了玉佩。

    ‘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道门虽被清羽一统，但是总体实力却是大大损耗，如今四大道门中唯有真武门一家撑场面，实在是有点不够。

    ‘得加强力量才是。’

    清羽再度取出玄天玉佩，注入真气，联系那位同属道门之人。

    少顷，清羽的联系得到响应，光芒闪现，阳天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玄天。”阳天，同时也是神霄道的道主林紫霄，他看着清羽点头道。

    “这次和你一谈，贫道并非是玄天的身份，而是以如今的道门之首，清羽的身份来谈。”清羽道。

    林紫霄闻言，面色闪过一丝讶色，“那么，清羽道君，你想和贫道谈什么？”

    “张天师死了，龙虎山也封山避世了。既然如此，那四大道门中的位置也该变化了。贫道觉得，神霄道就很适合顶替龙虎山的位置，成为新的道门魁首之一。”

    言语淡淡，却是直接撸去了龙虎山的位置，这是如今的道门掌控者的魄力，亦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最后清扫。

    若是日后龙虎山还再度出现，清羽不介意将其彻底除根。

    “这······容贫道想想。”林紫霄的面色有些迟疑，也有些动心。

    清羽话说得淡，却无疑点中了林紫霄的弱点。

    神霄道最初的门人，皆是龙虎山的叛徒。他们心心念念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获得和龙虎山对等的地位，和其一较高低。

    而现在清羽给出的条件，乃是顶替龙虎山的地位。这个条件简直可说是致命一击，充满前所未有的诱惑。

    要是神霄道能够将龙虎山顶替，那派中的那些先人若是九泉有知，都能狂笑着揭棺而起。

    但是，这条件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当林紫霄接受清羽抛出的饵之时，便是相当于接受了清羽的拉拢。这也相当于对圣德帝的背离。

    尽管现在清羽和圣德帝合力掌控九天话语权，有种合作无间的感觉，但要是真觉得他们俩是亲密无间的盟友，那只能说天真到不适合在江湖上混了。

    一山不容二虎，清羽和圣德帝的合作，是建立在敌人的强大实力上的。他们合力对抗刀神，同时也各自警惕着对方。

    如今的盟友，也是潜在的敌人。

    “你是在担心姬承天？”清羽也是看出了林紫霄的犹豫，道，“你们神霄道和姬承天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何必为其牺牲自己的利益呢？”

    “话是这么说，但如今神霄道和后乾的关系，可不仅仅限于合作了。”林紫霄带着点苦笑说道。

    合作的基础是建立在对等的情况下的。要是在过去，神霄道的确是和圣德帝处于合作关系。但当圣德帝成为至强者之后，他就不仅仅满足于合作关系了。

    也是到那时，林紫霄才发现圣德帝早早就在神霄道中埋下了暗子，就等启用的那一天。

    如今的神霄道，已经有不少人归属于后乾，归属于圣德帝了。林紫霄虽为道主，但有关神霄道的大事，却是无法越过圣德帝一言而决。

    当然，这各中内情，清羽不知。但林紫霄的苦笑，无疑是给清羽做出了提示。

    这些老狐狸可不是那种轻易显露声色的人，真要是不想被拉拢，林紫霄绝对能做的滴水不漏。

    此时的这般作态，无疑是告诉清羽，他是极想答应的，但奈何某些条件不允许。

    ‘老狐狸。’

    清羽心中暗骂，表面上却还是极为真诚地道：“道友该知贫道的为人。贫道这人，对权欲的看重是远不及那些君临天下的帝王的。只要是和贫道一条心之人，贫道皆会给予其最大的尊重。

    像是想把盟友当成下属这样的事情，贫道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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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争执

    清羽的这番话，说的是极为实诚，他本人也并未撒谎。

    对于权力，清羽的确看得极淡，也没有像姬承天那么强的控制欲。

    只要盟友不碍他事，他就不会对盟友有所薄待。权势对于清羽来说，只是精进武道的助力，却非是人生的依仗。

    “话已至此，贫道之意你也当明白。就看你如何选择了。”清羽道。

    他的面色依然淡淡，好似并不是十分在意拉拢是否成功一般。

    反倒是林紫霄，这回是真的有了动心之意。

    清羽其人固然狠辣，但是他的确是一心向武之人。这一点，林紫霄也看的清楚，看的明白。

    “且让贫道思量一番吧。”

    林紫霄终究还是未下定决心，就这般结束了通话。

    将阳天玉佩收入怀中，林紫霄走出所处居室，行到外边的露台上，居高临下看着看着下方的林立建筑，还有外边街道上的芸芸众生。

    这里是后乾的皇城，神霄道此时的宗门驻地。

    在后乾立国之后，神霄道就搬到了此处，和后乾站的极近，几乎都快融为一体了。

    现在，就是想分开，都有点难了。

    “笃笃——”

    “师弟。”

    房门传来敲门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正天道人的声音。

    “正天师兄，你进来吧。”林紫霄淡淡道。

    正天道人推开房门，穿过居室，行到露台之上。

    “师弟，你可还是在怪我？”看着林紫霄头也不回的身影，正天道人不由苦涩道。

    “是否在怪你，师兄难道看不出来吗？”对于正天道人的苦涩，林紫霄自然是看得出来，但他没有一点原谅的心思。

    林紫霄之心机，就算比之圣德帝逊之一筹，也不会逊色太多。神霄道之所以步入现在的泥潭，非是林紫霄心机不如人，而是他信错了人。

    他是没想到，自己能托付性命的正天师兄，竟是最大的出卖者。

    若非正天道人的相助圣德帝，林紫霄也不至于步入泥潭才发现自己中了计。

    “师弟，我知你怪我，但是如今的神霄道景象难道不好吗？后乾境内，所有的江湖势力皆归于我道所掌控。神霄道日渐壮大，未来更是会被奉为后乾的国教。

    能有今日之景象，便是日后我下九泉见了诸位师叔师伯，他们也怪不得我。”正天道人振振有词地道。

    “今时之景象，自然是极好的，但这并不能改变神霄道渐渐成为姬承天的走狗的现实。”

    冷然话语，打断正天道人的说辞。林紫霄骤然转身，面色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满是阴霾和冷酷，“师兄怕是说漏了一件事吧，比如你那爱孙，比如你为姬承天做的那些事！”

    正天道人的孙子曲震，大龄中二少年一个，最是信奉有我无敌的道理。要是被人击败，就会留下心理阴影，退让也是如此。

    所以此人的心态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就只知道莽莽莽。

    而之所以心态便变成这般，便是正天道人的溺爱所致。

    在去年，曲震路遇一使幽绿阴邪剑气的黑衣女子杀人，处于某种心理作祟，出手阻拦。结果并不美好，被剑气穿了四肢，险些被杀。

    要不是及时救援，曲震可能直接就魂归黄泉了。不过就算活了下来，曲震也是彻底废了。

    他那莫名其妙的心境使得他自己给自己留下阴影，以致于终于害怕发抖，一个神元境的武者竟是连走路都哆嗦。

    但是在曲震废了之后不久，正天道人竟是找到了解决心理问题的办法，让其走出阴影，重新站了起来。更有甚者，曲震的境界还有了突破，成为了他那一辈中第一个真丹境武者。

    “原本我还不知你为何要出卖门派，待查了曲震之后，却是明白了。”

    林紫霄眼中闪过紫色的电芒，恍如天公震怒的雷霆之势紧紧锁定正天道人，“师兄啊，你倒是说说，你当真就为了神霄道吗？”

    早在当初，林紫霄就断言曲震这般下去，迟早被废，但是他那时却没想到，一个曲震，竟然还让神霄道生了这么大的祸患。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派人救回曲震。”林紫霄杀机凛然地道。

    当初曲震遭遇险境，若非林紫霄及时派人，他早已魂飞冥冥了。那时的林紫霄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的及时救援，会招至如此祸端。

    正天道人神色阴晴不定，似是愧疚，又是无奈。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道：“师弟若是有气，尽管撒在师兄身上，但若要牵连震儿，就休怪做师兄的翻脸了。现在陛下已是收震儿为徒，未来待震儿接任道主之位后，我神霄道在后乾可说是如日中天。此等辉煌前景，师弟要破坏，别怪师兄心狠！”

    “心狠？师兄你怕是忘了，你我的实力差距。”

    林紫霄眼中彻底布满紫色电芒，大袖呼啸，似有雷霆在袖中滚动，“而且你连未来的道主之位都决定好了，这是把我这道主当做傀儡吗？”

    “师弟你就不能妥协一下吗？”

    正天道人亦是眼生电芒，“只要你能放弃脱离后乾的打算，我依然尊奉你为道主，唯你之命是从。难道现在神霄道的处境不好吗？你为何非要让众人陷入险境？”

    “妥协，若是能够妥协，当初你我之父兄，还有师叔师伯们也不会从龙虎山叛出。也不会在龙虎山的追杀下坚持几十年，即便死伤无数也在所不惜。妥协这两字，从来不曾存在于神霄道。”

    回应他的，是更为狂猛霸烈的气势，林紫霄浑身沐浴在电光之中，狂暴的雷电肆虐，稳稳压正天道人一头。

    终究他才是神霄道主，论实力论战力，皆是稳赢正天道人。

    二者气势比拼，正天道人是一退再退，终于连身形也忍不住退了一步，面色青白不定，十分阴沉。

    “大势如此，你无法阻拦。神霄道已是和后乾融为一体了。”

    面皮挂不住的正天道人留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无法阻拦，那可未必······”

    看着离去的背影，林紫霄将收回的玉佩再度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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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恨意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再次联系贫道了！”

    清羽看着眼前的影响，眼中有十足的错愕感。

    原本他以为至少会等个两三天，甚至可能等不到回信。但实际上，却是仅仅两刻钟，林紫霄就联系上了清羽。

    ‘该不会是陷阱吧。’阴谋论者清羽如是想道。

    “贫道已是等不及了。”

    说这话时，林紫霄脸色平静，但眼中的怒火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其实是不怎么恨姬承天的，因为姬承天本性如此，在和姬承天合作的第一天开始，林紫霄就预料到了他未来可能的反噬。

    最令这位神霄道主痛心，也最令他痛恨的，反倒是正天道人。

    若非正天道人，神霄道也不会这般容易踏入姬承天的陷阱中。同样也若非正天道人，神霄道也不会被侵蚀到如此地步。

    作为背叛者，正天道人心中自然是有愧疚和恐惧的。对背叛的愧疚，对林紫霄可能到来的报复恐惧。

    正是因此，他才会想让神霄道彻底归属于后乾，拉林紫霄一起下水。

    要不然，以姬承天的心计，是极有可能选择用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这类方式虽慢，但等到最后神霄道除林紫霄外都归顺于后乾，那林紫霄这位神霄道主便是不从也得从了。

    对于林紫霄的怒火来由，清羽不得而知。要是他知道了，可能会烧香给正天道人供上，感谢他的助攻。

    “道友你是有何打算？”清羽问道。

    “神霄道此时处于后乾都城之中，不过贫道早有谋划，让门中一些心腹弟子和长老派到各地。但是，还有一些门人是可以被争取的。

    以贫道的实力，离开后乾不是难题。可那些门人，却是难以离去。后乾的影楼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

    影楼探子无孔不入，便是林紫霄都无法确认神霄道中有几人是影楼的探子。这个曾经被称作“阴影中的大乾”的组织，即便是到了今日，也有着足可称天下第一的情报网。

    想要绕过影楼让门人离去，难难难。

    “并且，对于背叛之人，也需责罚。贫道不想让正天师兄失去性命，但给了足以铭记终身的责罚，也能叫他追悔莫及。”

    说到这里，林紫霄脸上难掩失落之色。毕竟是近两百年的师兄弟情谊，让正天道人死，林紫霄是没怎么考虑过的。

    不过，让正天道人后悔终身，却还是可以的。

    “道君应该还记得曲震这人吧。他是正天师兄的命根子，杀了他，便是对正天最大的惩罚。”林紫霄道。

    对于曲震，林紫霄是抱着极大的厌恶心理的。任谁一生的心血因为一个小角色而崩盘，都不会不心生杀意。

    “曲震？那个奇葩？”清羽有种笑场的冲动。

    要不是曲震实在太奇葩，清羽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通过和林紫霄的对话，清羽基本了解了神霄道崩盘的过程。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溺爱孙子的老头因为孙子使劲作，最后把整个门派都作进去的诡异过程。

    不得不说，现实总是比更奇葩。或者说，奇葩之事无处不在，只是缺少一副发现奇葩的眼睛。

    清羽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天下之事，基本都无法令其动容。但知道神霄道之事时，还是忍不住有失笑的冲动。

    要不是堪比影帝的演技，可能刚才就笑出来了。

    “就是他，杀了他，才可解贫道之恨。”林紫霄用平静有森寒的语气说道。

    看来是真的对曲震恨得狠了，竟然在这种商量大事的场合先说杀曲震。

    不过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林紫霄可以容忍自己败于姬承天的心计，可以容忍正天道人的背叛，但就是不能容忍坏事在这么个奇葩小丑上。

    “我们还是谈谈怎么让愿意跟随你的门人脱离吧。”清羽赶紧道。

    这说大事的场合，非要抓着个小角色不放，着实是有点掉逼格，大不了回头让剑姬派人宰了便是。

    “依你之言，一旦神霄道想要离开后乾，是定然会被影楼发觉的。既是如此，那就以被发觉为前提，直接计划如何挡住后乾的追兵。而且，如何分辨谁是客争取之人呢？”清羽道。

    “可以派人杀了曲震，叫正天知晓凶手的消息。依他对曲震的溺爱，定然会亲自带人追杀。届时，贫道自可分辨出谁人可争取。”

    林紫霄杀心不改，反倒是对症下药，出了个废物利用的计划。

    不过不得不说，这调虎离山的计策还挺实用的。少了正天道人在，以林紫霄的威望，说不定一些想加入后乾的门人都跟着跑了。

    “既然如此，那便······”

    然后又是嘀嘀咕咕的一阵阴谋谈论。

    ························

    时间过了四天，后乾皇宫。

    “噼啪——”

    曲震手上悬着一个硕大的雷球，一掌击在一座假山上，堪比小山大的假山竟是瞬间被雷电击成无数碎石块，甚至有部分被轰成了粉状。

    “好。”

    眼见自己一招威力如此惊人，曲震不由看着双手大笑道：“哈哈哈······师尊所传的《擎天大一决》果真是威力甚大，强到令人震惊啊！”

    倏然振臂，狂猛怒雷在周围击出大大小小的焦坑，令曲震更是狂笑不止。

    至大无外，名为大一。姬承天之功法不需有何神异，唯独有一个“大”字专精。

    力大，气大，神大，至大无外，力可擎天。

    神霄道的雷法本就威力惊人，配上《擎天大一决》更是如虎添翼，还无需像过去那般担心真气消耗剧烈而力竭。

    此时的曲震，可说是兴奋到了极点。

    “下一次，要是能遇上那个贱人，我定要其生不如死，后悔对我做出的恶行！！”

    想到那个黑衣女子，曲震面容扭曲，透着彻骨的恨意。

    午夜梦回，那种四肢皆废生不如死的感觉好似从未远去，曲震实在是怕了那种感觉，也恨极了那种感觉。

    对于给予自己如此惨重之痛的黑衣女子，曲震是恨到了极点。

    正好在这时，一个神霄道的弟子匆匆赶来，向曲震道：“曲师兄，找到那伤你的黑衣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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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斩杀（第四更，补昨日）

    “师弟，你还是执迷不悟吗？”

    露台之上，师兄弟之间的争论再度进行。

    尽管上次二人的谈话并不愉快，但是正天道人依然未曾放弃劝说林紫霄的念头。

    林紫霄乃是通神境数一数二的强者，未来甚至有一点进窥至强之境的可能。姬承天对林紫霄的看重，甚至要高过整个神霄道。

    事实上，若非正天道人行事过急，姬承天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磨去林紫霄的坚持。

    明日，姬承天还要设宴邀请林紫霄，试图为他阐明利弊，说服他加入自己麾下。

    “师兄你才是执迷不悟啊。”林紫霄摇头道。

    亲情迷人眼，林紫霄无法理解正天道人对于爷孙之情的重视，自然也不会认同正天道人所行之事。

    长久的寿命，让通神境对于子孙之情看得极淡。林紫霄更是修道之人，就更为无法明白正天道人这有点失去理智的感情了。

    更别说，正天道人对他那孙子的感情怎么看都不正常，便是寻常爷孙也不会溺爱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吧。要不是正天道人溺爱孙子到如此地步，也不会让神霄道遭逢现在的难境。

    同样，要不是神霄道有如此遭遇，林紫霄也不会想让曲震死。

    ‘现在，也是时候了吧。’

    林紫霄目光灼灼地看着东城门处。

    那里，该是曲震今日出城的地方。

    ························

    宣州的一处山野之地，一道电光从天空闪过，落地现出曲震的身形。

    为了尽快寻到黑衣女子一雪前耻，曲震不惜使用飞行秘术「惊雷疾电遁法」，耗费大量真气飞速赶来。

    当他落地的时候，饶是以他修炼「擎天大一决」的庞大真气也有点吃不消。

    曲震取出一颗龙虎丹服下，运功消化，补足真气。

    张玄机乃是神霄道中人，他研究龙虎金丹而制造出了龙虎丹，神霄道自然也有足量的存货。

    此丹虽然珍贵，但对于地位不凡的曲震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他爷爷现在在神霄道中呼风唤雨，想要什么没有？

    稍作停留补足真气之后，曲震便带着期待的笑容，踏上了山路。

    以真丹境的能力，崎岖山道并不能阻挡其脚步，不过是一刻半的时间，曲震便已是基本搜过大半个山岳，最终寻到了一处茅草屋。

    当他靠近茅草屋之时，那道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

    “呼——”

    熟悉的背影让曲震的呼吸骤然转粗，那是他日日夜夜难以遗忘的身影，曲震恨不得将其刻在心里。

    “终于找到你了，贱人！”

    “一年了！整整一年！你知道我这一年的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我日日夜夜想着你，想着撕碎你，杀死你，将你千刀万剐！！”

    曲震放声疾呼，扭曲的面容上是狰狞的杀意。

    从被治好以后，正好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那次的遭遇，还有之后那被梦魇缠身的痛苦，让这位曾经还算是正派的大龄中二少年心理彻底扭曲，变成这副德性。

    然后，回应他一年的想念的，是幽绿阴邪的剑光，快到极点的剑气。

    玄阴十二剑·乾坤任我行。

    心到剑到，快到极致的剑气让曲震躲闪不及。即便是护身的雷电罡气，也无法阻挡这玄阴之剑。

    但是，剑气依然还是被崩飞了。

    雷光闪烁，曲震上升衣服爆裂，现出里面闪动这蓝色电芒的软甲。

    自从上次险些被杀后，正天道人对曲震的安危是担忧到了极点。这件吒雷神甲，便是正天道人特地为曲震挑选出的护身之宝。

    虽是软甲，但此甲内蕴含的电芒足以抵挡通神境强者全力一击，并且其更是足以削减真丹境及以下的攻击七成力道。

    只要曲震不作死，基本上就算是在如今的混乱世道，也足以保其身无忧。

    天下这么大，通神境也不是那么好出现的。别看清羽日常面对的敌人都是通神境以上的，但那是他本身的层次如此，非通神境还没资格做他敌人。

    当然，有一种情况另算，就是曲震现在这种被通神境盯上的情况。

    既是派剑姬来，就证明她有足够的实力击杀曲震。

    “裂宇之玄。”

    强招出现，剑姬挥舞无妄魔剑，呼啸气劲裂空碎宇，带着无尽锐气，当空荡袭。

    裂宇之玄本就是气劲极锐，再加上无妄剑上复制模仿而来的至坚至锐之能，威力已是超出真丹境的层次，挡者即杀。

    天魔兵，强招，加上剑姬碾压曲震的实力，二人之间的战力差距已是拉开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黑暗，绝望，曲震好似又回到了去年那时候，那直面死亡的时刻，深邃的绝望，令人窒息。

    “啊——”

    放声狂吼，恐惧逼迫潜力，曲震贯发雷霆，功力催谷到极致，将性命全数托付于这一招。

    “咔嚓——”

    电芒激耀，刹那间的强光令得有些阴暗的半山处一片耀白。

    而后，在这片耀白之中，黑色的身影仗剑斩断雷霆，又连续四剑斩断四肢，空留一个穿着吒雷神甲的躯干。

    “嘭——”

    躯干落在地上，向低处滚动，但随后刺来的金色长剑却是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啊啊啊——”

    吒雷神甲阻挡不了无妄的锋芒，曲震惨叫着再度重现一年前的那一幕。但是这一次，没人赶得及来救他了。

    “噗噗噗······”

    就似气球漏气一般，从内向外射出剑气将曲震的身体打了无数个洞，加上四肢的伤口，仅仅两息，曲震就连惨叫的气力都没了。

    又两息，曲震流血而死，就这么简单。

    剑姬全程未说一眼，确认目标已死后，就直接拔剑走人。对她来说，曲震并不值得在她记忆中留下印象，要不是镜主下令要杀此人，可能她都无法想起自己过去险些杀了此人。

    两个时辰后，跟随曲震的神霄道弟子赶来。在细细搜索之后，他们找到了曲震死不瞑目的尸体。

    看着这具尸体，所有在场之人皆是脸色煞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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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忌惮

    “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声后，是爆冲的鸣响，还有从天上闪过的电芒。

    当曲震的死讯传到正天道人耳中时，他已是彻底发狂，当即爆发真气，发了疯一般向曲震死亡之处狂冲。

    “晚节不保，又是何必。”

    轻声叹息中，林紫霄绝了心中所留最后一点情谊，冷声道：“都处理好了吗？”

    “愿跟随道主之人，皆已准备就绪，不愿离去者，已将其击昏。”

    一道身影从后边行来，向林紫霄汇报道。

    毕竟是同门，杀之恐会让其余人不满。林紫霄能硬的下心杀之，但其他人却是未必了。

    所以，唯有将其击昏。

    “影楼之人隐藏甚秘，抓紧时间，立刻就走。”林紫霄道。

    就算是想要跟随他这位神霄道主离开的人中，也未必没有内奸。或者该说，要是没有个人藏在其中通风报信才是怪事。

    林紫霄所能做的，就是派心腹以神识时刻盯紧他们，并且立刻离开。

    那人点点头，悄然退去安排离开之事。

    而林紫霄，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仅仅是在看风景。

    良久，他终于出声道：“姬承天，你还不出来吗？”

    出乎意料的，林紫霄扬言让姬承天出来。而也在这句话落之后，身着五爪金龙袍的帝者出现在露台上方的屋檐上。

    “你是如何发现朕的？”姬承天有些奇怪地问道。

    在成帝之前，他是阴影中的王者，初掌影楼之时，所行的暗杀潜行之事也是不少。

    论潜行的手段，论实力，姬承天都不该被林紫霄发现才是。

    “贫道非是发现你，而是有人做出这般猜测。”

    林紫霄转身，看向那居高临下的身影。阳光照耀在金龙皇袍上，倒映着着闪亮的光芒，而那道充满皇者气概的身影犹如天神下凡般，令人难以直视。

    “以你之能，怎么发现不了一点端倪，如今就只有正天一人有所行动，太静了。”林紫霄淡淡道。

    是啊，太静了，就连一点波澜都未掀起。

    怎么说曲震也是圣德帝姬承天所收的徒弟，他死了，为何皇宫那边没有一点反应？

    林紫霄不认为影楼的消息有这么闭塞，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有人已经出手罢了。

    “林兄，你我合作也有四十年了吧。神霄道和影楼一直关系紧密，互相扶持，为何如今落到这般田地？”

    姬承天的脸色难掩惋惜之色，“神霄道加入我朝，朕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若是你愿意，国师之位非你莫属。为何要离开呢？”

    “为何离开，你也该知晓才对。要不然，你又为何要通过曲震和正天来侵蚀神霄道？”林紫霄反问道。

    正是因为知道林紫霄不会臣服，才会走曲线救国的路线。先让神霄道全体归心，再让林紫霄不得不臣服。

    “但你终究逃脱不了朕的手掌心，神霄道也走不了。”

    惊天动地的气势彻底爆发，姬承天挺拔的身影好似在无限拔高，明明如常的身姿，却散发着如擎天巨人般的气魄。

    这就是姬承天的力道。他虽成为至强者不久，但论及精气神三元，却是能赶上一些老前辈。

    “神霄道，还是走得了的。”

    没有一点声响，也没有一丝气机泄露，在出声之前，无人发现他的到来。当姬承天转身看去之时，就见右侧不远处的空中已是立着一道雪白身影。

    三千白发被莲花冠束起，白底紫纹的道袍下摆随风飘扬，整个人仿佛随时就会乘风而去。

    “圣德帝，久违了！”清羽露出一丝微笑，如是说道。

    是久违了，虽在天穹之间内见过，也通过千里镜光阵谈过，但是像今日这般见面，却是已经有几年了吧。

    “清羽······”姬承天冷然看着这不请自来的白发道人，“果然是你！”

    他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就是因为察觉到幕后有只推手在悄悄推动，更是怀疑那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清羽。

    现如今，怀疑确定，果然是清羽。

    “正是贫道。”

    清羽依然带笑，“神霄道的门人已经通过地道离开，林道友这边，有贫道在，他也可离去。圣德帝，神霄道走得了，你拦不住他们。”

    作为这场隐形较量的胜利者，他是能笑。圣德帝虽然也是手眼通天，料到了林紫霄的计划，但架不住清羽直接上场。

    圣德帝盯林紫霄盯得太紧了，或者说他只看重林紫霄。

    但是林紫霄，却是更为看重神霄道。所以他以身做饵，吸引圣德帝的注意力。

    只要他还在，其余人的动向圣德帝其实并不太在乎。

    当圣德帝以为洞悉林紫霄的计划，前来截住他之时，却发现清羽不知何时已是悄然到来。

    可怕可怕，这个曾经的投资对象，太过可怕。四周布满了圣德帝的真气，一丝一毫都不漏，但是清羽就在这种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到附近，完全无视了真气的探测。

    就好像，他原本就和这真气乃是一体一般。

    圣德帝的震惊虽然隐晦，但还是被清羽看了出来。对此，清羽只能说想探测到他的到来，那难度比击败他还要大。

    以清羽对元气真气的掌控，加上吸收了真武玉璧中那道化身留下的三道玄气，只要他不出招，那么即便是再近一丈的距离，圣德帝也发现不了。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朕是对林紫霄有些太过看重了，或者该说是对你太过忌惮了，竟是犯了这么个错误。”

    二人目光凝视，对峙片刻，圣德帝无奈自嘲。

    当他怀疑到清羽之时，内心就涌起极强的忌惮之意。

    清羽这人，实在是太过诡异。当初他和影楼接触之时，不过是先天，对那时的影王来说，更是顺手就可碾死的蝼蚁。

    但现在，清羽是道门的真武道君，是天榜第六，也是和北周、魔门结盟之人。

    这般实力势力，总和起来，已是超过当初高高在上的姬承天了。如此之人，姬承天是再怎么忌惮，也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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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略胜一筹

    沉肃，对峙，超绝的气息弥漫天空，也让后乾都城内的普罗大众都感受到大难临头般的恐惧。

    若是二人在此开战，那就是比天灾还可怕的灾难，不知多少人会在此战中丧命。

    “朕没想到，刀神还没出关，你我就内讧起来了。”圣德帝满脸阴沉之色，气劲随着心态变化而起伏，轰荡四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我和那些凡夫俗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利益，你我结盟，也是因为利益，你我背离。

    这段时日，你不也是在暗中渗透北周，想对北周动歪脑筋吗？”

    清羽倒是语气平淡，一副毫不见怪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先发难的是他，现在获利的也是他吧。

    后乾在中原的位置，实际上是挺尴尬的。向南是大乾，向北是北周，向西又是西域，就好像夹心饼干一般，被两个国家夹在中间。

    以往，大乾势大，后乾和北周就像三国中蜀吴二国一般，互相联盟。但是随着北周攻下草原，收获堪比三州之地的蒙州，并且和魔道四宗彻底联合，圣德帝就发现，情况要糟。

    不知不觉间，后乾竟是成了两个强国的中间地带，原本的盟友现在也成了潜在的敌人。

    更别说，还有清羽这个越发高深莫测的盟友潜在之敌了。

    “你就不怕朕倒向时命老人他们？”

    “所以贫道只是让神霄道重回道门，并未再进行多余的举动啊。”清羽如此说道。

    但实际上，他的真正想法却是······

    他有些不在乎了。

    实力的精进，让清羽越来越放得开手脚，也越发没有顾忌。

    ‘现在还得注意点分寸，免得圣德帝狗急跳墙，当真倒向了时命老人那边，等到······’

    ‘等等，我说圣德帝狗急跳墙？啧啧，看来是真的有点膨胀了。’

    清羽心中自我吐槽，却还是未曾改变想法。

    说怕圣德帝狗急跳墙的确有点膨胀了，但是意思倒也差不多。除了怕圣德帝当真和自己完全反目，其余的清羽也不怎么在乎了。

    毕竟，随着对《兵甲武经》的研读深入，清羽对于天地自然之道也是了解得越发透彻，是时候参研《浑天宝鉴》第十层了。

    “并未进行多余之举？哈哈，”圣德帝低沉笑道，“看来朕当真是被人小觑了。”

    气机骤变，方才还对峙的阵势丕变，圣德帝纳元提气，拳出惊天下，正是力之至极。

    “倾压山河。”

    雄浑大力可压山河，朴实而霸烈的拳劲，令得虚空扭曲。

    “穹苍血甲。”

    同样还以实在一掌，清羽提聚血穹苍之力，至刚至阳的气血元力纳于掌间，和圣德帝进行最为朴实的对击。

    “轰——”

    拳掌交锋，两股大力狂猛对冲，刹那间引动的冲击，令脚下这高楼瞬间崩塌，轰荡的气浪如同震雷滚滚，让城中人士皆是抱头窜进最近的房屋之内。

    “啪——”

    圣德帝在空中一步倒退一步，踏空的脚步令空气瞬间爆炸，发出震耳之声。

    而清羽，他却只是身形微晃，立马就可稳住。

    谁高谁低，已是一看便知。圣德帝精修力道，最为擅长的就是一力破万法，但今日，他在存粹的力量上却是输清羽一筹，那么胜败已是十分明显。

    若是他人，就算力量不及，也多的是办法和清羽相斗，战斗从来不止是靠力量取胜。但是换做修炼力道的圣德帝，那么在力量不及的情况下，胜算寥寥。

    “看来，是贫道略胜一筹。”清羽收回手掌，自矜地笑道。

    要是圣德帝没有隐藏实力的话，那么他就算不依不饶地缠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胜算。

    并且，此地乃是后乾都城，要是真要大战起来，那后果······

    反正不会太美好。

    相比较清羽的微笑，圣德帝的脸色已经不能说是差了，敛下的眼帘，遮掩的是无尽的怒火。

    但这位皇帝也不愧是从当初的顺平王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枭雄，怒火虽旺，却也仅是转眼即逝，被遮掩在平静的面容之下。

    他深深凝视清羽，极为平静地道：“是朕输了。神霄道，归你。”

    拿得起放得下，就算还有不甘，也不是再启战斗的理由。就刚刚的拳掌交锋，已是殃及不少池鱼了，再继续，吃亏的绝对不会是清羽。

    “那贫道就多谢圣德帝的大人大量了。”清羽打了个稽首道。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林紫霄，道：“林道友，未来的神霄道门之主，请！”

    “道君折煞贫道了。”

    林紫霄回礼，跟随清羽一起离开。

    从今日始，龙虎山彻底成为过去，四大道门的地位，从其身上剥离。

    看着二人离去，圣德帝面上看不出喜怒，但从拢在袖下的拳头来看，他的心情绝对不会美好。

    他这一生，眼光独到，进行过无数次的投资。其中，最为成功的投资应该是清羽，最为失败的投资，也应该是清羽。

    清羽对圣德帝如今的成就帮助不小，也为其做过不少事，但再多的帮助，也无法弥补今日清羽带来的损失。

    而在未来，他们二人的事情还没完。

    另一头，正天道人双手颤抖地跪在地上，将散落的四肢和千疮百孔的躯干合在一起，看着那沾满鲜血的苍白面孔，心中是狂烈的怒焰。

    他为了这个孙子，几乎是付出了全部的心血。不管是和林紫霄的多年情谊，还是自己心中的良知，都被其毫不犹豫地牺牲，只为爱孙能有光明的未来。

    但是现在，没了，都没了。

    “是那个黑衣女子干的？”恍如九幽下传来的阴森之言，令得所有在场之人皆是心生强烈不安。

    稍作沉默后，眼见正天道人的杀机越发暴烈，终于有人忍不住回道：“从目前情况来看，是的。”

    不管是残留在尸体内的阴邪剑气，还是四周的剑痕，都代表着是那女子下的手。

    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看出的事情。

    而众人之所以不敢多言，却是因为······

    “轰——”

    刹那间有霹雳暴起，终于忍不住杀机的正天道人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爆发出暴雷电光。

    而这片地区，除了曲震的尸体所在之处，其余皆沦为沉雷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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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剑宫现状

    一则道旨从真武门传出，送至道门各派掌门的手上。

    因为龙虎山封山不涉世俗，道门之首清羽道君决定将其从四大道门的位置上移除，代替龙虎山的，是与其水火不容的神霄道。

    为经过论道求真之会，纯以一言而决，便让四大道门之一换人。尽管世人知晓如今道门中乃是清羽道君大权独揽，但真正面对这种大事之时，还是令人感到震惊。

    而在震惊之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像先前所说，如今道门之中，清羽大权独揽，并且他之前传下「裂之卷」，更是让诸派承了大恩。这种情况下，别说是避世的龙虎山了，就是未曾避世的罗浮宫，清羽想要掳夺地位，也是无人胆敢反对。

    “太上道主不出，道门之中无人可奈何清羽了。”

    化玉飞运劲将手中道旨震成齑粉，轻声感叹道。

    哪怕再怎么不甘，也不能否认那位真武道君如今的威势。现今道门之中，清羽可说是顺昌逆亡，如日中天。

    但凡是反对清羽的门派，皆已在和佛门的明争暗斗中慢慢消失，现如今还存在的，也就只有罗浮宫了。

    为了稳定，清羽并未冒然对罗浮宫下手，甚至连罗浮宫附近都是一片平静。

    但这种平静，并未给罗浮宫门人带来安全感，反倒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感，给人的感觉，唯有压力和不安。

    事实也的确如此，此时不好铲除罗浮宫，但那些可作为罗浮宫盟友的门派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

    现在的罗浮宫，就像是处于四面皆是悬崖的孤峰，孤立无援，且随时有倾覆之威。

    “剑神如今何在？”化玉飞问道。

    “剑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等也不知他何时离去，只是弟子曾听他说，对北周的飘渺剑宫很感兴趣。”朱空思索了一下，回道。

    “北周的飘渺剑宫······”

    化玉飞当然知道这个说是门派实则更像是学宫的地方。飘渺剑宫是从御剑山庄的残骸中蜕变而出的，其宫主任飘渺更是曾被剑神亲口提到过。

    自从北伐草原胜利之后，北周彻底兴起了习武风潮，就连朝廷也鼓励治下的百姓习武，并提供诸般特权。

    而在这其中，尤以对飘渺剑宫的优待最为丰厚，因此吸引了海量的年轻人前去进学。

    在一个月前，飘渺剑宫的封剑塔正式对外开放，曾言但凡在封剑塔中通关者，可得封剑主之名号，并可获得剑宫所有剑法绝学。

    这所有，也包括任飘渺的「飘渺剑法」。

    对于那传说中可让通神境强者发出至强者之力的剑法，试问天下何人不动心？至少化玉飞就知道有几个隐世的老家伙都偷偷跑去了北周。

    “看来剑神不会插手此事了，为今之计，只有找那些人相助······”化玉飞喃喃道。

    剑神的心思，化玉飞完全不知深浅，更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于这个突然出现传授自己的剑道神话，化玉飞实际上是十分防备的。

    因为在九百年前，那些在沉剑湖中投下佩剑的强者之中，也有罗浮宫的先辈。要不然，罗浮宫也不会得到「玉宸开劫剑经」的残篇。

    剑神是那种不计仇怨的人吗？从目前的接触来看，不是的。

    所以化玉飞是对剑神又敬又怕，既想要依靠这座靠山，又生怕哪一天被剑神给屠了。

    “师尊，是否去北周寻找剑神的下落？”朱空问道。

    “不必了。”

    ························

    北周，飘渺剑宫。

    高耸的封剑塔在经过无数剑者的剑气淬炼之后，如今已是不复过去的旧观。形似涅槃剑的塔形如今要是不细看，恐怕都会以为这就是一把剑指苍天的绝世神剑。

    每一日，剑塔之前都是熙熙攘攘，有从天下各地前来的剑客进行挑战。不少剑客在挑战失败之后，也不离去，就在北周寻了地方住下，日日前来再闯封剑塔。

    不过今日，这挑战者之中，却是混入了一位惊世不凡之人。

    当少年模样的剑神看到那座三十三层高的剑塔之时，哪怕以他之心性，都不由为建塔之人的创意而惊叹。

    ‘剑塔之中，竟是融合了一个秘境。秘境之中有一股剑意，不断吸收挑战者的剑气剑意，以其为资粮让使秘境成长。

    任飘渺，不愧是曾伤到我之人。’

    剑神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手腕。这个位置，曾经险些被任飘渺一剑斩断。虽然那时的剑神实力完全处在前所未有的低谷中，但任飘渺能伤到他，且差点斩断右手，那剑神就承认他的剑道之才。

    ‘虽然被封印了九百年，但是九百年后的世界，却是比当年要有趣多了。’剑神眼中闪过欣然之色。

    很多人都说剑神湖消失之后，剑道走下了低谷，至今未曾崛起。但剑神却是认为，有剑神湖存在，剑道固然不会走到低谷，但也不会攀至高峰。

    它保证了剑道的地位，也限制了剑道的前景。

    ‘就让我看看，你和我的徒子徒孙，哪一个能有资格站到我的面前。’

    剑神的目光，注视到封剑塔前的一老一少，还有一做男装打扮的女子，又将目光转移到剑宫后方的一座楼阁下。

    “嗯？剑意！”

    还珠楼中，正在下棋的某人突然道。

    “剑意？在哪？”

    莫孤鸣有些烦躁地将手中棋子扔下，好奇地问道。

    若是有值得任飘渺关注的剑意，他莫孤鸣怎么感应不到？是这围棋太过烦人了吗？还是说任飘渺这瘸子现在和自己的差距这么大了？

    莫孤鸣是绝对不会承认后者的。

    “没什么，”清羽摇头，落一子，“莫掌道，你该学学下棋了。”

    “魔剑道的魔心逆剑太过偏激，失了几分冷静和算计。你要是能从激进中学到冰冷如明镜，对你的剑道也是有帮助的。”

    “若是不偏激，不激进，还算什么魔心逆剑，”莫孤鸣反驳道，“逆我心意，有帮助也不适合我。”

    “是吗？”

    清羽轻笑着靠坐在轮椅上，对莫孤鸣的话不置与否。但他的注意，却是集中方才那剑意出现之方向，细细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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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会晤

    “极端也并非左道，毕竟要是不走下去，谁又知道是否走到头了呢？但是你的极端，无疑是走到头了。

    在不突破极限的情况下，要想再有提升，便需触类旁通。”

    清羽一子落下，道：“你，输了。”

    然而此时，莫孤鸣却是无心去关注棋局的输赢了，他的心中一直回想着清羽所说之话，心中有着久违的迷茫之意。

    “我居然没说得心动了······”

    若是旁人如此说道，莫孤鸣肯定会一剑砍过去再说。但换做击败他的清羽，那就不得不令他深思了。

    “那你觉得，我该······”

    莫孤鸣抬头欲向清羽求教，却发现对方踪影全无。神识扫过还珠楼附近，还是未曾寻到他之身影。

    “这坐轮椅的还能跑这么快？”莫孤鸣有些错愕地道。

    任飘渺不是对外说自己半残了吗？现在怎么能跑这么快？

    ························

    “剑道宫元剑一，前来挑战。”

    元剑一在封剑塔的门前轻喝一声，行入荡起涟漪的大门之中。

    随着剑界淬炼的完成度增高，剑塔已是越来越高端化了。从过去的大门行入，到现在的直接传送。

    并且，剑塔内部的空间也在不断增大，此时已经能同时容纳数百人同时进行挑战和试炼。

    顺便说一句，挑战者面对的剑客，也从人工变成剑界演化的虚影，要不然数百人同时进行挑战还真不好搞。

    除了通神境，其余境界所面对的，都已非是真人。

    “这么明显的空间演化，也就是外人眼瞎，会认为这是法阵的作用。”剑神看着封剑塔内的莫名波动，嗤笑道。

    “那自然是因为不管是哪种，对于他们都还太远了。”

    轱辘声从后方传来，温和中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剑宫之主坐着轮椅缓缓驶来，道：“任飘渺见过剑神。”

    能演化空间的法阵，对真丹境来说也是难以窥视的东西，所以他们并不能分辨出两者有什么区别。

    至于通神境的强者们，却是认为这是那位清羽道君帮忙出手开辟的空间。也是因此，后续的扩展就交给任飘渺自己去做了。

    毕竟这个空间一开始的面积实在太小了，借助剑气剑意的淬炼才扩展到今日的大小。

    “我再说一句，他们实在是眼瞎，”剑神面色一肃，“看不出强者的力量，他们的眼珠长着也是无用。”

    清羽的掩饰，瞒得过他人，却是瞒不过剑神的近距离观察。眼前这个坐轮椅的家伙看起来已是半废，但实际上，内藏之实力，分明已是进入了至强者的境界。

    二人说话，并未避讳他人。但是令人稀奇的是，四周围的人对二人之话语熟视无睹。甚至于，那代表着飘渺剑宫之主的豪华尊享版轮椅，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稍远处的剑君沈云极有所察觉外，其余人皆是完全不知两座大神就在身边。

    便是沈云极，由于四周围至少有数百号人的干扰，也只是有所察觉，而未曾确定隐藏气息的二人究竟在哪。

    至于清羽为何能察觉剑神所在，自然是因为此处是他的地界了。剑界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剑意，自然会对正在剑宫中的剑神有所感应。

    “剑神来此，该不会是想找任某较量剑道的吧？”清羽轻轻抚摸着轮椅的把手，微垂的眼帘下，掩盖着暴射的精芒。

    对方既然找上门了，那么不战也得战了。

    此时的剑神非当日之剑神，观其神态气度，想来已经恢复全盛实力了。但此时的清羽也非当日之清羽，并且此地还有剑界为助力。

    虽然肯定还是打不赢，但挡应该还是挡得下的。拖个一时半刻，支援也就到了。

    “原本是来看看那一日险些斩下我手腕的剑者有没有进步，现在看来，却是不必了。”

    剑神那似少年的面孔上挂上一丝欣然的笑容，扭头看向封剑塔，“我又想看看，那个承袭我昔日的剑意的后辈，是否值得我等待。”

    等待什么，当然是等待他变强。

    元剑一既然能承袭剑神的剑意，就足以证明他在剑道上的天资，所以剑神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变强。

    至于那位曾经的徒弟······

    “顺带着，也让我那好徒儿知道一下什么叫尊师重道了。”

    ························

    “御天剑道·天征意临。”

    元剑一凌立天空，剑指连挥，数十道横贯天地的剑气降临，赫赫剑威难以言表。

    但他的对手也非是等闲之辈，已是第三次和元剑一交手的玄阴剑宿振挥天妖剑，嚣狂妖气淬剑芒，至邪之剑，一切皆斩。

    数十道剑气在天妖剑下一扫而空，妖魂肆虐，响起呜呜然之鬼声。

    “第三次了，若非剑塔每每及时将你传送出去保你性命，你已死两次。”

    玄阴剑宿昂然望天，仰视的姿态并未让他有低下的势头，反倒是狂绝烈绝之势，反压凌空而立的元剑一。

    “败给你的两次，我不否认。我也是感激剑塔的帮助。但这，并不能让我的剑有一丝迟疑。”

    元剑一没有为先前的两次失败而发怒，也未曾避开提起失败，而是坦然承认。

    他的心里唯有向上精进的念头，封剑塔既然能帮他精进，那他自然不会因为害怕失败而不入封剑塔。

    这也是玄阴剑宿欣赏元剑一的原因，要是元剑一有一丝怯弱，那么他绝不会让元剑一生离封剑塔。

    要知道，此处可是飘渺剑宫的地界啊，只要剑宿肯向清羽请求，那么封剑塔也可开一下死人的先例。

    “将你当成希望，埋剑峰那些老头子也算是眼睛不瞎。”

    玄阴剑宿轻轻拭过天妖剑的剑身，妖气剑气，轰然爆发。

    “且看你这次，又能在我之剑下撑多久。”

    “玄阴十二剑·十二绝剑裂玄宇。”

    时至今日，玄阴剑宿已是凭借自身努力和悟性参透所有玄阴剑意，演化玄阴十二剑，并且在剑势中融合「裂之卷」的精义。

    狂暴妖风中，升起十二道惊天邪剑，行裂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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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剑神出面

    十二道惊天邪剑，阴邪又不失狂烈，并且互相呼应，隐成剑阵。

    元剑一催劲破极，将一身凌厉剑气发挥的淋漓尽致，钩、挂、点、挑、剌、撩、劈，朴实的剑式发挥极尽的剑意，横桓于前，格挡绝剑之威。

    但他和玄阴剑宿之间终究还是有差距，在挡下七道玄阴妖剑之后，已是遍体鳞伤。

    要不是他天生剑骨，剑体远超其他同境界者，此时已是横尸当场了。

    第八剑，邪剑破开剑气，从其胸膛横穿而过，爆出大蓬的鲜血。

    “噗——”

    元剑一重伤，再一剑，便是他归西之时。

    一道白光适时的地将元剑一笼罩，将其传送出塔。邪剑扫空，剑气狂斩天空。

    第三次，元剑一还是败了。

    但是，他的进境也是远超于过往。相对的，他给剑界带来的益处，也是远超过往。

    等待下一次元剑一进塔，他的进步又能给剑界带来不少收获。

    封剑塔可从来不是给挑战者练剑的地方，之所以放挑战者离开，不过是为了可持续发展罢了。

    并且，从挑战者那吸收的剑意，也能让清羽以及他授权的人获得益处，大步向前行进。

    就像玄阴剑宿，他此时便盘膝而坐，借由剑界来参悟元剑一之感悟。

    欣赏归欣赏，但涉及武道，还是没有一点情面可言。要不是元剑一每一次挑战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少收获，玄阴剑宿可懒得回回必应战。

    外界光华一闪，元剑一的身影已是出现在塔外。

    刚落地，便是不支欲倒，也幸亏他师父秋寄凌及时搀扶，才没让他倒在地上。

    此时，元剑一纯白的剑袍已成破烂，伤口之上，是幽绿色剑气流窜，不断给其伤害，也让附近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对于元剑一而言，这只是一些残留的剑气折磨，但对非通神境的武者而言，一旦沾染上这剑气，可能就要重伤一段时间，甚至有些许几率留下不小的隐患。

    “让老夫来。”

    沈云极轻按元剑一肩膀，至极剑元冲入其内，阴邪剑气犹如白雪遇晴阳一般，快速消退。

    “看来，我这徒儿是把那小辈当成衣钵传人了。也对，他的寿元也就只有五十多年了。”剑神见状，轻声道。

    五十年的寿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半生，但对于沈云极这等有千年之寿的至强者而言，却是寿元将尽之态。

    参与了封印剑神的沈云极，度过了九百多年的岁月，终于即将迎来生命的终点。

    他是该找个衣钵传人了。

    “那么剑神，你的寿元，又还剩多少呢？”清羽一手按在轮椅把手上，似虚实紧，带着丝轻笑地问道。

    别看剑神一副少年模样，全无一丝暮气，但作为沈云极的师尊，他的年岁只会比沈云极高，而不会低。

    沈云极寿元无多，剑神只会更少。

    “你想要知道我的寿元？”剑神似笑非笑地瞄了清羽一眼，“不妨告诉你，我之寿元，仅剩十一年。”

    十一年寿命，相当于至强者一生的百分之一，剑神是真的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但是他说的很坦然，也很平静，并无一点面对死亡的担忧。

    “虽然空耗了九百年的岁月，但是有这十一年，也够了，”剑神自信道，“在临死之前脱困，又正好遇上此等时节，看来老天待我还是不薄的。”

    “但是我等要突破，便需逆天。”清羽接言道。

    和那些怨天不公的人不同，清羽等至强者要逆天，正是因为老天挡了他们的路。

    若是不逆天，剑神十一年后便将寿尽而终，清羽在若干年后，也会如此。

    并且，他们将维持这前路不通的状态到死为止。

    生命，还有武道，这便是清羽、剑神，还有其他一位位强者不惜生灵涂炭也要逆天而行的理由。

    “那边预祝剑神能在十一年内破境吧。”清羽如是说道。

    “接你吉言，今日，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

    “你的剑界要是能得两位剑道至强相助，应该就能彻底成型了。”剑神目光似有剑光闪烁，透过封剑塔的外表，看到那融于虚空的剑界。

    “你是要······”

    未等清羽相问，剑神便已迈步前往封剑塔之前，其所过之处，所有人皆是不由自主地为之让道，或是低头，或是直接半跪于地。

    这里是飘渺剑宫，此地聚集之人皆是剑客。而现在走过的，是剑道的神。

    “噌——”

    “锵——”

    ······

    利剑出鞘，向着剑神之所在发出声声颤鸣，像是在对神朝拜，恭迎剑道神话的到来。

    剑神漫步行过众人让开的大道，看着那依然还在为元剑一疗伤的沧桑剑客，道：“梦声我徒，为师来找你了。”

    剑君过去名唤“梦声”，随剑神姓，名唤“玉梦声”。他是剑神一手培养出来的传人，亦是剑神最为信任之人。

    若非如此，天分没机会离开剑神身侧。

    也就只有剑神最为信任之人，才会有那么一丝的机会让一位剑道神话的佩剑离开剑主身侧。

    沈云极猛然发力，将元剑一体内的邪剑之气全数扫除，转身向着剑神，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徒儿玉梦声，拜见师尊。”

    “看来，你知道我要来作甚。”

    “徒儿已有觉悟。剑客不该败于阴谋诡计，也不该失剑。”沈云极恭声道。

    他和剑神，一个满脸沧桑，一看就是年岁不小中年，另一个却是朝气蓬勃，如朝阳初升的少年。

    但实际上，沧桑之的中年却是向朝气的少年行礼，并且口称“师尊”。

    ‘剑神被封印了九百多年，寿元也只剩十一年。但他依然充满朝气，依然没有一丝暮色，这心境，已然无敌。’清羽观此景，心中带着一丝震撼地道。

    这九百年，剑神并不是无知无觉，而是以神识目睹剑神湖的沧桑变化。他一直看着外界的缤纷世界，但自身却是连屈指都无法做到。

    这种情况下过了九百年，脱困后心境一如少年之时，无有一丝疯狂失智之相，这心境不无敌，世上就无心境圆满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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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剑斗，启

    飘渺剑宫，封剑塔前。

    一师一徒的对话，在无数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有眼界者，已是认出了这两位乃是当世至强，并且还是属于剑道的至强之人。

    甚至于有些知晓内情的人明白了接下来将会发生怎样的盛况。

    他们激动，他们又害怕。激动于接下来的盛况，害怕会被二人战斗所波及。

    即便是通神境，也不敢说自己能在两位剑道至强的战斗余波下安然无恙。

    “败于阴谋诡计，是我心机不够，失剑，也是我过于信任你。这九百年来，我一直引以为戒，不曾忘却当日之教训。”

    剑神看着依然低头的沈云极，淡淡道：“为师曾与你说过，剑客不该败于阴谋诡计，所以该学心机，这样才能不在正面战斗之外的任何情况败于他人。

    为师心机不足，败了，所以付出了九百年的代价。

    你枉顾为师之教诲，与外人勾结反害为师，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从师尊脱困以来，徒儿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沈云极依然低头道。

    “那你后悔吗？”

    “徒儿······”沈云极缓缓抬头，在剑神出现后首次直视对方，“不悔！”

    “师尊的确是万古难出的天生剑者，向道之心无比存粹。但也正是因为存粹，才会引发大厄。

    九百年前，当师尊先夺天魔煞气，再杀魔尊之时，徒儿就已明白，若是再无人能制住师尊，一场浩劫就在所难免。当时天下已是满目疮痍，再也经受不起一场更大的浩劫了。

    师尊曾叫道徒儿，剑出无悔，剑客最不该有的，就是‘后悔’二字。徒儿为苍生，也为心中之义，不悔当日向师尊出剑。”

    一番话，说的平静，也坚定。这九百年来，沈云极时常有为当初的背叛而感到愧疚，但他从未曾后悔过。

    没有人比他这个徒弟更了解剑神，也没有人比他更为清楚剑神的厉害。所以在正魔两道同时找上他之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并且，就算时光倒流，当日之事再演，沈云极依然会答应地毫不犹豫。

    “哈哈哈······”

    剑神闻听这一番话，不由开怀大笑，“看来我还是有点教徒弟的本事的，至少教出了个还算合格的剑客。”

    “所谓苍生、正义，于我而言不过是狗屁，我的剑道不需要这些东西。但于你而言，却是比师恩还要大的责任。你有此心，为师很失望，你能坚持本心，为师很高兴。”

    “现在······”

    剑神缓缓探出右手，一道纯白的剑尖从虚空中破出，撕裂空间伸出剑体，被剑神握住。

    “拔剑吧。”

    给予背叛者以惩罚，也给以徒弟最后一战的资格，剑神邀战，一场至强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铮~~”

    佩剑‘无回’缓缓出鞘，沈云极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沉静，恭敬、愧疚等复杂难言的情绪皆是从他心中脱离，离他远去。

    不管之前心境如何，在拔剑之后，沈云极便将所有杂念撇除，一颗剑心通明，凌厉剑意，直指剑神。

    剑神说的没错，沈云极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剑客，他值得剑神出剑。

    “呼——”

    一股清风吹过，掠到二人之间，而后这无形之物就被剑意撕成无数微小不可见的气流，向四周散去。

    “嘶——”

    这微小到连感觉都没有的气流划过一个围观者的脸庞，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剑痕。

    其余受到气流招待的有幸之人，也是如遭剑斩，伤势匪浅。

    “······”

    所有人四顾一眼，齐齐后退，让出偌大的地头，将原本在人群最外边的某位坐轮椅的宫主都让到了最前头。

    直到此时，人们才意识到飘渺剑宫的宫主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地，不少人忍不住悄悄地打量这位盛名已久的剑道强者。

    莫孤鸣挤开人群，来到轮椅后面，低头传音道：“剑神怎么到这里来了？还和他那徒弟相遇了，现在怎么办？”

    要是这两人斗起来，刚落成不到一年的飘渺剑宫是别想要了。甚至于，连三里外的神都城都可能受到波及。

    战斗可不是站在原地不动的角力，以至强者的移动速度，交战范围绝对不会仅限于三里之地。

    并且，他们的招数攻击范围，也不会仅止于三里。

    “让他们别在这里斗就行了。”清羽轻声回道。

    说着，他扬声道：“二位，剑界已开，请！”

    突兀传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这位任宫主怕不是脑中缺根筋吧，敢和至强者这么说话。

    虽然传闻那「飘渺剑法」能够超越极限发挥至强者之力，但这并不是你胆肥的理由啊。超越极限又不是没有代价的，你看你，现在都还在轮椅上坐着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剑神和沈云极皆是微微点头，两道身影一闪，却是进入了封剑塔之中。

    当清羽露面之时，悄然散发的剑气已然沈云极知晓先前感应到的另一道至强者气息属于何人。既是可平等对待的至强者，沈云极当然不会不知好歹非要在此处动手。

    剑神虽然不会让清羽插手他的战斗，但是秋寄凌和元剑一可还在此地呢。

    要是惹恼了这位任宫主，他肯定不介意让秋寄凌师徒二人为沈云极陪葬。

    是的，陪葬。

    清羽并不认为沈云极能赢，恐怕就连沈云极他自己，也不会认为自己能胜过剑神。

    千年以来，剑道至强者有，但剑神只有一个。

    虽然他被封印了九百年，但剑神就是剑神，不会因时间而改变。并且，难道在封印中，剑神就没有进步吗？要知道，他的意识可是一直清醒着的。

    “秋宫主，元剑子，二位，可是想看这一场绝世剑斗？”清羽向一旁紧盯着封剑塔的秋寄凌师徒问道。

    “你为何帮我们？”秋寄凌不说想不想，只是冷静反问。

    “无他，剑神希望你的徒弟能给他惊喜。而任某，承了剑神的情。”

    不管剑神是何心理，他的确是给清羽送了一份大礼。既是如此，清羽自然不吝于投桃报李，稍微还点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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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激战

    封剑塔中，剑界最顶层。

    如纯钢的大地上或斜或直，插着无数把利剑。

    而在大地的中央，一把如山岳般的巨剑笔直屹立，好似剑界的撑天之柱一般。

    在这撑天之柱的顶端，也就是剑柄之上那堪比小广场的平台，一对师徒正在激烈交锋。

    剑锋，交锋，在时隔九百年后，剑神和沈云极，再度交锋，且还是生死之战。

    “刺啦——”

    天分压着无回剑重重向下，绝世锋芒在沈云极肩膀上瞬间划勒出深深的剑痕。

    没人可以用肉身抵挡天分的锋芒，至强者也不行。

    剑神和沈云极互对一掌，狂烈的剑气轰然碰撞，凌厉之势远非常人所想，令得空间都出现道道细微的裂缝。

    孔悬空借助碎寰刀才能撕裂的空间，剑神和沈云极交手的一点余波就能办到。这二位不愧是剑道的巅峰存在，剑气锋芒之盛，登峰造极。

    “嘭——”

    沈云极借着互相冲击的掌劲向后急飞，同时剑指与无回剑齐动，迸射出数十道惊天剑气。

    “御天剑道·天征意临。”

    “御天剑道，我在九百年前就已经不用了。”

    剑神扬剑，杀劫剑气冲霄而起，唤起绝世之锋，“杀劫一念·剑决天锋。”

    最极致的杀意，最存粹的剑意，灰白劫云托起可令天分的绝代锋芒，一剑之下，无人可撄其锋。

    “九空剑意·空谷无回。”

    再使剑式，沈云极引剑荡旋，剑意似空似无，杀劫之剑冲到剑前，却是被空空荡荡的剑意消融，难以尽全力，被轻易横剑挡下。

    活了九百多年，沈云极自然不会一直用着别人的剑法，自身肯定也创出独属于自己的绝学。

    这九空剑意，便是沈云极的得意剑招。

    “九空剑意·空古绝今。”

    剑起风华，有旷古绝今之锐势，亦是沈云极剑诀杀心之体现。

    这一式，极简中凝聚着最为凝实的剑气和杀意，一剑直刺下，是最为果决的杀伐。

    就如沈云极先前所说一般，他知道他的这位师尊是最为存粹的剑客，为了剑道，可不惜一切。

    九百年前，剑神为剑道，可化身天魔掀起浩劫。可在现今之世，剑神就更是如鱼得水了。

    如今劫气已起，剑神因掌万劫魔气，战力也会随着大劫而水涨船高。真要是让他度过大劫，未尝不可强行破境，达到最高境界。

    只是不知，为了达成这目的，会有多少人死在剑神剑下了。

    所以今日，哪怕是必死，沈云极也要在剑神身上留下不可痊愈的伤势。

    “好决意，但还不够。”

    剑势已至，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似乎划破苍穹的剑光横在惊世锐剑之前，针锋相对的锋芒，和沈云极的锐剑爆发出最为激烈的交击，响起最为刺耳的剑鸣声。

    “呲呲呲————”

    “天诛剑道。”

    在刺耳的剑鸣声中，剑神道出此用剑式之名，而后天分耀起诛绝之剑气，一剑将沈云极这全力一剑泯灭。

    “陷灵剑道。”

    强势一剑泯灭剑气之后，剑神身影忽闪，瞬间欺近沈云极近前，天分剑瞬间化出近百道剑影，于纷繁剑势中，酝酿无尽之凶险。

    “剑神先前的天诛剑道乃是居高临下的诛戮，而现在的陷灵剑道，便是阴冷凶险之诡杀。前者强于力，后者强于技。于剑道上，剑神称神乃是实至名归。”

    剑界的另一层空间内，四人悬空而立，清羽、莫孤鸣、秋寄凌、元剑一，四位剑道强者目睹这惊世剑斗。

    在四人之中，以清羽的目力和境界最高，自然也是看得最为分明。

    而在清羽之后，便是承袭剑神留在圣剑碑内的元剑一看得最明白了。

    “剑神实力简直超乎我之想象，沈师······怕是要败。”元剑一面色微白的道。

    他既是剑神剑意的承袭者，也是沈云极一生所学的衣钵传人，虽没到看透二人底细的地步，但通过现在的战局，也算是看到了二人实力之高低。

    很遗憾，尽管剑神被封印九百年，但他依然还是稳占上风。

    ‘这是当然的了，毕竟这一位，可是在当初那虚弱的情况下，都能发挥出那等强悍实力的人啊······’

    清羽右手紧紧按在轮椅把手上，紧紧盯着交锋的二人，不放过一丝细节。

    此时，巨剑之顶上的战局更为凶急。剑神的陷灵剑道，剑势连绵不绝又凶险至极，但沈云极活了九百五十年，所见识过的剑法不计其数，于招法上也可追上剑神之水平。

    剑影纷乱，二人剑上交锋，同时身形不断挪移，既施步法，也在以腿脚不断比拼，攻敌下盘。

    剑法，不仅限于用剑之法，在目力、听力、步法等各方面也需有着相应的配合。

    二人皆是剑道至强，在这些方面上自然也是登峰造极。

    “魔绝剑道。”

    惊险剑法相较之后，剑神剑势再变，于森森魔气中现烈绝之剑道，每一剑皆是带着极尽的杀伐，一剑胜过一剑，纯白的天分剑锋上也是染上黑色剑气。

    “九空剑意·长空万里烟华白。”

    剑势浩荡，一剑之下，显万里烟华，弥尽长空。

    剑神和沈云极一黑一白，剑气激射长空，二人身影腾空而起，在天空中不断碰撞，轰荡的气浪令得剑界天空中永远充塞的剑气被为之一清。

    至极的剑气，令得剑界为之震动，凌厉剑势更是让天空中不断裂开道道黑色缝隙。

    终究是至强者开辟的空间，容纳两个彻底放手施为的至强者如此大战，怎能不受破坏？

    尤其是剑神的天分，那绝世之锋芒留下的剑痕久久未散，就像道道狰狞的伤疤，深深刻在剑界的天空上。

    所以这个时候，就得清羽这位至强者出手消弭余波了。

    一手按在把手上，身穿淡白剑袍的剑宫之主缓缓站起身来，一头黑发在飘渺剑气的侵染下，尽数转白。

    “任飘渺，站起来了。”莫孤鸣愕然道。

    当初北伐胜利回转神都之时，莫孤鸣可是亲眼见过那还残留在体内的可怕剑意的，那等伤势，本以为至少要养个三五年以上的，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已是悄悄痊愈了。

    并且······

    这气势，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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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剑君，不差！

    此时在莫孤鸣眼中的任飘渺，气势高拔，难以直视。

    如此强大的气势，已经能比得上里面决斗的那两位了。

    “至强······”莫孤鸣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北周，竟是又多了一位至强者。原本就已经隐隐有赶超大乾之势的北周，这会是要彻底超过大乾了吗？

    “这是要保密的，知道吗？”清羽转头，看向其他三人轻笑道。

    在至强者的威慑之下，三人皆是下意识地点头。

    原本是想让任飘渺这身份一直维持着轮椅姿态，等哪天悄摸摸地阴人的。可是没想到，剑神突至，还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若是能吸收这两位剑道至强的剑意，剑界将彻底蜕变成型。届时，便是暴露了任飘渺的实力又如何。

    探手虚握，轮椅椅背之中，一道纯白圣光徐徐冒出，天之神器涅槃，自动飞入清羽手中。

    “涅槃······竟是一直藏在轮椅之中。”莫孤鸣自语道。

    “剑客的剑不能离身，剑神的悲剧可不能重蹈。”清羽道。

    实际上，涅槃是可以藏在开辟的空间之中的。不过之前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是至强，所以就干脆藏在轮椅中了。

    ‘那任飘渺之前偶尔按着轮椅······’莫孤鸣有点不敢想了。

    因为他发现这位任宫主有些时候按着轮椅，然后全身就有一种如坠冰窟般的莫名危机感。

    现在想来，那时这位假装伤残瘸子的老硬币可能想动剑。

    以前不知道清羽是假装的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嘛······

    啧啧，不敢说，不可说。

    清羽一手提剑，涅槃微微透明的剑锋虚指剑界中裂开的缝隙，无形无相，有浩大至极剑意冲荡四方，虚空中，响起道道剑鸣。

    “消。”

    头顶散开无数利剑，聚合成剑轮，又再度展开，飞射剑影，冲入那些漆黑的剑痕之中。

    剑痕中的剑意和剑气受到飘渺剑气的针对，瞬间便与其碰撞交锋，发出铮铮之声。

    不过这些剑气终究是无根浮萍，在同为至强者的清羽针对之下，不多时便被抹除，缝隙缓缓自动弥合。

    清羽消弭剑痕的举动，剑神和沈云极也能察觉。不过他们现在却是完全没心思去搭理，因为交锋，已是进行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刻。

    “千古杀伐一劫中。”

    劫气成云，无数持剑灰影从劫云中冲出，挥动着各异的剑式，蜂拥而来。

    曾经跟随过剑神的沈云极在这些模糊灰影中见到很多熟悉的痕迹，这些影子，都是曾败亡在天分剑下的剑者。

    “九空剑意·皓色凝空剑气会。”

    无边剑意充斥天空，磅礴剑气，令得空间凝滞，连那些持剑灰影都停滞于空。

    就好像一面冰霜凝成的镜子，一般，将所有人影凝固在镜中。

    而后，剑气交割，镜面被分割成无数片，灰影，还有劫云，已是被平平分割，全无一点反抗之力。

    但是，还有一人，他不会被凝滞，也不会被分割。

    剑神。

    在凝固的镜面中，这道站立不动的人影举起天分，发出至极一剑。

    “终劫剑临。”

    “咔嚓——”

    镜面破了，被从中激射而出的剑气所破，天分所过之处，万物分割。就算是空间被凝滞，也无法阻拦剑神的剑。

    “万古悠悠过即空。”

    并未躲避，也未做抵挡，沈云极同样攻出一剑，但这一剑，却非是为了对攻。

    剑意悠悠，剑锋上意相纷呈，万古岁月转瞬即逝。

    沈云极未经万古岁月，但是他这一生之命，已近千年。所以他最能体会那种至极的沧桑。

    这一剑，道尽千年岁月，惘然成空。

    无回剑脱手而出，和终劫剑气平行擦过，飞射刚出招的剑神。

    而面对剑神的终劫之剑，沈云极并未做任何抵抗，只是平静等死。

    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抵抗之力了，因为一招‘万古悠悠过即空’，已是豁尽全身功力气血，此时沈云极体内已是空空如也。

    在先前的剑斗之中，沈云极未曾占到一点优势，他只是不断受伤，受伤，并未让无回剑沾到一丝剑神的血。

    年岁比他更长的千年剑神，有着无与伦比的剑道造诣，以及强悍至极的超然实力。

    若是换做其他同等实力的至强者，还有可能让剑神受伤，但是像沈云极这样的剑道至强······

    难难难。

    剑神乃是剑道之神，想以剑道伤他，比登天还难。

    所以沈云极唯有豁命，试图给剑神留下难以痊愈的伤势，至少在近十年间，让剑神无暇起祸乱。

    十一年后，剑神自亡。

    虽然沈云极不知剑神确切年岁，但是剑神肯定比自己要年长，所剩时间肯定不多。

    但是······

    事实并未如沈云极所愿。

    寄托希望的绝命之剑如流星经天，快到极致。但这快到极致，也强到极限的一剑，却是被剑神的左手狠狠攥住。

    虽然剑锋在剑神的掌心上留下深深的伤痕，无回剑也是终于染上剑神之血，但是前进之势已断，绝命一剑，被剑神抓住了。

    “可惜······”

    视网膜上的最后一幕便定格于此，下一瞬间，终劫剑气穿过沈云极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反抗之力的身体像是着了火的纸人一般，被火焰烧黑，化作道道灰烬，随风而散。

    剑君沈云极，死。

    剑神缓缓松开左手，任由无回剑带着阵阵哀鸣落下，看着手上那道深深的伤口，面露赞许之意。

    “‘剑君’沈云极，不差！”

    这是剑神第一次称呼‘剑君’沈云极之名号，在此之前，剑神要么称其为“我徒”，要么称其“梦声”。

    像这般称呼沈云极名号，还是第一次。

    这代表着剑神对这位曾经的徒弟的看重，以及认可。

    曾经的剑神之徒玉梦声已不在，和他交手的，是合适的对手，同样的剑道至强——‘剑君’沈云极。

    “任飘渺，就让剑君葬在这剑道之界里吧。我想他能在此地安息，也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剑神抬手摄取无回剑，将其射向清羽等人所在的方位，“至于这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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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刀断天峡

    在剑神的施为下，无回剑穿透一层空间不必穿透一层纸难。

    破开空间，这把剑身部位还沾染着淋漓鲜血的剑器回旋了几圈，轻轻落在元剑一手上。

    送完剑之后，剑神一剑斩开剑界，就这样直接走了出去。

    “真是够强啊，就连我，都不敢手接沈云极这贯注所有力量的绝命一剑。”清羽看着元剑一手上的无回剑，感慨道。

    这个我，说的是双身合一的全盛状态。

    清羽吸收了神兵精华，又精修「浑天宝鉴」，纯以防御力，在至强者之中定当属于前茅之列。

    但就是这么强悍的防御，也不敢轻易去接方才那一剑。

    而剑神，却是直接以手去接，强行将其抓在掌中。这实力，简直是强到令人发指了。

    虽然无回剑还是在剑神掌上留下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但这点伤痕，难得倒至强者吗？

    怕不是回头就已经痊愈了。

    精气神，道术势，这六个方面，剑神皆已是达到了巅峰，是无可争议的六边形战士，无短板强者。

    ‘当世强者，恐怕只有刀神和太上道主可堪与剑神一较高低了。甚至可能未闭关前的刀神都不一定是剑神的对手。’

    闭关借玄元一气磨炼刀锋的刀神，比之剑神可能还要逊色一筹。处于巅峰境界，这逊色一筹，差距可能就有一座山那么大了。

    至于是大山还是小山，那就看各人的根基和底牌了。

    这时，一旁接到无回剑的元剑一已是和剑中所含之剑意契合，在一声剑鸣声中，他彻底沉入和无回剑的交感之中。

    沈云极出招之后，心知必死，便将剑意封存至无回剑中，由剑神转交给元剑一。

    至于他为何笃定剑神会交给元剑一，只能说他是真的了解剑神的性子了。

    ‘元剑一得此剑，如获沈云极灌顶传承，但是想要光靠这个就突破至强者之境，远远不够。’

    要是这种传承，真武门也有类似的，那便是真武玉璧。但是借助真武玉璧突破通神的人不少，突破至强之人却是一个也无。

    至强者不是那么好成就的，要不然也不会被称为至强了。

    清羽也不觊觎无回剑中的传承，毕竟他也是至强者，还不至于贪图一个同境界人的传承。

    元剑一要是有所精进，对于剑界也是有不少好处的。

    虽然此时待将两位剑道至强残留的剑意吸收后，剑界能够彻底成型，但日后进一步成长，还是需要更多的淬炼的。

    “元剑子便留在剑界中参悟吧。任某和莫掌道就像出去了。”

    清羽对秋寄凌说一声，将涅槃剑再度藏入轮椅之中，坐上轮椅，扭头向莫孤鸣示意。

    “啊？哦。”

    莫孤鸣连忙跑到轮椅后面，推着轮椅进入不远处泛起的涟漪中。

    在知晓任飘渺如今的实力后，这家伙已经全无高冷姿态，殷切至极。

    向一位剑道至强时常请教，即便是没办法进窥那层境界，也能够让自己精进不少。这时候殷切一点，完全不亏。

    封剑塔外，此时已是人声鼎沸，各种争论、辩驳，不绝于耳。

    剑神和剑君于塔内大战，让所有人都等得心焦。待见到剑神划破空间出现的时候，更是引得所有人注目。

    因为这代表着，‘剑君’沈云极，已然死在塔内。

    当清羽被莫孤鸣推着从塔内出来之时，便是面对这般狂热的景象。

    自从一百五十年前，刀神踩着剑神湖扬名之后，剑道已然沉寂太久。在场的剑者，没有一个不希望剑道也出个能称神的强者。

    现在，愿景成真了，并且此人还是九百年前的剑道传说。

    不得不说，现在外边的剑客们已是气血冲脑，完全失了智了。

    “要不要赶他们走？”莫孤鸣见状，向清羽问道。

    “不必，他们注意不到我们。”

    清羽微微侧坐，一手支着侧脸，“剑神和剑君的决斗，让封剑塔的名号彻底打响。这里，会成为新的剑道圣地，为天下剑者所敬仰。

    剑界又能收获一大批剑意了。”

    虽然后来者加起来，也比不上剑神和剑君二人中的任何一位，但是蚊子腿也是肉，不是吗？

    只要一直受到淬炼，剑界的成长几乎是无极限的。剑客，清羽从来不嫌多。

    “走吧。”清羽道。

    莫孤鸣就这般推着轮椅缓缓向外行去。其所过之处，挡路者皆是无意识地让开道路。

    便是完全沉浸在狂热中的人，也会下意识为轮椅让路，而后接着和其他人狂热讨论中。

    剑神和剑君之战，就这般落下了帷幕，但是后续的影响，却远远还未结束。

    随着剑客的扩散，消息十传百，百传千，飞速向天下各地传播。很快，全天下人都知道，剑神再现了。

    全天下都在热议剑神的出现，另一位兵器之道上的神，自然不会不知。

    西南之地的极处，在西域和南疆之间的群山地带。

    这里也是属于连断山脉的地区，座座山峰，皆是极高极险。

    而在最为高耸的一座山岳上，却又有一道裂缝，从上而下，将这座山岳一分为二。

    此山过去之名，没人感兴趣。它现在的名号，或者说这山岳中间那道峡谷的名号，天下无人不知。

    它，名唤——刀断天峡。

    这峡谷，便是被人一刀劈出来的。那个人，便是刀神。

    刀神，他就住在刀断天峡。

    “呜——呜——”

    高空中，烈风凛凛。一道身披深蓝斗篷的身影盯着狂猛天分，飞到刀断天峡的最顶端，那山岳受刀之顶点。

    迎着冽冽风劲，时命老人探手对准前方，默催真劲。

    一道刀芒从其手中缓缓探出，从刀尖，刀身，到刀柄，恍如刀神之佩刀‘断剑’的刀芒现出全形，缓缓插入面前的虚空之中。

    而后，随着一声撕裂声响，空间似乎被刀劈开一般，裂开一道缝隙。时命老人抬脚踏入缝隙之后，步入其后的未知之地。

    “刀神，终于等到你出关了。”

    狂风卷走一句留在外边的话语，带着话语中的欣喜和振奋，传荡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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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刀神出关

    踏入缝隙后，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一眼望去，尽是纯白，除了那道盘膝的昂藏身影，再无他物。

    这里是刀神开辟的空间，也是刀神闭关修炼之所。

    这片秘境被开辟出来，就是用来修炼的，再无其他作用。

    完全空无纯白的环境要是常人在里面待久了，怕是会得精神病。而秘境之中的空气，充斥着无形的微小刀气，要是真丹境以下的进来吸一口气，都会直接重伤，乃至于殒命。

    “时命，你来了。”

    感应到时命老人的来临，刀神睁开微阖的双眼，轻轻吐出一口刀气。

    “我闭关多久了？”

    “三年多吧，和你估计的一样。”时命老人回道。

    “看你的样子，我闭关的这些时日里发生了不少事啊。”

    除了那次参加九天议事，刀神并未关注过其他事务，如今见时命老人神情复杂，他自然要多加询问一下。

    “是发生了很多事啊，”时命老人苦笑摇头，“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花了两个时辰说事情）

    时命老人将这些时日发生之事尽数道来，尤其是说到幽天和玄天夺权之事时，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将这两人给宰了。

    所有九天中人，皆是经过时命老人亲自考察，然后才招进来的。虽然这些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但时命老人有信心压制住他们。

    然而事实告诉时命老人，他压制不住。九天中人，都是一时人杰，要不然也不可能修到通神境。

    想让这些人杰唯命是从，除非是有着远超他们的实力和手腕。

    尤其在这些人杰中，还出了两个出人意料的至强者。清羽和姬承天，这两位都不是甘心人下之辈，有了实力后，自然不可能还听从他人吩咐。

    “刀神，清羽和姬承天这两人狼子野心，但他们的战力，也是九天所必须。你出关之后，敲打一下这二人，也好让他们认识到九天之中以谁为尊。”时命老人建议道。

    虽然恨不得将这两个野心之徒挫骨扬灰，但时命老人还没真的失了理智。

    九天有清羽和姬承天两位至强者，再加上出关的刀神，实力可说是冠绝天下。真要和两人死斗，吃亏的到底还是九天。

    到时候，可能大乾那边都要举国欢庆，大赦天下了。

    所以时命老人提议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道九天之中到底谁说了算。

    “不必，强者需要特权，这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他们二人既然是至强者，那么话语权比其他人大一点，也没什么。

    我不介意满足他们的野心，只要他们在我下令之时听话便可。”刀神淡淡道。

    “老夫估计，他们是不听的。”

    “我会让他们听的。”

    刀神眼中闪过一丝刀光，刹那的锋芒让时命老人不由闭上双眼，眼中出现无数血丝。

    “比起玄天和幽天，我对剑神更感兴趣。”

    刀神换了个话题道：“沈云极此人，我见过他一面。他这人十分低调，不重名，论实力，他实际上是绝不下于魔尊和天师的。

    据你所说，剑神杀沈云极，前后用时未超过一个时辰。依此估计，剑神······”

    刀神的脸色充满热烈的战意，他在渴望和那位剑道神话一战，他也有种直觉，二人必有一战。

    刀神和剑神，两位称神的武者，站在刀道和剑道的顶端，他们的战斗也许会是宿命。

    “时命，找到剑神，我想与他一战。对了，也找一下太上的踪迹。”带着浓浓战意，刀神如是说道。

    比起和玄天、幽天争权夺利，刀神实际上更渴望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不管是剑神也好，亦或者是太上道主也罢，磨完刀的刀神，渴望这两人之一来试刀。

    “这······好吧。”时命老人看似十分为难地道。

    不管是剑神还是太上道主，这两人都乃当世绝顶强者，刀神和他们一战，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所以时命老人已是打定主意，这回摸一下鱼，剑神和太上道主谁爱找谁找去。

    见时命老人答应，刀神沉吟了一下，道：“召开九天会议吧，我也见识一下，幽天和玄天，如今有着何种底气。”

    待战意微散后，刀神也想见识一下两位新晋至强有何能耐了。尤其其中一人，还逼得张天师兵解。

    “好。”

    两枚发光的玉佩升起，九天会议再度召开。

    ·····················

    钧天出关了。

    所有九天成员，都收到了这道讯息。有人惊慌，有人镇定，也有人，带着早有预料的期待······

    ‘距离刀神闭关，已经过了三年了，他是该出关了。’

    清羽轻轻吐气，伸手握住发光的玄天玉佩，元神投影，进入天穹之间内。

    白茫茫一片的天穹之间，九天再度完整聚齐，九人分坐九根天柱上，沉凝的眼神，集中在中央那如刀般的宝座之上。

    刀神······

    所有人都在揣摩刀神那平静的脸色下，有着怎样的思索，他又会对那两位，做何反应。

    众人不管在清羽和圣德帝之间逡巡，似乎想看看这两位会有何反应。

    “刀神，恭喜出关。”圣德帝首先露出笑容道。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刀神的出关并不失落，反倒是有点欣然之情。

    一些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有些人，将目光落在一脸平静的阳天身上。

    如今九天之中的所有人皆已显露身份，众人自然知晓，阳天便是神霄道主林紫霄。

    而神霄道日前发生的变故，知道的人不多，但有些在后乾参与较深的成员，却是已然知晓阳天和幽天分道扬镳了。

    而阳天新的盟友，便是······

    玄天。

    他们将目光对准不出声的白发道人，为其手段而惊讶，也为其心机而忌惮。

    在场之人中，就已玄天年纪最小，但论及心机手段，也许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这位年轻人。

    并且，在手段过人的前提下，此人还有着仅次于刀神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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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较量

    “钧天出关，乃九天之幸事，观钧天之气势，此次闭关怕是精进不小吧。”清羽面带笑容，未见一丝敌意。

    “比起我来，你的精进才是惊人啊，玄天。”

    刀神的手指在宝座上微微用力，如刀剑交鸣的声响，让众人皆是有着气血起伏之感。

    这九天议事的天穹之间，乃是以元神投影的方式进入。但刀神方才显露的刀意，却是让众人在现实中的本体气血浮动，这不得不令人惊诧。

    “初见之时，你仅是有潜力的后辈，而现在，你却已是将潜力化为实力。玄天，你让我有了一种期待感。

    不知再给你几年时间，你能否赶上我的脚步。”刀神看着清羽，十分有兴致地道。

    “几年后的事情，得等几年后才能知晓。现在的估计，都是不准的。”清羽摇头笑道。

    几年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也许到时候实力更强的会是清羽也说不定，不是吗？

    “那便试试，你是否还有潜力未曾挖掘吧。”

    一言既出，刀神抬手虚抓，一把巨大的断剑在天空现形，一刀劈下，如山岳倒倾，势不可挡，又有斩断万物之绝世锋芒。

    虽是元神投影，无法动用真气，但是光凭这实质化的刀意，就让在场通神境为之胆寒。

    因为他们知道，这代表着刀神有能力在天穹之间内杀他们，再不济，也能让他们的元神遭到重创。

    “钧天想试，贫道奉陪。”

    同样未起身，清羽两掌按在宝座上，冲霄的血气将他和宝座包裹在内，那如天河倒流的血瀑之中，未有一丝血道的邪恶诡异，反倒是充满了生命的神圣和奇迹，甚至令在场之人闻到了一股莲花般的清香。

    “玄天的武道真意中，充满沛然的生机，其本体生机之强盛，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若是没有天地限制，老夫怀疑他光凭这股生机，就能够永生不死。”时命老人一双重瞳微缩，看着那根通天彻地的血柱轻声自语道。

    其余人见到清羽所发的神级血穹苍之真意也是心生骇然之意。恐怕他们的生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清羽这么足。

    这是自然的，本身就已经将神级血穹苍修炼到极致的清羽，又自创了造化真身，还修炼了「生之卷」，具体战力先不说，就是这恢复力，怕是刀神剑神都难及。

    就这肉度，站着让一群通神境的围殴，他们都不一定打得死。

    刀意，血气，在众人目睹之下碰撞，血柱在刀锋之下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但是那血气的冲刷却似无休无止一般，刀意越是往前，遇到的阻碍就越大。

    并且，血柱之中有其余八股不同的真意潜藏在其中，和生命元意统协联合，力拒刀意。

    “你的实力，超乎了我之预料。”

    刀神眼神似刀，原本有点漫不经心的神情彻底收敛，右手高举，并指如刀，缓缓压下。

    刀更利，也更沉了。

    明明是虚幻的刀意，但所有见之者完全无法将这刀意当成虚幻之物。被这一刀斩在元神投影了，恐怕整个元神都要被斩成两半。

    强，太强，刀神之强，让所有人心生不敢与之对敌之意。即便是野心勃勃的圣德帝，这一刻也有刹那的软弱，尽管这软弱转眼间就被抹去，但它的存在无疑证明圣德帝那颗必铁石还要冷硬的心，产生了刹那的恐惧。

    当然，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清羽。

    见识过剑神和剑君之战的清羽，对于刀神的强大早有预料。或者说，若是他没有这般强大，那才是奇怪之事。

    毕竟，这可是刀神啊。

    而面对这般强大的刀意，清羽亦不是没有抵挡的能力。

    二体三魂赋予了清羽极强的三元，光是元神，他就比常人多了两个。在这天穹之间内，唯有元神之力才能发挥作用。

    清羽有三魂之力，即便在质上比不得刀神，但是在量上却是颇有胜出。

    ‘若是豁尽全力，我未尝不能接下这一刀，但这一刀，并不是刀神的极限。并且，我不能暴露太多底细。’

    血柱中，微低的脸上闪过一丝冷色，同时，苍天宝座上，一股无形无相，又有凌天之相的剑意骤然爆发。

    “钧天，请接剑！”

    任飘渺豁然起身，剑意冲霄，化作天之神器，直斩而下。

    疯了疯了，以苍天之实力，也敢插手两位至强者的较量！

    这是众人此时心中齐齐闪过的念头。这可不是余波，而是真正介入比拼，就算其中一人非是敌人，也不该这般强硬的介入才是。

    “——”

    剑意、刀意、血柱，三者接触，无形波动席卷天穹之间，冲去四周之云雾，让这片一直以来有着朦胧之感的空间真正现出实景。

    剑意介入双方之较量，却并未立即崩溃，反倒是和血柱合流，一同对抗刀意。其强度虽是不及刀意，但也非是普通通神境可及。

    “好！”刀神赞道，“听变天所言，你曾爆发出至强之力，一剑斩杀草原大萨满，今日一见，果然非虚。你的剑意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若说九天之中谁会是下一个晋升至强者之人，那个人，定然是你。”

    剑十二本就是超出极限的一剑，要不然也不会让未至至强者之人如此重伤。刀神所说之话，没差。

    清羽就是要让人以为，任飘渺有着足堪比拟至强的剑意，让众人对他的实力产生误判。

    “今日会议，果然是惊喜甚多，当初与变天成立九天的初心未错，有你等这些后来者踏足至强之境，吾道不孤也。”

    刀神欣然起身，“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收手了。且再接我一刀。”

    站起的身姿犹如神魔般，充满无尽的威严和霸道，刀意再出，却非先前那般庞然，但其内所含之意，却是有强无弱。

    一刀斩下，整个世界都好似被分成两半。

    “喝！”

    清羽和任飘渺亦是沉喝一声，浑天真意和剑十二催发到极致，应对刀道至极的刀意。

    当三者接触的时刻，轰荡的元神波动，令得整个天穹之间都生出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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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意外消息

    极致的碰撞之后，清羽和任飘渺的身影一闪，从天穹之间内直接退去。

    而刀神，也在暂做停留后，宣布散会。

    “今日就到这里为止吧，诸位且散去。日后，我若不在，你等可听清羽之言。”

    “清羽，哈哈哈哈······”

    他发出兴奋的大笑，身影缓缓化虚消失。

    “变天，你觉得他们三人的较量，结果如何？”颢天向时命老人问道。

    “清羽他们二人没赢，”时命老人面现阴沉之色，“刀神是胜了，但是他们二人并未受太大伤。”

    他的重瞳目力惊人，能清晰见到双方较量之结果。

    刀神是赢了，即便是加上任飘渺，清羽也没能压过这位天榜第二。但是清羽却也未受太大伤。

    那点伤势，以清羽的恢复力，不到半刻，就能恢复。由此可见清羽的实力深厚。

    这般下去，清羽赶上刀神可能就只有时间问题了，所以时命老人的脸色才会如此阴沉。

    ‘好在今日之战果，乃是和任飘渺合力所为。清羽要想追上刀神的脚步，少说也需要十几年时间。’

    时命老人如此想着，退出了天穹之间。

    而其他人，也是怀着各异的心思退出了天穹之间。

    这次会议，给了众人不少的震撼。刀神能够力压清羽，那是早有预料的事实，众人反倒不感觉惊讶。

    令得众人为之惊诧的，是清羽那深厚的实力，还有任飘渺那达到至强领域的剑意。

    刀神说任飘渺乃是最有希望成为至强者的成员，其他人也认为如此。

    待到任飘渺突破之后，清羽就算不和圣德帝结盟，也自有任飘渺为其助力，强势依旧。

    这地位和实力，众人不得不说深思。

    ························

    从天穹之间内退出的清羽和任飘渺，在不同的地点同时吐出一口鲜血。但这口鲜血未及落下，便已被真气湮灭。

    并且，分隔两地的双体同时生机流转，伤势立马稳定，并快速恢复。

    “刀神，果然如预料中的那般强大。但是······”

    双体同时挂起笑容，“我已经能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我们相差，不远了。”

    这场较量，清羽的确是输了，面对攻伐无双的刀道至极之意，他输得理所当然。

    但在这同时，清羽也看清了他和刀神之间的差距。

    刀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遥不可及，此时的清羽，已经能看到他的背影了。而在看到背影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赶上他，超过他，就是这么简单。

    也许赶上他的难度不小，但这并不是不可达成之事。

    “双体合一，开始修炼玄宇宙。”清羽道出最为有效的精进办法。

    「浑天宝鉴」最后一层玄宇宙，清羽已经基本满足了修炼条件。血穹苍已被清羽修炼到了登峰造极，进无可进的地步。对于玄宇宙的推衍，也进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如今，已是有了万全把握。

    “七夜。”清羽唤道。

    “宫主。”

    萧七夜推门而入，向清羽行礼道。

    通过杀僧取业进阶通神的萧七夜气息更为冷冽，但剑气却是内敛于体，不露分毫。

    他就好像他的佩剑藏锋一般，敛锋于内，未至真正出鞘之际，无人可知其锋芒。

    清羽手下，以玄阴剑宿和萧七夜实力为尊，玄阴剑宿虽强，但是在事务的处理上却是不及萧七夜。

    所以一般来说，剑宿都在闭关，而萧七夜和剑姬在处理事务。

    “剑姬如今的境界，也到了真丹境的巅峰，她该尝试找到前路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吾要闭关，剑姬也需到剑界之中参悟剑道，飘渺剑宫的事务，就都交给你了。”清羽道。

    “是，宫主。”

    “若遇无法解决之事，你可让剑宿从剑界出来相助。以你们二人之力，外加剑界之助，通神境无人可敌你二人。”

    “七夜明白。”

    “那便去吧。”清羽摆手道。

    萧七夜离开还珠楼，一层无形的剑气将这幢楼全数笼罩。这是引动剑界之力布的结界，只要不是至强者或者七个以上的通神境齐来，这层结界便是坚不可摧。

    在外人看来，这可能是任飘渺在进行疗伤，恢复双腿。而在九天中人看来，这该是任飘渺和刀神交手后，心有感悟，闭关参研。

    只要不进还珠楼，他们是不会想到，任飘渺已是鸿飞冥冥，早已离去。

    而在真武门这边，清羽叫来玄真，打算嘱托她统理门派事物，好让自己安心闭关。但是未及想到，玄真却是带来一个有关南疆巫族的消息。

    “这段时日，我们道门和阴魔宗的那些探子一同合力，满天下搜寻南疆之人。江湖上，未曾找到南疆巫族的踪迹，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是在朝廷中，发现了他们的痕迹。”玄真说道。

    “朝廷，哪个朝廷？”

    “大乾。”

    玄真将一份信件交给清羽，“青州镇山王遣使者去往中州天京，和大乾朝廷商议通商之事。由于这件事并不算重要，是以我们之前一直忽略了它。”

    镇山王名义上还属大乾，但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南疆所属。清羽当初下山经历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青州即将和大乾割裂的前兆。

    在那之后的数年，镇山王虽和大乾议和，但是双方一直不怎么往来。现在突然要通商，不得不说，这很可疑。

    “并且，阴魔宗那边还发现了玄广的踪迹。”玄真补充道。

    “玄广······”清羽突然笑了起来，“老熟人了，我可还记得当初险些被他坑死。前几年在北周，他从我手上逃过一命，没想到现在又敢来中原找死了。”

    “可惜了······”

    清羽有些惋惜，因为他现在要闭关，实在懒得去处理玄广。

    比起武道精进，玄广实在没办法在清羽心中排的上号。若是顺便遇到，清羽不介意顺手送这位师叔上西天，但若是有其他事，清羽也懒得为玄广专门跑一趟。

    “暂且盯着他们吧，还是闭关参研武道要紧。”清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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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源血

    深夜，烛光点亮屋内的黑暗，价值不菲的千里镜光阵盘亮起，投射出一道身穿黑色古拙祭袍的背影。

    “大巫祭。”玄广对着这道背影行了个古怪的礼节，恭敬道。

    “清羽在九天和会议中和刀神交手，伤势不重，但应该有些收获，他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会参研此战所得。”

    大巫祭依然背对着玄广，淡淡道出对于九天中人来说极为惊悚的话语。

    他，竟然知晓九天会议中发生之事！

    “我留在真武门中的探子回报，清羽的确已在昨日闭关，真武门中的一应事务皆交给玄真主持。”玄广道。

    玄广一向工于心计，他虽然离开真武门已有十几年，但是真武门中依然还残留他的探子。虽然探听不到什么机密消息，但是及时了解一些真武门中的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接着，玄广道：“这段时日，道门和佛门冲突不少，但是一直被人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应当是清羽的手笔。他想要求稳，至少现在，他没时间处理道门之事。

    现在清羽闭关，我也可出手了。”

    自从上次从清羽手下险险逃生之后，玄广是真的不敢再在清羽面前出现了，尤其是此时清羽已成为至强者的情况下。

    他这一辈子，要说什么事最后悔，那就是当初在扬城之时没杀了清羽。那是清羽最脆弱的时期，过了那个时期，深谙保命之道的清羽就苟了起来，绝不在安全不明的情况下露面。

    反正玄广是真的怕了清羽，他是万万不敢再直面清羽了。

    “嗯，”大巫祭轻轻颔首，道，“挑起佛道纷争的事情，便交予你了。清羽闭关是个好时机，务必在其出关之前，加剧佛道之间的仇恨。”

    “在下明白。”玄广回道。

    ························

    次日，真武门太极殿中。

    玄真立在殿首中央，看着殿中那半跪于地的弟子，柔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玄广已经知道掌门闭关的消息了吗？”

    “是，弟子已经在昨日将掌门闭关的消息传给玄广，他叮嘱弟子，时刻注意门中动静，并且门中若有人手调动，立即通知于他。”那个弟子低头恭敬回道。

    这名弟子，正是玄广安插在真武门中的探子，或者说探子之一。

    只是此时的他，在是玄广探子的同时，也是效忠清羽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双面间谍。

    玄广在真武门中留有探子，这一点清羽自然有想过，甚至连之前的玄晨，也有想过。

    早在玄晨未死之时，他就数度清查，找到了不少探子。但是玄广到底曾是真武门之人，对于门中极为熟悉，他留下的探子，不好抓，也难抓尽。

    所以终究还是留下了几条漏网之鱼。

    但等到清羽上位之后，情况就不同了。低境界的武者在可以洞察人心的清羽面前没有一丝隐瞒的余地，所有探子皆被清羽找到，尽数洗脑成双面间谍，为清羽服务。

    “据目前消息看来，南疆巫族是想挑起佛道之间的纷争。玄广曾是我真武门中人，精通真武门四象绝学。他若要挑起纷争，嫁祸手段乃是首选。”

    玄风在一旁道。

    以武功来嫁祸真武门，这手段看起来有点糙，但是很实用。尤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佛道二门现在的关系就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炸。

    并且玄广这通神境真要去暗算其他低境界武者，也防不住。

    “怎么办？若是真要掀起大战，掌门的闭关怕是要半途而废了。”玄风有些忧心地道。

    “所有人手，暗中注意佛门的情况。一旦发现玄广的踪迹，就直接全力围剿，让他为背叛付出代价。

    至于佛门那边······”

    玄真冷然道：“会有人处理的。”

    “玄广想加剧仇恨，那么只要有一方势力杀得更凶，更急，让佛门恨得更狠，就无需担心佛道之间起大战了。”

    冰冷的话语中，充斥着冷酷杀意，玄广这时候跳出来坏事，是彻底激发了真武门的怒火，这一次，不会让他有机会逃出生天了。

    ························

    与此同时，在北周这边，乔装打扮的云正找上了阴魔宗。

    聆仙阁内，云正行进大堂正厅，在阴魔宗的几位高层注视下，双手奉上一个黑沉木匣。

    “道君所送之礼，便在此匣中。”

    这木匣之中似乎有着极为重要的物事，便是连阴天下这等冷硬之人，也露出一丝急切，抬手将木匣摄入手中。

    打开木匣，一股寒气从中渗出，映入眼帘的，是水晶材质的瓶子，透过晶体向内看，还能看到暗金色的不明液体。

    “这······就是清羽所说的魔族源血吗？”叶灵霜探过头来，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盯着这瓶子道。

    阴魔宗的几位高层，阴天下、叶灵霜、月昭华，还有少宗主云无月聚在一起，所为的自然不是云正这送货之人。

    她们等的，是这能转化魔体的源血。

    “源血已经由道君亲自处理过，以此转化魔体，修炼者不会受到道君意志的影响。阴宗主也可检验一二，看贫道所说是否属实。”云正道。

    所谓源血，便是以清羽的圣魔精血炼制而成，自然可以借助此血转化魔体。但是和清羽直接赐予的魔血不同的是，这处理过的源血，是不会影响使用者的心灵的。

    草原一战，魔族已经证明了魔体的强悍。而萧七夜能这么快积蓄足够的底蕴冲击通神，魔体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这等实用又强悍的法门，要说魔门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是魔血对心灵的影响，不可不防。要真是直接使用清羽所赐之魔血，以他的境界，只要不是至强者，基本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魔门中人对魔体动心，但还没动心到奉献忠诚的地步。

    所以，就有了今日云正送礼之事。

    “吾会检查一番的，”阴天下合上木匣，道，“待吾确认源血属实之后，答应清羽的事情，魔门会立即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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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魔体的优势

    “贫道告辞。”

    云正施了一礼，缓缓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叶灵霜这位阴魔宗的副宗主啧啧称奇，“这位云正小道长也快到真丹境巅峰了吧，可真快啊。我记得他成为真丹境也没多久吧。要不了多久，他也可尝试去突破通神了。”

    “这应当就是魔体在积蓄上的优势。”月昭华道。

    她们看重魔体，就是因为这种转化法门能让修炼者快速积累底蕴，并且还有加深根基的功效。

    “清羽在这方面上的成就，可说当世第一。他本人所修炼的功体，更是有着夺天地之造化的霸道能力。”

    “不过，”阴天下摇头道，“云正这个小道士之所以进境如此之快，原因不在于魔体，而是因为他直接接受了清羽的意志灌注。他，差不多可以说是清羽的影子了。

    不管是他还是那个叫‘剑姬’的小姑娘，能有今日，皆是因为受到清羽的影响。以心灵归属为代价，换来境界的突飞猛进。”

    阴天下说到这里，在场之人亦是面色凝重。

    清羽这个人，现在身份是正道大派的掌门，还是道门唯一的道君，但其行事却是比她们这些魔道还要邪，还要诡异。

    至少，魔道之中虽有控制人的法门，但也没有邪异到这种地步。

    “好了，至少清羽现在是我们的盟友，并且在未来，也当是如此。”叶灵霜打破沉凝，道。

    邪异归邪异，但是清羽作为盟友，还是很让人安心的。并且只要不背叛，清羽也不会薄待盟友。

    至少在这一点上，清羽还是能让人安心的。

    “用了这源血，即便是清羽没留下控制的后门，日后面对他也是要占弱势。”

    阴天下打开木匣，让水晶瓶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清羽本身就是此方面的大家，他能创造魔体，自然也有克制魔体的手段。

    吾能检测出清羽是否有在源血中做手脚，但是之后转化的魔体被人克制，那就没办法了。所以······”

    她极为认真地看向云无月，“无月，你当真准备使用源血吗？”

    要说在场之人中有谁最需要魔体，那便是云无月无疑。她终究缺少了岁月的积累，虽然此时在其他方面已足，但在底蕴上，却是薄了几分，不足以让她有百分百把握冲击通神。

    魔体在之后确实会让魔门众人受益，但那时的魔血，却是由云无月所出了。她会是魔门魔体的主人，一如清羽之于剑姬等人一般。

    虽然云无月不可能做到如清羽那般能够以意志影响其他人，但是保证其他人的忠心还是可以的。

    “徒儿已准备好了，”云无月十分坚决地点头道，“如今情势越发紧急，徒儿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而且就算不用源血，日后面对清羽难道就能占到什么优势不成？

    说到底，强的是清羽，而不是什么法门。”

    “很好，”阴天下满意点头，“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确实有仔细考虑过。这源血，你便拿去用吧。

    强的终究是人，而非功法，清羽便是没有克制的法门，也能随意杀死一个通神境。而换做其他人，便是有克制的法门在，也无法奈何一个强者。”

    强者恒强，强的不止是力量，还有心性和思维。况且，就算可能被克制，难道就不能想办法改善吗？

    瞻前顾后乃是大忌，既然连源血都拿到手了，那就说明云无月早就考虑好各方面的问题了。

    “等等，”月昭华出言道，“无月的功法虽然以魔功为基，但也是融合了我广寒仙宫的功体，真气纯净至阴，会否被源血污染？”

    「太阴玉章」完全可以说是以魔入道的功法，虽然招式狠厉阴毒之处比魔功还甚，但根基却是实打实的纯净稳定。

    要是根基被污染，那还不如直接以魔道法门进行积蓄呢。

    “安心，吾先前就说过，清羽乃是此道大家，”阴天下收回按在水晶瓶的手指，道，“源血兼具圣魔，论纯净实则还要胜过无月的真气，吸收源血转化魔体，也是会转化出适合无月的体质。真要论起来，说是圣体也不为过。”

    “看来这位道君，隐藏的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啊。”叶灵霜接言道。

    既然连源血都兼具圣魔了，那么那位炼制者又该有何等超绝之体质呢？至少，比这源血是要强上不少的才对。

    “隐藏深，才能活得久，不是吗？”

    阴天下盖上木匣，将其递给云无月，“去吧，吸收源血，让阴魔宗迎来一位通神境的少宗主。”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至于你等，召集魔道四宗，开始袭杀佛门。”

    就算清羽有克制的手段，但源血的珍贵程度也非是等闲。它乃是有清羽的精血所炼，和之前赐出的魔血有着天壤之别。

    付出如此代价让魔门实力大涨，自然是要换回相应的回报了。

    魔门将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对中原佛门进行大规模的袭杀，接过佛门的仇恨。

    玄广想要挑起佛道大战，除非他也大规模加派人手，进行袭杀。只不过那样的话，想要嫁祸就纯属痴人说梦了。

    ························

    此时的玄广，还不知已经有人在谋算着取他性命，依然在布置计划，选取适合袭击的佛寺。

    “要激起佛门的仇恨，袭杀的对象就要有足够的分量。如此的话······”

    玄广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最终选定一个目标。

    “就决定是你了，白马寺。”

    白马寺属于祖上曾经阔过的佛寺，在千年前，禅宗尚未大兴之时，大禅寺都不及白马寺阔。

    不过树大招风，作为当时的佛门大派，自然也就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当初的血魔教主便是因此，花费诸多心血，最终以「血魔化心大法」让白马寺住持入魔，成了血魔教的血僧。

    就是从那时开始，白马寺就没落了，之后更是修改经义，并入了禅宗。

    不过到底祖上阔过，底蕴深厚，现在已经缓过气来了，还成了禅宗少有的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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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玄宇宙初成

    混沌，无相，没有视觉，也未曾有任何声音传入耳中，清羽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梦里面，回到了血泪之眼中残留的记忆之中。

    但他知道，这非是那梦境中的女娲造人，而是他在修炼「浑天宝鉴」第十层——玄宇宙。

    玄宇宙乃是总和「浑天宝鉴」的总纲，统合前面九层浑天真劲，使白云烟、玫霞荡、土昆仑、碧雪冰、紫星河、玄混沌、靛沧海、金晨曦、血穹苍等九种自然之力各归其位，形成完整的天地。

    练成玄宇宙后，身如天地，念动之间，即有寰宇之力。

    这和「太上开天经」有所相似，但其核心却是不同。「太上开天经」乃是乃是与天地合，使天地之力加于己身，身动即天地动。

    但玄宇宙却是己身如宇宙，似天地，伟力归于己身，我即天地。

    两者内核不同，但外在体现却是有些相似。

    而清羽现在欲行之事，便是以九层浑天真劲开辟内天地，铸就玄宇宙的根基。

    这所谓的内天地，非是当真要开辟一个空间，而是形而上的天地。使浑天真劲归于身体各处，使己身若天地般循环，纳万物于己身。

    这片黑暗，乃是心相显示，代表着内天地未开之前的黑暗。

    清羽就在这黑暗中，意起浑天真意，将自然万象演于心中。

    渐渐的，有九道光华从黑暗中破出，使得心相再起变化。

    黑暗之中，有清浊二气，清气生云，而后云中荡霞。浊气下沉为陆，陆上有神山起，名为昆仑。

    其后山峰与天相近之处，有冰雪覆盖，映衬着天空上的星汉灿烂。

    地深之处，有黑暗沉凝，又有水从地下漫出，汇聚成海。金乌浴东海，海水化汽，化雨播撒世界。

    然后，生命出现了。

    这就是清羽心目中的天地循环，这些心相便是他的理念所化。

    目前看起来，还仅是一个架构，有些粗糙，但随着时间流逝，架构会变得丰满，天地也会变得完整。

    随着心相完成，九层浑天真劲各归其位，体如天地，身如宇宙，玄宇宙的修炼，正式步上正轨。

    “轰——”

    似是冥冥无声之音，又似宇宙爆炸般的轰然之声，清羽舒展身形，睁开双目，轻声吟道：“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

    声虽微，但意却明。真武门中所有门人皆是感受到冥冥中的喜意，感受到冲和峰顶那圆满如天地般的崇高气息。

    “玄宇宙，开。”

    “轰——”

    天沸腾了。

    浩荡无际的元气从天上冲来，如青龙吸水，形成数十道龙卷，被清羽吸收入体。

    内天地刚刚架构完成，还需大量元气来补足缺失，让道体进一步成长。

    而这成长所需，便由天地中取。

    女娲神功被清羽用的像魔功一般，夺天地之造化以养己身，委实霸道不可理喻。

    “噼啪——”

    元气激荡，急骤的元气互相摩擦，竟是生出闪电，整个天空无有乌云，唯有元气，但却是漫天电芒，奇异之景恍如天公震怒一般。

    这种场景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因为清羽元气已足，才宣告停止。

    “还是有点不足，缺了点地气，不过这里是真武门，却是不能将地气一并吸了。”清羽有点不满意地道。

    要是吸了地气，这真武门的洞天福地至少下降一个档次。

    “已经两个半月了吗······”

    清羽念头微动，算到距离自己闭关，已经过去两个半月了，时间都到四月份了，浴佛节也是不远了。

    “还以为最多只过了一个月呢。”清羽轻笑道。

    修炼玄宇宙的时间过得没有一点实感，清羽其实只感觉过了几天而已。说是一个月，已经是尽量往多了算了。

    可没想到，实际上却是过了两个半月，差点就赶不上佛门的浴佛节了。

    清羽神识扫动，真武七峰景象尽入脑海，但令人稀奇的是，玄真玄风竟然都不在门中。

    “去哪了呢······”

    身影由实化虚，化作一炁，倏然间便从山峰之顶来到太极殿中，汇聚成形。

    “玄觞师叔，你终于还是决定为宗门出力了。”

    由虚化实，清羽站在玄觞身侧不远处，轻声道。

    “见过掌门。”正在为天空异象而烦恼的玄觞见到清羽，当即大声道。

    之前清羽吞吸元气的异象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令得门中弟子人心惶惶，各峰主事皆数来到太极殿内，议论纷纷。

    如今见到清羽现身，他们瞬间都有了主心骨，齐齐行礼，“见过掌门。”

    “好了，虚礼就免了，”清羽扫视一圈，道，“玄真、玄风，还有两位师叔祖呢？”

    这么大的异象，闭关的真武二老也该被惊动了。但是现在，他们却是全数不在，还有玄真、玄风，也是不见人影。

    “玄真师姐和玄风师兄，还有两位师叔，去擒拿玄广那个叛徒去了。”

    “············”（详情听说）

    玄觞将清羽闭关之后的诸事到来，包括玄广想作妖挑起佛道大战，魔门与佛门的袭杀和反抗。

    在清羽闭关后不久，魔门开始行动。魔道四派可说是倾巢而出，一举建功，将靠近北周的佛寺尽数扫空，鸡犬不留。

    一夜之间，少说有数千僧人往生极乐，魂归黄泉。

    这等残忍之举，自然是将佛门的仇恨值拉得满满的，连心缘都直接出动，要给那些邪魔外道一点颜色看看了。

    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在屠戮一圈后，魔门就直接回撤北周，再也不出来了。

    这就令佛门有点坐蜡了。

    北周现在是卧虎藏龙，光是至强者战力就少有有三个。阴天下，孟山河，外加一只战兽天戮。

    心缘要是直接上门，最好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差一点就直接重伤而归了。

    所以在经过重重思虑后，佛门也就只能死盯着北周地界发呆了。

    不是没有怒火中烧的僧人想去北周伏魔，但是他们最终的结果都是被魔给灭了，连舍利子都给夺了。

    相比较魔门这番大动作，玄广只是袭杀了几个白马寺高僧的行为，就十分小家子气了。至少那时的佛门是实在没闲心管这事。

    不过佛门没闲心，一直盯着的玄真等人却是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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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玄广被擒

    阴沉的天空下，一道浑浊煞气冲霄而起，在天空中释放出凶戾的气息。

    玄广面沉似水，苍茫战纹也掩盖不了他脸上的恼恨和烦躁之意。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四周，看向那三个包围而来的身影。

    这次嫁祸道门的计划，完全失败，就连他这个执行者也未能顺利逃脱。

    玄广没想到魔门会突然大开杀戒，直接把佛门往死里得罪，也没想到，会有人早早盯着佛门的动静，自己刚刚袭杀几个白马寺的高僧，就被人发现，而后便是长达十余日的追杀，最终在此地被包围。

    “此地已被结界所围，玄广，你跳不掉了。”玄真长袖轻拂，纤细的灵枢九墟从袖中探出，似针般的剑尖上，一股锐意直直锁定玄广。

    是逃不掉了。虽然玄广身怀南疆巫教的绝顶步法「竞日逐阳」，可借地气纵横自如，但是此地已经被阳平治都功印所设的结界限制，便是至强者也无法轻易脱离。

    清羽从龙虎山那边夺来的阳平治都功印，第一次应用不是用在某位至强者身上，而是为了防止玄广逃脱。不得不说，玄广很有面子，让玄真不惜动用如此重宝。

    “逃不掉也得逃，要不然，等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玄广扯开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我知道真武门有多恨我，清羽有多想杀我。要是不逃，我会比死更惨。”

    “那你可以选择死，”玄真淡淡道，“你知道会生不如死，却不想死，这时候的你，却是没有当初背叛本门的果决了。”

    似玄广这等人，只要不死，就绝不放弃生的希望。他当然知道若是被擒，定当生不如死，但实际上就算被擒，他也会选择活着。

    “不必拖延时间了，结界展开，就是你有支援，也无法及时救你。二位师叔，动手吧。”

    玄真提元运气，灵枢九墟暗发病邪之气，悄然布于四周。

    正是太素九针·邪气藏府。

    同时，通明、通化二人右掌对左掌，合力发出太虚之招，“两仪冲和，气游太虚。”

    三人充分发扬对于叛徒无需讲究江湖道义的原则，三位通神合攻，只求速擒玄广。

    面对如此悍然攻势，玄广再无周旋等候支援的心思，只因他知道，要还是不敢拼，就只有被杀或是被擒了。

    “天衍·地煞·四象合一。喝！”

    力发极招，玄广将天衍四象掌和自创的地煞四象掌合一，低声沉喝，骤然膨胀的战体中，是强大的力量。

    扬掌对左右两方之招，四象之形奔腾而出，仰天发出叫声各异的嘶鸣，狂烈煞气和真气混合冲击，大地瞬时龟裂。

    “嘣——”

    纷扬的尘土中，玄广上身衣裳爆裂，露出满步古拙战纹的身躯，也让四处开裂的伤口现于人前。

    一人独挡三人之招，就算是已经开始燃烧精血，也是立时惨遭重创。

    ‘不可硬拼，只能逃。’

    玄广打定主意，便要再度运使「竞日逐阳」，和三人周旋。就算支援及时来临的几率不大，他也要尽力坚持到最后。

    煞气运起，欲与地气共鸣，但令玄广错愕的是，刚刚建立起的共鸣快速削弱，步法无力再续。

    “这是······”

    他感觉脚下有异，低头便看到一层晶莹的莫名结晶覆盖地面，此时已是蔓延到他脚下。

    正是因为这层结晶，和地气共鸣发力的「竞日逐阳」无法施展。

    未等其多想，月白身影辟开灰尘，纤细的剑尖点在他背上，针劲直接透过战体，渗入经脉。

    太素九针·阴阳伐经。

    阴阳逆伐经脉，再加先前所施的邪气藏腑，玄广周身剧痛，身形踉跄不支。

    同时，真武二老合运阴阳二气，形成不断旋转的太极图，将玄广纳于其中，阴阳二气冲荡煞气，消去反抗之力。

    三位通神放下面皮，同心协力出手，终于在短时间内将这个叛徒擒下，这场追杀，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总算擒下了，为了擒住这个叛徒，老道这张老脸都舍了，要是不成功，老道都没脸见人了。”通明见到大事已定，忍不住感慨道。

    杀人容易擒人难，为了保证擒下玄广，三人早已演练数十次，就为了今日的成功擒拿。

    “仅仅如此还不够，为了防止他自戕，还得上一道手段。”

    玄真说着，灵枢九墟直贯入玄广丹田之处，太素之气从剑中渗入，将其体内真气煞气尽数凝固，便是气血，也被封印凝冻，体外也是封上一层结晶。

    通神境三元合一，真气已不再仅限于丹田，想要将其废功，比杀了他还难。但是要只是封印，玄真就有最合适的手段。

    内有太素晶体包裹，外有阴阳太极图困住，玄广已是彻底就擒，再无一丝翻身的机会。

    “你会被带回门中，接受掌门的审判。玄广，珍惜你最后一点时光吧。”玄真与那双连眨动都不能的眼珠对视，淡淡道。

    这最后一点时光，也是玄广最后一丝平静了，在未来等待他的，注定是地狱啊。

    遥遥看见玄广被如此对待，结界之外，一道持弓的身影悄然退去。

    南疆的支援不是没到，而是到了之后，无法插手。

    不说这难以打破的结界，里面的三位通神，也不是这名来自南疆的箭手可以对付的。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只能退去。

    ························

    “他们擒下玄广了。”

    真武门中，说完事情的玄觞取出阵盘，看着上面显示的信息，十分兴奋地道。

    “掌门，他们擒下玄广了。”他看向清羽，眼中尽是振奋和激动。

    太极殿中的其余人闻听此言，也是露出惊喜的笑容。

    玄广于真武门而言，那是深深的耻辱和难以饶恕的罪恶。今日能擒住玄广，耻辱得到雪刷，这怎么不叫人兴奋？

    “看来师叔和师叔祖为贫道的出关准备了不小的惊喜啊。”清羽笑道。

    玄广这人，在清羽的人生中还是有不小的分量的。要不是这位，玄法可能不会失败，清羽不会被流放，那他的人生，可能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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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信任和感谢

    当被困在太极图内的玄广见到清羽之时，无法颤动的双眼之中，透露出明显的恐惧之色。

    多年前，他第一次见清羽之时，以一种游戏的心态让清羽吸引众人的视线，为镇山王发起的兵变做准备。

    当时的玄广不会想到，多年之后，情势逆转，当年他抬手便可捏死清羽，现在他的性命就掌握在清羽手中。

    “在北周一会后，也有三四年的时光了吧，玄广师叔。”清羽含笑看着好似一尊雕像般的玄广，眼中也是有些感慨。

    一眨眼，也是过了七八年了吧，距离当初自己下山。

    以至强者的记忆，那段在山间的往事依然还是历历在目，但现在的清羽，却已非过去之清羽了。

    “玄真师叔，玄风师叔，还有两位师叔祖，你们也是辛苦了，”清羽又向前去抓捕玄广的四人道，“抓到这个叛徒，也是费了你们不小心力吧。”

    “掌门过誉了，”玄风道，“贫道只是负责开启结界，其余的，就都是师姐和两位师叔的功劳了。”

    “皆是有功，无需推脱。玄风师叔，贫道正好创出《兵甲武经》的「天之卷」，传于你等，以赏你等之功。”

    清羽挥手化出四道灵光，蕴含「天之卷」经文，传入四人脑海之中。

    让魔门出手屠杀佛门中人，让清羽又是收获了一万反派点，加上之前积累的两万反派点，又是新的一卷《兵甲武经》入手。

    比起霸道凶戾的「裂之卷」，「天之卷」威力不逊，且更为适合真武门的路数，收获此卷，玄风进境不会小，其余三人也会有所得。

    “《兵甲武经》，但凡有功者，皆可赏之。其余门人若立大功，贫道亦不敝帚自珍，望诸位同心协力，为我真武门再创辉煌。”

    清羽又看向太极殿内的众人，高声宣布自己的决定。

    这一决定，自然又是让众人心情更为雀跃。谁都知道集清羽道君一生武功之大成的《兵甲武经》有多强悍，他能不吝传授，众人自然会倍感欣喜。

    可惜这些欣喜的人不会知道，《兵甲武经》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清羽实际上巴不得这门武功快速流传，最好全天下人都练此功。

    除了「废之卷」和「生之卷」，其余九卷皆可任意流传。只是因为刻意流传会惹人怀疑，最好还是设置点门槛为好。

    “掌门，玄广该如何处置？”

    待众人喜意稍退后，玄风又是问道。

    “玄广的记忆中，该有不少南疆的秘辛，先行挖掘吧，”清羽道，“搜魂的痛苦，也能让这位利欲熏心的叛徒醒醒神。”

    “是，掌门。”

    “两位师叔祖，先将玄广压至后山禁地之中吧。贫道明日去处置他。”

    “老道明白。”真武二老齐声道。

    “好。你们也去体悟「天之卷」的玄奥吧。众人，散了吧。”

    清羽摆手，让众人散去。

    真武二老带着太极图回返后山禁地，玄风等人也是各自散去，只有玄真，她留了下来。

    清羽转身，向着偏殿方向走去，玄真也自然而然和他并肩而行。

    “抓捕玄广的事，你辛苦了。”清羽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句话，你方才已经说过了。”玄真轻捋耳边的发丝，微笑着打趣道。

    “先前是掌门该有的腔调，现在乃是真心。”

    “那师弟和师叔们的辛劳，实在是有点不值啊。”

    “哈哈，像我这等自私自利之人，说这话不是理所应当吗？”清羽长笑着回道。

    况且他还将「天之卷」作为奖励传了其余三人。虽说这门武功藏着巨大的隐患，但只要他们三人不背叛，那么就绝不会尝到被反制的滋味。

    撇去隐患的话，《兵甲武经》确实是不世出的神功，即便是单独一卷，都可让至强者获益不小。

    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竟是行到了冲和峰之顶。

    太极殿距离峰顶路途不短，二人又只是以寻常人的步行方式行走，走到峰顶至少要花半个时辰。

    不得不说，和玄真一起走的时间过得挺快，半个时辰倏忽即逝。

    “你带我到峰顶，应该有事想和我说吧。”

    玄真轻撩道袍下摆，双腿并拢斜坐在太元池边的岩石上。

    “你留下，不也是有事要说吗？”清羽行到池边，看着平静的池面，感受着迎面的清风，道。

    “那就我先说吧，”玄真玉指绕着发丝，带着莫名笑容，“《兵甲武经》应该有问题吧。我和你同修了至少一年时间，对于你的武功路数还是了解的。

    你所练之功，包容万象，走的是一生万，万化一的路数。《兵甲武经》虽也是容纳了阴阳生灭诸般正反之理，但其本身却是道门之义。

    而你，虽是道功精深，但魔功佛功也是造诣匪浅。这么一部道功说是集你一生武功之大成，属实夸张了点。”

    “就不能是我有所隐瞒吗？毕竟是要传给他人的。”清羽反问道。

    “呵呵，”玄真捂嘴轻笑，“你也说了，你这人自私得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血平白流传。「天之卷」还设置了门槛，「裂之卷」可是满天下流传。现在可能连道门之外都有「裂之卷」在流传吧。”

    “哦~”

    清羽侧目，幽深的瞳孔中，似乎酝酿着无边的黑暗，要将映入眼帘的倩影完全吞噬，“你看出了我的布置，就不怕我灭口吗？以你的聪慧，该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若是不说，又怎算是自己人呢？”玄真坦然迎上清羽的视线，“刻意隐瞒，实则是信任不足。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隐瞒只会显示信任的缺失，害怕对方会做出不好之事。

    我信你，信你不会杀我。”

    黑暗骤然消退，清羽的瞳孔中清晰映出玄真的面容，面色也是有点转柔。

    “那我就多谢你的信任了。”

    清羽一手探出，按在玄真肩膀上，源源不绝的生命元气涌入她的体内，循着某种路线运转，充沛的生气将其体内的隐患祛除。

    “这对信任的感谢。”

    虽未传授「生之卷」，但玄真体内隐患已是被清羽抹除，今后，她可自如使用《兵甲武经》，无需担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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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藏不住

    “隐患，除了？”

    玄真运功细查周身，却还是未曾发现自己体内有何变化。

    《兵甲武经》的隐患要是真那么容易被看出端倪，清羽也不会想着用这门武功去坑天下人了。

    “今后，你可自如使用《兵甲武经》，无需担心反噬。”清羽收手道。

    “你这感谢，我很开心。”

    十分直接地道出心中喜悦，玄真笑得十分开心，好像收获了天大的惊喜一般。

    “那我也算是你所信任的人了？”

    “信任是相互的，你付出，我自有回报。”

    清羽转身，背对着玄真道：“我出关之时，汇纳天地元气于己身，这太元池也受了不少元气滋润。你在此修炼几天，该有不小收获才是。我先走了。”

    玄真闻言看去，果见太元池里有莫名气韵流淌，如烟似水，沛然气机令得她这位通神境强者都有些动容。

    ‘清羽此次闭关，收获匪浅啊······’玄真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站起身来，玉带轻解，褪去道袍，露出一片雪白。莲足轻移，缓缓踏入太元池中，直没到颈。（没写颈部以下的吧？）

    ························

    次日，清羽再度进入真武后山的秘境之中，来到二老闭关之处。

    玄广依然还被结晶包裹着，外围一圈太极之气。

    “掌门。”

    “掌门。”

    真武二老这一次并未分散在不同洞府中，而是齐聚以前通绝的洞府，一同看管玄广。见清羽道来，他们二人一同行礼道。

    “二位师叔祖乃是贫道长辈，却是无需多礼了。”清羽抬手虚托，真气将二人扶住，不使其弯腰。

    “礼不可废。”通明坚持道。

    曾经对清羽敌视的通明，如今也成了清羽的忠实拥护，对这位掌门心悦诚服。毕竟若无清羽，真武门不会有现在的地位，道门之中，可能会再出一位道君，但绝对不会是真武道君。

    “贫道不在乎这些虚礼。”

    以真气定住通明，清羽走近太极图，也未再对玄广说什么，直接一手探入太极图中，视结晶若无物，一指点在玄广额头上。

    那双不能动的眼睛出现明显的愠怒之色，玄广深恨清羽这无视的行为，那将他视作蝼蚁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玄广的心。

    多年前，你随手可捻死我之性命，现在，你命在我手中如蝼蚁。

    这就是清羽和玄广的关系变化，掌控者和被掌控者，在多年之后发生了互转。

    玄广的愠怒和仇恨并未持续多久，因为清羽的神识已经进入了其脑海。

    庞大的神识强硬地卸除玄广的元神防护，将其秘密强行挖出来。

    十分粗暴的行为自然不会有什么舒适感可言，这令玄广的元神遭受重创，一股股哀嚎的波动从其元神中传来。

    【你搜不到想要的东西的，大巫祭虽然没设置必死的禁制，但也下了不可说的巫咒。便是我想说，也说不出来。】

    无形的念头传来，叙说玄广的想法。

    【巫教之首大巫祭吗？若是他设下的禁制，贫道的确不好解。】清羽回道。

    他曾经强行攻破梵天在摩呼罗迦元神内设置的禁制，再以血穹苍强行吊住摩呼罗迦的元神数息，趁机搜罗情报。

    但是巫教的大巫祭和梵天不同。巫教并未有教主之位，教中以大巫祭为首。这个独立于南疆的教派向来擅长巫蛊巫咒等诡异秘术，大巫祭身为巫教之首，更是此道翘楚。

    清羽也许能强行攻破禁制，但他绝对无法在攻破禁制的同时，保住玄广的性命，哪怕是数息也不行。

    只因大巫祭所设的巫咒融入了玄广之元神，在其中占据一角。若是强行攻破，记忆和元神也会直接泯灭，根本不给清羽机会。

    【所以你能做的，只有杀了我。】玄广继续道。

    【杀你？】清羽嘴角挂起一丝趣味的笑容，【真有趣，贫道听闻你到最后都未曾放弃逃生，现在却是主动求死。你是在怕贫道吗？】

    怕吗？当然是怕的。

    清羽这家伙的名声也就能唬骗一下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但凡曾关注过清羽的人，都知道此人的可怖手段和狠辣的心肠。

    玄广自问能扛过世上绝大多数的酷刑，哪怕是搜魂，他也可坚持住。但是面对清羽，他就没有多大的信心了。

    【就算你如何折磨于我，也搜不到什么信息的。】在被搜魂的痛苦中，玄广的思路依然清晰，他还在劝清羽杀他。

    【不不不，区区炼魂融神咒，还难不住贫道。】

    ‘他怎知这是炼魂融神咒？’玄广十分骇然地发现，大巫祭所设的禁制也许并不靠谱。

    【这当然是你告诉贫道的了。而且，大巫祭设的禁制很靠谱，只是贫道有办法绕过禁制而已。】

    清羽的笑容再度映入玄广双眼。

    这一刻，清羽在玄广眼中，与魔神无异。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自是知道的，贫道虽不能直接搜魂，却可看出你的念头。】

    玄宇宙的修炼，给清羽带来的益处不止是在实力上，还在元神，在心境。

    心相演化天地之形，清羽的心境也是前所未有的圆满，元神也是有了十足的蜕变。

    这各方面结合带来的结果之一，就是清羽若以神识强行探入他人脑海，便是通神境也无法阻止清羽的窥探。

    清羽虽不能解决炼魂融神咒，但这并不妨碍清羽探知玄广的秘密。

    玄广闻言，便欲收拢心念，禅定入境，不使心思被感知。

    这对于通神境强者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若是连心静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达到如今的境界。

    但是令人震骇的是，即便努力心静，念头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清羽的神识在玄广脑海中化作一双巨大的血瞳。在这双血瞳的注视下，玄广的记忆就像开了倒转的沙漏一般，止不住地渗漏。

    “落在贫道手中，你藏不住秘密的。”

    清羽看着那双骇然的眼睛，轻笑道。

    若是没落在清羽手上还好，现在的玄广连元神都在清羽掌控之中，哪有可能隐藏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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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求月票

月末厚颜求一下月票。本月的加更很不给力，这一点，作者也知道。书到后期，需要多加斟酌，并且还要准备构思新书，心力交瘁，作者也是没办法啊。

    目前欠的更，作者会尽量还上，也希望书友们给点月票，不让本书的排名沉下去。就这样，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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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玄广的下场

    就像看走马灯一般，清羽神识所化的血瞳凑在玄广的识海里，浏览着被倒出来的记忆。

    阴暗的地宫中，玄广踏入浊流滚滚的煞气池，在嘶吼声中经受地煞之气的洗礼。

    而在池边，是一个鹤发童颜，穿着着黑色祭袍的老人。只见这老人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有着不逊于年轻人的健壮。

    这一位，就是南疆的大巫祭，巫教的活化石。

    “玄广，你唯有经受煞气炼体，才能脱胎换骨，铸就通往更高境界的根基。也唯有如此，你才能成为······我们巫族的自己人。”

    大巫祭一手按下，煞气如涡流一般以玄广为中心，不断向其体内灌输。

    同时，玄广存神凝气，将煞气融入体内，为躯体纹上道道战纹。

    清羽眼见此状，心中深思：‘南疆战体已是近似于血脉的体质，外人若想练成战体，便需经过极为繁杂的巫祭仪式，还需有大量煞气作为资粮。并且，最好还得有一位高手引导。

    外人想练成战体，太难了。’

    清羽曾经在真武帝君记忆中见识过刑烈氏的威能，又岂会对战体不动心？

    但是外人想练战体，实在是太难了。别的不说，光是那大量的地煞之气，就是一个不小的难题，还有巫祭仪式等等。

    就算观看了玄广练成战体的过程，清羽也无法将其重现。只因关键的巫祭仪式掌握在大巫祭手上，玄广虽是经历者，但也对其一知半解。

    ‘南疆那边也是防的严实啊。’

    清羽神念催动，加速挖掘玄广的记忆，让其如倒置的水瓶一般，源源不断地将瓶子中的水倒出来。

    “得让佛道二门势均力敌，这样才能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大乾王朝那位皇帝已经同意，和我族进行暗中的联合······”

    “玄广，你亲自出手，后淮会赶来支援于你······”

    ······

    南疆战体乃是巫族特征，更易体质为战体，也就是成了巫族中人。大巫祭虽对玄广这两面三刀的性子有所提防，但也未将其当做外人。是以，玄广还是知道不少南疆的秘辛的。

    比如，巫王已和乾皇商谈好合作条件，大乾会对巫族在中原的行动视而不见。不过，这两方的联合也不怎么稳妥就是了。

    毕竟是姬家的祖先击败刑烈氏，将巫族原身刑烈氏族驱逐到当时的南荒地区的。

    ‘后淮，那个通神境的箭手，他还是巫王的兄弟，算是皇室宗亲吧。’清羽想到了之前附身剑姬时遇到的那位通神箭手。

    连巫王兄弟都出现了，可见南疆巫族的决心。他们是真的想要插手中原之事了。

    再度浏览了一下其余记忆，发现已经没什么紧要的了，清羽松开按着玄广额头的手指，抽手道：“可以了，玄广脑海内的消息贫道基本已经得知。”

    以这种方式观测到的消息虽然有点断续，但还是比较全面的。至少，比让玄广自己说要全面的多。

    “那么掌门，这个叛徒该如何惩治？”通化问道。

    依真武门对玄广仇恨值，玄广是必死的。但是要怎么死，还得做点文章，不能让玄广死得太轻松，不然难消门人的心头之恨。

    “到底是一个通神境强者，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

    清羽探手将玄广从太极图中捞出，手上有暗灰色气劲萦绕，覆盖在太素之气所化的结晶体上，让玄广真正成了一座石雕。

    并且，还是维持着跪姿的石雕。

    “将此像安放至冲和峰的山路上，受风吹雨打，以做惩戒。玄广的根基有一半属于本门武学，另一半乃是地煞之气。可将此像与大阵连接，化浊煞为祥和，蕴养宗门地气，吸收天地元气做他用。”

    清羽看着这座保持跪姿，似在忏悔的石雕，幽幽道。

    以通神境强者的能力，吸收天地元气便可不保证饿死，玄广将会一直作为真武门的工具雕像，为真武门的未来发光发热。

    等多几百年后，也许玄广早已死去，但他的身躯依然还会保持着相应的作用，为这个被他背叛的门派永世效劳。

    “他不是想活吗？贫道成全他，他将一直活着，为他的过去付出代价。”

    “好。此法甚妙，唯有如此惩戒，才能消我等心头之恨。”通明大声叫好，通化亦是点头应和。

    玄广真的是把真武门给得罪狠了。清羽之所以想出这么个法子，其一乃是因为自己境界再度精进，说是在世神魔都不为过，一些奇思妙想就有了实现的余地。

    其二嘛，自然是废物再利用了，就连一张厕纸都有它的用途，何况是一个通神境强者。

    惩治玄广，反倒是放在最后。

    但对于真武二老而言，惩治玄广，乃是唯一且最重要的原因。他们要让这个叛徒万劫不复，死都是对玄广的最好恩赐。

    清羽的这个法子，可说是完全乘了他们的心意。

    “那就以此法惩治吧。”

    清羽瞄了石像一眼，暗想道，‘感觉和前世历史中的秦桧待遇类似，玄广是真的要遗臭万年了。要不······

    以后能抓到手的敌人都按此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法子。要是安上十个通神境石像，真武七劫阵的威力都要上升一个档次，真武七峰的灵韵都能在多年后得到提升。

    这个法子，其实不是没有先例的。

    当年龙虎山教祖张道陵将鬼帝尸骨封印在秘境之中，打的就是这种主意。可惜后辈子孙不给力，遭人暗算，原本快被炼化的尸骨重新起了气候，反倒是吞纳了秘境的元气卷土重来。

    主意一定，清羽探手抓住石像，举重若轻，直接飞出秘境，翱翔于天空。

    “就安在那吧。”

    信手一掷，石像从天而降，如彗星袭地，落在地上却是消无声息，安安稳稳。

    要上太极殿前的广场，需得行过八十一道台阶，玄广的石像，就跪在汉白玉台阶前，所有去往太极殿的门人皆会看到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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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佛门的决定

    “今将本门叛徒玄广罚跪于此，永世不得起身，直至其躯体腐朽，化为尘埃。”

    浩荡之声传遍真武七峰，诸门人听闻玄广被擒，皆是仰头望向天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尽含敬仰。

    自清羽上位以来，真武门的地位节节高升，弟子们也是对这位新掌门敬之若神。

    如今逍遥法外多年的叛徒玄广被擒，众人自然也将此功归于掌门，投以敬仰的目光。

    同时，清羽的行为也是快速在外界流传，不多时就让不少有心人知晓了清羽对玄广的处置。

    没办法，大人物就算扣鼻屎都是有深意的，更何况清羽对玄广施以如此严重的刑罚。

    如今清羽实力愈深，地位愈隆，一举一动自然会受到天下人的注意。不少道门中人将此事引申为真武道君的警告，警告臣服于他的道门中人莫要行背叛之事。

    要不然，白玉台阶前，不介意多两座石像。

    尤其是某位还被软禁在真武门的道门隐修，正在苦笑不止，心中对清羽的忌惮更深，也更不敢妄动。

    而作为道门现今最大对头的佛门认为这是清羽的威慑，宣告道君不介意多几座秃驴的石像。

    不知不觉中，清羽也享受了一把鲁迅先生的待遇，一举一动皆是蕴含深意。

    ························

    大禅寺中，心缘和无来再度聚首。两位佛门至强皆是对如今佛门的处境忧心忡忡。

    心缘换了十余个不同的相，皆是眼含忧色，面带愁容。

    “数十座佛寺惨遭魔道妖人屠戮，而我佛门却是难以进入北周境内报复，众僧皆是心生嗔意，难以遏制。

    如今，又有真武道君威慑佛道二门，让道门之人从之，我佛门之人惧之，危机已是临头，无来你还不肯松口吗？”

    心缘做狮子吼状，重重喝问无来，真气激荡，这位大禅寺方丈好似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佛门近期连遭噩耗，先是大禅寺被袭击，留守僧人十不存一，又是数十座佛寺惨遭屠戮，作为中原佛门之首的大禅寺却是束手无策。

    还有道门统一，原本一盘散沙的势力尽纳于清羽道君掌中，攥成一股，对佛门产生强烈威胁。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大禅寺，也将佛门，逼到了悬崖边上。

    “接连打击，让众僧对大禅寺信心不再，若要佛门齐心协力，还得给以希望，开启净土势在必行，否则，佛门恐有灭绝之危。”心缘沉声道。

    大禅寺接连失利，寺庙被毁，无力追杀魔道中人，已是让不少佛寺心思浮躁，不复先前那般顺从。但是遍数当今佛门，也唯有大禅寺可为首领，带领众僧和道门相争。

    心缘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有其意。

    这般危机之下，无来终于松口，叹气道：“那便开启净土吧。浴佛节之时，聚集万僧，以你我为首，齐力开启净土之门。”

    佛祖留下的净土开启之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聚集足够的佛力便可开启。但这佛力的量，却是大到令人绝望。即便是心缘和无来两位至强者，都不足以打开净土大门，还需万名僧人辅助。

    心缘一直苦劝无来，便是要他相助。否则光凭他一人之力，便是聚集起了万僧，也不敢说能开启净土之门。

    如今眼见自己目的达成，便是以心缘的城府，眼中也是闪过这一丝喜色。不过这丝喜色一闪即逝，心缘以金刚心定住心境，不使擅长心念感知的无来发现自己心中之喜。

    “浴佛节在五日后，老衲先静坐定心，届时再见了，心缘方丈。”

    “请！”

    心缘起身，亲自送其出门，目送着无来离去。

    直到无来的身影消失良久，心缘依然还站在静室之外，看着无来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然而，心缘的眼神却是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双眼之中，时而沧桑，时而朝气蓬勃，时而柔媚似水······面相虽不变，但诸生百态，尽在双眼之中。

    “终于······到了这一日了。”

    心缘抬起头来，面色似是感怀，又似追忆，“若有闻者闻已信受，能信如来是常住法。如是之人甚为希有如优昙花。我涅槃后若有得闻如是大乘微妙经典生信敬心，当知是等于未来世百千亿劫不堕恶道。

    是大涅槃，亦复如是······”

    声音渺渺，似千回百转，又似低语细声，各中情感之复杂，实难言表。

    心缘所诵之经文，乃是佛教中广为流传的《大般涅槃经》之文，但这世上，当真有涅槃者，有自寂灭中重生而来的佛者吗？

    这一点，心缘不说，也无其他人在场，对他提出这个问题。

    他只是静静看了会天空，就回复一脸平静，好似先前那般愁容和忧虑全然不存在一般，转身回了静室，开始日常的诵经打坐。

    ························

    深夜，北周神都。

    夜色阴暗，月初的夜空中只有一抹弯弯的月牙，投射出微薄的月光。

    但在某一个瞬间，一轮圆月从神都升起，让这北周皇都迎来霜白的光辉。

    “这魔体比吾预料的要惊人，突破之时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外泄。”阴天下看着天上那轮明月，自语道。

    突破通神之时，异象是有的，但是除非故意显摆，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夸张的异象出现。

    现在之所以发生这等异状，非是云无月刻意在深夜彰显存在感，而是她初初突破，未能将所有真气控制住，以致于其与天地交感，生出这等异象来。

    “以这轮圆月之圣气，便是说圣体都无妨，还是莫要说魔体了。”叶灵霜走上前来，笑道。

    “那便唤作‘太阴圣体’吧，”阴天下道，“无月突破，那么宗门内也该将圣体普及开来了。阴魔宗将在吾和无月手中，彻底拥有强盛的新气象。”

    对于阴魔宗的武功，阴天下实际上是十分不满意的。她虽然走出了阴魔宗的藩篱，但门中还是有不少人还陷在过往之中。

    若是能让所有人依太阴之道修行，那阴魔宗的传承，才能久远流传，没有走回过往老路的可能。

    “会如此的。”叶灵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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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四月初八（月末求月票！）

    时间若白驹过隙，五天的时光也仅仅是转瞬即逝。

    四月初八，浴佛祖诞辰，称佛诞日，又称浴佛节。

    于此日，佛门众僧聚于大禅寺，为佛门未来商量一个章程。

    “白马寺方圆住持到~”

    “寒山寺度生大师到~”

    “山隐居士到~”

    ······

    大禅寺新建的山门之前，知客僧一句接着一句，高声喊着来者之名。

    能来这等场合的，皆是佛门中的大德高僧，不是各寺住持或大师，便是一些隐居的佛门高人。

    这位特意安排来迎客的知客僧乃是真丹境的高手，但哪怕是他这等境界的高手，也是在短短两个时辰内见到了不下十位难知深浅的高僧。

    这十几位高僧，每一位的境界都远胜知客僧，其中甚至有几位，乃是超凡脱俗的通神境强者。对此，知客僧深信不疑。

    佛门发展时间虽不及其他大派，但由于信众甚多，教义更容易为人所接受，发展途径甚为广大。在庞大的信众基数下，佛门历代人才辈出，积累了深厚的底蕴。

    不过现如今佛门遭逢千百年未有之危机，底蕴是不能再藏了。那些或是避世，或是闭关的强者，也该到出世的时候了。

    此次心缘直接以极乐净土为引，将所有佛门高人一网打尽，但凡对佛祖遗留之秘境有点兴趣之人，都被这个充满诱惑力的诱饵引来，为开启净土尽一份力。

    “三山大师到~”

    知客僧又是一声唱喏，突觉一股清圣梵气充盈而来，心神不由一片清宁，生出禅定之意。

    “阿弥陀佛，这位居士，敢问您是······”知客僧看着眼前这位脑后似有梵光的佛者，恭敬问道。

    虽然见多识广的知客僧不知道眼前这位高人为何方前辈，但光冲这身气息，就知道这位肯定是自己难以企及的强者。

    “劣者一页书，区区山间一隐修，佛友有礼了。”

    传白色袈裟又带发修行的居士抬起挂着白玉佛珠的右手，在胸前竖掌点头道。

    “不敢不敢，小僧当不起前辈如此称呼，前辈请！”知客僧有些手忙脚乱地摆手，并高声喊道，“山野隐士，一页书居士道~”

    虽然不知是哪位前辈，但他是佛门高人就对了。反正今天来的隐士高人也不止一个，知客僧也就是对他的有礼感到受宠若惊，但也没惊讶自己未曾听闻过一页书的名号。

    “多谢！”

    一页书完全没有架子的对通报的知客僧道一声谢，徐徐走入山门之中。

    大禅寺实际上不止一座山门，山脚处有一座，半山处也有一座，而最后一座，便是寺庙的大门，也就是清羽此时进入的这一座。

    进入山门后，映入眼帘的建筑充满了庄严气氛，但缺了一种沉淀的积蕴。

    大禅寺被毁了一次，除了正面那座大雄宝殿，其余的都是后来建造的。也就是武侠世界建筑速度惊人，还有各种法阵辅助，要不然想完成重建大禅寺的大工程，非得需要数年不可。

    饶是如此，如今这座古寺也只重建了大半，还有不少地方还是一片废墟。一些边角处，还残留着当初那场毁寺灾难的痕迹。

    中午的阳光照进这座刚重建的寺庙，一股新鲜木材的气息扑鼻而来。顺带着，还有一大堆高光的灯泡映入一页书的眼帘。

    太亮了，这些秃驴的脑袋······

    一页书发现，似自己这等带发修行的居士可说是少之又少，目光所及之处，基本都是大大小小的灯泡，晃得境界高深的一页书都有点眼花。

    “那位居士，在下有礼了。”

    从身侧行来的身影总算不是秃驴了，只见此人一身白袍，松松垮垮的衣服有点散漫之意，披散的头发随风飘扬，显得十分肆意。

    他带着爽朗的笑容向着一页书拱手道：“居士也是一个人来？不如和在下同行如何？”

    说着，他微微靠近，传音道：“周围都是出家人，我们这些带发修行的实在有点孤单啊。”

    一页书又瞄了一眼明晃晃发光的四周，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同行。”

    倒不是说出家人敌视带发修行的，只是如今这地方，光头实在太多，为数不多的带发居士混在光头群中，实在是有点扎眼。

    并且比起同意传僧衣或是袈裟的僧人，穿着有异的居士真心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一页书穿的虽是袈裟，但这亮银色云纹镶边的造型，外加披着的披纱还有带有衣褶，厚重分明，宽大的广袖，整个人就有一种低调典雅的气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袈裟。

    “在下山隐，山野隐修一个，敢问居士大名？”山隐边走边问道。

    “不才一页书，亦是隐修。”一页书点头致意。

    “居士也是为心缘方丈所说的极乐净土而来吗？”

    “正是，”一页书悠然道，“佛祖所留之秘境，试问天下间有何人不向往？”

    事实上，不仅是佛门中人，便是其余门派、世家，乃至道门中人，也是对极乐净土心存向往之意。

    他们倒不是想入佛门，而是因为此乃佛祖所留之秘境。

    作为佛门之祖，佛祖的名号即便是经过了数千年的时光冲刷，也未曾有丝毫的淡化，反倒是因为佛教和信众的神化，为世人所传颂，便是三岁幼儿也知佛祖之名。

    “若是无有极乐净土的消息，劣者也不会生出来此地之心了。”一页书淡笑道。

    “居士倒是一点都不避讳自己的利益之心啊。当真洒脱！”山隐朗声笑道。

    这话语，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好像是想看看是谁这么直白，把心思说的这么明明白白。

    实际上，今日来此之人，十之八九是为极乐净土而来。毕竟是佛门之祖的遗留，便是一生礼佛的大德高僧，也不敢说来此的目的只为礼佛。

    要不然以大禅寺如今的名声，还真不一定有多少人肯来此地为其驱使。

    不过私心归私心，这般明言说出口的，还只有眼前这两人。众人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直接转移，权当视而不见。

    没办法，实力高深，难以见其深浅，还是莫惹这两人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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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诵经

    大禅寺很大，作为禅宗祖庭，禅密之争后无可争议的佛门霸主，其寺内建筑完全能达到《阿房宫赋》里所说的，那种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地步。

    “可惜了，再宏伟的建筑，到底也是化为了一片焦土。”一页书突然感慨道。

    “都是那群那群渎佛之人的错，”山隐居士的脸上闪过一丝寒芒，“那烂陀寺借助三相神之力，已是彻底走入邪道，若非是有道门这个对手，心缘方丈早就让那烂陀寺付出代价了。”

    ‘这么说来我还为那群孔雀贼秃挡了灾······’一页书有点无语地想道。

    他有点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身侧的山隐，心中暗暗给他打上心缘的标签。

    此人虽是带发修行的隐修，但对于心缘的尊崇有点过头了，看起来没点隐修的样子。

    一般来说，隐修之人因为长期避世，性子皆是比较淡漠，对于心缘这等佛门高僧，会有尊崇之心，但不该如此露骨。

    多疑的某人心中一下子冒出若干念头，但在表面上，还是平静道：“借助外力终不得长久，那烂陀寺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居士也是这般想的吗？”

    山隐看起来谈兴更盛，和一页书边走边说，为他介绍着来此地各方僧人。

    他的确不像是什么隐修，至少一个隐世之人不会对来此地的僧人来历都如数家珍，方方面面都知晓得十分详尽。

    一页书虽然心思深重，但是表面上还是言谈自如，并且适时回话，既不显热情，又不露疏离。

    “那些身穿朴素僧衣的，都是法相寺的佛友，他们那一脉专注精神修炼，对于肉身虽不看重，但是平日修行也时常以苦修为主。

    并且法相寺的僧人虽只修法身，但却有法身和肉身融合的秘法，并且一旦到达通神境，法身肉身彻底合一，体魄强度，不下于金身武者。”山隐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一行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衣的和尚，悄声道。

    佛门武者到达真丹境后，凝聚舍利子后，可分法身和金身两种修炼方式。法身侧重练气练神，金身侧重练体。

    当然，也不缺乏两者同修之人。或者说，许多佛门武者都是两者同修，就算不同修，金身也是第一选择。

    专精法身的武者，由于体魄太弱，可说是标准的脆。甚至于因为缺乏对肉身的淬炼，连非练体武者都不如。

    法相寺能以法身的修行方式混到三大佛寺之一，的确是不容小觑。

    “听闻法相寺的方丈无来大师也是一位至强者，也不知他会有何等风采。”话到后来，山隐如是感慨道。

    “哦？”一页书看起来有点好奇，“阁下没见过无来大师吗？”

    “哈哈，无来大师常年坐镇法相寺，鲜少外出，在下又怎会见过呢？”山隐摆手道，“一页书居士，你见过吗？”

    “连阁下都没见过，劣者又怎会见过？别忘了，连法相寺的情况都是阁下介绍的。”一页书含笑道。

    二人再行两刻钟，总算接近了大禅寺的道场，也就是此次浴佛节大会的举行场所。

    遥遥的，就能听见真正梵音禅唱，萦绕于耳，响于天空。

    “······如诸佛无量功德庄严身故；我亦为庄严其身，应成就无量善根······”

    浴佛节作为佛门的重要节日，自然不会少了法会。要是在以往，便是大禅寺不邀诸寺，也会有各方寺庙自发联合，或是直接选定一处所在，召佛门众僧前去，召开法会。

    而今年既是大禅寺相召，那便于大禅寺内先行诵经，再经过诸事讨论。

    现在道场内众僧所念之经文，乃是《佛说阿弥陀经》，此经为佛经中极少数非由佛陀弟子提问，而由佛陀不问自说的经典，也是净土三经之一。

    净土三经出自净土宗，乃是和禅宗一般，是对中原佛门影响最为深远的两个支派之一。

    《华严》奥藏，《法华》秘髓，一切诸佛之心要，菩萨万行之司南，皆不出于此。

    此便为净土宗的经义，其独尊念佛，以之为一代佛教归宗结顶之法。

    简而言之，就是只要天天念佛，啥也不干，死后便能往生极乐净土，乃是佛门传教一大利器。

    事实上，佛门能有如此多的信众，净土宗居功至伟。

    但是十分可惜的是，在武道显圣的世界里，光是念佛，是否能往生极乐不知道，但死的早却是肯定的。

    净土宗光会念佛，却缺乏护身之力，最终在某些敌人的联合计划下，一夕间全数覆灭。

    不过净土宗虽覆灭，但是净土宗的传教理念却还是流传了下来，被其他支派吸收，彻底缔造佛门的鼎盛时代。

    当然，今日念诵净土三经之一，目的不止是为了法会，还是为了佛门众僧的共同目的——极乐净土。

    虽然还未有征兆显现，但是一页书却已经是能感受到，那虚空中的佛门圣地，正与众僧所念之经文呼应，隐隐有现世之兆。

    他的眉心佛文已是悄然闪过一丝佛光，如来三法印正在与净土呼应，若非一页书压制，此时山隐可能就能发现眉心佛文的变化了。

    再走进些，梵音越发浩荡，虽然没有什么地涌金莲，天显卍字的异兆，但这只是因为众僧并未贯注真气，而是纯纯粹心念合一的念诵。

    但这般浩大的声势，还是让空气中隐隐现出一轮巨佛的轮廓。

    后续来到到场的僧人，就如水流入海一般，念诵着《佛说阿弥陀经》，融入了众僧之中。

    道场内的僧人，皆是面向中心，成圆形盘坐，从最中心处一圈圈扩展开，就如同传说中的万佛朝宗一般，朝向最为中心之处。

    而在众僧中心，乃是一座七彩琉璃浮屠塔。阳光照射下，琉璃浮屠塔折射出七彩的光辉，形成道道庄严佛光。

    而在塔尖周围，两道身影沐浴着佛光盘坐半空，双目微阖，默念经文的同时引导众僧之心念，让其汇聚于琉璃浮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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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论佛

    “居士，我等也入场吧。”

    一页书和山隐行到道场，耳闻佛音纶语，山隐出言，便欲拉一页书一同入场诵经，为这佛门盛典再添一分助力。

    “不急，且再看看。”

    一页书却是轻拂大袖，轻声笑道。

    这数千佛僧聚于道场，且数量还在持续增加之中，更有两位佛门至强者高居在上，引导众僧。若是加入其中，便是通神境的强者，恐怕也会被无形度化，虽不至于立即皈依佛门，但也会生出向佛之心，对佛门升起极大好感。

    在某种程度上，此举与洗脑无异，这也是很多人不想参加佛门法会的原因之一。

    就如同这次的浴佛节大会，明明连清羽这位敌方大佬的手上都收到了请柬，但实际上，来此地的非佛门之人，却是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凡是有资格收到请柬的，都是知晓一些法会的内幕的，他们自然不想来个千里卖身，给佛门当打手。

    当然，法会也不仅仅只有洗脑一个作用，它更多的，还是借由众僧诵经共鸣，让参与之人灵窍大开，通达至理。

    不少人参与一次法会之后，便如受醍醐灌顶，于佛理佛功上，都有不可思议的进境。尤其是在两位至强者主持法会的情况下，更是将会有前所未有的收获。

    不过收获的前提是，你得是佛门中人。

    “这······居士，来此地不入法会，此举不妥吧。”山隐声音微沉地道。

    “若是就此加入，才是不妥啊，”一页书轻叹一声，“山隐，你接近吾，不就是因为在场数千佛僧，除却那两位外，其余者加起来都难及吾吗？若是吾就这般加入这众僧，他们可是受得起吾之言？”

    “呼——”

    道场上突然吹起一阵清风，拂动一页书发丝，也让云纹袈裟衣摆轻轻荡起，原本清净怡和的气质中，此时却是多了一丝漠然，也多了一丝睥睨。

    夹杂在雪白长发中的三缕黑发狂乱飘起，带来一点邪异，但又和清净之意极为契合，一派怡然。

    “你······还是一页书？”

    山隐没想到，仅仅是一小点气质上的变化，竟是让一个人有了如此巨大的差别。若说方才的一页书乃是佛门清修隐士，现在的一页书就是邪心魔佛，清净佛气中暗藏魔性，令人生惧······

    又令人向往。

    山隐连连甩头，将向往的念头甩开，连退三步，一时骇然到难以言语。

    一页书说的没错，山隐就是刻意接近他的。当初，这个马甲已是和无来照过一面，自然不可能不被佛门中人留意。

    事实上，在一页书光明正大接近大禅寺的那一刻，就已经为心缘无来二人所知。

    “阿弥陀佛，佛友说得没错，让你等和这位佛友靠近，实在是太难为你等了。”

    盘坐半空的心缘抬手一引，一道琉璃佛光从浮屠上照出，似缓实疾地延伸至一页书脚下。

    “佛友，请！”

    在场众僧似乎都静止了刹那，连所诵经文都出现了紊乱，要不是无来以心念引导，可能就会出现混乱。

    只因心缘想将这位不知名的居士接引到浮屠顶尖之处，和他们二人同处。

    这代表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白发居士，也是至强。

    “却之不恭。”

    一页书朗笑一声，抬步踏上佛光，受佛光接引，徐徐飞向琉璃浮屠。

    不多时，佛光接引一页书从众僧头顶飞过，来到浮屠之顶。

    一页书一撩衣摆，盘膝坐于半空，和心缘、无来三足鼎立，成三角之状。

    “看来二位是等候吾多时了。”一页书，也就是清羽，他扫视二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极乐净土开启，乃佛门之盛事，贫道不信佛友这等高人会缺席。”心缘轻轻捻动手上佛珠，道。

    佛祖乃佛门之源流，只要对其有所了解的，都不会想缺席此盛事。事实上，若非怕被度化，此时大禅寺已是人满为患了。

    然而，清羽可能是极少数对净土没有兴趣之人了。

    净土虽然对同样修炼佛功的清羽也会有不少益处，但这益处，并不是不可或缺的。通过系统，清羽同样能收获同等的益处，甚至还能超过在净土上的所得。

    他来此地，不是为了进入净土，而是为了搅乱佛门的好事，来封闭净土的。

    毕竟清羽能从净土中获得的利益再怎么大，也不如佛门。他这边除了他自己这么个修炼佛功的道士，其余人基本都未曾涉及佛功。

    反观佛门，从上到下，清一色秃瓢，纯正的佛祖后辈根底让他们所有人都能从净土中获利。

    所以，也就不怪清羽会做这损人不利己之事了。或者该说，损敌，便是利己。

    “哈哈，”清羽朗笑两声，“吾的确是为净土而来，二位可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无来轻抬眼帘，有些浑浊的老眼静静看着清羽，“只是不知佛友如此高深的佛功，为何要助纣为虐，与佛门为敌？”

    “为何不能为敌？”清羽反问，“有情众生，因果纠缠，为敌为友皆是在一念之间，便是亲生兄弟，至交好友也可能在一夕间反目。吾与尔等非亲非故，为何不能与尔等为敌？”

    “佛门以普度众生为本，慈悲为怀，导人向善，佛友既修佛功，也该知佛理，缘何与我等为敌？莫非，佛友心中无善？”心缘道。

    “是善是恶，又岂有你等分说。你说佛门普度众生，缘何世间皆苦？你说慈悲为怀，为何不去挽救如今纷乱的世道？所谓慈悲，所谓普度，皆出你之口，非是苍生悠悠之口。”清羽淡定从容，回答的滴水不漏。

    “你说吾心中无善，那你心中可有善？”

    “自是有的。”心缘答道。

    “然，佛说：“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自心觉自心，心心无所住，生灭心无挂，身心幻熄灭。唯有放下我执，方可觅得真我。你执着于善念，岂非是心中生执？这般执念，如何照见真我？”

    言语淡淡，却是引经据典，直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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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唯力可称雄

    “外道。”无来冷声道。

    “邪说。”心缘面相变幻，出现怒相。

    如今佛门之根基，便在于一个善字。不管这所谓的善是真是假，信众们真是因为佛门的慈悲和善，才会信仰此教。

    若是同意清羽之言，那今日这番话若是流传出去，佛门该如何应对？

    所以，此言绝不可同意。

    “吾之所言，皆是根据三法印之理，谈何外道邪说。若是反驳此言，你等才是外道邪说。”清羽淡淡道。

    三法印即“诸行无常印、诸法无我印、涅槃寂静印”。凡符合此三原则的，便是佛正法，有如世间印信，用为证明，故名法印。

    这就好像印鉴一样，乃辨明佛法真假的信物。一切法若与三法印相违的，即使是佛陀亲口所说，也是不了义；若与三法印相契合的，纵然不是佛陀亲口所说，也可视同佛说。

    清羽依此理来辩论，天然就占据了制高点。

    “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心缘回道。

    此言出自《金刚经》，完整所言是“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

    大致意思就是是你别拿我说什么挂在嘴边，如果有人总是说如来是这么这么说的，那他就是谤佛，因为他不了解我所说的意思。

    心缘此话，便是抨击清羽拿三法印作为自己说法的根据，反说清羽谤佛。

    “吾有三法印在身，谈何不解如来所说故？”

    清羽眉心佛文应声而亮，凡是直视其眉心者，皆可从此佛文中读得正法之义。

    他在明晃晃的表示，我额头都盖了防伪标签了，你说我在谤佛？

    不得不说，这法印还真好使。靠近浮屠塔的僧人原本耳闻清羽和心缘、无来之间的辩论，心生嗔念，恨不得直接毙杀这位谤佛之人。

    但是眼见清羽眉心现出法印之文，有些人竟是心生动摇，一颗佛心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崩溃了。

    能靠近浮屠的僧人，最低都是真丹境。如此境界的武者竟是因为眼见三法印而心境动摇，眼看就要崩溃，信仰还真是有意思。

    信仰这东西啊，坚定时能让一个信徒永不动摇，哪怕是生死之间的大惊险都无法破其虔诚之心。

    但只要找对法子，那么越是虔诚的信徒，就却是脆弱。就如清羽现出三法印一样，有些只会愚信的佛门武者便是练到了真丹境，都避免不了心境崩溃的危机。

    只能说，对于武者而言，信仰是弊大于利的。

    三法印在身，只要是不脱离法印意思，那么清羽怎么说，都是佛理，等同佛祖亲口所说。

    “二位佛友，你等有何辩解？”清羽长身而起，凌空负手而立，淡声问道。

    “佛友可知，我禅宗的本义为何？”

    无来不言，心缘却是突然换了个话题道。

    “明心见性。”清羽回道。

    怎么说也是吸收了不少佛门感悟的人，虽然这些感悟的来源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无愧于他们的高僧身份，对于佛门诸般精义可谓是了如指掌。

    “明心见性，不求他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

    心缘同样站起，“我禅宗乃是教外别传，以心传心。佛友想借三法印来让我门中人生出业障，却是休想。”

    三法印固然乃是权威，但也看对谁使。对于那些愚信之人来说，这自然是极为好使的，但是对于真正明心见性，以呵佛骂祖为日常行为的禅宗高人来说，狗屁不如。

    “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使得解脱，不于物役，透脱自在。”

    心缘探手捏拳，浩荡佛威瞬间轰荡于空，天现金色佛相。

    但求明心见性，不为他物束缚。心缘之言，乃是诉说挣脱执着和约束之理，但是在他眼中透露出的冷厉之色，却是让清羽相信，真要是挡他路，心缘真能逢佛杀佛，逢鬼杀鬼，挡者皆杀。

    “好觉悟，”清羽拍手道，“但你之言行，也是证明了佛法之无用。”

    “普度世人，慈悲为怀，皆是空话。你等皆在苦海挣扎，谈何普度。佛法之根基在于空，然吾觉得，其不止于空。”

    “佛法皆虚妄，慈悲是虚言，普度太妄诞。吾于空之外，再添假、大二字。佛门之法理，尽是假大空。论佛至最后，唯力可称雄！”

    清羽负手而立，身后现出一尊如来法相，体蕴金光，和心缘之佛相对峙，染得天空一片金光。

    论佛气，清羽之法相不弱于心缘，二人法相竞相发出金色佛光，让整个大禅寺乃至外边山脉，尽是被佛光笼罩，如入佛国。

    “佛友行径，已是入了魔道，且让贫僧度你回头是岸吧。”

    心缘轻喝出拳，无量光明纳于拳锋，一拳击出，遍照天地十方。

    无量光明拳，大禅寺绝学之一，需得以光明心，才能打出光明拳。心缘此拳击出，明光漫天地，已是将无量光明拳修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在无量光明中，同样有金色佛光亮起，于光明拳对峙，不落下风。

    如来神掌·佛光初现。

    清羽依然负手而立，岿然不动，但他身后如来法相却是探手出掌，掌心中卍字印绽发佛光，以光制光，不落下风。

    双方佛光对冲，光明遮耀，轰荡不息。若是让二人攻势余波泄露，这汇聚在道场上的近万僧人，瞬间便会惨死过半。

    “阿弥陀佛。”

    无来身形一沉，落在浮屠塔顶，扬声喝道：“众僧，诵经。”

    无形之心念瞬间映入众僧心扉，受此指引，众僧皆是抛开慌急，静心长诵经文，道道梵音再度响起，现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卍字符文。

    这一次，乃是以真气催发，心气合一，近万僧人齐齐诵经，显露清圣之相，佛气受无来牵引，于浮屠塔上汇集，霎时撑开佛光之罩，防御诸般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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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借力（求月末月票！）

    “佛我合一，天地称尊。”

    道场之上，心缘左手直竖，结施无畏印，右手指地，结与愿印，身形和身后佛相合一，如佛祖降世，普度苍生。

    而在他对面，是立在盘膝而坐的如来法相掌心的清羽，身不动，意念间，法相出掌。

    “如来神掌·佛光普照。”

    更为辉烈的佛光，更为霸道的劲力，清羽所施之佛光暴涨，稳压心缘，漫天金莲中，如来法相身姿越发高涨，好似要与天比高。

    但比起庞大的如来法相，更令人注目的反倒是法相掌心上的那道白色身影。相较于法相而言，十分渺小的身影此时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出掌，再发强招。

    “迎佛西天。”

    “梵海佛净。”

    心缘同样出招，佛相胸前，卍字符飞出，演化一片梵海，冲击如来神掌之力。

    “轰——”

    金色气潮，金光掌劲，同色的两道攻击却是水火不容，于空中碰撞，气劲冲击，在空中互相撞碎，落下一片金雨。

    “金刚萨埵摩诃。”

    心缘变招，佛光转为一片金刚琉璃，佛相探手而出，金色佛手有着无量坚固之能，无可折断之力。

    一掌横推，佛光、掌劲，皆被这一掌推平。

    “密宗的金刚传承。”清羽眸中一片金芒，已是看出这一掌的名堂。

    当初清羽杀败草原，于草原圣山上击杀金狼汗王，但是战利品之一的金刚座却是被心缘窃夺。他便是从金刚座中获得了密宗根本的金刚传承，现如今用来对付清羽。

    “如来神掌·佛动山河。”

    以力对力，清羽同样使出霸道掌功，不虚半分。

    如来神掌的本质就是至刚至大至强，虽然每一招更有妙用，但核心还是强悍的力量。论起强拼，如来神掌绝不虚他金刚传承。

    而佛动山河这一招，便是最为朴实的正面硬钢之招。

    “咔嚓——”

    两只金色的佛掌对击，金光璀璨之下，却是于两掌之间裂出了一道漆黑裂痕。

    在强悍的力量对击下，空间就像纸一样脆弱，被无情撕裂。而在裂缝两端，两只佛掌在各自主人的冷冽面容下，再次对击。

    就好像神话传说中的巨人大战一般，双方本身皆是未亲自碰撞，而是驱使着力量的化身回想对击。

    从远方看去，这就是两尊佛陀在交战。而在近处，在许多佛门中人眼中，这两位说是在世佛陀也不夸张了。他们就是在进行佛之大战。

    “轰——”

    “嘭——”

    每一击，都是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气劲，发出晴天霹雳般的巨响。若非有无来一直在引导，道场中早已生出乱子了。

    而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或者说注意者的刻意掩饰下，二人互击迸发的佛光佛力，皆是被无来汇聚万僧之力形成的卍字符吸收，酝酿着一股滔天之力。

    “禅心印·天禅不动。”

    心缘突然双手结印，佛相双掌应式而动，反锁清羽如来法相之掌，四掌气劲冲撞不息，但却是一直未曾分离。

    “一页书，你中计了。”

    心缘从佛相中行出，长声笑道：“贫僧要感谢你的到来，若非是你，极乐净土的大门也无法这般迅速的打开。”

    “无来佛友，动手！”

    “好。”

    无来应答一声，琉璃浮屠汇聚万僧之力，巧借天上两道法相之能，刹那间，只见漫天现梵文，有无数佛像现身于空，齐齐禅唱。

    “万佛梵阵，起！极乐净土，开！”

    以三位佛门至强者之力，加上万僧助力，汇聚出世上最强的佛光汇流，开启净土大门。

    “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重重布置下，净土大门终于在天空中开启一道缝隙，并且，缓缓打开。七宝诸树，垂宝璎珞，百千万色，种种异变，无量光炎，妙法音声······

    但凡世人对净土之想，皆可在门后寻到。

    “原来如此，难怪你任由吾施为，还在大禅寺和吾大战，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

    清羽立于佛掌上，望着对面的心缘，也是不由发出感叹。

    心缘之智计，着实不凡，竟是将他这位强敌的力量都借用，提前开启净土大门。

    “若是来者非吾，而是道门清羽道君，或是其余势力之人呢？”清羽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清羽一直很好奇，要是来的不是佛门中人，心缘又当如何？

    要知道，一页书这个马甲在此之前才出现过一次，并且仅仅是阻止无来出手而已。佛门的敌人之中，一页书出现的可能也许是最低的那个了。

    就算大乾和北周出手的几率，都比一页书要高。

    “佛门精锐尽聚于此，若是此时强敌临头，可说是前所未有之大难。如此情况下，净土开启的难度亦会相应变小。并且······”

    目光扫过浮屠塔边上的众人，心缘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通神献祭，可为强援！”

    在浮屠塔边上，汇聚着十来位通神境强者，他们当中，有不少皆是寿元将尽的老僧。就像数年前在神都大战时出现过的老僧一般，都是以类似枯荣禅法苟延残喘之人。

    这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佛门燃尽最后一丝光华，用在此处，也是正好。

    “还真是够冷酷的啊，心缘方丈。”清羽微微摇头道。

    “此乃佛门大义，不管是他们，还是其他，都有着为佛门牺牲的觉悟。”

    心缘双手维持着金刚印的印决，以金刚心加持佛掌，也禁锢着清羽的法相，不使其挣脱或是直接撤消。

    “一页书，莫要挣扎了，贫僧早已做好了诸般计划，你虽是最不可能出现的那一位，却是最难破坏贫僧计划的那一位。挣扎，只是徒劳。”

    佛力被不断牵引，净土大门缓缓打开，那彼岸的世界，正在缓缓现形。

    美好，清净，但凡世人所能想象的美好事物，皆在净土之中，完美之中，又带着虚幻，因为这种美好不容于世，也不存于世。

    “呵呵。”

    清羽突然笑出声来，“吾想说，针对吾的计划，才是最不可能实现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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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如来化魔，反将一军

    “借用吾的计划，是你最大的失误。”

    不安的预感从心中迸射而出，来自于至强者的强大感知，让心缘感应到一股深深的不详正在袭来。

    下一刻，不详，实现了。

    如来法相胸膛上的卍字符逆转，而后慢慢染黑。这股漆黑的色彩弥漫整尊法相，使得原本的庄严肃穆之气变得诡异万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来化魔，佛相变魔相。

    “寂灭魔功？！”一直风轻云淡的心缘勃然变色，“怎会如此？寂灭魔气应该落入九天中的玄天之手才对！你是玄天？但是玄天没有你这等实力才对。”

    失策了，重大失策。

    心缘没有料到这一页书竟然会得到寂灭天魔的传承，在此时佛功化魔，将了自己一军。

    开启净土大门需要的是佛力，怎么都不可能和魔功搭上边。更何况，还是和佛功最为克制的寂灭魔功。

    “无来，快停下！！”

    心缘当即想到某种可能，大声喝道。

    “太迟了。”

    清羽长笑一声，被黑色魔气彻底侵染，但面相依然安详的魔相脑后亮出一道寂灭佛光，迅速弥漫开来。

    而在天空中，受到魔气刺激的净土大门迅速关闭，不一会儿就只剩一道缝隙。

    “如来无道，不如寂灭。哈哈哈哈······”

    大声狂笑中，无来以琉璃浮屠聚起的佛力被寂灭佛光侵染，从清净之佛光，化作毁灭之魔力。

    寂灭天魔曾是佛门高僧，一身佛法佛功不逊无来心缘等人。化魔之后，更是佛门古往今来第一叛徒，在佛功化魔之上，可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偏偏心缘的计划中，就需借用一页书的佛力，这样一来，万佛梵阵就不可避免地和清羽的佛力接触融合。

    佛魔虽能转化，但其性质各异，就如阴阳一般水火不容。若是万佛梵阵不融合清羽的佛力，那么就算以清羽如今的实力，也最多只能强攻，而无法将其侵染。

    但是由于心缘的计划，万佛梵阵不啻于引狼入室，直接将清羽的佛力融合进来。这样一来，除非瞬间排除清羽的佛力，要不然，想停下却是比登天还难。

    要知道，这万佛梵阵如今的主要三股能源，就来自于在场的三位至强者。吸收了清羽这么一段时间的佛力，想要瞬间将其排除，何其困难。

    “一页书！”

    心缘大喝一声，佛相不再钳制已然化魔的如来法相，而是与心缘融合，爆发出浓烈金光。

    在璀璨光辉中，心缘周身若金铸，身形拔高到一丈六，充满坚不可摧的气息。

    此正是佛门金身大圆满——丈六金身。

    “吾说了，太迟了。”

    此时的清羽，一袭白色袈裟转黑，亮银镶边云纹变作金色，但飘扬的白发却未变色。掺杂在白发中的三缕黑发配合此时的黑色装束，邪异异常。

    “天佛怒目。”

    丈六金身虽大，但不显臃肿，心缘就好似瞬移一般，轰然降临魔相之前，金色的大掌盖压而下，狂暴的伏魔之力倾轧而来。

    但清羽亦不是站着不动挨打的性子，迎接伏魔之掌的，是展开的黑色莲华，以及从其中咆哮冲出的漆黑魔龙。

    “魔龙吼！”

    以天龙吼逆化魔功而来的魔龙撞击伏魔之掌，同样狂暴的两股力量激烈对撞，水火不容的佛魔之气冲荡不惜，将战局引导至白热化的地步。

    若说之前，心缘只是想借着双方交手的佛力开启净土大门，现在他就是想用尽全力，铲除清羽。

    “喝！”

    一向智珠在握的心缘此时就如同一个狂暴的莽金刚，伏魔掌劲再催，竟是一下子就震破魔龙吼，余波未息，直袭如来魔相掌上的清羽。

    “轰——”

    魔相化虚，清羽在空中倒退一步，身虽未伤，但气血却是翻涌不止。

    和先前的交战不同，清羽需要主动用寂灭佛光侵染万佛梵阵，再加上心缘此时不做保留，是以方才就算如来魔相及时以另一掌挡住心缘的掌劲，清羽还是被击退一步。

    不过这点连伤都算不上的情况，清羽转眼间就能摆平。

    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用出造化真身、血穹苍等招牌武功，但是暗中护持身体还是可以的。

    血穹苍最擅长的，就是气血，一点气血翻涌，完全不是问题。

    “三位师叔，祭阵吧！无来，你与贫僧一同出手，击杀这个佛门叛徒。”心缘寒声道。

    若是不能尽快击杀一页书，那开启极乐净土无疑是痴人说梦。魔气融入万佛梵阵中，使得大阵功效大打折扣，此时净土大门只剩一道缝隙了。

    所以，速杀一页书。再不济，也要逼他抽身离开。

    “心度，释觉，大阵便交予你二人了主持了。”

    无来对着浮屠塔边上的两位通神境强者说道。

    释觉虽只是心缘的徒弟，但是由于其本身的特殊性，如今的实力在众人之中也可说是顶尖。

    至于心度，他乃是大禅寺证道院首座，执掌昔日名剑榜第六的佛剑——佛渊慧剑，一身实力在众人之中隐为第一。

    让他们二人主阵，可谓是恰如其分。

    “还有三位佛友······”

    无来将目光转向三位已经开始化光的老僧。

    这正是施展禁术「舍身决」的前兆。此决使出，必死无疑。这三位老僧是注定牺牲了。

    “阿弥陀佛，佛友一路走好。”

    “阿弥陀佛，求仁得仁，往生极乐，老衲三人并不孤单。”

    其中一名老僧如此说道后，三人便彻底光化，化作三道佛气之流，汇入万佛梵阵中，清洗魔气。

    有此三人牺牲，万佛梵阵可撑一时。这一时，就足以让两位至强者合力驱逐，乃至诛杀一页书了。

    “阿弥陀佛。”

    无来长身而起，步步登高，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拉高拉高一分，至最后，化作化作丈六琉璃法身，与心缘并肩而立。

    法身武者到通神境，便可将法身与肉身融合，躯体强度不下于金身武者，到至强者之境，同样可修丈六法身。

    两位至强者同时逼视清羽，前所未有的危机，袭来。

    面对这两位强敌围攻，清羽到底是退，还是不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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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拖延

    “佛天共击。”

    “大乘天轮。”

    心缘和无来两人杀心已定，金身法身齐发强招，力求速杀清羽。

    若是无法把这自己引进门来的祸患铲除或是驱逐，那么这次的法会就直接成了笑话了。

    而清羽，他面对这两人的强攻，依然还是不慌不忙，仰首长吟：“六道同坠，魔劫万千，引渡如来。”

    “鬼禅六断·无妄成法。”

    幽绿魔气在身周形成光环，一百零八道厉魂魔魄呼啸冲出，迎向心缘之佛掌。

    至于无来的大乘天轮，那就由另外一人接下了。

    “太阴灭神。”

    刀罡，横空而来，至阴至厉，所过之处，留下漆黑刀痕。

    两两对招，突入的第四人之击对上大乘天轮，佛气魔功，至烈交锋，引起轩然气潮。

    “轰——”

    佛光，魔气，冲荡四野，失去了无来主阵的万佛梵阵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短时间内，有先前的三位通神老僧牺牲，大阵尚还能坚持，但时间一长，必将告破。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是容不得无来速杀清羽，回来主阵了。

    因为，第四位至强者，来了。

    一轮魔月划空而来，落在清羽身侧。身着漆黑华服，冷厉刚硬的阴魔宗宗主阴天下现出身形。

    她，是为助清羽而来。

    同时，大禅寺外，响起喊杀声，刀兵征伐之音，迅速接近。

    显然，阴天下并非是独自前来，她还带来了魔道四宗的精锐势力。

    “你找来了魔道相助？”

    虽是疑问，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只是陈述事实罢了。阴天下都现身于此，清羽不是找来了魔道势力相助，又是如何？

    “吾之实力，不弱于你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但若是对上二人，那就是凶多吉少了。更何况，还有佛门的一干通神秃驴在此。

    是什么让你觉得，吾不会找人相助？”清羽轻笑着问道。

    只要通神数量够多，那么至强者亦非不可敌。更何况佛门中人对于合击阵法颇为擅长，于群殴之道上十分有建树。

    也就是一干通神境强者需要主持万佛梵阵，要不然他们一齐出手，至少也能拖住一位至强者。

    这么强悍的阵容，清羽心是有多大，才会单枪匹马地前来。

    “现在，又是二对二了，两位，你等想要开启净土，存粹是痴心妄想。”清羽道。

    “闲话少说，动手吧。”

    阴天下振袖轻扬，发出无数冰刃刀罡，铺天盖地而来。

    局势转换，非是佛门驱逐清羽，而是清羽联合阴天下进逼佛门。而且作为被逼的一方，他们退无可退。

    佛魔大战，再度掀起。

    同时，在大禅寺山门外，魔道众人已是杀到近前，由于大多数高手皆是加入了万佛梵阵中，此时山门的守备极度空虚，不多时便已是遍地横尸，铺满了头上无毛的秃头身影。

    刚刚出关的云无月冷然挥刀，冰刀霜凝月将知客僧一刀中分，寒气凝固伤口，将其分成两半的尸体冰封，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无月，感觉如何？”叶灵霜上前，看着身上还散发着精纯阴气的云无月问道。

    云无月低垂冰刀，阴寒之气覆盖地面，迅速蔓延，转瞬间便是将整座山门尽数冰封。

    “感觉，很好！源血转化出的太阴圣体和我的功体相得益彰，并且其快速积蓄底蕴的效果在通神境都还有不小的作用。”

    云无月再度闭目感受了一会儿，睁眼道。

    “你这么说得莫某都想向那人讨要一份源血了。”莫孤鸣见状，道。

    “呵，莫老儿你都给任飘渺当马前卒了，还有什么可卖的？就你也想要一份源血？”叶灵霜翻了个白眼，道。

    “莫多言，我等赶紧杀上去才是正理。绝命已经带人潜上山了。”

    七绝老人说完，直接向道场处飞去。

    大禅寺原本是有大阵覆盖，所有来者，即便是通神境，都的步行上山的，要不然就得接受大阵攻击。

    但是之前被那烂陀寺三天带人灭寺之后，别说大阵了，连建筑都是仓促建成的，哪来时间和精力布置大阵。

    “那便走吧，想不到我们这些以往人人喊打的魔道中人，竟也能杀上这佛门圣地。”莫孤鸣嘿然笑道。

    作为以往正道的两大扛把子，龙虎山和大禅寺是对魔道中人追杀的最狠的。然而世事无常，变幻莫定，以往的正道扛把子，此时一个被逼得封山，另一个，也被魔道中人杀上门来。

    这其中的变化，当真是叫人唏嘘啊。

    一行人跨过山门，向更高处的道场进发。

    在他们过去之后，寒风吹过，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冰封碎裂，刚落成没多久的新山门再度成为废墟。

    ························

    “南无阿弥陀佛······”

    万佛梵阵之中，此时已然汇聚过万僧人，他们皆是默念梵咒，既是为大阵助力，也是为护己身。

    在来势汹汹的魔门众人袭杀下，佛门众僧溃不成军，最终只能加入万佛梵阵，以此阵之力护身。

    而在大阵之外一里处，魔门众人遥望道场，虎视眈眈。

    在经过一个半时辰的厮杀后，除却万佛梵阵外的地界，已无活着的秃驴。魔道众人皆是衣衫染血，不过这些血，基本都是敌人的血。

    清扫行动很顺利，无愧于阴天下的交代。现在，就只剩如何破开万佛梵阵了。

    “看来这一战，是吾等赢了。”

    天空上，清羽一边和心缘战斗，一边笑道。

    拖延时间就是胜利。四位至强者想要分出胜负，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但是只要拖到万佛梵阵支撑不住，那就是清羽一方的胜利。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时刻很快就会到来了。

    “嘭——”

    丈六金身的拳头和清羽掌锋对击，悍然巨力令得清羽连退三步，但是依然未曾造成伤势。

    为了时刻保持侵染万佛梵阵的状态，清羽一时无法发挥全力，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但是由于其本身够肉够硬，挨打却不受伤，或者造成些许伤势但很快痊愈，所以心缘就这般被其死拖住。

    眼看，就要被拖到失败的悬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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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异变

    大禅寺道场上空，形势已是危如累卵。

    当然，这危如累卵是对心缘一方而言。他未曾料到一页书会是如此难缠，竟是连续挫败他的底牌，将他逼至悬崖边上。

    如今想要驱逐敌人已是妄想，万佛梵阵也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

    心缘眸中神光一闪，竟是脱离了丈六金身的状态，飞身上空，来到只留一道缝隙的净土大门之前。

    “佛我合一——”

    又是「佛我独尊功」，但是心缘此时使用此功，却是意味难明。

    下一刻，他的目的揭晓，从其身上延伸出无数七彩细线，化为实质，就连下方的众僧也能清楚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因果之线。

    要是在以往，非至强者、天机大师，是无法看清因果之线的，只能以感知能力感应到这东西的存在。但是在今日，因果线却是为所有人所见，没有一丝隐藏。

    在那无数的七彩细线中，有红尘滚滚，亦有苍生万相。心缘的因果业轮本就是一种形而上的玄虚武学，采集众生之因果，练成掌缘生灭之神通。

    事实上，清羽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这门武功是如何练成的。这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会有什么玄之又玄的因果轮回。

    更别说，还要什么采集众生因果了。

    在心缘之前，大禅寺，乃至整个佛门，包括那烂陀寺，都没有因果业轮这门武功。

    但是在心缘身上，这门武功就是这么出现了，并且还练成了。

    此时，心缘的面相不断变化，忽老忽幼，忽男忽女，众生万相，皆在其身。同时因果线如网如潮，探入净土之中，有莫名琉璃之光亮起，似乎从净土中吸收了什么物事。

    “一页书，你确实是个难缠的敌手，将贫僧逼至如此地步，以致于走出这一步棋，但也仅此为止了。”

    心缘的声音重重叠叠，好似有千万人同时发声一般。

    不，不是好似，他的脸上不断变相，速度快到面容一片模糊，这就是有无数面相同时发声。

    这一刻的心缘，极为诡异，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无一丝邪祟之意，反倒是有一种神圣庄严。

    “净土之中，究竟是什么？”

    “先退。”

    清羽和阴天下都是老江湖了，察觉如此诡异的情景，暂时按下围杀无来的想法，飞速后退。

    无来也是停下攻势，丈六的法身转头看向净土缝隙，暗暗出神。

    净土中的一切，对于这些数千年后的佛门中人来说都是未知。据典籍记载，就算是当初跟随佛祖开创佛门之人，也不知净土中有何物。

    有关极乐净土的记载，皆是后人杜撰，像七宝神树，妙音讲法，皆是后人所言。

    之前在打开的净土大门中，众人见到了典籍中所载之相，本以为这典籍无误，但现在，净土似乎又染上了神秘色彩。

    而且看心缘的样子，好像对净土十分熟悉，甚至对于其中的事物了如指掌。

    “心缘方丈，你需给老衲一个解释。”无来飞到近前，肃声质问道。

    他是专精神识一道的至强者，本身又是经历沧桑岁月的老人，怎么可能看不出现在的不对。

    心缘很明显是隐瞒了什么，甚至可能在之前的诸事中，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

    “多余之事，押后再说，现在你先去主持大阵，延缓净土大门关闭。”

    说话之间，因果线收束，最终化为一条光带，连接着心缘和净土。

    而后，心缘再现丈六金身，但此时的金身比之先前，却是多了一份至高之气。

    “阿弥陀佛，佛敌、魔徒，今日汇聚于此，是要贫僧除魔卫道啊。”

    一掌压下，金色大战犹如遮天之幕，遮天蔽日，覆压天下。

    强悍，无可阻挡的广大，此时这一掌，与先前不说天差地别，但也相差甚远。这一击的威压，已是足堪比拟之前面对刀神的刀意了。

    “鬼蝉六断·辅轮天葬。”

    不再做保留，清羽直接擎出大邪王，呜呜然的邪声刀鸣中，燃起魔佛厉火，一刀横斩，邪火化刃，怒迎遮天佛掌。

    阴天下亦是化气成冰，汇聚成霜白的冰刃，挥刀扬起绝灭阴气，断灭生机，“太阴冻极刀。”

    “轰——”

    三方攻击碰撞，爆发无尽狂潮，气浪冲霄，肆虐的气劲冲袭得下方的万佛梵阵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有倾覆之机。

    无来见状，不再犹豫，再度返身入阵，汇纳众僧之力，稳固佛光气罩。

    “情况不对，退。”

    阴天下传音魔道众人，命其速退。

    眼下突然发生如此异变，她和清羽是自保无虞，但是魔道众人却是不一定了。

    “心度，你与其他几位首座带人追击魔道贼子，万佛梵阵暂时足以支撑净土大门。”

    浮屠塔前，释觉眼中充斥七彩光芒，扭头看着证道院首座心度，以不容置喙地语气道。

    先前聚集所有佛门中人，是为了打开净土大门，如今仅仅是维持一道缝隙，有无来回来主阵已是足矣，也可解脱几位通神境战力了。

    心度看着那双七彩光芒流溢的眸子，似乎从中看出了心缘的影子一般，定定看了一会儿后，抓起身侧的佛剑，长身而起，“心海、心智，还有几位佛友，且虽贫僧前去降魔。”

    心慧、心智这两位，分别是新的摩诃院首座和戒律院首座，妥妥的通神境。再加上其余几位，已是一股十分巨大的战力。

    先前魔道众人如此顺畅地杀进大禅寺，是因为基本高手都在万佛梵阵，如今抽出手来，却是不同了。

    几人从万佛梵阵中抽身，带着上千名僧人追袭魔道众人，展开一场厮杀的盛宴。

    同时，高空中的激烈碰撞也是暂分结果，清羽和阴天下两人合力，便是刀神也可一战，两股刀劲突破佛掌，直击那丈六金身。

    “金刚般若如来印。”

    心缘两手各结印决，探手硬接刀罡，金刚印决和刀劲摩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放射出无数星火。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心缘强行接下了刀罡，虽是金身开裂，但他真的硬接了两人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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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窥伺者（求双倍月票！）

    心本不生，缘起而生，心本不死，缘灭而死。”

    心缘的双手快速愈合，就似时光倒流一般，转眼间所有的伤势皆已消失。

    “没用的，禅心不动，佛身不灭，心禅不灭功和因果业轮的结合，已让贫僧立于不败之地。”

    话虽这么说，丈六金身还是牢牢挡在净土缝隙之前，不给一点斩断那条光束的机会。

    所谓的不灭，仅仅是嘴炮，但立于不败之地却是事实。只要心缘还连接着净土，那么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挡住净土缝隙，却没办法将万佛梵阵一并护住。”

    清羽扬刀，妖魅邪气萦绕于大邪王之上，染上幽绿的刀锋，充满一种诡异的堕魔气息，眼望刀锋便有心魔丛生。

    “鬼禅六断·神迷堕世。”

    魔气妖氛，瞬间弥漫，扬起的刀锋落在眼中，刀上的邪气漫在心里。

    万佛梵阵内的不少僧人皆是下意识地抬头，将这幽绿刀锋映入眼帘。

    而后，便是双眼一黑，气走岔道，一口气血从口子喷出。

    “散。”

    无数幽绿邪光刀锋上飞出，散落如雨，洒在万佛梵阵上。

    “鬼祟！”

    心缘见之大怒，佛掌再抬，再度显露无尽佛威，掀起大战。

    “他的心境好像变得不稳，并且身体也有一种奇异的转变。”清羽一边和其大战，一边向阴天下传音道。

    心缘和净土连接后，战力直追闭关结束后的刀神，清羽即便是所有手段齐出，在力量上也比不上他，更何况是在隐藏身份的情况下。

    但是，这种和净土连接的状态，是有着隐患，或者说不稳定的情况的，要不然在一开始心缘就直接采用这手段，清羽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且战下去，看个虚实。”阴天下回道。

    虽然战力直追刀神，但是此时的心缘给二人的压力远不如刀神。至少，在心境不稳的情况下同战两位至强者，这无疑是一处极大的弱点。

    “锵锵——”

    冰刀和邪刀，对决丈六金身，这场战斗依然没完。

    ························

    距离大禅寺有十里远的一座高峰上，两道身影摇摇望着这佛相通天，魔气冲霄的佛魔大战。

    “净土，佛门的最后一张底牌。当年禅密之争，禅宗的实力远不及密宗，但硬是在强大的压力发展起来，最终反将密宗逐出中原。这其中，净土该是起了不小的作用才是。”

    站位稍微靠前的身影，身形完全掩盖在黑色斗篷下，显得极为诡秘，但是其话语之中却是蕴含浩荡正大之感，将诡秘的气质一扫而空。

    而他所说的，也是数百年来一大不解之谜。

    在千年之前，禅宗根本虽也是底蕴深厚，却根本没有和密宗相抗衡的实力。但这个佛门支流硬是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向密宗吹起挑战的号角，并硬是在密宗的压力下快速发展。

    即至数百年前，禅宗发展到进无可进的地步，便和密宗进行决战。

    而决战的结果，便是禅宗险胜密宗，并将其驱逐到海外。

    现在看到净土大门在大禅寺打开，这数百年的未解之谜，也算是有了一个答案了。

    众所周知，秘境一旦开辟，是无法移动的。所以净土这个在佛门中流传数千年的佛祖秘境，打从一开始就位于大禅寺上空。

    早在大禅寺还未落成之前，净土便已位于此地。也许是大禅寺的先辈发现了净土所在，也许是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反正大禅寺的选址，打从一开始就和净土所在有着密切关联。

    “王，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不是发掘大禅寺和净土有何关联的。”

    靠后那道身影，乃是一身穿黑色劲装，披散头发，有着坚毅面孔的青年男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男子是江湖上少有的箭手，背一副黑铁大弓，还有一同色箭筒。在箭筒插着的，是看起来极为粗糙的石箭。

    这显眼的象征，已是表明了男子的身份。他，正是清羽附身剑姬之时曾遇过的那位南疆通神射手，同时也是巫王之弟——后淮。

    而能被后淮称之为王的，唯有一人，那便是南疆巫族的统治者巫王。

    “哈哈，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中原，二弟你不要这么冷淡嘛。”巫王没有一点隐藏身份的觉悟，转身拍着后淮肩膀长笑道。

    “王，我等来此目的非是为了看戏，而是有正事的，你这般轻率，又是体统。”后淮不为所动，淡淡道。

    “哼，体统，你来中原这么点时间，倒是把那些腐儒的做派学了个差不多。”

    巫王轻哼一声，倒也未多怪罪。

    他也知道，中原人固然有诸多不堪，但他们能一直占据天下最为广袤的土地，自然是有极大的可取之处的。

    所以，看不起归看不起，该学的还是得学。

    “大巫祭曾言，道门清羽乃是玄天，如今这一页书却是使出寂灭魔功，还使用玄天曾用过的邪刀，莫不是清羽假扮？”巫王望着远处那邪气冲霄的刀罡，恢复正色道。

    “这一点，我已问过大巫祭。他说，清羽和玄天曾同时出现，若果他没有修炼分魂化身之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清羽有一位修炼魔功，使邪刀的盟友，曾代替他用过玄天的身份，辅助其行事。”后淮回道。

    “那就是后者了，以清羽的年龄，不可能将分魂培养到至强者的地步。”巫王道。

    并不是人人都像弥神翁一般，有着那么漫长的岁月挥霍，以清羽的年龄，便是分裂神魂，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到至强者的境界。

    更别说，分裂神魂还会导致自身实力下降了。

    此时，远处的战况越发激烈，巫王也是撇除了杂念，专心盯着战况，随时做出应对。

    “佛魔之战，很快就要见分晓了，佛门到底是否能击退来势汹汹之地呢？”

    巫王探手一伸，一张乌色木质，上纹黑色龙纹的大弓出现在手中，紧紧凝视着十里外的战局，等待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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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战结局（求双倍月票！）

    “如来逆掌·魔恸山河。”

    狂啸魔焰升腾，漆黑的如来魔相再度显现，和金灿灿的佛掌对击。

    “太阴玉神刀。”

    于此同时，阴天下从一侧斜掠而出，手中冰刃如玉，十几丈长的刀罡迸发而出，斩在丈六金身上。

    战至此刻，双方皆是已出全力。就连清羽也是在默运玄宇宙，在隐藏身份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出到全力。

    在二人的爆发下，心缘的确是被压着打，虽有还手之力，但每每被二人合力击伤。

    然而，他的不灭之身实在不讲道理，就算是遍体鳞伤，也可迅速恢复。论恢复速度，比之清羽还要强几分。

    就如方才的一掌一刀，这两招造成的伤势，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恢复，至少在表面上，心缘并未显露什么虚弱之处，就连战力都未受影响。

    “他的恢复力越来越强了。”阴天下挥刀斩开佛光，传音道。

    “但是他的状态也是越来越不稳定了。”清羽回道。

    心缘所化的丈六金身此时已是出现了被净土同化的迹象，金身上佛光越发璀璨，但也越来越接近净土的性质。

    这一点，在清羽的目光之下，暴露无遗。

    “并且，万佛梵阵也快坚持不住了。”清羽道。

    激战至此，已是足有半天有余。多位至强者的大战余波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并且阴天下和清羽还在刻意将余波引向下方。

    对于至强者而言，很多时候处于主场，是没有优势可言的。因为除非某些大阵或者位于秘境，不然这所谓的主场并不能给至强者造成威胁，反倒会被战斗余波所毁。

    就像现在的大禅寺，除了下方的道场，其余之地再度惨遭摧残，被佛魔双方的交战所牵连，新建的寺庙已是损毁过半。

    清羽发现这一点，心缘也不会发现不了。这位佛门第一人含元运气，突然开始防守。至坚至硬的金刚力防住二人猛攻，在净土的支持下，完全没有力竭之虞。

    但与此同时，和净土的同化也在加快，甚至连体表都出现明显的症状。

    “原本贫僧还不想现在就入净土的，但是你二人却是将贫僧逼到了不得不进的地步。既如此，那边付出代价吧。”

    心缘两手置于胸前，右掌与左掌相反，左右手指轻轻接触，身前有一道佛轮升起，轮转生佛威。

    “转轮印·无相离合。”

    至极佛光从佛轮中射出，至刚至阳，光中蕴火，熔消万物。在净土的支撑下，这一招不说招意，在存粹力量上便已达到一力降十会的层次。

    “诸行无常。”

    佛光临身之际，清羽化魔为佛，施如来法印，万象皆变，唯我不变。以佛门至高三法印应对佛光。

    “寒月凌空。”

    比起清羽，阴天下就霸烈的多了，直接以攻对攻，一轮霜寒之月当空升起，寒气冲击佛火，互为两极的两种力量剧烈冲击，给下方大阵又是造成巨大的压力。

    “轰隆——”

    如雷霆般的声势之中，两位至强者抵挡的十分艰辛，却也还是能勉力支撑。

    这一击，心缘是直接抽调净土的力量，光论总量，实际上是要超出清羽二人的全力的，但这股力量仅仅用来当做炮台般轰射，那就减少不小压力了。

    尽管武道境界到至强者这地步，武者的交锋更多的是拼根基，拼底蕴，但招意、心势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纯以能量就击溃两位至强者，那除非这能量的强度达到了道境的地步。

    心缘也知道这一招能伤二人，却难杀二人，所以他并未将杀招寄托于此。

    他的杀招，在十里之外，或者说，那是别人针对清羽二人的杀招。

    在和净土连接之后，心缘的感知大幅度提高，便是十里之外隐藏气机的那两位也被他发现。

    在经过短暂的神识交流后，双方定下了合力杀人的计划。

    现在······

    “就在此时。”

    巫王搭弓引箭，龙纹大弓拉到极致，骤然松开，一道黑影破空，空间似被剪刀剪开一般，在这道黑影前迅速裂开。

    十里之距，倏然即逝，当清羽心中升起警兆之时，黑影已是穿身而过。

    “噗——”

    一道鲜血迸射而出，被佛火瞬间焚毁。

    清羽身周现出一轮黑环，吞没佛光佛火，闪身至阴天下身侧，抓着她的手臂冲出。

    同时，大邪王挥动，惊天雷暴轰掣下方，瞬间轰杀数百追击的僧人，迫得心度等通神境强者退开。

    “离开。”

    声音传入云无月等人耳中，魔道通神境当先飞离，其余人也是迅速撤退。

    “中了本王一箭，一页书，不成气候了。”

    巫王缓缓呼出一口气，收起龙纹大弓，对后淮道：“我们也走。”

    方才一箭，耗费匪浅，要不然也不可能瞬间穿透清羽的护身真气，还破了他的真身。

    仅仅是这一箭，就让巫王这位至强者都面色苍白，难掩虚弱之色。

    “不管一页书身份如何，他和清羽之间的关系定然密切。今日一战，佛门损失甚大，道门也暂时失去了一个强大的盟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中原人说的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啊。”

    “哈哈哈······”

    欣然大笑声中，巫王和后淮急飞，消失在天际。

    大禅寺道场上空，清羽和阴天下退后，心缘身躯也是泛起无数金光，缓缓散落，未留下一句话语，就飞入净土缝隙之中。

    “心缘方丈······就这般去了······”

    无来眼见此景，哪怕是以他的心境，也是露出迷茫之色。作为至强者，自知之明这东西是永远不缺的，无来知道自己不善于统筹全局，佛门若是让他带领，和平年代尚可守成，如今世道却是难当大任。

    “自然不会就这般去了。”

    眸带七彩光辉的年轻僧人站起，昂首看着盘坐半空的无来，“贫僧未死，不过是先行进入净土，难以离开罢了。并且，在外界，贫僧也不会离开。”

    年轻的面容虽不像心缘那般有诸相变化，但是那眼神和神情，分明就是心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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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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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修改：已经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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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荒山夜话

    清羽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凛冽的寒光在眼中闪过。

    “南疆巫王······”

    尽管未曾及时捕捉到射箭之人的踪影，但是清羽却知晓自己中的是何箭。毕竟在玄广脑海中搜刮了不少消息，对于南疆鼎鼎有名的至宝还是比较清楚的。

    南疆王脉至宝有二，叛天弓，夺日箭。清羽所中的，便是这夺日之箭。

    此箭以大地深处的至纯浊气淬炼而成，对于生机和真阳之气具有极强的泯灭效果，故名夺日。

    因为太阳，便就是生机的象征，而人体生存，也是缺乏不了阳气。

    以巫王这位至强者全力射出的夺日箭，便是至强者也不敢轻试。即便清羽此时的境界，面对心缘的强攻之时再受冷箭，也已是身受重伤。

    ‘好在我有双体一同分担伤势，要不然此时的伤势恐怕不会乐观。’

    清羽再度抬手，漠然拭去嘴角鲜血。

    巫王的冷箭，实是出乎清羽的预料，也让佛魔大战未尽全功。

    ‘早晚要还他这一箭。’

    清羽运功纳气，玄宇宙功力运转，开始吞噬残留在体内的浊煞箭气，并且开始恢复功体。

    时间就在清羽疗伤之中过去良久，待他稳定伤势之时，天色已黑，明月高悬。

    “你的伤势如何？”阴天下见清羽收功，过来问道。

    他们此时正在后乾境内，靠近北周的一处荒山之中。由于需要疗伤，清羽和魔道众人并未立马赶回北周，而是在离开大禅寺后，寻了一处荒僻之地进行疗伤，还有修整。

    “南疆的夺日箭，用来射箭的应该是叛天弓，”清羽探手抓取了一道未曾吞噬的浊气，“要不是吾功体特殊，此时怕是已经重伤垂死了。”

    这要是换做一个修炼至阳武功的至强者，铁定被夺日箭针对的死死的，中了这么一箭，即便是至强者都只能等死了。

    “佛门果真勾结了南疆巫教？”阴天下扬眉问道。

    先前剑姬曾遇到南疆之人，若非清羽附身救场，恐怕剑姬已是被擒回去了。也是在那之后，清羽散步谣言，说佛门勾结南疆。

    “应该只是暂时的联盟，甚至可能仅限于今日的联手。不过把这帽子扣严实了，倒也不错。”

    清羽起身下了打坐的巨石，行到火堆旁。

    在这里，魔道四宗的通神境强者皆坐于此，见到清羽行来，全都起身道：“大师有礼了。”

    “吾可称不上什么大师啊，”清羽摆手道。

    “此次一战，虽未尽全功，但也让佛门元气大伤。今次之后，源血交易了结，你与吾，就再不相欠了。吾也不会刻意去研究针对你等魔体的功法。”

    袭击佛门，源血交易实际上只算是个引子，魔道也对佛门心存杀心已久了。只是清羽还是得把话说明，宣言不会研究魔体的功法，这样也能显示自身的诚意。

    当然，他们信不信，那就两说了。

    “那么一页书阁下，你可还有需求？魔族源血，老夫也是极感兴趣的。”七绝老人突然说道。

    “七绝老鬼，你当真想用源血？”莫孤鸣闻言，不由问道。

    别看他之前好像对源血极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莫孤鸣从未想过使用源血。

    对于通神境强者而言，转化魔体是件极为麻烦的事情。因为他们早已将三元合一，功体已然定型，再想有所改变，那所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和魔体带来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老夫不用，也可给弟子用，不是吗？”七绝老人颇有深意地瞄了其余人一眼。

    面对他的视线，其他人皆是默然不语。

    对源血没兴趣么，当然不是。七绝老人说的没错，就算自己不用，也可给弟子用。

    最重要的是，有了源血之后，自家就可提供魔血，也无需让云无月给予了。

    如今阴魔宗第一个开始普及魔体，其余宗门想跟上脚步，也不得不用。但是用归用，将自家弟子的命脉交予他人，可是不行的。

    从云无月那里得到魔血，和自己这边直接以源血造就一人提供魔血，这可是两个概念。

    “看来，”清羽露出一丝微笑，看向阴天下，“贵方也不算平静啊。”

    “此乃常态，吾并不意外。”阴天下道。

    想要将魔道四宗彻底化为一体，还是以阴魔宗为主，哪有那么容易。七绝老人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魔剑道、绝命堂默认的意思。

    阴天下若是过度强硬，当初她可以纠集盟友反了天魔宫，来日也会有人反她。

    “吾会解决的。”

    “贵方之事，吾不会干预，只要不影响大局就好，”清羽道，“吾先告辞了，期待和你等的下次合作。”

    说完，清羽便直接划空离去。

    从头到尾，他都为回答七绝老人的话语，好像对此人完全不在意一般。

    而在清羽离开之后，荒山之上的气氛并未变得紧迫，反倒是有种轻松的感觉。

    “宗主，看来他果然没有借机插手我方的意思。”叶灵霜道。

    “嗯。”

    阴天下轻轻颔首，“既然如此，那边开始普及太阴圣体的法门吧。”

    方才七绝老人之所以这般不在乎场合的问话，非是阴天下威严不足，而是因为这本就是阴天下的意思。

    借七绝老人之口，向清羽发问。

    清羽应该也是看出来了，所以直接向阴天下明言，不会借机插手魔道势力。于是，双方就这般定下了默契的约定。

    当然，其余三宗不想受制于阴魔宗的心思也是有的，只是不会这般明显地表露出来罢了。

    对此······

    云无月上前一步道：“无月可以在此向诸位保证，魔体转化，全凭自愿。并且不会施加任何手脚。若违此言，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但众人的反应却是不一。

    有的犹豫，有的沉默，但最终在许久的等待之后，众人终于还是达成共识。

    “希望云少宗主记得自己的承诺。”莫孤鸣最后如是道。

    一统之势已是不可抵挡，因为阴天下不止有她自己一人，还有同样为至强者的盟友。

    所以，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默默承受了。

    于此荒山之上，魔道四宗的融合出现了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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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暗谋（求月末月票！）

    真武门，冲和峰顶，太元池旁。

    清羽披散着头发坐在池畔，在他身前不远处，是显现时命老人影像的玄天玉佩。

    “总而言之，那名来历莫测的至强者一页书和阴魔宗乃是联盟，玄天你和北周关系密切，还请留意一下阴魔宗的情况，探查一页书的虚实。”时命老人如是说道。

    他似乎对一页书手中的大邪王全然不在意一般，也未曾问过清羽和一页书的关系。

    明明以目前的情报来看，清羽和一页书的关系应该更加深厚才是。

    别人也许不知情，但是时命老人应该知道两者之间的一些关联才是。

    “贫道知道了。”清羽轻轻挥手，收起玄天玉佩。

    ‘时命老人故作不知，看来是对我和一页书之间，有所怀疑啊。’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一边轻点，一边想道：‘如来是这样的话，我也许可以做点文章。’

    夺日箭造成的伤势依然未曾痊愈，这南疆重宝的确不愧于其威名，即便是以清羽的体质和功体，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但是，压制伤势，现身人前，却已经能做到了。

    反正清羽一向善于隐藏，他若不自己暴露，现在被伤势拖累的实力已经能赶得上以前显露的实力了。

    不过现在，清羽却是决定还是维持闭关状态，做点谋划了。

    “系统，我现在还剩多少反派点？”清羽问道。

    “四万点。”系统简单干脆地回道。

    以前的反派点已经全部用光，现在这四万，是这次在大禅寺的收获。

    这次袭击大禅寺，令得佛门元气大伤，不仅是心缘被逼入净土，在场僧人也有不少被清羽种下魔念，至于被杀的僧人，那更是不知多少了。

    不过这些收获比起被巫王袭杀的惊险，那又是不算什么了。

    那一箭，可真是没给清羽一点反应的机会。当他升起警兆之时，夺日箭已是穿体而过。

    护体真气，还有造化真身，都在这一箭前起不了作用。要不是清羽本身功体特殊，无惧于夺日箭留下的后患，现在他可能不止呆在那个角落里拼命疗伤了。

    “南疆巫族，你等会付出代价的······”

    “系统，购买《兵甲武经·地之卷》。”

    一言落下，「地之卷」的内容传入清羽脑海，作为代价，三万反派点悄然而去。

    “反派点还是有些不够用啊。也许，我也该多搞点事了······”

    巨石之上，清羽如是叹息道。

    ·······················

    时命老人收起玉佩，转身缓缓行入身后的大门，踏着黑曜石般的地面，行过一根根金柱，向低头看着奏折的皇者道：“清羽看起来并无何伤势。”

    那名皇者抬起头来，露出的，赫然是姬承天那种普通又霸气的面孔。

    不知何时，姬承天和时命老人这两位可说是死对头的家伙竟是有了联络。

    “既是如此，那清羽便不是一页书喽。”姬承天道。

    “还需确认。”

    时命老人摇头道：“老夫本以为，清羽有一个替身，时而让这替身扮演藏镜人，以玄天的身份参与九天的行动，以此掩盖真实身份。

    但现在想想，为何不是那个替身假扮真武掌门，清羽化身藏镜人来参与九天的行动呢？玄天需要动手，但真武掌门清羽在那段时间内，却是不需要动手的。”

    “以他有一个可以假乱真的替身作为推论，那么之前和我对话的，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清羽。玉佩对话，终究不是正面相对，以清羽之能，让一个替身瞒过老夫的眼睛，不难。”

    “就不能是他已经将伤势压制住了吗？”姬承天问道。

    “你以为，南疆至宝夺日箭是那么好接的吗？”时命老人嗤笑道，“就算是刀神被夺日箭破体而过，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压制伤势。南疆巫王一脉两件至宝，叛天弓虽不可或缺，但终究是可反复利用的宝物。

    而夺日箭，在前几日射出那一箭后，现今南疆就仅存三支箭了。这等用过一次之后就神效大减的至宝，你当是大白菜啊。”

    众所周知，一次性的东西要么很廉价，要么就是因为强大的功效而用后即毁，夺日箭很明显就属于后者。

    这至宝利箭就像绝命堂炼制的绝命剑一般，射中人体之后，其内的大地浊煞之气便会化作箭气灌入，伤其身，污染其根基。

    要想快速祛除浊煞之气，除非其本身便练有煞气战体。

    但就如前文所说一般，通神境三元合一，想改易功体，难之又难，更何况是通神境中达到顶峰的至强者了。

    清羽这等至强者想要改易功体为煞气战体，就随抽干南疆的浊煞池都不一定能成。

    不过好在，「浑天宝鉴」本身便是包罗万象，便是大地煞气，也在玄宇宙容纳之内。更别说清羽有双体分担伤势，本身就未受过重的伤势。

    当然，这一切，时命老人全然不知，他还在继续筹划着，该如何去试探清羽。

    “若是能确定清羽和一页书乃是一人，那么这个狼子野心的小辈······”

    时命老人拢在袖下的拳头握紧，眼中寒芒闪烁，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刀神不会让你对九天成员动手的。”姬承天淡淡道。

    “不需要我等亲自动手，只需借刀杀人便可。清羽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只要确认他遭受了重创，这位威压道门，令得佛门生畏的真武道君，转眼间便将天下皆敌。”

    “而且······”

    时命老人盯着姬承天，发出阴冷的笑容，“你敢说刀神不愿，你就不出手杀清羽吗？北周如今占据了草原，一旦其将草原彻底纳为国土之后，国力将会迎来暴涨。届时，你这夹在北周和大乾之间的后乾，可不会安稳。”

    光以草原，也就是如今的蒙州之地，就足以比拟中原三州。北周在占据蒙州之后，国力一天一个变化，姬承天要说不忌惮，那是假的。

    而现在，便有一个机会放在眼前，就看他是否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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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威慑

    御书房内，突然迎来了持久的沉默。

    姬承天右手持着雪狼毫所制的毛笔凝滞半空，哪怕是墨汁从笔尖上滴落，染黑奏折也未曾顾及。

    “若是铲除了清羽，那么你下一个目标，便是朕了。”

    终于，毛笔落下，姬承天冷声道。

    “但你还是动心了。哈哈······”时命老人似讥似嘲地笑道。

    以他的阅历，怎能看不出姬承天的动心。

    实际上，这也无需去看，早在当初姬承天和他联合之际，就已经代表了姬承天对清羽的敌意。

    世界就这么大，利益的蛋糕早就被人分光，后来者想要占据一份蛋糕，就得从先来者手中夺取。

    清羽这位后来者在短短数年内达到如今的地位，夺取的蛋糕连数都数不过来。要是在他全盛之时，真武道君之威，不说是威凌天下，但除了少数几位，也是无人敢惹。

    然而，若是清羽露出虚弱之态，那么那些隐藏起爪牙的鬣狗，就会将贪婪的目光悄然盯紧清羽，等待下手的时机。

    “你可以出去了。”姬承天合上奏折，皱眉道。

    “那就期望——清羽当真如老夫所料那般吧······”

    时命老人拉起斗篷的兜帽，带着诡秘的笑容，从御书房内消失。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要期望成真，还得进一步的试探才行。

    ························

    五月初。

    由于大禅寺法会的变故，这段时间以来道门一直主动进攻，向着佛门各寺的攻势一刻不停。

    心缘虽然留了后手，并非当真完全被困在净土之中难以离开，但是以释觉本身的功力，可不够心缘这位至强者发挥全力的啊。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佛门虽然也是积极反攻，但是通神境以上的战力却是极为低调，不主动挑起通神大战。

    这一切，就好像验证了那个传言，大禅寺的心缘方丈当真入了净土难以脱离，现在是佛门前所未有的虚弱时期。

    虽有无来这位至强者在，但我们道门这边不也有真武道君吗？

    就在佛道之争愈演愈烈的时刻，又有一位道门隐修出世，加入了这俗世纷扰之中。

    但这位道门隐修却不涉佛道之争，反倒是直往真武门而来。

    “已经隐世修道百年的五环山‘仙隐居士’华阳道人前来拜会，说是为了被真武门软禁的苦茶而来。”

    太元池畔，玄真一边梳理着清羽的雪白长发，一边说道。

    “苦茶也是避世隐修，和华阳有所往来也是当然。”清羽道。

    “但是苦茶和华阳仅仅是有所往来，有另外一人，和华阳的关系更为密切，堪称道侣。”

    “谁？”

    “风云道人。”

    “风云道人······”清羽微微眯眼。

    风云道人是张天师的亲弟，但不涉龙虎山之事，多年前就已然避世隐修。但是为了龙虎山，这位隐修还是决然入世，参与进龙虎山和清羽的恩怨之中。

    天渺峰一战后，风云道人为了让落败的张天师逃离，对清羽出手后被杀。

    这么看来，华阳道人的造访，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苦茶了。

    ‘并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会不会有猫腻呢？’清羽轻捋发丝，想道。

    “让玄风出面招待华阳，给他点威慑，且留他几日，看看情况。”清羽道。

    “好。”

    ························

    “掌门当真如此说？”玄风看着眼前的女冠，眼中闪过深思之意。

    “依玄真师姐之言，掌门是如此说的。”来自素女峰的女冠肯定的回道。

    “好。”

    玄风点头，而后向着山道上行来的那道身影迎去。

    “可是华阳道友？贫道玄风，有礼了。”玄风向着来人打了个稽首，问好道。

    “玄风道友，华阳有礼了。”华阳道人同样打了个稽首道。

    其实按照辈分来，华阳道人该比玄风高一辈，与其那走火入魔而死的师父同辈论交的。更别说，华阳道人乃是通神境，玄风仅止真丹境了。

    但谁叫人家玄风有位威震天下的道君师侄呢？要不是华阳乃是通神境强者，连和玄风同辈论交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是清羽道君比较注重辈分，看到哪位都喊前辈，要不然道门中不少人都得在清羽道君面前折腰。

    “华阳道友，这边请，贫道先带你和苦茶道友见一面吧。”玄风抬手虚引，道。

    “有劳了。”

    二人并肩而行，稍走几步，华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道君在闭关？”

    “正是，”玄风点头道，“道君向来不理俗物，一心道途，我等虽为师叔，但在向道之心上却是远不如道君。这不，俗物都落在贫道身上了。哈哈哈！”

    说着，玄风看起来有些苦闷地长笑几声，但笑声中，又有着十足的志得意满。

    毕竟谁家出了一位道君会不得意呢？

    华阳同样随其笑了几声大，但他的笑容，就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了。

    不理俗物，一心道途？那么是哪位以强而有力的手腕一统道门，号令诸道莫敢不从的？

    华阳心中腹诽着，随同玄风一起行到太极广场之前。

    而后，他便见到一座呈低头跪姿的石像。这石像简直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如同活人一般，就连那露出的一点侧脸，都显露了极尽的痛恨和绝望。

    简直，就好像将一个活人封入石像一般。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华阳道友且看，这便是被道君施以惩治的本派叛徒玄广。此人堪称丧心病狂，于当年背叛道君之师，使得玄法师兄惨死，后来更是投靠南疆，作为汉奸叛徒。其人之罪行堪称万恶不赦，施以道君罚其跪于此地，永世不得起身，直至身躯化为尘土。”

    玄风指着那石像，微笑着介绍道。

    “道君曾言，若是日后再出现这等犯有不赦知罪的罪人，皆是以此刑罚之。道友若是日后再来，肯定就会看到更多石像了。”

    玄风脸上笑意盈盈，好似在介绍一个著名景点一般，但落在华阳眼中，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威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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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一明一暗

    哈哈，贫道也得日日三省吾身，免得哪日犯了大罪，也给罚跪在这里喽。”华阳道人哈哈长笑道。

    看似欣然的笑声中未有一点笑意，反倒是暗含一丝讥讽，仿佛像是在嘲讽清羽道君的霸道。

    玄风闻之，未做反应，只是平静道：“道友有此想法，那是最好。这边请。”

    他带着华阳上台阶，进广场，又绕到太极殿右侧的的偏殿之后，再行一刻钟的路，来到一处别院内。

    被真武门软禁的苦茶，就住这别院之内。不过真要说是软禁，也说不上，苦茶每日皆可四处走动，只要不走出冲和峰，那就随他行走。

    并且，别院内也不乏别致环境，典雅房屋，苦茶住得可比隐修日子舒服多了。

    “贫道还有事务处理，华阳道友请自便。”

    玄风并未跟着入内，只是让华阳自便，便径直离开。

    微微撇了一眼玄风离去的背影，华阳脸上古井无波，行入别院之内。

    刚进别院，就见一老道靠坐在木椅上，晒着太阳，双目微阖，看起来十分闲适。

    华阳见状，不由出言讥讽道：“苦茶道友，你倒是闲适得很啊，却是不知你这般做派，让九泉之下的风云道友有何想法？”

    苦茶当初出头反对清羽，也是因为他和龙虎山还有风云道人关系深厚。华阳虽和苦茶的关系没到那至交的地步，但也因为相同朋友而有所来往。

    此时见苦茶如此做派，华阳自然心怀不满。

    “道友······”

    苦茶缓缓睁开双眼，有点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被软禁的怨怼，反倒是极为平静，“风云道友想来也不会希望你我为他之死，而赔上自家性命的。如今清羽道君统协道门已成事实，我等便是想要反对，也只是有心无力罢了。

    老道我是老了，没多少时日好活了，但是自家的徒子徒孙可还在，他们付不起和道君对抗的代价。”

    人活世上，没几个是孑然一身的。便是隐居多年的风云道人，最后不也是为了张家的基业而出世，最终赔上了性命。

    苦茶不怕死，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而令得亲自之人惨死。清羽道君，太强大了。

    在真武门待得越久，就越能认知到反抗的不可能性。

    当初清羽练成玄宇宙出关之时，那席卷天地元气的天象，彻底击垮了苦茶的抵抗之心，甘心被人软禁于此。

    反正在那隐修不是隐修，真武门这地界因为吸收了数百里土地的地气滋养，堪称天下数一数二的洞天福地，在这隐修，正好。

    “那是在过去，现在，却是未必了。”华阳冷哼道。

    今日初来真武门，就直接收到威胁，虽然心中知晓那位道君的霸道，但这等直接威胁的手段着实是有点失了礼数。

    听闻那位道君虽主张以力服人，但是只要不碍他事，那他就比谁都会有礼数。然而今日一见，却是觉得有点和传闻不符。

    ‘那么究竟是和传闻不符呢？还是当真出了意外呢······’

    华阳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涌起一股欣喜之意。

    要真是出了意外的话，那么那位给自己送来的消息，就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如果消息为真，清羽······’

    华阳暗自咬牙，压抑住内心的杀机。

    他和苦茶不同，没那么多顾忌，也没什么牵挂。平生唯一至交好友风云道人被清羽所杀，决定了华阳和清羽不死不休的态度。

    “哪怕你不想为风云道人报仇，贫道也自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华阳收敛思绪，看着苦茶冷声道。

    相救苦茶，会是一个极好的试探。华阳就不相信，事关一位通神境强者之事，清羽还不出面！

    若他真不出面，那么清羽出意外的把握至少能提到五成了。

    说完，华阳便直接拂袖离去，寻玄风去了。

    ························

    “华阳道人迫切想要见贫道？”

    清羽一手捋着白发，一边问道。

    “是的，华阳看似对苦茶之事十分热切，急切想要救苦茶出苦海。”玄风点头回道。

    “苦海？我真武门倒成什么绝地了······”清羽有些无语地摇头。

    他虽然行事霸道了点，但也不该让一个道门圣地变成人人避之而不及的地狱吧？

    ‘华阳为探查我的情况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清羽这般想着，对玄风说道：“便说贫道还需些时日闭关，拖他几天，看看他会有何反应。”

    “是。”

    玄风点点头，退出太元池的范围。

    一直旁观的玄真这时问道：“你觉得华阳有问题？”

    “来者不善是肯定的，毕竟这一位对我可是恨之入骨了，”清羽道，“只是我不知道，华阳是单纯自己想做些事报复，还是有他人在背后指点他。”

    “这有何区别，你不一样都是要会设计华阳？”

    “当然有区别，有多少人想试探我，想杀我，我就得张多大的网。我有预感，这一次可能会捞到几条大鱼。”清羽微笑道。

    “大鱼？能有多大？在你这位道君面前，也就是至强者才能称得上是大鱼吧。”

    “谁知道会有多大呢？且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坛主，清羽闭关不出，未曾出面。”百里神算向正拨弄罗盘的时命老人汇报道。

    “多加试探，最好确认清羽的情况。”时命老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只小狐狸年龄虽轻，但心机城府可一点都不浅。此时状况，未尝不是他对我们的试探有所察觉，正在反向试探或者借机隐藏自己。

    且让其多加留心，时刻注意真武门内的动向。”

    一边说着话，时命老人对于手上的罗盘却是更加专注，“还有，让圣德帝布置祭坛，老夫要用祭血问天大法，试着演算一下清羽的情况。”

    如今天机混淆，就连时命老人这等天机大师都无法窥探一丝天机。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透过混淆天机的劫气，探清混乱天机背后的真实。

    祭血问天大法便是其中一种办法。不过想要强行卜算天机，代价是必不可少的，并且，还是极为惨重的那种。

    为了探清清羽虚实，时命老人也是豁出去了，明面里让人试探虚实，暗地里又强使秘术，卜算天机。这一明一暗双管齐下，就是为了确定是否那一丝机会是不是真的。

    只要确定清羽当真受伤，那么就算代价再大，也是值得的。

    “是，属下明白。”百里神算面色一凛，恭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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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试探和确认

    太极殿上，华阳道人再见玄风，张口便问：“玄风道友，贫道已在此盘桓数日，敢问道君何时才能出关？”

    这五日来，华阳道人天天来见玄风，每一次都是失落而归。但在失落之下，他的喜意却是一日盛过一日。

    因为时间越是拖延，清羽出意外的几率就越大。

    “道友难道不知武者闭关，向来没个定数，岂能说出关就出关！”玄风毫不客气地回道，像是被连日来的追问给逼出了恼意。

    “但道君又非是闭死关，为何不能出来相见。现在道门和佛门的争端一日盛过一日，苦茶道友早日出来，也可为道门出一份力。莫不成·······”

    华阳道人图穷匕见，终于问出酝酿许久的话语，“莫不成，外界的传言是真的？”

    这几日，外边突然出了不少传言。其意不外乎就是道门清羽道君重伤，伤了根本，正在闭关疗伤，不便露面。

    按理来说，这种无凭无据的传言没几个人会信，并且由于事关清羽这位至强者，有点眼色的人都会立马制止谣言传播。

    可偏偏就是在不少人的阻止下，这谣言却是愈演愈烈，但现在，几乎整个江湖都在流传此消息。三人成虎的情况下，竟是有不少人开始渐渐相信这谣言的真实性了。

    现如今，更是有人直接拿此话在真武门，在这太极殿中质问玄风。这其中，到底是真的相信，还是在试探清羽的情况呢？

    “华、阳、道、友！”玄风盯着华阳道人，一字一顿道，“你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谣传道君，其心可诛。太极广场前的石像不缺你一个位置！”

    这已经算是极重的警告了，然而华阳道人是寸步不退，同样紧盯着玄风的双眼，毫不躲闪，“若是传言虚假，想来以道君之胸怀，也不会在乎贫道些许冒犯才是。贫道只欲见道君一面，难道这也不行吗？”

    论气势，华阳这个通神境完全不虚玄风，当他真正显露气势之时，玄风便是身在主场太极殿，也难以抗衡华阳的威压。

    在强横的压迫下，玄风就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地。

    “天···之卷！”

    在惊人威压之下，玄风运转《兵甲武经》，一股玄之又玄的莫名气韵环绕，以若虚若实之境绕开威压，使得其己身免遭压制。

    “《兵甲武经》，果真不凡！”

    华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对于这传闻中集清羽道君一身武功之大成的《兵甲武经》发出赞叹。

    可惜他当初未曾亲自前来真武门参加道门大会，是以即便从别的途径得到了「裂之卷」的经文，也难以将其中真意了解透彻。

    一卷经书就让他这么一位通神境都难以参透，更别说其余十卷了。若是能得到全套十一卷《兵甲武经》，那么想来对付清羽的难度会小得多。

    “道友，今日是贫道有点着急了，还请见谅。贫道明日还会前来询问，希望到时候，贫道能见到道君，向其当面谢罪。”

    说罢，华阳直接拂袖而去，丝毫不管玄风那铁青的脸色。

    像是玄风这等小辈，华阳给他面子称呼他一声道友，不给面子玄风也无可奈何。说到底，玄风受到的优待全是因为清羽，若是对方不卖清羽面子，那可能连正常待遇都没了。

    ‘以清羽的性子，此时也除非闭死关，不然也该出手教训贫道了。他不出面，那就说明的确无法出面。而且······

    这几日连玄真都没见到。’

    华阳边走边想，心中的喜意一波接着一波。

    玄真乃是天下少有的医道圣手，也是清羽手底下第一顺位的主管事务之人。清羽不在或是闭关之时，一般皆由玄真来处理宗门事务。

    但是现在，是由玄风来主持事务，而玄真，一直不见其人。

    这是否代表着，清羽的伤势需要玄真一直看护呢？

    想到这里，华阳就是难以自抑地露出笑容。

    ························

    “外边的谣言流传的越来越广了。”玄真轻声道。

    “要是没有人刻意推波助澜，这点无凭无据的谣言，没办法流传的这么快。这也说明······”

    清羽露出一丝笑容，“那助推者，定是有极大势力之人。”

    要是没点势力，谁能让一个看起啦子虚乌有的谣言流传得这么快，这么广。并且还是在不少依靠清羽的势力的自发拦截之下流传。

    “看来我要张个大网了。”

    这天下有如此能力的势力也就那么几方，每一方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招待他们，需要的是一张最大的网。

    “嗯？”

    就在这时，清羽疑惑一声，某种出现十字形的道纹，胸膛之上的太极八卦图隐隐发光。

    “有人在卜算我。”

    眼中刹那间流转过无数卦象，清羽立马确定，有人正在卜算他的虚实。

    “在如今这天机混淆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行禁术卜算我？有趣，当真有趣。”

    “接下来的发展，我是更加期待了。”

    ························

    后乾皇宫，一片以白玉铸就的祭坛之下，是九对伏尸的男女。

    他们的咽喉皆被利刃割开，睁大着不甘的双眼，任由鲜血从伤口中溢出，被汲取进祭坛之中，将白玉祭坛缓缓染成血色。

    而在祭坛之上，是换了身白色祭袍的时命老人。

    只见他一手托着罗盘，另一手五指指尖流血，不断掐着印决，打出一道道血色印咒，击入罗盘之中。

    同时，脚下的白玉祭坛被一寸寸染红，释放出殷红的光芒，与同样被血色缓缓覆盖的罗盘互相呼应。

    渐渐地，血光越来越盛，将时命老人的身影完全吞没，整个祭坛就好似一轮血色的太阳。

    “嗖——”

    在血光盛到极致之时，所有血色凝聚成一道光束，向天直射，似与天空相连，充满一种诡异的气氛。

    而光束的另一端，便是时命老人的额头。在被光束连接的状态下，时命老人重瞳合一，眼中闪过无数影像，最终停留在一道身影被黑色利箭贯穿之上。

    “终于，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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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经书被窃

    深夜，皎洁的月光洒遍整座冲和峰，让这座真武门的主峰显露出不同白日的瑰丽之景。

    清羽所住的天玄阁，就在采光最足之处，完全沐浴在月光之中。

    这座掌门所住的阁楼，实际上清羽并不常住。某人连睡觉时间都省了，平日里哪需要什么住所啊。

    事实上，清羽呆在太元池和太极殿的时间都比在天玄阁要多。

    而这段时间以来，清羽又是一直呆在峰顶太元池畔，这阁楼又是许久没人呆了。

    不过就在今夜，天玄阁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道黑影悄然摸入天玄阁中，从二楼平台进入，熟门熟路地转进一间静室之中。

    这静室里无甚装饰，就只有一座以太极八卦图为面的道台，静静摆放在静室之中。

    而在道台之上，有两卷经书，随意摆放，好似其主人完全不在意一般，连书页都未曾合拢。

    黑影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短短一段路，硬是摸了近一刻钟。

    当他终于摸到道台之前，黑影的身体明显动了一下，好像是吁了一口气。

    将经书合拢，黑暗并无法阻挡黑影的视线，他能清晰看到书面上的文字。

    「天之卷」、「地之卷」。

    这便是两本经书的名字，也代表着某部绝世神功的一部分。

    黑影心生喜意，当即将两本经书揣入怀中。但也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静室门口。

    “玄霖师兄，未曾想是你来此盗取经书！”

    言语唏嘘感慨，充满一种怅然之意，但听闻此声的黑影却是心中一凛。

    就如黑影能在黑暗中看到经书一般，门口的那道身影也能清晰砍到黑影的面容。

    “掌门待你不薄，为何要行这背叛之举？”

    玄风踏入静室之中，看向玄霖的目光中满是痛惜之色。

    “哈，弑师的小人，也配让我效忠？而且他妄图用洗脑控制我，这也算是不薄？”

    玄霖心中的怒气似是压抑已久，当被人发现之时，他并未立即逃离，反倒是怒极反笑，言语中充满讥讽之意。

    “玄法亦是真武门叛徒，掌门做的没错。真武门在掌门带领下蒸蒸日上，我等亦是为之折服，师兄啊，为何执迷不悟呢？”

    玄风缓步靠近，“你逃不掉的。”

    “清羽如今深受重伤，他自身都是难保，我为何逃不掉。”

    话到这里，玄霖似乎触发了某个禁忌，立刻迎来了玄风的强攻。

    “天之挽曲。”

    “裂宇之玄。”

    无形有相的天之玄气形成一道玄奥之图，铺展而开，澎湃之劲，令得阁楼大为颤动。

    而玄霖亦是不落其后，「裂之卷」初式应声而出，毁裂之劲冲击天之玄气，针锋相对的两股气劲瞬间破碎阁楼，让月光照到二人之身影。

    “天之哀曲。”

    强招不停，玄风掌发纯白玄气，如云如刃，汇成一股轰发而至。

    强悍的气劲当空袭来，玄霖一掌相迎，被气劲当空击飞。

    然而这正和玄霖之心意，只见他双掌合运阴阳之气，借力飞退，拼着被强招所伤，从冲和峰飞出。

    而后，一双机关翼从玄霖背后衣裳内破出，迅速展开。在真气的作用下，玄霖以机关翼顺风滑行，不一会儿就只见微小人影。

    “墨家机关翼，准备地还挺充分。”

    此时玄风的脸色已然不复先前那铁青之色，反倒是一脸平静，他甚至有闲心去评价一下玄霖的准备。

    “快快快！所有人快过来！”

    夜空中，隐隐传来呼喝之声，那是巡逻的弟子听到了阁楼被冲破的巨响，忙不迭地赶来查看。

    这阁楼虽然清羽不常住，但到底是掌门居所，不多时就有人提纵赶来。

    “玄风师叔，此地发生了何事？”为首者高声大喊道。

    “大事。”

    玄风回身，高声道：“天虚峰峰主玄霖夜入掌门居所，窃取至宝，背叛真武门，传令下去，调集各峰人手，随贫道一起追击。”

    “这······”

    巡守弟子当即就懵了，真武七峰中有峰主叛逃，这种事情的影响，还真不是一个弟子能承受的。

    不过好歹是带头巡夜的弟子，立马回过神来道：“弟子这就去通知各峰峰主。”

    不管怎么说，通知各峰峰主总是没错的。掌门如今闭关，那就是峰主主事。总不可能还有峰主叛逃吧。

    “快快！走！”

    在为首弟子的呼喝声中，真武七峰的灯光再度亮起，并且迅速蔓延，里里外外都有火把移动，整个真武门在此时醒来。

    ························

    三个时辰后，天蒙蒙亮。

    太极殿中，除却玄真之外的剩余五位峰主，有四位再度聚在此处，每一个人的脸色皆是凝重异常。

    “玄正师兄呢？”赤明峰峰主玄明环视一下，不由问道。

    正阳峰峰主玄正，此时并未在此，此时在场的就四位峰主。

    “玄正的情况，我想你们都应该了解，不排除他和玄霖一样，失去了控制，所以我已经将其控制住，在掌门或玄真师姐出来前，暂时不让他离开正阳峰。”玄风回道。

    玄正和玄霖，皆是在清羽上位后还依然不肯臣服的峰主，他们分别忠于前任掌门玄晨，以及清羽的便宜师尊玄法。

    清羽以秘法将二人洗脑，让他们臣服。如今玄霖既然已脱离控制，那么玄正也是不得不防。

    在座之人皆是明白这其中的状况，是以他们皆是沉默点头，不再多言。

    “具体情况，我想诸位师兄弟们还不清楚，”玄风接着道，“玄霖趁掌门闭关，潜入天玄阁中，窃走了两卷「天之卷」和「地之卷」。这两卷经书的重要性，也无需我多言了吧。

    我与玄觞师弟一路追了三十余里第，终究还是被那叛徒逃脱，两卷经书的泄露，已是在所难免。”

    “那为何不让掌门，师姐，亦或者二位师叔出关前去追拿呢？”玄明问道。

    “现在说这些也是迟了，”玄风道，“先前因为掌门闭关到紧要关头，不便打扰。现在玄霖已逃，我等先去峰顶，向掌门告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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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2019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到来，值此午夜将临之际，衔雨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

    祝男书友更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伟不凡，像作者一样帅！

    祝女书友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间尤物、出尘脱俗、白璧无瑕、眉目如画、花容月貌、貌美如花、如花似玉、冰清玉洁、冰雪聪明、美艳绝伦、楚楚可人！

    祝作者更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神采奕奕、神采飞扬、才貌双全、逸群之才、温文尔雅、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新的一年，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衔雨，让本书能越走越高，节节高升，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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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万华镜莲华还在路上，稍等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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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牵动风云（新年求保底月票）

    天光破晓，清晨的冲和峰顶端弥漫着茫茫雾气。

    玄风一行人踏着晨露一路上行，在最后一重白色云烟前止步。

    “诸位师叔来此，是为了被盗的「天之卷」和「地之卷」吧？”

    未等玄风开口，便有渺渺之音从云烟中传来，一言道破玄风等人的来意。

    对此，玄风没有丝毫意外，毕竟昨夜的动静挺大，还去带人追捕了三个时辰，若是没被清羽所知，那才叫奇怪。

    “正是，”玄风恭声道，“玄霖夜入天玄阁，盗取两卷经书，此时已是逃离宗门。玄风追捕不利，还望掌门恕罪。”

    “这倒是贫道疏忽了，将《兵甲武经》随意放到天玄阁中，这倒是怪不到玄风师叔头上。”

    云烟之中的渺渺之声未见恼意，如潺潺流水，平和异常。但在下一瞬间，一股凛然气机现于云雾中，展露必杀之意。

    “但是，玄霖的背叛，却是可恼，务必将其擒拿，死活不论。”

    坚决的杀意，以及果断的命令，让玄风当即回道：“玄风明白。”

    “那便去吧，北周那边也会有人相助的。”

    话音落下，云雾涌起，待得众人眼前云开雾散之际，却见自己已然出了云雾笼罩之地。

    “这······”玄明诧然看着自己立足之地，满脸难以置信之意，“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我等竟是直接退回了此处。”

    这里距离方才立足之地，至少隔了近两百丈，他们这一行人，竟是在瞬间就移动了两百丈的距离，这怎能不让人惊讶。

    “原本我以为，外界传言不一定属实，但掌门也许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但现在看来，掌门这是实力大有精进，正在巩固啊。”玄觞也是感慨道。

    这几日来的事情，颇为反常，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现在却是直接坚定了信心。

    “掌门神功盖世，非我等可以揣摩，我等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玄风接言道。

    一行人再度下山，准备追捕玄霖之事。不过比之先前，他们的神色更为振奋，再无之前那甚至有点明显的不安。

    而这变化，也被某些耳目传递出去，给某些有心之人知晓。

    ························

    后乾皇城，御书房。

    姬承天拿着刚到手的情报，面色无喜无悲，看不出一点心境起伏。只听他淡淡道：“探子回报，玄风等人在去冲和峰顶见过清羽之后，好似有了一根主心骨一般，再无先前之不安。你确定，清羽是受重伤了吗？”

    “故布疑阵罢了，”时命老人摆手道，“老夫动用一次祭血问天大法，本就不多的寿元再度削减，你觉得老夫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清羽绝对是中了夺日箭，这一点，老夫确信无疑。

    他现在还不出面，仅仅是给玄风等人信心，却任由下面人心惶惶，这更是证明他此时是外强中干，不复全盛之时。”

    “这也是有礼。”姬承天点头道。

    这种鼓舞人心的把戏，他们这种老狐狸也玩的不少了。换做他们身受重伤，也会用这等把戏。

    当然，这也有可能又是一个假象，是清羽的把戏。

    清羽有可能是察觉他人的蠢蠢欲动，想要将计就计，让自己的敌人自动跳出来。

    反正无论如何，对于多疑的两只老狐狸来说，这事都有两面性。

    清羽身受重伤，或是他未受伤，这两者都有可能，区别只是几率大小而已。以时命老人的卜算来看，前者的几率现在很大，甚至有确定的势头。

    “不过，烂船也有三千钉，就算清羽当真身受重伤，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我等还需多引点人去逼迫，去送死，为我们铺路。”时命老人道。

    “可以。”

    他们二人也算是见证了清羽的非正常变强速度，对于此人的忌惮实在太深。就算是依然基本确定对方已受重伤，也不可能自己第一个去趟雷，而是选择找其他的替死鬼。

    反正清羽这些年得罪仇敌不少，其中更是不乏强者（弱者早就被清羽斩草除根了），找几个倒霉鬼去趟雷还是没问题的。

    “玄霖盗取两卷经书叛逃，就以此人为试探点吧。”

    于是，二人就此定计。以玄霖为饵，钓取噬人之鱼去趟雷，同时，这也是对清羽的进一步试探。

    ························

    比姬承天和时命老人稍晚，但也晚不了太多，其他各方势力也是得到了玄霖叛逃的消息。

    他们的消息倒不像时命老人这般灵通，还对清羽和玄天，甚至和一页书的身份做出怀疑，但他们对玄霖叛逃的关注，也不逊于时命老人。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玄霖身上的两卷经书，「天之卷」和「地之卷」。

    清羽可说是这个时代的传奇，他以一介微末之身，在十年以内到达今日之地位，有今日之实力，堪称是旷古绝今。

    如今强人，他那一身所学之大成，又有何人不觊觎。

    就算不学《兵甲武经》，拿来研究清羽底细，想出克制之法也是好的。

    所以，玄霖一人之行踪，可说是受到天下人之注视。大乾一方的皇室、幽殿，以及东州姜家，南疆巫族，北周，魔道，甚至连此时躲在西域的孔雀遗民都对此十分关注。

    他们之中，有的想夺取经书，有的想让经书物归原主，也有的，怀有其他不明心思。

    不同的心思，却有相同的目的。那就是抓到玄霖，夺下他手中的两卷经书。

    一时间，天下风云，皆因玄霖，或者说他手上的两卷经书而动。贪欲、权欲、杀意······这两卷经书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神。

    “叮，宿主自编自导，开启剧情‘兵甲之祸’，以《兵甲武经》祸乱天下。《兵甲武经》造成的祸端，将有系统统计，最终折算成相应的反派点奖励给宿主。还请宿主多多作妖，多劳多得。”

    这一刻，系统的机械音在清羽耳中是如此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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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密林遭遇（求保底月票）

    中州边境处，深山密林之中。

    玄霖做一身樵夫打扮，背着一捆柴火，树林之中。时不时的，他还弯腰拾几根枝条，捧在手上。

    这样的打扮，任谁都想不到此人会是曾经的真武门天虚峰峰主，真丹境的大高手。

    同时，此地虽是中州境内，但其地处深山之内，人迹罕至，除了一些山民和猎户，其他人还真不一定搜到此处。

    但这样的前提，是建立在不够重视的情况下的。

    当全天下的人都在寻找一个人，那他就是藏得再好，也终有暴露的一天。

    这不，此时就有三道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影，从三方靠近，缓缓将这看似普通的樵夫包围。

    “真武叛徒玄霖，你还真是能躲啊。知道往北走是后乾和北周的实力范围，那里遍布着影楼和北周的探子，于是就往南方行，又从中州边境绕过，企图前往东州。”

    为首的一个冷面男子看着停下脚步的樵夫，冷然道。

    东州的飞潮镇虽被一场大战所毁，但不可否认的是，由于姜家的庇护，东州的事端最少，同时，其余势力的探子也没多少。

    这等地界，正适合如今的玄霖躲藏。

    但很可惜的是，玄霖未到东州，就被六扇门给寻到了。

    “六扇门，冷狂屠，”玄霖微垂的头缓缓抬起，直盯着为首的冷面男子，“我想过很多人，但是没想到六扇门会是第一个找上我的。原本还以为六扇门已经被清羽给打残了。”

    旋即，他又是失声一笑，“哈，也对，发疯的狂犬想要报复，自然是要拼尽全力用狗鼻子去嗅到希望了。”

    “你——”

    一旁的布冷川闻言，杀机瞬间暴射。

    玄霖的讥讽，动不了冷狂屠的心神，但对布冷川这个小年轻还是有点用的。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背上的柴火崩散，玄霖从中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倒插入地，“天之挽曲。”

    玄奥道图瞬间铺开，无形气劲带着沛然之力，摧破地形，所过之处，地面倒翻，大树崩碎。

    “喝！”

    冷狂屠沉喝一声，尖刀横出，细碎刀气分解玄气。

    其自创的「解体刀式」虽不是什么旷古绝今的神功，但也是最为适合冷狂屠的刀法。要是在以往，真丹境之内，无有冷狂屠难解的真气，但是在今日，「解体刀式」面对《兵甲武经》，就注定吃亏。

    “嘭——”

    一声闷响，冷狂屠双足在地上犁出长长两道痕迹，撞在身后的大树上。

    他尚且如此，其余二人就更不堪了。面对突然爆发的强招，三人瞬间败退。

    “裂宇之玄。”

    一招胜，招招先，玄霖气机一转，一剑劈下，剑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长痕，犹如一道竖瞳一般，迸发无数凌厉之气。

    他这是要速战速决，彻底解决第一个找上自己的六扇门之人。

    但也就在此时，狂涛掌劲轰发而来，狂猛的气劲瞬间击溃凌厉剑气，其势不减，更是化掌为潮，向玄霖涌来。

    “通神境！”

    强大的气势让玄霖瞬间确认，这就难以抵挡的强敌。当机立断，玄霖燃烧精血，以气御剑。

    “呜呜呜——”

    长剑于顶上旋转，发出如飓风席卷的呜然之声，而后，便是厚重无比，恍如山岳横挥的一剑。

    “地之卷·空回地斩。”

    明明只是单薄的剑器，此时却是犹如高山重岳一般，有着前所未有的厚重和强悍的力量。

    若说那气潮是海上的狂涛，那玄霖这一剑，就是屹立不动的礁石。

    但若是浪潮过大，礁石亦会倾折。

    “嘭——”

    爆响声中，如山岳的斩击和狂潮对撞，轰然之势令得众人眼前如现惊涛拍岸之景，雄浑之势令人为之心荡神移。

    不过在初次挡下浪潮之后，下一波浪涛，就令礁石碎裂了。

    “轰——”

    在更为狂猛的第二波浪潮之下，长剑被崩飞，拍在玄霖胸膛，令其口吐丹红，连退七八步方才止住退势。

    “能挡下本座一掌，《兵甲武经》，不愧是清羽妖道所创之神功。”

    惊叹声中，身穿麒麟袍，面容威严方正的中年行出，一股如浪潮翻涌的雄浑之势从四面八方用来，彻底断了玄霖想逃的念头。

    “捕神······”玄霖咽下嘴里带着铁锈味的鲜血，看着来者发出不甘的喃语。

    六扇门的捕神，在一年半前就被清羽所杀。但是前任捕神却依然还健在。他也曾伤在以玄天身份行事的清羽刀下，但万幸的是，他只是受了重伤，还有恢复之机。

    而在两年多时间后的今日，前任捕神再度上位，扶持风雨飘摇的六扇门。

    “正是本座，”捕神颔首道，“能让真丹境硬接本座一掌，清羽妖道的神功，当得上一个绝世神功的评价。”

    他方才虽然为了留个活口，并未用全力，但也已经使了近八成的功力了。这等强悍的掌劲还被玄霖硬接下，而他所付出的，仅仅只是略重的伤势。

    这等惊人的表现，自然不是玄霖的底蕴深厚，而是《兵甲武经》之威。

    “养好了伤就干脆退隐，捕神你又何必趟这浑水。要知道，《兵甲武经》可是清羽的东西啊。”

    玄霖吐了口血沫，嘿声笑道。

    “呵，你竟然拿清羽妖道来威胁本座，”捕神闻言，哑然失笑，“你一个小小的真丹都敢去盗清羽的经书，本座又有何不敢？

    无明示本座如师如父，夕海乃是本座义女，他们皆死于清羽妖道的阴谋之下，本座现今出关，为的便是和清羽妖道来个不死不休！”

    说到这里，便是以捕神的心境，双眼亦是出现道道血丝，可见其心中之怒。

    “只怕你死了，道君也不会伤一根毫毛。”

    又是一方人士出现，人影未至，声先闻。从其话语中透露出的敬意来看，这第三方之人，乃是那位真武道君的人。

    而后，飘渺的黑影在树林中连闪，由远而近，下一瞬间便有两道身影出现在捕神等人眼前。

    黑色剑袍，六棱剑痕和赤发，来人正是清羽手下的剑姬和萧七夜。

    他们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更为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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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卞城王

    “黑色剑袍，哼，清羽妖道手下的妖孽！”

    话虽说的狂妄，但捕神对于这二人却是极为警戒。

    他疗伤完毕出关也有些时日了，自然知晓清羽手底下比较显眼的几个强者的情况。

    剑姬，清羽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一般来说，清羽隐在暗处的势力，也就是被世人重新冠上青龙会之名的暗势力，都是这个叫“剑姬”的女人主持。

    会中有诸多无心无智的杀手，也有使魔刀魔剑的修罗恶鬼。其中魔剑杀手的来源基本来自于飘渺剑宫，这也是萧七夜之所以常和青龙会一起行动的原因。

    到现在，世人已经知道那位‘秋水浮萍’任飘渺任宫主和青龙会关系密切，他门下有不少剑客时常接取青龙会的任务，为其杀人来领取报酬。

    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在今年正月，萧七夜已是借着某种秘术突破，如今亦是和捕神站在同一层次的通神境强者了。

    而剑姬······

    观其气势，也是一位通神。

    两位通神同时到来，让捕神心中凛然，也让其心生喜意。

    此地乃是中州边境，是大乾皇都天京所在之州，也是大乾的势力中心，天京里头至少有四位通神境在待命，更有两位至强者坐镇皇城。

    捕神现在发个信号，天京那边立马就有支援者火速出击。

    对于敌人来讲，这是不折不扣的龙潭虎穴。

    如今危机四伏之地，让两位得力干将潜入，这就证明了玄霖所盗取的经书有多重要。

    ‘必须夺到《兵甲武经》！’

    捕神心中主意已定，便是付出再多代价，也要将这两卷经书夺到手。也许，这两卷经书就是打败清羽的契机。

    “捕神，道君和大乾现在相安无事，你们应该也不想与道君为敌吧。”

    剑姬一边说着，一边拔出金色长剑，森冷的剑锋微微映照着捕神的面容，散发着彻骨的剑意。

    剑姬和过往不同了。过往的剑姬，虽因为融合玄阴剑气成为用剑好手，但是比起真正的剑者还差了一分韵味。

    而现在，她站在那里，就是一柄长剑，就是不凡的剑者，谁也无法否认她的剑心。

    被这森冷的剑意指着，还有一边手按剑柄的萧七夜，二人的剑意，令得捕神这位积年的强者都有种心惊之意。

    若是独对这二人，捕神很有可能会留在这里。

    这是最为真切的预感，但捕神并未选择后退，“不说本座和清羽之仇，光是他如今表现出的实力以及和北周的牵扯，所谓相安无事，就很难继续。”

    当初牧苍生和清羽约定各安其份，处在大乾境内的真武门不做乱，大乾也将真武门周围方圆三百里交予真武门自治，两方相安无事。

    但这种情况，是建立在清羽和北周无牵扯的前提下的。

    那时的清羽已经淡出了北周朝廷，和北周的交往也不再频繁，所以牧苍生做出了这个约定。

    然而之后不久，北周攻下草原，清羽又在天渺峰之战中，暴露了自己的至强者实力，让大乾知晓了是谁相助北周击杀金狼汗王的。

    在那之后，对付清羽的计划就又提上了日程，现在又好像寻到了机会，捕神怎能不争取。

    “万剑归宗。”

    一言不合，直接出手，剑姬身周卷起剑气风暴，无数暗幽剑气席卷四方。

    呆在剑界闭关的时日内，剑姬散去剑气重修「万剑归宗」，更是日日以剑界之内的剑气淬体，以剑神和剑君残留的剑意炼神，方才有后来的突破。

    而后，此女作为清羽的附身容器，又经清羽功体灌体，一身实力绝不逊于任何新晋通神，甚至犹有过之。

    这一出手，精纯剑气就发挥出无妄剑的锋芒，凌厉剑势，便是捕神也不敢轻敌。

    而在一侧，萧七夜身子微微前倾，剑意锁定捕神，藏锋剑随时可能出鞘，时时威胁捕神，令他分心他顾，难以全心应对剑姬。

    双方交手未过多久，捕神便在无所不在的剑气袭击下，断了一截衣袖，先落下风。

    心知这般下去只会越来越早，捕神当即汇纳真气，汹涌澎湃的气浪冲出，逆冲天空，其内气劲倒涌，滔滔之势一往无前。

    这正是捕神之极招——天河倒流。

    当初捕神以此招破了清羽的大邪王四劫合一，今日再出，却是对付两个小辈。

    不得不说，捕神有点越活越过去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捕神变弱了。

    “裂宇之涛·万剑归宗。”

    “裂之卷·斩天拔剑术。”

    「裂之卷」的气劲最为凌厉，剑姬和萧七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这股气劲和自身剑气融合，爆发出全力一击，应对捕神极招。

    撕裂大地的剑气狂潮，还有那瞬间斩出的绝命一剑，剑气剑气，狂烈剑气之威，甚至有了剑君沈云极的一份气象。

    这两个在剑界中修炼过的新晋通神，合力之下，甚至能力敌捕神之势。

    但也就在此时，一道幽影从二人背后出现，幽魅若鬼的掌劲瞬间袭向二人。

    “噗——”

    掌劲击中二人之躯，更是击了个空，二人之身影如泡影般消失，竟只是两道幻象。

    与此同时，一道惨叫骤然响起，捕神看去，却见金色魔剑已然贯穿玄霖胸膛，剑气爆发，其身瞬间支零破碎，两卷染血的经书从其怀里飞起，吸引力无数人的视线。

    “兵甲武经！”

    双方人皆是不由喊出两卷经书之名，剑姬，还有那道幽影，皆是以最快速度，探手抓向经书。

    “斩天拔剑术。”

    藏锋剑再度出鞘，剑锋如电，斩向那道幽影，却被其虚晃一下，身影如幻影一般荡起一层涟漪，从容避过剑气。

    而后，那道幽影抓到了其中一卷经书，剑姬拿到了另一卷。

    “百鬼夜行奈何功，是卞城王。敌人强势，我们走。”

    萧七夜一声呼喝，剑姬闻言，无妄剑的剑锋刹那间如镜般明亮，重重叠叠的幻影从剑锋中映出，乱卞城王和捕神的心神。

    待他们二人驱散幻觉之际，剑姬和萧七夜已是踪影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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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第一步，完成

    “不必追了。”

    卞城王体外似乎褪去一层朦胧黑纱一般，现出真身。

    其身着幽冥殿十王的帝袍，上有百鬼哭嚎呐喊，诡谲万分，但令人稀奇的是，这位卞城王竟是有一声玲珑有致的曲线，面容虽被珠帘掩盖，但露出的霜白下巴却也能觑得其姿容绝对不差。

    不错，卞城王乃是一女子。

    “本座的百鬼索魂之法竟是捕捉不到那两人一丝气息，我等便是追上去，也是白追。”卞城王接着道。

    捕神也是停下脚步，他知道卞城王说的没错。作为捕神，当然不会少了追踪之术，捕神当年也是从小捕快一步步做起的。

    以他的追踪之术都不能捕捉到对方气机，想要追上对方，实在太难。

    当然，捕神可以循着路上的痕迹慢慢追索，只是这样的法子只能知道对方去往何方，想靠此法追上能飞行的通神境强者，那就是在做梦。

    毕竟一番要耗费时间寻找痕迹，另一方直接飞走，谁快谁慢，都不需要试。

    “不过好在，我等总算是夺下了一卷经书。”捕神目光灼灼地看向卞城王手上那卷染血的经书，狂热的眼神好似要把经书给烧了一般。

    截杀玄霖，不就是为了《兵甲武经》吗？如今虽未夺到全部，夺到一卷也是好的。

    并且，此时其他人也在大乾各处寻找玄霖的下落，只要以千里镜光阵通知他们，让他们在边境拦截，那么夺下另一卷经书也不是不可能。

    卞城王抬手拂过经书封面，细致入微的死气掠去鲜血中的生机，使其迅速化为一蓬灰尘抖去。

    而后，这卷落入他们手中的经书露出其名。

    “地之卷······”微带一丝沙哑的声音从珠帘下传出，“是阐述大地之妙的经书吗？那位年轻的道君如此精通诸般天地精义？”

    目前为止，道君清羽已展现的武功就有太阳、云气、阴阳、生机、沧海······种种属性各异，甚至有些南辕北辙的功法，汇聚于一身，甚至还能做到样样皆通，着实令人诧异。

    “应该是的，”捕神道，“清羽的功法，和太上道门极为相似，摄万法万气为己用。听闻真武门的祖师真武帝君毕生所愿就是创出比拟「太上开天经」的神功，也许清羽是得了真武帝君的遗泽，悟出了和「太上开天经」极为相似的武功。”

    “那这样一来，这「地之卷」就很有参悟的价值了。”卞城王轻笑着将经书收入袖中。

    真武帝君的遗泽，和「太上开天经」相似的武功，就是幽殿十王也是会动心的。

    “当心，清羽妖道狡诈异常，兴许经文中藏有陷阱。”捕神警告道。

    “那是自然。”

    卞城王再度化身幽影，整个人就如同一道阴世鬼魅一般，拉扯出无数道鬼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将玄霖的尸体带回六扇门，由你亲自尸检，探查他的体内是否留有什么修炼《兵甲武经》留下的隐患。”捕神向冷狂屠亲自吩咐道。

    冷狂屠可说是六扇门最好的仵作了，他的武功就是在解尸过程中练出来的，交给他，捕神也放心。

    “属下明白。”

    ························

    另一边，剑姬和萧七夜掠到一处山洞内，挥动无妄魔剑，一道透明光芒从剑中挥出，将二人笼罩。

    “我在之前用复制了虚无魔镜的异能，在异能掩盖下，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剑姬说道。

    天魔兵无妄，能复制接触过的神兵异能，但是只能保留一个异能在剑中。现在无妄已消去裂天破地的异能，复制了虚无魔镜的混淆存在之能。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不善智计的萧七夜问道。

    “当然是想办法将「天之卷」也流传出去了。”

    剑姬嘴角挂上了讥讽的弧度，一手持着经书掂了掂。

    “从中州返回北周，一路上肯定少不了人追杀，届时，找个机会跑出「天之卷」，让那些鬣狗得意一下。”

    寻到玄霖，夺取一卷经书，而后假装无意暴露行迹，在重重追杀之下抛出「天之卷」，这就是剑姬的计划，也是她之前复制虚无魔镜异能的主要原因。

    要是没有魔镜异能，即便是以二人的实力，也不一定能从各方追杀之下逃得性命。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被人所珍惜，也会让人怀疑东西的可信度。只有他们经历重重险阻后获得之物，才会让其真正放心的修炼，还是刻不容缓的那种。”剑姬笑道。

    除了散播经书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引某些人出来。要是演得不够给力，可没办法让人相信经书的真实度，以及······

    让他们相信清羽当真受伤。

    清羽知道，自己的那些或明或暗的对手都是和自己一样谨慎的老狐狸，他们从不缺乏耐心，所以，就需要做戏去引他们，去让他们相信，清羽当真出了问题。

    “走吧，继续下一场戏。”剑姬说道。

    二人离开山洞，在虚无魔镜的异能掩护下，向着下一个戏场赶去。

    ························

    “玄霖完成了他的使命，「地之卷」已被大乾一方得到，第一场戏，很完美。”

    太元池畔，清羽席地而坐，面前摆放着一盘棋，现在，棋已下七子，黑白两种棋子，皆是由清羽所下。

    玄霖盗经之事，从一开始就是由清羽一手策划。

    要不然，才真丹境的玄霖绝对无法从清羽的控心咒下解脱，「天之卷」和「地之卷」，也不会出现在天玄阁中。

    要知道，系统所出的秘籍，可是一直由它直接传入清羽脑海中的。要是没有清羽将经文写下，哪来的两卷经书？

    当然，对于玄霖来说，他就是凭自己的一腔恨意和不甘，强行挣脱控心咒的。也是他在无意中听闻的消息，让他深夜潜入天玄阁，盗取经书。

    “那么，开始下一步吧。看看这回会有多少人出现······”

    轻笑声中，清羽再落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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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追杀和拦截

    “又收到消息，大乾边境已由罗酆亲自率军封锁，军中还出现了其他幽殿王者的踪迹。大乾此举，十分反常。”

    姬承天对着再来会面的时命老人说道。

    这段时日，影楼探子一直盯着大乾方面的动静，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查探到大乾方面有何异动。

    而今日，异动来了。

    “近些时日的大事，也就只有玄霖盗经一事了，封锁边境，十有八九是为《兵甲武经》所行。”

    时命老人想了想，又说道：“清羽那边呢？还是未曾出面吗？”

    “不止是他，就连玄真和真武二老，都未曾露面。”姬承天道。

    “这就有点奇怪了······”时命老人皱眉苦思。

    要是清羽想假装自己未曾受伤，那么将玄真和真武二老都派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做出如此古怪的举动，好像他完全不在意《兵甲武经》的泄露一般。

    要不是时命老人卜算到清羽的确是中了夺日箭，他此时已经开始怀疑清羽实在做套等人入坑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就是清羽的高明之处。他应该是发现有人在试探他的情况了，所以做出如此应对。”

    姬承天道：“他的行为，让整件事情扑所迷离，让人无法猜测他究竟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在设陷阱。若非你之前信誓旦旦保证卜算到清羽受伤，朕现在也会犹豫不定。”

    姬承天实际上并不缺乏决断能力，只是因为他面对的人是清羽，才会有所迟疑。

    清羽在这些年来的行为，已是暴露了他过人的手段。很多时候，有很多事，就连姬承天都自问做不到清羽那种地步。

    对付这种人，谨慎是必不可少的。

    欲成大事者，当敢打敢拼，当断则断。但欲长久者，则需慎行慎为，多加思虑。

    很多人起家都是靠着拼搏，有敢打敢拼的精神，只要有三成把握，就敢行险一搏。

    但是到了功成身就以后，他们就开始求稳，不再将胜算赌在老天爷的眷顾上了。

    这不只是因为他们再非从前那一无所有的状态，还是因为，从赌徒心态走过来的他们知道，一个人能幸运一时，但很难幸运一世。

    除非你是天命之子，不然赌到最后，终究一无所有，连命都会丢掉。

    清羽就是算准了姬承天和时命老人这种经历过风浪的谨慎心理，才会这般行动，让二人的谨慎心思作祟，陷入犹豫不决的境地。

    若非时命老人算到了真相，他们还真有可能就这般旁观，一直做个观察者，直到清羽痊愈露面之后，才追悔莫及。

    “嘿，且看清羽还会耍什么把戏吧。他的好日子，不长了······”时命老人阴恻恻地冷笑道。

    ························

    六月初，剑姬和萧七夜在大乾边境之处被发现行踪，罗酆随后赶去追杀。

    在经历近七日的追杀之后，剑姬和萧七夜依仗混淆存在的异能从幽殿诸王手中逃脱，但边境已被封锁，他们无法进入后乾，只能沿着边境往西北方逃去。

    又是近半个月的追踪，最终剑姬和萧七夜的行踪再度被发现。

    此时，他们已是临近蜀州，真要进入蜀州境内，而蜀州，乃是后乾的疆域。

    这一次追上来的可不止有大乾之人了，就连影楼的人也往蜀州去，意图截击二人。

    先前被追杀的七日，已经让影楼探查到了大乾为何封锁边境，也知道了剑姬二人身上有何物。

    然后，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加入这场追猎之中，但或明或暗的手段还是不少的。毕竟已经确认了清羽身中夺日箭，姬承天和时命老人虽然需要有人趟雷，但对于清羽的忌惮却是没有先前那么深了。

    就算清羽知道他们二人下绊子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够一下子痊愈杀到后乾来吗？

    于是就在这一日，剑姬和萧七夜被挡在了蜀州之前。

    “哎呀哎呀，老孔我实在是不想触清羽道长的眉头，毕竟那位是那么的可怕。但是没办法，谁叫老孔听圣德帝的呢？”

    孔悬空横刀于蜀州边境，将剑姬二人拦截在境外。

    “就凭你孔悬空一人，也想拦住我们？”

    剑姬手上的无妄闪着若虚若实的光芒，明明是极为凌厉的剑器，此时却好像随时会从世上消失一般。

    孔悬空的实力，在通神境中也不算低手，以剑姬和萧七夜两位新晋通神的实力，就算合力也不一定斗得过他。

    但是剑姬二人这段时间以来屡屡从幽殿诸王手中逃脱，靠得可不仅是实力。

    要论实力，追杀他们的秦广王南宫诀，平等王罗酆，还有身法诡谲的卞城王，这三人的实力，可是远远超过孤身一人的孔悬空。

    尤其是秦广王，作为阎罗天子下的第一人，光是以他一人之力，便可将剑姬二人斩杀。

    “我知你等手中有宝物能助你们逃脱，但是我也无需一直拦住你们。”

    孔悬空抬手比了个一丝丝的手势，“只需要拦住一会儿就好，就只要一会儿，得到通知的幽殿诸王正在火速赶来。”

    “他在拖时间，走！”

    萧七夜按剑踏前一步，藏锋出鞘，“裂之卷·斩天拔剑术。”

    最为朴实无华的斩击，最为惊艳的拔剑，绝命一剑斩天裂地，刹那间的锋芒令得漫不经心的孔悬空心中凛然。

    “拔刀！”

    拔刀术对阵拔剑术，碎寰刀快若翩鸿，漆黑无光的刀锋斜撩而上，和剑气飞来的方向分毫无差，两者正面碰撞，针锋对麦芒，进行最为直接的锋芒比拼。

    而这最终的结果是······

    “噌——”

    就像掠过一层水波，刀罡微受影响，但剑气却是直接被斩灭。

    在孔悬空面前，斩天拔剑术虽强过拔刀术，但是萧七夜的根基和武器，都远远不如孔悬空。

    要知道，碎寰刀可是隐隐有和天分剑竞争天下第一锋芒的趋势的。

    “玄阴绝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玄阴剑罡横空飞来，和刀罡碰撞，碎裂的气劲撕碎空气，发出鬼嚎般的响声。

    而后，孔悬空见到同样身着黑色剑袍的男子踏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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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天魔锁神关

    “玄阴剑宿！”

    孔悬空再也不复先前的轻漫，整个人就如一把钢刀一般，闪现凛然锋芒。

    这踏空而来的剑者可不是剑姬和萧七夜两个新晋通神可比的，作为藏镜人手下的得力干将，玄阴剑宿这把绝世之剑一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连你也派出来了，那位难道当真出意外了？”孔悬空看似随意地试探道。

    “孔悬空，这回换你跑了。”

    对于孔悬空的试探，玄阴剑宿不做回答，只是持着天妖剑淡淡道。

    的确是要换孔悬空跑了，不过他跑不跑得掉，那就是个问题了。

    除了玄阴剑宿之外，还有一人，于剑姬二人会和。虽然带着面具，但同样的黑色剑袍，也显露了他的阵营。

    又是一个通神境。

    四个通神境，孔悬空的确是得跑了。

    “哈哈哈······”刀锋般的气势不复存在，孔悬空摸头尬笑道，“老孔我今日好像是在劫难逃了。”

    要是没有出现第三方，的确是在劫难逃。但是在幽殿诸王出现之后，情况就再度发生了变化。

    “那边三位，你们也是来追杀他们的吗？好巧啊，老孔我也是。”

    就像变脸一般，孔悬空再度一脸锋锐，如刀般的眼神紧盯玄阴剑宿等人，“我不要《兵甲武经》，只要帮助你们拦下他们就行了。”

    来者三人，正是一直追杀剑姬二人的秦广王、平等王还有卞城王。

    在孔悬空拖延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然赶到。

    “玄阴剑宿，萧七夜，剑姬，还有另外一人······”

    秦广王往手上那把恍如明镜的刀上瞄了一眼，“原来是纯阳宫的宫主云正。连你都派出来了，看来清羽受伤的消息也未必为虚。”

    孽镜业屠，秦广王所持之刀，有传说中地府孽镜台那般神效，虽未必照出人之前世今生，但探查出云正的真实身份还是没问题的。

    同时，云正的出现也让众人更加相信，清羽出问题了。

    要不是当真紧急，云正这不知何时突破的通神境怎会暴露呢？换做其他有空闲的通神境强者不行吗？

    “怎么样，秦广王，与我合作，抢到的经书归你们。”孔悬空高声喊道。

    “可以合作，”秦广王并未犹豫，直接点头，“但我等要的不仅是经书，还有······”

    孽镜业屠扬起，一刀斩出，空中突现一条死气森森的冥河，流淌而来，“······他们的命。”

    不仅仅是要经书，还要命，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若是留下这四人之命，清羽的势力将会遭到巨大的打击。

    “鬼神狱。”

    “百鬼夜行。”

    和秦广王默契一心的平等王、卞城王立刻出手，泛起碧色鬼火的鬼神狱，还有呼啸而行的幽幽百鬼，三人强招齐出，先发制人。

    “组阵。”

    玄阴剑宿一声令下，其余三人横空挪移，聚在一起。间不容发之刻，四人气机连接合一，一道惊世魔相冲出，将四人包裹在内。

    “玄阴十二剑·十二绝剑裂玄宇。”

    最强极招，瞬间爆发，十二道惊天邪剑从狂暴妖风中升起，横扫一切，百鬼、冥河、鬼火之狱，皆在剑罡下泯灭。

    同时，面向孔悬空这一边的萧七夜拔剑，斩天拔剑术再对碎寰刀，这一回，剑气强行斩断刀罡，胜负逆转。

    “怎么可能？”

    “这是何阵法？”

    声声惊呼从幽殿诸王，还有孔悬空嘴里冲出，言语中尽是难以相信。

    玄阴剑宿一人扫荡幽殿诸王强招，萧七夜逆转先前的胜败，剑斩刀罡，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尽是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吼——”魔相咆哮，强悍魔威铺天盖地，彰显不世狂嚣。

    玄阴剑宿竖剑于胸，妖异又凌厉的剑锋倒映这一双冰冷的眼睛。只听他淡淡道出阵法之名：“天魔锁神关。”

    这是清羽从《戒神宝典》中搜罗到的绝顶魔阵，汇聚四位魔族强者之力，展现撼天动地的威能。

    方才玄阴剑宿和萧七夜所出的两招，非是他们一人之力，而是汇聚四人的力量。并且这四人相加之力，就和一般合体招数的一加一大于二一个道理，其威力已是达到那临界点，接触更高的层次。

    “本座就不信，你们能一直保持巅峰状态。”

    魔阵很强，但秦广王却是不信邪。也许他已经从孽镜业屠看出了什么，也许是他还不罢休，所以在其带头之下，大战终究还是爆发了。

    ························

    大乾皇宫，乾明殿。

    牧苍生手捧一卷经书，细细品读。他时而微微蹙眉，时而又欣然而笑，整个人都沉浸在书中经义之中。

    但在某一时刻，牧苍生的眉头深深皱起，好似凝成一个川字。

    “发生了何事，你的气机很不平静。”

    殿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身穿帝袍，上有万鬼朝拜，低垂的珠帘好似一脸黑幕一般，将他的面容完全覆盖，不露分毫。

    他，正是幽冥殿之主，十王中的帝者——阎罗天子。

    “很不妙的事情，”牧苍生摇头道，“南疆的巫王潜入中原，在大禅寺的法会上发冷箭，以南疆至宝夺日箭重创莫名出世的‘邪心魔佛’一页书。

    这一点，本座虽知，但未曾太过在意。

    直到近几日，江湖上盛传清羽重伤的消息，本座细细思索，有了某种怀疑。而现在，本座希望自己的怀疑莫要成真。”

    “什么怀疑？你的苦恼是源于这本经书？”阎罗天子好奇问道。

    “就是这本经书啊，这本从清羽那边来的经书。”

    经书被牧苍生合上，露出书面上的三个字——「地之卷」。

    “大禅寺举行法会，作为老对手，道门岂会不出手。所以本座怀疑清羽化身一页书，向佛门出手。这也就是说，清羽的重伤，是来自于夺日箭。

    但这本「地之卷」却是一本实打实的地道玄功，通晓此功者，对于夺日箭中的地浊之气可非是束手无策。”

    牧苍生起身，卷起经书在手心上拍了拍，“我要去问问南疆的人，清羽若是一页书，那么以「地之卷」行功，需要多长时间恢复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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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交谈

    南疆派到大乾的使团还未离开，虽然玄广进了真武门罚跪，但是副使还在。

    牧苍生也不按章程，直接进了南疆的使馆，向副使要了千里镜光阵的阵盘。

    面对牧苍生那严肃的神情，仅仅才真丹境的副使那里承受的住他的气势，未坚持多久，就直接给出了联系大巫祭的阵盘。

    屋内，千里镜光阵的符文缓缓亮起，身穿黑色祭袍的大巫祭影像出现在阵盘之上。

    “怎的是你？刑章呢？”大巫祭问道。

    刑章，正是南疆使团的副使。

    “事出紧急，本座需要立刻联络于你，”牧苍生肃声道，“你们南疆的夺日箭你们自己清楚，中箭者，需要多少时日才能恢复？”

    大巫祭深深看了牧苍生一眼，道：“这不是什么隐秘，老夫可以告诉你，至强之下，中者必死。至强者中箭，也需至少十年，才能恢复伤势。

    若是没有妥善方法阻止浊煞之气的侵蚀，沉疴终生。除非花大量时间使用我南疆的巫祭法仪转化为巫族战体，要不然，这至强者一辈子都别想使出全力。”

    作为南疆的至宝，夺日箭自然不是什么易解之物，要是对浊煞之气束手无策的话，那中箭的至强者基本就算是半残了，还是一辈子的那种。

    这甚至还会影响到寿元上限，让至强者在千年大限之前就寿尽而终。

    “那么······”

    “若是有此功呢？”

    牧苍生从袖中取出那卷质地非金非玉，又如纸一般的经书，将其在阵盘前展开。

    “戊土洪蒙未判，抱一守中，天地既分，厚载万物，聚于中央，散于四维······”

    大巫祭心知不对，迅速过了一页，当即面色一肃，“这功法是哪来的？”

    虽然仅仅是过了一页，但大巫祭已是认出这乃是一部地道绝学。也许这部武功是不及南疆战体的，但是它的精义，无疑是对浊煞之气有着不小的克制的。

    若将大地分阴阳，这部武功练的就是阳土之功，而吸收大地煞气的巫族战体，就是阴土之功。

    两者可说是相生相克，若修此功，能极大的抵制煞气蚀体。

    “《兵甲武经》的「地之卷」，至于来源为何，你该知道的吧。”牧苍生缓缓道。

    《兵甲武经》之名，早已传遍天下，有志于竞逐中原的南疆岂会不了解？大巫祭自然听说过此功的威名。

    “玄天便是清羽，一页书也曾扮演过玄天，他们两关系匪浅。有清羽在，一页书的伤势痊愈时间的确能大大缩减。”大巫祭恍然道。

    “等等，你说玄天是清羽？你等是如何知晓九天之中的情报的？”

    牧苍（华）生发现了一个盲点。

    “这一点，就不是什么可为外人知的事情了，”大巫祭微微一笑，“如果有这本经书在，一页书也许可在一年内驱逐夺日箭的煞气，这已经是对这「地之卷」的最大评估了。”

    大巫祭很是从容，因为一年时间还长。四月初八，一页书中箭，现在是六月末，才过了三个月不到，一页书所需时间还长。

    “但是本座怀疑，清羽，就是一页书。”牧苍生缓慢而又十分郑重地道。

    这一言落下，大巫祭的面容凝滞，陷入了深思。

    牧苍生是不会无的放矢的，他既然有此猜测，那么定然是有着切实的线索。很快，大巫祭也和时命老人一样，想到了本尊和替身的交互。

    在先前，大巫祭以清羽无法分魂为理由，推翻了清羽就是一页书的猜测，但现在，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如今的局势也说得通。”大巫祭深深点头道。

    南疆在中原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如今的局势，大巫祭也时刻关注。

    “不错，如果清羽是一页书，那么局势确实说得通，”牧苍生道，“为何剑姬和萧七夜得到了经书后不对其毁坏？为何他们非要逃入北周，而不是前往更近的真武门？他们可是为清羽在夺取经书的。”

    真武门就在大乾境内，剑姬二人舍弃真武门这个选择，非要千里迢迢逃往北周，这本身就十分不合理。

    “假设清羽和一页书为一人，那他需要一年时间闭关疗伤。正好在闭关期间，玄霖盗经，且外界有关清羽重伤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于是他就将计就计，以《兵甲武经》吸引天下人视线，为自己争取时间疗伤。”

    一年，亦或者十个月，十一个月，只需要这点时间，清羽就能将浊煞之气驱逐，恢复全盛时期。

    在世人皆关注《兵甲武经》的时候，清羽就悄然恢复，不会有人知晓他曾经受过重伤，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段时间乃是清羽最为虚弱的时期。

    而现在，他已经争取到了近三个月的时间。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中原的兵法大家也不过如此了吧。但是，原本他并不需要用此计的。”大巫祭不由感叹道。

    原本，清羽的闭关就仅仅是一次寻常的闭关，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在闭关疗伤。牧苍生还会谢谢他的闭关，因为代表着真武门不会出来搅风搅雨。

    但是，有人也同样看穿了清羽的虚实，暗中散布清羽重伤的消息，一直在推波助澜，以致于清羽得想法子争取时间。

    “这个人，或者说这一方人，极有可能是本座那位后辈那一边的。”牧苍生道。

    他的后辈，也就是姬承天，的确是会做这种事情。并且，思及清羽的在北周的助力，姬承天应该还有其他人相助。

    “那你决定怎么办？”

    “怎么办？不，本座并不想做什么，”牧苍生脸上突然挂起意味莫名的笑容，“放冷箭的是你们，想要让清羽那边战力受创的也是你们。如今你们的企图即将告破，你们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牧苍生先前还急于清羽之事，但见过大巫祭之后，他突然就不急了。

    因为，他发现会有人比自己更急的。不管是南疆一方，还是后乾那边，都比他更急于对付清羽。

    既然如此，那他就先缓一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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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上钩了

    突兀开启的谈话，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

    牧苍生出了使馆，并未像之前那般风驰电掣赶回皇宫，而是慢悠悠的到处闲逛。

    “你就不想杀了清羽吗？”

    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牧苍生身侧，诡异的存在形式，却未曾引起周遭百姓的注意力。因为在他们的视界，观测不到这道影子的存在。

    “我想，但他们比我更想。”

    牧苍生回道：“南疆让巫王这等人物潜入中原，就是为了平衡佛道实力，让两者的战争愈演愈烈，而非一面倒的形式。

    在这种情况下，当他们发现清羽才是被重创的那人之时，他们肯定会急于将清羽扼杀，再不济也要清羽一直重伤。”

    巫王乃是一族之王，即便大巫祭的威望地位不下于巫王，也无法掩盖巫王是南疆王者的事实。

    一族之王这等身份，潜入中原发冷箭，要是这冷箭造成的伤势这么容易就被解决，那之前的险就白冒了。

    “我大乾出力去袭杀清羽，有什么好处呢？也许是铲除了一个后患，但肯定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代价，还是交给南疆还有姬承天那小辈去付吧。而且······”

    牧苍生顿了顿，道：“南疆最近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连巫王都潜入中原了，牧苍生想不出南疆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所以，他虽然也想清羽死，但是对于南疆和后乾，也怀着打压的心思。还是坐山观虎斗吧。

    “这本「地之卷」比我想的有价值，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南疆的地煞之气，是该好好研究一下。”

    ························

    蜀州边境，激战还在进行。

    在组成天魔锁神关之后，玄阴剑宿等四人的确是战力暴涨，四人真气互通有无之下，打得幽殿三王和孔悬空连连败退。

    就连实力强横如秦广王，也不敢正面和天魔锁神关硬碰硬。

    但是在四人的死死纠缠之下，玄阴剑宿四人也被留在了此地，难以离开。

    “天命在我。”

    天道大势，皆在这一掌之间汇集，无所不至，出掌必中。但是面对惊天魔相，这一掌便是中了又如何？

    “吼——”

    咆哮声中，天命掌劲被魔相一爪拍碎，一点都未影响国天魔锁神关的运转。

    不过，这天命掌的出现，也代表了某个老硬币的到来。

    “时命老人，”玄阴剑宿冷厉的眼光死死钉在来者身上，“你想跟道君撕破脸皮吗？”

    时命老人亲自下场，已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他和清羽之间的矛盾也将升华道不可调和的地步。

    时命老人并未正面回答，他看着玄阴剑宿手中的天妖剑，道：“看着这把剑，老夫就想到当初在西域看到的那冲霄妖气。

    卡尔蒂姆一城之人，皆数死于一人之手，老夫的计划安排的贪狼星主，还有入侵的草原大军，也尽败亡于那人之手。”

    “老夫曾经深思，到底是谁人破坏了老夫的计划，现在是真相大白了。”

    时命老人的重瞳合二为一，目中的杀机如锋利钢刀，从斗篷兜帽下射出，直刺玄阴剑宿等人。

    “清羽既然连这秘密都放出来了，那就证明他真的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如此的话，老夫还有何顾忌？”

    气劲爆发，斗篷的兜帽被冲开，露出的微白长发疯狂乱舞，时命老人面容微微扭曲，释放着彻骨的杀意。

    “但是，十分强烈的杀气，但是在天魔锁神关下，依然是徒劳。”

    玄阴剑宿不为杀气所动，只是淡淡道。

    就算时命老人的实力如何强横，不到至强，就无法撼动天魔锁神关。至强之下，四人合阵之后，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老夫自然明白这魔阵的强横，所以老夫从未想过以自身之力破阵。”

    时命老人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把木刀，低垂于身侧。

    木刀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何异状，但就在此刀出现之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一丝冰冷的锋锐之意在脖颈间萦绕，给人强烈的危机之感。

    其中，尤其秦广王和孔悬空这两位刀客的感受最为强烈。在刀神门下学过艺的秦广王更是认出了木刀出自何人。

    “刀神所制的刀。”秦广王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冷硬。

    “虽然不是刀神常用的刀，但是对付你们，足够了。”

    时命老人的双瞳骤然收缩，仿佛是看到了某个致命之点，木刀横斩，一缕横霸天下，断山分岳的刀意，切开了坚不可摧的魔相。

    就仅仅是一刀，魔相被斩，天魔锁神关虽还残存，但布阵四人皆是忍不出嘴角溢血。

    “走！”

    玄阴剑宿沉喝一声，四人齐齐化光疾飞。

    “走得了吗？”

    时命老人还要挥刀，但比他更快的，是剑宿的剑。

    剑还是天妖剑，但剑中之意，却是不同。

    “剑十·天葬。”

    以剑界之力封存飘渺剑意于天妖剑中，这一剑，对上时命老人挥出的刀，这是任飘渺和刀神的交锋。

    “吟——”

    长吟声中，剑意，刀意，铺天盖地的利剑，还有那从天而降的巨大天剑，对上横斩天下的刀罡。

    面对飘渺绝式，刀神留存在木刀中的刀意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轻易破之，而需举起刀罡，与其碰撞。

    “锵——”

    金铁交鸣声中，剑气刀气，充斥了众人的视野。

    ························

    “平手？不算，”清羽低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棋盘，一手把玩着棋子，“我以剑界之力相助，以天妖剑为载体，却是和木刀打了个平手。于刀剑之道上，我和刀神还有这不短的距离。”

    玄阴剑宿四人皆是清羽种下魔种的部属，他们的遭遇，清羽一清二楚。当见到时命老人出现之后，清羽露出一丝欣然的笑容。

    “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清羽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眼中有着更深的期盼之色。

    仅仅是一个时命老人，还不够，还得来条大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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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找到他，杀了他

    六月二十八这一天，蜀州境外刀剑漫天，惊人异象，十里外都能瞧见。

    刀剑对决，在不对等的条件下，以平手告终。

    玄阴剑宿一行人因刀剑对决，从蜀州境外离开，进入蜀州。但追杀依然紧随其后，只是少了幽殿三王而已。

    由于时命老人的摊牌，他和姬承天的针对也放在明面上了。后乾的人手也加入了这场追杀之中，就连姬承天，也有离开皇城出手的迹象。

    亦或者，他已经离开了皇城，只是因为虚无魔镜的异能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清羽将虚无魔镜也交给玄阴剑宿携带，配合无妄复制的异能，两件天魔兵一齐发力，便是时命老人加入了追杀，也捕捉不到玄阴剑宿等人的踪迹。

    不过，无法用神识搜索，无法用气机感应，不代表无法用视力检索。在后乾境内，最是不缺的就是人。

    无数影楼探子游荡于蜀州，搜索每一寸土地，力图找到潜逃的四人。

    一旦看到有通神境在天上飞过，立马就通知上级，让后乾的通神境来追杀。

    在这种天罗地网的搜索下，玄阴剑宿等人到底还是没能躲过，最终在某一处小镇中被发现踪迹，引起一场大战。

    由于曾被刀神的刀意重创，四人实力不复全盛，连天魔锁神关也不如先前那般强横，力敌不过，火速逃离。

    逃离过程中，剑姬手中的「天之卷」失落，被一个万毒门弟子捡到。

    然后，一场血腥抢夺拉开了序幕。

    《兵甲武经》的诱惑力已经在最近这段时间达到了顶峰，就算是出入江湖的菜鸟都知道这门神功的威名。

    「天之卷」落在某位万毒门弟子手中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蜀州，彻底沸腾。

    先前，后乾在追杀玄阴剑宿四人，蜀州的各大势力事不关己，默默旁观。但在「天之卷」的消息传开后，但凡有点野心的武者，都加入了这场血腥盛宴之中。

    到最后，就连蜀州霸主林家和万毒门都彻底入场，让整个蜀州乱成一团。

    甚至于，还有人看到一些西域的孔雀遗民悄悄潜入关内，有加入抢夺经书的迹象。

    “整个蜀州，一片腥风血雨，这就是你对朕的报复吗？清羽。”

    天穹之间内，姬承天望着不远处的清羽，冷声问道。

    和以往的九天聚会不同，这一次，天穹之间内只有三人。清羽，姬承天，还有时命老人。

    “若说报复的话，实在是有点太过了，毕竟贫道未曾插手分毫，所有厮杀，皆是来自于众人的贪欲。”清羽淡笑回道。

    在一旁，时命老人暗暗以重瞳观测清羽的元神投影，试图找到他的异状。但是任其如何动功，都无法发现一点重伤的端倪。

    要不是时命老人以禁术算到清羽中箭，他可能直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清羽的状态。

    不过这样才正常，要是清羽那么容易露底，那么早在当初他进九天之时，时命老人就已经将其看穿了。

    “如果叫贫道来，就只是为这事，那么贫道就先告辞了。”清羽说着，就要作势离开天穹之间。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时命老人和姬承天不言不语，干脆直接地坐视他离开。

    在稍微等了几息之后，清羽眼中闪过一丝晦色，到底还是选择了直接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姬承天目光灼灼地看向时命老人，“截取到他最近的气机了吗？”

    “天穹之间乃是以命运坛传下的秘境为基构建，截取他的气机，自然是易如反掌。”

    时命老人自得一笑，摊开的手掌上，有一缕微末的气机萦绕。

    事实上，要不是最近时间段的气机才有效果，时命老人完全可以拿以往的气机充数。

    有了这一丝气机在手，九天众人的位置就逃不出时命老人的掌握。当然，这众人中要撇除清羽。

    一直以来，在清羽身上，时命老人对他的位置最为直观的感应，都只是模模糊糊圈个大概的范围。

    这范围，小到一州，大到三州，这么大的范围，感应有无，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清羽的实力远超过去，那感应就完全一点用都没有了。

    不过，时命老人截取气机，不是拿来自己用的。

    光华一闪，二人退出天穹之间，出现在现实之中。

    现实之中，时命老人和姬承天并非在后乾皇城之内，而是在宣州的安山府郊区的这处平原之上。

    他们在此，乃是为了等人，等一个能助他们对付清羽的人。

    不多时，等的人来了。

    地脉之气微微波动，两道身影如缩地成寸般，须臾间便从远处闪现到眼前。

    两个人，一个黑袍罩身，看不出面容，仅能看出他那昂藏挺拔之躯。

    另一人，持黑色大弓，背石箭箭筒，正是南疆巫王之弟——后淮。

    “南疆巫王。”姬承天无视后淮，一双虎目紧盯黑袍罩身之人。

    “后乾圣德帝。”

    黑袍人撩下帽子，露出如大理石般的坚毅面容，同样注视着姬承天。

    “你有办法找到清羽之所在？”

    “自然是有办法的。”

    巫王探手取出龙纹大弓叛天，一丝浊煞之气从弓上流过，“就如本王给你等的信中所说一样，叛天弓和夺日箭便就是一对，中了夺日箭，就逃不出叛天弓的锁定。

    不过清羽也有异术奇能，可削弱浊煞箭气和叛天弓的共鸣，所以需要一缕他最近的气机才可感应他之所在。”

    “那缕气机，我们拿到了。”时命老人探手显露被封禁在手掌中的气机。

    “那就开始吧。”

    并未询问时命老人是如何拿到气机的，巫王十分干脆地道：“以你我双方之力，找到清羽，将其诛杀，就是这么简单。”

    十分简单粗暴的计划，只要找到清羽，那么以清羽此时的伤势，面对两位至强者的围攻，他绝无生机。

    复杂的早就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不管是确认清羽的伤势，还是拿到清羽的气机，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嗯，开始吧，找到他，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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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终见

    啪嗒——”

    一子落下，棋局形势，即将进入终局。

    “西域孔雀遗民组成大军，陈军草原之边。虽然这群三哥的战斗力堪忧，但是有那烂陀寺的三天在，什么劣势都能抹平。”

    虽然灭天和释天都是近年来才成就的至强者，但是梵天的实力却是极为高深。

    是以孔雀遗民大军压境，让北周如临大敌。

    更别说，在此情况下，金狼汗庭的余孽也开始作乱了。

    所以不管是北周朝廷，还是将新总坛建在蒙州的魔道四宗，近些时日都难以抽出人手，一直忙于平叛以及和孔雀遗民们对峙。

    “看来，我的敌人们是要对我发起绝命一击了。”清羽拍拍手，站起身来，道。

    因为要绝杀清羽，所以要杜绝清羽能找到的强力支援。北周，还有魔门，清羽的最大助力便是这两方，是以要提前预防。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以什么条件说动孔雀遗民的了。

    “计划多时，苦心布置，不管是敌还是我，双方的计划都走到了终点。接下来，便该为其画上个句号了。”

    白发道人的身影如泡影般消失，只留下一局未尽的棋局还在原地。

    ························

    “便是这里了，清羽的藏身之所。”

    真武门两百里外的一处高山，巫王手持叛天弓，感应着那一丝轻微的联系，肯定地道。

    哪怕是获得了清羽的气机，再加上叛天弓和夺日箭的感应，他们也是花了四天时间，才最终寻到此地，清羽的隐息能力，可见一般。

    “没想到，清羽最终会选择距离真武门才两百里的翠峰山，朕还以为他会选择北周境内的某处。”姬承天看着眼前有些荒芜的山岳，眼中既有感慨之色，又有深深的杀机。

    此地还是处于真武门的自治区域，由于当初地气被强行抽取，现在还是一片荒凉，完全配不上翠峰山之名。

    要不是巫王有法子寻到清羽所在，可能姬承天和时命老人怎么都不会想到，清羽既不在最为安全的北周，也不在最危险也可能是最安全的真武门，反倒是选了一个靠近真武门的荒山。

    不过，这也很符合清羽的风格，不是吗？要是能这么容易就被人猜到心思，那清羽也不是清羽了。

    “草原那边，阴天下和那只比拟至强者的魔兽皆已现踪，就算那魔兽能通过地脉穿行大地，也无法赶到此处。更别说，还有巫王布下的大阵了。”

    时命老人说到这里，别有深意地瞄了巫王一眼。

    在确定清羽在此地时，巫王便已派自家兄弟后淮前去布置大阵，镇压方圆近百里，隔绝内外。

    据见多识广的时命老人观察，那大战还有镇压地气的作用，便是那魔兽在此处，也会受到压制。

    毕竟那魔兽最为棘手之处，还是在于它和地脉勾连，几乎可说是不死不灭。

    不过这样一来，巫王的实力也会受到影响吧。南疆武功，基本都是运用大地煞气的。

    好似看出了时命老人的疑惑，巫王淡淡道：“本王既然做出了如此安排，自然有规避的办法。况且，你等以为我巫族战体会怕这点限制吗？”

    “哈哈，巫王兄还真是算无遗漏啊，朕佩服。”眼看场面有点僵，姬承天打了个圆场。

    “客气，本王一直比较喜欢中原文化，尤其是兵法。兵法有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

    本王也不过是多加盘算了点罢了。”

    话语毕，时命老人站在原地，而巫王和姬承天，毫不掩饰地发出气势，踏空而行，向翠峰山中行去。

    接下来，就是一场龙争虎斗了，哪怕是一条病龙，也不是时命老人能参与进去的。要是清羽临死想拉个人垫背，时命老人这个通神境是最好的选择。

    荒山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小池，其内有浊流滚滚，犹如沸腾了的热水一般。在浊流之中，时不时有一道煞气冲出，在池面上乱冲，带起凶恶之势。

    “当大巫祭告知本王，道君有一门玄功可排除浊煞之时，本王还不信。因为这世间，没人能比我南疆更为了解地煞之气，更能利用大地的力量。

    但今日一见，却是明白了是本王过于自傲了。”巫王见到这小池，不由轻声感叹道。

    在小池边上，有一披散白发，赤着双足，仅仅披着一件道袍的身影。他探手伸进小池，一道道浊煞之气从其手中渗出，排入池中。

    显然，巫王认为清羽正是用此法来排出浊煞。

    池边的白发道人闻言，抽回右手，缓缓站起，白净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病色，但身周依然萦绕的浓浓煞气，还是证明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看来，大乾果真是和南疆有合作。落在大乾手中的「地之卷」，竟也是为南疆巫王所知。三百年前互为仇敌，如今竟是展开了合作，你们说这可笑不可笑。”清羽脸上似讥似嘲，说不出的讽刺。

    三百年前，大乾太祖御驾亲征，打下了青州，为中原再添一州。那时候，南疆的巫王应该是眼前这位的父亲吧，而大巫祭在这三百年间也未曾更替。

    结果三百年后，双方竟是展开了合作，不得不说，世事很奇妙。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一句，也是你们中原人说的，本王将这句话送给你们。”

    看得出来，这巫王是个中原通，对中原的典籍和心术都十分了解。

    “那么你呢？姬承天，你想杀贫道，就不怕刀神他怪罪于你吗？”清羽又是看向姬承天说道。

    “刀神不会知道是朕杀了你。便是他知道了，也不可能除掉一位至强者盟友。清羽，你若是寄希望于刀神，那就太让朕失望了。”

    姬承天踏前一步，轰然大势暴起，“你当初和任飘渺合力抵抗刀神，朕虽忌惮你的实力，但也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当世绝顶人物。如今临死之前，若是露出丑态，那就只能说刀神、朕，还有天下人都看走了眼。

    所以，还是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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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请你们死一下

    丑态吗······”

    清羽摇了摇头，想道：‘就算有人露出丑态，也不会是我。’

    这是，一直沸腾的浊流池突然变得稳定，并悄然平息，一层无形的禁锢出现在远方。

    “展开了结界，还镇压了地气，巫王就不怕自身实力受影响吗？要是围杀贫道时受了重伤，这位圣德帝可能连你一并解决了。”

    清羽瞄了一眼浊流池，轻笑道。

    “因为道君的「地之卷」，可是让大巫祭赞誉不已啊。若不是牧苍生只向大巫祭展示了一页，本王可能都要先参研「地之卷」后，再向道君出手了。”

    巫王缓缓抬起叛天弓，右手拉弓，弦如满月，一道地煞气箭成型，“夜长梦多，现在，可否请道君——去死？”

    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即便是清羽布下多种手段掩藏，也被巫王和姬承天等人破除，现在就是收获果实之时。

    但为什么，心中突然会有一种不安呢？

    本打算多聊几句的巫王瞳孔微微收缩，目力箭意紧紧锁定清羽。

    巫王在弓道上的造诣，绝对是登峰造极级别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十里外一箭射穿清羽这位至强者。这一箭下去，清羽本就重伤的身躯定当雪上加霜。

    但也在锁定清羽之时，巫王心中的警兆几乎到达了顶点。

    “这句话，该是贫道说才对。”

    白色的光幕升起，将内外隔绝，和巫王命后淮布下的大阵形成双层隔绝。

    上一个想靠结界斩断清羽退路的人是张天师，现在他已经羽化飞仙了。就连布置结界的阳平治都功印都为清羽所夺，如今派上用场。

    在二人，还有远处同样被包裹在结界内的时命老人的骇然注视中，清羽如是说道：“二位，可否请你们死一下？”

    理所当然的口气，令得三人的心中泛起浓浓的不安。虽然这不安立马被强悍的心境抹杀，但还是在心湖中留下道道涟漪。

    “beng——”

    巫王当即松开弓弦，蓄势许久的弓箭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带着浓浓煞气，以恍如穿越空间般的极速袭来。

    上一次，巫王的箭，贯穿了清羽的身躯，这一次······

    突然发起的黑色玄光吞没了煞气之箭，没有引起一点波澜，也未有一丝动静。

    玄光散去，现出负手而立的身影，清风吹拂白发，也吹走身周泛起的煞气，带来清净自然。

    “你没受伤？”姬承天悚然而惊。

    方才还围绕不散的煞气，现在却是消失无踪，眼前这一位身上，再无一点重伤之态。

    “你猜？”清羽以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

    大鱼一网成擒，清羽也是以难得的兴致和敌人开了个玩笑。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修炼了「地之卷」的牧苍生也一起入网的，那才是最完美的惊喜。

    不过转念想想，要是牧苍生没修炼「地之卷」，那无疑就是坑了自己。三个至强者，可不是清羽能应付的。现在这情况已经是极好的了。

    清羽还没胃口一下子吃下三条大鱼。

    姬承天和巫王闻言，心下就是一沉，知晓自己是落进清羽的套里了。

    ‘他根本就不是一页书。’

    这是二人最直观的念头。

    姬承天想得更广，他想到时命老人先前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现在就想返身先毙了时命老人再说。

    这就是时命老人说的卜算成功？这就是所谓的重伤？

    时命老人以往那么多次失败，不是没有理由的。

    姬承天，还有巫王、时命老人，他们这一刻齐齐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在一时之间，却是不去想一下清羽是否有在三个月内痊愈的可能。

    毕竟南疆夺日箭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这是当世少数可以对至强者造成极大杀伤，甚至可能杀死至强者的至宝。

    但实际上，时命老人的确没算错，清羽的确是中箭了，还伤得不轻。只是因为「地之卷」的存在，让巫王和大巫祭产生了清羽需要一年时间恢复伤势的误判。

    大巫祭以为清羽只有「地之卷」可以依仗，但实际上，清羽可依仗的，远远不止「地之卷」。他还能依靠自身的体质圣魔元胎，还能依靠包罗万象的「浑天宝鉴」。清羽的底牌，远比他们想的要多。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是迟了，当务之急······

    是斩杀清羽。

    “拳倾山河。”

    “穿云贯日。”

    不约而同的，姬承天和巫王出招，倾动山河的无边大力，灭日破生的浊煞之箭，一起出击。

    拳劲碎空，朴实无华却最为厚重的巨力压迫之下，空间都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碎开道道裂缝。

    而巫王此时已是身形拔高，黑袍破碎，露出穿着青铜战甲的苍茫战体，一举一动都让清羽想到了那位远古霸主刑烈氏。

    “呵呵呵——”

    面对二人齐攻，清羽只是面露微笑，依然保持负手而立的姿态。

    当拳劲、气箭临体之际，白色云烟漫起，重重叠叠，连带清羽之身形都被淹没。

    攻击击破云烟，却是落了个空，只在空中留下长久的轰鸣。

    这是七无绝境，又非七无绝境。融合了巅峰的白云烟，七无绝境之能，远超过往。

    云气翻涌，围绕着二人滚动，同时有气劲从云中袭来，涵盖十方。

    “嘭嘭······”

    连环的碰撞声响起，在短短瞬间，姬承天二人已是和云气中的气劲交锋了数百下，最终以姬承天强力一拳，轰荡云烟。

    “震江山。”

    至大强击，有无边大力，轰荡的拳劲扫开云烟，却又闻一声怒吼。

    “昂~”

    云龙翻腾，怒号的龙首和拳劲冲撞，刹那间爆发的劲浪在荒山上荡开一层气环。

    即便是受到大阵镇压地气而稳固的翠峰山，也在这一击下颤动不休。

    “龙神功·靛沧海。”

    真气转化，荒山之地在这一刻却如大海，翻涌不息，空间都荡起阵阵涟漪，涌来一重又一重的重压。

    在不休的狂涛之中，转化的沧海神龙放声咆哮，重重叠叠的狂涛冲撞，像是要把其中的两块顽石击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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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实力

    无休无止，无边无际，无所不在。

    这是姬承天和巫王最为直观的感受。

    两位至强者的数量优势完全没发挥出来，或者说他们的数量优势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不管是一位还是两位，这一重接着一重的空间涟漪，无所不在的靛沧海气劲，都会给予相同的待遇。

    姬承天的力道虽强，但却挡不住这无休无止的浪潮。巫王的射日箭术，便是至强者也不敢轻试那传说中可贯穿天阳的一箭，但是他要射箭，也要有个目标才行。

    这箭，便是射中那沧海神龙，也没法伤到清羽分毫。不让清羽恢复原形，亦或者不是以压倒性的实力压迫，那二人想伤到清羽，实在太强。

    清羽身化游龙，以「浑天宝鉴」运行龙神功，又因为修炼玄宇宙，每一层的浑天真劲都产生了质变。

    要是在过去，清羽也可身化云龙，但是属性转化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自如，并且，在威力上也远不及此时。

    但现在，情况却是大大不同了。

    并且清羽和刀神不同，数量优势在他面前并无法起到作用，他一向的主旨就是强者只能死在更强者手中，要是死在弱者手中，那便是强者的耻辱。哪怕这个弱者后面加个们也不行。

    所以只要比清羽弱，那就将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毫无疑问，姬承天和巫王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无法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胜过清羽。他们的数量优势，也无法帮助到他们。

    要是二人没什么破局手段，他们的劣势之会越积越大，最终只能走向败亡。

    而这一点，显然姬承天和巫王也明白。

    “苍茫战体。”

    轰掣的煞气冲开沧海气劲，巫王探手伸出，一道漆黑的利箭现于手掌之上。

    黑箭之上有无数古拙巫文铭刻，封禁住煞气，不使其外泄，因为这支箭，乃是以大地深处的至纯浊煞凝练而成，本身便是地煞之气凝成实质的产物。

    这，便是南疆至宝——夺日箭。

    在四月初八那一日射出一箭之后，南疆就仅余三支夺日箭。未曾想到，第二支箭会这么快用出。

    也不会想到，第二支箭的目标，还是清羽。

    姬承天见巫王取出夺日箭，当即知晓他意欲何为，双手各成拳掌，进步若奔雷，踏碎山峰，狠出极招。

    “擎天动地。”

    最为极致的力道之招，可撼动天地。

    所有力量皆数束于一拳一掌之招，姬承天拳掌击出，沧海倒流，和咆哮的神龙做最为直接的对决。

    “昂~”

    咆哮声中，是最为激烈的碰撞，姬承天，清羽，双方力量硬拼，强悍的力道震碎寰宇，空中出现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周遭一切都似镜面一般，在不断蔓延着裂痕。

    强悍，强力，最为直观的力量冲击，最为残酷的实力比拼。

    而在这种硬拼之中，弱势的姬承天，无疑是处在完全的下风。

    “轰轰轰——”

    连退三步，一步更比一步猛，三步踏下，翠峰山的山顶瞬间崩塌，便是地气再稳固也无法承受住这强悍的重力。

    “轰隆——”

    山崩之势就在这一招之间产生，而且这还只是姬承天卸开的余劲，他本身承受了远比这更强的重击。

    衣衫绽裂，露出道道裂痕，就如易碎的瓷娃娃一般，触目惊心的伤势就是这一式碰撞的结果。

    但这次碰撞，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的。

    至少，气形无法承受冲击余波，清羽被迫现出真身。

    “夺日绝阳。”

    夺日箭再出，射日之势，辟开空间，就如一把剪刀一般，将空间剪成两段。而这般剪刀的终点，正是清羽。

    快到极致的箭速，念头方起，利箭已至。上一次清羽就是被这般伤到的，就在他察觉有人放冷箭之时，夺日箭便已破体而过。

    但这一次，在提前有所预防的情况下，再想让清羽毫无防备地受这一箭，却是休想！

    “玄宇宙·混洞化劫。”

    无边黑暗中凝聚出混洞，吞纳万物万气，搅碎所有。

    夺日箭射进混洞之中，凝束的箭气轰然爆发，至纯的浊煞之气在混洞内膨胀，和混洞的绞杀之劲碰撞，释放出前所未有的狂暴之力。

    “纳！”

    清羽双手一旋，将挡在身前的混洞压缩，压在双掌之间，就像压着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

    如此精纯的浊煞之气，也就是清羽此时研修的「地之卷」，对于地气有更深的体悟，而且他的十方俱灭也是对地气有着极强的控制力，要不然还真不好将其纳入混洞之中。

    “还给你们。”

    就像传球一样，清羽将如气球一般的混洞跑出。而混洞在离开清羽手掌之后，便迅速膨胀，并且······

    “嘭——”

    球炸了，还未飞到一半，就炸了。事实证明，清羽还无法以一己之力压制夺日箭过久。

    不过这一炸，却是将双方尽数囊括在爆炸范围内。

    “呜呜——”

    凛冽劲风若鬼嚎一般，被肆虐的浊煞之气带起，更有无数不规则的劲力在空中碰撞，搅动，冲击。

    爆炸带来的，不仅是爆发成地煞的夺日箭，还有混洞本身的力量。

    扯碎，侵蚀，扭曲。整座翠峰山都毁于一旦，连带着方圆数十里地都糟了殃。就连结界都忽明忽暗的闪动，好像是承受不起这强悍的冲击。

    时命老人手持木刀，以刀神的刀意斩碎袭来的劲风，但还是被天灾般的飓风卷起，整个人打着卷地飞走。

    ‘这实力······已经达到绝顶···达到刀神那种层次······’

    虽不知刀神现在的实力如何，但是这种力压两位至强者的实力，已经是和闭关前的刀神差不多了。

    这也就代表着，清羽已经踏足了世界最顶尖的层次。能与他争锋者，屈指可数，甚至可能连一个巴掌的数量都不到。

    “哈哈哈······”

    天昏地暗的飓风，席卷天地的劲气之中，白袍赤足的白发道人凌厉半空，嚣狂大笑。

    通过这一战，他知道了自己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这世间，与他并肩者，不多了，在他前面的人，没差几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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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道祖？

    真武门两百里外，翠峰山已然不存。

    此地现在满是接天连地的龙卷，浊气冲天的飓风。在三位至强者的交锋之下，此地已然成为天灾之地。

    不过好在，这一战，即将告终。那立于天空，视飓风龙卷若无物的白发道人将成为最终的，也是早已预料的胜利者。

    “轰——”

    飓风之中，一道沛然拳劲破空，紧随其后的是可令山河震动的拳头。

    “还不死心。”

    清羽从容探手，看似无力的白皙手掌按在拳头上，骤然握紧。然后，撼天动地的拳锋，此时无法撼动清羽一丝。

    “卡啦啦······”

    细密又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已是强弩之末的姬承天并无法反抗清羽的力量，拳头被捏碎，甚至于······

    “嘭。”

    轻微又有点沉闷的声音中，姬承天的拳头被勃发的大力震碎成一团血雾，再被一脚踹落半空。。

    “还有你。”

    清羽一手挥出，天灾般的狂风被无形大势荡开，现出已是一片疮痍的大地。而在视线的尽头，是飞速逃离的巫王。

    比起之前和清羽硬拼的姬承天，巫王的伤势稍轻，且由于青铜战甲和自身对浊煞之力的适应，战力未损多少。

    不过，就是全盛时期的巫王，此时也没有一丝要杀清羽的心思了。因为他要是现在还想不明白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那也就白瞎这一身实力了。

    “想逃？我可还记着那一箭呢······”

    清羽探手从空间中取出一把中心有蝠首的邪异长弓，正是天神兵——天诛。

    他将一支天诛邪箭搭上弓，汇聚金晨曦之力，一下将弓弦拉到极致，对准巫王，“巫王，我说过，当日一箭，终有奉还一日······”

    邪箭吸纳金晨曦之力，浩大光正的阳劲竟是和这支同为火属的邪箭相得益彰，使得箭上燃金炎，恍惚间有金乌啼鸣。

    “无心之射，一箭——诛神。”

    人无心，箭有灵，箭得人心，人御箭灵，此即为无心之射。

    骤然松弦，汇聚金阳炽焰之力的邪箭如光似电，瞬息千里，贯穿那道败逃的身影。

    一切，就如昨日重演一般，那时的清羽未曾躲过那一箭，巫王，同样也未曾躲过清羽这一箭。

    炽烈的阳炎和地煞之气不断冲突，巫王踉跄着半跪在地，浑身上下冒出金焰，炽阳之力窜入四肢百骸，令其痛不欲生。

    南疆的夺日箭和巫族战体相得益彰，能极大针对阳气和生机，但反过来，若是乾阳之力胜过地煞，那么也能克制南疆战体。

    便是因此，清羽使用了天诛九箭中的赤阳之箭，配以金晨曦之力，给予巫王最大的杀伤。

    “败了······”

    时命老人颓然跌坐在地。

    在方才的天灾之中，他虽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但那些伤势并不及此时他受到的心理打击大。

    清羽，当真是已经迈入的至强者的巅峰层次，光凭巫王和姬承天，并不能将其击败，甚至连让其受创都不行。

    姬承天重伤，巫王受阳火焚身，离死不远。本以为是来收割人头的，没想到自己这边才是被收割的一方。

    “既然败了，那便受死。”

    并未多加废话，凌立于空的身影倏然间出现在时命老人身前，一掌盖向其头颅。

    “嘭——”

    突然出现的手掌，托住了清羽的这夺命一掌，也让时命老人的时命多续了一秒。

    “哼！”

    清羽爆发掌劲，狂然强力欲折断这当车螳臂，但只见对方掌上玄元流动，乾坤变幻，竟是将自己这一掌力大而化小，小而化无。

    同时，其身化气，将下方的时命老人掠走，刹那间掠到百丈外，方才停下。

    “太上开天经！”

    清羽微微抬首，看向远处那道着紫色道袍的身影，“玄都道友，你这可不厚道·······”

    “嗯？”清羽深深皱眉，“你不是玄都。”

    气机还是同样的气机，面容还是同样的面容，但内核却是依然完全不同了。若说先前见到的玄都是心境大变的玄都，现在见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吾自然不是玄都，”出现在清羽面前的“玄都”坦然道，“太上玄都，一脉相传，更替不休，他们都是玄都，但吾不会是玄都。”

    这话说的，让清羽眉头皱得更深了。

    并非是“玄都”的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实际上，只要对太上道门有点了解，基本都能明白这话的意思。

    太上道门，道主为太上，道子为玄都，待到太上仙去，玄都便是新任太上。历史上的历代太上传人，他们都曾是玄都。

    不是玄都者，唯有一人——

    那就是太上道统的起源，统合练气士，开创道门之人——太上道祖。

    正是因为知晓了话里的意思，清羽才会如此皱眉。因为这代表着，他现在面对的，将是从万年历史尘埃中爬出的老怪物。

    是的，老怪物。虽然道祖之德，已非德高望重可称之，但他与清羽敌对，那自然就是一个老怪物。

    不过·······

    “你是道祖？贫道姑且信之吧，不过以你此时的实力，便是道祖又何妨？想从贫道手下救人性命，可别把自身性命也搭上。”

    清羽眼中镀上一层血光，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已是提运功力到顶点。

    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道祖，他的实力依然还是通神境，甚至连至强者都不是。先前挡下清羽一掌，是因为清羽未出全力，也是因为对方的确道功玄妙，卸力化力之法堪称绝顶。

    能接下清羽一掌，可不代表能接下清羽的所有招数。下一掌，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一力降十会，什么叫亿斤压四两。

    道祖？便是道祖也给你打废。

    赤足踏前，明明和地面还隔着几分距离，但悍然之势却是让地陷三尺。清羽已是蓄势待发。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吾是如何活到今日的吗？”

    面对随时可能出手的清羽，疑似道祖的“玄都”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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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无界永在

    “左右不过是成就道境罢了。”

    脚步不停，清羽的气势步步高涨。

    没错，长生的需求便是成就道境，清羽已然看得十分透彻。

    就连他这六星级圣魔元胎都无法破开千年寿元限制，道祖又有何办法长生呢？

    唯有一法，那就是成就道境。并非像圣魔元胎这种有潜力的六星，而是有实力的六星道境。

    “看来，你看的很明白啊。”“玄都”微带讶异地笑道。

    “我还知道，道境能长生，但也不是没有限制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要借玄都之躯来现世。”

    “是这样没错。太上传人皆是近道之人。而吾——”

    “玄都”眼现玄光，似有万千道妙在其中酝酿，其人形虽在，但其神却已变，若万道之源，“——便是道。”

    道祖即是道，至少是太上道门的道。太上传人所谓的近道，便是近他，所以历代太上传人皆是他的备用庐舍。

    “但是这一代的太上道主你影响不了吧。要不然，你也无需用玄都的躯体。”清羽顿住脚步，气势升腾到极致。

    到现在，清羽基本已经确认这占用玄都身躯的人便是道祖了。怎么说玄都也是太上道子，现在观察他的清羽也是距离临界点不远的至强者。

    能占据玄都身躯，能让清羽看之不透的人，应该就只有道境了。

    ‘不，他不是占据，而是以自身意志侵染玄都。’清羽暗想道。

    玄都还是玄都，不管是元神还是肉身，但是他的意识，却已经变成了道祖的形状。

    就和凤九五因为和清羽的密切联系，受到清羽的意志侵染一样，近道的太上传人，自然也会受到道祖的意志侵染。

    “很聪慧的后辈，”“玄都”赞赏道，“这一代的太上传人，可说是历代传人中的最强者。便是吾亲自教授的初代传人，也不及他。他是近道之人，但他近的，却不是吾。”

    ‘废话，你那初代传人都被鬼帝干趴下了。’清羽心中腹诽道。

    武道越是到最后，弟子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越难。至强者不敢保证自己的徒弟也是至强者，道境的徒弟，也不一定是道境，甚至连至强者中的巅峰都不一定是。

    初代太上传人的确很强，但比起鬼帝，甚至于比起龙虎山教祖，都是逊色不少。

    “看来你的限制很大啊，要不然也不至于连自家后辈传人都无法影响。”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沉身。

    “呵呵。”“玄都”笑而不语。

    先前那些事情是对方自己猜出来的，还可说说，现在这种机密要是还随口说出来，你当道祖傻啊。

    他是活得久一点，万年王八也没他活得久，但这并不代表他活出了老年痴呆。

    “嘭——”

    清羽猛然踏地，无俦力道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坑，而他的身影，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玄都”身前。

    “一气玄元。”

    玄元万变，道随世而移。「太上开天经」在玄都手中，和在道祖手中，完全是两个天地。

    万化万象，皆在此玄元一气之内，但又万变不离其宗。

    就这一手奥妙，将玄都的境界超拔，以未至至强之力，抗衡至强。

    但此时“玄都”所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至强。

    “血阳撕天。”

    清羽身化血阳，澎湃的血气就如生命之源，光以这生机散发的热气，就足以比拟烈日之光。

    在如此磅礴澎湃的存粹之力前，万般变化，皆是纸糊的老虎。

    论境界之高深，论玄气之变化，清羽皆是不如“玄都”。但是论力，此时的“玄都”，附体的道祖，远不如清羽。

    血阳之下，玄元一气就如同一滩浅池，迅速蒸发。

    退，急退。面对这般强势，纯以力压人的清羽，便是道祖附身，也只有退。只见他一手抓着时命老人的肩膀，飞速后退，数十里地一下子就在这一进一退之中掠过。

    “想逃？”

    血阳再度提速，“玄都”还有路可退，但他没时间可退。

    危机关头，“玄都”身形淡化，就似一道镜中幻影一般，快速消逝。

    他既然敢出现，自然不会是想着用自己的威名震慑清羽，让清羽放自己离开，那存粹是想屁吃。

    他敢来，自然能走。此术，便是“玄都”的依仗。

    但也就在此时，血阳之中，清羽那双镀上血光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早就等着你了。”

    上一次见到玄都，还是八月十五的夜里。玄都败于清羽之手，就是以此法消失。

    不过这一次，早就有所预料的清羽，又岂能让现在的“玄都”轻易得逞。

    “无界永在。”

    宇宙，乃是时间、空间、质量的集合体。清羽的玄宇宙，便是基于此种定理而存在，以此三者为根基。

    现在这一招，便是清羽草创出的一招——无界永在。

    跨越空间，无界无际，无所不在。先前和姬承天还有巫王战斗之时，清羽便以将此招奥义融于靛沧海之中，令得那二人的数量优势无法发挥。

    而现在，便是清羽真正使出此招。

    淡化的身影之后，多了一道人影，那是清羽的身影，他追了上去。

    而在下一瞬间，清羽的身影出现在了结界之旁，在其身前，便是纯白的结界。

    他的左手提着时命老人，右手上，有一团玄元之气被牢牢摄在手上。

    “玄都”到底还是逃了，比起存活万年的道祖，清羽还是太嫩。但是远超对方的实力，还是将该拿的不该拿的，通通都夺到了手。

    该拿的，便是本属于清羽的战利品时命老人，而不该拿的，就是被他摄拿的这一团玄元之气了。

    关键时刻，“玄都”化散为气，从清羽手中逃脱，但清羽又怎能任由他不付出任何代价逃走？这一团玄元之气，便占了总体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玄都”的身体被清羽夺了四分之一。

    “不亏，”清羽轻笑着松开了时命老人，“还有你，时命老儿，给贫道找了这么多麻烦，现在也该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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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大劫的真相

    “清羽······”

    时命老人颓然坐在地上，仰视着主宰他生死的白发道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可现在还没三十年呢，当初还听从时命老人指挥的玄天，如今成了抬手便可毙杀他的人。

    “你就不想知道，大劫的秘密吗？”

    时命老人想活，非常想活。他之所以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活着。为此，他牺牲了无数或是珍贵或是不屑的东西。

    这其中，包括他当初的亲传弟子闻希声的背叛，还有夺舍关门弟子乔百玄。

    外人皆道时命老人一生唯有一个亲传弟子，那便是乔百玄。但事实上，那只是因为他掩去了闻希声的信息而已。

    闻希声本来会是时命老人的夺舍对象，可他学的太快，成长得也太快，以致于在时命老人行动之前，逃离了命运坛。

    而现在，想活的时命老人寄希望于用秘密来让清羽饶他一命。

    他想的很好，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劫由人起，而非天生。”

    一句话道出，时命老人立即面如死灰。

    “事实上，若无你我这些人推波助澜，就根本不会有什么大劫。什么千年之后的劫数，需要以劫引劫，什么大劫之中的机缘，都是假的。但要说真，也全是真的。”

    清羽信步前行两步，“我等人为推动，人为制造的大劫，将会令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甚至连山河，也会因诸多至强者的交手而饱受摧残。

    而这，便是对天道的最大打击。它会撕开天道的限制，破开通往道境的道路。甚至于，就连原本寿元限制也会被破除，你可以用尽所有延寿手段，让自己这条命延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就算能获得延寿神丹，也会因为达到寿元极限而腐朽。

    这便是最大的机缘。”

    清羽因有十方俱灭和血泪之眼相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在观测天机的能力上超过了时命老人。

    但即便是以他这等天机造诣，依然还是没能发现那被引动，正一步步提前的大劫迹象。

    明明在一开始，时命老人就卜算到了数千年后的大劫，没理由现在大劫开始一步步提前了，清羽却没有发现一点迹象啊。这十分不合理。

    既是不合理，那它就是假的。所以在换一个角度思索之后，清羽一步步推断出了大劫的真相。

    根本没有什么大劫，便是有大劫，也是九天这伙人引起的。

    时命老人画了张看得见，也可以真正吃到的大饼，让所有人为之发狂。清羽同样也是这些人之一。

    也正是因此，即便是发现了真相，清羽依然作为九天之一···不，九天之二（加上任飘渺），在默默推动大劫。

    “你所知晓的，贫道也知晓，而贫道知晓的，你却不一定知晓。这样的你，有什么活着的价值？”

    清羽微微转头侧目，如宇宙，若深渊的右眼睥睨着时命老人。

    “所以······去死吧。”

    “清羽！！！”

    “嘭——”

    时命老人疯狂喊出清羽的名字，而后，他就爆成了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并未理会时命老人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残留，清羽步履踏出，若闲庭信步一般，拉出长长的幻影，行到那半跪在地的焦黑躯体之前。

    巫王死了，死于天诛之下，也死在他自己的最后一搏下。

    巫王和姬承天惨败之际，后淮就已经撤去大阵，但是很可惜，有清羽布下的结界在，巫王依然逃不出去。

    所以他就燃烧精血，豁尽最后之力，将叛天弓和夺日箭借由地脉送出，让后淮带走。

    阳平治都功印在失去了副印辅助后，终究还是有所破绽，这破绽就在地下，正好为巫王所利用。若是他自身想逃，自然是不太可能，但若是送出两件东西，还是有可操作之机。

    清羽因为要收拾“玄都”，给了他最好的机会。

    “可惜了，原本还想让你和玄广做个伴的。”清羽摇头道。

    以至强者的生命力，就算遭到天诛邪箭的重创，还有金晨曦的伤害，也能撑个一天半天的。但是架不住巫王为了送出至宝，自己作死啊。

    到头来，清羽的战利品就剩下个姬承天了。

    再度展现装逼到极点的移动方式，清羽来到翠峰山废墟之中。这里，重伤垂死的姬承天浑身绽裂，瘫倒在地，身上还积了不少落下的尘土。

    见到清羽的出现，这位曾经的阴影王者，如今的后乾圣德帝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你赢了。”

    一声感慨，便是圣德帝想说的全部。

    成王败寇，作为败者，圣德帝没啥好说的。他这一生有大起大落，也曾执掌万千人生死，还实现了曾经的梦想，登位紫极，成一国之君，也可说是无啥遗憾了。

    要说有啥可后悔的，那就只有当初扶持了清羽吧。虽然没有他的扶持，清羽也终究能成长到这一步，但多了扶持之后，姬承天总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巴掌。

    “你后悔当初没杀了贫道？”清羽看着姬承天道。

    “自然是有后悔的，不过仔细想想，我当初又不会知道自己会死于你手，不杀你才是我的正常选择，杀了你反倒是不正常。”

    自觉人之将死，姬承天也不再称孤道寡，只是简简单单地称一声我。

    “死？你不会死的，”清羽摇头道，“九天死一个至强者，最高兴的就是大乾。而且贫道也需要你的后乾，现在还不到真正乱起来的时候。”

    “你觉得你能控制朕？”察觉到清羽的意图，姬承天再度回复皇者威仪，即便是如斯落魄处境，也无损他这一刻的傲然。

    他姬承天，就是死，也不会任人摆弄，作为他人的提线木偶。

    “贫道可不需要你的同意，并且·······”

    清羽骤然伸手虚按，真气隔空冲入姬承天体内，导引着他残留的真气，沿着某种路线不断运行，“也不需要控制你。”

    真的不需要控制，只要让姬承天修炼《兵甲武经》就够了。他现在运行的，正是「天之卷」的运功路线。

    清羽不需要控制姬承天的意志，他也没那控制至强者的本事。他只需要，姬承天在自己面前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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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

首先要感谢笑容逐渐滑稽、玄-牝两位书友的万赏。

    很惭愧，由于准备新书，咸鱼欠了很多更没还，连这两位书友的万赏加更都不一定还得上。所以，就只能女装还债了。

    上个月27号，咸鱼下了万华镜莲华的单，但是由于卖家那边没出货，现在还没发货。今天已经在催了，卖家说尽快，虽然这种说辞有点那个，但咸鱼也是没办法，要是换一个卖家，也是需要时间等待怎么办。。

    其实咸鱼也是很难啊，毕竟鼓起勇气也是很不容易的，时间拖得越久，鼓起的劲就散得越多，但话都说出口了咋办，总不能食言而肥吧。

    老夫咸鱼一生行事，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所以诸君，暂且等待，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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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羊号

好像还有不少书友不知道企鹅群号，现在再说一遍。

    简介上有，这里也写一下吧。

    企鹅君羊：532851330。

    入群问题答案：衔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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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各方反应

    ‘成了。’

    清羽探手收回真气，面色平静。

    「天之卷」已在姬承天体内运转一个循环，今后只要清羽在姬承天面前催动「废之卷」，那么他便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虽然没设下一点控制手段，但有这一点保障，那就足够了。

    ‘反派点上涨了一万五千点，这么说，让一个至强者修炼《兵甲武经》，就有一万五千点的收获吗？’清羽瞄了一眼系统界面。

    自从计划进入后期以来，反派点就一直在涨。尤其是蜀州的杀戮盛宴开始时，就没涨停过。

    虽然一直只是个位数在变动，偶尔涨个几十几百点，但是这么个涨势，时间长了也是一笔极大的收获的。

    就像现在，清羽本来已经消耗一空的反派点，又有了四万八千多点，并且还在不停涨动。

    ‘因《兵甲武经》而死的人，修炼《兵甲武经》的人，都能给我带来反派点。并且，看着走势，应该还有通神境的强者掺和在内。’

    “系统，购买「神之卷」。”

    话音刚落，就是一卷经书传入脑海，各般精义，被清羽不断吸收。

    加上这一卷，清羽已然收集废、生、裂、天、地、神六卷，十一卷《兵甲武经》已收集过半。

    “很好。”

    清羽的身影随风而去，飘飘渺渺不见踪迹。

    至于姬承天，以他的生命力，还死不了，过个一天半天，基本就能恢复行动力，返回后乾了。

    ························

    草原之边，大军陈列。

    一方，自然是北周镇守草原的大军，军阵整齐，有凛凛军威兵煞。

    另一方，就有点不堪入目了，看起来就是杂牌军。他们数量虽重，但是鱼龙混杂，有金狼汗庭的余孽，亦有西域的孔雀遗民。

    孔雀遗民这些年在西域，着实过的困苦，别说盔甲了，连兵器都不成制，一个队列就能凑齐十八般兵器。

    只有后方的那烂陀寺僧兵才有点样子，气势不凡。

    也就是有三天在，要不然就算人数再多，北周大军也能将其在一日内灭了。

    “何其不像话，当真是耻辱。”

    天空中，灭天额上湿婆之眼大开，好似随时都会降下毁灭之火一般。

    “这也是无法之事，我族的境地你也是清楚的。至少，他们在个人实力上还是有保障的。”释天无奈道。

    西域向来是无法之地，收容了无数穷凶极恶之人。在这片土地上，人人皆是好狠斗勇之辈，每日都在为生存而努力。

    这种情况下，哪来的物资给孔雀遗民们练兵？

    “西域本就资源贫乏，我族也是勉强生存，所以我等需要中原的富饶土地。”释天看着远处的广袤草原，如是感慨道。

    就算是草原都比西域要好啊。至少在草原上，水是不缺的。

    “退兵。”梵天突然说道。

    “嗯？”

    另外二人皆以诧异眼神看向梵天。

    “时命老人他们败了？”灭天微加思索，就想到梵天如此做的理由。

    按照原本计划，若是时命老人成功，这边也将正式交战。以三天之力，攻进草原。但现在这情况，显然是证明计划失败了。

    “阵盘失联，时命老人那边该是败了，不过······”

    梵天道：“时命老人败了，也就代表圣德帝败了。最不济，也要落得个重伤。蜀州现在正逢腥风血雨，吾等退兵，转而潜入蜀州，于乱中取利。”

    正处于杀戮场的蜀州，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要是孔雀遗民暗中占了蜀州，那么对于西域的封锁也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届时，西域的物资问题也能够得到缓解。

    这才是梵天答应时命老人出手的真正原因。时命老人这一方胜了，孔雀遗民就进攻草原，若是败了，就将目标转向毗邻西域的蜀州。

    不管是何结果，孔雀遗民皆是有机可趁。

    “那这些金狼汗庭的人怎么办？”释天问道。

    “让他们断后，也算是我等给北周的交代。”灭天毫不犹豫地道。

    孔雀遗民想要安全离开，就得保证北周大军不追击。那些金狼汗庭的余孽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让北周那边满意，也无损孔雀遗民的利益。

    “好。”

    在三天的指挥下，孔雀遗民默默后退，将本就在前列的金狼余孽抛弃。

    当然，金狼余孽中也不乏聪明人看出了孔雀遗民在撤退，但是在上方三天的威胁注视下，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

    北周方，作为统帅的许铁城也同样看出了敌人的分裂，当即下令：“对方服软了，进军。”

    “咚咚咚······”

    迈着整齐有力的步子，陈军边境数日的战争巨兽启动了。今日，此地注定将被血染红。

    ························

    “巫王惨死，南疆这次算是元气大伤了。”

    牧苍生收起到手的情报，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巫王的死，证明了清羽的强横。比起南疆，这一位才是更大的心腹之患。”

    披着万鬼帝袍的身影悄然出现，语气幽幽。

    “巫王不死，清羽也是那么强。巫王死了，南疆才会向我们进一步靠拢，所以我说巫王的死是好事。”

    “但你别忘了，南疆是你们一族的宿敌。”

    牧苍生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南疆是被姬氏一族的先祖流放的，他们注定和姬氏一族不死不休。虽然牧苍生已然不姓姬，但他可没忘了自己体内流有姬氏的血。

    “我当然不会忘。呵，这群罪人的后裔想从我手上拿到‘钥匙’，完全就是白日做梦。”牧苍生冷笑着道。

    南疆巫族插手中原之事，也是有他们自己的诉求的。从目前情况看来，他们的目标除了重回中原以外，还想获得牧苍生手中的‘钥匙’。

    “局势变化越来越有意思了，但是不管是南疆的巫族罪人，还是北周那些前朝余孽，到最后都只能成为我姬氏一族崛起的踏脚石。王朝的时代，始于姬氏，也终将归于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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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战帖

    “这一次是时命挑的头，我不怪你，但是你杀了时命，我不能坐视不管。时间你定，地点你挑，你能在我刀下存活，此事就一笔勾销。”

    这是刀神的传话，也是一封战帖，充满了刀道至尊的霸气。

    对此，清羽早有预料。

    不说翠峰山大战如此明显的声势，光是那活下来的姬承天，就不会为清羽遮掩此事。

    不过······

    “在他刀下存活，刀神啊，还是够傲气的。”清羽轻笑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刀神相斗，胜算未知，但活下来是肯定的。就算败于刀神之手，清羽也可安全脱身。

    “来年二月二，龙抬头，你我一战。”清羽也不含糊，直接以玄天玉佩传信回道。

    战斗嘛，至少要有点仪式感，像是二月二这个日子就很有仪式感。要不然随便挑个日子，那就有点掉逼格了。

    至于地点，那自然是龙抬头了。龙抬头不止是二月二的节日，也是一处地名。不过刀神这武痴能不能想到地名，那就不关清羽的事了。

    他正了正头上的莲冠，缓步行出太极殿。

    翠峰山一战，战败了两位至强者，也同时彻底奠定了清羽在道门的统治地位。现在就是太上道主这位天下第一强者出面，道门中人也要反复衡量是否跳反了。甚至于，支持清羽的人还很有可能比太上道主要多。

    刚出太极殿，就见神霄道主林紫霄走来，向清羽见礼道：“道君有礼了。”

    “林道主有礼了。”清羽挂着和煦的笑容回礼道。

    “林道主，神霄道在北周，可还过得习惯？”

    神霄道从后乾离开了，就去往北周扎根。正好张玄机已经在那边以丹药有了不少人脉，为神霄道打开了局面。

    另一方面，北周的道门势力到底还是太少，神霄道正好能弥补这片空白。

    “很是习惯，周皇不似姬承天，无需我神霄道臣服，反倒是江湖上，有不少人不满我神霄道未经论道之会就占了四大道门的位置，频频来寻我等论道。”

    “不过······”

    林紫霄露出了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这也正和贫道之意。”

    所谓论道，论到最后都是要动拳头的。神霄道正好趁此机会彰显他们的武力和资格。

    “而且，自道君独败巫王和姬承天之后，道门中人莫敢不从，基本是确定了神霄道的地位。”

    说到这里，林紫霄也是露出佩服之色。

    他这人虽然桀骜，也自认未来成就不会止于通神，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清羽的敬佩。

    更别说，现在清羽也算是神霄道的靠山了，还是那种友善，不予取予夺的靠山。

    “是吗？那这样贫道就放心了，”清羽顿了顿，道，“林道主，你觉得···纯阳宫是否能代替罗浮宫，成为新的四大道门之一？”

    纯阳宫？

    林紫霄当即心中一凛，‘清羽道君终于要对罗浮宫下手了吗？’

    对此，林紫霄是早有预料的，毕竟罗浮宫不给清羽面子，那清羽自然也不会给罗浮宫面子了。

    林紫霄想了想，道：“道君，恕贫道直言，纯阳宫的云正宫主，他的实力还有点欠缺，怕是会影响道君的声名。”

    要是清羽一力推行，那纯阳宫自然也能顶替罗浮宫，但是这样一来，就会有人说清羽霸道独裁了。

    “云正在日前，已然突破，为我道门再添一位通神，实力还是能搭得上边的。不过想要顶替罗浮宫，还是有点不足。

    贫道会安排他去处理罗浮宫，他若胜了，接过地位也是无妨。”清羽道。

    “云正宫主若胜，那自然也无需担心他人说他德不配位了，”林紫霄道，“并且云正宫主和化玉飞还有私仇，也有出手的名头。”

    云正之师天阳真人，正是死于化玉飞之手。虽然都说论道之会上，生死各安天命，但真要说没有一点仇恨，那是谁都不信的。

    云正出手，可说是名正言顺。

    “哈，不说这些正事了，我们还是去参加寿宴吧。”清羽摆了摆手道。

    是的，寿宴，还是清羽自己的寿宴。

    八月初一，清羽的生辰。虽然乞丐出身的清羽不清楚自己生辰，但谁叫他是个天机大师呢？还是第一的那种。

    所以所谓的生辰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至于为什么清羽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要办寿宴，那就得问那些殷勤的道门中人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在哪个时代，都缺不了讨好上位者的人。得益于清羽的霸道名声，这本来看起来极为不靠谱的寿宴建议，竟是有不少门派赞同。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人错愕的事情。

    ‘事后还是多给点回礼吧，要不然我得再添一个贪婪的名声了。’清羽有些苦恼地想道。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拍的马屁，绝对要让对方好看，尽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

    整个道门都在为清羽道君的生辰庆贺之时，东方天空三千丈高的某处，一道裂缝被缓慢而又坚定地撑开。

    但转眼间，又有一道异力作祟，裂缝又开始弥合。

    这样又开又合，终于在某一瞬间，裂缝开到头颅大小，现出里面一副面带寒霜的面孔。

    似普通又似天成的面容，恍如天地之中心，若是刀神在此，定能认出这是曾给予他数败的太上道主之容。

    而现在，天下第一的太上道主，却是被封印在这裂缝之中。

    “道祖······”裂缝之后的太上道主眼中含煞，好似天怒，“你困不了吾多久的。”

    太上道主知道自己大意了，本以为道祖就算是万年老怪，但受他意志侵染的玄都却是个新嫩，就算有万年的境界又如何，分分钟都能把他锤死。

    但是他却忘了，太上道门所在的秘境，可是代代相传的。这秘境在给予历代太上传人带来极大好处的同时，也隐藏了一些暗门在其中。

    至少，道祖对于这秘境的掌控程度，比太上道主要大。

    所以太上道主就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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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玄天邪帝

    接下来一段时间，清羽的生活又回复了平静。

    不看蜀州那边杀得昏天暗地，也不看草原那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扫的话，整个世界都应该是平静祥和的。

    时间就这般轻轻流逝，转眼又是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叮，宿主获得一次随机人物卡抽取机会，是否使用？”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用吧。”

    “随机人物卡，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人物卡·玄天邪帝。”

    姓名：独孤星夜（玄天邪帝）

    境界：至强者

    物品：疚疯、星宿劫。天魔之气

    武功：三刀三剑三神技

    评价：前世今生两相望，刀剑齐施断愁肠。上天下地我独行，义无返顾为情狂。

    玄天邪帝，出自神兵玄奇世界（PS：不是神兵小将￣へ￣），因受元祖天魔一口魔气感染，天生魔性在身。

    其本人也是惊才绝艳之辈，三刀三剑三神技堪称技之巅峰，就是不知，玄天邪帝比起刀神和剑神，是强还是弱。

    “系统，挑战玄天邪帝。”清羽当即道。

    这是个极有意思的对手，清羽想看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三刀三剑三神技，究竟有何等不凡。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再看周围，已是处于一处水乡之地。

    清羽脚下，乃是清澈的水面，还能看见水底的游鱼。远处有密集的芦苇，还有挂着瀑布的溪谷，更远出，还有水天一色之景。

    此地名为“一水隔天”，玄天邪帝独孤星夜和大罗刹宗宗主决战之地。

    “好地方，正好让你我二人见个生死。”

    清羽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手持刀剑的金甲男子。

    “你便是我的对手吗？”邪帝刀剑微扬，“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自然是不会的。”

    清羽脚踏水面，潇洒从容，在水面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涟漪。人首蛇身的神魔虚影在其身后循环，最后，两道虚影汇聚成龙首蛇身的神魔，又行转化，变成和清羽如出一辙的虚影。

    这代表着，清羽对于「上天入地至尊功」和「浑天宝鉴」已然融会贯通，真正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

    便是日后清羽功行圆满，吸收玄宇宙天晶，那也是清羽的「浑天宝鉴」，而非创功者女娲的。

    “邪帝，请。”清羽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抬起，示意道。

    邪帝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动手。单刀向天，刀势酝酿，无数刀气随势而动，从水面下惯出，方圆数十丈，瞬成刀山地狱。

    但这仅是刀势外泄引起的刀气，真正的杀招，唯有一刀。

    凌空腾起，人刀合一，毫无花哨，简单直接的一刀。

    三刀终式·一刀绝空。

    化繁为简的一刀，有着无与伦比的霸气，凌人劈下，一刀两段。更有天魔兵疚疯的异能作祟，意欲引发清羽潜意识深处的恐惧。

    但是面对过刀神的清羽却是能察觉出，这一刀的局限性。

    “魔刀疚疯，于贫道无用，一刀绝空，也是欠缺火候。”

    吐字清晰，缓缓出声，但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传入邪帝耳中。此话之后，疚疯方才劈到清羽近前。

    清羽曾经死过一次，所以十分惧怕死亡，但是如今的清羽，却是能直面死亡，践踏着死亡前进。疚疯在心境有缺之人面前，是不可阻挡的必杀，但在心境圆满的人面前，仅仅是一件锋利的魔兵罢了。

    至于刀山般的刀气，还是这凌空劈来的一刀绝空······

    “玄宇宙。”

    黑色光幕涵盖万象，人刀合一，霸道无比的一刀绝空劈在光幕之上，刀气全泄，刀势也空，全然无用。

    “你之刀，重于技，在刀意上，却是不如贫道见过的一位刀道至尊。”清羽负手立在光幕之后，淡然道。

    正确来说，邪帝练的其实不算是刀，而是直达巅峰的技。若是给他一段时间改良，说不定他还能以其他武器使出三神技。

    这是位绝顶的天才，所以他能在刀剑上获得极高的成就，但是由于分心两道，所以在刀意剑意上不及刀神剑神存粹。

    但在技之一道上，邪帝却是到达了巅峰。

    “使出你的刀剑神技，不然你会后悔这场战斗结束的太快。”清羽如是道。

    三刀三剑三神技，前面的三刀三剑只能算是高明的刀法剑法，唯有后面的三神技，那才称得上是绝顶。

    邪帝飘身后退，立于水面之上，疚疯和星宿劫带起凌厉刀气剑气，一水隔天无端卷起飓风。

    他非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自然知道眼前这人的强大。若是过于傲慢而不施展三神技，那就别怪战斗结束得太早了。

    所以，真的的绝招，可堪称神的三神技，来了。

    “纷纷扰扰断风云。”

    水天逆卷，近道龙卷吸水而起，与天相连。而后，是无尽的刀光剑影在倾泻。

    刀斩风，剑切云，无形之分，有形之云，有形无形尽皆在刀剑下泯灭。刀海剑浪之中，空气不存，唯有一片真空。

    目之所及，是刀是剑，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就是清羽想见识的三神技。

    “噌——”

    清羽探手抽出天之神器涅槃，以气御剑，剑影分化，形成三道重叠的剑轮，挥洒出无数剑光。

    “剑十一·涅槃。”

    飘渺绝式争锋刀剑神技，天上地下，尽是刀剑之影。数不尽的刀光剑影，响不尽的金铁交鸣，凌厉气劲切割万物，脚下水面亦是被斩切成无数水雾，令得方圆数百丈的湖水出现空洞。

    “重生。”

    剑势又是一变，涅槃重生。清羽之剑气，好似无休无止一般，不管交锋如何激烈，他的剑势只会越来越高昂。

    最终，双方劲势演化到极点，形成巨大的刀剑之球，轰然爆发。

    “嘭——”

    水雾飘荡，还有被卷上天空的湖水零落而下。清羽身外撑着一个黑色气罩，悬于空中。

    “果然，光论技艺，贫道比不上你。但是很可惜，比根基，你比不上贫道。”

    “潇潇杀杀灭红尘。”

    回应他的，是三神技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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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十五的黄昏（加更）

    刀绝光，剑绝影，潇潇杀杀灭红尘。

    疚疯、星宿劫盘旋翻飞，互相缠绕形成一个球形，刀剑之气显露半枯黄叶，一股无比凄凉萧瑟之意充斥于内。

    而在萧瑟之中，隐藏的是无穷的肃杀。

    “锵——”

    千刀万剑如手臂般从刀剑之球中飞出，三刀三剑之技，尽皆藏于这千刀万剑之内，更有星宿劫异能使得时间加速，让本就快到极点的刀剑之速，超越极限。

    但也在此刻，时间停顿了刹那。

    暗黑冰火七重天·时间停顿。

    由于对方实力，这次停顿连0.1秒都不到，但是这一瞬间，也是足够了。

    “无界永在。”

    清羽身影骤然消失，闪现至邪帝身侧，一掌击出，是无穷尽的宇宙星河。

    玄宇宙·紫星河·银河落九天。

    星光璀璨，犹如一道银色河流，奔涌而至。邪帝措不及防下，也是遭遇重击，幸亏他及时探手召回星宿劫，借助其异能放缓星光冲击，及时闪避。

    “你也能操纵时间？”召回刀剑的邪帝看着清羽，诧然道。

    他是借助星宿劫才能加快减慢时间，而对方，却是以自身之能停顿时间。

    “并非什么了不起的能力，”清羽道，“只是改变物质的运动速度罢了。”

    清羽的暗黑冰火七重天异能，和星宿劫的异能，其实都不算是那种传说中的时间异能。像是什么时间倒流恢复伤势、或者停顿时间延缓衰老什么的骚操作，都只是臆想。

    这种异能，更像是清羽前世的科学对时间的定义，是物质的运动、变化的持续性、顺序性的表现。

    简而言之，就是你的真气，或者魔兵之能，让物质运动速度加快、变慢，或是停止，而非当真能操纵时间。

    这毕竟是武侠，而不是什么玄幻世界。

    所以清羽的暗黑冰火七重天停顿时间才会因为对方实力的不同，而回产生相对的波动。

    要是太上道主这等至强者，便是停顿刹那都不可能。要是一个后天境武者，给他停个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不过身体运动停了一天一夜后，基本就成死人了。

    清羽的话，作为古人的邪帝其实并不算太明白，但是他心中却是有所感觉，明白这种停顿是可以对抗的。

    同时，他也明白自身和清羽之间的根基差距，此时他所受的伤便是明证。

    清羽固然在技艺上难胜邪帝，但他的根基却是能完全碾压。更别说，有那双眼睛在，有十方俱灭的大智慧空间在，技艺虽有差，但这并不代表破不了邪帝的招数。

    ‘果然，根基才是根本啊。’清羽如是想道。

    但他转而又想，要是获得了邪帝的技艺，在以他的根基，那威能又该有几何呢？

    “开始最后一击吧。”

    清羽迫不及待想见识三神技的最终一式，那以刀剑技艺涉及空间的绝招了。

    涅槃之上，出现了浓烈金光，半透明的剑身上，浮现一颗又一颗的金阳，十日之光，尽数汇聚于此剑之上。

    “贫道的第一把佩剑，名为‘万世昭明’，可惜其质太弱，无法跟上贫道脚步，只能作为收藏。但在武功大成之后，贫道为纪念当初之念想，也为那剑，创出一式······”

    涅槃斜撩而上，轻轻巧巧的一撩，却有着炽烈光辉和无尽炎劲，“这一剑，名为‘万世昭明’。”

    以日为剑，金晨曦的十成功力演化十日，尽皆汇于此剑之上。

    这一剑，中者死。

    邪帝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刀剑骤然消失于手，化入虚空之中，于清羽身周，演化刀剑之势。

    三神技终式·苍苍茫茫碎乾坤。

    刀无形，剑无相。集合力量的极致，速度的凌驾，以及最后的无相空间之力，爆发出泯灭天地万物的刀剑之气。

    清羽只觉自己如坠虚空，劲力难使，无数刀剑之气斩杀而来，无形无相，就连神念都感受不到，但真实不虚。

    “无界永在。”

    再度使出玄宇宙的空间极式，眼中能见刀剑之形，但是至极的速度，穿梭空间的方式，还是令得清羽自身的防御难以奏效。

    “嗤嗤嗤——”

    刹那之间，便有无数血痕现于体表，让清羽道袍破碎，鲜血淋漓。

    清羽草创的无界永在并未发挥足够的成效，在极致的刀剑神技之前难以防身。

    但是······

    “嗤——”

    邪帝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膛。这里，有一道剑气划过，是以天之神器承载十日之力的剑气。

    按理来说，清羽的身体该难以发力才对，但他以无界永在挣脱刀剑之势形成的虚空，一招换一招，也让邪帝身受一剑。

    然后，又是一剑。

    这一次，是实体的一剑。清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邪帝眼前，涅槃上有十日镶嵌，剑身深入其体。

    “巅峰的技艺，唯一可惜的就是根基有点不足。”

    清羽身上的伤口迅速弥合，犹如时光倒流一般，转眼间就已痊愈。甚至于，就连道袍也恢复原状。因为这道袍是以太素之气形成的。

    “轰——”

    十阳于体内爆发，一代人杰玄天邪帝，就此归墟。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半反派·玄天邪帝，获得物品：疚疯（五星半）、星宿劫（五星半）、天魔之气（五星半），武功传承：《三刀三剑三神技》（五星半。”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邪帝的武学感悟了。

    技艺的巅峰之招，就此获得。

    还有两把天魔兵疚疯和星宿劫。算上这两把，清羽已经获得了五把天魔兵。剩下的，已经获得总数的一半。

    闭目调息了片刻，将吸收的武学感悟稍加浏览一遍，清羽便退出了传承空间。

    现实之中，此时已是将近黄昏，尽管太阳未全落，但月光却是已然出现，又是一年中秋月圆至了。

    清羽掸了掸衣袖，从太极殿中行出，向山顶附近的玄清亭行去。

    最近两年，他的中秋都是和玄真一起过的。算起来，今年应该是第三次了吧。

    今年的中秋，也许会有一点不同的变化吧。

    清羽有这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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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作文（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求月票）

    “师兄师兄！”

    远处一个小家伙提着个食盒，小短腿连迈，几个纵跃，跑到清羽面前。

    是练清尘那个小家伙。

    清羽在教导了这小家伙几个月后，由于各种事情，就不怎么和她见过面。如今看到她还没少年白头的迹象，清羽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当初离开素女峰前，清羽是以万般无奈之心给她留下黄冈密卷加强版的。让她承受年龄不该有之重，清羽深表痛心，但为了让她成才，清羽愿意痛彻心扉。

    “清尘啊，看到你没白发，师兄深感欣慰。”清羽摸了摸练清尘的小脑袋。

    不说还有，一说，练清尘的脸就垮下来了，“前几天照镜子，发现了十几根白发，要不是师尊妙手回春，我就成小老太婆了。”

    也就有玄真这么个深谙医理的师尊，要不然练清尘现在就算不白头，也该脱发了。

    不过她能一直坚持下去，也足以证明她的天资。要是换个没天份的来，就像想白发都白布了，因为根本学不下去。

    “怎么会成小老太婆呢？”清羽又是摸了摸练清尘的头，“你看你师兄我，白发飘飘，恍如谪仙凌尘，你见过有人说我像老头子的吗？”

    答案是，没有。

    清羽的颜值，在道门之中可说是独树一帜，尤其是一头银白长发，为其增色不少。即便是到了异界，中原人依然还是白发控。

    “哇~”

    刹那间，练清尘的一双大眼睛似乎亮起了星光。

    有人做榜样在前，后人岂会不效仿？

    “师兄，我会努力的。”练清尘狠狠点头。

    努力学习，刻苦练武，不仅会拥有力量，还会变帅（漂亮），这换谁来不愿意？

    “哦，对了，师兄，”练清尘将有她半个身子那个大的食盒双手提起来，“师尊稍后到，叫我先给你送上食盒。”

    “稍后？”

    清羽提起食盒，随口问道：“她有什么忙的吗？”

    “不知道诶。”

    “哦，好好和师姐赏月。”

    清羽说着，往其体内注入一股穹苍血力，为其打稳根基。

    充满生命之力的血穹苍注入练清尘体内，当即见效，令得练清尘直感精神一振，身体充满力量之感。

    “中秋礼物。”

    他拍了拍练清尘的小脑袋，提着食盒往山顶行去。

    心中预感是越来越重了。

    一路行到玄清亭，清羽将食盒内的月饼和桂酒取出，再拿出几叠小菜，一个一个地在石桌上摆好。

    静坐。

    待月上柳梢头之时，一道银白倩影缓缓行来。

    她身着练家所送的银白道袍，美的不可方物，袅袅而来，带着一缕香风，坐在清羽身侧。

    “你打扮过？”清羽问道。

    虽然没化什么妆，但是看装扮，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你不喜欢？”玄真微笑反问。

    “······”

    清羽无言，但他身上有太素之气流动，将身着道袍样式改变，转换成一件同款的月白色道袍。

    练家同样也送了清羽一件道袍，只是因为那件道袍不如太素之气化成的道袍方便，所以清羽一直不怎么穿过。

    如今他将那件道袍的样式化出，终于显露了自己的态度。

    “咯咯······”玄真笑得花枝乱颤，“第三个中秋，你终于表态了。”

    和清羽已经渡过了两次中秋节，这是第三次。也许第一次，还有一些别的原因，第二次和第三次，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要不然玄真为什么放着弟子和师妹们不陪，跑来和清羽赏一夜的月。

    “我要是无心，早就拒绝赏月了。”清羽饮了杯桂酒，道。

    他不是木头，也不是没事乱撩拨人的渣男，要真是无心，早就婉言相拒了。

    虽然天心之境让清羽情感淡薄，但是该有的感情还是有的。清羽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全都要。他想不为感情所控，想控制感情，就是想要在有天心的同时还有一颗人心。

    天人天人，缺一不可。

    要是像玄都那般修无情境，到最后也就是练成颗人形石头罢了。玄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道祖轻而易举地附体。

    事情说开了，二人也就笑笑，继续赏月。甚至于，他们还有闲情说一下最近的事情，还有一些计划。

    “刀神约战于我，我已经回信了，二月二，龙抬头，与其一战。”

    “你有把握吗？”

    “刀神其实是留有余地的，这一战，不一定演变成死战。就算是死战，我也不会死。我担心的，其实是其他势力的动向。”

    清羽旋转着手中的酒杯，“北周和我，可说是无分你我，北周在近年来，一步一步壮大，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忌惮。

    真武门一直处于大乾境内，和北周相距甚远，敌人要是想动手，肯定是从真武门这里入手。”

    这也是清羽一直坐镇真武门的理由之一。

    “灵州那边，不是有浩气盟为奥援吗？真武门也不算是孤立无援。”玄真道。

    当初浩气盟遍邀群雄联合，清羽也参了一手。不过他当初的主要目的是练家，所以在拉拢练家之后，渐渐也就不怎么在意灵州浩气盟的动向了。

    毕竟清羽的主要基本盘，还是在北周。并且要是和浩气盟交往过密，也会引起大乾的忌惮，虽然大乾本身就对清羽忌惮很深了。

    “浩气盟那边，我又有了一个有意思的发现。也许那浩气天君，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保持中立，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他应该早早选择了立场。”清羽轻笑道。

    有些东西是经不起查的，尤其是在被怀疑之后。

    “罢了，不说这些无聊之事了。继续赏月。”

    接下来，清羽和玄真就像往年一样，一边闲聊一边赏月，好像之前的话语从未曾说过一般。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又会像往年一样，一直聊到天明。

    然而，到了后半夜，玄清亭中突然失去了二人的身影，只留下未尽的月饼，以及没喝完的桂酒。

    皎洁月光照耀，在天玄阁中，月光透过窗户，再度撒到二人的身上。

    衣带渐宽终不悔。

    路漫漫兮其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

    月白山寒水满溪，春波荡漾满方塘。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请就以上诗词为主题，写一篇万字作文，明天上交给咸鱼老师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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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凤九五的话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二天傍晚，黄昏的日光斜照进天玄阁，清羽才从床榻上起来。

    说起来，这武者的进化当真是各方各面的，尤其是到了通神境，就连那麦齿都是十分坚韧，若非同为通神，那就······

    （不知道麦齿是啥的，自行百度。）

    以真气清洁身躯，再以太素之气化出道袍，清羽轻声叹道：“我守了二十几年的真阳，一朝尽丧。”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双玉臂从身后环到清羽的脖子上，玄真轻轻将头搭在清羽肩膀上，幽幽道：“我的阴元，还不是给了你。当初为了武功精进，我可是兼修了坤阴峰的纯阴功法的。”

    秀发在她身后披散，隐隐露出玉白之色，显得格外动人心弦。不过清羽此时倒也无心再战一场，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道：“渡入你体内的元气还是快快炼化吧，我修有血穹苍，能助你稳固根基。”

    一夜贪欢，清羽虽然和玄真又以道门双修法门熔炼真气，但是由于初次行房，是以他们只是将熔炼的真气封存，待事后再行炼化。

    现在兴致过头了，也该进行炼化了。

    清羽转身以太素之气化成一袭衣裳，笼罩在玄真身上，掩盖住那动人之景。二人盘膝对坐，以清羽为主，助玄真炼化暴增的真气。

    黄昏的阳光照到床榻之上，一朵红梅，格外艳红。

    （应该没过线吧，脖子以下都没写。）

    ························

    是夜，北周皇城，坤华宫内。

    凤九五少见地没有去批阅奏折，而是早早地结束政务，来坤华宫内陪陪他的皇后和女儿。

    时隔一年，凤九五依然没有纳妃子充实后宫的打算，皇后司青微的肚子也未再有动静。北周，至今未曾有一位皇子诞生。

    这对于一个王朝的稳定，实际上是有点不利的。而对于凤九五而言，更是如此。

    要是在受到人道意志的反噬之前不诞下皇子，也许这北周的江山，就要落入凤栖梧手中了。

    但是······

    ‘意志影响到身体，我的元神，我的意识，都不及清羽和人道意志浩瀚，如今就连身体都受到影响，皇子，太难了。’

    凤九五一边看着自家女儿的睡颜，一边想道。

    近几日，他感受到龙脉的蠢蠢欲动，也许那来自于人道意志的反噬，就要来了。

    要是其他修炼天子武学的皇者，一般都是潜移默化地受到人道意志影响，一点一点改变人格。可凤九五因为清羽的庇护，一直未受人道意志影响，要是人道意志当真暴走，那无疑是在直接抹杀凤九五的人格。

    ‘蒙州的龙脉净化，越来越快，已经临近尾声。届时，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二十多岁就和人联手，弑父杀兄的狠辣皇帝少见地出现了迷茫。

    于他而言，人世间当真少有人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但一旦留下，那就是永恒的烙印。

    原本，对凤九五来说，自身性命才是最重，受到同化就受到同化，但是有了妻子女儿之后，凤九五就有了牵挂。他突然觉得性命不是太重要了。

    但是很可惜，由于自身的实力问题，凤九五即将面临最大的死关。

    “陛下······”

    司青微关切地握住凤九五的手，“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是你多心了。”凤九五柔声道。

    “若是有难事，不妨去请教一下清羽道长，他有大能，必会帮陛下解决的。陛下还是莫要太过操心了。”

    “知道了，朕会的。”

    凤九五迟疑了一下，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打算陪一陪你和凤曦。青微，在后宫，你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我这一生，就你一个妻子，若是夫妻之间还这般生分，那未免有点太过可悲了。”

    “那······”司青微微微犹豫，在凤九五的鼓励眼神下，终于说道：“九···五。”

    “嗯。”凤九五默默握紧手中的柔荑。

    【清羽。】

    【我在。】脑海中传来淡漠的声音。

    【人道意志，果真拥有独立的意识。最近一年，它一直操纵龙脉之力净化蒙州那被婆苏吉之毒污染的地脉。

    现在，净化已到尾声，人道意志的反噬很快就要来了。】凤九五默默在心中道。

    既是拥有独立意识，那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暴露。为了预防凤九五的针对，它肯定会抓紧时间同化凤九五。

    被同化之后，凤九五就会像如今的玄都一样，人还是那个人，但其中的内核，却是要换了。凤九五的意识，将会变成人道意志的形状。

    【一切后事，我皆已安排好。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

    清羽沉默了片刻，道：【其实你无需这么悲观，我如今的实力，保住你的意识还是可以的。只要你自己意志坚定就行了。

    待到我成就道境，便是人道意志，也可根除。】

    虽然人道意志奠定了人族的稳固地位，让大地上生存的异兽渐渐消亡，但是如今人道意志既然想阴自己这一方，那就别怪清羽以后下辣手了。

    他还就不信了，少了人道意志，人类就活不下去了？

    【有备无患嘛，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宗旨吗？我可不想我一手治理的江山，被你杀得血流成河。并且，日后疆土扩大，人道意志的侵蚀加强，便是你能挡住，我的意识也不一定受得住啊。】

    是啊，如今的人道意志还不是全盛时期，只要北周还会扩张，那威胁就会一步步增大。

    至于停止扩张，说实在的，凤九五没想过。

    退缩，胆怯，只会让自己进一步地受到同化，也只有坚持，才能稳定住自己的意识。

    更何况，作为皇帝，有哪位不想开疆扩土呢？凤九五虽然不是一个强大的武者，但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还有，我感应到，南方有未知之物在和龙脉共鸣，也许你可以去寻一下根源。】凤九五道。

    【南方吗？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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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西域入侵

    “南方，后乾或是大乾吗？”

    结束心念传话之后，清羽自语道。

    若是在北周境内，凤九五早就将那物事的位置确定了。

    “大乾和后乾，大乾的可能更大点。牧苍生作为姬穆清之子，他所知的肯定远比他人要多的多。”

    当初，也是牧苍生将人道意志的事情告知于清羽。要不然，凤九五还真不一定对侵蚀做出提防。

    而且别看大乾现在只占了三州之地，但是他们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强硬。至少，大乾那边不会像九天这样，一天到晚在内讧，都死了不少人了。

    “是得对大乾探探底了······”

    “咦？”

    清羽突然轻咦一声，看向系统界面。就在刚才，他的反派点开始大幅度上涨，几百几百都是常事，竟然还有一次涨了五千点。

    这是要干啥，兵甲之祸进行到这种地步了吗？怎么看着像是有通神境惨死了。

    ························

    蜀州，万毒门。

    曾经的蜀州第一门派，也是蜀州第一世家，如今却是一片疮痍，四处可见毒雾萦绕，还有频繁的喊杀声。

    而在万毒门的中央总堂，万毒门门主林令山此时少了一半身子加一只手，极为惨烈地倒在地上。

    “万毒门门主、林家家主林令山，同时也是九天的一员。”

    灭天一手抓着一枚赤色玉佩，轻轻抛了抛。

    就在刚才，林令山打算以炎天玉佩通知九天的其他成员，让他们前来支援，但是灭天突然杀出，以至强者之尊进行偷袭，当即令得林令山失了一只手。

    而后，就是碾压式的战斗了。

    在灭天面前，林令山的毒完全不起作用，而她的毁灭之火，更是让林令山唯恐避之不及。

    不够片刻，林令山就被灭天重创，万毒门也被八部众带人清扫。

    “万毒门，今日将成为历史。”

    后方又是出现一手持神杵的僧人，带着忽闪的神雷，闪到灭天身侧。

    “释天······”林令山眼中露出怨毒之色，“两名至强者前来偷袭，你等简直不要脸皮。今日之因，他日也将成为果报，报应到你们孔雀遗民身上。”

    万毒门怎么说也是蜀州第一派，还是和第一世家林家结合的共同体，即便之前为了夺取「天之卷」，折损了些战力，也不可能这么快落败。

    但是在知晓释天、灭天加入后，万毒门的落败，也自然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初，吾等突袭大禅寺之时，那些和尚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现在，我等还是好好的。反倒是大禅寺，遭了殃。”灭天哂笑道。

    “刀神···还有清羽道君，不会放过你们的······”林令山吐出一口彩色的毒血，吃力道。

    “哼！”

    释天抬手，一道神雷将林令山击成齑粉，“三天等他们前来。”

    同时，灭天手上燃起漆黑烈焰，将炎天玉佩瞬间湮灭。

    “梵天那边，进行得如何？”拍了拍手上的黑色灰尘，灭天转头向释天问道。

    “已经开始了。”释天抬手指向天空。

    只见此时的天空之上，有金色经幢缓缓升起，犹如金铸之佛一般的梵天盘膝坐于金色莲台，凌于经幢上方。

    “ma  ra  ！”

    梵天口出梵音，经幢随音起佛光，霎时覆盖方圆十里。无数梵文佛咒随着佛光遍洒四方，犹如一场金色字雨，飘荡在这血流成河的地界上。

    “本打算潜伏蜀州，暗中行事，可没想到，我等和神器共鸣再度加深，容纳三相神残留神念，更进一步。既是如此，那就无需偷偷摸摸了，属于吾等孔雀子民的时代，来临了。”

    释天看着不断飘落的梵文金雨，不由笑道。

    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有了面对中原人的底气，光明正大地展开了入侵。

    “中原的土地，该有我等一席之地了。”灭天点头道。

    说话之时，佛光照耀下的区域，喊杀声渐渐平息，无数敌我，在接受了佛光照耀，梵雨洗礼后，皆是缓缓停下动作，闭上双眼，面上现出柔和之色。

    他们就好像进入了某种幻境一般，缓缓软倒，躺在地上，就这么昏迷过去。不管是中原人还是孔雀遗民，都是如此，不分敌我，都在佛光照耀下沉眠。

    “阿弥陀佛。”

    天空中，梵天诵一声佛号，满意地点点头，经幢飘移，缓缓向其他方向移动。

    ························

    “炎天死了。”

    天穹之间内，剩余的九天众人甫一进入，就听闻如此重磅消息。

    刀神的目光看了一眼空着的变天宝座，道：“就在方才，炎天玉佩被毁，留存在天穹之间内的炎天气机，也已然泯灭。炎天，被杀了。”

    “是谁？”清羽问道。

    “蜀州地界，最近一直厮杀甚烈，就为一卷《兵甲武经》，是谁，已经很显然了不是吗？”姬承天冷声道。

    众人闻言，目光皆是瞄向清羽。《兵甲武经》从何处流传，众人皆知。

    “不是因为《兵甲武经》，”颢天蓝苍突然说道。

    他的面色冷凝，一贯的假笑也是抛之脑后，“我现在就在蜀州附近，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蜀州的人······”

    “是梵天，那烂陀寺的梵天。他现在就坐着莲台，在蜀州天空上移动。”

    一言道出，众人皆是面现惊疑之色。姬承天立马问道：“确认是梵天吗？”

    西域之地虽然出了三位至强者，但是想要以此入侵中原，应该远远不够才对。

    中原光是天榜上就有十位至强者，虽然现在死了两个，但是这空位随时都能补上。光凭他们三个就想带着孔雀遗民杀入中原，怕不是作死？

    “是不是，一看便知。”

    刀神站起身来，就像一把刀锋，贯入天宇，“我这便去蜀州一趟，不管是不是那烂陀寺，通通杀了便是。”

    是那烂陀寺，杀了，不是那烂陀寺，也顺带杀了。刀神的言语中充满了杀气，以及凌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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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魔佛出世

    蜀州。

    原本的盈野的杀气血气，在一日之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佛光，也是鬼祟。

    梵天驾驭着经幢遍洒佛光，所有沉浸于杀伐的江湖人士，所有惴惴不安的平民百姓，皆数受到佛光洗礼，陷入沉睡之中。

    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醒来之后。所有从沉睡中醒来的人，都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满脸狂热，充斥着令人不安的疯狂。

    本该祥和的佛光，却带来最为至极的鬼祟。

    除了一些真丹境的武者，其余的，就是已经练出精神力的神元境武者也无法幸免。

    经幢所过之处，信徒遍地。

    “是时候了。”

    高空中，梵天耳闻诸般经诵之声，脸现诡色，“灭天，释天。”

    两道身影出现在梵天身侧，淡灰的灭天，弥漫神雷的释天。二人同样盘膝坐下，真气凝结黑色、银蓝色莲台，和梵天后背相对，遍顾八方。

    “三相并立。”

    刹那间，冲天梵光耀苍穹，恍如佛门传说婆娑净土降世。于那遍照诸方的佛光之中，有一僧人，盘膝坐于菩提树下，具三十二相，有八十随形，讲经证道。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

    “如来吗？”

    蜀州边境，一道挺拔身影踏入境内，遥望这不凡异象，刀气冲霄。

    “此行，不虚。”刀神一步十丈，刀意凛然。

    本以为只是顺手为身陨的炎天报个仇，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大一个惊喜。那演化佛祖成道的异象，已能说明此时盘踞蜀州之人的不凡。

    刀神凌空而过，犹如一把无上天刀过境，他之身影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刀影，以其为刀身，行动的刀神为刀尖，锋芒直指那菩提树下的僧人。

    在刀神前进之时，僧人诵经之声越发宏大，声如天音，传荡不息。这时，经文正好念到······

    “······我当灭度无量众生。”

    僧人抬头，三十二相尽归于一体，露出一张庄严、清净···有诡异的面容。

    只听他露出一丝诡笑，如是道：“末法时，吾子吾孙为僧，披你的袈裟，坏你的佛法，有僧之名，行魔之道！”

    “轰——”

    佛光尽转魔光，菩提树枯萎陨灭，在那黑色莲台之上，端坐的非是佛门之祖，无上大德，而是切切实实的佛之敌。

    “如来——”

    僧人之相犹如蜕皮一般，缓缓裂开，现出里面三面六臂的盖世凶魔，三重声音，难以混合，有说不出的诡异，也有一种至极的雄浑，“我们回来了。三相成魔，吾为波旬。”

    “无声色难，界心牟利，波耶气释，答迷身悲。”

    在这佛之敌现身之际，所有受到佛光洗礼的人，皆是连连诵念经咒，无边的狂热和悖逆加持其身。

    “波旬·····”

    也就在这时，刀，到了。

    断剑刀就像一柱天峰，倾轧而下，横贯天宇的刀罡开天辟地一般，直劈刚刚出场的魔佛。

    “哈哈······且接我一刀。”刀神持刀，战意熊熊。

    这当真是天大的惊喜，在西域之地苟延残喘的孔雀遗民中，竟还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存在。三位至强者合一，铸就了眼前这不世出的凶魔。

    “当——”

    正面的梵天面色一冷，出掌上迎，无坚不摧的刀罡和泛着暗金光芒的手掌相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正面硬接刀神的刀，波旬的金身，无伤。

    致使这位魔佛出现的，是那烂陀寺的三天，但真正奠定其实力，却是当初可与佛祖争锋的三相神。

    逼得天道不得不给佛祖开后门，让佛祖成道的三相神，其实力绝不会逊于刀神，甚至，犹有过之。

    如今虽然只是力量遗留，但经过三天的多年蕴养，也能重现曾经的三相神之威。

    “刀，吾等接下了，”波旬头颅微扭，释天的面孔开口道，“你也接吾一击。”

    狂暴魔雷在手掌扭动，充满悖逆和不详的气息，形成无数雷球在头顶旋转，“诛佛之雷。”

    与佛法完全悖逆的魔雷，轰掣而来，每一团黑色的雷球中，都是至极的狂暴魔气，扭动的电芒有种令人厌恶的不详之意。

    “雕虫小技。”

    刀神横刀，依然是朴实无华的斩击，但那暴烈的刀意，却是令得魔佛眼皮一跳。

    斩。

    魔雷尽数被刀气泯灭，嚣狂的魔意，也难以留下分毫。

    刀神从刀气之中冲出，照面就是一道黑色刀痕袭来。

    “当——当——”

    近身战，没有横飞的刀气真气，却有最为恐怖的凶险。刀神每一刀都有着至极的锋芒以及无比霸烈的刀意，而波旬功具于体，魔佛金身发挥到极致，硬撼这绝世之刀。

    二人在空中乱战，直来直往的强硬战斗风格，招招力拼的攻击方式，令得整片天空动荡不息。

    刀神就像从不知转圜一般，他就是正面猛攻，从来没有旁击的打算。面对这般强硬的攻击方式，波旬那其他两面四臂都不好发挥，面对攻击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终于，在连续硬拼数百招之后，正面的双臂出现刀痕，有点受不住了。

    “换。”

    面容一转，身体亦是一阵变换，一双淡灰色的纤细手掌夹住斩来的刀罡。

    此时处于正面的灭天之面容露出一丝妖魅的笑容，眉心湿婆之眼大张，毁灭之炎，奔涌而出。

    刀神扬刀横挡，刀气成罩，将毁灭之火挡于三尺之外。但这火焰就似跗骨之蛆一般，包围着气罩，任凭刀气如何泯灭，依然有后续之力支持，让火焰燃烧得更猛。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火焰之球一般。

    趁此机会，波旬六臂高举，做擎天之势，以灭天为主，一道纯黑光轮在六臂之间成型，“灭世圣天轮。”

    光轮轰掣而来，劈开刀气罩，和直劈的断剑刀相击。

    “嗞嗞嗞——”

    毁灭的光轮不断旋转，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而后，猛然爆发。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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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观战者

    蜀州天空，双极交战不息，轰掣的刀气和魔光，令得天空为之色变，动荡不休。

    而在二人战场十里之处，两道身影悄然而隐，遥望大战。

    这两人，一者乃是耄耋老者，另一人却是青葱少年。他们二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寸发不生的光头了。

    “那烂陀寺是彻底走上了邪途，成了佛敌，我佛门，又多了一个强敌啊。”无来老僧看着和刀神打得有来有回的波旬，无奈叹道。

    前有一个一页书，后面又来一个更强的波旬，佛门难啊。

    倒是他身旁的年轻僧人，面色古井无波，只是从容地捻动佛珠，淡淡道：“这是早有预料之事，净土打开，对于三相神的神器封印就会变弱。早在当年梵天出现之时，贫僧就有预料。”

    他的眼中有七彩光华流动，好似时刻计算着各种因果一般，“佛门衰落，正是魔起之时，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四月初八打开极乐净土，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了。早在许久之前，大禅寺也已经开始尝试打开净土。尽管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但也足够他们获益匪浅了。

    也就是因为净土的存在，禅宗才能打败密宗，成为中原佛门的主宰。

    但这事，无来却是不知情，现今听闻，不由骇然失色。

    “你竟是早知打开净土的后患，为何要推动此事？！”

    之前的种种疑惑，现在也全都得到解答。无来终于发现，如今的佛门之厄，始于何人。

    “不错，是贫僧推动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开净土，”如今的大禅寺代理主持释觉，实际上的某位至强者分身道，“唯一没料到的，可能就是一页书会用寂灭魔功了，他让贫僧早早进入了净土之中。”

    “你为何要这么做？”无来沉声质问道。

    “自然是为了迎接我佛归来了。如今有邪魔作祟，又有一群狂人企图掀起大劫，悖逆天道，正该是我佛归来救世之时。”心缘露出一丝带有深意的微笑道。

    这一言，又是震动无来的心神。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清心缘这个人，这个极为可怕的人。

    他有些惊怖，又深深为心缘的话而动心。

    学道之人的最终目标是成道，而学佛者最想的，自然是成佛了。若是能得见佛祖降世，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你有多大把握？”无来有些艰涩地问道。

    “十成十，”心缘肯定地道，“贫僧如今要做的，其实只是为了让佛祖提前归来，占得先机罢了。”

    先机？什么先机？

    无来现在心中有万般疑惑，但还是将其按在心头。因为他不知道，任由心缘这般推动，到底是对还是错。

    ························

    “梵云魔罗。”

    “罚佛神雷。”

    天上地下，尽是魔火燃烧，灭天的灭世圣天轮在爆炸开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魔火，此时二人的战场已被毁灭之炎包围。

    而在此时，波旬另外两面亦是各发强招，神雷和魔气，便是刀神面对此境，也只能后退。

    或者说，是被强行击退。

    随着时间的流逝，三人初次合体的魔佛金身进一步磨合，也越发能发挥三相神的威能，开始反攻。

    “灭世之舞。”

    波旬六臂舞动，于火焰之中跳起毁灭的舞蹈，一举一动间，火焰相随，怪异的躯体尽是舞出诡异的美感，以及······

    毁灭的强能。

    “轰——”

    毁灭之火就似波涛一般，一波席卷着一波，冲荡着刀神，也灼烧着刀神。

    在毁灭之炎的灼烧下，刀神的护体刀劲亦是被灼烧，使得火焰落在他的身躯上。

    但令人惊愕的是，哪怕是毁灭之火燃烧得再厉害，都难伤刀神之躯分毫。他的身躯，就像火锻的钢刀一般，过活之后，反倒是炼出刚硬和锋芒。

    若是没有一副强悍的身躯，以刀神如此霸烈的刀气，早就先把身体给撕碎了。

    “不错，着实不错。”

    刀神抬手拍去身上的火焰，手指和身体接触，发出铿锵之声，好似两把钢刀在交击，“数十年来，你是唯一能让我尽兴一战的对手。”

    和太上道主的交手不算尽兴，因为那人不像魔佛一般，会和刀神硬碰硬。就算是太上道主，也不会用身躯直接硬接刀神的刀锋，因为那是连他的道体都受不住的锋芒。

    “再来。”

    撕开上衣，刀神狂猛求战。

    “换吾来。”

    波旬身躯又是一变，这一回，是释天为正面。轰掣的魔雷扭曲游动，释天，是最为狂霸的一面。

    “一刀断世。”

    一刀之下，整个世界好似被分为两半，就连光芒都被这一刀斩断，出现了黑色的扇形区域，这是至绝之刀，可断万物。

    “狂雷震天阙。”

    波旬魔元极致催动，硬撼至绝之刀，轰震的魔雷隆隆作响，好似要把整个世界都震碎一般，暗蓝色的雷光接天连地，并和毁灭之炎相合，威力无俦。

    “轰隆——”

    空间就像镜子一般被击碎，在交错的空间裂缝两边，两方以强悍的金身和刀体，强冲裂缝，再起狂战。

    ························

    一天半后，战斗依然还未停息，战场十五里外，又来了一位观战之人。

    “这便是你所说的魔佛波旬吗？确实很强，能和刀神战至如此地步。”

    云气在蓝苍身边汇集，显现出清羽的身影。

    本以为只是刀神没事动动刀子，可没想到引发出这等旷世之战。在蓝苍的提醒下，清羽当即赶来此处观战。

    “要我说，波旬的金身是真的强，他在一开始时被刀神压着砍，但他硬是靠着金身挺了过来，到现在，已经能和刀神平分秋色了。”蓝苍望着依然在剧烈交锋的二人，感慨道。

    靠着金身和刀神硬顶了几百招，刀刀都以金身硬接，不得不说波旬的肉身硬度刷新了蓝苍的见识。

    而现在，波旬已是能和刀神打得有来有回了。

    “你是说······波旬一直在变强？”

    清羽双眼微眯，血泪之眼紧盯着那些不断进入波旬体内的黑色光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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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佛魔

    那点点黑光，要是清羽没看错的话，每一点，都代表着一个人的灵魄。

    每时每刻，波旬都在吸收灵魄，支持着自己越战越强。

    并且，和刀神的战斗，也是一种炼化灵魄的方式。以清羽的目力来看，刀神好像在用波旬的金身磨刀，波旬也在利用刀神来炼化灵魄。

    这两方，可说是各取所需了。

    “贫道记得，你先前曾说过，梵天的佛光能洗脑神元境及以下的武者和普罗大众的心志，让其成为波旬的狂信徒，是吧？”清羽问道。

    “没错。”蓝苍点头确定。

    “那就没错了啊······”

    那些被梵天洗脑的人，他们的作用就是成为波旬的资粮。波旬和刀神的大战，牵连甚广，二人就是人形天灾，所过之处是死伤无数。

    那些被洗脑的人，在被杀之后，残留的一点灵魄就会和波旬共鸣，被其汲取入体内，他们就像米饭一样，被波旬消化吸收。

    “魔佛，不愧是魔佛。”清羽摇头道。

    这已经称得上“生是波旬的人，死是波旬的鬼”了，那些人的价值被榨取到了极致。

    清羽虽然也精通类似的邪功，比如天妖屠神法和天魔功，但是由于自身更善吸收元气，却是鲜少使用。

    并且像波旬那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清羽除非是必要，否则是不会做的。要知道，那些死伤的人中，也有不少孔雀遗民的。

    “道君，你说，波旬会不会胜过刀神啊？”蓝苍突然问道。

    “那倒不至于，波旬的资粮快耗尽了。”清羽道。

    虽然现在波旬的力量还在提升，但是幅度已经不大了。显然，灵魄快用完了，波旬要没粮了。

    ‘但是，要是有粮，波旬的力量还是可以提升的。’清羽暗道。

    传说中逼得天道开门让佛祖突破的三相神，现在的波旬显然还没达到三相神的极致。

    他现在的力量，说是提升，不如说是恢复，只要继续吸收信徒的灵魄，波旬迟早是能恢复到三相神的全盛时期的。

    ‘我怎么感觉波旬比我们九天还像大劫开启之人呢？’

    想到这里，清羽不由心中吐槽道。

    他们九天也算是推动了不少生灵涂炭的事了，但他们的效率，是远不及波旬高的。

    你看这，佛光一扫，神元境以下的基本都成了狂信徒，为波旬奉献生命和精元。

    真要没有任何人阻拦，让波旬在天下绕一圈，说不准天地限制也就打开了。

    ‘不过那样一来，波旬毫无疑问会是第一个晋升道境的，我们这些人，在波旬成道之后，生死无疑会为波旬所控。’

    这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清羽现在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清羽就要出手将这祸患给铲除。

    这天下，还是别留这种祸患在比较好。按照清羽自身的计划，一步接着一步，才是最为稳妥的。

    波旬的存在，无疑会是极大的变数。

    “阿弥陀佛，道君，还是莫要妄动干戈的好。”

    梵音传来，一老一少两个和尚飘然而来，拦在清羽和战场之间。

    “释觉？”清羽目中血色大盛，看清这个年轻皮囊下那道不断变幻的元神，“众生相，你是心缘。”

    “却是没想到，释觉被你的分神夺舍了。呵，佛门一直以来流传的师徒佳话，没想到会是这么的讽刺。”清羽讥笑道。

    心缘和释觉，这师徒二人皆是佛门高人，也许释觉以前在武功境界上算不上高人，但是他对于佛经之义，却是一点就通，好似佛陀转世一般。

    也是因此，释觉才会被称为“小佛陀”，在佛门中声名甚大。这一师一徒，皆是高僧，故以被传颂为一段佳话。

    但现在，十分讽刺的事情来了，心缘这位佛门高人，却是夺舍了释觉之躯。师徒佳话，怕是要成为丑闻了。

    “释觉不是心缘，但心缘就是释觉。”

    只听心缘摇头道：“如今，贫僧就是释觉，他和贫僧，不分彼此。”

    “好个不分彼此。”清羽冷笑一声，却是不欲在这上面争辩。

    这所谓的不分彼此，说白了，就是让释觉成为心缘的众生相之一。释觉的元神，此时已经被心缘融合。说残酷点，就是释觉被心缘给吃了。

    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不分彼此，心缘的面皮和心性，可着实让清羽敬佩啊。

    别误会，这所谓的敬佩不是反义的。清羽是真的佩服释觉的非人心性，因为不管这种心性是否悖逆人伦，能做到这种地步，且不生一点戾气，都代表着心境修为的高深。

    残忍的行为总是会催生出极大的戾气，心缘能不生一点戾气，正是能说明他的能耐。

    清羽不赞同这种心性，但也不得不赞叹心缘的高深。

    “闲话休提，你确定，你要阻止贫道去击杀一位佛敌？贫道的正义之心，可是十分难得的。况且······”

    清羽扫了一眼拦路的二秃驴，“就凭你们，也想阻止贫道？”

    就算心缘借着释觉之身留下来了又如何？他的本尊进入了净土之中，释觉有啥修为，心缘此时就是啥修为。

    一个通神，再强还能强过先前附身玄都的道祖不成。就算加上无来，也不是事儿。

    “道君和那一页书关系匪浅，岂不知佛魔相生相克的道理？魔佛越是强横，就越是能催生佛门的力量啊。”心缘笑吟吟地道。

    屁的佛门力量，当清羽没练过佛功吗？

    要是同练佛魔两道的武功，那说相生相克还有可能，但是这魔佛和佛门，一个是个体，一个是体制教派，这两者之间还能玩相生，那就纯属扯淡了。这又不是什么玄幻仙侠世界。

    “靛沧海。”

    未曾再多言，清羽直接出手，无尽波涛气劲汹涌而来，荡起阵阵空间涟漪，狂猛无俦。

    “佛国净土。”

    令人惊讶的是，出手抵挡清羽的，不是无来，而是心缘。只见他双掌摊开，掌上如有佛国，迅速膨胀，清净佛光，庄严净土，瞬间呈现在双方眼前，也将心缘和无来包裹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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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落空（求月票）

    “轰——”

    就如千仞绝壁，佛光幻化的净土将靛沧海生生挡住，虽然动颤不息，但它的确是挡住了靛沧海。

    “血穹苍。”

    更为汹涌的血浪冲袭而来，若是以往，清羽是不介意留手观察一下这心缘哪来的力量，但现在，可不是留手的时机。

    血浪滔滔，无与伦比的排山倒海之势，带来凝固般的压力。

    以气血形成这狂风巨浪般的规模，就算是上古传说中那种山岳般的巨兽的气血都不过如此了吧。

    “无来。”

    心缘闪身至无来身后，一掌按在他后背上，一道令人感觉熟悉的琉璃佛光传入无来体内。

    是净土的力量，心缘竟是能在大禅寺以外的地方，借用净土之力。

    得此助力，同属佛门的无来功力暴增，更有一种无上正觉的智慧充盈于其心，「大乘天佛录」再做提升。

    “妙明真心，如来藏性，无上大乘天。”

    无来捏决大喝，一片琉璃净土在其头上铺展开来。此净土介乎于虚实之间，似真似假，正是无来以第八识演化的须弥幻境。

    大乘天佛录修的神识，以佛门八识为基，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识、阿赖耶识。最后的第八识，亦称如来藏。

    无来今次，便是得净土之力相助，让大乘天佛录的最高境界暂时现于世间。

    “轰——”

    精纯的血浪和虚幻的大乘天对冲，虚与实的交锋，澎湃血浪和须弥幻境的碰撞，衍化出道道毁灭的气机。

    “如来——”

    远处的魔佛波旬感应到此处的波动，怒发冲冠，杀气凝为实质，冲霄而起。他感应到了净土的气息，也察觉到了宿敌的力量。

    但是令人惊愕的是，波旬充斥杀意的双眼转瞬间有恢复清明，止住欲杀向心缘二人的冲动。

    “净土力量渗透，如来你想脱困！”这是梵天的声音。

    “以吾等为兵锋，迫使天道解除对你的封锁，如来你想得太美。”灭天的淡灰色面孔冷声道。

    “离开。”

    硬受刀神一刀，波旬竟是飞速离开，不在多做纠缠。

    波旬源自于三相神，但他又不是三相神，虽然有得自三相神的记忆，但波旬终究是三天的融合，而非三相神的融合。

    数千年之前，三相神就已消失，残留下来的，不过是一些不甘的意念，而非他们的元神。终究，这三位不是道境。

    波旬盘膝坐于黑色法莲上，身形旋动，六臂同时轰出道道魔罡，迫得刀神暂做防御，自身如光飞逝于天际。

    “今蜀州割半，归吾所有，尔等不得擅进！”

    空中，唯留一声传喝，波旬身影已是杳杳。

    这一声喝，却是让心缘面色铁青，俊脸上充满不甘和无奈。

    就差一点，只要让波旬肆虐天下，让劫难愈演愈烈，那么曾经降服三相神的佛祖就可能提前降世，就差这么一点点。

    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是让波旬恢复了冷静，暂做后退，不使其计谋得逞。

    “哈，看来你的打算落空了。”

    清羽双目化作一片深邃的黑暗，犹如两道深渊，欲吞噬万物，“死来！”

    “玄宇宙·混沌天渊。”

    无尽深渊在清羽手中膨胀，骇然引力吸扯四周万物，黑暗涡旋，迅速扩大。

    便是站在清羽身后的蓝苍，也是沉身运功，方才勉力站稳，不使自身被黑洞牵扯。

    而正面面对这混沌黑洞的心缘二人，更是不堪，大乘天演化的须弥幻境不断向黑洞靠近。

    “噗——”

    猛然，无来吐出一口精血，凝成一道血剑，大乘天凝缩于一点，贯于血剑之内，无来面容越发苍老，但他的眉心却是有一点明光，越发明亮。

    “慧剑·阿赖耶之剑。”

    一剑飞出，如白驹过隙，视黑洞于无物，直射清羽眉心。

    “嗡——”

    慧剑切实射中清羽眉心，但它并未贯入其中，反倒是射中一轮黑色的漩涡，发出无形波动，震动心灵。

    想靠慧剑绝杀清羽，还不够。

    但在慧剑之后，心缘又出一指，点向混沌天渊形成的黑洞。

    这一指，非是心缘之指，而是从虚空之中，探出两根巨柱般的金玉手指，如拈花一般，将迅速膨胀的黑洞拈在手指之间。

    “嗡——”

    黑洞剧烈颤动，和巨指碰撞，发出刺耳又沉重的嗡鸣声。而后，便是一场剧烈的爆炸。

    “轰隆——”

    范围百丈，尽成齑粉，蓝苍从爆炸中飞出，双脚在地上足足犁了二十余丈，膝盖都陷到下地，方才止住退势。

    “咳咳······”

    他咳嗽着喷出嘴中的灰尘，将双脚拔出，再向前看去，只见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深过百丈，就像一个天坑。

    “额呵呵······”蓝苍嘴角扯了几下，“这还真是够惊人的啊，至强者啊······”

    话到后来，显露出难言的羡慕和向往。

    现今世道，连通神境都不保险了，也就只有至强者才可保无虞。不，就算是至强者，遇上前面那两位，也是凶多吉少啊。

    “玄天。”

    刀神从天空中落下，降低到和清羽齐平的高度，“你也来了。”

    “来看看，”清羽手中太素之气萦绕，将破损的衣袖修复，“凑凑热闹。只是没想到，凑热闹都能凑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波旬，佛门之敌，和刀神鏖战一天半的至强者。他的出现，让如今的局势越发扑朔迷离，也越发······

    稳定。

    是的，稳定，今日出现的魔佛，还有波旬离开之前所说之言，都让人为之深思，为之忌惮。

    有所忌惮，动手之前就越发三思，自然就会稳定。

    “波旬之言，刀神你怎么看？”清羽问道。

    波旬走前所说的话，可是用意匪浅啊。他似乎看穿了心缘的计划，刻意捅出来让清羽二人得知。

    “佛祖，”刀神嘴中咀嚼着这二字，“依今日之见，佛祖是极有可能未死，只是被困。佛祖如此，那道祖···也可能如此。”

    这两位史上唯二的道境，也许才是最深的谋划者。他们可能早在数百年前，近千年前，就开始了他们的谋划，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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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蓝苍的求助

    刀神猜的没错，道祖也没死。

    这一点，清羽可以确定。

    并且依当初道祖附身的玄都去救时命老人来看，这九天，就是道祖的手笔。时命老人，实际上极有可能是为道祖效命的。

    只是不知时命老人他是如何联系上道祖的。九天成立的时候，玄都还没变成道祖的形状才对。

    “为今之计，首要的，是查清佛祖要如何脱困，他和道祖，又是为何被困。”清羽道。

    “且交给我吧，只要去问波旬就行了。”刀神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刚才，可还没打爽呢？

    “那贫道就想办法进一步针对佛门，查查佛门的典籍吧。”清羽道。

    虽然大禅寺那边能近距离打开净土大门，是块硬骨头，但佛门中历史悠久的也不只有大禅寺。

    事实上，真要论历史悠久，大禅寺还是比不上一些古寺的，就比如·······

    白马寺。

    “我先走了。二月二的战约，莫忘。”

    刀神化作一道长虹，从天空划过，紧跟着波旬而去。

    “都这般了，还记着战约，还真是个武道狂人啊！”清羽摇摇头。

    刀神是个极为存粹的人，他和剑神在某些方面，倒是挺像的。一样的嗜武如命，舍刀（剑）之外，再无他物。

    如果哪一天，刀神和剑神对上，那肯定是极为精彩的一战。

    清羽笑了笑，便要离开。

    “玄天请留步。”

    清羽回头，看向疾飞而来的蓝色身影，“颢天，有事？”

    “不知玄天对天魔煞气是否感兴趣？”蓝苍止住身形，笑着问道。

    “天魔煞气？”

    现存的五道天魔煞气，清羽一人独得两道，另外三道，一道在剑神手里，一道下落不明，还有一道，是在魔尊手中。

    剑神那道就不用想了，他是真正的天魔，手上的也是最为完整的天魔煞气，想从他手中夺得煞气，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

    那么蓝苍所言的煞气，就只有两个选择了。清羽比较倾向于蓝苍想对魔尊下手。

    “你想背叛魔尊？”清羽露出饶有趣意的神色。

    蓝苍是天魔宫尸阴殿殿主，在天魔宫中，地位极高。可与他并肩者，也就只有尊魔殿和阴魅殿两殿的殿主。

    阴魅殿的殿主慕修香被阴天下所杀，现在也不知是否有新殿主继位，就算有新殿主继位，论实力，应该也是不如其他两位稳坐殿主之位许久的人的。

    清羽的双眼中神光一闪，趣意更甚，“你竟然不是不化骨，当真有趣。”

    以前清羽境界未到，不足以看清蓝苍的虚实。现在他的实力已是世间绝顶那列，自然也能看出以前所看不到的真相。

    就像这位颢天，他可是隐藏得颇深啊，一直不显山不显水的。

    “被道君你看出来了吗？”蓝苍故作憨厚的笑笑，“在下只是想为那些跟随在下的人谋一条前路，也不负他们对在下的信任之情啊。至于魔尊，在下就只能说对不起了。”

    “我蓝苍为他天魔宫卖命了近三百年，就算有再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吧。接下来，未来的道路，我是该为自己谋算了。”

    “三百年·········”清羽道，“据贫道所知，三百年前，是茅山道被灭门的时候吧。罪名好像是——”

    他心中恍然，露出一丝微笑，“炼尸。茅山道的掌道为了长生，不惜掘出门中先辈的尸骨来炼尸，探究长生的奥秘。甚至于，他还想去挖其余门派的祖坟，为长生实验提供足够的素材。

    但是很可惜，未等其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就被内奸出卖，让各大门派得到消息。最终，茅山道覆灭，连带着其他和炼尸有关的门派，也一并被灭。”

    当时的各派甚至还跑到灵州去覆灭一些赶尸小派和家族，虽然事后证明，他们是以此为幌子掩盖刺杀大乾太祖的图谋，但是下手抹杀赶尸门派时，那狠辣可是做不得假的。

    也是因此，这炼尸之法是彻底绝了迹，直到天魔宫的重出，以及不化骨的出现。

    “道君果真是慧眼如炬，想来，贫道的身份应该也是瞒不过道君吧。”蓝苍沉默了片刻，露出个笑颜，道。

    “应该说只要有所联想，基本都能推测到吧，”清羽扫了一眼蓝苍的道袍，“毕竟你穿的这么明显。”

    蓝苍的道袍，就是三百年前茅山道道袍的制式，清羽在浏览道门典籍时，也扫过一眼图样。

    虽然只是一眼，但是有十方俱灭的大智慧空间在，倒也不曾忘记。

    “都三百年了，没想到还有人会记得茅山道。”蓝苍闻言，露出个不知是喜是悲的笑容。

    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蓝苍依然有些神伤，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沧桑岁月的人，这抹神伤，一闪即逝。

    “言归正题，”蓝苍正色道，“不化骨固然能让人长生，甚至让人活到神识寂灭之时，但是却也堵死了前进的道路。

    贫道想再做突破，尸阴殿的不化骨也想。然而，这种再续前路的想法却不好实现，毕竟要是没有成为炼尸，我等都已经是死人了。想要再续前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啻于成为活人。”

    “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想到方法了吧。”清羽道。

    “道君明鉴，”蓝苍露出做作的敬佩神情，“贫道经过近两百年的研究，终于找到了一条前路，但是这法门到最后，却是需要经历元神的蜕变。

    很可惜，我等尸阴殿之人元神上都被打上了天魔大咒，此咒的根本器物，乃是元始天魔所留，非我等能破，想要破除此咒，唯有夺来那器物。”

    事情到这里，基本就简单了。蓝苍等人不想为人所控，又想突破，他们和魔尊的矛盾就基于此，并且还是不可调和的那种。

    所以，蓝苍决定背叛，他要杀魔尊，破大咒。

    “比较合理的交易，但是想让贫道参与，还得看时机，以及，你的诚意。”

    清羽的身影拉出道道残影，向远方飞掠，“贫道静观你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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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两条路

    西域。

    黄沙漫天的狂风中，一道霸道刀光横断风沙，掠天而去。

    “就如此轻易地告诉他有关佛祖的消息吗？”

    那烂陀寺外的三座如山高的佛像之上，已经从三位一体状态下分离的释天看着远去的刀光，问道。

    “不告诉他，只会让他纠缠不休，”梵天道，“吾等无法奈何他，他也无法奈何吾等，被他一直纠缠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况且，让他们去找佛门的麻烦，也是好事。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没办法用洗脑的法子招收信徒了。这般行事，树敌太多，只能让自己走向灭亡的道路。

    波旬越是作乱，树敌就越多，他要么被强敌杀死，要么就是斩遍诸敌，逼得佛祖被释放。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灭亡，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要不是三相神的意念经过时间的消磨，早已没了往日的强度，说不定现在波旬就走上了这条道路了。

    “佛祖实在阴险，恐怕他当初留下三相神的神器之时，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了。”灭天冷哼道。

    “如今，吾等唯一的目标，就是提升功力，恢复三相神的全盛实力。等到大劫冲破封锁之时，吾等可直接突破，迎战佛祖。”

    ························

    “波旬的意思是······”

    清羽望着刀神，皱眉道：“佛祖和道祖，因为某种原因，被天道封锁，现今意识被囚禁在天道之内，经受天道的磨灭。我等要是冲破封锁，也会让他们二人脱困。

    而佛祖之所以要让三相神的继承者出世，便是为了重现当年孔雀王朝大劫，让自身提前脱困？”

    此时，他和刀神以元神投影的形式在天穹之间内商谈。不过商谈的就只有他们二人，其余成员未曾上线。

    “不止是如此，”刀神道，“佛祖是要逼天道让他离开，所以天地限制依然不会破除。他会以道境之力重整乾坤，荡平我们这些意图掀起大劫的人，加固封锁。

    届时，这世上就是以他为尊了。”

    可不是吗？佛祖出来了，道祖还被关小黑屋，那样的话，这世间就是以佛为尊了。

    而道祖之所以让时命老人重建九天，推动大劫，就是要暴力越狱，重临世间。

    比起佛祖，道祖是比较直接了些，没那么多幺蛾子，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认为能够镇压佛祖吧。

    说起来，清羽和刀神的目的，却是和道祖不谋而合。他们想要突破，想要长生，就不得不打破封锁，帮助道祖佛祖越狱。

    “如此说来，太上道主的想法，应该是效仿当年的佛祖，以我们这些逆天之人的压力，逼迫天道为他开门，让他突破喽。”清羽道。

    太上道主之前的态度如此暧昧，就是为了让九天成为第二批三相神，而他自己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拯救天下。

    九天的作用，就只是给他当踏脚石，助他突破。

    这样一来，太上道主成就了道境，但是封锁不开，道祖佛祖依然被关小黑屋，这天下就任他驰骋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太上道主和佛祖的计划类似，但是不相容。因为救世主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现如今，成就道境的方法有两个，而我们，就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清羽想到这里，带着一丝苦笑道。

    他和刀神，还有其他九天成员，都是大劫的推动者，早就上了天道的黑名单了。

    清羽本人更是直接间接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完全洗不白了。

    天道这东西，无心无灵无智，存粹是天地意志的体现，就像清羽前世的电脑，死板至极。这也代表着，一旦上了黑名单，想下来基本就是不可能了。

    想当救世主？抱歉，你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是不可能。

    也就只有太上道主这种人，早有谋划，一直躲在暗中神隐，不涉因果，才会有资格选择另一条路。

    “现在看来，倒是太上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家伙，成功几率最大了。”刀神手指轻点着宝座，发出铿锵之声。

    佛祖其实漏算了太上道主，要真是波旬席卷天下，无人可挡，一直不涉因果的太上道主被选中的几率，远比佛祖要大。

    如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谁会选择一个囚犯来救自己啊。

    “那么刀神，你的打算，又是什么呢？”

    “打算？哈，”刀神谑笑一声，刀意形成断剑的形体，一刀劈出，将天穹之间的白雾劈出一条道。

    “我的打算，就是一刀劈出个通天大道。”

    刀神身上散发出惊天刀意，“天道也好，道祖佛祖也罢，想挡我的路，就先受我的刀。我南宫断剑一生，从来没有退让过。”

    此话说完，刀神便直接退出天穹之间，似乎完全没有问清羽的意思，也似乎······

    他已经明白了清羽的选择。

    “还真是够狂霸的呀，不过······”清羽低笑了一声，“也正合我的心意。”

    就像刀神所说的，挡路者，皆杀。原本九天的成立，就是为了杀出一条路来。如今百步已经行了九十五步了，清羽可不会在最后一点距离上退缩。

    他的身影淡化，同样退出了天穹之间。

    并且在回返现实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手下，【剑宿，你带着剑姬、云正、七夜三人，再带上驭魔权令，前去接收命运坛。】

    清羽可还没忘了命运坛的存在。他既然杀了时命老人，那么作为胜利者，接收一个命运坛也是顺理成章的不是吗？

    时命老人既然是道祖所布下的棋子，那么在命运坛，也许会有些许信息关乎道祖的谋划。

    就算没有，接收命运坛也能掌控天下的喉舌。

    由于历代坛主的经营，命运坛可谓是天下最为权威的新闻单位。这一点，光从各种榜单皆由命运坛发布，就可以看出。

    虽然现在这天机混淆的情况下，命运坛的天机算师都成了“瞎子”，但是在某些方面上，他们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剑宿领命。】

    得力手下玄阴剑宿，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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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命运坛易主

    命运坛，藏匿在蜀州西南部的荒野之中。

    一路飞过千篇一律的荒原，走到群山之间，玄阴剑宿等人终于见到几乎占满了整座山岭的建筑群。

    命运坛，整体由冷肃的岩石雕琢铸就，光从外表，就能看出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有阵法。”

    “召唤战兽天戮直接冲进去吧。”玄阴剑宿道。

    论对阵法的研究，对算计的把握，他们这几个剑客是远不如精通天机之道的命运坛的。既然如此，唯有以力破巧。

    玄阴剑宿取出驭魔权令，注入魔气。

    驭魔权令散发幽幽之光，无形波动，召唤跟随四人来此的战兽天戮。

    下一刻，一声嘶吼中，大地崩裂，战兽天戮持着裂天破地破土而出，大步向前。

    能阻拦通神境的阵法，在舞动的裂天破地下崩溃，狂然杀机，冲袭命运坛。

    “是谁？”

    留守命运坛的百里神算掠空而出，却见四道剑罡横压而来，狂猛霸道，令人难生抵挡之意。

    同时，战兽天戮横行无忌，直接冲入命运坛，所过之处，不管是人是物，皆被击得粉碎。

    在这一刻，百里神算知道，命运坛，可能要完。

    他来不及深思，因为剑罡已至。

    ······

    一个时辰后，命运坛再度回复平静，但它的所有权，却是换了一方主人。

    时命老人时常出门在外，几个月不在命运坛内都是正常。所以他死了也有一两个月了，但是命运坛却不知时命老人已死的消息，还当他在天下游历，并未提前做御敌的准备。

    于是乎，在虚无魔镜的掩护下，玄阴剑宿四人的突袭圆满成功，一举攻下命运坛。

    负隅顽抗的皆死，投降的，皆是被压在会客的大堂之中。

    “本还以为会遇到什么意外，没想到会这般容易就镇压了命运坛。”

    云正翻了翻手上的名册，向半跪在地的百里神算问道：“命运坛的暗子，都在这上面了？”

    作为第一个对敌的人，百里神算深知敌方的强悍实力，所以在被剑罡重创之后，他就果断降了，丝毫不带犹豫的。

    也就是因为百里神算的投降，四人才能这般快地收拢战利品。这名册，就是战利品之一，还是非常重要的那种。

    时命老人布局天下，虽然由于二五仔的暗算，事事难成，但是他之前长达几十年的布置是做不得假的。

    这本厚厚的名册上，可是有着一张极广的网啊。

    “时命老人生性多疑，应当还有隐藏，那些暗子之名，应当没记在名册之上。”百里神算摇头苦笑道。

    “那鲸流岛的少岛主梁逆行，你应当知道他在哪吧。”云正接着问道。

    梁逆行乃是时命老人所培养的七杀星主，不过他在飞潮镇一战之中，受到重创，就此消失无踪。

    云正等人此行的目的，其中之一便是寻到梁逆行。

    “知道，他在······”

    “轰——”

    百里神算正要道出梁逆行的所在，一道身影冲破屋顶，撞击在大堂的柱子上。

    而后，玄阴剑宿的身影从屋顶破洞中飞入大堂，一剑将那身影钉在柱子上。

    “不用找了，他就是梁逆行。”

    天妖剑上蔓延出无数妖魂，将这人的身体束缚，剑宿一边维持着妖魂，一边道。

    “他？”

    云正看了一眼这披头散发的身影，看着他不断嘶吼，不断挣扎，着实有点愕然。

    梁逆行这位七杀星主竟是成了疯子。

    “他就是梁逆行，”百里神算确认道，“时命老人将他带回以后，本想用秘术洗去他的记忆，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刀。但是没想到，梁逆行被音波伤了元神，性情一直不稳定，十分容易受到七杀星力影响，变成见人就杀的疯子。

    所以他就一直被困在地牢中。”

    当初在飞潮镇，梁逆行生受了一击天龙吼，虽然没死，但也留下了的后遗症。这不稳定的刀，可是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说来时命老人布下的三凶星也是惨，早早被清羽盯上，一直不放过机会地打击，以致于基本都没派上什么用武之地。

    如今三位星主，一死一疯，也就剩下的破军星主高破阳还算正常了。

    “找到了梁逆行，任务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就等后续人手到来吧。”玄阴剑宿道。

    剩下的三分之二，一是给投降者设下禁制，带他们前往北周钦天监，而是将命运坛内的藏书，还有其他战利品收拢带走。

    “剑姬已经在收拢藏书了，七夜，你去帮一下她吧。”云正说道。

    一旁抱剑而立的萧七夜无声点头，默默向命运坛的藏书楼行去。

    这时，百里神算眼珠转动了一下，道：“诸位···不知在下是否也能投效到道君门下，在下也是知道不少隐秘的。”

    他虽然投降，但是投降和投靠可是不一样的，向这几位投靠，和向清羽直接投靠，又是不一样的。

    “哦？你有何筹码，敢说投效道君？”云正问道。

    “筹码，自然是有的，毕竟在下也跟随了时命老人这么多年，”百里神算嘿然笑道，“就好比，罗浮宫的宫主化玉飞，乃是幽殿的新任五官王。”

    “化玉飞！”

    云正脸色一变，嘴角勾勒开一道弧度，“这，倒的确是个好消息！”

    清羽想将罗浮宫撸下去，但是一直缺了一个理由。本打算等云正实力上来后，以师仇为借口，挑战罗浮宫的，但是现在，却是不必等待了。

    并且比起云正的私仇，勾结幽冥殿这个理由，更为堂皇，也最为师出有名。

    幽冥殿就算有大乾背书，也掩盖不了这是一个邪道组织的事实。更别说，当年的鬼帝，还是被以张道陵为首的九天斩杀的。

    不管从何方面来看，道门都和幽殿有着极大仇怨。

    “此事若是属实，就可证明你的价值，”玄阴剑宿一掌将梁逆行击晕，道，“道君从不会拒绝有价值之人的投效。当然，前提是，你得受禁制。”

    “这是当然。”百里神算连忙点头。

    作为降者，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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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威胁

    十月初一，命运坛宣布迁至北周，和北周的钦天监联合。

    同时，新的天榜的发布。

    第一、太上道主

    第二、‘刀神’南宫断剑‘剑神’玉宸

    第三、‘真武道君’清羽

    第四、弥神翁

    第五、‘掌缘生灭’心缘

    第六、魔尊

    第七、‘魔月凌空’阴天下

    第八、牧苍生

    第九、‘儒门大宗师’孟山河

    第十、阎罗天子

    时隔不到一年，天榜再度更新。并且这一次，天榜上又少了一个名字。‘剑君’沈云极，他死了，死在剑神手里。

    举世瞩目的至强者又死一位，这消息令得不少人惴惴不安。就连至强者都身死，那其他人呢？

    大禅寺大战，蜀州屠杀，各种消息在暗地里疯狂流传，就算是消息最为闭塞的老百姓，也知道了过去一年里死了至少十万人。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都不敢出门了。

    而且这一次的天榜和过去不同，它比较详细的介绍了榜上人的信息，以及为何将他们排在这个名次，而不是像过去那般，仅有十个名字。

    就比如并列第二的刀神和剑神，天榜上说明，由于这两者是刀道和剑道上称神的存在，不比过，谁也不知他们谁高谁低，是以将其并列为第二。

    还有第五的大禅寺方丈心缘。很多人见到心缘化光进入净土之中，看起来已然身陨。

    但是这份榜单上却是挑明，心缘早有后手，将其弟子释觉炼为分身，还在人间。并且，他还能借用净土之力，若非受到释觉的身体限制，可能排在第四。

    寥寥数语，将心缘的底全给揭了。大禅寺方丈将弟子炼成分身，啧啧，这个简直是惊天丑闻。同一时间，还曝出了不少佛门的丑闻，比如某尼姑庵肉身布施啊，某佛寺占用良田啊，还有某位大师研究欢喜禅等等。

    连波丑闻下，佛门的名声直掉。

    还有孟山河等人，天榜说明是孟山河多年不出手，而牧苍生险些将和孟山河纠缠多年的金狼汗王斩杀，故以将牧苍生排在孟山河之上。

    比起过去的榜单，这次榜单可说是颇为仔细，至少让众人知道排名的理由。甚至于还在榜单尾上标注，榜单随时可改，一切以事实为主。

    也就是说，有谁对名次不服，可以直接挑战其他人，用事实来打脸。

    这乍一看，这次的天榜的确是很仔细。但实际上，却是充满一种挑拨的气息。

    刀神和剑神，你说不知道他们高低，那好，战个高低吧。刀剑之争，古来皆有，刀神将剑道压制一百五十多年，可是扬了不少刀道的威风。

    剑神也许不在意天榜虚名，但这不代表他会接受自己与刀神并列。

    自古以来，站在巅峰的人都是孤傲的，更何况这站在刀剑巅峰的二人。

    总而言之，这次的天榜，让暗地里的风波越发汹涌了。

    而在天榜之后，另一则消息，声势就有点小了。那是有关罗浮宫的消息。

    经确认，罗浮宫宫主化玉飞暗自修炼血道武功，并且还和幽殿有所勾结，以人命练功。道君清羽在惊闻此消息之后，当即向罗浮宫发函质问。

    只要罗浮宫真有此不轨行为，那么道门之中，可能又有一个门派会消失了。

    当然，也有可能会引发道君和阎罗天子，甚至和牧苍生的大战。所以一些明白人一直在密切关注道门动向。

    大乾皇宫之中，牧苍生和南疆再次联系。

    身穿黑色祭袍的大巫祭此时脸上出现苍茫的战纹，浓浓煞气，便是隔着千里镜光阵都能感受到。

    “巫王牺牲，我南疆元气大伤，牧苍生，你若是再不交出那物事，可就别怪南疆翻脸了。”大巫祭语气森然地威胁道。

    “巫王之死，是因你南疆野心作祟，干本座何事？”牧苍生嗤笑道，“巫王若是能杀清羽，本座还可能会承你们南疆的情，但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及而被人反杀，就只能怪你们南疆的王没有自知之明。”

    南疆对中原虎视眈眈，想要挑起中原内斗，这一点，牧苍生是清楚的。巫王打着削弱中原实力的心思，结果被人反杀，现在却要他牧苍生为此负责，这不是笑话吗？

    “老夫想把这气撒在你头上，你就不得不接。”

    大巫祭冷声道：“巫王虽死，但我南疆还有十万战体，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拼几下的。你猜南疆和后乾合作进攻你大乾，后乾的圣德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大巫祭也是知道自己这边不占理的，但是有些事情，从来不是占不占理来决定的，而是因利益而定。

    巫王已死，南疆急需补充实力。所以大巫祭干脆耍个流氓，找个理由来威胁牧苍生，逼他交出所谓的‘钥匙’。

    可偏偏，牧苍生还不得不顾忌南疆发疯。

    南疆的大巫祭，对于普通人，乃至低等级的武者，杀伤力太大了。

    南疆除却战体之外，还有一大特色，那就是南疆的巫蛊之术。这个古老民族的蛊毒，其杀伤力便是已被灭门的万毒门都难及。更何况，大巫祭还是一位至强者了。

    大巫祭真要是发疯，真丹以下的武者，基本都没活路。牧苍生就算能挡住大巫祭，也挡不住他的蛊毒。

    更何况，南疆修习蛊术的不止有大巫祭。

    而为了那‘钥匙’，大巫祭的确有发疯的可能。在巫王陨落之后，他显然不再打着挑拨内斗的想法了，他只想要夺到‘钥匙’。

    “这不可能，你这是痴心妄想。”牧苍生断然拒绝。

    和南疆开战的危害极大，但是交出‘钥匙’的后患也不会小。并且，要是被要挟一下就交出‘钥匙’，是不是明天他在要挟一下，这大乾就拱手让人了？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牧苍生还不至于头昏到这种地步。

    “那就拭目以待吧，老夫会让你肯的。”

    大巫祭直接断了连接，阵盘上的影像倏然暗下。

    对于牧苍生的拒绝，大巫祭没感到意外。要是要挟这么容易奏效，那么他反倒会怀疑牧苍生别有用心了。

    ‘钥匙’最终能否被南疆到手，还得看双方的后续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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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emmm······怎么说呢，突然之间有点心累，今天就两更吧。

    快递已经到了，明天去拿，大概明后天，万华镜·咸鱼就可以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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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刑烈氏战体

    南疆大巫祭和牧苍生都想让对方妥协，也都知道对方现在绝不会妥协。

    所以，冷战开始了。

    就像清羽前世上个世纪的世界两极一样，大乾和南疆陈兵边境，并且不断加码，试图威逼对方退让。

    这双方，虽然不像清羽前世的世界两极那般能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但是他们一旦开战，很可能就是双方齐齐崩盘。

    所以，他们既想着威迫对方妥协，又不敢真正开战。因为一旦开战，只会便宜其他势力。

    而双方之中，南疆意志极坚，绝无后退之意。在冷战的第三天，灵州边境的扬城就受到飞蝗袭扰，虽无甚伤亡，却也造成极大恐慌。

    之后，又有金蚕蛊、蛇蝎蛊，甚至还在扬城水源中下毒。南疆步步紧逼，表明自己绝无转圜的意志。

    而大乾这边，却是只做应对，既不进攻，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好像完全是被动挨打一般。

    但在同时，数封密信，却是从大乾悄然传到各方。

    后乾、北周，还有各大门派，皆收到大乾的密信，知道了南疆所图为何。

    “刑烈氏的战体。”清羽放下密信，揉了揉眉心。

    刑烈氏的战体竟是留存了下来，明明连意识都被完全泯灭了，但是战体却被封印了起来，并且在南疆经受地煞之气冲刷，谁都不知道这具战体现在达到了何种程度。

    “也不知当初九代人皇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刑烈氏的战体封印在南疆地脉之中。”凤九五也是极为头疼地道。

    此时，清羽、凤九五、阴天下，还有飘渺剑宫任飘渺、魔道的高层、山河书院院长等等，站在同一立场的诸多高层齐聚北周大明殿，可见此事的不简单。

    “史书记载，刑烈氏之躯，有扛天之力，不灭之能，也许是因为人皇也无法真正灭了刑烈氏的战体吧。”诸葛龙宿道。

    “此躯绝对不能出世，否则若有人夺舍此躯，那他就算不是天下无敌，也无人可制了。”阴天下皱眉冷言道。

    魔道之中，夺舍之法不少，经过无数年的发展，现在就连接近完美的夺舍之法也已被创出，只是夺舍之法好创，完美的庐舍却是难寻而已。

    作为魔道的至强者，阴天下虽不喜这种夺舍之法，但对于其功效却是知晓不少。

    “只要夺舍战体，就算不能发挥十成力，发挥个七八成也可纵横天下了。”阴天下断言道。

    就算是王八，活了一万年都能成神了，更别说那是刑烈氏的战体。在地脉中受地气冲刷万年，就算是快朽木，也成神兵了吧。

    “没那么容易，”清羽摇头道，“刑烈氏的战体，几乎可说是地煞之气的化身了，就算是至强者的元神进入这副躯体中，也可能被地煞之气生生磨灭。”

    在真武帝君的记忆中，清羽见过九代人皇和刑烈氏交手的场面。那场大战，就算是通神境都不敢靠近，至强者要是离得近了，危机都不小。

    九代人皇和人道意志完美契合，操纵龙脉，几乎可说大地的皇者，但即便是此等实力，和刑烈氏一战都胜得十分艰难。

    万年前的刑烈氏就如此强横了，他经受地气冲刷万年的战体又该如何。

    那躯体，与其说是人体，还不如说是酷似人体的地煞结晶。清羽甚至怀疑，夺舍者的元神能不能进入那副躯体中。

    “但是，也不排除南疆有操纵这战体的法门。”任飘渺道。

    他说的话，其实和清羽说的没什么区别。只是人都来了，总不能不出一言吧。所以清羽就和任飘渺唱起了双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暗自点头。

    南疆大巫祭不是傻子，总不可能将刑烈氏的战体挖出来就为供奉吧。亦或者，他想拿刑烈氏的战体炼兵？

    以战体的材质，就算是一块骨头，应该也能炼出一把神兵，可是他们砍得动战体吗？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法门能控制战体。就像操纵傀儡一样，驱使战体为他们效命。

    “极有可能，”凤九五道，“但是我等既知此事，那南疆巫族想启出战体，根本不可能。集中原之力，灭了南疆，此事就此平定。”

    几乎全中原的高手都知道了战体的危害，他们绝不容南疆掌握战体。但是······

    “如此强大的武器，周皇你觉得会有人让它蒙尘吗？”阴天下冷笑着道。

    刑烈氏的战体，就是一个旷古绝今的武器，就连清羽操纵的战兽天戮，连剑神手中的第一神兵天分，也比不上这战体。

    以往强者们固然知道神兵对武者的帮助，但是到了他们那一境界，神兵的助力已是没有那么大了。

    刀神就是拿着把破刀，他也是刀神。他那把断剑，就是曾经在剑神湖学艺时的佩剑，被剑神湖之主所断，干脆就当刀使，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破刀。

    但就是这把破刀，斩破了剑神湖。

    然而，刑烈氏战体是不同的。只要能操纵这战体，谁都能成天下有数的绝顶之人。

    从牧苍生泄露这消息之后，刑烈氏战体的出世，就几乎是不可避免了。甚至于就连牧苍生，也眼馋刑烈氏的身子，将目标定在战体之上。

    “但是牧苍生这般大肆泄露消息，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任飘渺道。

    这也是大家的问题。

    牧苍生手中有‘钥匙’，是有极大优势的。但现在，在得知‘钥匙’在牧苍生手中之后，优势不存，反倒是有极大劣势。

    只要是有野心的人，都会将目光盯在牧苍生身上。因为没有‘钥匙’，就是守着战体所在的封印地也是枉然。

    “不管牧苍生有什么企图，南疆又为何这般疯狂，这场争夺，我等都不得不加入其中。诸位，到时候就靠你等了。”凤九五突然扶住额头，看起来有些疲惫地道。

    敌人的强大就是对自己的削弱。除了己方，不管是谁夺得战体，对于在场的诸位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众人皆是点头，应承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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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东瀛进军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很朴实的结论。

    见机行事，武力强夺。

    现今就得到牧苍生的消息，至于其他的，众人一概不知。这么点情报，就算想出个计划来，也只是纸上谈兵。

    所以只能得出这八字结论。

    众人散去之后，大明殿内，只剩清羽和凤九五。也是在这时，凤九五终于忍不出露出痛苦之色，右手甚至将龙椅把手给捏碎。

    “你之前曾说过，曾通过地脉和南方的某物共鸣。这某物，是刑烈氏战体吗？”清羽问道。

    说话的同时，他通过和凤九五的心念连接，传递神识，将异常活跃的人道意志镇压。但这方法，也同样会给凤九五造成不少压力。

    不过比起之前受到人道意志的侵蚀，现在是有好多了。

    “呼呼······”

    凤九五喘着粗气，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道：“我只能感应到它在南方，至于具体位置在哪，我却是不知了。”

    神都位于燕州，也就是说，除了更北边的云州和蒙州，以及极北的冰原，其余地点都有可能了。

    凤九五虽有感应，但那感应实在是太模糊了，还时断时续的，莫说是具体位置了，连方向都十分模糊。

    “有地脉有关者，现已知唯有两种物事，人道意志，还有刑烈氏战体。你所感应的物事，也许是和战体有关。

    争夺战体之时，我会留神的。”

    清羽想了想，暂且将目标锁定为战体，看看它到底是不是和凤九五感应到的物事有关。

    ‘只是这样一来，又是一场杀戮了。’清羽无奈想道。

    在探知了封锁的真相之后，他其实是想一直压着大劫，等到实力达到临界点再一举爆发的。

    奈何天不从人愿，清羽想压着大劫，但架不住其他人想搞事啊。刑烈氏战体事关重大，若是落到他人之手，便又生一强敌，所以清羽这边是势在必得。

    但是这样一来，就又会助长劫气了。

    ‘大势已起，便是想压制，也是有点勉强了。在劫气未起之时，是我等推动劫气，现在，换成大劫之势推着我们走了。’

    连番战乱和厮杀，已经让所有人的敏感神经都紧紧绷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助长实力的机会。

    刑烈氏战体，便是一个极好极大的机会，没人愿意错过。甚至于，就连北周这一边，也是怀着夺取战体增长实力的想法。

    “人道意志的过度活跃也不太正常，最近几日，我会分一道元神在你识海镇压，你就别和皇后亲热了。”清羽有些促狭地道。

    他倒是不介意看，就看凤九五介不介意被围观了。

    “你······”凤九五想反斥清羽，但是识海中的沉重压力让他连说话都有点无力，就只能放弃斗嘴的想法了。

    “我这样子，哪来的精力去亲热。”

    连发怒都懒得发，别提亲热了。

    “你这么想，那自然最好。我先走了。”

    ························

    时间眨眼间来到了十二月份。

    这两个月来，南疆的逼迫虽然越来越紧，但还是有分寸地未造成太大伤亡。而大乾，依然做缩头乌龟状，只防守，不反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冷战就这般一直进行下去，直到在这个月，又有一方势力造访中原。

    东海之上，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黑压压的船队就像另一块大陆一般，向着东海之滨压进。船队前进推起的波浪，甚至在东海之滨形成一波又一波的狂潮，冲袭着海边的礁石。

    东瀛，终于露出了獠牙，开始向中原进发了。

    在舰队的旗舰上，一道身影踏在船首，深红色的具足如同血一般的殷红，而在未带头盔的俊朗面孔上，镶嵌着最为炽烈的双眼。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

    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梦幻似水

    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

    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

    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突得，这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俊朗中年，长歌慢吟，虽未随着歌言舞动，但在歌声中，却是有着万法皆空，世事恍如梦幻之感。

    就连这澎湃的海浪，也似乎在歌声中变得虚幻，变得空净。但和歌声不同的是，俊朗中年的目光愈发炽烈，甚至有种烧毁一切之感。

    “信长公，还是这般喜欢吟唱《敦盛》啊，明明自身是一个带来战火的狂人。”

    柳生宗严从船舱中行出，每一步都入尺量过一般标准，但他的面色却是有种和脚步不同的随意。

    “那是因为啊······”

    被称为“信长公”的俊朗中年回过头来，眸中燃烧着毁灭般的火焰，“越是唱这歌，就越有种毁弃一切的感觉。人事无常，宛如幻梦，生老病死，痛苦实多，既然如此，就由我来给世人解脱吧。”

    “信长公这么说，您的师傅莲生大师会不开心的。况且，此时的东瀛还是以佛为首。”柳生宗严摇头道。

    “我所行的，便是佛的意志，是神的意志。天照大御神将天丛云剑交予我之手中，便是认可我的意志。”

    信长公拔出如骨制一般的天丛云剑，围绕剑身的云雾，有着最为深沉的杀机和戾气，“我将为中原带来毁灭和战火。”

    “全军，加速前进，日落之前，抵达东海之滨，开启东瀛的霸途。”

    声音传荡四方，就连海浪之声都被掩盖。话语中似乎蕴含着魔力一般，勾起所有人的热血和杀欲。

    “哦哦哦哦哦······”

    随着兴奋的呐喊声，战船前进速度再度提升，船舱中划桨的军士们喊着号子加快速度，甚至有一些将领们以真气鼓帆，快速猛进。

    而在东海岸上，此时已有东州士卒筑堤建楼，弓拔弩张，等待着东瀛舰队进入射程之内。

    然而，就在东瀛舰队靠近之时，一道赤红身影从旗舰跃出，在将沉的太阳光照射下，斩出一道灰白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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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大乾，危矣！

    灰白剑气落下，驻守海岸的众将士如见一头盖世蛇魔，八首八位，眼睛如同赤酸酱般鲜红，扑下的蛇首竟似还有腥气。

    “防守，结阵，御！”

    有将领高声大喝，守军的兵煞凝结成一道巨人之影，抬手斩出小山般的大刀，和剑气碰撞。

    在高武的世界中，兵煞成阵是大军的保障。它能削弱，乃至抵御武者的攻击，便是通神境所发的攻击也能受到有效削弱。

    要不然，两方通神境强者在战场上空开战，便是其中一方赢了，他们的兵士们也死得差不多了。

    若是没有保护手段存在，那也无需成军了，让两方通神境打个输赢就行了。

    但是，在到达一定强度之后，便是兵煞军阵，也不一定能行。尤其是织田信长手中还有天丛云剑存在的情况下。

    “挡得住吗？”

    织田信长露出一丝狞笑，八岐大蛇的虚影彻底凝结成型。

    下一刻，堤坝跨塌，箭楼破败，而靠近海岸的将士，如遭蛇噬一般，被无数似尖牙一般的剑气撕成碎片。

    “进军！”

    织田信长立于天空，扬剑高喝。

    无数道人影从战船上落下，踏着海波，向着东海之滨迅速奔进。

    战争，开始了。

    也许会有人感到出乎意料吧，战争的开启，非是由南疆，也非是因为中原三国而起，而是因为海外的东瀛。

    “杀！”

    后续守军前进，东瀛的冲锋军也同样靠近，短兵交接，战斗在一开始就步入了最为惨烈的地步。

    而在天空中，织田信长眼中闪动炽烈的战意，天丛云剑再动，凶戾之气让八岐大蛇的虚影再现。

    显然，作为侵略一方的东瀛没有什么通神境不可轻动的潜规则，爱好杀戮的织田信长，同样不会自矜地收手。

    “住手！”

    狂烈刀气横扫而来，一股浓烈的兵燹战火之气，充满整个天空。

    烈道兵燹决，姜家的通神境也出手了。

    在见识过织田信长那凶狂一剑之后，姜家也不敢放任织田信长施为。真要让他放手施为，这海岸驻军都会死于织田信长之手。

    “你的对手，是我。”

    又是一道刀光亮起，身着黑色短打和服的柳生宗严就如一只乌鸦一般，出现在刀气之前，太刀出鞘。

    “一刀两断。”

    东瀛的刀术，和中原的刀气比拼，刺骨的刀气在空中碎裂，就像无数冰晶一般，有种晶莹的美感。

    “死吧。”

    因柳生宗严阻拦，织田信长的剑气再度落下，又是少说有数百人死于这一剑之下。

    “诶个搜，塔子叽叽！”

    下方的东瀛人趁此机会，高喊着“突击”疯狂进攻，眨眼间便是血戮近百人。

    “无耻小人！”

    后方再度出现三道明显的强者气息，有三位姜家的通神境划空而来，加入战场。

    姜家作为东州的土皇帝，雄踞这片土地无数年，论底蕴，怕是比皇室都要深厚了，想要打进东州，东瀛怕是要来一场硬战了。

    甚至于，若是没有至强者加入战场，东瀛大军还有被反攻的风险。

    ························

    青州，镇山王府。

    在割地为王之后，镇山王和南疆彻底融为一体。他本身就有南疆巫族的血脉，还从小研修战体，是彻头彻尾的南疆自己人。

    也是因为有镇山王的调和，青州的中原子民和南疆融合得很顺利。在称王之前的数十年潜移默化，在称王之后的加速融合，青州子民彻底融入南疆之中，除了一些年老之人外，其他的都已非中原子民了。

    就如儒家的大成至圣先师所言：“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

    青州已是被南疆同化，南疆对于中原人的研究，很成功。

    此时，青州的镇山王张虎臣，他恭敬立在一老者身后，道：“大巫祭，我族对于大乾的进逼一日盛过一日，但是大乾一方，却是从未有反攻之象，此举，绝不正常。”

    张虎臣做过几十年的乾臣，就算早有祸心，但是对于大乾的理解还是很深的。

    尤其是现在主持大乾的那位苍生教主，他可不像那小皇帝一样束手束脚，只需他一言，大乾无人敢不从。

    现在大乾不动，也许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是不正常，”大巫祭道，“牧苍生那个小辈，老夫在三百年前就见过他一面。当时，姬穆清御驾亲征，牧苍生就陪在他身边。

    那是一个和姬穆清极为相似的人，他不会有妥协求和的念头，只有强势镇压的想法。现在他不动，肯定是有大惊喜等着老夫啊。”

    “那······”张虎臣迟疑道，“大巫祭，我等该如何行事？”

    他虽也是一代名将，如今更是裂土封王，但比起这位活了八百多年的大巫祭，还是太嫩。

    别的不说，光论眼界，张虎臣就自问远不如大巫祭。

    有些人是越老越糊涂，有些人却是越老越精明，大巫祭明显就属于后者。岁月带来的智慧，让大巫祭一直指引着南疆的前进方向。

    “牧苍生有后手，我们也是有的，”大巫祭摆手道，“等时机到位，我们同样能给牧苍生一个大惊喜。”

    张虎臣有点想问何时时机到位，但是想了想，终究还是未曾多言。

    而也在此时，大巫祭袖中出现一道明光。

    明光出现之时，大巫祭古拙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回身对张虎臣道：“时机，到了。”

    “是何时机？”张虎臣有点摸不着头脑。

    “东瀛大举进犯中原，此时到东瀛大军已在东海之滨登录，和姜家为首的东州世家鏖战，大乾失一大臂助。这时，正该我南疆进攻，让大乾雪上加霜。

    两方进攻，后乾的姬承天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如此，便是东、南、北三面夹攻，大乾，危矣。”

    寥寥数语，却是道出大乾的惊险之象。大巫祭竟似和东瀛早有联系，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三面夹攻一旦势成，大乾便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届时，就如大巫祭所言，大乾危矣，灭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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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更瞒着家人女装真吉尔心累。长发怎么搞都搞不好，发箍戴着总感觉不好看，所以就没戴了，那些长发女生还真是辛苦了(〃´-ω･)。。

    另外，作者不是什么伪娘，就别对照片报太大希望了，看看就行了。

    就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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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谁赞成

    继东瀛在东海之滨登陆后，南疆同样发起强袭。

    巫族中的通神境强者齐出手，硬是以战体将连断山脉的缺口扩大三倍，让镇山军长驱直入，一日之内攻下了扬城。

    同时，后乾这边，也有人前去说项。

    “弥神翁······”

    姬承天盯着大殿内的沧桑老者，“你竟然也是南疆的人！”

    前任天榜第三弥神翁，活了七八百年的老怪物。其人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这个老怪物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准备了多少底牌。

    姬承天未曾想到，南疆竟是和弥神翁都有关系。

    “是不是南疆的人，和老夫来此的目的应该是无关的吧。老夫也不过是活得长了，认识的朋友多了点罢了。”

    弥神翁淡笑道：“老夫这次来，只是为南疆的大巫祭来送一个消息的。”

    “联合两方异族攻击大乾？”姬承天嗤笑道，“你当朕是傻子吗？”

    现在围攻大乾的东瀛和南疆，都是不折不扣的异族，他们不是在攻击大乾，他们是在进犯中原。

    后乾若是和他们联合，那名声是彻底臭了。

    当然，姬承天实际上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但是这样做，无疑是自绝于中原，和那些异族站一边。

    和异族联合，别说是围攻大乾了，恐怕后乾内部就要先乱起。当初姬承天和巫王联合袭杀清羽都是悄悄的，更别说现在他公然和异族联合了。

    这种事情，傻子才会做。

    “当然不是要陛下正面强攻了。”

    弥神翁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道：“只需陛下陈兵边境，拖住大乾的兵力便可。若是大乾最后被南疆和东瀛击溃，陛下也可及时过去重整河山不是吗？毕竟，陛下也是太祖子孙，是姬氏皇族的一部分啊。”

    围攻大乾，和在大乾溃败后重整河山，这两个选择，虽只是进军的时间不同，但其意义、难度却是大不相同，就是弥神翁不说，其实姬承天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如何行事，还请陛下自己思量，老夫这就不打扰了，告辞！”

    弥神翁显然看出了姬承天的心动，含笑告了声别，便化作一团光雾从大殿中消失。

    一天之后，后乾圣德帝向大乾发函，言及双方同属太祖子孙，同根同种，眼见大乾遭受两方异族围攻，圣德帝姬承天心焦不已，特此发函，欲让乾皇允许后乾派兵入境，襄助大乾齐抗异族。

    姬承天做的比弥神翁提的更为完美，打着襄助大乾的口号陈兵边境，让大乾连申斥后乾的理由都没有。

    毕竟人家是打算派兵助你的，又不是侵略你的，你还反骂人家是啥意思？

    虽然谁都知道圣德帝的虎狼之心，知晓若是让后乾大军入境，无异于引狼入室，但这事又没发生过，你们凭什么拿莫须有的罪名来申斥一个来帮忙的好人？

    不管怎么说，后乾是拖住了大乾不小的战力，在如今遭受两面围攻的情况下，后乾的行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给大乾底下添一把火。

    ························

    两方异族齐攻大乾的大事，也让九天会议再开。

    此次会议，有着不同以往的激烈，朱天一露面，便当即炮轰姬承天，丝毫不顾及他是一位至强者。

    “幽天，你是何意思？为何要在此情况下作祟，你可知东州乃是我方基业！”朱天严声厉喝，丝毫不见以往那左右逢源的作风。

    朱天真实身份乃是东州姜家家主姜昊罡之妻姜慕云，此时东州遭受东瀛入侵，姜家作为东州世家之首，首当其冲。这连日来，光是战死在东海之滨的姜家人，就已不下于百，各分家的人更是死伤众多。

    “掀起大劫，引动劫气，本就是我九天的宗旨，当初变天亦是引草原入侵中原，朕之所为，与他无二。”姬承天不假辞色地道。

    这一句，也是点到点子上了，九天众人聚集于此，目的就是为了掀起大劫，姬承天所为，的确没错。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啊。

    清羽和刀神自从知晓了冲破封锁的后果之后，便极有默契地选择压缓节奏，一步一步慢慢来。总不能他们打破了封锁，还没等自己突破，就发现多了好几位道境压在上头了吧。

    现在将大劫推动至高（防和谐）潮，太上道主就会出来搞事。打赢了顺应天命的太上道主，还会有佛祖道祖两位大佬降世，清羽和刀神就算头再铁，也没铁到这种程度啊。

    清羽想了想，让任飘渺说道：“二位的矛盾点，就是东瀛入侵，让姜家损失惨重。不如由我等出力，相助于姜家，至少也要让姜家的实力得到保存。

    至于南疆，那就让大乾去扛吧。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但是东瀛那边可还有至强者未出手，到时候由玄天去扛吗？”姬承天带着一丝哂笑道。

    他知道苍天，也就是任飘渺是和清羽一方的，他的话，实际上就是清羽的意思，当然不肯让清羽如意。

    并且，要是大乾不败，他姬承天哪来的机会重整山河啊，大乾的四州之地不香吗？

    “苍天的意思，主要还是保留姜家的实力。我等之目的，是先帮姜家，至于驱逐东瀛，就要看众人的意愿了，是这样吧。”清羽微笑道。

    主要目的还是将战争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要现在就死磕。并且，加入东海之滨的战场，也能暂时避开刑烈氏战体那个漩涡。

    比起东瀛入侵，各方势力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放在刑烈氏战体之上。清羽想要暂时静观其变，就得找个名头想避一避，至少要等到看清牧苍生和南疆双方的目的才入场。

    “贫道的提议便是如此，你等有何意见，尽可表决。”

    “妾身当然是没意见了。”朱天回复了以往的神态，咯咯笑道。

    收到好处的是她，她自然不会有意见。

    至于其他人，变天、炎天已死，阳天林紫霄、苍天任飘渺都是清羽的人，颢天蓝苍现在有求于清羽，他们也不会反对。

    剩下的，就只有明确反对的姬承天，还有刀神了。

    “可以，此事由玄天安排。”刀神如是道。

    他和清羽虽算不上朋友，但现在也算是站在差不多的立场上，自然不会给清羽添堵。

    所以此事，以六票赞成，一票反对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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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东海战场

    东海之滨。

    战争在此地已经进行了五日五夜，东瀛的兵力是源源不断，而东州作为姜家的主场，自然也不会缺人。

    持续不断的厮杀早已将沙滩染成血色，但双方都没有有过后退的念头。

    “哈哈，杀！”

    织田信长越战越狂，手中天丛云剑上戾气弥漫，整个人就如同战鬼一般。

    而他的对手，也非是易与之辈，姜家家主姜昊罡，昔年也是以武力杀上家主之位的人，传承自远古始祖的「炎神论」更是让其如同火神降世一般，举手投足间有炎火神罡相随，霸道无匹。

    “莲生九影。”

    织田信长陡然身化九影，脚踩血色莲台，九道身影各出不同剑式，向着中心的姜昊罡袭来。

    “昊阳神罡。”

    姜昊罡就如同昊阳一般，浑身笼罩在炽焰之中，挥手一振，炎火神罡便和九道身影碰撞，爆发出轰烈之声。

    “贵家族的武功，倒是和我东瀛的天照大神极为相似啊。”

    织田信长一边运剑如飞，一边如是感叹道。

    是很相似，姜昊罡的「炎神论」至刚至阳，犹如皓日当空，炽烈至极。要不是姜昊罡身上没有佛意，他都快以为是这是天照收下的徒弟了。

    ‘这样也好。’

    织田信长眼中流溢着炽烈的贪婪，天丛云剑的凶意更甚三分。

    类似天照大神所会的武功，怎能不让人渴望。他织田信长，可是梦想着登临东瀛至高之位的狂人啊。

    这般毫不掩饰的贪婪，让姜昊罡怒从心来，“小国蛮夷，也敢觊觎我姜家神功。”

    姜家传承久远，不管是血脉还是地位，都立于当世之巅，现在一个岛国的蛮夷也敢觊觎姜家神功，姜昊罡若不怒，也枉为姜家家主了。

    别管织田信长是不是在东瀛有极高地位，这个国家所有人在姜家面前，都是蛮夷。

    “炎帝神武。喝！”

    身可通天的火焰巨人将姜昊罡包裹于内，弥漫着澎湃火焰的拳头如泰山压顶般轰压而下，霸烈之势，令人窒息。

    “八岐大蛇。”

    织田信长催动天丛云剑，至凶至邪的凶气混合着丝丝尊贵之气形成巨大的八首大蛇虚影，张口噬咬而来。

    “轰隆——”

    蛇魔和火焰巨人的碰撞，惊天动地，一时之间，竟是连其他的通神大战都黯然失色。

    “那便是姜家主吗？神威赫赫，不愧于万年世家之名。”

    东海之滨三十里远的临海城中，林紫霄望着远处那仿佛神魔之战一般的场景，不由心生感慨。

    不愧是万年世家啊，竟是有至宝能让姜昊罡发挥到如此强悍的地步。

    林紫霄自问论本身实力，他不逊于姜昊罡，但是真要打起来，他怕是难胜这位姜家主，甚至有极大概率败于姜昊罡之手。

    之所以如此，无他，林紫霄装备不如人。

    通神境强者的战力虽然已经不怎么受外物的影响了，但也要看是什么等级的外物。像姜家这等万年世家流传下来的至宝，别说是林紫霄了，就算是面对至强者，也能扛不少时间。

    “毕竟是人皇世家啊。”站在林紫霄身边的任飘渺也是十分感慨地道。

    姜家和姬家一样，都是远古人皇流传下来的家族。而且比起早早败落，直到姬穆清那一代才再度崛起的姬家，历经万年而不倒的姜家，底蕴着实深得很啊。

    任飘渺回头望了望远处姜家大本营炎煌岭，在那里，少说还有四位通神境强者坐镇，且每一位的实力都不弱于姜昊罡。

    配合上姜家的大阵和其余重器，便是至强者亲至，都攻不下吧。

    “东瀛此时出战的通神境，上衫兼信、冢原卜传、织田信长、柳生宗严，还有密宗两个大和尚，整整六位通神，姜家竟然能在保留实力的情况下不落丝毫下风，着实可怖。”林紫霄道。

    要不怎么会连清羽化身的任飘渺都感慨姜家的实力呢？在留守四位通神境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四位出战。

    且这四位，能敌东瀛六位通神境，你说姜家强不强。

    “但是，如果东瀛的太阳神出手，外子他们就只能败退了。”

    姜家的家主夫人，着一袭银白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披薄纱罩衣的姜慕云款步姗姗地走上城墙，施了个万福，道：“姜家虽也有对抗至强者的宝物，但是想要将其击退，却非是易事。更何况，东瀛除了天照这个太阳神，还有月夜见这位月神在。”

    “姜家倒是对东瀛的情况颇为了解啊。”任飘渺轻笑道。

    “数年前，北周神都水陆法会，天照被心缘阻于东海。仅仅半日，东海之滨附近的海域之水就如沸水一般，煮杀海鱼无数，岸上百姓，被活活热死的人也不下百人。经此一事之后，若是还不探查东瀛的情况，那我姜家在日后被灭了也是活该。”姜慕云淡淡道。

    “不过据我所知，东瀛除却天照和月夜见以外，应该还有一位素盏鸣尊，未知你们是否查到他的下落？”任飘渺问道。

    他对于东瀛，实际上也是了解不少，毕竟曾经搜魂过东瀛忍神世家的公子。

    东瀛的素盏鸣尊，也就是当年斩杀地脉生成的魔兽八岐大蛇的至强者，他的传说一直在东瀛流传，但是他本人，却是从未现身过。

    有不少东瀛人其实怀疑素盏鸣尊已然身陨了，但是天照和月夜见又从未正面肯定过。事实真相如何，也许就只有这二人知晓了。

    “东瀛这五日来，伤亡也是不小吧，他们的至强者就不出手吗？”林紫霄又是看了一眼远处战得如火如荼的蛇魔和火神，好奇地道。

    从织田信长的行为来看，东瀛人是不会理会中原这边强者不得轻动的潜规则的。连通神境屠杀普通士卒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林紫霄不信他们还有个至强者不杀通神强者的规定。

    天照和月夜见若是出手，此时东海之滨早已打下，也无需胶着五日，死亡惨重了。

    “这也正是妾身的担忧，否则光凭此时的入侵者，还无需向九天求助。”姜慕云也是忧心忡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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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强袭擒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照和月夜见不现身，肯定是有着更大的图谋。也正是因为他们一直藏在暗中，才会让姜家不敢出全力，留了四位通神境守在大本营中。

    甚至于，还有几位分家的通神境镇守各方，不放过一点可疑痕迹。

    ‘姜家，当真是底蕴深厚啊。’任飘渺都不知道第几次如此感叹了。

    姜家本家固然强，分支也不弱，吕、许、谢、纪、丘、卢、淳于、东郭、高堂······从这个姓氏中分裂出的分支整整有102个。

    虽然万年过去了，留存下来的分支不到一半，并且还分裂出去了不少，但就算是这剩下的不到一半，就算分裂的人再多，还留在东州的，也至少有数百万人。

    可以说，整个东州，基本都和姜氏沾点血脉因缘。

    这数百万人中，撇去关系远的，也有不少人，出几个通神境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任宫主，未知清羽道君，会在何时前来？”姜慕云笑意盈盈地道，“道君若来，我等也好早设宴席，为道君接风才是。”

    清羽这位至强者，才是姜家最为期望的帮手，其余的，倒是不怎么被姜家看重。当然，刀神前来，那是另一个说法。

    “道君自有主张。”

    万金油的说法。

    “姜夫人加入九天，贵家族也有人知情？”任飘渺似乎有点好奇地问道，“姜家一直和大乾同脚步，为何夫人会加入九天？”

    “若是当真同进同退，当初姬承天也不会如愿分裂大乾了。自古以来，姜家见识过王朝兴起，也屡屡见到王朝破灭。我们是不会和大乾绑在一起的。

    姜家想守护的，不是大乾，只有东州。”姜慕云摇头道。

    传闻姜家始祖乃是八代人皇，是他将人皇之位传于九代人皇的。也是因为这段因缘，姜、姬两家，一直守望相助。

    但再深的因缘，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随风飘去。这么多年时间过去了，再大的交情也都消磨殆尽了。

    要不然，姬穆清之前，姬氏一族也不会没落到连名号都没有了。

    三人一边看着那两道巨大的身影大战，一边闲聊，但也没有什么大战的紧迫之感。

    只要至强者不出，他们也的确没有什么好紧迫的。

    不过，看这战况，至强者距离出现应该也不远了吧。东州到底是姜家的主场，这几日来，海滨战场上的支援是有多无少，并且后续战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

    最多七日，东瀛那边若是还无法从东海之滨那里打进东州，那么他们就只能撤退了。

    也就是说，天照若有什么图谋，也就在这七天了。

    ························

    也就在东海大战越发白热化的时候，清羽麾下的四位得力干将，却是悄然潜入了后乾境内。

    四人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一路飞速前进，在一天之内就来到了后乾西方，靠近蜀州的飞廉军驻地。

    飞廉军由高破阳统帅，在后乾各军中的战力可说是数一数二的。但是高破阳本人的身份有点尴尬，他是时命老人一手栽培的破军星主，当初背叛大乾投靠北周，也是时命老人的授意。

    所以，在姬承天和时命老人闹僵之后，高破阳就被闲置。而后，他又和时命老人有所联合，再度启用高破阳，让其统帅大军。

    现在，时命老人死了，高破阳和后乾之间也算是没了隔阂。姬承天派其统帅飞廉军驻守蜀州之边，是想高破阳提防蜀州那边入境活动的孔雀遗民，也是让高破阳思考一下，做出明智的选择。

    “就是此处了，破军星主高破阳的所在。”剑姬望着飞廉军驻地，轻声道。

    “飞廉军是后乾精锐，兵煞成阵之后，对通神境的实力削弱不少。但是我等皆已转化魔体，对于兵煞抗性甚佳，倒也无虞。所以，以先前说好的那样，直接强袭。”玄阴剑宿徐徐抽出天妖剑，说道。

    云正取出一个罗盘，罗盘中央有一缕星光正在闪动。他看着罗盘片刻之后，道：“高破阳就在将军府中，确认无误。”

    这是专门感应破军星力的罗盘，其制作出来就是为了寻找破军星主。

    “那么，就开始吧。”

    剑姬从背后行囊中取出一块金黄魔镜，镜光闪过，四人身影一齐消失。

    在虚无魔镜的异能下，四人身形皆被隐藏，便是通神境，也无法发觉四人的行踪。

    四人借着这蔽身之能，从空中飞到将军府上方。而后分立四方，气机相连，滔滔魔气霎时冲破了隐身之能。

    “是何方高人！”

    高破阳身穿甲胄，手持战枪从将军府中飞起，迎面就撞上一道剑罡。

    “天魔锁神关。”

    四道魔气封锁四方，天上有乌云盖顶，截断高破阳的所有逃生之路。而后，便是剑罡飞射，强力镇压。

    “破军星力。”

    面临危境的高破阳高声疾呼，但是以往无往而不利的破军星力却是冲不破眼前的阵法。

    更令他震惊的是，他感觉破军星投射下的星力越来越少。不，是他和破军星的连接越来越弱。

    敌方是有备而来。

    高破阳心知不妙，但是也无法破局。在四人合力运转的天魔锁神关下，他甚至连一刻钟都坚持不到，就被玄阴剑宿以天妖剑穿了四肢，再以天妖之气凝化成锁链，穿了琵琶骨。

    强势突袭之下，高破阳受擒。至于飞廉军的军阵，没了高破阳这全军统帅，兵煞再猛，号令不一，也是无法成阵。即便成阵，也拦不住玄阴剑宿等四人。

    他们连敌方的身影都看不清晰，只见一道乌云从天而降，剑罡飞射，击败高破阳，而后乌云滚滚而去，带走了飞廉军统帅。

    ‘杀破狼三星，皆已就擒。’

    洪州，清羽感应到玄阴剑宿传来的心念，想道。

    时命老人布置的杀破狼三星，终究还是落入了清羽的手中。虽然这三星还未发挥能力，就被擒拿，但是在清羽手中，他们还是能发光发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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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将出

    高破阳的被擒，在后乾掀起轩然大波。

    在此兵压大乾边境的时刻，竟是有人将镇守蜀州之际的飞廉军统帅生擒，姬承天当即大怒。

    但他的怒火，注定是要落空了。由于魔云遮蔽，又是迅速擒拿，飞廉军的将士们看不清是何人擒走高破阳。

    并且，此时后乾的状况也抽不出高手前去追查。比起高破阳，威逼大乾才是首要之事。

    于是乎，姬承天也只能派人派留在后乾的正天道人带领神霄道叛徒，前去调查。其他的，他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而在另一边，玄阴剑宿等人带着高破阳日夜兼程，一日之间从后乾这一头，飞到另一边的洪州，悄然在练家降落。

    “道君，人带到了。”玄阴剑宿向着一袭白衣的清羽抱拳道。

    今日的清羽，并未着道袍，而是以一袭白衣露面，白发飘飘，看上去极为卓然。

    他在此也已经等候三日了，今日终于等到了高破阳的到来。

    看着被妖魂锁链穿了琵琶骨，四肢上还弥漫着剑气的高破阳，清羽露出满意的笑容。

    “时命老人的所谓大劫，不过是他所虚造。真正的大劫，乃是由我等九天一手造成。而想要以人力真正引动天势，还需劫引。”

    清羽向前一步，微微蹲下，看着依然桀骜不屈的高破阳，“三凶星承天之煞气，虽远不如千年方一出的天魔煞气，但也是秉正天煞，能为劫引。

    你们，就是大劫的引子，也是大劫的开启钥匙。”

    “呵，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用到破军星力的。”高破阳直视清羽双眼，钢牙咬碎，发出不屈之声。

    “别想多了。”

    清羽站起身来，俯视着高破阳，“你以为开启大劫，还要你们的意愿吗？并且，你认为自己就是不可或缺的吗？”

    “在万劫天魔出世之后，时命老人就认识到，他会是更好的劫引。毕竟那位万劫天魔，也就是剑神，他本人所拥有的就是万劫煞气，为劫而生。并且为了自身的精进，他一定会成为开劫之人。

    也就是在那时，时命老人对你们的看重大不如前，就连贪狼星主的元神也不再去寻找。从那时起，你们就成了弃子。”

    清羽挥挥手，示意剑宿带着高破阳随他来。

    他们一行人从练家后山进入地下，往地底深处的熔岩池走去。

    一边走，清羽还一边说道：“你们虽然成了弃子，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既然不能成为大劫的劫引，就为我锻造一把劫器吧······”

    以你们三人的命。

    清羽暗想道。

    一旦大劫真正爆发，身为万劫天魔的剑神的实力将会不可抑制地高涨。本就极为强横的剑神，在成为开劫之人后，会强到何种程度，连清羽都不敢揣摩。

    所以，必须提前想个办法扼制一下剑神。

    这时，曾经的想法再度跃入清羽脑海。

    清羽曾想以三凶星之命锻造一把凶兵，但是由于接二连三地抽到神兵魔兵，这计划也就暂时搁置。

    在后来，清羽又想将其作为升级材料，将大邪王重铸成末日神话。但是单纯的末日神话，并无法符合清羽的期望。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荒神，清羽没办法让末日神话达到原著里的水平。

    于是乎，清羽就想到效仿风云里面的大劫之器绝情，选定天时，让末日神话成为劫器，汲取劫气成就不世出的凶劫之兵。

    这样，既能变相削弱未来的剑神，也能为自己添一至极凶兵。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说话之间，一行人亦是来到一处回形楼梯之前。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的锻造地点，还要往下，直达地底千丈之地。若是靠步行，少说也要几刻钟。

    所以，他们选择飞行。

    从回形楼梯中央落下，不多时便已到地底千丈之处。

    这里，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高温的熔岩，真丹境巅峰的炼麟也是热得直流汗，显得十分狼狈。

    但和其狼狈的外表相反的是，他的神色极为兴奋，看向面前的岩浆池好似看梦中情人一般。至少他的夫人练飞虹此时都没受到炼麟一点关注。

    “练家主，炼先生，让贤伉俪久等了。”清羽飘然落地，不染丝毫尘埃，微笑道。

    “哪里，尘儿在真武门习武，才是让道君费心了呢！”练飞虹含笑道。

    她和练清尘经常用千里镜光阵联系，自然知道自家女儿虽不是清羽之徒，但也受到清羽不少的教导。

    虽然累是累了点，还长出了几根白头发，但是那实力的见涨可是有目共睹的。并且，有了白发之后，练清尘看上去竟是有了清羽的几分气象，显得更为飘渺出尘了。

    “分内之事。”清羽客套回应道。

    这时，炼麟的目光终于从岩浆池那里收回，转身看向清羽，面色十分郑重地抱拳道：“历时两年，炼某终不负道君所托，末日神话，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了。”

    末日神话的刀体初成，此时正在汲取地底熔岩之力，但是如此的话，还是不足以让清羽等待两年。

    最终的程序，是要将大邪王融入末日神话，以三凶星为祭，让这柄魔刀劫器出世。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清羽道。

    剑姬从一旁的小房间内提出一个以玄铁锁链缚身的昏迷之人，他是七杀星主梁逆行。

    玄阴剑宿提起破军星主高破阳。

    而清羽，从系统空间内抽出一刀一剑，刀是大邪王，剑是贪狼剑，剑内束缚着贪狼星主伽术的元神。

    一脚踏上岩浆，土昆仑之力翻涌，大地元气滚动，在岩浆上凭空造出一座平台，上刻一副玄奥的阵图，以三个圆环为角，中央有一空洞，岩浆在其内翻涌。

    “你究竟要做什么？！”

    还清醒着的高破阳心生强烈不详之感，挣扎不断。但是以他现在这被封了功力，穿了四肢和琵琶骨的状态，又能有和作为呢。

    终究还是被玄阴剑宿如抓小鸡一般，扔在三角顶点的圆环之上。同时，七杀星主梁逆行也被扔到另外一个圆环上，内有贪狼星主伽术元神的贪狼剑被插在第三个圆环上。

    三凶星，齐了。

    清羽将大邪王投入中央的熔岩之中，目视着它徐徐沉入岩浆。

    ························

    同时，在洪州的另一处地界，一个似少年又蕴含沧桑之意的白袍剑者落在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上。

    这处荒山，乃是一座活火山，山体内时刻奔涌着岩浆，其名为天熔山。

    当年剑神湖的顶尖铸剑师公冶百锻便在此山之中。

    公冶百锻因在几十年前受到姬承天的资助，就此再也不出山，一心锻剑。这一锻，就是几十年。

    当初清羽也曾找过公冶百锻，让其为己铸造一剑。但是比较尴尬的是，清羽并非一个合格的剑者，所以公冶百锻也未下太多心力。

    所锻出的万世昭明固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宝剑，但是在清羽犹如鬼神般的精进速度下，万世昭明终究还是未曾跟上脚步，被清羽束之高阁。

    而今日这位前来天熔山的年轻剑者，自然是一位合格的剑客，不像清羽那般半吊子。不过，他来此，却非是为了求剑的。

    抬手轻挥，山岩在剑气之下悄然分开一条道，剑者进入其中，直达山底腹心之地，落在熔岩池中心的铸剑台上。

    “当啷——”

    公冶百锻看到来者，手上的大铁锤不断颤动，整个人都是激动不已，神情难以自主。

    “公冶家睿之公第七代后人公冶百锻，拜见祖师！”

    公冶百锻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双膝跪下，纳头便拜。

    “睿之那孩子的后人啊······”

    剑神看着眼前这个昂藏大汉，目露追忆之色，“没想到，过了九百年，你们还在坚持啊。”

    公冶睿之，剑神的另一位弟子。和剑君沈云极不同的是，由于自身家学，公冶睿之更善于锻剑。

    当初剑神以沉剑湖的败剑为材，汲取庚金之气修补天分，那手技艺实则非他所创，而是来自于公冶家的补剑之术。

    而公冶百锻，正是公冶家的末裔。

    “家祖曾言，祖师必能脱困。届时，也可实现家祖昔年的梦想，让天分更上一层楼。”公冶百锻道。

    “你先起来吧。”

    剑神探手扶起公冶百锻，看着那黝黑成熟的脸庞露出小孩子般的欣喜和激动，亦是不由感慨道：“苦了你们了。”

    比起另一个逆徒，公冶家是为剑神付出太多了。

    公冶百锻从未见过剑神，但在见到剑神的第一面，就认出他的身份，这说明公冶家是让自家后人代代牢记剑神之貌的。

    “祖师请看。”

    公冶百锻刚被扶起，便迫不及待地以掌风，震动岩浆，掀起沛然热浪。

    这位一直埋头锻剑的铸剑大师，竟也是通神境强者，否则他不可能纯以掌风轻易震起这么狂猛的岩浆潮。

    而在荡起的岩浆池下方，是无数沉沉浮浮的剑器，每一剑，都非是凡品。凡品早就被岩浆熔化了。

    而这些剑器，还只是这岩浆池的一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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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荧惑守心

    无数剑器，皆非凡品，沉淀在这熔岩湖之中。

    这些剑器，不止有公冶百锻所铸之剑，还有公冶家历代先祖所铸的剑器。

    这么多宝剑，就一直被沉在这熔岩湖中，为的就是等待有朝一日剑神归来。

    “以万剑之菁英，添天分之锋。昔年睿之的一个设想，今日却是要实践了。”

    剑神长叹一口气，道：“公冶家的这份情，我承了。”

    天分刺穿空间飞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霎时——

    “噌噌噌······”

    万剑长鸣，翻涌的岩浆潮中，是无数大大小小，性质各异的剑气，凌厉的锋芒，让和这些剑器相伴数十年的公冶百锻都直感刺痛。

    这些沉眠数年、数十年、数百年的剑器，皆在天分的剑鸣中被唤醒，并为无上的神剑，献上一分锋锐。

    大大小小的剑气如芒如雨，从熔岩湖中飞出，没入悬停在空中的天分之中。每一道剑气进入天分之中，都会令天分的锋芒胜一丝，令其强度盛一点。

    可以想象，待得万剑之菁英全数进入天分之后，那锋芒，当可俾睨天下。

    ························

    地下千丈，末日神话的炼成也在进行。

    石台中央空洞的岩浆之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就如同凶兽在咀嚼事物一般。大邪王正在与末日神话融合，或者，该说是被吞噬。

    清羽低声沉喝一声，三道气柱从石台上升起，轰发向上，在声声震动声中，硬是在此地和地面之间的岩层上打出三道圆柱形的通道，其力其能，令得旁观的几人震骇莫名。

    以一己之力轰穿千丈岩层，这实力在旁观的几人眼中，便是神魔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通道打通，脚下的阵图也在同时散发莹莹光芒，位于阵图三角的三凶星直感大祸临头，不自觉地和天空之上的本命星呼应，引下道道星力。

    也在此时，剑姬持天刃刀，玄阴剑宿持天妖剑，齐齐贯穿高破阳、梁逆行的身躯，剑气刀气冲破丹田和心脉，绝其性命。

    渗出的鲜血被阵图吸收，而杀破狼三星的元神，也被强行抽出。

    “杀杀杀！”

    “我恨！”

    ······

    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三人元神在杀意恨意的驱使下，向着阵图中心的清羽冲袭而去，道道星力伴其元神，甚至演化七杀、破军、贪狼三凶星的星君法相。

    不得不说，时命老人多年培养的三凶星还是很有料的，在元神状态下还能发出如此攻势。尤其是伽术，身死已久，元神被封入贪狼剑数年，竟是反倒将其培养出了浓烈的凶气。

    但是很可惜，这三人活着的时候无法奈何清羽，死了就更别提了。

    探掌运气，三道元神被清羽一概纳入掌间，任其如何凶悍，就无法冲破真气碰到清羽之身。

    清羽漠然地催动真气将这三道元神揉搓成球形，扔到阵图中央的空洞上。

    “噌——”

    殷红的刀尖从岩浆中探出，贯穿元神之球，在三人的绝望哀嚎声中，这刀尖就如龙吸水一般，将元神一举吸空，缓缓从岩浆中升起。

    其形宛如一尾鲜红如血的赤蝎，以层层叠叠的钩刃结合而成，刀刃利钩如蝎脚般布满全身，刀锋如镰刀般划出完美弧度，好似蝎尾上翘，随时给人致命一击般。

    这是把具有阴暗美学的凶兵，诡异狠辣又不失美感。其刀柄有两根蝎脚，此时正在不停摇动，恍如活物一般。

    “嗡——”

    阵图大放光芒，上引凶星之力，下汲地底岩浆之能，淬炼这把绝世凶兵。

    同时，清羽探手握住刀柄，殷红魔刀当即伸出两根如血管一般的金属触角，困住清羽握刀的右臂，抽取澎湃的气血。

    凶星之力为天煞，岩浆是来自地底的毁灭之力，而清羽的气血，乃是血穹苍淬炼而出。天地人，三才之力汇聚于一刀，引动天地之间弥漫的劫气。

    “轰——”

    无数灰蒙蒙的莫名之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于刚出世的魔刀之上。

    “是谁？”

    冷冽的目光从远方投注而来，穿透山河，让众人如芒在背，心神止不住地颤动。

    “嗯？”清羽将目光转向某个方向，轻笑一声，“真巧，剑神竟然也在洪州。”

    劫器初成，引动劫气为其开锋，同在一州之内的剑神感应到威胁其根基之物的出现，竟是以剑意隔空目击。

    “这也许就是末日神话的劫难吧？”

    但凡神物魔物出世，都会有其劫难生发，渡过自然是休提，渡不过，就难存于世。

    末日神话既然被剑神察觉，那他就绝对不会容许此物存在。人劫，很快就要到来了······

    却在此时，变故又生。

    天穹之上，白日现星耀，群星闪耀的天空中，一颗火红的大星最为醒目。其殷红之色，就如清羽此时手持的魔刀一般，带来万分的不详和灾祸之感。

    这异象受到所有人的瞩目，尤其是这猩红的大星，更是连不通星象之人都耳熟能详。

    其名为“荧惑守心”，不祥之兆。

    史书上有记：“荧惑为勃乱，残贼、疾、丧、饥、兵。反道二舍以上，居之，三月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半亡地，九月太半亡地。因与俱出入，国绝祀。”

    虽然有点夸张，但此星的不详，却是为天下所共知。

    也就在荧惑守心之象出现之时，清羽身感异动，体内有两股魔气在蠢蠢欲动，若非其压制，此时已是外现于表。

    ‘寂灭魔气和无相魔气，这征兆······’清羽微微阖眼。

    同样的异动发生在剑神身上，并且由于其本身乃是在世天魔，万劫魔气并非其余魔气那般只是残留，异象更大。

    “轰——”

    天灾、人祸，无尽的杀劫之气从剑神体内冲出，浩浩荡荡若沧海，连岩浆湖都在这杀劫之气下失去了色彩。

    “这征兆······”

    剑神猛然大笑，“哈哈哈······第六道至凶煞气，动了。”

    比起清羽，他所感应到的更多。剑神能清晰感应到，最后一道至凶煞气，最后一位天魔的根基，动了。

    这代表着，第六天魔的降世，也许已经不远了。

    天魔宫，端坐万魔王座上的魔尊睁开双眼，射出黑色魔光。

    东海之滨，正在和姜昊罡进行缠斗的织田信长仰天狂啸，魔气于其上方凝聚成一具通天魔相，和八岐大蛇的虚影重合。

    第三天魔大自在天魔的传承，也出现了。其主人正是从东瀛而来，为中原带来战火的织田信长。

    “第六天魔，定当是我！”

    织田信长聚引魔气，战力再升，天丛云剑斩在炎帝真身上，凶兵加魔气，令其踉跄倒退三步。

    “我即是织田信长，我即是第六天魔王！”

    织田信长高声长呼，下方东瀛人亦是狂热大喊：“织田信长，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第六天魔王！”

    东瀛幕府第一将军织田信长，他为侵略中原而来，也为第六天魔而来。

    ························

    ‘魔气异动，看来第六天魔的降临之机，不远了。’

    清羽并未像剑神那般能清晰感应到第六天魔之气的异动，但是他所知甚多，自然能根据经验推理出真相。

    此时东海之滨，灵州边境，皆是燃起战火。蜀州大乱还在不久之前，现今还有不少地方渺无人烟。

    在此情况下，清羽铸造劫器，就相当于给了个火引子，让火焰开始燃烧。

    ‘不过，劫器在我手，也能适当延迟开劫时间，也算是有利有弊吧。’清羽暗想道。

    乱象纷现，其实就算是清羽不铸造劫器，那位万劫天魔也会引动灾难异象荧惑守心。他得到了劫器，反倒是掌控了相对的控制权，能延迟大劫的开启。

    这场大劫，虽是清羽等人制造，但在如今，却不是他们想灭就能灭的了。也就只有掌控劫器，才能适当压一压开启时间。

    当然，前提是——劫器能留存于世。

    未过剑神那一关，末日神话能否存在，还是未知。

    “正好，以万劫天魔之血淬锋，劫威更甚。”清羽冷然道。

    劫难亦是机缘，万事万物皆是一体两面的。万劫天魔既是末日神话之劫难，亦是其机缘。若是出世即见万劫天魔之血，这劫器也是更加名副其实。

    刀锋挥动，血红刀芒直指剑神之方向，向他发起挑战。

    “是刀吗？”

    剑神感应到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凶气和刀意，亦是发出一声长笑：“有意思！在和刀神相斗之前，和你斗过一场也是一场快事。”

    汲取万剑之菁英的天分落入剑神手掌中，神剑有灵，发出一声剑鸣，回应挑战。

    威能更甚的天分，也渴望试剑啊。

    “祖师······”公冶百锻看向战意熊熊的剑神。

    “哈哈哈······”

    剑神兴致上头，也不理会公冶百锻，抬步踏入岩浆湖之中。

    同时，另一边的清羽也同样没入岩浆池，沿着地底岩浆，向目标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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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地底战斗

    地下千丈，熔岩滚滚，炽烈万分，便是通神境，也难以在此地久待。

    而两道身影，却是视这烈焰地狱如无物，飞速穿行，向着目标前进。

    一者，白发白衣，手持一把如赤蝎一般的魔刀，金属血管从魔道刀柄上衍生而出，缠绕持刀之手，不断吸收血液元能。

    而另一者，似青葱少年，但眉宇间却是带着无尽沧桑。当世第一神剑于其手中气芒自生，辟开岩浆，光以此剑本身之能，便可杀通神，而少年剑者的锋芒，还在神剑之上。

    “剑神！”

    “道君！”

    双方会面，目光对视之间，便有刀光剑影乍现，说不出的惊艳和惊险。

    “真武门的道君清羽，我早知你不简单，却没想到，会有这般不简单。”剑神眼望清羽，眼中有少见的诧然。

    当初剑神破封而出之时，清羽曾和他还有魔尊战过一场。只是那时的剑神，处于刚破封的虚弱期，即便是夺了‘魔影’白湮的气血，也难复全盛之时。

    但即便是那样的剑神，也和魔尊、清羽乱战，不落下风。现在，剑神比之以往的全盛时期，还多了更上一层楼的天分。

    “这一次，怎的不藏头露尾了。”剑神道。

    “面对剑神，贫道可不敢倏忽啊。”清羽回道。

    上一次和剑神乱战，清羽全程以血穹苍掩盖身形，不使他人得知自己身份。但现在，「浑天宝鉴」早已暴露，而若不使用「浑天宝鉴」，那清羽就失了最强的手段。

    面对剑神还这般藏着掖着，怕是找死。

    所以这一回，清羽并未像以往那般披上个马甲，而是干脆以真身显现。

    事实上，此时在东州，清羽的另一躯任飘渺也寻了个无人之地静坐，隔空传功于此，让此躯以最为全盛的状态应战剑神。

    除了些许气血和恢复力有一点影响，清羽此时的战力和二体合一的状态也差不大了。

    而这点影响，也在血穹苍的作用下被抹平。

    “轰——”

    白衣之下冒出倾天血浪，那血红之色，将这地底岩浆的无尽赤红也全数盖过。

    血浪冲袭于上，却又陡然化为虚无，就好像先前的倾天浪潮全数涌入虚空一般。

    但清羽的气势却未见丝毫削弱，反倒上合昭昭，下合冥冥，神融于虚，巍巍如天。

    明明是在这地底千丈之地，剑神却如见天穹，高远幽深。

    此乃血穹苍最极之境，神合于虚，体纳苍穹。

    “天？”剑神展颜微笑，“我的剑，便名为‘天分’。”

    “那便试试你能不能分得了此天。”清羽扬起末日神话，魔刀之上的血色更为醒目。

    也是到此时，剑神才关注于这把侵夺劫气的魔刀，但也就只看了一眼。

    因为魔刀虽强，但也要看在谁手中。剑神先前前来应战，是为了毁了侵夺劫气的魔刀，但在见到清羽之后，他知道，魔刀其实不算什么，真正的敌人，还是清羽。

    兵器强，但主人更强，要不然也无法驾驭这魔兵。清羽不是人为兵控的刀奴，剑神若将注意力一直关注于刀身上，那也无异于将自己的档次降到兵器那种程度。

    这样就太low了。

    “噌——”

    倏然，血色刀气和湛白剑气交击瞬间，互相泯灭，并在下一瞬间，双方身影齐齐消失。

    “锵——”

    刀与剑在交击，刹那间迸射出的火花，将周围岩浆都撕开一道口子。而这，也仅仅是一记普通的攻击而已。

    身影变幻不定，就算是在这岩浆之中，双方依然如在平地一般，速度丝毫未受影响。

    “陷灵剑道。”

    剑走险势，剑气变幻，千变万化。

    “怒雷撕天裂地。”

    末日神话上弥漫血色雷光，刹那间便是千刀万刀齐出，而后融合为一刀，力量精纯集中，刀势一往无前。

    以简破繁，这是至简和至繁的交锋。

    “当当当······”

    陷灵剑气在这一刀下相继崩折，但剑势依然未停，天分化出万千剑影，剑气似乎永无绝境一般。

    更令人惊讶的是，末日神话一直向前，清羽和剑神的身形也是未动，但这刀，却像是永远到不了剑神身前一般。

    纯以剑术，剑神已是到达了进无可进的地步。清羽的刀一直在发力，但实际上，刀劲却是一直被剑气消弭，看似一直再进，实则一直不进。

    千刀万刀融合而成的一刀，却是被再度分化成千刀万刀，而后陆续被破。

    陷灵剑道，不愧是剑神一生剑术大成的杰作。

    但是······

    末日神话猛然绽放血光，刀势猛烈到极致，刀上却又有一股吸摄之力，摄取剑气，合一刀势，斩断陷灵剑道。

    “锵——”

    刀剑正面相交，天分和末日神话，剑神和清羽，四目相对，极致的气劲轰然爆发。

    “轰隆——”

    岩浆沸腾，翻涌不息，甚至连地壳亦是因此震动。二人所在之地方圆数百里的地面，皆是震动不息，恍如地震来临一般。

    末日神话加大汲取血液的力度，圣魔元胎之血在不断化为魔刀的能源，而血穹苍又是一直为清羽续力。

    血穹苍极境，只要元气不绝，气血便不断。末日神话抽取血液再猛，清羽也能立刻补回来。

    “圣魔合一·狂邪翻天。”

    血穹苍之力为圣，末日神话为魔，清羽之体圣魔兼具，力、体、器，三者在清羽的把控下完美协调，爆发出极致的刀势。

    “轰——”

    血光充塞四周，岩浆不再，唯有血色红光，犹如地狱一般的颜色带来极致的不详。

    狂邪翻天，上下失序，空间紊乱。

    邪王十劫第六劫在如今的清羽施展之下，有着前所未有的强悍。

    然而，即便是面对此境，剑神依然自顾自地挥剑。

    “天诛剑道。”

    一剑横断，诛绝万物。天分划过，狂邪翻天的场域竟是被一剑破开。血红地狱被一分为二。

    战斗依然未完，清羽和剑神，都还未到极点。

    ························

    “杀！”

    东海之滨，大战越发激烈。

    在引出大自在天魔之气之后，织田信长在霸道之余，又多出了无数的诡变。大自在魔相和八岐大蛇虚影合一，恍如当初肆虐东瀛的龙脉魔兽再现，嚣狂之势，压得姜昊罡所化的火焰巨人连连后退。

    见到姜昊罡后退，东瀛军队士气大振，无数高喊着“玉碎”的东瀛武士完全不要命一般，以伤换伤，以命换命都是等闲，其疯狂程度，都快赶得上青龙会那些被洗脑的死士了。

    “真是疯狂啊！”

    林紫霄旁观这一战，都不由为东瀛武士的疯狂而咋舌。

    论忠诚，其实中原各皇朝也不缺勇于牺牲的士卒。但论疯狂，无论是中原，还是南疆，这双方的军队都比不上东瀛。

    也就西域那边新兴起的欲界还有青龙会，这两大洗脑组织能拿得出比比东瀛武士还疯的人了。

    “阳天、苍天，可否请你们二位······”

    姜慕云急匆匆赶来，欲请两位强大外援前去支援一下姜昊罡。但是她话还未说完，就见本该在此的任飘渺没了踪影，不由将疑惑的目光转向林紫霄。

    “别看贫道，贫道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林紫霄苦笑道。

    他虽然也在北周混，和任飘渺有点交情。但怎么说呢，任飘渺这人一向神神秘秘的。

    前段时间还整天做轮椅，突然就好了。并且飘渺剑宫的封剑塔中总有股骇人的剑气，一般除了剑客之外，他人都不想靠近飘渺剑宫。

    所以在昨日，任飘渺毫无预兆地失踪，林紫霄也毫不意外。

    “那便请阳天出手，相助外子。”姜慕云恳切请求道。

    东瀛的至强者还未现身，炎煌岭那边实在是无法掉以轻心。所以只能让外援出手了。

    只是姜慕云没想到，最大的战力任飘渺竟然神秘失踪了。他的失踪，到底是为何呢？是发现什么了吗？

    ‘东海之滨的战场是交给玄天处理的，钧天带人关注南疆和大乾之战了。如今玄天不见踪影，苍天又失踪······’

    姜慕云心中出现了深深的阴霾。

    “贫道先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吧。朱天你若是寻到苍天，可请他一并前去战场。”

    林紫霄化作一道惊雷，向东海战场赶去。

    姜慕云无声点头，向着身旁的心腹近侍严声吩咐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任飘渺的踪迹，请他前去东海之滨支援。”

    “是。”

    近侍连忙下去安排人手，务求找到任飘渺的行踪。

    “轰隆——”

    远处这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那是神霄道的雷法发动的声势。林紫霄身为神霄道主，一身雷法超拔于世，想来他的加入，能稳住东海战场的局势。

    “希望别出什么意外吧。”

    姜慕云望着远处天空不断炸响的暴雷，喃喃自语道。

    时间过了一日，距离预算中的东瀛败退的日子还有六日。

    撑过这六日，东瀛就会因为后力不济而败退。但这前提是，东瀛就只有目前这些力量。

    隐藏在暗中的东瀛至强者，依然牵扯了极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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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器成

    东海战场形势不妙，南疆那边，战局同样在往不利于大乾的方向发展。

    由于姬承天使绊子，牵制了大乾不少兵力和数位通神境，大乾剩余的通神境战力和南疆仅在伯仲之间。

    最重要的是，由于牧苍生散布了刑烈氏战体的消息，使得不少强者在暗中窥伺，让阎罗天子也只能按兵不动，防备有人生乱子。

    是以，大乾的两位至强者仅能出动牧苍生一位。

    从这里看，牧苍生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狠狠坑了自己一手。

    有很多人看不懂牧苍生的行为，这其中也包括一些旁观的人。

    灵州一处深谷，漆黑的大殿内，此时有一群人聚于此地。

    这里本是阴魔宗的总坛，但在北周开辟蒙州这片新疆域之后，魔道四宗便将自家总坛搬至蒙州，抢先占下大好位置。

    于是乎，此处也就荒废了下来。

    不过在大乾和南疆的战争开启之后，因为对刑烈氏战体的觊觎，这处地方再度启用，北周来此的众人皆住于此。

    “牧苍生非是蠢人，他当初在西域设计坑了草原几十万大军，更是让金狼汗王险些命丧西域。此人绝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阴天下端坐于黑石宝座上，道。

    当初时命老人引草原大军借道西域，进攻中原。虽然那次清羽的功劳也是不小，但让草原人败退的主要原因，还是落在牧苍生身上。

    要不是他和金狼汗王假意合作，并暗中策反了那烂陀寺，恐怕就算清羽屠了进攻卡尔蒂姆的那支大军，也无法阻止草原人进入中原。

    有如此智计的人，不会不知道散布消息是一昏招。但牧苍生就是做了出来。

    “如今大乾局势艰难，南疆人每前进一步，就是一步的鲜血。牧苍生不管有何谋划，都是在拿士卒和百姓的性命在布局啊。”诸葛龙宿感慨道。

    原本诸葛龙宿不必来此的，但是为了某些原因，他终究还是来了。而那原因······

    “诸葛院长，你是在心疼死在这里的儒门子弟吧，”叶灵霜轻笑道，“你们读书人啊，就是爱假正经，明明是心疼儒门子弟的牺牲，偏偏还扯到什么百姓身上。”

    “假正经也算是有个安慰自己的借口啊。”

    诸葛龙宿并未反驳，反倒是十分无奈的苦笑自嘲。

    叶灵霜说的很对，他就是为在此地牺牲的儒门子弟而来的。当初‘浩气天君’穆修稷团结各中小门派以及散修，成立太平会，吸引了无数江湖人士来投。

    由于穆修稷的身份，来投之人中，占比例最大的就是儒门子弟。

    别看儒门在北周现在声势大不如前了，但在全盛时期，山河书院可谓是桃李满天下的。

    江湖上，可是不缺什么“XX书生”为名号的武者。

    而现在，太平会已经不太平了。南疆入侵，位于灵州的太平会首当其冲。穆修稷当先以“保卫中原河山”号召众人，为阻南疆进军中原可谓是抛头颅洒热血，奋不顾身。

    “如果他不是大乾的人，我还真挺敬佩这种逆势而为的人的。”莫孤鸣冷笑道。

    “根据命运坛那边带来的卷宗显示，穆修稷乃是儒门仁字脉的传承者，他的根基，一开始就和大乾绑定了。”叶灵霜轻摇花扇，道。

    儒门仁字脉，自大乾太祖姬穆清之后便绝了传承。但是谁都不会想到，这一脉竟是在稷下学宫中悄然传了下来。

    如今的仁字脉，便是由穆修稷主掌，他是根红苗正的大乾人。但是为大乾牺牲的儒门子弟，却是大部分都是从山河书院出来的。

    没办法，谁叫穆修稷明面上，也是从山河书院出来的呢？他还算是诸葛龙宿的师兄呢。

    对此，诸葛龙宿也只能叹气了。

    “大乾和南疆的战事，内里情形复杂，我等现在宜静不宜动。诸葛院长，你若是想去制止穆修稷，我等不拦你，但也不会帮你。若是你私自前去阻止，出了什么闪失，就莫怪吾言之不预了。”

    阴天下拍板道。

    同时，她看向身旁的云无月，道：“无月，你去寻清羽，告诉他姜家和广寒仙宫的关系。有了这部分的情报，也许能帮上他一点忙。”

    “是，师尊。”云无月道。

    ························

    洪州地界，地面依然震荡不息。山野间群兽奔逐，动物天生对危机的预感，正在催促它们离开这危险之地。

    各处城镇也是有百姓拖家带口，慌忙逃离。

    而在地下千丈之处，战斗也是愈演愈烈。

    “万劫浮生。”

    无数如真似幻的凝体从末日神话中分化而出，无穷无尽，铺天盖地。并且在血穹苍的覆盖下，这些凝体皆是如真人一般，完全不像是气劲凝化而成。

    但实际上，他们依然是刀劲的凝现之身，每一道身影，就是一道刀劲。无穷无尽的身影，无穷无尽的刀劲，爆发出无有穷尽的力量。

    “杀！”

    带着嘶吼声，恍如集合了大千红尘一切苍生的凝体扑向剑神，怨毒杀气，令得炽热的环境都是一冷。

    邪王十劫在圣魔合一协调下，更显歹毒狠辣。圣助魔意，邪气冲霄。圣气并未压制魔意，反倒是极妙的形式反增魔威。

    清羽对于圣魔之间的把控，已是圆满如意了。

    而面对这般至邪刀招，剑神无惊亦无惧，天分剑吞吐剑芒，至凶杀气，让双眸都染上灰色。

    “戮生剑道。”

    专为杀生的剑道，瞬间展开。这一剑道，代表着剑神最极端的杀戮之意。罗浮宫的剑经残篇，便是由此剑道衍生而来。

    杀杀杀杀杀杀杀！

    剑神出剑如电，剑下无生机。每一剑落下，便是一道身影消失。清羽既然演化红尘苍生，那剑神便将这苍生，尽数杀光。

    身影分化，就如千万人同时挥剑，万劫浮生演化的芸芸众生，顷刻间便是被杀大半，刀劲亦是被剑芒斩消。

    这是最为直接的对拼，一者演化苍生，一者就屠戮苍生。剑神的杀性，当世少有。也难怪当初沈云极会冒着大不韪暗算剑神。

    因为只要有需要，剑神不吝于屠戮苍生。

    这是个存粹又极端的人。

    “杀！”

    “邪极天下！”

    屠戮了无数身影积蓄起来的杀气，面对邪王十劫的最终式。谢绝天下，万物归空。

    极致的毁灭应对极致的杀伐，血光、黑气，至极的不详在酝酿，最终爆发而出。

    “轰——”

    天熔山爆发，岩浆形成一道炎柱，迸射而出。浓浓的火山灰在天空中弥漫。

    “隆隆隆——”

    其他地界，亦是剧烈震动，不少地方更是山摇地动，有岩浆从地缝中喷出。

    洪州地势特殊，地下一直有大量岩浆储藏。正是因此，练家和公冶百锻才会选择洪州驻留。

    而现在，因为两位至强者的交锋，地底岩浆都有完全爆发之势。

    “苍苍茫茫碎乾坤。”

    刀剑交锋未散，清羽却是再出极招。星宿劫现于手掌之上，清羽走刀行剑，三神技终式瞬时展现。

    刀无相，剑无形，苍苍茫茫碎乾坤在邪帝手中只是刀剑遁于虚空，而在清羽手中施展，便是连己身，也消失在虚空之中。

    “嗤嗤嗤——”

    无数刀剑之气从虚空而来，剑神身上突然爆射无数血痕。在交锋良久之后，剑神首度受创。

    但在受创的下一刻，伤势快速愈合，不多时便已不见伤痕。

    “我为万劫天魔，我自万劫不灭。”

    浓烈劫气萦绕剑神之躯，铸就不灭剑体。

    万劫不灭剑体，剑神以万劫天魔之气铸就的剑体，其恢复力和强度，皆直追清羽的造化真身。

    ‘太棘手了。’清羽心中评断道。

    天下无双的剑道带来最强的攻击，而万劫不灭剑体虽未必是天下第一功体，却是最为适合剑神的功体。其防御力和恢复力，皆可让剑神毫无窒碍地战斗到极致。

    这样的剑神，是清羽遭遇的最强最为棘手的敌人。

    刀剑之气依然还在纵横切割剑神，但这位剑道神话却是已然做出了反击。

    “终劫剑临。”

    杀劫之剑，斩破虚空，剑神以剑破空，同样在虚空之中和清羽狂战不休。

    “咔嚓——”

    终于，好像连虚空都承受不住二人的交锋，空间破碎，两道身影再度回到岩浆之中，爆发的刀剑之气劈开无数空隙。

    “我徒之后，你是又一位让我受伤之人，还是······”

    剑神一身白衣，皆为血染，但伤口却已消失，“这么严重的伤。”

    “我也是太久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了。”清羽感慨道。

    由于血穹苍的作用，清羽的鲜血都被再度炼化回返身躯，所以他的身上并未染血。

    但那破破烂烂的白衣，却是证明了他之前所受之伤有多严重。

    就算是现在，清羽依然能感觉到天分剑斩破他的造化真身时的凌厉······还有痛感。

    “但是，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末日神话上红光愈盛，道道劫气被其炼化，为这把劫器再添一分威。饱饮万劫天魔之血，这把劫器，终究还是彻底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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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太上现踪

    地下千丈，清羽、剑神，凛然对峙。

    在饱饮万劫天魔之血后，末日神话彻底蜕变为劫器，属于它的人劫已去。接下来，便是要看剑神是否罢休了。

    “你的刀和剑，并未平等，强行搭配，你的剑受不了。”

    剑神目光瞄向清羽手中的星宿劫，淡淡道。

    星宿劫固然是元祖天魔的精元所化，但是比之现在的末日神话，还是有些差距。

    刀剑皆为魔兵，若是威能不等，怕是会先以强噬弱，让星宿劫毁损。

    “武器，我多的是，就无需剑神担忧了。”

    清羽轻扬刀剑，“剑神是怕输吗？刻意谈及兵器的强弱？”

    “只是可惜了这把不凡的魔剑而已。”

    天分剑再度划破虚空，剑激荡岩浆。

    眼看这场大战即将再续，一道掌劲从上轰出，直击二人之间，轰荡岩浆之潮。

    “力贯千丈，又是一个强者啊。”

    清羽微微抬头，透过赤红的岩浆，看向那被掌劲轰出的三丈圆洞，“玄元一气，太上道门的根本神功，太上道主，你还不出来吗？”

    附身玄都的道祖还不至于让二人因忌惮而停战，唯有那位太上道主，才有此实力止战。

    无声无息，岩浆被一股柔劲推开，一道身影恍如本就在那里一般，出现在二人之间。

    太上道主，他从太上道门的秘境脱困，出现于此。

    似普通又似天成的容颜，有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太上道主轻振玄元一气，在刀剑之势中插入第三足，“二位，还请止战吧。要是你二人这般强战下去，洪州地下的熔岩迟早爆发。

    届时，这一大州，就直接毁了。”

    毁了的后果会如何？

    当然是将大劫直接推进到后期了。一个大州的毁灭，造成的灾难该有多么大，不止是生灵涂炭，连山河都会崩毁毁灭。这造成的劫气，直接将大劫推至最后阶段完全不是问题。

    清羽闻言，大智慧空间默默推算，算出太上道主此言无误。

    方才专心和剑神战斗，却是疏忽了洪州的状况。要是一不小心真造成如此大的灾难，可是大大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了。

    ‘没想到我也有昏头的时候。’清羽自嘲地想道。

    他向来是算无遗漏，就算是失算也能及时查漏补缺，但这次，要不是太上道主出面，可能真要彻底引发岩浆暴动了。

    这也可见剑神给清羽的压力。为了对付剑神，清羽连一丝心神都不敢他顾。

    ‘不过······’

    清羽紧盯着太上道主，“道友应该是渴望大劫爆发至终点才是，为何要阻止此战呢？”

    对于太上道主而言，如今的时机应该已经到了合适的时候了吧。引爆大劫，让自己成为天命选定的应劫之人，这便是太上道主的目的。

    但他现在，却是在阻止大劫的爆发。这虽然是和清羽的目的有所重合，但也让他怀疑。

    “不过是发现我等的能力对他会造成极大危害罢了。”剑神嗤笑道。

    “你的劫器，我的万劫天魔之气，对于开天为根基的「太上开天经」有着克制。若是你我分出胜负，不论谁输谁赢，都将能鲸吞爆发的劫气。届时，哼哼······”

    接下来的话，剑神不说，但清羽也能猜得到。

    不得不说这位剑神和刀神有所不同，刀神是彻底的武痴，而剑神在武道之外，也不吝于智计。

    虽然论及思维运转速度不及清羽，但是剑神有中独特的敏锐直觉。

    就如他所说，要是继续战下去，极有可能催生一位前所未有的强人。不管是剑神得到了劫器，还是劫器以剑神之命蜕变，对于太上道主来说，都不是好事。

    毁灭洪州的劫气将会被胜者汲取，他会成为太上道主最大的强敌，还是对他有极大克制的那种。

    虽然这种结果发生的概率不大就是了······

    因为清羽没信心胜过乃至杀死剑神，而剑神，同样也无法奈何清羽。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以清羽及时发现洪州异状，脱离战斗为终。

    但是这一点，太上道主却是不能赌。

    “道友啊，”清羽带着丝哂笑地道，“你的器量，却是不如剑神和刀神啊。”

    比起剑神和刀神，一直盘踞于幕后，时不时出来打个补丁的太上道主，实在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虽然他的计划，为他带来了极大的优势，但这也给天下第一强者的名头抹了黑。

    然而······

    这又于太上道主何干呢？

    “所谓器量，不过是标榜自身的自夸之词。所谓声名，也不过是无谓的伪物。”

    太上道主毫无波动的面容，诉说着其心的平静，“清羽道君，你与吾应该也是同一种人，你会在乎这所谓的器量和声名吗？”

    嘲笑和讥讽，并无法让心境超拔的太上道主有一丝动摇。早在当初清羽统一道门，而太上道主未曾出面之时，他的名声，就早已遭到了打击。

    但是那时候的太上道主未曾出面，现在，他也不会因为一点嘲笑而生出一丝恼意。

    除了成就道境，其余一切，对太上道主来说皆是虚妄。

    ‘啧，这心境，当真是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惹人嫌。’清羽无奈想道。

    太上忘情，这心境不一定是最为无敌的，但一定是最无破绽的。想从心境上打击太上道主，纯粹是做梦。

    “罢了，继续战下去也非贫道之意，就给道友一个面子吧。”

    清羽的身影融入岩浆之中，瞬间断绝了气机，再无踪影。

    走的时候，还是干脆点好。要不然，再度引发混战，那就不美了。

    眼见清羽消失，太上道主又紧盯着自己，不给一点追踪的机会，剑神也只能无奈离开。

    和太上道主战斗，并非明智之举。因为这也是位同等的强者，而且清羽可能还在暗中窥伺着此处。

    要是刀神，可能还会找太上道主试试刀，但是剑神嘛······

    剑神临走时十分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太上道主，似乎察觉到了太上道主的打算。

    太上无败，这门绝技，剑神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古董可是很清楚的。他要是肯战，太上道主肯定不吝于接他几招。

    被看破了打算，太上道主只能就此罢手。他的的身影从先前击出的圆洞飞出，离开此地。

    这片地界，再度恢复了平静。没了两个强人的战斗，岩浆也是缓缓止息，但是灾后余波，仍未消止。

    洪州大地之上，大地龟裂，山峦塌陷，更有不少黑烟飘起，火势弥漫。那是喷出的岩浆引起的火灾。

    这一场天灾，也不知有多少生灵受难。

    “阿弥陀佛，那两位施主，还真是作孽啊。”

    只见一处山峰上，一身穿月白僧衣的少年和尚看着灾后的洪州大地，面色悲天悯人，摇头叹息不止。

    “和尚何必假慈悲，他们再惨，也不会比魔佛入中原更惨。若是照你的计划，那才是真正的作孽。”

    飘忽不定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而来，并且话虽在耳边，但不引起丝毫空气波动，其气机也是纯乎自然，和天地融为一体，不露一点破绽。

    少年和尚徐徐拨动佛珠，只是轻诵《往生经》，并无搭理那声音之意。

    而那声音，也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不在做声。

    时间徐徐而过，大约一刻半钟后，一道身影由虚化实，出现在少年和尚身前不远处。

    “心缘。”那身影淡淡道。

    和尚手上的动作顿止，睁开微阖的双目，向那身影道：“阿弥陀佛，太上道主，贫僧有礼了。”

    “他在哪里？”

    “贫僧不知。”

    心缘平静注视着这位天下第一人，道：“但是贫僧知道，他的目标，是那二位之一。”

    那二位？清羽还是剑神。

    太上道主立马想到这两人，因为这两人的手上，有着克制玄元一气的魔气和劫器。若是想对付太上道主，万劫天魔之气和那把劫器是最好的手段。

    一语落下，心缘再度微阖双目，徐徐念经。

    而太上道主得到了答案之后，也不做停留，身影虚化消失。

    他并未向心缘出手，双方似乎有着无形的默契一般，并未有敌对之意。

    ························

    清羽从岩浆池中行出，破破烂烂的白衣也给太素之气修补。

    他去时是何样，回来之时还是何样。

    “恭贺道君斩敌归来。”玄阴剑宿等人见状，齐声恭贺道。

    “这可算不上是斩敌啊。”

    斩杀剑神，清羽可做不到。至少现在他做不到。不过清羽也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

    他收起刀剑，轻轻整了整衣冠，道：“让你们久等了，没想到这一战持续了两天半有余。”

    大战了两天半，也让地面上的灾难持续了两天多。这场灾难为清羽带来了不少的反派点，加上先前的余留，买两本《兵甲武经》都够了。

    “道君，一日之前，云少宗主从灵州赶来，说是有关于姜家的要事。妾身已经安排她在练家住下了。”练飞虹上前道。

    “带路。”清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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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炎煌岭破

    “许久不见了，二龙首。”清羽淡笑着问好道。

    “是有些时日不见了。”

    云无月也不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我此来，是为姜家和广寒仙宫之事。你应当还记得，当初帮我袭击广寒仙宫的少宫主，夺其功体之事吧。”

    “自然是记得的。”清羽颔首道。

    那位少宫主是姜家姜昊云的女儿，而姜昊云，又是广寒仙宫宫主月昭华曾经的婚约对象。

    在姜昊云因争夺家主之位死于姜昊罡之手后，月昭华便将其独女收为弟子，代入广寒仙宫修习。

    而后，在数年前的中秋夜，那位少宫主出宫历练，被清羽和云无月袭击，功体被云无月侵夺，性命应该也没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夜姜家也派出了几位真丹境武者前来，并且看样子似乎并非是为杀人而来。

    更令人深思的是，月昭华在发现弟子被人掳走后，决定让广寒仙宫入世，并与阴魔宗结为共同体。

    清羽不相信月昭华在阴魔宗呆的这几年，会没发现云无月曾经的所为，所以此处必有猫腻。

    “姜家的「炎神论」，乃是当初八代人皇的神功。但是修炼此武功者若非纯阳体质，便会因阳火太旺而屡受折磨。

    但若是与至阴功法修炼者双修，不仅能免受折磨，反倒是会因阴阳互补而事半功倍。当初姜昊云便是因此事，与月昭华定下婚约。而如今姜昊罡能有此境界，也是因为阴阳互补。”云无月道。

    “你的意思是······”清羽微微皱眉，“姜家里有广寒仙宫的门人。”

    “正确来说，不是门人，”云无月否定道，“是修炼「广寒仙经」的人。”

    “月昭华受骗了，她带走的，不是姜昊云的女儿，而是姜昊罡的女儿。一手狸猫换太子，让姜家得到了广寒仙宫的传承。若非师尊发觉此事，将其告知于月昭华，可能现在的广寒仙宫，都变成姜家的了。”

    姜家说是家族，实际上就是东州这地区的皇帝。这么个世家内部的争斗，某种意义上和皇子争位也差不多了。姜昊罡能在家族争斗中胜利，登上家主之位，绝对不会是什么易与之辈。

    当年的事情说起来简单，就寥寥数句概括，但要详说，至少也能写成长篇故事了。

    比如月昭华的妹妹被阴天下夺了功体，并因此而死，为何月昭华还会和阴天下联合？又比如，姜昊罡是如何让他女儿从避世的广寒仙宫中传出「广寒仙经」的，又是如何避开广寒仙宫为保传承之秘设下的禁制的。

    许许多多的事情，写成都有几十万字了。

    别的不说，就凭那一手狸猫换太子，清羽就得为他计谋点个赞。

    不过，这种成年旧事，好像不值得让云无月专程前来告知吧。她来此，就为了让清羽知道姜家有个修炼「广寒仙经」的人？

    “广寒仙宫这些年来，泄露传承就此一例，但是······”

    云无月面色十分凝重，“但是师尊当初北伐之时，和东瀛的月夜见战斗，从她身上感应到了「广寒仙经」的痕迹。”

    “当真？”

    不管是清羽，还是此时正赶往姜家的任飘渺，皆是为此事而惊。

    因为这代表着，东瀛在姜家内部，有个地位极高的内应。甚至于，那人就是姜家的主事人之一。

    “错不了，师尊虽然未曾研习过「广寒仙经」，但她当初夺走了月昭华之妹的功体，对于此功十分熟悉。月夜见，的确通晓「广寒仙经」。”云无月肯定道。

    “既是如此······”

    清羽的手指在把手上轻击，“那东瀛至强者一直不出面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一举攻破姜家了。”

    姜家是否有至强者藏着，清羽不知道，但是姜家绝对是有让天照等至强者忌惮的底牌。

    所以，东瀛至强才一直按兵不动。他们在忌惮姜家的底牌，但同时，他们也在安排计划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这目的，东瀛大军需要吸引姜家的注意力。但是若为此将大军消耗殆尽，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必须将消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身在东州的任飘渺望着远处的东海战场，“这所谓的一定范围，以时间为定量。”

    据姜家人预算，七日之内，东瀛大举的战损就会逼得他们不得不撤退。而现在，七天时间大约已经过了一半了。

    “刚刚好，这个时间段。”

    任飘渺似有所感一般，看向炎煌岭位置。

    超人的目力，让凌立空中的任飘渺看到百多里外炎煌岭的大致情形，也能看到，那轮从炎煌岭升起的皓日。

    “太阳神天照，已至炎煌岭。”

    是的，天照已至炎煌岭，并且看情形，他还是在炎煌岭内部出手的。这代表着，天照很有可能已经破坏了炎煌岭的大阵。

    “轰——”

    以千年金木为材的大屋被火焰爆毁，熊熊烈焰燃烧一切。那道盘坐在空中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大日之光，炽烈的光华，点燃了一切的一切。

    炎煌岭炎帝祠，姜家祭祖的祠堂之中。

    姜家大长老一身染血，倒在炎帝之像前。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女子，眼中满是不甘和懊悔，“姜慕云，你竟敢背叛姜家，背叛自己的血脉！”

    那两位女子，其中一位，正是着一袭银白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姿色艳绝的姜家家主夫人——姜慕云。

    同时，她也是九天中的朱天。

    而另一位，身着十二单，头戴银龙冠，胸前悬着有龟鹤松竹之纹的石镜，正是东瀛的至强者月夜见。

    她们二人站在一起，已是证明了姜慕云的立场。

    “背叛姜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背叛血脉，同样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

    姜慕云突然娇笑道：“咯咯，妾身身上除了姜家的血脉，可还有属于东瀛至高一脉的血脉啊。”

    “你看······”

    姜慕云将娇艳的脸庞凑到月夜见脸侧，“我们二人，是不是很像啊？”

    是很像。

    虽然一个娇艳如花，一个清冷如月，但是这二者的面容至少有七成相似。

    “她呀，是妾身同胞姐姐，也算是姜家的人。但是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东瀛，和妾身天各一方。”

    “妹妹。”

    月夜见打断道：“无需多言，送他上路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

    姜慕云收起笑容，掌间聚引月华。

    好不容易确定玄天未至，苍天也确实是不知所踪，才开启了计划。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多浪费时间为好。

    “姜慕云，你······”

    话音未落，一道月华如刀，贯入大长老的头颅。姜慕云玉手一扬，将大长老的头颅切成两半，同时月华也将其身后的炎帝像斩成两段。

    “我知道你想启用炎帝像中的圣炎珠，但是很可惜，圣炎珠早就被取走了。”姜慕云看着大长老的尸身，淡淡道。

    八代人皇炎帝，又称“太阳神”，其意志化入龙脉之后，留有三宝。一者是炎帝之兵‘太阳斩神刀’，被姜昊罡带到东海战场对敌。

    一者是圣炎珠，乃炎帝一身火元所化，现在已落到天照手中。

    最后一者，是烈山万灵阵，经过姜家一代又一代的改良完善，乃是姜家的立身根基之一。

    但是在内鬼的作用下，烈山万灵阵被天照从内部攻破，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至此，炎煌岭虽还有抵抗之力，但在天照和月夜见两位至强者面前，太弱！

    “是我失误了。”

    任飘渺遥遥望见这等场景，不由摇头道。

    因为剑神行踪不定，就连清羽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了洪州。也是因此，末日神话铸成之时被同处洪州，且相隔不远的剑神感应到，前来摧毁这威胁他根基的劫器。

    而清羽为了应对剑神，让任飘渺寻到一无人处隔空传功。两天半时间，任飘渺皆是一动不动，时刻为远方的另一体提供功力。

    以致于这身处东州的一躯并未起到一点作用。这失踪的两天半时间，让东瀛的计划圆满成功。

    “如今，也就只能及时止损了。”

    身影化虚，无数剑影簇拥着任飘渺划过长空，如滔滔剑河，奔向远方的炎煌岭。

    炎煌岭虽被破，但是姜家的战力还在。除了炎煌岭内的四位通神境，还有东海战场的通神境强者，还有各分家的通神。

    如今因炎煌岭之难，东海战场的姜家人肯定无心应战，且各分家也会向炎煌岭支援。

    为免这些有生战力被天照杀光，任飘渺需及时止损，让他们继续拖住东瀛大军。

    此时，炎煌岭上空，盘膝而坐的天照将目光投注在那奔涌而来的无数利剑之上。

    “‘秋水浮萍’任飘渺，力抗刀神的不凡剑客，就让余来看看你的成色吧。”

    圣炎珠在天照体内燃烧，此时这位极东的太阳神比起数年前，实力更胜一筹。而他要面对的，是看似距离至强者只差一线，实际上能把一般至强者吊着锤的任飘渺。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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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剑十三

    滔滔剑河，破空而来，其凌厉之势，便是天照也是轻皱眉头。

    这可不像是姜慕云所说的距离至强者仅差一线啊，这分明就是至强。并且，还是不是刚突破的至强者。

    “遍照诸界。”

    天照双手结智拳印，大日佛光，遍照十方。

    “噌噌噌——”

    利剑与大日佛光迎头相撞，绽发星火明光，着实耀目。

    初试对方手段，天照眉头更紧，因为这剑气化形而成的利剑，竟是和他的大日佛光斗了个旗鼓相当。

    “锵锵锵——”

    利剑拥簇成团，又如莲花般绽放，现出手持天之神器的白发剑者，正是失踪了两天半的任飘渺。

    “东瀛的太阳神······”

    任飘渺冷眼打量着这位东瀛的至强者，眉宇间是少有的凝重之色。

    在数年前，天照曾经欲从东海之滨进入中原，当时，是心缘拦住了他。但是心缘之所以能拦住天照，非是因为他的实力胜过天照，而是因为天照顾忌赶来的其他至强者。

    这位千百年来首位练成了密宗的《大日如来真经》的至强者，其实力，非同小可。

    尤其是他现在还吞纳了圣炎珠，战力直追清羽之前对敌过的剑神。

    ‘又是一场硬战。’

    任飘渺这般想着，飘渺绝式积蓄剑意，涅槃之上，镀上一层淡金之色。

    这是剑十二将发的前兆，甫一出手，便是要发至强剑意之招。

    却在这时，盘膝坐于日轮内的天照开口道：“任飘渺，这是我东瀛和姜家之间的仇怨，你又何必插手呢？”

    任飘渺的实力，超乎预料，此时若是一直未出现的玄天到场，那形势就更难预料了。

    所以虽知有点不可能，但天照还是希望能劝退任飘渺。

    “我是与姜家无关，”任飘渺点头道，“但是，你们之中，应该有我九天的叛徒吧。”

    能与姜昊罡双修者，定然也是通神之辈。所以那修炼「广寒仙经」的人，无疑就是现任姜家家主夫人姜慕云了。

    并且，她也是传授月夜见「广寒仙经」的人。

    “苍天。”

    姜慕云和月夜见一同行出，向任飘渺道：“妾身不过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何来背叛九天之说？你可莫要污蔑人。

    并且，九天中有东瀛加盟，实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这又有何不可？”

    “没有背叛？”

    任飘渺轻笑一声，“你敢说没有泄露过九天的秘密。背叛就是背叛，无需多言。并且······”

    涅槃剑一剑斩出，“你们碍着我了。”

    这才是最大的原因，东瀛的存在，的确是碍着清羽的事了。在不恰当的时机行不恰当的事情，这就是东瀛现在所为。

    也许此时对于东瀛来说，是最好的时机，但对清羽来说，就是不恰当。

    剑十二·未央。

    永不极尽的剑招，对上那降世大日，剑气和大日佛光的激撞，破碎的气劲在天空刻画、灼烧出道道痕迹。

    “你，激怒余了。”

    天照是何等人，他是东瀛的至高神。尽管这个岛国不及中原三分之一，但是常年的高高在上，还是让天照对于任飘渺的不识好歹心生恼意。

    “月夜见，与余一起出手，速灭此人。”

    但是出乎任飘渺预料的是，天照气归气，但却直接喊上月夜见一起出手，合攻任飘渺。

    ‘东瀛人都这么不要脸的吗？’任飘渺无奈想道。

    先前织田信长直接向守军出手，已是刷新了任飘渺对东瀛武者的认知，现在天照直接喊月夜见联手，再度让任飘渺认识到了东瀛武者的节操。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低节操的确是能将东瀛方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但见明月升空，和天照所化的大日相辅相成，日月齐天。

    月夜见虽修「广寒仙经」，但其根底还是密宗武功。若是清羽所料无误的话，硬是以月光菩萨为根基法相的武功。

    其与大日相合，显日月凌空之势。

    “轰——”

    永无极尽的剑十二对上日月之光，尽是连连败退。剑意虽无极尽，但剑势却不如对方之强大。

    日月佛光携至强至大之势，冲破剑意极招，轰掣而来。

    “死在神怒之下，是你的荣幸。”

    日月之中，天照、月夜见冷漠注视着佛光淹没任飘渺之身形，见证这位至强者的殒灭。

    他们二人联手的力量，足以碾压任飘渺的剑招，任飘渺这是死定了。

    但是事实证明，任飘渺这人，从来都使人讶异。

    金银交辉的日月佛光之中，一道剑影劈开，而后是全然无损的任飘渺飞出。

    而后，便是剑的降临。

    风云为剑，黄沙为剑，苍天为剑，九地为剑，目光所浸之处，皆是缥缈剑意，捻指万物，成就无双一剑。

    咳咳，这是原版的剑十三。

    清羽所化身的任飘渺，论剑心之纯粹，可是不及原版任飘渺，也不及剑神。若要让他以剑道达至如此境界，怕是有的难了。

    但清羽这人，最为擅长的永远不是剑道。他虽剑心不如人，但也能走出他自己的道路。

    浑天宝鉴，包罗万象，天地万物，不拘于苍天、大地，还是阴阳五行，皆在他一掌之间。

    白云烟、玫霞荡、土昆仑······

    这一剑，将天地万象化为己用，神念所至，皆为其剑，这是清羽的——

    剑十三。

    “隆——”

    天地元气奔涌，万物之气归纳，奔涌之势，犹如百川入海，实为惊人。

    更令天照和月夜见心生骇意的是，连天上那轮皓日之光，也被任飘渺纳为己用，他的剑，有着让天照这位太阳神都感到威胁的太阳之气。

    以此剑十三，将清羽根基全数发挥出来。清羽并未显露「浑天宝鉴」，但这一剑，却是将「浑天宝鉴」以另一种形式发挥出来。

    “金刚界曼荼罗。”

    “胎藏界曼荼罗。”

    面对这等对手，天照和月夜见也是将实力尽数发挥，密宗至高双法门金刚界、胎藏界两大曼荼罗现形，诸佛禅唱，礼敬曼荼罗中央，光明遍照的大日如来。

    身呈黄金色，头戴五佛宝冠，结法界定印，坐于八叶莲华台上。

    虽是以大日为形显露威能，但是大日如来的真意，非是太阳之威，而是遍照诸界的光明。

    光明、万物之剑，最为极致的碰撞出现于此，至极之剑与大日如来，到底会是谁胜谁负呢？

    但见长空之中，一道惊天剑影和大日如来法相交错而过，光明泯灭，剑气消亡。

    “咔嚓——”

    大日如来法相犹如实质一般，裂开细密的缝隙。而任飘渺胸膛之上，也是出现一道金色的掌印。

    “到底是余二人赢了。”

    大日如来法相缓缓转身，天照在其中抹去嘴角的鲜血。

    剑十三很强，便是天照的大日如来真身也遭其所创，但是有月夜见一同合力，对方的伤势远比天照要重得多。

    本就是实力高深之辈，还拉上月夜见一起合力。要不是这任飘渺出人意料，其他至强者此时基本离死不远了。

    “噗呲——”

    涅槃剑从大日如来法相背后穿入，贯穿天照，在天空中一个回旋，落在一令人出乎意料的身影手中。

    “任飘渺！”

    天照按着伤口，都不用转身，神识就已捕捉到那道身影。

    于此同时，在远处的任飘渺身形消失，化散为气。

    “什么时候？”

    天照喃声自语。

    这地界，完全被他和月夜见的佛光覆盖，若是任飘渺以假身受他二人一击，他们不会感应不到才是。

    大日如来的光明遍照之名可不是假的。虚假虚妄之物，可瞒不过他。

    但是偏偏，任飘渺就是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后，来了记背刺。

    “什么时候都可以。”

    胸膛之上带着金色掌印的任飘渺淡淡道。

    飘渺剑意所至，便是他所在之地。这是融合了和光同尘的理念，以及无界永在的法门所成。

    任飘渺并非是以假身受招，而是当真遭受了重击。但是在此之后，却是以无双觉醒凝成化身留在原地，本尊出现在大日如来法相身后，给其一击。

    “天照······”月夜见搀扶住天照。

    “无妨。”天照挣脱开月夜见的双手，道。

    大日如来真身乃是效仿日升日落所成，于无间试炼中成就真身，再从寂灭涅槃之中得求大解脱。

    此功就如太阳一般，堪称永世不灭。

    虽然只是堪称，但这出其不意的一剑，还是无法要了天照的性命。

    但也就在此时，天照体内的圣炎珠开始躁动，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东瀛倭人，你们这是找死！”

    同样是一轮赤阳从东海之滨飞来，但是比起天照，这轮赤阳就逊色颇多。

    是姜昊罡来了，他弃了东海战场，带人前来拯救大本营。但是很可惜，凭他的实力，就算赶到炎煌岭，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如果不是任飘渺在的话······’天照深深看了一眼任飘渺。

    如果不是这个出乎意料的人在此，东州可一力平定，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仅仅是占领东海之滨。

    “走。”

    天照与月夜见开始撤退。

    圣炎珠作乱，己身也已受伤，非是战斗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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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大祭

    “苍天。”

    林紫霄飞来，看着任飘渺心口的金色掌印问道：“你没事吧？”

    金色掌印中有一股光明自蕴，非是大日真火，但比大日真火更为霸道，也更为难缠，时刻攻击着任飘渺的心脉。

    “无妨。”

    太素之气萦绕，将衣衫破损处修补，但是那金色掌印还是留在任飘渺胸膛上。

    这掌印，真正的伤到了他，但是若要将其驱逐，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伤得不轻，但是想要恢复，也是不难。

    ‘寂灭魔功克制禅宗武功，但是对于密宗，却是无甚克制。这掌印，正好给我一个了解《大日如来真经》的机会。’

    寂灭天魔本是禅宗弟子，对于禅宗，自然是了解甚深，也知晓如何破解禅宗武功。

    相较于禅宗，密宗就是他比较陌生了。

    “天照已退，虽然东海之滨丢了，但是姜家的实力还有，这处战争泥潭，还是能拖下去的。”任飘渺道。

    此时姜昊罡等前来回援的人已经去收敛炎煌岭的残局了，一时之间也算是平静了下来。

    “只是未想到，东瀛的布置会这么深，姜家的大本营说破就破了。”林紫霄深深感慨道。

    传承万年的上古世家，竟是也在一日间被破家门。不得不说东瀛算计得够深了，为了这一天，也不知他们布置了多少年。

    “是没想到，”任飘渺摇头道，“我也没想到，东瀛的手竟然伸到九天里去了。朱天就是东瀛的人。”

    当初时命老人还信誓旦旦说九天里没有东瀛人，现在看来，他要是还活着，怕是脸都要被打肿了。

    不过要是仔细想想，姜家应该不会让一个不明来历的外人当上家主夫人。也就是说，姜慕云应该是清清白白的姜家人。只是不知为何，受到了东瀛的策反。

    这么一来，要是认真算起来，姜慕云还真不是东瀛人，是中原人。时命老人在某种方面，也是算的没错。

    “朱天是东瀛的人？！”倒是林紫霄，他确实是被惊到了

    “这样一来，九天又减一人了，我们的可用战力是越来越少了。”

    朱天离开后，九天就只剩六人了，要不是不做补充，可用战力实在是不多了。

    但是仔细想想，钧天、幽天、玄天、苍天都是至强者，这实力比起过去，涨了何止一倍。

    最重要的是，苍天、玄天还是一边的。

    “但是折损的战力并非我们这一方的，不是吗？”任飘渺笑道。

    他和清羽乃是一体，林紫霄又是确认无误的自己人。蓝苍也有望被拉拢。

    若是拉拢成功，剩余六人之中就有四人乃是站在同一立场了。便是现在，他们这一边也占了一半的人数。

    “慢慢来，迟早有一天，九天会变成我们的九天。”

    任飘渺笑着向下方凌空走去。

    ························

    “清羽？”云无月好奇地看着睁眼的清羽。

    就在他们谈话谈到月夜见会「广寒仙经」之时，清羽突然闭目不言，唯有一股浩荡的真气在体内运转，也不知在做何事。

    云无月就这般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清羽睁眼。

    “东瀛突袭了姜家的炎煌岭，现在炎煌岭已破，东海战场也被东瀛拿下。接下来，东州应该会进入拉锯战时期。”清羽简短说一说东州发生之事。

    虽然这持续数日的大战，是姜家为首的东州各世家败了，但他们的弟子还在，依然还有主场优势。

    东瀛只要不出至强者，想攻下东州还没那么容易。

    有任飘渺在东州坐镇，至少能让东州撑不短的时间。

    “东州那边，暂时不会有大问题。接下来，还是看南疆那边的事情吧。”清羽道。

    比起东州来，南疆那边的刑烈氏战体才是重头戏。它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只是现在还未爆发高（防和谐）潮罢了。

    ························

    灵州。

    “姜家传来消息，东瀛势猛，难以力敌。现东瀛大军已经登陆东海之滨，并开始进军内陆。”

    牧苍生合上信笺，道：“姜家损失过大，是不想再多拖了。”

    “据转轮王手下的探子回报，姜家内部出了叛徒，导致炎煌岭被破，如今能守住东州就已经不错了。”

    阎罗天子在一边现出一道阴影，道。

    “一个叛徒就导致炎煌岭被破，是我高看了姜家啊。”牧苍生不屑道。

    原本以为姜家能拒敌于海外，可没想到，敌方都开始进军内陆了。还有内部叛徒，一个叛徒就让这万年世家的大本营被破，牧苍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家真是愧对人皇世家之名，真不该对其抱太大希望。也罢······”

    牧苍生取出一块阵盘，道：“我等也该行动了。”

    阵盘亮起，上方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

    这年轻人看起来也是器宇轩昂，但不知为何，总是有点弱气。他向着牧苍生躬身行礼，道：“皇祖。”

    弯腰之时，年轻人露出那金黄色的衣着，以及衣领上的龙纹，这点明了这位年轻人的身份。

    他正是大乾皇朝现任帝王——启明帝姬昭空。

    要说这位启明帝，那也是惨啊。幼年继位，主弱臣强，被姬承天好一番针对，也是在他在位时期，让姬承天彻底成了势。

    好不容易挨到老祖出现，但这时姬承天在九天帮助下，一不做二不休，从大乾分裂了三州之地出来，自己当了皇帝。

    并且牧苍生这位老祖宗也是霸道的主，皇朝大事，基本由牧苍生一言而决，姬昭空这位启明帝只能当个吉祥物。

    不过现在，也该这位吉祥物出力了。

    “空儿，开始吧，登天坛，祭奠我们的先祖。”牧苍生吩咐道。

    “是，皇祖。”启明帝恭声应道。

    镜头拉到千里镜光阵的另一头，此时的启明帝，身在皇城的天坛祈年殿中。他已在此地居住了半月之久。

    接下来，他将前往皇穹宇，向其中的先祖轩辕帝神行大祭。

    “摆驾，皇穹宇。”

    启明帝摆袖吩咐道。

    “摆驾~皇穹宇~”

    在随身太监的高声吆喝下启明帝登上御驾，向皇穹宇而去。

    在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牧苍生曾经向他诉说的事情，双手不自觉地握拳。

    ‘龙脉之中，蕴含着远古九位人皇意志融合而成的人道意志。最后一位融入人道意志的人皇，便是我们的祖先。’

    ‘人道意志无私无我，只为人道长存。但是有时候，无我的状态，也是需要因时制宜的。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有佛道二教妖人，有九天这群灭世狂人在推动大劫。

    是以，我等需要唤醒人道意志中的防备意识，让人皇来拨乱反正。’

    牧苍生的话语不断在脑海中响起，启明帝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按照牧苍生的意思，人皇其实留下了后手。要是哪一日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就让后辈子孙重塑融合为一体的历代人皇意识，让他们驾驭着龙脉之力拨乱反正。

    但是人皇意识需要现世的载体，也就是肉身。而那肉身，注定不是启明帝这位弱鸡。

    也就是说，当人皇意识降临之后，启明帝连个吉祥物的资格都没了。也就是说，帝位丢了。

    “但是朕又有什么办法呢？”启明帝幽幽自语道。

    他就是个吉祥物，傀儡皇帝，哪有拒绝的资格。更别说，他在位期间，大乾丢了三州之地，北周再度崛起，这要是记在史书上，就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要是这时候做点牺牲，也许百年千年之后，后世人看自己，还能得个为天下苍生牺牲地位的好名声。

    现在，皇穹宇那边的仪式早已准备就绪，就等他这位主祭人前去了。就是他退下，其实也有其他人顶上。

    皇室中人的效果随不及他这位皇帝，但是量够了，也是能达到质变的。

    姬氏一族最大的有点就是能生，据说某位先祖有一百位儿子。就算直系血脉凋零到个位数，只要有足够的女人，也能生出三位数乃至四位数的子嗣。

    “朕是真的没办法啊······”

    说完这句话，启明帝从御驾中出去，进入皇穹宇，开始大祭。

    ························

    一个时辰后，大祭结束，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皇穹宇内传出，通过地脉，传向四面八方。

    “嗷——”

    “吟——”

    冥冥之中，似乎有真龙长啸。大地之下，有金色龙影在沸腾，在游动。

    曾经主宰大地的皇者们，即将再度现世。

    而在北周，凤九五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啊啊啊······”

    正在陪着妻女的凤九五突然抱头痛嚎，倒在地上翻滚不止，全无皇者气概。

    他的眼中尽是绝望之色，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人道意志的反噬，就这么极为突兀地来了。

    “九五！九五！”

    司青微和女儿抱着凤九五，慌忙大叫：“御医！快传唤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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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凤九五，凤九

    慌忙之下召来的御医，自然是派不上用场的。

    凤九五想要真正挣脱死劫，靠的不是御医，而是他自己，还有他识海中潜伏着的清羽之元神。

    此时，凤九五的识海之中，蔓延起一条漫长的人道长河。

    刀耕火种、与天争命、搏杀异兽······人族的历史尽在这一长河之上，描现万年辉煌。

    但是凤九五却不为这些辉煌所动，也没什么崇敬先圣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这长河是要来自己的命的。

    若他受长河侵蚀，也许凤九五还活着，但凤九五这个人格，是再也不复存在了。

    长河越发汹涌，一道巨浪掀起，从中行出一道身穿麻衣，看似古拙的身影。

    “姬水出轩辕，天下我为尊。”

    那身影踏出长河，向凤九五道：“后世周皇凤九五，为人道之故，得罪了。”

    只见这道古拙身影日角龙颜，虽仅着麻衣，但一身气吞天下，主宰寰宇的气魄却是慑人不已。

    便是如今主宰天下最大一片土地的凤九五，在他面前也是黯然失色。只因此人乃是九代人皇，是皇朝时代之前的天下尊。

    “九代人皇，”凤九五镇定神色，道，“你一直有意识？”

    先前人道意志的异动，可不是假的。并且九代人皇一出面就识得凤九五，也不像是刚苏醒的样子。

    “孤是九代人皇，也不是九代人皇，”只见这位九代人皇摇头道，“道境之下，无人可长生不朽。便是盖绝天下的人皇，也无法活过千年之数。

    早在他融入人道意志之时，便已是死了。如今的孤，乃是以人道意志拟化重塑的意识，是人皇，也非人皇。

    至于这些常识，却是由人道意志灌注，非孤早有意识。”

    “既是人道意志，那就该以人道为准。如今朕虽非天下之主宰，所辖之地却是天下最大之领土。你这历史中的孤魂野鬼，也来侵犯朕？”

    凤九五猛然喝问，声声句句具有其理。

    “还是说，你这九代人皇眼看后辈子孙不争气，将输于朕之大周，想来拉偏架？”

    面对凤九五的连声质问，九代人皇又是摇头，道：“周皇说笑了，孤说过，孤乃是人道意志重塑而成，一切皆为人道，后辈之事，是福是祸，就只能看他自己的命数了。孤找上你，只为一个目的······”

    九代人皇眸光若电，刹那间闪现的精芒令得凤九五难以直视，“你的存在，有碍人道。”

    “你是清羽的最大支持者，没有你，清羽走不到今日。而清羽，便是最有可能促成大劫的人之一。所以，必须断掉北周对清羽的支持。”

    “前因后果，孤已说与你听，周皇，且安心去吧。”

    一掌探出，如遮天之巨手，霎时覆盖凤九五之识海。凤九五在此掌之下，无路可逃，便是一向得心应手的龙脉之力，也是无法调动。

    说到底，他修成天子武学是借了清羽之能，待到现在人道意志反噬，便是连一点龙脉之力也无法争夺到。

    “正好，我也听够了，是该送你这历时的幽灵去死了。”

    凤九五在识海中的身影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覆地之掌，由下而上，迎向九代人皇之掌。

    “——”

    无形的震动却是让凤九五的识海如处狂风暴雨一般，动摇不息。躲在掌影后面的凤九五更是忍不住的哀嚎，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有倾覆之险。

    说到底，比起交手的这两位，凤九五的意识实在是太弱了。

    “你？清羽！”

    九代人皇认得清羽，人道意志虽无清晰意识，但是却将那些人道之大害者的样子牢牢刻在九代人皇的脑海里。

    像眼前这位北周的幕后主宰，道门之首，大劫的推动者之一，很荣幸地在人道意志的黑名单上名列前茅。

    自他出道以来，杀伐无算，以尸骸铺路走到今日。天下近十年来死伤之人，与清羽有关者占三成。

    “你为何能在此时出现在周皇识海之中，龙脉之力该已封锁周皇识海才对。”九代人皇有些诧异地道。

    非与龙脉之力有关者，难以解开封锁。虽能以暴力强摧，但这般行事，先要伤的就是凤九五的识海。

    若是如此行事的话，明日北周就该宣布陛下龙御归天了。

    “龙脉之力，挡得住他人，挡不住天子武学修炼者。因为它原本就是要锁住修炼者，又怎会阻止修炼者的灵识入内？”清羽施施然地道。

    “你······”

    “你很奇怪，为何我是天子武学修炼者对吧？我又不是天子，也无啥疆域。”

    清羽笑道：“但是我与凤九五气脉相连，恍如一体啊。更别说，凤九五修炼天子武学还是借了我的力。与其说凤九五是天子武学修炼者，还不如说我是。”

    承受山河之重者，是清羽；借龙脉感悟大地者，是清羽。

    天子武学的修炼过程，基本都是由清羽进行。凤九五与其说是修炼者，还不如说是代替清羽行使力量者。

    这也是清羽最近一段时间才想明白的。

    凤九五之所在遭到人道意志的反噬，实际上是因为他作为龙脉之力的行使者，沾染了气息，以致于受到人道意志的主要针对。

    反倒是清羽这位天子武学的真正修炼者，由于从未使用过龙脉，最多仅是借助九龙鼎天大阵淬体，是以反倒一直未受到针对。

    “如今，也是该位归原主了，凤九。”清羽轻笑着对身后的凤九五说道。

    这一声“凤九”，却是让凤九五想到了过往的岁月。

    那时他还不是北周的九五至尊，心心念念地想登上皇帝宝座。后来他成为周皇之后，也将北周治理得很好，很满意自己的所为。

    不过最近一年多时间，在人格消失的威胁下，凤九五选择在最后一段时间里，和家人度过。

    家的幸福感，让他很安心，也得到了和主宰山河不同的感受。

    “那就交给你了，清羽。”凤九五十分洒脱地道。

    享受过一言令天下的至尊生活，也该抽出时间去过点以往渴望的日子了。

    凤九五想起过去的自己，那时的他有两个愿望。一者，便是夺下北周的皇位，让那死鬼父亲凤天鸣后悔。

    另一者，便是拥有一个真正的家，有妻有儿有女，渡过圆满的一生。他一直不纳妃子，也许正是因为念着这样的生活吧。

    “去吧。”

    清羽一掌将凤九五推出识海，封锁识海的龙脉之力也是在某种强硬意志的控制下，强行打开一道缝隙，让凤九五出去。

    从今天开始，他就又成为凤九了。

    而代价，便是失去了被龙脉之力侵染的肉身和元神，仅存一道灵识从头开始。

    元神虽在某种意义上是武者的魂体，但它的起源，却是由武者炼气化神而出。人的根本，还是在于核心的灵识，而非元神这以修炼的产物。

    虽然失了元神，对于灵识的伤害也很大就是了。

    外界，一道灵光从凤九五体内飞出，被一个白玉九龙盏收入。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凤鸣萧面色复杂地看向盖上玉盖的九龙盏。

    为了权位不惜杀父弑兄的侄儿，没想到到最后却是十分洒脱地选择了放弃皇位，放弃了辛辛苦苦争夺来的权力。

    虽然这其中，也有不这般选择就必死的原因，但是凤九能这么快就做出选择，还是让凤鸣萧十分惊讶。

    而在识海内部，真正的对阵，开始了。

    “你竟然用这种法子让周皇脱离，当真是开了孤的眼界，”九代人皇感慨道，“而且周皇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也令孤刮目相看。”

    “我也挺惊讶的。毕竟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为了不外泄消息，直到方才，我才传念于凤九，将选择告诉他。”清羽道。

    为了防止凤九脑海内的念头被人道意志捕捉到，清羽事前并未告诉他自己想出了法子。凤九的选择时间，就只有刚刚的一瞬。

    在那一瞬间，他十分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但是，就算是换做你，也无法阻挡人道的洪流。”九代人皇看着清羽，如是道。

    或者该说，换做清羽，反倒是更好。

    只要侵蚀了清羽，那么这位人道破坏者，将成为人道最为强力的拥护之人。以清羽为宿体，龙脉的力量将会发挥到极致。

    也许，连当初操纵大地龙脉大战的九代人皇都不如人道加身的清羽。

    “人道意志？呵，别说笑了。”

    清羽嗤笑道：“说到底，不过是九个死人的意志融合。有个人道意志的名头，不代表你们当真能代表人道。”

    是的，所谓的人道意志，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玄乎。虽然这九位人皇的意志融合很强大，并且还操使着龙脉之力，堪称大地的主宰，但要认真讲，这就是九个死人的意志融合。

    虽然这九个死人很强大，但真要说其是人类的意识融合体，还远远不够格。

    这又不是某月球世界，哪来的阿赖耶。

    “你等九人，修炼天子武学，意志融入地脉，制造出龙脉，是以才有此神能。但是别忘了，我也是天子武学修炼者。真要较真起来，我同样也能运使龙脉之力。你能夺去凤九对龙脉的控制，只是因为他太弱罢了。”

    清羽的元神上有道道龙气翻滚，凝现出一袭九龙之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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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合一

    龙脉的主宰权，在于意志的强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修炼过天子武学的清羽要是放弃生命将意志融入人道意志之中，也能成为九位人皇之后的第十人。

    所以······

    “这里是北周的疆域，在这里，你等对于龙脉的掌控，还不如我。”

    论意志之坚韧，清羽实际上并不虚，他能够以意志强行开启识海的封锁，便是明证。

    毕竟他不是凤九，作为至强者，清羽的意志胜过凤九不知凡几。

    并且在这北周，清羽对于龙脉的掌控也比九代人皇要大，虽然不至于直接调集龙脉之力碾压，但是让双方的权限抵消，都以自己实力示人还是能做到的。

    “就让我看看，没了龙脉之力，九代人皇还有几分大战刑烈氏的风采。”清羽凝视着九代人皇，道。

    当初九代人皇能战胜刑烈氏，靠的是几近达成的人道意志和龙脉，论本身实力，他是不如刑烈氏的。

    现在清羽就要看看，这所谓的九代人皇之意识，又有几分战力。

    “血穹苍。”

    以神意演化血之穹苍，不涉气血演变，纯以神意克敌。在这识海之中，清羽之能为，却是不弱于外界。

    甚至于，因为此处相当于他之识海，甚至无需让圣魔元胎传功，便可发挥全部实力。

    浩浩如天穹般的血意倾轧而至，其神意之广，令得九代人皇也是诧然。

    “后世之人，也是不乏超宗越祖之辈啊。可惜······”

    九代人皇手上，一把铭刻不明圣文的金蓝神剑成型，剑出，天光耀世，“可惜走上了歪路。烨世光华。”

    无量之光华，明耀天穹。

    血满穹苍，覆压天宇。

    在这识海之中，二人的招数看似是武功，实则是意识的演化，较量抗衡，也是意志的比拼。

    所以，没有躲避，没有招式，抛开光鲜的表示形式，实质上是最为简单直接的比拼硬抗。

    血光，天光，互相抗衡的两道光华互不相让，遮耀的光华之后，是二人冷凝的面容。

    清羽和九代人皇，谁都不会后退，这场比拼的结束，唯有在胜负揭晓之后。

    “吟——”

    若有若无的龙吟声中，龙脉之力护住识海，不使二人的比拼让识海跨塌。

    这也证明着，清羽还有余力。

    “到底非是九代人皇本人，你的意志竟然还会在我这后辈身上受挫。”清羽一边维持着意志拼杀，一直如此说道。

    实际上，便是真正的人皇降世，在撇除人道意志和龙脉的加持之后，其实力也最多和清羽在伯仲之间，甚至还有所不如。

    清羽和剑神这些人，已是道境下最顶尖的那一撮人，就算是远古人皇，也是在此层次。

    说到底，人皇也非是道境。

    “孤也说过，孤非九代人皇。”

    九代人皇倒是直言承认自己的不如，但他的话意却是未尽。

    “但是，你想胜过人道，还是太过异想天开。”

    人道长河波澜再起，一道雄壮身影踏出长河，与九代人皇并肩。

    “尝百草，救世间之善民；起兵燹，伐天下之不臣。”

    第八代人皇烈山的意识，于人道长河内重塑，再现世间。

    “人道最强之态，非是单一的人皇，而是孤等九人的重合。”

    八代人皇擎出太阳斩神刀，一刀斩下，有烈日之芒，“焚火终绝。”

    八代人皇的出现，让清羽压力猛增。但清羽同样也非是吃素的，于原本元神之外，再现一道身影，却是一模一样之躯。

    “神杀之撼。”

    新出现的清羽以《兵甲武经》挡住烈日，双人合力，甚至能稳压两位人皇一头。

    “新的元神，是分魂？”

    “不，非是分魂，是同等的双魂。没想到这等奇异体质，竟出现在清羽身上。可惜了······”

    两位人皇互相问答，皆是对此等奇异体质之人堕入邪途感到叹息。

    世家并非没有一体双魂的案例，是以两位人皇虽对此感到有些惊奇，但也未过度惊讶。

    说到底，这种体质并非个例。但是很可惜的是，这等奇异体质却是推动大劫，祸害苍生。要是能弃恶从善，定会是苍生之幸啊。

    “摧天地，撼山河，肩抗苍生战寰宇。”

    波澜再起，狂烈霸道之势席卷而来，七代人皇霸玄，来了。

    “霸宇神元。”

    攻击清羽的人皇再添一位，清羽压力倍增。

    但这还没完。

    “魂兮，魄兮，再起英魂覆天下。”

    六代人皇魄云，魂魄诡术的开创者，踏着鬼云魂流从人道长河中行出，“析魂暗术。”

    四位人皇之后，人道长河似乎达到了某种顶点，再也无法踏出人皇意识来，这也让清羽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是没想到，人道意志有这么大能耐，不愧是被九位人皇寄予厚望，认为能庇护人族万世长存的希望之物。

    仅仅是这四位人皇意识，就让清羽感到强烈的压力，继第二魂之后，第三魂也是出现了。

    三魂抗四皇，不对等的数量，却有着相抗衡的实力。四位人皇虽都非其本人，战力打了折扣，但是四人合力，却是让清羽三魂压力巨大。

    “没想到你对北周的掌控如此之深，明明周皇才是北周的皇帝才对。”九代人皇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按照人道意志现在的力量，其实还能再重塑一位人皇意识，但是由于清羽对北周龙脉的控制，却是让人道意志难以发力，第五位人皇，只能被挡在外头了。

    “到此为止了吗？若是只有这般，可是难以胜过我啊。”

    清羽一人三魂，独挡四位人皇的招意演化，勉强开口道。

    “三魂之体，当真是古今未有啊。”六代人皇魄云看着这如出一辙的魂体，啧啧称奇。

    作为魂魄诡术的开创者，魄云也不知见过多少魂体，甚至于他还研究出类似双魂之体的秘术。但是这三魂，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如此后辈，堕入邪道，当真是可惜了，”六代人皇暗催神意，不断影响清羽，“击败他之后，由孤亲自操刀，定然能其改邪归正。”

    “看来真的是到此为止了。”

    似乎看出了人道长河已然后继无力，清羽三魂开始重合，“如此也好，也无需我动用后招，免了一场生灵涂炭。”

    清羽一向是后手常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为了今日，他可是准备了不少时间的。

    所谓的后手，便是破坏地脉，将龙脉直接崩毁。

    人道意志既是融于龙脉之中，自然也会受到龙脉影响。龙脉若毁，人道意志也绝不会好受。

    只是，小面积的龙脉崩毁可影响不到人道意志，唯有大范围的崩溃，才能让清羽定鼎胜利。

    不过那样一来，造成的天灾可不会小，要不是万不得已情况下，清羽是不想再催生劫气了。

    “不好，他的三魂在融合。”六代人皇发现清羽之异状，当即大喝道。

    “晚了······”

    一声轻叹，重现的魂体白发黑袍，背后展开六道遮天之翼，“说我堕入邪道，凭你们也配！”

    刹那间，圣魔之光扫过，人皇意识，人道长河，皆在这道光华之下湮灭消失。其势之迅猛，远非先前三魂分开之时可比。

    消灭后患之后，清羽魂体一阵模糊，再现三魂之身。

    “好险好险，还好融合程度不深，要不然这三魂就变不回来了。”清羽拍拍胸口道。

    三魂合一，固然极强，但是论及便利性却是不如现在三魂分开。如今的清羽，可不想失去道出开马甲的能力。

    扫视识海，未曾发觉有大的破坏后，清羽道：“凤九的躯体和元神，终究还是救下了。只是今后，他的身份却是由我接替了。”

    二体三魂，第三魂经常到处游荡，时而附身剑姬，时而和凤九交谈。现在，第三魂算是安定下来了。

    只是凤九······

    “罢了，这也是他的选择。”

    对于这位跟随自己一路走过来的人，清羽还是颇念旧情的。要不然直接摧毁识海，来个李代桃僵才是最为稳妥的解决方案。

    当然，那样一来，凤九是死定了，并且也无法打探到有关人道意志的情报。

    清羽在事前，是怎么都不会想到，人道意志竟然能重塑人皇之意识。虽然这些意识都是西贝货，但是在智慧上，却是不弱于那些曾经的大地皇者。

    并且，据先前八代人皇透露，人道意志的最强形态是九位人皇合一。方才现出四位人皇就让清羽压力不浅了，要是九位人皇齐出，那情况······

    啧啧，不好顶啊。

    “罢了，还是先着眼于眼前吧。北周现在，乱不得。”

    凤九惨嚎倒地，一直昏迷不醒，可不是什么小事。此事现在已在北周掀起轩然大波。

    这位周皇登基数年，一直未曾纳妃，唯有皇后一人为妻。便是子嗣，也只有一位公主。

    此事周皇突发噩耗，可是让朝野震动。甚至于有些鬼祟之辈，都开始做凤九驾崩的准备了。

    清羽现在，就是要以凤九的身份，将波澜平定。

    毕竟日后，他就是北周的皇帝凤九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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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南方地震

    养心殿外。

    北周的文武大臣，只要是身在神都的，皆已在此等候多日了。

    自凤九五突发噩耗，已有三日。这三日，北周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有某种预感，平静了数年的北周，又要起波澜了。

    因为凤九五没有皇子留下，是以很多人将目光瞄向了一直避居山河书院的凤栖梧。

    虽然没有明晃晃地接触，但暗中的试探已经开始。

    而现在，又是一次试探，又或者是别样的企图开始了。

    等候的大臣当中，突然有几位大臣向养心殿冲去，嘴里大喊着：“陛下，我等要见陛下！”

    围在养心殿周围的侍卫们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进去，但是若要强行制止，未免又有可能会伤到他们。

    这些人中，地位最低的都是能在早朝上站在大明殿中的，要是伤了他们，事后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倒是在周围的其他大臣，知晓这些人的目的，有人站出来大喊道：“住手，你等若是惊扰了陛下，可担待得起吗？”

    说话间，便有几人出来，意欲拉住闯殿的大臣。比起地位不高的侍卫，这些同殿为臣的人就没多少顾忌了。

    然而就在此时，带头闯殿的礼部侍郎蔡戌堃身躯一震，竟是爆发出神元境的气机，震开拦住他的两位大臣，趁着侍卫们一时不察，直接闯入殿内。

    但当他入殿之时，只觉一股重于泰山的无形之力压下，当场趴在地上，大失体统。

    “蔡爱卿，你却是心急啊，直接闯入养心殿。”

    冷淡的话语从上方传来，蔡戌堃趴在地上，探头向前看去，只见一双龙纹金靴，就立在自己头前三尺之处。

    这是周皇的靴子。

    并且看情况，周皇已经在此有一些时间了。

    “陛下圣安！”

    外边大臣见状，连忙跪下，高呼圣安。

    而蔡戌堃，也不见一点心虚之色，反倒是流露出一股狂喜之意，五体投地大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

    清羽此时已经主掌凤九之体，原本凤九就是他的劫奴，一生精元都被清羽之气机渗透，还附身过数次，现在入主身躯，也是毫无窒碍。

    只听清羽调笑道：“你这万岁二字，用的好啊。只是朕怎么感觉，这万岁不是用在朕身上的呢？”

    出人意料的话语，让蔡戌堃不自觉抬头，于那双似乎照遍万千的眼眸对视。

    在看到清羽双眸的刹那，蔡戌堃只觉一股凉意从天灵盖到脚底，心道：‘完了！’

    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当他和清羽对视之时，种种往事，无数秘密皆是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浮现出来。

    他也知道，事败了！

    “朕倒是没想到，大周之内，还有大乾的耿耿忠臣。蔡爱卿，难为你在本朝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了。”清羽淡笑道。

    以蔡戌堃的境界，他在清羽面前没有一点隐私的余地。就仅仅是一眼，清羽就看透了他的心神，看出了他心中的秘密。

    蔡戌堃是大乾的人，受牧苍生之命，于北周潜伏，算起来，也有三年半了吧。

    能在三年半内，做到礼部侍郎的位置，蔡戌堃不得不说是个人才。同时，也不得不说大乾在北周扎的根深。

    蔡戌堃的老师，礼部尚书，就是他的上线。要是没有礼部尚书帮衬，蔡戌堃才能再大，也无法在三年半内做到今日的位置。

    北周数次扫荡，抓获了少说有数百个探子，这样都未曾捕捉到礼部尚书的狐狸尾巴，也不得不说此人有本事。

    ‘牧苍生，当真是盘算得够深啊。’

    事到如今，清羽也算是基本猜到了牧苍生的计划了。

    以人道意志同化凤九，以事先埋下的暗线掀起波澜。他最终的目的，应该是让北周和大乾合归一体，而后两面夹攻后乾，一举统一中原。

    有老祖宗的意志在凤九之身，中原九州到最后，还是落入了姬氏的掌控。

    只可惜，此计在一开始便失败了。

    本该是必成的第一步，以人皇意识入主凤九之身，被清羽搅合了。换做谁都不会想到，凤九所修炼的天子武学，是借助清羽而成的。

    人皇意识临体，凤九那边却是临时换了个人上场。清羽以三魂融合之形态，一举击败了四位人皇意识，保住了凤九之躯。

    同时，这北周山河龙脉，也被清羽强行夺下。

    “冷公公。”清羽唤道。

    “奴才在。”冷公公如鬼魅般出现在清羽身侧。

    “将这位身在周营心在乾的蔡爱卿带下去吧。还有礼部尚书，一同带着好好审审。”

    “是，陛下。”冷公公恭声道。

    清羽虽然说得平淡，但就这么一个“审”字，基本注定了蔡戌堃和礼部尚书的下场。

    涉及家国大事，可没什么人道主义可讲的，九成九两人及其党羽，最后都要受一下搜魂之痛。

    清羽又将目光转向养心殿外的文武百官，道：“卿等在殿外久候，却是辛劳了。且先往倚明阁，待朕沐浴更衣之后，设宴犒劳一下诸卿。”

    “臣等分所应当。”

    在众臣恭声行礼下，养心殿的殿门再度关闭。但是这一次，却是没人敢出手试探了。

    不管是有何心思，现在都得自动藏着掩着，要不然，就去天牢之之中和蔡戌堃作伴吧。

    养心殿内，清羽转身看向一旁金柱之后的靓丽身影，道：“以冰心玉温养凤九之灵识，再以还神草为香，助长其魂力。

    待我成就道境之后，便能造其身，让凤九重临时间。”

    血穹苍有造化之能，但是以清羽现在的能力，想造人，还是欠缺些火候。待到道境之时，清羽定能完美造出一副供凤九容身的肉身。

    “还要，北周的江山，你也无需担心我会占据，日后，这江山还是凤家的。”清羽顿了顿，又道。

    凤鸣萧听后，久久无言，最后只留一句“但愿如此吧”就直接从养心殿消失。

    如今形势，凤鸣萧便是想反抗，也是无法。并且清羽若想占据江山，早早就可下手，也无需等到今日了。

    所以，凤鸣萧也只能默认清羽以她侄儿之躯，主宰这北周的万里山河。

    凤鸣萧走后，清羽身影一闪，有些疲惫的瘫坐在龙椅上。

    “太累了。”

    和人皇意识的交锋，让清羽感觉到了久违的疲惫感，他甚至有种想睡觉的冲动。明明除了当初感悟女娲血泪之外，清羽已经有好几年未睡了，现在却有种极强的困倦感。

    “算了，就先让一魂休息着吧。”清羽自语道。

    三魂轮着来，一圈之后，就又能像以往一样，日夜修仙，永不停息了。

    “只是这人皇的意识，终究是个祸害啊······”

    ························

    灵州。

    连日的战争，让双方都感到疲乏，双方稍歇，暂时休战。

    但是，对于通神境以上的强者来说，此时战争才刚开始。

    因为在这一日，灵州出现一道无形波动，令得连断山脉这世间第一长的山脉，颤动不息。

    “怎么一回事？”

    阴天下等人冲出山谷，看着这天地都好似为之动摇的景象，十分错愕。

    连断山脉摇动，是世间最大的灾难，灵州境内的最大活火山炼狱山都开始喷发岩浆，也不知炼狱峰的人如何了。

    “连断山脉在颤动，源头在青州那边。”

    阴天下稍加感应，发现越是往南边，震动就越强。很明显，震动的源头在青州，或者说是在南疆。

    “我们走，去看看。”

    这种大事，背后原因肯定不简单，极有可能是和刑烈氏战体有关。所以阴天下当即下令，带着一众通神境往青州飞去。

    同时，在青州之地，镇山王府中。

    大巫祭面色一变，“祖地出了意外，先祖的封印，不知为何有了变化。”

    “这莫非是，先祖要出世了？”镇山王猜测道。

    “就算是先祖要出世，也不一定是好事啊，”大巫祭眉头紧锁，“封印是九代人皇设下的。他将先祖战体封在地脉之中，其目的绝不会那么简单。

    很有可能，是对先祖战体做了什么手脚。”

    大巫祭想了想，道：“老夫也回祖地，你先让大军止步。若是敌方趁此机会以通神境强攻，那就无需多加顾虑，放出蝗神蛊，灭了大乾之军。”

    “明白。”张虎臣点头道。

    论通神以上的战力数量，南疆是不及大乾的。现在南疆有优势，是因为对方至强者难以齐出，大巫祭的威慑力惊人，才会让南疆势如破竹。

    一旦大巫祭走了，对方说不定就会趁机反攻。

    大巫祭嘱咐完，便立即离了镇山王府，往南疆祖地赶去。那里封印着刑烈氏战体，同时也是连断山脉之关节点，可是万万不能有失啊。

    若是祖地毁于一旦，南疆就是断了根，就算大军攻下灵州，也是得不偿失。

    对于祖宗观念极重的南疆人来说，祖地的安危，才是最大的关键。

    飞行过程中，大巫祭瞄了北方一眼，想到那位大乾太祖之子，眼中含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这些时日，他虽然一直压制着牧苍生，但是对于这个晚辈，大巫祭的忌惮却是一日比一日深。

    总感觉，牧苍生有着极深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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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争进行时

    “隆隆隆——”

    越是靠近南疆，震动声就越响。仿佛是有一个巨人在地下大发脾气，肆意破坏一般。

    大巫祭一路飞行，掠过青山碧水，直入南疆核心。

    在最南方，连断山脉回拢成一处山谷，其内有一座大墓，嵌入山中，只露出巍峨的黑石墓门，以及墓门左右的两座石雕魔神像。

    此处便是刑烈氏被封印之地的入口。

    当初刑烈氏被九代人皇封入地脉之中，刑烈氏族以封印地为基点，建造了这座大墓。

    此墓的建成，既是为了刑烈氏有个真正的安眠之所，也是为了防备九代人皇。

    将刑烈氏封印在氏族祖地，定有其图谋。

    尤其是这么多年来，无数地煞之气只进不出，被封印吸收，更让巫族人笃定九代人皇是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巫族人才会建造大墓，铭刻无数巫咒血符，在封印之外又造出了一层防护层，阻止九代人皇或是其后人搞什么幺蛾子。

    现在看来，先辈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无数年后，大墓起到了它该有的作用。

    当大巫祭来到大墓之前的时候，此处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巫咒，道道巫文如锁链一般，围绕着大墓，封锁内外。

    而一股莫名地气，正在地下不断冲击巫咒防护，试图进入大墓之中。

    大巫祭在神识一道上造诣非凡，他的感知能力让他在刚到此地之时，就察觉到那股莫名地气的存在。甚至于，他还能感应到地气上附带的意识波动。

    毫无疑问，这道意识，是冲着刑烈氏战体而去的。

    “莫名鬼祟，也敢觊觎我族先祖之体。”

    大巫祭双眼微虚，不显杀意，但他双瞳中沉积着的，是无尽的黑暗。

    “咚咚——”

    木杖击地，发出大钟被撞响般的沉重之声。周围巫咒好似突然有了指挥一般，变动衍换，形成一尊三首八臂的魔神，冲入地下。

    “吼——”

    魔神怒号，八臂之上煞气腾腾，抓向那股莫名地气。

    “刑烈氏族的兵魔战身？看来刑烈氏族的传承十分完整啊。”

    地气之中，一股波动传荡，让关注着它的大巫祭了解此言之意。同时，地气化形，现出一道顶天立地的昂藏身影。

    “魔杀万象，修罗血屠，踏尸山骨海，灭无量神鬼。”

    光是现形，就有无尽杀气战气冲击而来，此人杀戮之盛，可见一般。

    “五代人皇厉杀，竟然是你！”大巫祭一见此人，惊诧之意显露于表。

    南疆之传承一直未断，对于上古之事也是最为熟悉。历代大巫祭为了打开人皇设下的地脉封印，可是将九位人皇的一切资料翻了又翻，对于人皇的形象，可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五代人皇厉杀，根红苗正的魔道祖宗级人物。那时候虽然还没有魔道这个名称，但厉杀身为初代天魔之徒，可说是百分百无误的魔道老祖之一。

    至于厉杀为何能成人皇，就得说那时人族的处境了。在那挣扎求存的年代，可不会分什么正道邪道，只要有一颗无私之心，还有强大的实力，人人都有机会成为人皇。

    “是孤。”五代人皇颔首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初见时的惊诧过后，大巫祭恍然大悟，哈哈狂笑。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九代人皇将刑烈氏战体封印在地脉之中的原因。原来，他是打算给人皇意识造一个容器啊。

    虽然不知人皇意识为何能重现世间，但大巫祭很清楚地明白，人皇意识是自己，是南疆巫族最大的敌人。

    要不是先辈们建造了这么个大墓，五代人皇现在肯定已经入主了刑烈氏战体，重现曾经的巫神之威。

    只可惜，那样子重现的巫神，非是他们南疆的巫神。

    “轩辕老鬼，欺我巫族太甚！！”

    大巫祭木杖狠狠击地，操持着地煞之气凝塑八臂魔神之形，使其凝聚成实体。

    而后，便是魔神一拳击下。

    “终有一日，你等皆要付出代价！”

    “没用的，此处挡不住孤等人皇。”

    五代人皇并未与其相抗，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身形就化入地脉之中，消失无踪。

    同时，震动也开始轻微，但大墓之中的动静，却还是未停。

    “这是······”

    大巫祭眸光闪动，看向大墓核心之地。那里，正有一十丈高的巨人，正在不断攻击封印，意图从地脉中脱困而出。

    “先祖还活着？”

    “不，不对，是感应到了人皇一脉的大地之气。哪怕是过了万年，先祖残存在战体内的战意，依然还未消逝啊。”大巫祭感叹道。

    刑烈氏的元神，早在万年前就被磨灭了。就算是有新的意识从战体中生出，也会被地脉之气冲刷干净。

    这战体有这异动，是感应到了人皇一脉的大地之气，要去和宿敌决一死战。

    “先祖啊，暂且忍耐，我族定会让你重现世间，和那人皇一脉做个了断。”大巫祭狠声道。

    此话并未传到封印之中，那刑烈氏的战体也未曾停下攻击封印。

    说到底，刑烈氏早死了无数年了，现在他的身体，就是一个还残留着本能的傀儡。

    ························

    “杀！”

    当阴天下等人来到灵州边境之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战火纷飞的场景。

    在大巫祭离开之后，稍作休整的双方大军再度开战。这一次，大乾方并未采取以空间换时间的策略，而是正面迎击，开始反攻。

    由稷下学宫研制出的雷火弹、穿云弩、机关战隗等战争利器，皆数出动，给以镇山军迎头痛击。

    当初清羽曾经将秘制火药的配方交给大乾，和其做交易，现在稷下学宫的研究成果就出来了。

    并且，学宫内的墨家也出动了无数战争利器，给军方最大的援助。

    大乾，这一次是彻底发挥了战争潜力，让南疆和镇山军见识到曾经称霸中原三百年的大国底蕴。

    一日之间，战线便反推到灵州边境，大乾军气势越发强盛，有推进到扬城的趋势。

    扬城。

    亲临前线的镇山王张虎臣眼见己方颓势不减，面色冷肃沉凝。

    一刻钟后，张虎臣似乎下定了决心，道：“释放蝗神蛊。”

    他的命令，传达到后方的一位年轻巫师那里。这位巫师双目紧闭，似有目疾，听闻张虎臣之令，面露一丝不忍之色。

    蝗神蛊造孽过大，遗害甚广，但是若要乾军攻来，那被害的就是南疆子民了。

    所以，这位巫师的不忍终究还是被责任压下，捏咒从一个布满巫咒的罐子中找出一只小小的飞虫。

    这只小飞虫刚出罐子，巫师便立刻指引着它向前线飞去。

    一路上，飞虫不断吸收天地元气，从一开始的轻微汲取，到后来的快速吸收，吸取元气的速度越来越快。

    同时，飞虫也越来越大。

    当它飞到前线之时，已有三尺大，其速迅疾，便是百战老兵也不能挡。

    而当它食了血肉之后，这蝗虫的复眼一片血红，不断扑杀吸噬血肉，同时不断产卵。

    仅仅一刻钟不到，战场一角，便已被蝗虫占据，并且这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撤撤撤！”

    镇山军不断后撤，便是被对方追杀也没有一点停下的念头。

    而蝗虫却是不断吸收元气，吸噬血肉，攻击一切活物。待发现血肉都有所不足之后，蝗虫便开始吞噬草皮、植被，只要是生物，都在它的食谱之上。

    有真丹境的军中高手攻击蝗虫，但其招式击杀数十只蝗虫之后，其内所含真气便被其他蝗虫吸收，再度产卵。

    蝗虫所过之处，那是寸草不留，便是一点生物的痕迹都不会有。

    “该死！”

    大乾的通神境强者欲出手，但是发现蝗虫速度太快，以致于和己方军队混成一团。若是出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并且敌方一千，可迅速补充，我方八百，没了就真的没了。

    “出手，灭杀蛊虫。”牧苍生冷然下令道。

    “进攻南疆，刻不容缓，便让这些牺牲将士们的死气为我等所用，成为报复南疆的力量吧。”

    阎罗天子一脚跨出，登临天空。在其身后，是幽殿九王。

    “疯了这是，幽殿十王尽皆来到南疆，他们就不怕后乾攻进来吗？”莫孤鸣眼见这等情况，道。

    别说他，就是其他旁观之人，见此情况也有点不懂了。

    这是要孤注一掷啊。

    “破釜沉舟，牧苍生是要拼了。”

    清羽和云无月也在此时到了附近，眼见此情此景，不由感慨道。

    牧苍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一次，他已是下定决心攻下南疆，让刑烈氏战体重现于世。

    但是他就不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要知道，他可是将刑烈氏战体的消息告知了不少人啊。

    清羽的想法，牧苍生此时无从得知，他只是眼看着幽殿十王出手，收割性命。

    不管是大乾将士还是蝗虫，皆在幽殿十王的收割下无处逃生。他们和它们的死，让十王的气势越发高昂。

    尤其是阎罗天子，仅仅是立身天空，就有无数生命为其所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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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愕，惊喜

    除了不吃土，其他什么都吃的蝗神蛊也在幽殿十王的力量下凋零。

    大乾消灭了蝗神蛊，而作为代价，他们付出了十几万人数的伤亡。加上先前被蝗神蛊吞噬的士卒，起码有二十几万。

    这一战，大乾损失惨重。

    但是以这惨重损失换来的，是幽殿十王的无比强大。

    恍若实质的死气犹如龙卷般从地面席卷而起，被天空中的十道身影吸收。尤其是阎罗天子，他的身体周围有万鬼哀嚎，间或有一道死气黑龙盘旋飞舞，其内有无数冤魂探出头颅。

    大地之上，是皑皑白骨，明明是死亡不到一个时辰，却如同积年老尸一般，血肉全无，唯留一副枯骨。

    “攻进南疆。”

    牧苍生和阎罗天子并肩而行，带着九王向南疆飞去。

    至于大乾的剩余军队，他们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眼见二十几万同僚化为枯骨，大乾军队的素质再高，军心也已乱。现在三军之内纷乱四起，军中将领安抚士卒们都没工夫，哪来能力指挥大军前进。

    “够狠够绝，敌我双方几十万的伤亡成就了幽殿十王现在的力量。牧苍生倾尽全力，营造出如此局面，他接下来的动作，肯定更大。”

    清羽眼见这几十万的死伤发生，不由感慨道。

    牧苍生当真是将苍生视为蝼蚁，这些人的死活，全与他无关。他只是将死去的这些人当做滋补幽殿的资粮，一点都不曾顾及其中有人是己方之人。

    清羽袖中空间内，末日神话已是蠢蠢欲动，几十万人的死亡，衍生了大量的劫气，这柄新生的劫器，已是快忍不住了。

    不过，现在不是吸收劫气的时候。

    清羽按捺住末日神话，和云无月一同向南疆飞去。

    真正的盛宴，现在才要开始呢。

    牧苍生等十一人一路急掠，千里之地也是片刻即逝，不多时，便已降临南疆核心之地——祖神谷。

    谷外的结界和巫咒对于两位至强者和九位通神境来说，完全起不了一点阻碍。十一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强冲入祖神谷内。

    “三百多年前，本座随父皇踏进南疆，夺下一州之地。但是那时有不明是非的江湖草莽在拖后腿，致使那一战无法毕其全功，拿下南疆。现在······”

    牧苍生张开双手，做拥抱天地之态，“本座来了。”

    一道九龙盘绕的令符从牧苍生心口缓缓飞出，悬浮于空中，释放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轰——”

    祖神谷内的大墓轰然震动，甚至隐隐传来巨大的咆哮之声。

    那是刑烈氏的战体感应到了宿敌的气息，正在冲击封印。

    “南疆之人的确是颇有智计，发觉了先祖的布置。但是，这些布置挡得住外部的攻击，等得住内部吗？”

    牧苍生一手按在九龙令符上，上面的九龙霎时如同活了一般，飞速游动，“大巫祭，你挡不住本座的。”

    九龙霎时从令符中冲出，呼吸之间，身体便如吹了气一般膨胀，转眼间已成九条惊天神龙。

    “嗷嗷嗷······”

    九龙发出震天咆哮，于空中乱舞，倏然下冲，没入地面之中。

    而后，便是一声震动，一股苍茫洪荒的气机从地下衍生而起。封印，开了。

    “隆隆隆——”

    大墓不断震动，好似有一只绝世凶兽在地下冲撞，莫名的凶煞之气，即便是隔着百丈深的岩层也能感受到他的可怖。

    “哈哈哈······牧苍生，你想亵渎我族先祖之体，这是在做梦。”

    大墓之中的巫咒突然分解成无数巫文，如蛇一般向地下窜去，赶在刑烈氏战体将出之际，纹饰在他的身上。

    下一刻——

    “轰——”

    地面轰然暴动，一尊十丈高的巨人从地下升起。只见这巨人浑身以岩石为质，六角八目，有四手分布前后，充满一股古老的苍茫之意。

    这是刑烈氏，或者该说是刑烈氏的外壳。

    随后赶到的清羽双眸之上镀上一层血光，透过岩石层，看到刑烈氏战体的位置。

    那是在巨人心脏之位，有一个两米多高，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身影。

    “这是地脉之气形成的巨人，刑烈氏的战体也是有极限的，无法当真吸收一万年的地脉之气，所以在外部形成了这么个巨人。”清羽道。

    那封印是只进不出，不停吸收地脉之气，这一万年来，也不知吸收了多大量的地脉之气，以致于刑烈氏战体都满了，溢出来了，在外部形成了这十丈（三十三米）高的巨人。

    而此时，这刚出来的巨人却是没有先前在封印中那般暴烈，只是安静地伫立在大地上，未曾有丝毫动作。

    在其表面，是数不尽的巫文在蠕动，充满一种诡异不详的气机。

    “你等只以为那些巫咒是为了隔绝内外？太天真了！”

    大巫祭缓缓升天，落在巨人肩膀上，得意笑道：“当封印开启之时，便是先祖战体受咒之际，你们人皇一脉的痴心妄想，将在今日终结。”

    “是否是妄想，还尤为可知呢？”牧苍生哂笑道。

    下一瞬间，巨人心脏之处有一道玄黄之光亮起。

    “咚咚咚——”

    澎湃的跃动之声，犹如战鼓一般，震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刑烈氏的战体，要真正苏醒了。整整五道灵识在心脏处交汇，这尊巨人就如同被风化的岩壁一般，正在慢慢跨塌。

    “这些巫咒，也就能挡下五代人皇一人，可挡不下五位人皇。”牧苍生向大巫祭报以同样的微笑。

    先前其他四位人皇跑去侵蚀凤九的识海了，只有五代人皇因为清羽控制龙脉阻拦，未曾进入凤九识海，跑到南疆来试探封印。

    而现在，是已苏醒的五位人皇齐出马，巫咒再强，也挡不住曾经的五位人族之皇。

    “螳臂当车，可笑不自量。大巫祭，本座的对手，可从来不是你啊。”

    牧苍生目光幽幽，转向侧面。

    在那里，一道高大身影持刀，踏空而来。

    “刀神——”牧苍生沉声道出他的名字。

    当初在蜀州边境，牧苍生和阎罗天子合力，都只能拖住刀神。时至今日，他和阎罗天子各有精进，尤其是阎罗天子，吸收了先前的几十万人数的死气，极有分润了一些给九王，自身的实力也非匪浅。

    但是刀神，他的实力比之先前，进步更大。

    若说之前那一次交战，他和阎罗天子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拖住刀神，现在，却是不敢保证不受伤了。

    在闭关之后，刀神的刀意和锋芒，远比先前要恐怖得多。

    刀神打量了还在缓缓崩溃的巨人一下，对牧苍生说道：“很不凡的手段。南疆的大巫祭也非凡人，但他在你的算计下却还是做了无用功。

    不过，想动用刑烈氏战体，是需要时间的吧。现在的你们，能在我刀下争取到时间吗？”

    一言既出，刀神的刀锋在空中划勒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是有一无形之物，正在和刀锋在摩擦。

    “一刀火葬。”

    刀气出，一道漆黑的刀痕在空中蔓延，刀痕两侧，是熊熊燃烧的烈焰。这是拿无形的空间作为磨刀石，磨出本不该存在的火焰。

    这一刀，非以锋芒论长，而是以朴实无锋的刀劲，生生磨出空间之痕。

    光以这一刀，牧苍生就不一定有万全把握接下。刀神的进步，远比想象的要大。

    “轮转往生。”

    对方接下此刀的应对十分出人意料，十王各列其位，以阎罗天子为核心，形成一座大阵，阎罗天子探手找出一道幽深漩涡，挡在刀劲前方。

    刀劲就这般没入漩涡之中，而后······

    “锵——”

    金铁交鸣的清脆声，从不远处发出。然后就见巨人心脏位置燃起赤焰，一道刀痕将火焰分成两段。

    刀神的刀劲，被转移到了巨人心脏位置。

    与此同时，十座森罗殿由虚凝实，出现在十王头顶，其气机练成一线，焕发出古老而厚重的死亡威严。

    “对付刀神，是绝不能掉以轻心的。”

    阎罗天子的目光，穿透珠帘，直视刀神，“这森罗十殿，便是专门为刀神你准备的。”

    森罗十殿，联合为一，浓浓死意在肆虐，死气阴风化成鬼龙之形，遨游飞舞。

    以九位通神，一位至强组成的幽殿大阵，这便是专门为刀神准备的厚礼。

    “但是，加上贫道呢？”

    细若游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声音更快的，是猩红的刀光。

    不知何时，也不知以何种方式，竟是有一位至强者接近了牧苍生身后，刀光已然入体。

    “噗——”

    “锵——”

    前者是刀尖入体之声，后者，却是一只金黄大手攥住刀锋的声音。

    末日神话，被一只手给攥住了，并且，那只手还未曾有一点伤痕。

    “这可真是······”

    清羽有点错愕地看向那只大手的主人，“有些令人惊愕啊！”

    “是惊愕，也是惊喜。”

    五重声音同时道：“后世的道人，又见面了。”

    这攥住末日神话的大手，正是属于刑烈氏的战体，现在，它是五位人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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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六皇

    “你······”

    牧苍生挣脱刀尖，回身怒喝。

    他是没想到，清羽这么一位堂堂道门之首，天榜第三的至强者，竟是玩背刺这种肮脏套路。

    可偏偏，他竟是差点就成功了。

    至强者神识、灵感，在清羽面前好似不存在一般，直到刀尖入体，才察觉到被刺。

    要不是刑烈氏战体提前破出，攥住末日神话，现在牧苍生已是被这把魔刀穿个透心凉了。

    虽然这伤势不一定是必死，但只要清羽再补上一刀，估计也离凉凉差不多了。

    “受死！”

    未等牧苍生多言，一道煞气袭来，是大巫祭。

    垂垂老矣的大巫祭此时却是鼓荡起一身健实的肌肉，巫族战体催发，体型拔高到一丈高，一拳轰击牧苍生。

    对于这位巧计连施，夺南疆先祖战体的大乾皇祖，大巫祭可谓是深恨在心。如今眼见牧苍生遭到魔刀袭击，当即出击，让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同时，刀神和十王的战斗，也正式展开。

    刀气纵横，或是古拙，或是凌厉，朴实的刀势有着多变的刀气，但贯彻唯一的，只有霸烈的刀意。

    刀神每一刀落下，都要让十王全力应对。但十王的反击，刀神也不敢小觑。

    森罗十殿大阵让十王联为一体，真正发挥幽殿之威。

    阎罗天子精通其他九王所有武功，每一招每一式都可发挥极大威力，并且还有九王同时辅助。

    百鬼夜行，森寒死狱，血池浮屠······

    十王绝学，信手拈来，千转百变，蕴含着绝大威能。阎罗天子依仗这森罗十殿，一时之间竟是和刀神斗个旗鼓相当。

    而在另一边，清羽和五位人皇还在对峙。

    “魂体不稳，你等就不怕贫道将你等灵识打出战体吗？”清羽道。

    “先前是孤等在他人识海，难以发挥，现在孤等五人合力，入主刑烈氏战体，便是魂体不稳，也可杀你。”五皇用浑厚的五重音道。

    他们五人，由人道意志重塑而来，有独立意识，亦可同心同灵。就如同九代人皇曾说过的一样，他们是人皇，也不是人皇。

    过去的九位人皇，是独立的个体，而重现世间的人皇意识，实际上可说是一个总体。

    “呵，贫道看是再不出来，牧苍生就死在贫道手中了。”清羽冷笑着揭破五皇提前出手的内情。

    实际上，五皇难道不想等到完全融合刑烈氏战体再出手吗？问题是不行啊。

    刑烈氏战体中残存的战意，对于人皇一脉视为宿敌，光是磨灭战意就是个大工程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手。

    但是之前若不出手，牧苍生就要死在清羽手上了。

    鬼知道这个道祖的后辈为什么能这么阴险，明明是个光明正大的道人，出手却是如此阴险。至强者的面子完全不在乎，直接玩背刺。

    并且为什么你背刺得这么熟练啊？连一丝气机都没有，连至强者都无法发现你靠近。

    五皇要是不出手，清羽一击得手，再爆发全力补上几刀，牧苍生这个心机深沉的三百年道行老狐狸怕是直接凉透了，成为死得最憋屈的至强者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咔吱咔吱······”

    二人说话之间，手上却是默默发力，末日神话和手掌相持，摩擦出道道火花。

    ‘刑烈氏战体，真硬啊。’清羽眼角微微抽搐，想道。

    战体力量大不大，能不能压过清羽这具圣魔元胎，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它硬是真的硬。

    末日神话这柄劫器顺应劫数而生，锋芒和威能，那是经过考验的。这可是和天分正面对抗过的魔刀。

    但现在，末日神话竟是切不开战体的手掌，这就不得不令人感到震惊了。

    殊不知，对方的五皇同样震惊末日神话的强度。这具战体，是当初刑烈氏的最大依仗，经过这么多年的地脉润养，强度远胜过去。

    这如赤蝎般的猩红魔刀能和战体相抗而不损，绝非凡兵。

    双方又是默然对视一会儿，另一只手陡然击出。

    “嘭——”

    掌与掌相击，血气和玄黄之气碰撞，强悍的力道，竟是相持不下。

    清羽和五皇皆是眼神一厉，掌影拳劲，不断轰击，在另一只手互相对峙的情况下，做最直接强硬的近身攻击。

    “轰轰——”

    一拳一掌，皆有风雷之势，浑然大力，震动不休。

    “血穹苍。”

    “霸宇神元。”

    穹苍血劲和玄黄霸力对抗，来自天穹和大地的两股力量抗衡，是最为激烈的冲击。

    清羽左手出现丝丝血雾，那是手臂内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力量冲击的现象。正面和刑烈氏战体强硬冲击，清羽的躯体落于下风。

    不过，这点伤势，清羽转眼间就可恢复。

    血雾再度回归手臂，受创的左臂，全然无碍。

    “魔梵般若。”

    般若魔音，无形无相，却是深入元神灵识，带来深深魔意。

    从先前的对攻中，清羽已知对付这天下无双的战体完全是在做无用功，既是如此，那就只有针对元神灵识。

    五皇之灵识和战体结合未深，魂体不稳，是个极大的破绽。

    “想以魔意来对付孤等，道人，你怕是忘了孤等是何人！”

    “孤是魂魄诡术的开创者。”这是六代人皇魄云的声音。

    “孤是时间第一魔元始天魔之徒。”这是五代人皇厉杀之音。

    魂体不稳，的确是个弱点，但是五皇也不缺预防弱点的手段。

    “析魂暗术。”

    “厉天绝魔。”

    两道魂体从战体中探出双手，齐齐出招。同时，战体再提七代人皇霸玄之功，无比霸道的霸宇神元再度出击。

    危机危机，五皇突现杀招，三皇之招，令得清羽顿陷危急之境。

    但也在这危机之中，清羽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最古老的，可未必是最强的。”

    两道分体出现在清羽身侧，那是以暗黑冰火七重天凝成的气形之体。

    暗黑冰火七重天·无双觉醒。

    同时——

    星宿劫，暗黑冰火七重天，时间停顿。

    天魔兵现于清羽之手，配合暗黑冰火七重天的异能，让战体和魂体都凝固了刹那。

    “寂灭心剑。”

    专门针对灵识元神的心剑发出，漆黑剑光之下，两道魂体当即受创。

    而面对战体攻击的，是无比浑厚的血元，“穹苍无悔。”

    “轰——”

    澎湃血浪散开，清羽和战体齐齐一震，各退一步，一直相持不下的角力也宣告终结。

    同时，清羽换刀，天魔兵疚疯替代末日神话，一道哀嚎的鬼脸冲出，没入刑烈氏的战体之中。

    疚疯之异能，就如魔兵之名，引人心魔，令其疯癫而亡。

    “区区孽魔，也能乱孤等之心！”

    玄黄之气冲出，意图冲破魔雾。

    “疚疯当然不能让你等灵识受创，毕竟你们是人道意志啊，”清羽道，“但是，这副躯体的原主，可不是你们。”

    “杀杀杀！战战战！”

    杀意战意，还有无比凶煞之气，轰然爆发，刑烈氏残留的战意本能苏醒了。

    五皇占据了刑烈氏的战体，却一直未使用地煞之气，就是因为刑烈氏之躯，还有着对抗宿敌的本能。现在，清羽将煞气和战意，一同引发出来。

    “纷纷扰扰断风云。”

    趁你病要你命，清羽贯彻痛打落水狗的原则，刀光剑影断风云，有形无形之物，皆在这刀伤剑海中，被斩切为齑粉。

    “锵锵锵——”

    刀剑之气，连绵不绝，虽无法伤到战体，但那刀剑之意，却是给其内的五皇灵识最大的创伤，和刑烈氏战意一同夹攻。

    “形势不妙。”

    “必须立即压下刑烈氏的战意本能。”

    “强行唤醒四代人皇吧。”

    内外夹攻之下，五位人皇迅速通过决议。以其五人之灵识，强行唤醒四代人皇。

    “一步一杀，千里唯杀，十步一屠，万里血屠。万灵血气铸战体，千重灵骨登天梯。”

    冲天血煞之气中，四代人皇血渊灵识进入战体之中。

    ‘这人皇，怎么看着画风都和魔道中人似的。’清羽看着这冲霄血煞，无语吐槽。

    六代人皇一看就是邪门鬼道，五代人皇是初代天魔之徒，四代人皇，怎么看都和血魔教渊源甚深啊。

    他却是不知，越是往前的人皇，所经历的杀伐就越是重。开疆扩土的都是前面几代，后面几代之时，人族已经开始定鼎天下，慢慢转变为内斗了。

    正是因为如此，在九代人皇之后，人族才会转变成家天下的时代。

    真气武道，也是在后面几代人皇时成型的，到八代人皇后期，道祖讲道天下，彻底奠定真气武道为主流。

    至于前面四代人皇，都是吞噬神兽异兽精元，以其精血髓元炼体的。这也是血道武功的起源，是最古老的武道。

    论元神修为，四代人皇是万万不及后面几位人皇的，但是论战意煞气，他却是能压制住刑烈氏残存在战体内的不甘战意。

    “轰——”

    四代人皇灵识入体，刑烈氏战意被镇压，同时，这具战体的地煞之气和气血，也被彻底调动起来。

    玄黄之气临大地，地煞之气冲天云。

    这一刻的战体，威力无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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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又见冷箭

    “轰——”

    浓浓煞云，在天空积聚。六皇合一体的刑烈氏战体彻底发挥这万年战体的煞气，地煞浊气，甚至覆盖天穹。

    天空陡然转变为黑暗，太阳被彻底遮蔽。在这一刻，在这祖神谷，光明消失，唯有相斗的强者们提供一丝光明。

    而作为煞气源头的六皇却是不染丝毫凶煞，一身玄黄之气至尊至贵，贴身的玄黄帝袍上，有着丰功伟绩，描述六皇的不世之功。

    “清羽——”

    六重音唤着清羽之名，六皇凌空踏步，每一步都犹如天雷激荡，大地震动，“想想你的所作所为，细数你的罪孽吧。在你死之前——”

    “我的罪孽······”

    清羽漠然回道：“我的罪，何时能由他人定。”

    “冥顽不灵。”

    六皇探手，无量血气在掌上积蕴，“那就由孤等，来定你的罪！”

    “血天劫。”

    四代人皇之招现世，无量气血凝成一道巨掌，以无穷之势，覆盖天空，一把攥紧。

    这一攥，就似把清羽目光所视的天地尽数攥入掌中，狠狠捏碎，有无比霸道的势头。

    “嗷——”

    但在即将捏紧的那一刻，一道龙吟从掌内发出，其后是一道龙首蛇身的魔神之躯，狠狠撑开捏天之掌，与这无穷之力相较。

    血穹苍·造化真身。

    清羽尽展血穹苍之力，以此显化造化之法相，鲸吞元气化纳为气血，和这血天劫相较。

    “竟是有此神力，纯以血道造诣论，你以超越孤了。”四代人皇惊诧道。

    血穹苍让清羽化纳元气为血气，施展无量神力，与激活了战体全部气血的四代人皇相较，论血道造诣，清羽的确是超越四代人皇了。

    若非是有战体这堪称旷古绝今的气血支撑，血天劫此时已然败落。

    但是很可惜，“若非”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不可能。入主战体的六皇，每一招都有着无俦威能，更别说这是六位人皇，而非只有四代人皇一位。

    “霸宇神元。”

    “焚火终绝。”

    巨力再催，加持上七代人皇之招的巨掌，威能倍增。更有八代人皇之绝学，让气血熊熊燃烧，让这血掌成为一只血火之掌，霸烈异常。

    “咔嚓——嘭——”

    一声闷响，造化真身被狠狠捏碎，化为一道血雾。但这道血雾，却是化咫尺为天涯，从血火巨掌中脱出，再度凝化成人形。

    七无绝境，和光同尘，无界永在，还有血穹苍的造化之力，种种绝学被清羽糅成一体，让其化不可能为可能，从困境中脱出，且依然在全盛时期。

    “苍苍茫茫碎乾坤。”

    未及多想，清羽果断使出三神技终式，刀无相，剑无形，湮灭时间万物的刀剑之气从虚空中伤其身，刹那间便是千刀万剑落入六皇之身。

    但是······

    “无用的伤害。”六皇一手探出，竟是纯以掌力捏碎虚空而来的刀剑之气。那可将至强者千刀万剐的刀气剑气，落在战体之中，犹如以卵击石，毫无作用。

    “你可能不知这具战体的强大，在地脉中淬炼万载的这具战体，已可称之为永恒不破之体了。”

    六皇淡淡道。

    刀剑之气伤不了战体，刀剑之意，也被六位人皇合一的灵识压下。此时的六皇，足可称无敌。

    “那可未必！”

    清羽眸中一片暗色，刀剑已然收起，浑圆黑暗之球体在他身前展开，其上有一道银河，绽放着永恒的星光。

    “玄宇宙·紫星河·银河星爆。”

    身影倏然消失，再现之际，已是在六皇身后，手上犹如宇宙一般的球体按在六皇背上，星光绽爆。

    “轰轰轰——”

    数不尽的星爆，在战体后背上爆发，璀璨之光，甚至撕破了遮蔽天空的煞云，也让在附近战斗的另外两拨人大受影响。

    “六道轮回。”

    阎罗天子双掌齐出，六道圆盘现于侧方，将轰击在此处的星光引导向刀神。刀神出刀，一道泯灭星光。

    而另一边的大巫祭却是趁势抓住牧苍生手臂，与其一同被星光覆盖，遭到无数星光冲击，双双如炮弹般飞射出去，撞在一里外的山峰上。

    “孤等说过，无用的伤害······”

    “谁说无用！”

    掌纳黑洞，印在六皇身上，无比强势的吞噬之力，将战体内充盈在满溢状态的地气尽情吸收。

    “战体的强大，是建立在地气之上的，吞噬地气，便是削弱你！”

    星光涡流之中，六皇见到清羽的冷笑之容。

    “光凭你，又能将地气吸收多少！”

    六皇冷然回应，一手结印，无数煞气冤魂带着呜咽之声，张牙舞爪的扑向清羽，“析魂暗术·千魂凝煞。”

    就如六皇所言，这万年来积蓄的地气，就算放开让清羽吸，清羽又能吸收多少。这点量，六皇完全不在乎。

    只要人道意志还在龙脉之中，吸多少，六皇在事后就能补多少。

    “到底是一种对敌的手段，不是吗？”

    清羽闪身退开，双掌合拢，现出巨大妖魔之首，将这些冤魂一口吞入，天妖屠神法运转，冤魂化为天妖刀飞射六皇。

    天妖屠神法·吸天蚀日。

    “连这种鬼术你都精通？”六皇之中的魄云人皇出声道。

    清羽再度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就连这冤魂都能被清羽化归为己用。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也是一种对付你的手段。”

    清羽再度靠近，双掌化出一混洞，吞纳击来的拳劲，横推于前，混洞和六皇的拳锋相撞，爆发出剧烈劲风。

    “孤不信，你能一直转化孤之力。”

    六皇攻势越发迅疾，摆明是要以无穷之力压垮清羽。

    这个后世的道人手段实在太多，堪称全能，六皇决定以力强压。

    而清羽，面对这一力破万法的六皇，也是无法强抗，只能以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与其周旋。

    【阴宗主，就靠你了。】

    【吾知道。】

    劲风肆虐的战团之外，一道卓然冷硬的身影站在一座高坡上，搭弓引箭。

    阴天下比清羽来得还要早，只是因为清羽赶上他们一行人，制止阴天下出手的念头，才让阴天下率领北周众人躲在暗中。

    之所以如此，便是为了此时的一发冷箭。

    弓，是天神兵天诛，聚集了至凶的邪力，以至强者之能全力催动之下，可重创至强。

    当初清羽便是以天诛一箭重创落败逃跑的巫王，使其受太阳真火焚身而死。

    而今日，阴天下便是要射出天诛的第二箭。

    她缓缓拉开弓弦，将箭锋所指，引向了······森罗十殿大阵！

    “刑烈氏战体，堪称世间最强之体，便是以贫道之力，也无法将其击破。天诛虽是强悍凶器，但是想要破战体，还是千难万难。所以，需要转换目标，针对森罗十殿，相助刀神，让他能腾出手来。”

    “森罗十殿加身，防护力非凡，若是将目标定为阎罗天子，恐怕就是能突破大阵防护，再破阎罗天子之身，也难造成太大伤害。所以，需要以其他九王之一为目标。”

    “五官王曾被贫道击杀，现在的五官王，乃是罗浮宫宫主化玉飞后来继任，他和其他九王本非是一拨人，默契定然不足。他，就是森罗十殿此时最大的破绽。”

    清羽的传音在阴天下耳边响起，指引着这位阴宗主将目标对准森罗第四殿，箭锋直指身披血池帝袍的五官王。

    “化玉飞，倒霉的家伙。”

    冷硬的阴天下也是为化玉飞感到倒霉，明明清羽这段时间一直难以抽出手来对付罗浮宫，让这位化宫主有了极好的喘息机会，偏偏因为加入了幽殿，现在被一位至强者针对。

    一位至强者，手持天诛这等神兵，还是以放冷箭的形式对付他。化玉飞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该是死得瞑目了吧。

    “beng——”

    松开的弓弦，代表着邪箭的射出。一里之地，在阴天下强悍的功力下是转瞬即逝。

    天诛箭带着至阴至寒的箭气，就这般射入森罗第四殿，轻而易举地射中五官王之躯。

    一位至强者释放的冷箭，化玉飞这位通神境，完全没办法预防，也无法提前感知。所以，他中箭了。

    寒冷至极的箭气，迅速冻结化玉飞全身上下的血肉、真气，乃至神识。

    仅仅是一瞬间，这位罗浮宫宫主，幽殿新任五官王，便被灭了生机，消了元神，躯体化作一块寒冰，从空中坠下。

    “斩！”

    森罗十殿缺了一殿，空门大开，刀神把握机会，断剑一刀横斩，“断世！”

    又有三殿破灭，断世刀光将三位幽殿之王斩成两段，虽还有大阵余力防护，但还是让一人惨死，另外二人重伤濒死。

    “刀神！”

    阎罗天子合身冲来，漫天死气化作六个幽深漩涡，冲袭而来，“六道轮回葬万灵。”

    “锵——”

    迎接他的，是一道至朴之刀，无锋无刃，却有沛然神力。就如不周倒顷一般，这一刀，有着天翻地覆的力量。

    “啵——”

    六道漩涡在此刀之下，如泡沫般破灭，刀神一刀斩退阎罗天子，令其连退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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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终

    一刀斩退阎罗天子，刀神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加入清羽和六皇的战团，刀气怒斩，砍在不可破的战体之上。

    “又是一个罪人！”

    连刀神的刀气，也只能在战体上噌出呲溜的火花。六皇目光转向新加入的对手，语带惋惜之意，“你等皆是天资绝艳之辈，奈何走入了歧途啊。”

    不管是清羽还是刀神，甚至还有其他几位，都是当世武者的巅峰，可说是处在众生之巅。

    但是，这等天资，最终却是选择了助劫之举，这令六皇深深叹息。

    “你也说，我等是天资绝艳之辈，那你便该知道，我等此时的境界绝对不该是终点。”

    刀神以意化刀，斩敌心神，“我等的前路，不该止于此处，所以我等不甘，所以——”

    “才要逆天！”

    一声“逆天”，道尽了刀神等人的诉求，明知前方还有路，可偏偏有一座大山挡住了前路，这是何等的不甘啊。

    刀神不甘于此，清羽同样也不甘于此。谁敢挡他们之路，谁便是他们的死敌。

    “攻其意识，他们的意识是弱点。”

    清羽大喝出声，和刀神一同出手，“寂灭心剑。”

    “一刀斩神。”

    剑灭意，刀斩神，清羽和刀神两位首度联合，泯灭心神的心剑和刀意，直攻六皇之灵识。

    “休想！”

    加入了一个刀神，六皇终于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固然六皇灵识合一，堪称当世之巅，便是连刑烈氏的战意也被其镇压，但他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单独一人。

    清羽和刀神，每一位的心神意志皆非凡俗，战体内部的刑烈氏战意也还没被抹除，六皇可说是内外交困，一下子到了极危之境。

    “玄黄帝气。”

    危机关头，六皇鼓动玄黄之气护体，以其阻刀意和心剑，同时爆发全力，务求速战速决。

    这两人联合，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

    “轰隆——”

    大地震动，南疆之地，地动山摇，地龙翻滚。六皇吸收无量地气，身后化现六道皇者身影，血渊、厉杀、魄云、霸玄、烈山、轩辕，六位人皇化归为一，凝现不世帝威。

    “六皇开天击。”

    无尽之势，无穷之力，天地也要在这一击之下遭受蹂躏。开天，不如说是灭天，六皇一击之下，祖神谷在瞬间被湮灭，布在谷中的防护巫咒，还有材质非凡的大墓，都未曾在这一击之下留存。

    而清羽和刀神，作为正面迎受这一击的人，其面对的力量可想而知。

    “嘭——”

    一声爆响，清羽的双层玄宇宙气罩被大力硬生生击破，浑身如遭雷殛一般，猛地一颤，身上骨骼少说断了四成，一些部位更是被击成骨粉，身上更是血肉模糊。

    这一击，让清羽当即遭受重创，更是有大股玄黄之气在体内肆虐。

    不过只要不死，以清羽的恢复能力，什么伤势都不是问题。

    生之卷和血穹苍不断修复伤体，更有彼端的任飘渺一直为其传输功力。清羽眸光一闪，血泪之眼寻得间隙，身形化消，如雾般消散。

    下一瞬间，六皇身后再现清羽之身，六皇之灵识察觉清羽的存在，却是不管不顾，只道一声：“没用的。”

    他抬手架住正面而来的刀光，玄黄帝气弥漫，挡住一切伤神之意。

    能真正伤他的，只有针对灵识元神的招数，其他的，在刑烈氏的不败战体面前，和迎面清风无异。

    清羽之前就以一招银河星爆攻击六皇后方，六皇也是硬受这一击，但是结果又是如何呢？

    终归，只是对周围环境造成极大破坏，对其他人造成不小影响，但对于六皇而言，也许算是盛大的烟花吧。

    全盛时期的清羽都如此，刚遭重创的他又能如何？

    这人皇一脉经营万年的战体，可不是那么好破的。

    然而······

    “玄黄废世。”

    极为熟悉的玄黄之气，融入己身，但是和自身的力量不同的是，这道玄黄之气进入体内后，竟是在废断融入战体的灵识。

    “这怎么可能？这是孤等的玄黄之气！”六皇勃然变色。

    错不了，就是他们的玄黄之气，而非清羽修炼出的玄黄之气，要不然，就算是同源，也无法这么轻易地融入战体。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说了，对于你们而言，这是个不错的手段。”清羽依然是一身血色，极为狼狈，但是此时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战体就像是一个容器一般，承载着六皇灵识。也许等灵识和战体彻底融合之后，六皇可无视这种攻击，但是现在，不行！

    从当时的五皇为了救援牧苍生提前出手之时，这个隐患就已经埋下。现在，是到它生根发芽之时了。

    “还没完，一炁化万气，玄黄转乾清。”

    进入六皇体内的玄黄之气竟是受清羽神念指引，转化成和玄黄之气相克的乾清之气。战体之内，两种互克之气互相冲突，令得战体进一步失控。

    “杀！”

    刑烈氏战意又脱离控制，出来作乱。

    “斩神。”

    “寂灭。”

    疚疯和断剑，两把刀斩其之神，六皇再度受创。

    “人皇！”

    阎罗天子欲来救援，但一道月华却是阻断了他的前路。是阴天下，她出手了。

    “这个贱人！”阎罗天子咬牙切齿。

    要不是阴天下，五官王不会被杀，森罗十殿不会被破，形势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现在，她又是来拦自己，这叫阎罗天子怎能不怒？

    阎罗天子被阻，那一边的六皇，却还是没有丧失还手之力。

    “爆！”

    玄黄之气猛然爆出，以排山倒海之势逆卷清羽和刀神。即便是如此境地，六皇依然还有着不世之能，刑烈氏战体，还有六皇灵识，这两者的结合太过强大了。

    “星宿劫。”

    清羽咬牙不退，星宿劫异力发挥，自身运动速度攀升到极致，“无尽永前。”

    清羽得到星宿劫之后，参悟其中异能，结合暗黑冰火七重天的时间停顿，创出的玄宇宙第二式。

    前面就说过，星宿劫和时间停顿这两者的异能，实际上是建立在操纵物质运动速度上的。而清羽的无尽永前，便是将加速运用到极致。

    不止是自身速度，还有思维速度，真气运转速度，皆是永远在前，快敌不止一步。

    先前能在瞬息之间化玄黄之气为己用，又是立刻转换玄黄之气性质，皆是因为这无尽永前。

    当然，此招虽强，但是对于身体和元神的负荷也大，清羽恢复力虽强，但也无法一直使用。

    “疚疯鸣啸，天魔噬魂。”

    疚疯魔兵发挥到极致，清羽更是催动天魔功，以天魔噬魂助力，贯入六皇之灵识。

    “啊——”

    在一声痛嚎声中，最受这双重魔招针对的魄云遭受大创。他虽是鬼术开创者，但也因鬼术，令得专门针对魂体的魔招发挥到极致。

    “斩！”

    刀神发力，刀意直斩魄云之灵识，在一声不甘呐喊声中，魄云灵识归无。

    六皇失一皇，再也无力压制刑烈氏战意，让其逃脱镇压，和剩余的五皇争夺战体掌控权。

    “走！”

    玄黄帝气再爆，地出狂龙，呼啸而飞，漫漫浊煞之气弥漫天空。

    “休走！”

    清羽和刀神齐齐出手，攻击五皇，但却被狂龙挡下。虽然这地气之龙被轻易斩杀，重化地气，但也让五皇身入大地之中。

    这到了地下，五皇就如神龙入海，再也难追了。如果是在北周境内，清羽还有法子追击，但在这南疆，却是不行了。

    “竟是被逃了。”清羽望着浊气渐散的天空，喃喃自语。

    现在的人皇，是最弱的时候，虽然他们先前力压清羽，让清羽只有周旋之力，但是这绝对不是他们的巅峰。

    现在的六皇，清羽和刀神合力便可针对，但是九皇的话，就难敌了。

    九皇齐聚，炼化战体，那才是人皇们最为巅峰的战力。届时的人皇，道境不出，谁敢说可敌？

    至于魄云灵识被灭，九皇难以齐聚······

    清羽默默摇头，他可没忘了，这些人皇意识皆是由人道意志重塑而来的，也许灭个四皇五皇，人道意志无力重塑，但是重塑一皇的话，却是可行的。

    ‘前所未有的大敌啊。’

    清羽和刀神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的凝重之色。

    这一战，清羽的伤势，光从他那凄惨的外表就能看出了。至于刀神，外表伤势同样不轻，并且，刀神的刀，裂出了一道缝。

    虽然很细微，但是以清羽的目力，还是看到了。

    六皇开天击，当真是有开天辟地的神威，连清羽和刀神也无法在这一击下占到便宜。

    “清羽，”阴天下飞来，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方才一道浊煞将幽殿之人都掠走了。”

    幽殿十王，死了两个，重伤两个，阎罗天子也在刀神刀下受创。以北周众人的实力，完全有毙杀大半的可能，但是很可惜，人皇离开之时，没忘了他们。

    “人皇此次，也是受创匪浅，还有刑烈氏战意作乱，他们想恢复，需要的时间也不少。但是下一次，他们卷土重来之时，就不是今日的实力了······”

    清羽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空中的明月，长声叹息。

    这一战，战果不小，但隐患更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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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臣服

    与六皇一战之后，清羽等人并未有去找南疆麻烦的意思。

    南疆最引人注目的刑烈氏战体已失，价值一下子大减。清羽本人对于南疆的疆域也暂时不敢兴趣，毕竟南疆和北周中间隔着大乾和后乾，是块飞地。

    并且，大巫祭应该也还活着，只是暂时藏着而已。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着南疆继续给大乾制造麻烦。灵州战场，大乾虽一举胜利，但是由于镇山军早早撤退，基本战力还未损。

    死在战场上的，其实更多的还是大乾将士。南疆这边，死的蝗神蛊倒是最多。如此的话，加上大巫祭，南疆依然会是个不小的麻烦，对于大乾来说。

    想来，丢了刑烈氏战体的南疆，肯定不吝于给大乾找点乐子的。

    于是乎，这次南疆之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清羽和刀神各自返回疗伤，并且谋求下一步的精进。

    这次和六皇的大战，当真是刺激到了两人，让两人有了潜修的心思。尤其是清羽，他的玄宇宙一直未曾圆满，玄宇宙天晶也未曾吸收，精进的前路看得到，也能达成。

    而北周来的阴天下他们，却是有别的想法，暂时驻留在灵州。

    诸葛龙宿依然有想找穆修稷对峙的想法，而阴天下等魔道中人，却是将目标对准了灵州边境之处的活火山群中。

    炼狱山，中原最大的活火山，经年不息流淌着岩浆，方圆百里，休说人烟，连植被都没有，尽是一片赤地。

    这里是人间荒土，除了世代居住于此的炼狱峰门人，绝不会有其他人会想住在这如同炼狱一般的环境之中。

    而在今日，数道流光划过天空，一道巨大的寒月，从天而降，悬在炼狱峰之上，释放着彻骨的寒气。

    那寒气，令得赤红的炼狱山岩石都嗤嗤作响，红色渐去，慢慢转变为黑色。而在炼狱山旁的炼狱峰门人，更是感到了从未有的清爽之意。

    “赤龙何在？不敢出来见吾吗？”

    阴天下屹立在寒月之中，居高临下地喝问炼狱峰峰主之名。

    随着她的话语，寒意更甚，甚至让炼狱山刮起了寒风，但在火山之下，岩浆却是更为炽烈。

    “轰——”

    岩浆如漩涡般从山口涌起，在其顶端，一道如黑曜石般的雄壮身影徐徐冒出。

    “阴天下，我们炼狱峰和你等魔道四宗早已闹掰，有什么好见的。”

    这道雄壮身影，正是炼狱峰的峰主赤龙，通神境的大高手，魔道六宗的宗主之一。

    过去，赤龙曾和阴天下、莫孤鸣、绝命、血涯齐上天魔境，和魔尊割裂从属关系，并且拉天魔宫一同出世。

    那时候，炼狱峰和其他三宗互相联合，形成一股极强的势力。

    再之后，阴天下和清羽合作，让魔道进入北周，以此为根基，让魔道真正扎下根来，魔道四宗的势力也是在那时水涨船高。

    奈何，这四宗之中，炼狱峰门人野蛮性子不改，自顾自地在北周行他们那套穷山恶水中的野蛮法则，让北周和魔道三宗齐齐生恶。

    再加上炼狱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于是乎就和北周还有其他三宗闹掰了。顺带一提，当时北周和魔道三宗还一起追杀了炼狱峰的弟子，连赤龙的一个儿子都死在了云无月手上。

    “所以，吾才会来找你啊，”阴天下脸上挂着一丝冷笑，“赤龙，魔道一统乃是不可阻挡的大势，臣服还是死，皆由你一言而决。”

    并未搞什么玄虚，阴天下开门见山地给出了两个选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炼狱峰若不臣服，那就灭门吧。

    一言既出，几道杀机盯紧赤龙，尤其是站在阴天下身侧的云无月，她的身上，有着一股至极的寒气，和炼狱峰的功体截然相反，最为危险。

    面对这几道杀机，还有阴天下毫不掩饰的冷眼，赤龙本就乌黑的脸色再添铁青之色，更为黯淡。

    对面几位，哪一位都不是易与之辈，阴天下更是天榜有名的至强者，他赤龙就算再横，也只是一个通神境。

    原本以为占着炼狱山的地利，能和阴天下刚一波，现在看来，就算是有这地利存在，实力的差距还是不可弥补。

    “我······”赤龙咬着牙，狠狠吐出两个字，“臣服。”

    炼狱峰的准则，弱肉强食，这个一直住在穷山恶水之中的门派，奉行的就是拳头大就有理的准则。并且，事事以生存为优先。

    所以，赤龙降了，因为不降就是死。

    “那就乖乖受了禁制吧。”

    阴天下抬手，黑色的月牙出现在她掌上······

    ························

    在阴天下征服炼狱峰之时，诸葛龙宿也找上了穆修稷。

    还是在上次见面的浩气盟中，也还是在穆修稷的书房。只是此时，曾经的师兄弟两人的心境，却是和往日不同了。

    “穆师兄，师弟从未想过，你会做出此种丧心病狂之事。”

    “师兄身为大乾子民，为国效力，本是应该。天地君亲师，君仅在天地之下，如此行事，何错之有。”

    穆修稷好似早有预料一般，平静回道。

    儒门仁字脉，本就是和朝廷牵连甚深的一脉，忠字乃是第一位。穆修稷能从稷下学宫得到仁字脉的传承，忠心本就有万分保障的。

    “好一个忠君爱国的仁字脉，但是别忘了，当初的仁字脉姬穆清，他是大周的叛国之臣，篡位之贼。”诸葛龙宿冷声喝道。

    “太祖承天意，得民心，为天下万民行谋篡之举，此为大仁，岂可称之为贼。”穆修稷毫不退让地反驳道。

    “他为民行谋逆之事是大仁，那你借书院之名，唬骗毕业学子为大乾赴死，也是仁吗？”

    说到这里，诸葛龙宿忍无可忍，怒发冲冠，飞扬的长发在空中乱舞，面上充满戾气。

    若穆修稷仅仅是仁字脉之主，诸葛龙宿虽也是心有隔阂，但还不至于动杀机。可穆修稷以自己出身自山河书院的名义，召往届学子加入灵州战场，为大乾赴汤蹈火，这就让诸葛龙宿忍不住动怒了。

    虽是对抗外族，但是大乾本身底子并不干净，牧苍生曾和南疆有过合作，并且这次大战，更多的是大乾和南疆的仇怨，而非中原和异族的宿仇。

    并且大乾本身也有抵抗的实力，只是因为牧苍生的计划需要牺牲罢了。那些学子，就是牺牲的一环。

    面对诸葛龙宿的质问，穆修稷也做不到自欺欺人，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违仁义。但是······

    “为抗异族，心有愧，但我无悔。”

    这就是穆修稷的回答，心有愧，人无悔。他是大乾之人，自然得为大乾做考虑。那些学子真要论起来，乃是山河书院的潜在力量。

    如今北周朝廷和山河书院面和心不和，但若日后两者复合，书院也会是大乾的敌人。

    “好一个无悔。”

    诸葛龙宿说着，猛然撕拉左袖，“你无悔，那我这做师弟的，怎能不支持你的决定。从今日起，你我割袍断义，从此恩断义绝，他日再相见，休怪做师弟的无情。”

    一场师兄弟的再会，以割袍断义为终结，但是他们二人的渊源，并未就此割裂。

    “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留下这句话，诸葛龙宿拂袖而去，师兄弟二人就此走向陌路。待到他日再度相见，二人就将是生死仇敌了。

    因为诸葛龙宿已然打定主意，要为那些学子讨个公道。

    这次被穆修稷召集的的学子之中，有不少人曾在诸葛龙宿门下听过课，也有不少，是现在还在书院任教的讲师之故友。

    于情于理，他们的仇，都无法随着诸葛龙宿的割袍断义而了结。

    所以······

    ‘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诸葛龙宿有此决意，穆修稷也能感到这一点。

    “唉！”

    背对着诸葛龙宿，穆修稷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

    五日后，北周。

    大明殿上，周皇端坐紫极，一身龙气沸然而起，化作若虚若实的游龙，在空中肆意飞舞。

    凤九曾因自身上限，而未曾收拢蒙州大半龙脉，即便是婆苏吉之毒被人道意志祛除，他也未曾收拢。

    但是清羽不同，身为至强者，以一人之力败退四位人皇意识的清羽，可不惧一州之地的龙脉，即便这一州之地，有燕州三倍大小。

    这五日来，清羽接纳蒙州龙脉，这具帝皇之躯的实力水涨船高，到后来，龙气都开始外泄形成虚幻不定的游龙了。

    相对的，这五日来，朝中百官也慑于皇帝越发威严的气势，在其面前都不敢直起身来。

    但是今日，朝堂之中，有一人能在周皇面前直身。那便是山河书院院长——诸葛龙宿。

    不过这位能直身的诸葛院长，却是在周皇之前徐徐弯腰······

    “臣诸葛龙宿，参见陛下！”

    诸葛龙宿臣服了，为讨回公道，他选择了依附北周，借周皇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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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辩才

    是日，一年之末，十二月二十，山河书院院长诸葛龙宿于大明殿上拜周皇，承接北周太师之位。

    诸葛龙宿的投效，在北周的影响是惊人的。这代表着北周的儒门，已然向周皇靠拢。

    虽然大宗师孟山河还未表态，但是诸葛龙宿投效的波澜，绝不会就此停止。

    皇宫，御花园内。

    周皇信步散心，身后跟着新任太师诸葛龙宿，还有随身太监冷公公。两位通神境在周皇身边，却是不敢有丝毫僭越，即便是地位极高的山河书院院长，也不敢有一丝怠慢。

    只因现在的周皇，有着远非过去可比的深沉威严。在那张没有变化的脸庞之下，却有着如天般高远的灵魂。

    “朕还以为，院长非到最后，是不会投效朝廷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周皇边走边笑道。

    诸葛龙宿回道：“陛下，是太师，而非院长。在朝野，臣便是我朝太师，在书院，臣才是院长。”

    诸葛龙宿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正，既然投效朝廷，那么就该按朝廷之理行事，他的屁股，一向是坐得很正。

    这也能看出，诸葛龙宿是个当之无愧的聪明人。

    “也对，”周皇从善如流地道，“那么太师，是什么促使你改变了主意呢？要知道，北伐草原之时，你的还拒绝过朕呢。”

    当初在北伐之时，凤九曾想取回诏书，绝了一些后患，但诸葛龙宿又怎么可能肯呢？双方之意产生矛盾，险些动手，最终引得孟山河出面，才让凤九取回诏书。

    虽然那时的周皇还是凤九，但对于这些事情，清羽还是门清的。或者该说，除了琐事和闺房秘事，凤九的秘密，清羽都十分清楚。

    “回陛下，是因这次灵州大战，穆修稷将书院往届学子当成牺牲品一事，”诸葛龙宿十分坦诚地答道，“书院学子，信书院爱书院，所以在接到穆修稷这位书院前辈之信时，不计生死赶往灵州战场。

    但他们却是没想到，此战，非为中原，而是为大乾的一己之私。他们因谎言而牺牲，死得不明不白，臣想为他们讨个公道。”

    “所以，你就像利用朝廷的力量？”周皇带着些许玩味地问道。

    “臣投效朝廷，身为太师，自然是要为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乾作为我朝之敌，又屡行不义之举，合该周兴，臣之所为，乃是顺应天命，复我大周。”诸葛龙宿连停顿都不带有地一口气说道。

    “哈哈，素闻诸葛龙宿之辩才，比之佛门的舌灿莲花也是相差仿佛，朕今日一见，却是见识到了。”周皇哈哈笑道。

    诸葛龙宿这人，虽其人方正，但也不是转圜圆滑之能，当初山河书院的免试生制度，就是他搞出来的，文坛争位，也是他和理学定下的。

    这两个制度，虽是颇有后患，但总体而言，却是利大于弊。

    免试生制度让朝中大臣尽皆支持山河书院，北周官场，十人中有九人是出自山河书院，让书院大兴。

    文坛争位，乃是诸葛龙宿起初继位院长时为稳定自身权威所设下。诸葛龙宿借文坛争位之胜，稳定位置，并且在后来几十年里连番胜过理学，奠定天下文坛之首的位置。

    就连稷下学宫，也因为理学连番大败，而在世人眼中居于山河书院之下。

    并且在几年前发觉这两个制度的弊端开始日渐变大，便果断终止两者，不使后患爆发。

    总而言之，诸葛龙宿这人，担得上一个太师之位，更别提他的投效有多深远的政治意义了。

    “你很坦陈，说法也很得朕之心意。大乾确实是我朝之敌，双方必有一战。朕也曾是书院学子，为前辈学长讨个公道，也有朕的一份责任。”

    周皇回身，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诸葛龙宿，“只要太师莫负自身之职，太师该有的权位，朕都会给之。”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把诸葛龙宿当成一个吉祥物高高架起了。太师位高权重，诸葛龙宿能坐此位，朝中大事皆避不过他。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和大乾的相处，或者说战事。

    “还有，既是要讨回公道，实力也是得有保障，这卷《兵甲武经》就赐予太师了。”

    周皇抬手一指，一缕神念传入诸葛龙宿脑海，道道经文在脑海中回荡，讲述清平天宇，荡尽邪妄之精义，正是「清之卷」。

    和剑神在地下千丈相斗，引发地动山摇，让清羽的反派点上升到了足以购进两卷《兵甲武经》的地步。

    「清之卷」和「歇之卷」便是清羽新的两卷经书。至此，清羽就只剩下灭、灵、宁三卷经书未曾入手了。

    这卷「清之卷」和儒门浩然正气比较契合，并且《兵甲武经》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适性，只要功力足够，便皆可修行，并不会和浩然正气相冲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诸葛龙宿的隐形控制。练了《兵甲武经》，诸葛龙宿在武力上也没什么威胁之处了。

    “《兵甲武经》······”诸葛龙宿喃喃念道。

    这门神功，诸葛龙宿又岂会不知，这是那位清羽道君的绝学。周皇可见清羽之神功轻易赐下，他和清羽的关系，可能远比表面上的要深啊。

    “冷公公，带太师出宫吧。”周皇说完，独自向前行去。

    “是，陛下。”

    “臣，告退。”

    二人之声在背后逐渐远去，周皇脚下地脉波动，缩地成寸，不多时便已来到一座高楼阁院之前。

    此处，乃是大长公主之居所凤鸣阁，凤九的灵识，便在此阁之中，由凤鸣萧亲自保管。

    并未着人通报，周皇身形一阵模糊，已是进入凤鸣阁中。

    入阁第一眼，便是见到摆放在祭坛之上的白玉龙壶，以及正出神望着白玉龙壶的皇后司青微。

    周皇念头一动，一抹白雾将面容遮蔽，将属于凤九的脸掩盖，而后放开气息。

    “谁？”

    似乎感觉某人的存在，皇后陡然转身，见到一白雾遮面，身穿九龙袍的人，“是······陛下······”

    清羽摇摇头，道：“我是清羽。”

    司青微面容一黯，道：“谢过道长了。”

    她知道，清羽是怕她见到凤九的脸，睹物思人（姑且将脸称之为物吧），才会以白雾遮面，不使面容暴露。

    对此，司青微自然是感谢的。

    虽然对方用了自家丈夫的身躯，但这也是万不得已之举，至少比起凤九那直接交代后事的准备好多了。

    司青微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不会做什么无理取闹之举。

    “待我成就道境之时，便可重塑凤九之躯，皇后还是莫要过度担忧了。”清羽安慰道。

    “他这妖道虽然心机深沉，但是武道天赋却是一顶一的。若问天下有谁可成就道境，其中定有这妖道之名。”

    凤影翩翩，在司青微身旁现出身形，只听北周的大长公主道：“青微，过忧则伤神，你还有凤曦，可别伤了身子。”

    司青微低头道：“我知道了。”

    凤鸣萧又转而看向清羽，“清羽，你最近倒是挺威风，连诸葛龙宿都投效了朝廷。在这北周，现在你该是唯我独尊了吧。”

    这话说的······

    看来凤鸣萧还是对清羽不太放心啊。

    没办法，谁叫清羽的名声一向不太好呢？便是道门，也是风传清羽道君的霸道作风，堪称是独裁的典型。

    要是清羽最后贪恋权势夺了北周皇位，其他人也没办法。毕竟，这个国家已经深深刻上了清羽的痕迹，便是凤九，实际上也是清羽之部属。

    “贫道之目标，从不是这凡俗权势，大长公主也莫要太过忧虑了。”

    清羽淡淡回了一句，绕过司青微，骈指点向额头，一缕灵光拉扯而出，投入玉壶之中。

    这是温养凤九灵识的周常操作，每隔一周，以此温养灵识，可让凤九早日从沉眠中醒来。到时候，也可陪司青微说说话。

    ‘也是因此，才会每隔一周就要被人这般盯着啊。’清羽感受到后面的视线，心中叹息。

    凤鸣萧对清羽的防备太深，即便是清羽明显不恋栈权势，也完全不放松。

    说到底，还是名声坏了啊。

    普通人不知道清羽的手笔，凤鸣萧还不清楚吗？这个看似飘然若仙的道人，脚下踏的可是尸山骨海啊。

    ························

    周皇那边在处理北周事物，清羽两体，却是皆在疗伤。

    和六皇大战的那一半身，身上伤势虽重，但是想要痊愈，却是无虞。而任飘渺这一半身······

    幽暗山洞之中，任飘渺悬空而坐，在其心口，一道金色掌印久而弥坚地闪烁着大日之光。

    这是天照留下的掌印，此掌倾尽天照全力，在敌人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大日之光。要不是中招者是清羽，此时要么就是在大日之光下化为灰烬，要么就是在大日真火下苟延残喘了。

    密宗至高神功，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当然，在清羽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无尽卦象流转，大智慧空间不断运转，测算掌劲之内的玄机。

    终于，在某个时刻，韧皮哦啊吗睁开双目，眸中精芒暴射，一股气劲从心口冲出，将掌印推出身体。

    推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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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生相克

    “大日如来······”

    任飘渺此时已恢复清羽之容，看着这悬浮的金色掌印，喃喃自语：“大日如来梵文名为毗卢遮那佛，其意为照耀，光明遍照，虽是以大日为名，但其根基还是在于光明。

    大日，为光明聚集体，而非阳火聚集体。天照的掌劲虽有光明，但大日真火还是在其中占据过多分量，并且······”

    “有点《炎神论》的味道······”

    清羽曾见姜昊罡和织田信长大战，血泪之眼和天子望气术下，姜昊罡不说底细全露，但其功法特质还是在清羽眼前显露无疑。

    从天照这道掌劲上来看，他能练成《大日如来真经》，姜慕云的功劳不小啊。

    姜家《炎神论》传自八代人皇烈山，这位在世之时，也曾被人尊称为“太阳神”，和《大日如来真经》倒是有不少相通之处。

    天照应该便是通过《炎神论》触类旁通，才能修成《大日如来真经》这部密宗有史以来少有人练成的至高神功。

    不过也是因为《炎神论》，天照的根基走偏，为大日真火，而非如来光明之道。

    “姜家这是被当成提款机还是什么？”想到这里，清羽也是无奈吐槽。

    《炎神论》、《广寒仙经》这两门神功皆是姜慕云从姜家那里盗出，传予天照和月夜见，姜家为东瀛的成长，付出了不少辛劳啊。

    也难怪之前东瀛一直在海外游荡，却是一直不肯进攻东海之滨，原来是在等个合适的时机啊。

    有姜慕云这么一位家主夫人当内奸，东州上下，能有多少秘密瞒得了东瀛？

    更别说，姜慕云还加入了九天······

    “不得不说这位当真是个当间谍的人才，若非她自己暴露，也许我们现在都不知九天中的内奸是谁。”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探出探出手来，按向这掌印，感受其内所含的光明阳火，“《大日如来真经》修行之初是仿照日升日落的自然之理，但在修成之后，却是借有形修无形，以有形有质的大日之道，参修形而上的光明佛理。

    天照未曾超脱大日之道，用佛家的话来说，就是着了相。这也给他带来了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

    掌间陡然爆发黑暗之气，无光无亮，一掌泯灭金色掌印。

    此乃「浑天宝鉴」中的玄混沌，于光相对，乃存粹之暗。清羽自练成玄宇宙之后，前面九重境界也是发生了质变。

    过去的「浑天宝鉴」，每一重之间威力有别，而现在，在玄宇宙统御下，却是有并驾齐驱之势。

    像这玄混沌，现在就能在清羽手中发挥泯灭天照掌劲之能，某种意义上来讲，若是单修玄混沌，也是有突破至至强者的可能。

    而「浑天宝鉴」，便是由九种能修至至强者境界的武道，统合成终极的玄宇宙。

    所以说啊，清羽对于玄宇宙的体悟，远还不到位。他迟迟不肯吸收玄宇宙天晶，就是明证。

    “万物相生相克，天照未曾超脱有形，就有其弱点。太阳虽高悬于天，煌煌不可一世，但也不是没有克制之物啊。”清羽抚平胸口的衣衫，轻笑道。

    远的不说，南疆的叛天弓、夺日箭，就能极大地杀伤克制天照。

    当然，这杀伤的前提是建立在不比天照弱的至强者射箭的情况下，要是换做个通神境，夺日箭怕是尚未夺日，就被日焚了。

    “不过，想靠此克制天照，还得撇除月夜见这个女人才行。”

    天照和月夜见日月相合，阴阳互补，在月夜见的弥补下，天照算是消除了这一弱点，想暗算他，还得多加谋算才是。

    ························

    又是三日过去，真武门中，冲和峰上，一道浩渺气息无形漫起，两道身影从天玄阁内行出，正是清羽和玄真。

    连日来的闭关疗伤，让清羽的伤势完全恢复，甚至比起之前，还精进了一丝丝。

    毕竟是和六皇这等旷世强敌大战一场，要是没点收获，也太说不过去了。

    而玄真，也在这次闭关中收获不小。连日来，清羽以「洞玄子三十六式」、「抱朴子」等秘术，提携玄真功力，让其精进不少。

    这不，就连气色，都比过去红润了不少，不再是那么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看起来都有点补过头了。

    二人刚行出天玄阁，撤开结界，就见到了和以往有些不同的景象。

    只见真武七峰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缕缕白雾，萦绕着整个真武门，让本就景色不凡的真武门衬托得如人间仙境一般。

    这也确实和人间仙境有些类似，因为这些白雾，的确是会将真武门和世间隔离，形成世外桃源一般的秘境。

    不错，真武门这是要和秘境融合了。

    “当真有必要如此吗？让真武门和秘境融合，”玄真道，“一旦真武门和外界隔绝，道门之势肯定会受到影响。你对于道门的统御，也同样会遭到削弱。”

    “所以，我要营造一个可进可出，又能在关键时刻御敌的秘境。”清羽注视着清清淡淡的白雾，道。

    真武门处在中州边境之地，基本就相当于大乾腹地之侧了，这位置，可不安全啊。

    先前和大乾不翻脸还好，现在翻了脸，再想这么安如泰山地呆着，就未免有点不现实了。

    也就是现在人皇们受创匪浅，尤其是六代人皇魄云的灵识还被清羽和刀神灭了，要不然，可能大乾现在就打上门来了。

    这种难得的安全时机要是不做些准备，非要等日后人家打上门来了才想起要防御，那未免有点太缺心眼了。

    所以，清羽打算扩大秘境，并且将其与真武七峰融合，塑造天然的空间壁来御敌。

    “光凭这么一道空间壁，还挡不住六皇合力状态下的战体，除非有一位至强者兵解牺牲，加护秘境。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清羽环视真武七峰，道：“真武七劫大阵以山峰为基，冲去山川地脉之气，我将其与地脉彻底连接，从人道意志手中夺下周围地脉的控制权。

    如此不仅能加固秘境，同样也能在关键时刻行玉石俱焚之举，引爆地脉，彻底搅乱中州龙脉，敌我俱伤。”

    处在腹地之侧也有处在腹地之侧的好处，至少这样一来，只要肯下狠心，中州绝对是天崩地裂，天灾连连。

    清羽手上的武功，还有十方俱灭，皆能操纵天地元气，大不了就是让整个中州的人和地一起陪葬，看看谁更心疼。

    就像之前说天照一般，万物皆是相生相克，人道意志的弱点，就是龙脉。只要针对龙脉，就能对其造成最大的威胁。

    “现今道门，龙虎山被我逼得封山，太上道门又是仅有一师一徒，并且这一师一徒关系还不那么好，罗浮宫······呵呵，也快没了。除了我真武门，还有谁家可统御整个道门过千门派和道观？”

    “和秘境融合，真武门却不会丧失进出的能力。只要我还在，真武门的地位反倒是会越发高升，直到最后，成为类似当年白玉京那样的道门圣地也不是不可能。”

    清羽看着云烟渺渺中显露的其他六峰，朗声笑道。

    有时候，适当营造点神秘感，反倒是能加重权威。所有和秘境融合的地方，皆是禁绝出入，至少进出十分困难。但是真武门只要有法门，便可进出，这他人所不能之事出现在真武门上，只会加重他人对真武门和道君的敬畏。

    至于真武门为何能行他人所不能之事，当然是依靠清羽对于空间的深厚了解了。玄宇宙和无界永在了解一下。

    正说着，清羽心中有感，莫名笑道：“想什么来什么，现在，罗浮宫没了。”

    ························

    罗浮山，轻烟渺渺的道门大派之中。

    往日的庄严道宫，此时已是血迹斑斑，尸横满地，云正一手持着纯阳剑，另一手，托着一木盒，缓缓行进上清殿中。

    “朱兄，还有这位林道友，好久不见了。”

    云正看着眼前这些聚在上清殿中负隅顽抗的罗浮宫余孽，眼中不含杀意，反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唏嘘之感。

    距离那一次重阳节论道之会，已经过了数年了，此时云正再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看看当初的仇人，心中却是没有一点起伏，只有一片淡然。

    那一次论道之会，纯阳宫兴致冲冲而来，狼狈逃窜而去。

    云正败于朱空之中，重伤。

    大师兄云来败于林剑风之手，死。

    师父天阳真人败于化玉飞之手，死。

    纯阳宫一朝败落，托庇于龙虎山门下，连门中绝学都双手奉给龙虎山。

    如果不是云正在那时遭遇了人生最大的转折点，纯阳宫现在也许已经消失了吧。毕竟那位清羽道君对于敌人，可是从来不容情的。纯阳宫要还是在龙虎山门下，现在绝对是已经被灭了。

    不过如果终究是如果，云正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所以也得到了该有的回报。

    现在，到罗浮宫遭遇灭亡危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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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藏在暗处的人

    “这算不算道君常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

    云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些残留的余孽，道。

    “清羽那妖道倒行逆施，让你等来覆灭我罗浮宫，定遭千夫所指，你等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朱空冷冷回道。

    他的剑上染上一层灰暗之色，杀戮剑气已催发到极致，动辄就能伤人之性命。但是，他此时却是不敢轻易动手。

    只因，云正这位曾经的手下败将，已是通神，而他朱空，却还停滞在真丹境。

    《玉宸开劫剑经》固然威力惊人，但是却还惊人到让朱空以真丹杀通神，而且朱空练的还不是完整的剑经，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我罗浮宫也是四大道门之一，清羽有什么借口诛灭我等？”林剑风也是道，“况且，我等得传剑神之绝学，算是剑神之传人，你等怎敢如此！”

    林剑风也是昏了头了，连剑神都搬出来威胁了。

    此时云正都打进上清殿了，罗浮宫门人都杀了过半，这时你让他停手，怎么可能。

    或者说，他既然做出了如此举动，又怎么可能不想到种种后果？

    “不是借口，而是货真价实的罪行。”云正道。

    他轻轻抖手，左手上托着的木盒打着旋向朱空飞去，“日前，道君在南疆与敌大战，魔道阴宗主助道君斩杀了幽殿之王五官王，贫道前去接收五官王之尸体，顺便斩下他的首级。”

    “啧啧，可真硬啊，那玄冰可真硬啊，贫道以纯阳剑斩了整整五十余剑，才将五官王首级斩下。”

    说到这里，云正摇头咋舌，也显露他必杀的决心。

    连阴天下都直接暴露了出来，自然是要灭口了。

    同时，朱空和林剑风听闻五官王之时，也是立马僵住。朱空双手颤抖地捧着木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五官王是谁，他们二人自然是知道的。可不就是那位失踪了近十日的罗浮宫宫主吗？

    云正说得很清楚了，五官王死了，这木盒中装的是五官王的首级。

    “幽殿之人，以死气练功，其中五官王的「血池戮鬼大法」更是需要活人之精血。化玉飞身为幽殿五官王，手上不知沾染多少人之鲜血，堪称之罪无可赦。

    此等大奸大恶之人，我道门绝不容之。所以，贫道今日前来，非是以借口灭你们罗浮宫，而是一扫道门沉疴，铲除道门败类。”

    云正缓缓扬起纯阳剑，“至于剑神，不管他有何不满，自有道君替贫道挡下，剑神还不至于对贫道这么一个小辈下手。而且，剑神可没有你等这么弱的传人。”

    “杀！”

    一声令下，厮杀立起。云正这边本就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光以其通神境的实力，就足以碾压没有化玉飞的罗浮宫了。

    而且罗浮宫崛起才不过四百多年，底蕴着实难比真武门这类的古老大派。便是有什么底蕴，也早在当年和影楼对抗时用光了。

    所以，今日罗浮宫必灭。

    半刻钟后，云正还剑归鞘，头也不回地离去。

    在他身后，是面上一道垂直剑痕的朱空，以及朱空手上被剑气劈开的木盒。那里面，的确是化玉飞那颗被冰封的首级，玄冰极硬，连剑气都无法劈开。

    这也让化玉飞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看着自己弟子死去，以及，罗浮宫的覆灭。

    【道君，罗浮宫已灭。】

    【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罗浮宫这道门中的最后一个刺头灭了，道门是真正清净了。

    “叮，伐山破庙，覆灭道门一大派，特奖励反派点两万点，高级抽奖一次。”

    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耳边响起，为清羽带来了久违的收获。

    随着某人反派事情做得越来越多，相对的奖励也是越来越少。像以前，杀个正道通神境都有奖励抽奖，现在最多奖励一点反派点。

    毕竟那种小角色，已经配不上逼格值越来越高的清羽。他现在杀个通神也就比杀条狗难点，这样子想拿什么奖励啊？

    也就是罗浮宫乃是四大道门之一，才给清羽带来了不小的收获，要不然最多也就是五千左右的反派点。

    ························

    罗浮山外，此时正有两道身影静静看着这道门大派的覆灭。

    一者，一袭紫色道袍，一根朴实木簪束起长发，正是许久不现身的太上道子玄都，或者该叫他道祖分身。

    另一者，黑袍披身，不见真容，仅有一双握紧的拳头露在衣外。此时，这黑袍人正紧盯着罗浮宫前清扫血迹和尸体的道人，身体急颤，“杀其人，占其地，清羽妖道，欺人太甚！”

    罗浮宫到底是道门大派，有几百年历史，又占据罗浮山这等山清水秀之地，要是一把火将其烧了，未免可惜。

    还不如清扫往日的痕迹，将这道宫当做给云正的奖赏，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只是这种杀人之后又占地的事情，没有一定心理素质的人是做不出来的。即便是杀仇人，一般正道人士也做不出占仇人地的事情。

    不过云正显然不属于此列。他不但做了，日后还会常来罗浮宫居住。

    而这黑袍人，也不知此人和罗浮宫有何关系，竟是对此举如此痛恨。亦或者，他这是想起自身昔日的遭遇？

    “世俗道德，碍不了清羽之心。吾看那纯阳宫的小道士就如另一个清羽一般，这种事情，同样也碍不了他。”道祖淡声道。

    对于他而言，这点小事真心不值得他挂心。事实上，若不是为了某种事物，道祖都不会来此。

    罗浮宫灭了就灭了，干他何事？

    他徐徐翻看着手中的一本灰色书册，看着上面那弥漫杀意的字迹，不由感叹道：“好一本《玉宸开劫剑经》，光是这戮生剑道就有此深意，可见完整剑经之不凡。剑神玉宸，他有资格冲击道境。”

    这就是道祖来此的目的，为了这一部戮生剑道。

    “劫之力，在某种程度上可克制「太上开天经」，玉宸能创出此功，当见其不凡之处。”

    道祖合上书册，右手轻拂，这书册当即化为一片飞灰。

    他闭上双眼，似在沉思，又似在推衍某物。

    两刻钟后，道祖睁眼，转身看向那黑袍人，他的双眼之中，有劫气弥漫，充满不可言喻的毁灭气息。

    “你，想要杀清羽是吧？”

    “请道祖指点！”

    黑袍人想都不想，双膝跪地，深深拜下，恳求道。

    “即便是付出性命？”

    “粉身碎骨，亦是不悔。”黑袍人十分坚决地低头道。

    “那便接下这门武功吧。”

    道祖一手按在黑袍人头顶，毁灭之气从其手中传入黑袍人的脑海，“吾参研戮生剑道，窥见杀劫剑道一角，创此功。清羽之根基，和「太上开天经」颇有重合之处，其本人更是数次掠夺玄元一气，对于「太上开天经」参研甚深。

    此功，便是专门以劫力针对清羽之根基。届时，你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纯以戮生剑道，自然不可能让道祖创出比肩《玉宸开劫剑经》的劫道神功，即便创功者是道祖也不行。

    但是「太上开天经」却是由道祖创出，没人比道祖更了解这门神功。以「太上开天经」为目标，做出相应变化，创出专门针对清羽之根基的劫道杀法。

    清羽数次掠夺玄元一气，对于「太上开天经」的钻研可说是仅次于太上传人，而面对如此神功，又有哪位武者并窥探其玄妙？

    只要参研了，即便是触类旁通，也终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清羽本身的武功就和「太上开天经」有不少契合之处。

    他肯定是会参研的，还会将其精义融入自身所学。

    所以，道祖创功，针对清羽。

    此功虽不至于能破清羽之功体，但是若让清羽中招，也绝对不会好受。当然，施展者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少顷，传功完毕，道祖收手，黑袍人再拜，“感谢道祖！”

    “你莫要后悔就好。昔年，吾于白玉京传道，后人有诗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今日，吾再次传功，传的却非是长生之法，而是毁生之术。世事啊，当真是变化无常。”

    话是这么说，但道祖眼中却未起一丝波澜。

    这黑袍人都不后悔，道祖又岂会后悔？沧海桑田，活了万年的人，其心境万年不朽的人类，当真还算是人吗？说他是仙，是神，亦或者是妖魔都行，就是不可能是人。

    “清羽之功，对于天地元气的应用效率极大，若是绝了其与元气的连接，其战力起码下降三成，续战能力至少降五成以上。

    吾已有针对元气之法，接下来，便该是寻帮手了。待得布置完整，便是清羽授首之日。”

    道祖轻轻拂袖，身形融于天地，消失无踪。

    而那黑袍人，却是跪在地上，久久未曾起身。

    “呵哈哈哈······”

    陡然，黑袍人的兜帽下传来快意的笑声，“清羽！清羽！！”

    声音转为凄厉，充满彻骨之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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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带孝子清羽

    “不详的预感，大概又有人想要我的命了。”

    清羽盘膝坐在太极殿中，十分有自觉地道。

    虽然天机混沌，连清羽这等强者加天机大师都难以看清，但是预感到和自身休戚相关的危机还是可以的。

    尽管这种预感本身也是十分模糊，但是能让清羽感受到不详，估计又是哪位至强者在谋划着要清羽的命了。

    “会是谁呢？道祖？还是大乾那几位？亦或者是佛门的秃驴们？”

    说实话，除了刀神和剑神，其他的都是不吝于阴谋手段的老阴比，清羽也不知是哪几位想对自己出手。

    目前来说，几率最大的应该是大乾那几位吧。牧苍生、阎罗天子，还有······

    六皇。

    清羽依然未曾忘记六皇曾给自己带来的威胁。如今天下，若论谁为最强，六皇肯定是无可争议的候补者。

    事实上，当初若非灵识和战体未曾完全融合，便是清羽和刀神联手，也难以击退六皇。

    “棘手的敌人，可偏偏我现在的反派点不足，难以将剩下三卷《兵甲武经》买下。”清羽有些苦恼地道。

    《兵甲武经》每一卷都要三万反派点，除了最初始的那一卷，其余七卷都是清羽以反派点购买。也就是说，清羽已然在这上面花了二十一万反派点了。

    而奇贵的价格，自然也有和其相匹配的价值。清羽虽然鲜少使用《兵甲武经》对敌，但是这部武经，对于清羽的帮助却是极大。

    《兵甲武经》以废始，则废天地、灭生灵、神裂、宁清歇，达至天地俱废，生灵尽灭，神思催裂，宁清歇止的万物倾毁之境。

    以生为起，生天地，清神灵，废裂灭，宁歇，则可使天地得生，神灵空明，废裂已灭，宁止歇息，此为至祥清明之境。

    一体两面的两条道路，象征生与灭，对于清羽的裨益，可非寻常。

    也正是因此，清羽舍了二十一次高级抽奖不取，就为了凑齐《兵甲武经》。

    “系统，我现在还剩多少反派点？”清羽问道。

    “二万三千四百点。”

    “二万多，那下一卷《兵甲武经》也是不远了，”清羽想了想，道，“灭罗浮宫的那次高级抽奖，用了吧。”

    “高级抽奖，抽取中······”系统的机械音述说着抽奖程序。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人物卡·银鍠朱武。”

    姓名：银鍠朱武

    境界：至强者

    物品：天炎斩风月、涅槃剑（已抽取）、圣魔元胎

    武功：《斩风月》、《神之招》、《气双流》、《纳真神诀》

    评价：魔界战神、弃天帝的带孝子！

    散发着白金色光辉的人物卡浮现在眼前，清羽激动握拳，爆起一阵气浪，“朱武！”

    和清羽一样，身具圣魔元胎的银鍠朱武，本身甚至还是清羽现在所占据的圣魔元胎体的父亲。

    同样具有圣魔元胎，银鍠朱武的强大就不需多言了，并且他的武功，也令得清羽垂涎不已。

    别的不说，「气双流」和「纳真神诀」的本源「逆反魔源」，就极有可能是一门六星级的武功。银鍠朱武曾观看过「逆反魔源」，但是由于其本人无法练成，才会将这门武功分化成「气双流」和「纳真神诀」。

    清羽也曾经创过一门猴版「气双流」，但这猴版山寨的和正版比起来，差距还是挺大的，嘿嘿。

    “系统，我要挑战银鍠朱武。”未曾犹豫，清羽当即向系统道。

    “传承空间，开启中······”

    眼前一暗，清羽已是从白日的太极殿，来到了夜空下的一座山峰上。

    也就在他出现在山峰上时，一道金红刀气破空袭来，直斩清羽之首。

    “玄宇宙。”

    漆黑气罩将刀气吞噬，清羽定睛看向刀气来处，只见远处有三座坟墓并列，以清羽的目力，还能看到墓碑上铭刻的墓主之名。

    萧中剑之墓。

    九祸之墓。

    这是第一、第二座墓碑，第三座，碑上尚无字，在它之侧，屹立着一位赤发王者，正冷眉侧目，盯着清羽。

    “吾感应到，一股熟悉而又厌恶的气息。”

    银鍠朱武看向清羽的目光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还有一丝躁动的杀意。

    显然，他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同属于圣魔元胎的气息。

    清羽现在这具身体，本是银鍠朱武之妻九祸，以自身和两子之魂魄为源，诞生下来的第三具圣魔元胎。

    而这具圣魔元胎，乃是为弃天帝降临凡尘所备，只不过刚诞生下来，就被系统给截胡了。然后清羽抽到了这具圣魔元胎，与其彻底融合，成为了现在的清羽。

    ‘论血缘，我这身体还是银鍠朱武的儿子。要是砍了他，我估计也能混个带孝子的名头了。’清羽与银鍠朱武对视，脑中还临时转着一些诡异的念头。

    “圣魔元胎，又不是弃天帝，你，到底是谁？”

    清羽这边转着不靠谱的念头，那边银鍠朱武却是忍不住问道。

    银鍠朱武很确定，对方不是自家那个孤寡老父亲，因为对方不屑以另一副面容现世，同时也不会迟迟不说话。

    这要是弃天帝，恐怕刚出现就会直接说：“吾儿，和爸爸回家继承亿万家产，还有一个国度等着你治理。”

    但若不是的话，一脉相承的圣魔元胎何时又多了一个？

    银鍠朱武想不通，而清羽，也懒得去解释这虽然是你儿子的身体，但我不是你爸爸之类的。

    他瞄了一眼两座有主的坟墓，道：“要在这里动手吗？银鍠朱武。我虽然不介意，但你能狠得下心吗？”

    这两座墓里，分别葬着银鍠朱武最爱的老婆和最好的基友。清羽倒是不介意以死人的遗体来威胁银鍠朱武，不过考虑到这样做让对方爆种的几率更大，还是打算不耍这些小手段了。

    而听闻清羽之言，银鍠朱武也知晓了对方动手的意愿。既是确定为敌，也无需多言了。

    “来吧。”

    二人身影一前一后，化作流光飞落天邈峰，落在距离山峰三里之处的一处大湖旁。

    大湖之畔就是一座小树林，林中郁郁葱葱，很有霹雳的特色。

    二人落地之地，彼此距离十丈，相对而立，银鍠朱武拔出笔直修长天炎斩风月，一身真气再也不加抑制，轰然爆发。

    “轰——”

    雪亮刀尖直指清羽，银鍠朱武漠然开口：“不管你是何人，圣魔元胎，都不该存在于世上。”

    圣魔元胎，乃是容纳弃天帝元神的容器，没有圣魔元胎，弃天帝就无法临尘。对于自家那个老父亲，银鍠朱武可谓是恨之入骨，甚至不惜自戕断绝圣魔元胎的传承，怎么可能容许另一具圣魔元胎存在。

    “你要杀我，巧的很，我也想杀你。”

    清羽抬手，一把纯白长剑现于手掌，“那就试一试吧，这一次，你能否杀得了这把剑的主人。”

    他右手所持的，赫然是天之神器涅槃，这把剑乃是银鍠朱武好基友萧中剑的佩剑，在萧中剑死于银鍠朱武之手后，这把剑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现在，涅槃出现于清羽之手。

    “这怎么可能？”

    银鍠朱武当即以神识扫视袖中空间，发觉涅槃剑还好好地呆在空间里。但对方手中的剑，也绝不是假冒的，银鍠朱武对于好基友的佩剑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清羽左手一挥，不远处的大湖之水怒冲而起，以弥天之势盖压而来。

    水兮·滔天。

    先天乾坤功之禁招，如今的清羽招手即来，并且无论是气势还是威能，都远非往日可比。

    面对敌方强击，银鍠朱武也只能压下心中惊疑，斩风月旋荡，金红刀气积蕴，“一斩风月。”

    似沧海倒卷之浪潮，在一刀之下平平分开，银鍠朱武蹬地疾飞，斩风月与迎面而来的涅槃交击。

    “锵——”

    刀剑霎时交锋十余次，凛冽的剑气，和酷冷的刀锋，不断交击，激荡的刀剑之气将未落的浪潮横切，斩碎，如雪花般在空中乱舞。

    “破空飞灭。”

    “不问岁月任风歌。”

    纷乱剑影中四道残影齐出四剑，和斩来的金红刀光相对，激射的刀剑之气迸射到双方的护身真气上，被对方真气吞噬，补充对方消耗。

    气双流和玄宇宙，双方的护身气劲。

    前者能形成极坚之气盾，抵挡气劲，只要被气盾防下，那么纳真神诀便可吸收气劲，化为自身之真元。

    这配合上气双流本身的吞吐元气之能，让修炼者的真气永无断绝之可能。

    而后者，玄宇宙，吸收了天魔功的精粹，就一个字，吞，只要在上限之内，就不虞受伤。

    “锵——”

    刀剑横撞，双方身影疾退，这一次，让双方都见识到了对方的防御强度。

    ‘气双流不愧是正版货色，比我当初搞的猴版强多了。’

    清羽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借力反进，涅槃剑上冲出惊天剑影，横桓于天，立劈而下。

    “剑十·天葬。”

    同时，清羽之气息和剑气相融，身化气龙，衔剑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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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是带孝子

    “一任天风蔽月明。”

    袭天怒风狂卷，将银鍠朱武身形包裹，凛冽寒风，更是将空中散落之水雾凝成冰花。

    “嘭——”

    天剑与怒风冲击，飒然劲风凛凛，一道掌印从席卷的怒风中袭出。

    “气双流·神雷一击。”

    银鍠朱武以气双流同使双招，一招防御，一招攻敌，神雷轰掣，击在清羽所化之神龙上，不断流窜，但令人惊疑地是，清羽无伤！

    “嗯？”银鍠朱武今日都不知第几次生出惊疑之意了。

    他这一招自己清楚，便是以自身的气双流气盾都无法防御，对方却是能正面硬受此招。

    他却是不知，清羽本身修炼之武功包罗万象，尤其是这自然之能，更是极为精通。对于神雷的抗性，清羽远比同为圣魔元胎的银鍠朱武要高。

    “那这一招呢？”

    朱武杀招依然未完，一道赤色身影从清羽侧面突起，神印轰发。

    “神之击·贯天神印。”

    掌印突来，直击衔剑神龙，但招至半途，被一道白色身影接下。

    “嘭——”

    掌劲爆碎，劲风吹荡那道白色身影的长发，飘然若仙。

    “同为圣魔元胎，你以为我没想到你这一招吗？”那道白色身影笑道。

    银鍠朱武借着狂风遮蔽之机，分出另一体突袭，那么清羽同样也能分出一体，来应对朱武的招数。

    论心机，清羽可自问不弱于人。

    “畅快！”

    朱武之半身落地，和其本尊一同强攻，另一把涅槃剑出鞘，落于朱武半身之手，两道赤色身影齐齐出招。

    “气双流·岁月弦歌乱风潮。”

    “气双流·一斩风月人不留。”

    一繁一简，互相配合，朱武双身，一者刀锋狂舞，刀气若风潮，连绵不绝又狂猛若浪。

    一者，招式极简，涅槃剑直斩，剑气飞袭，凌厉之势撕风裂空。

    面对这一击，清羽双身合一，另一只手现出赤红魔刀，与涅槃剑一正一邪，脱手而飞，“萧萧杀杀灭红尘。”

    以气御剑，以神御刀，刀剑翻飞缠绕成球形，带来无尽肃杀决绝之意。

    “锵锵锵——”

    刀剑之间不断交鸣，纷乱剑气刀芒，四处散射。

    四道身影冲破气劲，手持刀剑，身影急转，不断交手。涅槃和斩风月交击，涅槃和末日神话对撞，四道身影时分时合，将双体之能尽情发挥，尽显威能。

    “轰——”

    又是一次碰撞，朱武双身齐退，合为一体，“纳真神诀。”

    涅槃剑插地，聚引无数地气，朱武横刀立马，冷厉刀芒，映入清羽之眼帘，“一睨苍天斩风月。”

    “剑十二·未央。”

    刀气剑气，轰掣往来，双方真气催谷到极致，激烈交锋。

    “呲呲呲——”

    激烈碰撞之中，清羽之剑缓缓占据优势。未央之剑，剑意不绝，剑招不尽，只要清羽能支撑，这一剑，就永无终结之时。

    但银鍠朱武也非等闲，他左脚一踢插在地上的涅槃剑身，神剑飞起，聚集的地气瞬间爆发，轰掣出惊世剑芒。

    “剑十三。”

    剑十二未散之下，清羽竟是再度运剑，万物成剑的剑十三，引动天地之威。

    刹那间，天地万物，皆成剑气，就连脚下之大地，也是剑气流窜，不拘于形，唯成于意。

    在浑天宝鉴的运使下，万气皆为剑气，银鍠朱武毫无立锥之地。

    ‘他的招式运转，竟是比吾气双流还要快！’

    这是银鍠朱武最惊诧的一点。气双流回气纳气皆是极快，在此法门下，发招之后的回气阶段能快速完成，气劲运转，远比一般武者要快得多。

    然而清羽却是在剑十二未散之际就运剑换招，这就相当于强行收招，且再运更强之招数。这速度，比气双流快的不是一点半点。

    实际上，这是无尽永前的功劳，时间异能将清羽的回气阶段压缩到极致，自然是快的出奇。

    “噌噌噌——”

    万剑齐出，这一次的剑十三并未汇聚成一剑，而是让万物之剑气爆发，齐指银鍠朱武。

    “隆隆隆——”

    大地龟裂，小树林也是彻底被斩成飞灰，清羽身体微颤，一道血迹从手上显露，又极快隐没。

    无尽永前对身体的压迫，连造化真身也无法完全豁免，好在清羽自身恢复力惊人，这点小事也就是一息之间的事情而已。

    “破天神击。”

    出乎意料，银鍠朱武却是强行从剑气地狱中破出，强悍的气劲轰击之下，一切剑气尽数倾折。万物皆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下崩毁，此地顿时一片灰蒙。

    但是清羽的目力，让他能清晰看到银鍠朱武此时之相。

    魔气沛然，一只猩红魔眼立于眉心，无尽魔威，慑人至极。

    “二体三魂，合纳于一。”

    清羽当然知道银鍠朱武此时的状态何来，这是将圣魔元胎的二体三魂融合为一体，失了二体三魂的转圜余地，却换来了极大的力量。

    不过在原著中，此状态的银鍠朱武却是败于二体三魂未曾合一的弃天帝手下。当然，人家是大佬，清羽可没弃天帝那样的力量能强推合一状态的朱武。

    所以······

    “那便让我也一试吧。”

    清羽骤然跃空，体外现出三魂之影，再齐入本尊。二体三魂，合纳为一，清羽同样也动用了这张底牌。

    在这传承空间中，一切都是和现实脱离，便是清羽在此地合一，现实也不会受到影响。

    “轰——”

    金黑圣魔之气爆发，清羽白衣转黑，雪白长发却是依然如故，在他背后，若虚若实的六道黑翼展开，极致的神威，让空间都为之战栗。

    “弃天帝！”银鍠朱武双目赤红，爆发出彻骨的杀意。

    清羽的心性、功体和弃天帝有着极大相似之处，是以他的合一状态，显露了和弃天帝类似的身姿，也激起了银鍠朱武内心最深处的恨火。

    这位带孝子被他的老父亲坑得不浅，老婆、基友的死，都和弃天帝的谋划脱不了关系。

    银鍠朱武是恨不得天天戴孝，欢送老爹归西。

    “纳真神诀。”

    一决吸纳天地无限之气，汇引无量之力，“贯天神击。”

    “玄宇宙。”

    天地一片昏暗，无尽黑暗降临在此地，而在黑暗之中，有一道纯白光轮升起，轮转天地，主宰万物。

    “生天地·神歇清·天道之轮。”

    《兵甲武经》和玄宇宙的结合，宇宙之中，天道之轮主宰沉浮。（PS：这是清羽的天道之轮，莫要和原著对应）

    大地之上，金红光芒破天贯日。

    双极对抗，震荡寰宇，前所未有之强烈狂潮荡清天宇，震撼大地，四周景象瞬间面目全非。

    “嘭——”

    在轰荡的气浪之中，依然未有停手之意的二人剧烈交锋，招招式式皆有必杀之心，极为惨烈。

    “轰——”

    刀剑之气冲破气浪，在空中纠缠，形成一股股凌厉兵气旋风，如蟒般游动。

    两道身影互相对击，齐齐倒退出气浪。

    此时，风波稍息，天色将明，破晓的晨光照亮二人之身影，却见银鍠朱武额上魔眼被指劲戳瞎，身上亦是布满刀剑之痕。

    而他的对手清羽，一袭黑衣破烂，身上倒是没有太多伤痕，唯有心口膻中穴被一剑刺穿。

    “因为我的恢复力，所以瞄准了圣魔元胎的弱点吗？”清羽漠然看着胸口的严重剑痕，淡淡道。

    圣魔元胎不是没有弱点的，胸口膻中穴中丹田，一旦被破，元胎双层之体皆会受创，双层气罩也无法施展。

    方才大战，银鍠朱武并非没有伤到清羽其他位置，只是那些伤势皆被清羽的强悍生命力恢复，虽然没有眨眼就恢复那么夸张，但一番久战下来，一向以续战能力称道的朱武竟是完全落入了下风。

    圣魔元胎本身固然恢复力不弱，但是却远远比不上修持了血穹苍和生之卷的清羽。

    所以，唯有攻敌弱点，才有致胜之击。

    然而······

    “便是破了护身真气又有何用呢？你已经进入绝境了。”清羽背后六翼飘摇的黑羽，气势不减。

    护身真气暂时无法动用，只是让清羽防御能力削弱而已，于战力，却是没多大耗损。

    反倒是朱武，伤痕累累，已是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这一战，胜的终究是我。”

    六翼大张，黑色宇宙再度扩张蔓延······

    ······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半人物·银鍠朱武，获得物品：圣魔元胎（六星）、天炎斩风月（五星半）、涅槃剑（已被抽取），武功传承：《斩风月》（五星半）、《气双流》（五星半）、《纳真神诀》（五星半）、《神之招》（五星半~六星）。”

    熟悉的武学感悟，带来的负担却是远超以往。

    “唔！”

    清羽不由扶额，大智慧空间全力运转，辅助元神吸收武学感悟。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银鍠朱武本身就是活了多年的老怪，习练武功无数，还阅览了魔界大多数武功，连「逆反魔源」这等古老魔功都看过。

    更出人意料的是，朱武的「神之招」，竟也是弃天帝武功的简化。像贯日神击、神雷一击等，皆是出自「神之招」。

    而这门武功，和「逆反魔源」一样，由于银鍠朱武未能修炼原版，就将其简化，改成适合自身的招数。也是因此，「神之招」的评价才会是五星半~六星。

    至于「神之招」的原版，当然是某种一摊手就送出一份便当的站桩武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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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乐！

大年三十，祝各位除夕快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本书也即将进入尾期，感谢诸位一路来的支持，祝各位书友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另外，新年期间，更新还是一如既往，稳定6k字，地球不爆炸，作者不放假，这也算是作者给诸位的新年礼物吧。

    最后还要再说一句，明天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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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灾年（除夕快乐！）

    “圣魔元胎······”

    清羽挥手，招出系统空间内的另一具圣魔元胎，赤发王者的躯体。

    又一具圣魔元胎，却不是完整的圣魔元胎。

    清羽当初获得的圣魔元胎，是刚诞生的容器，具有完整的二体三魂。而这一具，已是早已成长的身躯，有了自身的意识。

    是以，清羽只获得了二体，却没有三魂。并且······

    “由于朱武融合了二体三魂，是以即便剔除了三魂，这二体也是出于融合状态的。”清羽自语道。

    也就是说，圣魔元胎的便利性无法体现，但是由于二体融合，论强度还是要胜过清羽单独一体的。

    “一具新的身体，要是我的第三魂没有入主凤九之躯，倒是可以使用这具身体，”清羽摸着下巴自语道，“不过，现在也不是没有用途。”

    圣魔元胎本身作为弃天帝的容器诞生，是可以和其他身体融合切换的。清羽可以将这一体和自身合一，受到必死或重伤的攻击之时，可拿此躯来替命。

    简而言之，就是套娃。死了一命，里面还有一条命，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让清羽挥霍。

    “我还可以收回另一具半身，二体一直合一，保证最强状态。另一个身份，就靠这具身体来维持。”

    无论如何，获得这具圣魔元胎都是有赚无赔的。就算这具元胎不全，但它的六星本质不会变。清羽还是赚大了。

    当然，最大的收获不是这具锦上添花的圣魔元胎，而是从朱武那里获得的武学。

    逆反魔源，还有神之招。

    这两者，任意其一都是可称六星的武功，连清羽这等境界，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理解这两门武功。

    甚至于，他可能还未到修练的门槛。也许清羽会像银鍠朱武一样，只能修炼简略版的逆反魔源和神之招。

    “又要闭关了啊。”

    清羽发出一声轻微叹息，闭上了太极殿的大门，让这座大殿被迷雾缓缓笼罩。

    而在殿外，在整个真武门之外，白色迷雾也开始渐渐浓郁，直至将真武七峰尽数笼罩。

    从今日起，真武门也将避于秘境之中，虽可进出，但再非过去那般随意了。

    ························

    “他怎么会如此？！他怎么可能舍弃道门之基业？”

    黑袍人在真武门一里外，亲眼看着真武门被迷雾笼罩，忍不住咬牙嘶吼，兜帽之下的面容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和秘境融合，就相当于避世，和外界隔绝。黑袍人不知清羽有手段控制秘境，让其如同一座大阵般为人所控，是以他以为清羽放弃了外界，让真武门隐于秘境之中。

    “不，还有机会，还有机会······”难以置信之后，黑袍人又是喃喃自语，“秘境可以打破，清羽除非自行兵解，否则难以抵挡一位至强者的强攻。所以，还有机会！”

    “听闻南疆之战，激烈万分，清羽也许是受了难以痊愈的伤势，现在要避世疗伤。这是个机会！”

    黑袍人当即想到，这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清羽重伤，伤到了他必须避世疗伤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清羽的基业，属于道门之首的基业，还有北周，虽不至于弱到羸弱如羊羔的地步，但也无疑遭到了极大的削弱。

    很多人会以为北周的强大是诸位至强者联合的强大，是北周朝廷、山河书院、魔道三方联合的强大，但是从道祖那里知晓了不少内情的黑袍人，他知道北周的核心，也许就是清羽这位一直呆在大乾境内的道门之首。

    清羽一直在幕后遥控北周，驱使着北周征伐，攻下更大的根基之地。清羽的根基，从来不是道门，而是北周。

    而现在，就是个极好的机会，一个趁清羽疗伤，攻击清羽之基业的机会。

    搅乱道门，攻伐北周，大大削弱清羽的立身之基。甚至于，破坏到一定程度，还可能逼得清羽提前出关。

    如此施为，岂不美哉。

    黑袍人当即将计划想通，其脑补能力要是让清羽得知，都要为其汗颜。

    可偏偏，这种脑补还有理有据，叫人信服。至少黑袍人是信了。

    就算是假的，但清羽现在无法出现总不会是假的吧。就算一时无法奈何北周，趁机在道门之中搞乱子总可以吧。

    所以，黑袍人要开始行动了。

    ························

    近在咫尺的黑袍人旁观了真武门的避世，而其他势力之人，也陆续发觉了这情况。

    对于真武门的封闭，直接参与过南疆之战的各方皆是嗤之以鼻。他们知道，清羽虽难敌六皇，在大战中占下风，但其本人伤势却绝对没有那么深。

    以清羽展露出的恢复力，就算是重伤，这么几天也该恢复地差不多了吧。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封山避世的程度。

    这小狐狸肯定又在搞什么阴谋！

    这是参与过南疆之战的大巫祭、大乾，还有刀神等人的共识。

    于是乎，除了某些人在暗中活动之外，其他势力竟是很默契地偃旗息鼓，暗自休养生息。

    毕竟南疆之战，可谓是三败俱伤，不管是大乾、九天，还是南疆，都受创匪浅。大乾虽是大赢家，获得了刑烈氏战体，但也损失了两位通神境战力，人皇灵识被灭了一个，还要面临刑烈氏战意的反扑，也只是算是惨胜。

    反正除了东海那边依然还在燃动战火外，其余地方倒是终于稍微安稳了一下。

    天下，就在这种古怪的平静下，度过了年关。

    这一年的年关，天下飘雪，就连南方都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整个世界都被雪花装点，处处是银装素裹。

    “轰隆——”

    东州，大雪天突来霹雳之声，雷光照耀漫天雪云，轰掣在雪地上，击出道道焦痕。

    “冬雷霹雳，不详之兆。”

    纯白身影信步前来，看着地上的焦痕，道。

    冬天雷打雪，预示着暴雪将来，是以被古人视为不祥之兆。当然清羽之所以认为此兆不详，非是因为这冬雷。

    毕竟冬雷虽少，但几年下来总有几次，尤其是在北方。

    但现在，东州之地已是暴雪连连，地上积雪足有一尺半，本身就已是无可争议的大雪了。

    结果还来暴雪先兆，这是不是代表着，在之后的大雪里，现在的暴雪也只是小巫见大巫呢？

    “东州地处南方，本身就是气候偏温的地界，往年连雪都没有。现在突逢大雪，百姓准备不及，恐怕现在已是有些人被活活冻死了。若是之后再有暴雪，死的人，还得倍增。”

    清羽看着身旁落下的鹅毛大雪，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今年的雪啊，无疑是带来了一个灾年。”

    东州之地仅仅是南方的缩影，整个南方，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死于这场雪。光是这场雪里死的人数，恐怕都足以打一场战了吧。

    “当真是熟悉的景象啊。”

    清羽抬头望天，眼中少有地出现感怀之色。

    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他就是在那一场大雪中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当时还是幼童的清羽挣扎着从小镇居民屋檐下爬出，才免于屋顶上落下的积雪埋葬。

    那时的记忆，未曾随着时间流逝而模糊，反倒是随着境界的高深，牢牢刻在脑海里。

    “真是久远的记忆啊······”

    “轰隆——”

    正自感怀，一道霹雳直下，正中抬头望天的清羽。

    “滋啦滋啦······”

    电光闪动，然而被天雷劈中的清羽却是毫发无伤。这也是当然的了，要是清羽会被雷给劈死，整个天下的人都要笑死了。

    “还真是不详啊。”清羽再度发出感叹。

    这道雷是偶然吗？也许是吧，毕竟清羽就站在之前那道雷的落点附近。

    但在清羽看来，这非是偶然，而是真正的天打雷劈。

    传说中大奸大恶之人迟早会遭天谴，清羽现在也算是享受了恶人的vip待遇了。

    毕竟，这位可是上了天道黑名单的反派人物。

    而享受了一把天打雷劈的清羽，此时却是露出了笑颜，“我看到了啊。”

    当雷击临头之时，清羽却是在那一刹那，透过混沌的天机，看到了一丝预兆。

    “六代天魔，最后一道天魔之气，很快就要出世了。”

    因为杀劫的兴起，因为这连日来大量生命的逝去，最后一道至凶天煞，终于要入世了。

    这非是之前那般仅仅是异动，而是真真切切要入世的节奏。

    时隔九百多年，继万劫天魔之后，终于又要诞生一尊天魔了。

    在这一刻，其实不仅仅是清羽，其他天魔之气的拥有者也是有所触动。只是他们不通天机易术，对此无甚了解，仅仅是突然心中窜过一丝异感罢了。

    “暴雪，灾年，这一年，的确是个灾年。天魔出世，怎会无灾呢？”

    是灾年没错，但对于清羽而言，却是意义非凡的一年。这一年，第六天魔出世，清羽将作为争夺者，和其他有心于天魔之人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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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救苦天尊（新年快乐！）

    之后的几天里，雪越下越大，东州和东瀛的战争也是暂时告停。

    东海之上，海面结霜，厚实的冰层，让战船无法前进，只能靠人力来运送物资到东海之滨。

    同时，东瀛人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占领战场周围的无主之地，开始在东州扎下根来。

    下一次战事开启，东瀛人就要将战场前推，进一步蚕食东州。

    这个自东方而来的岛国，不是为了抢一场就走的，他们是真正要在中原大地上扎根，侵略中原的疆域。

    东州炎煌岭四里出，大雪封山，一道紫色电光射入山岭之中，进入某座隐秘的山谷。

    这处山谷与其他山野之地无甚无甚区别，皆是白雪覆盖，不过此地，却是有着其他地界不曾有的人。

    黑发白衣的身影，盘坐在雪地上，身前插着一把雪白长剑，隐隐和这雪地，和漫天飞雪相呼应。

    “苍天。”

    林紫霄进入山谷后，就下意识地收敛气息，言语之中也带上一丝敬意。

    “阳天，你来了。”

    清羽睁开双眼，身上真气依然还在运转，适应着这副新的躯体。

    这段时日，清羽的化身任飘渺返回了一趟真武门，将双体合一，以另一副躯体回到东州。

    这副躯体，就是银鍠朱武之身。

    新的身体，需要一点时间磨合，清羽干脆一直隐居在山谷之中，不与姜家人打交道。

    “姜家目前情况，如何？”清羽问道。

    “确如你所料，姜家和大乾悄然接触了。”林紫霄确定地回答道。

    清羽化身的任飘渺和林紫霄助了姜家一手，解了东瀛的进逼，击退天照和月夜见，成为姜家的座上宾。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和姜家甚至有着同样的敌人。姜慕云既是姜家的叛徒，也是卧底在九天的内奸，对于她所归属的东瀛，双方皆是持敌对之意。

    但这其实并不代表着姜家会和九天同进同退，甚至连互相援手都不一定做到。尤其是，在如今人皇灵识出世的情况下。

    八代人皇烈山，可是姜家的老祖呢。

    论关系，姜家还是和大乾更为亲密。其本身现在还是属于大乾的一员。

    “那你接下来就不必在留在炎煌岭了，与我一起回北周吧。”清羽道。

    “不助姜家防守东州了？”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相助了。”清羽站起身来，道。

    南疆之战结束，大乾已是能腾出手来了。尽管还需派出强者和后乾对峙，但是保住姜家，还是没问题的。

    留在东州，已无意义，甚至会被姜家借力，成为他们对付东瀛的一把刀。姜家之所以悄悄接触大乾，估计打的就是利用九天的主意。

    “回北周。接下来，北周那边也是要不平静了。”

    说这话时，清羽眼中，似有风暴在酝酿。

    ························

    北周，皇宫，养心殿。

    诸葛龙宿躬身行礼：“臣诸葛龙宿，拜见陛下。”

    “非是朝会，诸葛太师就无需这般多礼了，”周皇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吩咐左右，“赐座。”

    一旁的小太监闻言，无声地退下，从侧殿搬来一张太师椅，让诸葛龙宿就坐。

    “太师在这新年之际，冒着大雪来见朕，想来是有些要紧之事吧。”

    周皇依然头也不抬地批阅奏折，道。

    “禀陛下，臣确有要事，”诸葛龙宿正襟危坐，道，“今年大雪，其规模之广实属罕见，臣在我朝多年，都未曾见过这么大的雪。

    大雪连续数日，已成雪灾，有山野之地的城镇遭遇雪崩，伤亡不小。”

    “朕知道，也已着车骑将军许铁城前去救灾了。户部那边，赈灾事宜也已在准备，工部已派人前去修复民居，并且钦天监那边也有道官前去协助了。”周皇回道。

    北地本就年年有雪，然而今年的大雪，却非是往年可比的。连南方都能积下一尺半的积雪，更何况北地。

    是以周皇早早派人准备相应事宜，及时赈灾救灾。

    “陛下高瞻远瞩。”诸葛龙宿赞道。

    “奉承就免了，朕现在也没时间听奉承。”

    周皇抬起头来，拍了拍左手边堆起的奏折，“你看，这都是三州之地各城太守、府尹加急送来的奏折，一年之初都没的时间闲啊。

    尤其是蒙州那边，改造蒙州的计划，也因这场大雪暂时中止，当真叫人烦心啊。”

    蒙州，也就是草原，草原人是游牧民族，基本以帐篷为住处。这是因为他们养殖羊马，逐水草而居，也有草原本身的环境因素。

    所以对于草原改造，不止是要建起中原的房屋，还得改造环境，让此地适宜中原子民居住。

    周皇要的，是让草原被中原同化，而不是让那些去蒙州的百姓变成另一种游牧民族。

    但是改造环境，又是何其困难啊，即便是周流六虚功这种改天换地的武功，也需要大量的计算和人力才行。稍有不谐，可能就会使环境恶化，变成隔壁的西域大沙漠了。

    所以草原改造计划最牵扯北周国力，也最让周皇挂心。

    当然，他这么挂心，除了治理江山之外，还是有另一部分原因的。先不说这主宰苍生福祉，把握乾坤带来的好处了，就说这蒙州大地的改造吧。

    周皇这一化身，主要是和人道意志争夺龙脉的控制权。但是光凭自身意志和人道意志争斗，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清羽也是会累的，也是需要休息的。虽然他长年不睡，但那是因为自身恢复超过了消耗。

    而和人道意志的比拼，可不能拼消耗。清羽一人之意志，是怎样都无法和在大地之中盘桓万年的人道意志拼消耗的。

    拼强度，清羽尚能赢，拼消耗，清羽必败无疑。

    所以，除了以周皇之身镇压龙脉之外，还需打击人道意志，将龙脉收拢于己身。

    改造蒙州，就是收拢手段的重要一环。将蒙州环境改造，将龙脉打上自身印记，让其完全脱离被人道意志掌控的可能，这就是蒙州计划的真相。

    简而言之，就是一步一步，将北周龙脉改造成自己的形状。

    “太师，你在我朝奔走几日，应该不止为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吧。”周皇笑问道。

    他知道的，诸葛龙宿这几日一直在各地奔走，亲身探查各地灾情。依仗于其通神境实力，硬是在数日之内逛了一圈北周，现在来此，肯定不是为了这些已知之事。

    “陛下圣明。”

    精于话术的诸葛太师又是拍上一句，才接着道：“臣近日于各地奔走，发现各州府皆是井井有条，一心抗灾。还有不少道门之人在各地施粥，看似慈悲度世。”

    “看似？这么说来，是别有用心了。”周皇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自从清羽一统道门以来，道门各派也是渐渐向北周转移。这片北地的疆域上，终于多出了不少道士，整个国度隐隐有地上道国的趋势。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清羽在北周的地位了。

    那些大世家知道清羽这位道人在北周举足轻重，甚至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以卖力拉拢道门中人，研究道学治国之理。

    上行下效，上面如此，下面官员自然也是景从了。如此这般，道家之学风靡北周，与儒门分庭抗礼。

    对此，周皇心知肚明，也未做干涉。一家独大终究不是好事，让道家和儒家分庭抗礼，才是帝王平衡之道。

    而现在，诸葛龙宿这位儒门大人物，却是隐指道人施粥包藏祸心。

    “太师，你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周皇放下奏折，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种指证，要是一有不慎，就是殃及自身的下场，以诸葛龙宿的智慧，若无万分把握，不该如此。

    他是山河书院院长，一言一行皆是代表儒门，也不该行轻率之事。

    “臣知道，”诸葛龙宿起身，道，“道人施粥，本是善事。但这些道人施粥之余，不忘传播信仰，让灾民信奉所谓青莲救苦天尊，奉教义而行。

    这一手蜜糖，一手教义，已是引诱不少灾民入教，如今已有近万灾民成为忠实信徒，潜在灾民，更是不计其数。”

    信奉青莲救苦天尊，聚众成教。这已非是单纯的施粥，而是在传教。

    而但凡在大灾大祸之际传教之人，其本身就和“别有用心”一词脱不了干系。甚至于，说是包藏祸心都不为过。

    这种借助灾后百姓心神未定之时引导其信仰的行为，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光明之举。并且，翻看史书，你会发现，一般这种模式的宗教成了气候之后，基本都会走上和王朝逆反的道路。

    有名的例子，太平道、白莲教，皆属于此列。

    “这可当真是有意思啊，”周皇有点忍不住笑出声来，“道门清洗的时间还没过多久，这么快就出现不知死活的人了。”

    他并未怀疑诸葛龙宿撒谎，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好求证了。只要派人仔细一查，基本就能知道那青莲救苦天尊是否存在。

    甚至于，只要上点非常规的手段，也许连幕后之人都能快速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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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图谋不轨（春节快乐！）

    正月初五，大雪依然在继续。

    即便是钦天监的道官们出手，雪灾依然未有消停的迹象，最多也就是清除一些积雪，免得让雪葬了城。

    酷寒越来越严重，靠北的云州那边，有大批灾民承受不了这天寒地冻的气候，往南方逃命。

    束思府，今日一如既往，还是有人施粥。

    施粥的人有良心富户，有朝廷专派的官员，但更多的，还是属于道门的道士。

    有武艺在身的道士体魄强健，能抽调出大量人手来施粥。故此，这束思府甚至能见到道士们抬着大桶沿途施粥，在仅仅半天时间内，就让过半灾民按下心来。

    “救苦救难，天尊保佑。”

    “当真是慈悲为怀啊。”

    ······

    灾民们也不管自己的赞词适不适合用在道士们身上，反正就是一股脑地将想到的好话都说出去了。其中甚至掺杂有“活菩萨”之类的名词。

    而眼见人人称颂道门之功德，束思府文心街旁的一座高楼上，一位道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在欢喜什么？”

    正当道人满面笑容之时，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是让其面目一僵。

    “呼——”

    身后不远处的窗门不知何时打开，风雪涌入，一道高瘦的身影站在吹进屋的寒风之中。

    风冷雪冷，但这人的言语中的寒意，却是更冷。

    “南怀仁，你是钦天监门下的道官，也是最早一批投入北周的道人，为何要行此事？”

    那人盯着南怀仁，目光犹如带着寒气一般，在他的注视下，一层冰霜从南怀仁脚下蔓延而起，迅速封住他的行动能力。

    “古尘大人，”南怀仁有些干涩地道，“没想到，你这等大人物竟然直接出动了。”

    古尘乃是北周第一批道官的首领，也是清羽决定的钦天监监正，他总领着北周所有道官，地位近似于大乾的六扇门神捕。

    这等大人物，在事情刚有点苗头时就出面，着实是出乎南怀仁的意料。

    “陛下既有召唤，那做臣子的自当倾尽全力。”

    古尘轻甩拂尘，将背后的窗门合上，道：“从贫道接到传讯之时，就已有所察觉，钦天监内，出了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了。所以不止是贫道，还有林问和等几位道友，也全数前往各地调查了。”

    钦天监和阴魔宗有着直接的联系，甚至于这个部门内有不少人还兼职着青龙会杀手的行当，对于情报的敏感性，自然是无需多提。

    然而这么个消息灵通的部门，却是等到诸葛龙宿都收集完情报上奏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青莲救苦天尊这么一个伪神信仰的出现，这就不得不令人警醒了。

    “这些年，大周大步向前，发展迅速，却是对内部的清查有点怠慢了。以致于，让钦天监内都出现了害虫。”

    说到这里，古尘怒意勃发，冰霜霎时覆盖在南怀仁的大腿，寒意森森，还在向上。

    但是南怀仁此时却不顾自身下半身接近被完全冰封，怒喝质问：“我等皆是效命于清羽道君之人，对那周皇谈何忠心？”

    “北周这些年来，若是没有道君扶持，哪有今日之辉煌。然而在北周崛起之后，道君却是开始淡出北周朝堂，让魔道中人、剑宫之人窃居高位，我等不服！”

    出人意料的话语，却是让古尘不知该如何答话了。

    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南怀仁做出这等背叛之举，其本意，却是为道君鸣不平。

    “······”

    古尘沉默了一下，下意识地放缓语气道：“但你难道不知，大灾之后设立信仰，有出乱之可能吗？”

    信仰这东西，最是不靠谱，最是容易走极端。信徒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景从，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信众有多少，乱子就有多大。

    尤其是在这灾变之期，最是容易出现意外变化。

    “青莲救苦天尊，乃是以道君为原型，我等尊奉道君，如何能生乱！”南怀仁斩钉截铁地道。

    反正在他看来，道君就是对的，和道君有关的，都是绝不会错误。

    古尘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个执拗的道士，心中有万般想法，但不知该说如何是好。

    说南怀仁心怀不轨？好像也不太对，他就是对于道君狂热了点，把道君当成神来对待。

    恐怕南怀仁和其他一些人是想着裹挟民意，为清羽道君正名吧。说起来，这也是善意之举。虽然实际上这种善举仅仅是添乱。

    道君又岂需你一个小道士来为他搏名争力，北周朝廷中，道君的地位可是高着呢，只是你个小道士不知道罢了。

    “罢了，还是让林道主来处理吧。”古尘无奈道。

    林紫霄在道门的地位也不一般，是道君扶持起来的大人物，道君不在的情况下，北周道门之事基本是林紫霄做主的。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林紫霄去了东州，才会让道门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的事。

    冰霜蔓延，将南怀仁完全覆盖，封锁了他的反抗能力。古尘正欲上前带走这刚成的冰像，却觉前方有异。

    “不好！”

    真气喷涌而出，意图防住突来攻击，但是很可惜，迟了。

    只闻一声脆响，南怀仁冰像的头部出现了一道缺口，一把冰蓝色的寒铁飞刀，深深射入南怀仁眉心，直没于柄。

    由于古尘的冰封，南怀仁一身功力也被封，未曾有丝毫反抗之力，他就这般被飞刀入脑，瞬间失去了生息。

    “大意了！”古尘恼声道。

    由于南怀仁的一席话，古尘以为这就是一群狂热信奉道君的人在好心办坏事，一时不慎，竟是让他人灭了口。

    不过这也暴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

    真的有人，在图谋不轨。

    南怀仁也许是被人利用，也有可能，他也是不轨者之一，方才的话语仅仅是欺人之语。

    反正无论如何，这下是真的确定了，有人在对北周出手。

    ························

    当任飘渺和林紫霄回到北周之时，林紫霄立马就收到传信，急忙忙地赶去清查北周道门。

    而任飘渺，却是不疾不徐，回到了飘渺剑宫。

    作为清羽三魂之一，他在路上就已得知了所有情报，也知道了有敌人在暗中出手了。

    对此，清羽的态度是——交给下面人去查。

    他走到现在，已经是无可争议地大人物、大佬了，要是出点事就自己出马，急急忙忙地去调查，那还要那些手下干什么？

    清羽组建势力，是让势力给自己服务的，不是让自己给下面人当保姆的。

    于是乎，他就悄然回了剑宫，未曾告诉任何人。

    剑宫的封剑塔依然是热闹非凡，即便是如此大学，也不曾耽误剑客的试剑之心。

    常人连门都不敢出的酷寒天气里，封剑塔前的雪地上却是盘膝坐着近百位仅着单衣的剑客。

    他们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旁若无人地舞剑，待到有所悟之后，便入封剑塔进行试炼。

    天气的好与坏，和他们不相干，实际上此时坐在封剑塔前的剑客们，至少都有神元境的修为，基本只要不是直面天灾，就能无视天气变化了。

    “剑界在诸多剑客的滋养下，是越发强大了。”

    任飘渺十分满意地看着封剑塔上那不可见的重叠空间，露出的满意的笑容。

    常人看封剑塔，仅仅是看到一座剑气冲霄的建筑，而清羽，却是能看到剑界的变化。

    那成剑形的世界经过这些时日的成长，规模越发宏大，也成承受更多人同时进行试炼。

    若是有精通望气之人到此，便能看到那直入天穹的剑意，和神都另一侧大同山上的浩气长河拱立于神都两侧，一文一武，对应生辉。

    而在神都之中，浩大至强的龙气若隐若现，时而覆压苍穹，彰显无比神威，时而渺无痕迹，无形无相。

    就如神龙一般，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气象至如此地步，周皇在神都的战力也将攀升到极致，要是有人想在神都生乱，基本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正在这时，一道剑气横空而来，掠过雪地上近百剑客头顶，直入封剑塔中。

    “元剑子又要去挑战第三十层了。”

    “你们猜，元剑子这回是胜是败？”

    “那你还不如猜元剑子能坚持多久呢？第三十层，太恐怖了。”

    ······

    雪地上的剑客们见到如此嚣张的举动，不但不怒，反倒是兴致勃勃地讨论道。

    那掠过去的剑气之中，便是近一年来最为著名的剑道狂人元剑一。此人得了沈云极残留剑气之后，时常挑战封剑塔，借此磨炼自身，炼化沈云极的剑气。

    这人也不愧是天生的剑道种子，越磨越是锋利，这一年来，他的进步是有目共睹，在来试炼的人中，已是无可争议的最强剑客。

    但也便是这等人物，却是一直未曾突破第三十层。

    只因这第三十层，在过去是玄阴剑宿亲自把关，而现在，是剑界塑造一道通神境的任飘渺化身，镇守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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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阴谋

    “剑十一·涅槃。”

    重重利剑，铺天盖地而来，看似直来直往，但却有衍生出无数变化。

    元剑一双手骈指，剑气横扫，或挑或撩，尽展平生所能，也终未能破此招。

    “嗤嗤——”

    剑气入体的声音不绝于耳，元剑一，再败。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未像过去那般被弹出剑界，而是以重伤之躯，顽强停留在剑界之中。

    之所以如此，非是因为招式尽了，而是因为对面的任飘渺化身收招了。

    “你在参研飘渺绝式？”

    疑问的话语，以确定的口气道出。

    那永不言语的化身，此时却是多了灵动和生机，好似一个活人一般。

    “任飘渺。”元剑一确定地道。

    他能肯定，此时在他面前的，不是之前只有剑意的傀儡，而是具有本人意识的化身。

    “参研飘渺绝式，与你之剑道不符，你其实更适合另一门剑法。”

    任飘渺道：“我可以帮你精进实力，帮你彻底融合沈云极的剑意，但是，这并不是无偿的。”

    “你想要什么？”元剑一也未迟疑，直接问道。

    “加入剑宫，为我做事。”

    “伤天害理之事，我不为。”元剑一道。

    他其实有些像剑神，是个一心剑道的人，但是由于沈云极的影响，元剑一不行恶事。

    当然，也不会像沈云极那般为了所谓正义暗算师尊，乃至献出生命。

    “那就定下约定，所为之事，不违你之心意。如何？”任飘渺也未曾犹豫，直接定下这么个约定。

    他又不是什么带恶人，也会做好事的好不。比如保卫北周，又比如诛灭天魔宫等等。

    任何人都有其自身的价值，所谓的亏损，不过是因为你用人没用到位罢了。

    只要你能知人善用，就算是个烂好人，清羽也能榨出该有的利益来。

    “好。”元剑一回道。

    “很好。”

    白发剑者的身影变幻，本就是剑界剑气凝形的躯体，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同样是白发，也同样持着涅槃剑，但是身上衣着，却是换成了黑衣。

    “剑飞雪。”

    重燃的战斗，有剑气飞霜，有真正的天之剑法。

    ························

    “又是一员英杰。”

    还珠楼中，任飘渺远望剑塔，面带微笑。

    无我无私，无念无求，舍己存道，这便是清羽要展示给元剑一的天之剑法。

    银鍠朱武和萧中剑相爱相杀，对萧中剑的武功可说是了如指掌，即便是没有正确的行气法门，也能尽展萧中剑之剑法。

    元剑一将从剑界幻化的萧中剑那里得到最适合他的剑法体悟，甚至有可能重现天之剑法。

    这是位极有潜力冲击至强者境界的剑道天才，也会是北周一大征战利器。

    不止是任飘渺，皇宫之中的周皇，也同样露出了欣然笑意。

    ························

    钦天监，巍峨高耸的观星楼中。

    古尘一脸阴沉，看着手中的情报，眼含戾气。

    在他身后，林问和详细叙述道：“钦天监中，有四十六人受到蛊惑，以为这是在为道君正名。

    其中，南怀仁、周选阁等人，是和那些暗中之人有过直接接触的道官。钦天监内的其余同伙，也皆是由这些人串连而起。

    如今，这些人皆已被灭口，我们晚了一步。”

    “不晚，”古尘冷声道，“能取得南怀仁等人的信任，对方必定是道门中人。彻查北周道门，总会抓到他们的把柄的。”

    “但是······彻查道门，得经过林道主同意，如今道君闭关，林道主那边怕是不好沟通啊。”林问和犹豫地道。

    “那便以神霄道为主，彻查道门。给了他面子，他总不好推脱彻查道门之事了吧。”古尘毫不犹豫地道。

    北周道门出了问题是必然的，要不然也无法悄无声息地发展到此时。据最新探报，青莲救苦天尊的信众已经膨胀到近十万了。

    别管这十万中有多少真心信奉，这数量本身就已经超模了。

    如今北周的人力基本集中在抗灾上，这十万人要是起了乱子，可不会小。

    所以，即便是丢了钦天监的面子，也要立马彻查北周道门。

    “林紫霄要是这样都还推脱，那就说不得就要连他一起查了，”古尘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你准备一下，要是事态进展不顺利，就通知阴魔宗，让魔道那边派人来。”

    “这样·······”林问和也是被古尘的手笔惊到了，“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邪教嘛，每年都会出几个的，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总会出些邪教的。

    盛世百姓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就喜欢来点精神上的依靠，乱世就更需要信仰来慰藉自己心灵了。所以说啊，宗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道君闭关，就出了异常，贫道心中总有些不详的预感。有备无患，准备一下不是坏事，总好过事发临头才急急忙忙地应对。”古尘道。

    “是。”林问和得令下去。

    观星楼上，只留古尘一人，抬头遥望着天上飘零的风雪，“希望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如今表面上虽然只有一个青莲救苦神教，但是古尘总感觉暗地里还有些暗流，在不停地流动，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来。

    这场雪灾，当真是给了一些人极好的时机啊。

    ························

    与此同时，神都城外一家道观之中。

    观主指挥道士们将最后三桶粥抬出，自己悄然来到后堂，整衣正冠，入内。

    “钦天监那些狂热的道官们经不住查，已经全数暴露了。不过和我等见过面的人也全都处理掉了，暂时不会泄露我等消息。”

    观主说到这里，低声嗤笑道：“那些道官还以为我们是想为清羽正名，呵，简直是笑话。”

    “清羽妖道，最善惑人心神，他们也许都是被妖道洗脑的可怜人，虽可恨，也可怜。”

    一袭黑袍罩身，背对着观主的黑袍人淡淡道：“林紫霄已回北周，他和清羽那妖道狼狈为奸，绝不会阻止对道门的彻查。就算瞒，也瞒不了多久的。不过在彻查之前，我们还是可以做些手段······”

    闻弦歌而知雅意，观主立即回道：“对长春观、罗霄宫等门派的暗手已经准备好。届时，我们的人可以先发制人，爆出暗手，长春观等门派本是龙虎山门下，是后来投靠清羽的，他们的背叛，让人信服。”

    “道门苦清羽久矣，只要将乱子扩大，就有无数不服之人发起对清羽的叛逆。北周，也将因此生乱。”

    “届时······”

    黑袍人紧紧握拳，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就看清羽还坐不坐得住。”

    清羽道君威震道门，无人不从，但他统一道门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没能把叛逆的种子完全消除。

    或者该说，他的威望虽大，但还没强到让人不敢起逆反之心的地步。

    “请放心，我等定能让清羽妖道吃个大亏。”观主低头恭声道。

    “仅仅是吃个大亏可不够······”

    黑袍人说到这里，眸光若电，“我要让他死。”

    “不错，让他死才是我们的目的。”

    昏暗的魔气在角落中萦绕，充满邪意的声音，令得观主眼前一黑，霎时有种坠入地狱的绝望感，他甚至于有种就此死去的感觉。

    ‘魔道通神······’

    观主瞬间想到来者的来历，也认识到，这次对付清羽的力量绝不会小，就连魔道也参与进来了。

    而现如今有资格参与谋划清羽，又非是和清羽同盟的魔道中人，还剩几家呢？

    “你倒是来的快。”黑袍人的漠然之声，唤醒了神识幻灭不定的观主，也打破了来者刻意营造的绝望气氛。

    “呼呼呼······”

    观主如在噩梦中惊醒，急喘着粗气，眼神不自觉地瞄了一下侧面，瞥见一副英俊到邪异，邪异到诡异的面孔。

    那是一副完美的面容，完美到任何人见到他，都觉得这就是英俊的代名词。

    但在同时，这副面容却难令人生出好感，反倒是有种诡异的恶心感，仿佛这是什么污秽之物一般。

    外表的完美，和诡异的气质，糅合为一体，这就是魔道六宗噬心魔宗的宗主——石心。

    同时，这也是魔道六宗之中，唯一一家还效命于天魔宫的宗派。

    石心的出现，似乎也预示着，这次针对清羽和北周的谋划，天魔宫也有心入场。

    “本宗弟子，已经潜入了北周官场和道门之中，届时，他们会配合你等的行动，为北周的乱局，再添一把火。”

    石心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诡笑，一种诡异的波动也在同时散发开来，令悄然观察他的观主有种恶心欲吐的感觉。

    “但是作为让我等出手的代价，魔尊有令，清羽身上的魔气，归天魔宫所有。照你发来的情报，清羽身上的确有天魔之气存在的，没错吧？”

    “我无需在这种事情上骗你等，”黑袍人道，“魔气归魔尊，其余归我等，就此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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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雪镇伏击

    正月初十，还是大雪漫天。

    北周的积雪越发严重，已是全面威胁到百姓的安危。蒙州上的野草也被寒雪给冻死，草原已是成为一片雪原。

    钦天监的道官全面出动，消雪驱寒，布置法阵。蒙州之上，魔道的通神境强者飞空推动雪云，使其往极北冰原上移动。

    就连阴天下这等至强者，也时有出手，驱散这极寒的天气。

    一时之间，北周诸多高手竟是全都有点脱不开身，连彻查道门之事都一时放缓。

    也就在这种时刻，燕州开始流传一种谣言。据说雪山之中出没一种吸血妖怪，为了抵抗寒冷的天气，需要吸食人血保温。

    燕州依山镇就曾遭遇吸血妖怪的袭击，全镇人都被吸成干尸，抛尸在雪地里，冻成一块块冰尸。

    于是乎，在次日，北周太师诸葛龙宿亲自前往依山镇，调查灭镇之事。

    而当他以真气化开冰封，仔细检查尸体之后，基本算是确定了先前的猜测。

    “错不了，是被血道武功吸干了气血而死。”

    诸葛龙宿轻轻点在尸体上，这尸体竟是立时溃散，仿佛是由灰尘堆积起来一般。

    “并且，还是被血道高手抽干的气血，连带骨气也被一并抽取，要不是冰霜覆盖，此时我们就只能看到一堆堆灰尘了。”

    这种血气骨气被一并榨干的迹象，绝非一般血道武者能做到的。也就只有真丹境以上的血道武者，才可以如此霸道地将身体内的所有精元全数抽取，让人的尸体与灰尘无异。

    “但真丹境以上的血道武者，不至于屠杀普通百姓吧。”诸葛龙宿身侧，司浩风疑惑道。

    普通百姓的精元对于真丹境血道武者而言，那就是一只蚊子腿，还是那种野生的蚊子身上的腿，又脏量又小，基本看不上。

    一般这种精元，也就是先天境以下的血道武者会看重，到了神元境，追求也就高了，看不上了。

    “自从济州之乱后，血道武者少见踪迹，即便是这天下连番大乱，也不见血魔教再度出世。

    据说，这是因为当初济州之乱时，血魔教主血涯被牧苍生和阎罗天子抓到了尾巴，联手重创。现在血道武者再现，是不是代表着血魔教又要重现了？”司浩风猜测道。

    “重点不是血魔教出现，而是血魔教在这个时间段出现。”诸葛龙宿道。

    现在正值北周遭逢大变之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崛起的国度还未遭逢对手打击，就被这异常的气候来一发重击。

    由于连日来的大雪，使得北周诸多高手都一时抽不开身，都在北周各地和雪灾相抗。

    并且，道门那边的事情还没查清，那些隐藏在暗中的谋划者还在挑拨道门和北周的关系。

    偏偏在这时，血魔教再度有现踪的迹象，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血魔教是否也加入了那些阴谋者之中。

    想到这里，司浩风也是忧心忡忡，面露紧张之色。

    时间赶得这么巧，说是偶然，估计也没人信。此事要真是血魔教所为，那么这个魔道大派，十有八九也是站在敌对方的一员。

    诸葛龙宿见司浩风如此忧色，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莫要担心，我方有道君、老师、阴宗主三位至强，不管敌人有和计划，在绝对实力面前，终究不过是浮云罢了。”

    实际上，还有任飘渺这么一位至强者存在，但是当初东州和天照一战，任飘渺让姜家按下这个消息，如果这次事件姜家或者大乾未曾加入，那么敌人应该还不知任飘渺的真正实力。

    “然而，道君在闭关，孟山长无法离山河书院太远，阴宗主正在蒙州抵抗天灾。就连通神境，现在能抽出手来的也是少之又少。你等说我血魔教是浮云，也不怕这朵浮云把你们给压死。”

    幽幽魔音，冥冥而来，司浩风只觉浑身气血随音而动，翻涌激荡，难以自抑，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破体而出。

    这绝非是真丹境的血道武者能造成的，这境界······

    “「魔魂唤血音」，”诸葛龙宿一手按在司浩风肩膀上，助其稳定翻涌的气血，一边以神识扫荡四周，“堂堂通神境强者，竟是下作到屠杀平民，当真是通神之耻。”

    猜测出了错，出现在此地的血道武者，非是真丹，而是通神。

    这也代表着，做出此事的真就是血魔教了。除了那位道君修持着血道神功，其他的血道通神境强者，基本都是血魔教之人。

    “通神之耻，这个名头凌某可担不上，此镇之人，非是凌某所杀。”

    雪地里，突然染上一缕血色，并且迅速扩大，将周围的积雪全数染成血色。而后，血色的雪，沸腾了。

    “噜噜噜······”

    积雪在数息内融化成血水，形成一座血池，在血池之中，升起一道血色身影。

    血发血衣，手持血剑，他那双血色的瞳孔看着诸葛龙宿，微笑行礼道：“血神教凌血渡，有礼了。”

    他的礼数无可挑剔，但那身周萦绕的血气，却是证明来者非善。

    “休说是这些垃圾的气血，便是神元境武者的精血，凌某也是看不上的。凌某就算要饮，也许饮真丹境武者的血，还得不是那种年老体衰的才行。当然若是女子，自然更好。

    不过，最美味的······还是蜕变了的通神境之血。”

    凌血渡手上的血剑剑身，浮现一条龙影，“就比如说，诸葛院长的血。”

    瞬间发招，万千血色剑影呼啸，无数血魂发出啸魂魔音，凌血渡一出手就是杀招——剑血千屠。

    跟随诸葛龙宿而来的侍卫和随从尽数在魔音下之下爆体而亡，气血纳入剑影，残留魂识也成为无数血魂之一，向诸葛龙宿发起围攻。

    也就是司浩风运气好，站在诸葛龙宿身侧，被其护住，要不然他的下场也绝不会太好。

    “浩气罡元。”

    诸葛龙宿运纳正气，精纯无比的浩然正气化为罡元，将血魂和剑影拒之于身外，一手抓着司浩风急速飞退。

    “走得了吗？”

    凌血渡身剑合一，化作一条血河，如利剑般穿梭飞行，速追敌方。

    诸葛龙宿因为对于北周局势的看重，亲自前来这么个小镇调查事情，这种好事可是难得一遇。

    凌血渡也是因为探子的及时传讯，方才匆匆赶来，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可能就要面对复数的通神境强者了。如今的北周，通神境强者可不缺。

    身剑合一，极快极厉，加上诸葛龙宿还有一个司浩风拖累，不多时就被追上。凌血渡催发血气，血河滚滚，无数剑气在血河中沉浮，“血河滔滔。”

    剑与血的合一，血气即是剑气，与浩气罡元再度碰撞，刹那间血水飞溅，又在空中再化剑气，疾刺而下。

    “当当当——”

    血河似是气劲又似真血，每一滴血水都是一缕剑气，无数剑气重重叠叠，无穷无尽，冲击着罡气。

    诸葛龙宿催劲强挡，却突闻一声刺破气球般的声音，一道剑光破开罡气，直刺他脖颈。

    危机关头，诸葛龙宿侧头避过，并且爆起浩然正气，将血河轰开，携着司浩风极速飞空，欲再度逃离。

    “血阳耀世。”

    气血由阴转阳，纯正阳刚气血霎时融化地面积雪，冲霄而上，不依不饶地追击二人。

    “走。”

    心知二人一时之间难以逃离，诸葛龙宿一掌将司浩风向远方推去，自己回身，掌运真气，回击血阳，“清之卷·清泓贯日。”

    正气转为清光，清正之气汇成一道长虹，直贯追击而来的血阳。

    至刚至正的浩然正气配上清之卷招式，令得血阳气焰都为之一滞，但转瞬间如遭反激，轰然爆发更为炽烈的血焰，和长虹相撞。

    “轰——”

    正与邪，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劲互相冲击，如水火般不容，皆是带着誓灭敌人的决心和杀心。

    而在远处，被掌劲快速推离的司浩风落地，遥遥望了一眼这激烈的战斗，咬牙向外快速奔去。

    千里镜光阵的阵盘乃是有随从携带，如今难以去取用，他唯有尽快找到联络的地点，通知朝廷，派人来相助诸葛龙宿。

    但也就在司浩风刚刚运起万里行动身不久，急掠的身影却是突然止步，在雪地上滑出长长的轨迹。

    “扑通——”

    司浩风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气力一般，跪在地上，愣愣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

    在他左胸，那本该是心口的位置，多出了一个洞口。洞口贯穿身体前后，从前方还能看到后面的雪景。

    他的心，没了，就在刚才，就在他动身之时。

    “呼哧呼哧——”

    吃梨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面容完美又恶心诡异的石心一边咀嚼着事物，一边走到司浩风身前。

    在他嘴巴上，是淋漓的血色，在他手上，是一颗赤红的心脏。

    他在司浩风面前蹲下身来，直视着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吞下了手上最后一片心脏，“味道不错。”

    这个诡异的妖人舔了舔嘴唇，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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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猜测

    当援军赶到之时，司浩风的遗体已经成了一座雪人，而诸葛龙宿，却是失去了踪影。

    “从附近战斗痕迹来看，于诸葛太师大战之人，当是血道通神境强者。这等血道强者，应当就只可能是出自血魔教了。”

    冷公公探手抹过地上未干的血水，面露沉凝之色。

    血水在这等天寒地冻的气候下都未曾结冰，足见那人的血道造诣。更别说，还有四周那未散的浓郁血气了。

    “应当是血魔教的凌血渡，”莫孤鸣道，“血水中还残留着剑气，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吸收了什么气味一般，“名剑榜第十，血魄龙影，凌血渡的佩剑。我和他斗过一场，记得这种剑气，这种味道。”

    “不过，以凌血渡的本事，还不至于让诸葛龙宿无法逃脱才是。毕竟，他也算是浩气长河的掌管者啊。”

    浩气长河乃是仿造龙脉而制造的儒家万世之基，若说孟山河是浩气长河的意志，那么诸葛龙宿，就是类似清羽这种天子武学修炼者，是浩气长河的某一代掌管者。

    神都那边，正是因为诸葛龙宿隔空引动了浩气长河的力量，才会如此迅速地派出支援之人。

    但是很可惜，这支援依然未能及时赶到，诸葛龙宿失踪了。也许是被擒了，也有可能是重伤逃离，他应当还死，但是失踪了。

    “一个凌血渡，留不下诸葛龙宿，唯一的可能，就是还有另一个通神境相助。”莫孤鸣摸着下巴揣测道。

    “是噬心魔宗的人。”

    七绝老人从远处飞来，在他手中，提着一具被冰霜覆盖的尸体，“司浩风的尸体找到了，他被人摘心而死，只用了一招。”

    透过微薄的冰霜，司浩风心口的空洞极为显眼，自然逃不过冷公公和莫孤鸣的眼睛。

    “干净利落地摘下司浩风的心脏，我想起了一个让人恶心的家伙。”莫孤鸣突然做出倒胃的表情。

    噬心魔宗这个门派是彻头彻尾的邪道，其武功的基本需求，就是食心。动物心脏也行，但人类心脏最好。

    作为魔道宗门，自然是能最好就最好，不管是否符合伦理道德、普世价值观了。所以，噬心魔宗的门人，食人心是标配。

    而能这般容易就摘下司浩风的心脏，噬心魔宗里应该就只有宗主石心了。因为噬心魔宗，通神境就只有一位，那就是石心。

    至于其他人，em········在他们成就通神之前，心脏就给石心下酒了。

    这个门派食心修心，一身功力都在心脏中丹田上，食他人之心脏，是大补，食自己人之心脏，是十全大补。

    一般来说，到了真丹境，基本就进入了石心的菜单候选。到了真丹境巅峰，只要不逃，那么你的心就留不了多久了。

    噬心魔宗，实际上就是其宗主的备用粮，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宗门。也是因此，阴天下从未想过要收服这个门派，甚至打算见到噬心魔宗的人，一概毙杀之。

    “也就是说，现在连魔道中人也掺和进来了。”冷公公尖声道。

    “噬心魔宗要是动了，那么天魔宫也有可能动。据老夫所知，魔尊当年就对石心那家伙下了枯魂魔心咒，石心的生死，全操于魔尊之手。”七绝老人道。

    “魔尊，还有血魔教，至强者······”冷公公的瞳孔骤然收缩，“此事，必须立马告知陛下。”

    天魔宫和血魔教，代表着两位至强者，此事绝对不会小。

    “你去禀告周皇，我和七绝，再搜寻一下诸葛龙宿的踪迹。从现场痕迹来看，诸葛龙宿有可能是成功逃脱了伏击，我等还是确认一下为好。”莫孤鸣道。

    “那就麻烦二位了。”

    说完，冷公公就急忙忙地腾空飞起，向神都而去。

    ······························

    真武门，太极殿中。

    玄天玉佩浮空，上方现出蓝苍之身影。

    只听蓝苍道：“玄天，尸阴殿中，已有近三分之二人效命于贫道。其中光是不化骨，就有六位，只待贫道一声令下，便可对魔尊掀起叛棋。”

    时隔数月，蓝苍终于筹备就位，就等清羽这个强大外援了。

    “贫道当初亦是道门中人，只要玄天你能助贫道从魔尊的禁制下解脱，贫道可带人重立茅山道统，再入道门，为你效命。六位不化骨，加上贫道，这等筹码，应该够足了吧。”蓝苍接着道。

    六位不化骨，就是六位通神境强者，加上蓝苍，筹码的确是丰厚得不能再丰厚了。

    但是，这七个通神境战力，在从魔尊的禁制下解脱之前，是无法成为助力的。魔尊禁制之下，蓝苍等人纵是有反心，也不敢不从，顶多是放点水。

    清羽要想在这等情况下攻入天魔境，从魔尊那里夺到控制禁制的物事，其难度着实不低。

    天魔宫虽只有魔尊一位至强者，但是通神境却是少说十几位。光是一座尸阴殿，不化骨就少说还有十余位。

    蓝苍收服拉拢了六位，但还有几位由天魔宫本门的强者转化成的不化骨难以拉拢。

    其余两座殿，阴魅殿不善战斗，可略过不提，尊魔殿却是天魔宫通神境长老的集中地，可说是天魔宫的长老议会，强者也有一掌之数。

    这林林总总，通神境战力合起来就有十六七，快二十了。

    也就是因为天魔宫的通神境战力太多，所以清羽才一直没有直接冲上天魔境找麻烦。

    当初阴天下等人是打了个突袭，才让天魔宫出世，现在天魔宫防备森严，要是攻进去，伤亡绝对不会小。

    “筹码是不小，但是难度也高，”清羽道，“贫道从北周那里得知消息，噬心魔宗和血魔教的凌血渡联手袭击诸葛龙宿。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和血魔教联手袭击诸葛龙宿？”

    蓝苍一下子严肃起来，“贫道从未在天魔宫中听闻此事。事实上，因为血涯和阴天下等人联手突袭天魔境，导致天魔宫提前出世，魔尊对血魔教是深恨之。想要让两位有深仇的魔道至强联手，可不容易。”

    “但这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仇敌。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魔尊和血涯，也不是没可能联手。”

    清羽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应该说，他们极有可能已经联手了，为了足够的利益。”

    “你且先收集魔尊和血魔教的消息，时机到了，贫道会出手的。”

    这句话，无疑是变相答应了相助蓝苍。蓝苍这么个人精，自然是明白清羽的意思的，保证道：“贫道定当尽心竭力，查出魔尊和血魔教的联系。”

    关系到这一生是否还会任人宰割，蓝苍想不卖力都不行。那种性命操于人手，只要对方一个响指就要了你的命的感觉，着实难令人喜欢啊。

    “静候佳音。”

    清羽挥手断开联系。

    “天魔宫，血魔教，魔尊和血涯，两位至强者对北周有所图谋，还有道门·········”

    清羽敏锐地嗅到浓浓的阴谋气息。

    魔尊和血涯两人虽为至强者，但是他们再强，也无法悄无声息在道门中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能在清洗过一遍的道门之中掺沙子，其本人肯定是道门中人，并且，威望匪浅。

    那么会是谁呢？那个在道门中威望匪浅的人。

    四大道门，如今除了太上道门和清羽本身所在的真武道门之外，其余两派，封山的封山，灭的灭，可谓是下场凄凉的很。

    道门隐修，可能有些失力，但是他们要暗中纠集人员背叛清羽，还不够格。

    “所以，也就只有道祖和太上道主了。”清羽自语道。

    不过太上道主现在只等劫数到达巅峰，还未到他真正入场的时机，可以排除。

    道祖·········

    感觉道祖要是出面串联道门各派，那自己的老面子勾连众人算计后辈，实在是有点掉份啊。

    这种事情做出来，可能道门后辈对道祖的宏伟印象都要崩塌了。

    “但如果不是道祖，又会是谁呢？”

    清羽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是他运转大智慧空间推算，却还是未曾算到有什么没有考虑到。

    按理来说，道门现在对清羽应该没什么秘密了，还有什么是他未曾考虑到的呢。

    “罢了，静观其变吧。”

    心有底气，自然不慌。闭关疗伤是清羽刻意制造的假象，自然也想到了会出现的局面。

    尽管如今局势诡谲，但还没到脱离控制的地步。就算是魔尊和血涯联手又如何，清羽又不是没能力镇压这二人。

    瞳孔中恍如有黑洞在不停旋转，吸纳万象万物，清羽凌空盘坐，身如魔源，不断吞吸着至精至纯的始源魔气。

    “逆反魔源，可不仅仅是一种借力打力的武功。魔尊，血涯，天魔传人和血魔传人，就让我看看，你等面对这魔源之功，会有反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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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齐动

    燕州西南部，连绵雪山之上。

    凌血渡和石心凌立空中，神识不断扫荡诸方，搜天索地，力求寻到诸葛龙宿的下落。

    当日在那小镇中，石心寻到机会偷袭，重创诸葛龙宿。但是由于诸葛龙宿及时召唤浩气长河，二人一时失手，让诸葛龙宿逃脱。

    而后便是一路急追，将诸葛龙宿迫至这片雪山之中。

    这片雪山连绵数里，占地极广，在不采取破坏性手段的前提下，凌血渡和石心想找到诸葛龙宿，很难。

    而一旦以破坏山峦的方式强行搜查，那声势绝对能在半个时辰内引来北周的强者。届时，二人要么落荒而逃，要么就是死在赶来的北周强者们的手下了。

    毕竟这里是北周的疆土，还轮不到外人在这里胡作非为。

    所以，二人就只能以最笨的方式，反复搜查。

    而诸葛龙宿，他同样不敢轻举妄动。他的伤势极重，重到一旦被发现，就是速死的下场。

    所以自己制造大动静引来援军的打算，也只能空置了。因为一旦他暴露行迹，没等到援军，就先等到死神了。

    于是乎，这两方人士就在此处玩起了捉迷藏，一方躲，一方找。

    苦苦搜索了一日，石心终于忍不住恨声道：“儒家一向自诩光明正大，这诸葛龙宿，竟是精通敛息藏迹的手段，叫人搜索不到一丝气机。”

    以通神境的神识强度，就算这片雪山连绵数里，在这一日之间也能被仔细搜索几个来回了。

    但是这几个来回，二人却是全无一点收获，根本没有捕捉到一丝敌人的痕迹。

    对此，二人只能暗骂诸葛龙宿这位山河书院的院长，北周儒门的二号人物实在是太不务正业了，是在给儒门丢人。

    当然，也可以说他们二人给魔道丢人。因为这两位魔道通神境强者，竟是在这种敛息手段上输给了儒门中人，实在是有愧于他们多年来藏头露尾的行为。

    “这样干耗着也是挺好的。”

    凌血渡脸上，却不见丝毫急色，反倒露出一丝轻笑，“诸葛龙宿失踪，正好可以趁势激化儒门和朝廷的矛盾，有那些个道门内鬼在，这并不算难。

    我们就在这耗着吧，反正一直搜下去，诸葛龙宿迟早是要现踪的。”

    声音在雪山中传荡开来，不断回响，传入某位藏身之人的耳中。

    在距离凌血渡半里外的一处雪地之下，一具身体就如死人一般，被埋在地下两丈之处。

    不动，无息，就呼吸都没有，体温也是完全冰凉，这看起来就是一具被冰冻的死尸。

    但是那双间或转动一下的眼睛却是证明，他还活着。

    没错，那个被重创的倒霉人，刚上任不久就险些挂掉的北周太师诸葛龙宿。

    此时，他正在扮演一具死尸，连呼吸都不敢有的死物。甚至于，他还将自己的气血压到极致，连伤势都不敢疗愈，因为一旦气血有动静，就极有可能被血道通神凌血渡给察觉到。

    ‘唯今之计，就只能期望陛下能察觉此处异状了。’

    诸葛龙宿身不动，心中想法却是不断。

    他知道，想靠自己独立脱身，那存粹是在痴人说梦，而发信号给朝廷，那也是很难。

    诸葛龙宿现在连传出一丝神识波动都不敢，更别说发什么信号了。

    不过，想让朝廷知晓自己的所在，也不是没有办法。

    曾经也算是阅览过天子武学的诸葛龙宿知晓这门武学的神奇之处，这北周地脉，实际上都可以成为周皇的感应点，前提是周皇能承受住地脉中各种嘈杂的信息。

    而这处地界虽然荒僻，却也是北周地脉的其中一处节点，和龙脉有着深切联系。

    这也是诸葛龙宿之所以在逃亡路上选择此处藏身的理由。

    以这一任周皇能坚持数年的意志力，诸葛龙宿认为，周皇是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拜托了，陛下。’

    诸葛龙宿这般想着，生机进一步压低，气息更为空寂。

    ························

    “嗯？”

    养心殿中，周皇心有所感，似乎感应到了一丝异动。

    “龙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气息，某处地脉节点有异动？”周皇微微皱眉。

    他坐镇九龙鼎天大阵之中，借由大阵和龙脉进一步加深联系，对于各处地脉都有模糊感应。

    简单来说，周皇就像是一个地动仪，对于大地的动静，有着极为敏锐的感应。

    而就在方才，周皇感应到了一丝波动，似乎是某处地脉节点有异。

    “冷公公，你说，诸葛龙宿从凌血渡和石心手上逃脱了？”周皇向身旁的冷公公确认道。

    “回禀陛下，太师在本朝境内，可强行引动浩气长河的力量降临。据老奴和魔道两位通神估计，太师极有可能逃出了生天。”冷公公回道。

    之所以说是极有可能，是因为诸葛龙宿失踪了一天都还没现身。按理来说，就算引动浩气长河，诸葛龙宿的伤势也该是不浅的。

    失踪一天还未找到，也许有可能是伤势过重而昏迷，也有可能······是被擒。

    “西南方。”周皇突然道。

    “嗯？”冷公公以疑惑的眼神看向周皇。

    “冷公公，你与莫孤鸣、七绝老人往西南方一路直行，无需收敛气势。若是朕所料无差的话，太师当在西南方向。”周皇补充道。

    这不止是对地脉的感应，也是身为天机大师的灵感。虽然如今天机混淆到连清羽都看不清的地步，但清羽的灵感还是有点作用的。

    “等等，”周皇又道，“去命运坛带上百里神算，让他循着地脉走势搜查，尤其是要关注地脉节点。”

    命运坛如今归入北周，还是寸功为立，正好让百里神算出去干干活。

    并且，他对于地势也是钻研不浅，正好能派的上用场。

    “是，陛下。”

    冷公公虽是不明其意，但也不多嘴，直接听令，下去联系同行的三人。

    也就在冷公公离开后不久，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行入养心殿，跪地道：“陛下，八八八······八皇子有急事要求见陛下。”

    八皇子？

    周皇想了想，“是八皇兄吧，还不快快请他进来。”

    八皇子凤栖梧，凤九的兄长，由于未曾封王，其本人也一直避居山河书院，是以这小太监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毕竟，曾经的北周十三位皇子，基本都成了冢中枯骨了，也就留下凤九和凤栖梧这两位了。

    “是，陛下。”

    不多时，小太监便带着面有急色的凤栖梧匆匆进来。

    “臣凤栖梧······”

    “八皇兄不必多礼了，来人，赐座。”周皇抬手，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凤栖梧欲行礼的身体。

    “谢陛下。”

    凤栖梧不待太监搬来座椅，便急忙道：“陛下，书院之中突有谣言四起，言称陛下欲除太师，现已下手，还请陛下下令严查，不使书院学子被奸人所利用。”

    “书院谣言？”周皇自语道，“下手的还真快。”

    无需多言，这所谓的谣言就是那些暗地里的老鼠使的伎俩。因为周皇自问若是易地而处，他也会抓住这个机会，制造谣言搅乱局势。

    敌人要是没能抓住这个机会，周皇反倒觉得这些人太过愚蠢，不足为虑。

    “无需······”

    周皇正要说话，又有一太监禀告道：“陛下，神霄道主林紫霄派人前来传讯，道门之中有乱起，云明观、潮清观、向道世家等叛逆生乱，打出杀妖道，正道门的口号，还请陛下派人相助。”

    “陛下······”

    魔剑道的掌道莫孤鸣匆匆而来，“血魔教于蒙州现身，莫某可能无法去支援诸葛太师了。”

    同时，真武门中的清羽也收到了蓝苍的传讯。

    “魔尊出宫，动向不明，疑似前往北周，可趁此机会暗中伏杀魔尊。”

    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诸葛龙宿的失踪，针对清羽的各方都动起来了。

    “看来他们认为时机已至了。”周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持续近十天的暴雪天灾，给了最好的时机，让各种阴谋在这十天里齐齐发酵。现在，由于雪灾，北周高手分散各地，还有内乱突起，儒门被朝廷连着压制几年的不甘，道门内部对清羽的不满，这一切，都在这个极好的时机上突然爆发出来。

    ‘现在，应该就等我本人入场了吧。’

    道门的叛徒，还有魔尊，他们的目标都是清羽，清羽不出，他们也不会出全力，只会把底牌压着，想着给清羽致命一击。

    但是清羽也不能一直躲着不出，一旦北周撑不住这些外忧内患，清羽就必须出手。要不然，他这些年的努力怕是一朝丧尽了。

    这就是幕后之人和清羽的对弈，以北周为舞台，看哪方主角先忍不住出手。

    ‘等我将你的这些棋子全数击垮，看你还能不能忍着不出现。’周皇目光幽幽，似有无形厉芒一闪而逝。

    北周也不一定是先撑不住的那一方，更多的可能，是敌方先被北周击垮。

    且看那时，那幕后之人是依然龟缩着，还是出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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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现身

    蒙州。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如今已是完全成为了一片雪原。厚厚的积雪覆盖着草地，将曾经的青天绿地，塑造成了冰天雪地。

    蒙州腹地，曾经的金狼汗庭所在，如今的魔道总坛，一座巍峨雄壮的石殿屹立于此，散发着庄严和大气磅礴。

    阴天下站在石殿之顶，一双凤眼冷冷直视空中流淌的血河，讥讽道：“当初，你与吾带领其他三人齐上天魔境，逼得天魔宫不得不提前现世。现在，你却是与魔尊为伍，血涯，也不知你答应魔尊合作之时，心中是何感想。”

    血魔教和天魔宫可能有所串联这个消息，阴天下在昨日就已知晓了。是以，对于血涯的出现，阴天下并不感到意外。

    “潺潺······”

    血河流淌，从中缓缓浮起一道血色身影，看向阴天下，“都是失败者，互利互助也是当然。”

    血涯倒是一点都避讳自己是个失败者。

    当初血涯和阴天下等人逼天魔宫提前出世，本是为了一起推动魔道大昌，但结果却是，以阴魔宗为首的几个宗派昌了，他血魔教却是因为太过嚣张而凉了。

    济州因为血魔教而十室九空，尸横遍野，令得当时的大乾派兵镇压，牧苍生和阎罗天子更是悄然寻上了血涯，让血涯险些毙命。

    就是因为那一战，闹了个大新闻的血魔教差一点就凉了，再无翻身之地的那种凉。

    至于天魔宫，因为剑神湖一役，无相魔气被夺，魔尊本人更是险些身死，差点步上了血魔教的后尘。

    所以从本质上来讲，这两方都是失败者。

    和他们两方相反，与清羽合作融入北周的魔道三宗却是蒸蒸日上，尤其是在剔除了炼狱峰这个害群之马后，双方合作更为紧密。

    现如今，阴魔宗得其他四宗效命，又因在北伐中出力，入驻蒙州，占了一大块蛋糕，着实令人眼红啊。

    “所以你眼红吾的成就，想要掠夺吾等之果实，因此而针对吾等吗？血涯，莫要让吾小看了你。”阴天下冷然道。

    “本座的眼界还不至于这么浅，并且为了这莫名的原因惹上北周和清羽道君，可非是智者所为。”血涯摇头道。

    北周有多强大？若纯以表面上的数据，这个国度已是中原三国无可争议的第一。虽只有三州，但蒙州面积之广可比寻常三州之地。

    并且国内高手如云，还有数位至强者坐镇。

    要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与北周为敌，血涯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本座出手，非是为了粗浅的利益，而是为了更远的道途。”

    血涯张开双臂，如拥抱苍天，弥漫天穹的血河涌入他的身体，一股强极刚极的气血从其顶门冲出。

    “道祖乃是真气武道之祖，集古今之大成，有他相助，本座之进境，超乎你的想象。”

    宏大的气息，不显丝毫邪祟，这一刻的血涯，不似魔道老祖，而像正道大能。

    他的气机没有一点过去的诡异痕迹，反倒是极像运转血穹苍的清羽。

    这是道祖的功劳，这个万年老怪虽受限于玄都的躯体，实力远不及本体，但是这万年的智慧可做不得假。

    更何况，道祖也经历过练血武道转化到真气武道的时期，对于如今血道武功的起源，他可是知晓得一清二楚，甚至有可能亲自研究过。

    给予血涯以指点，让其境界精进，这就是道祖诱使血涯加入此战的诱饵。

    而面对武道精进这一诱惑的血涯，他无法拒绝。

    “阴天下，接招。”

    血涯周身气血燃烧，就如一轮血日从空中坠落，直击下方之人。

    阴天下也不是轻易退让的主，身化寒月，迎空直上，与那轮血日正面碰撞。

    ························

    “血魔教主血涯现身，正与阴宗主大战，叶副宗主等人也被血魔教强者拖住，无法抽身。”

    蒙州的消息迅速传到北周皇宫，为此事聚在养心殿的众人所知。

    “道门叛逆请出两位通神境隐修，以云明观为首，避开神都，袭击各地太守，林道主真亲自带人追击。”

    “有十余位出身山河书院的官员在神都扇动儒生情绪，现以拿下，经大理寺审查，发觉其皆为噬心魔宗门人剥皮替身所化，已将其关押于大牢。”

    接连消息传到养心殿中，每一个都不算是好消息。

    血魔教拖住了魔道，几乎算是废了一大臂助，也就是七绝老人和莫孤鸣现在在皇宫，还能帮得上忙。

    道门叛逆避开神都，是为了避开能在神都出手的孟山河，他们袭击各地太守和府尹，是想乱了北周的基本盘，其心可诛。

    至于噬心魔宗的剥皮替身之术，有个挺有诗意的名头，叫做“画皮”。就是将被害者的皮剥下，经过药水和真气的制作，成为一层可穿的外皮。

    穿上这层皮，几乎可说是与真人无异。噬心魔宗食心修炼，几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们就是靠着这画皮之术才能一直逍遥法外。

    “着命运坛之人，遍查百官面相，寻出噬心魔宗之人所化的假身。”

    “莫掌道，七绝先生，你们二人请走一趟，襄助林道主斩杀叛逆。”

    “神都戒严，实行宵禁，发现作乱者，一律先行逮捕，若有反抗，可杀之。”

    周皇端坐龙椅，对于各条消息做出应对，井然有序。

    死人的面相和活人不同，观相之法对于辨别真伪有奇效。清羽就曾经因为面相不符，而被人发觉身份有假。

    莫孤鸣和七绝老人加入追杀，那两个不老实的道门隐修的死期也是可以预见。

    “山河书院中，有孟山长在，乱不起来，所谓的祸乱，在实力的弹压上，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周皇双手交叉，淡淡道：“能击败实力的，唯有实力。”

    现在唯一可虑的，就只有天魔宫和那幕后之人了。天魔宫那边有蓝苍当内应，其行踪已在掌握之中。

    至于那幕后之人······

    “道祖！”周皇轻轻吐出两个字。

    非是他猜到了幕后之人的身份，而是这幕后之人出现在了眼前。

    就在这养心殿中，道祖的身影由虚化实，徐徐出现。

    “护驾！”

    冷公公高声疾呼，一掌推出，森寒掌劲直击那道诡异出现的身影。

    “嘭——”

    一声轻响，却非是掌劲击实之声。这道掌劲甫一靠近道祖，便自动爆散开来，寒气凝出一层寒雾，被道祖的护身真气轻轻排开。

    “太上无败。”周皇道出此招的法门。

    但凡被其透析之招，也无法伤及其身。太上无败，非是永远不败，而是能消除败因。

    道祖存活万年，其对于武学的见识，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也许一些至强者的招数能对其起效，当世像冷公公这样的通神境，绝对没有伤到道祖的可能。

    “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周皇，”道祖含笑道，“或者该叫你——清羽。”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看穿外表的皮囊，看到其中的本质。道祖能看出，眼前这位周皇的真实身份。

    “你成就至强了？”

    周皇的面色，并未因道祖之言有何变化，他只是轻轻探手，在冷公公的极力应对下轻而易举地按住他的肩膀，注入真气封住他的行动能力。

    比起道祖的话语，周皇更关注的，还是对方此时的境界。

    毫无疑问，这是至强，道祖这尊化身，也成就了至强者之境。

    “正确来说是回归，”道祖淡淡道，“所谓的至强，对于其他人来说很难，对于吾来讲，很简单。”

    “若是如此简单的话，你上次见我，也不会是以通神境界来了，况且，我还夺了你三分之一的玄元之气。”周皇道。

    正确来说是接近一半的玄元之气，那么大的分量，按理来说，道祖能保持实力不降就是极大本事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成就至强。

    “清羽，吾对你手上的劫器很感兴趣，交出劫器，你这具化身，吾可给你留下。”

    开门见山的直球，配上不知何时弥漫整座大殿的玄元之气，道祖不再拐弯抹角，他正式显露出了万年老怪的底气。

    很强，道祖现在的实力，甚至有追上清羽本体的势头，这是周皇最直观的感受。

    道祖的底蕴，在进入至强者之境时彻底发挥出来，万年的武学智慧，让其一入至强，便是直追巅峰。

    但是······

    “在北周，你敢说此话，未免有点自大了。”周皇冷笑道。

    他的周身弥漫着龙气，至尊至上的气势与道祖抗衡。如今的北周，其实际疆域相当于中原五州之地，这等广阔疆土的龙脉加身，周皇之实力，可比至强。

    同时，一道剑吟响起，白发剑者从殿门行入。

    “风满楼，卷黄沙，舞剑春秋，名震天下。雨飘渺，倦红尘，还君明珠，秋水浮萍。”

    一直未现身的任飘渺，站在了殿门口，与周皇前后夹击，龙气、剑势，不同的势互相配合，碾向大殿中央的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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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被迫现身

    养心殿内，周皇、任飘渺，夹击道祖。

    殿外，九龙鼎天大阵呼聚龙脉，将养心殿封闭。曾经被天丛云剑重创的北周龙脉，因为天子武学的缘故早已恢复，甚至威力还远超过往。

    此乃——绝杀。

    “吾道是你之本尊为何迟迟不出现，原来是觉得这底牌已经足够了。”

    道祖负在背后的左手屈指一弹，“光凭这座大阵，可承受不住你我之功力，且让吾再来一道吧。”

    养心殿外，道道流光从天而降，与九龙鼎天大阵所化的九条神龙交缠，为金色的神龙镀上道道银丝。

    “嗷——”

    略带别扭的龙吟在耳边响起，周皇只觉得自身和龙脉的联系在减弱，所不至于削弱到全无的地步，但是和之前比起来，差之远矣。

    若说之前周皇立身北周龙脉核心之处，龙气功力几乎可说是无穷无尽，如汪洋大海，现在他和龙脉的联系就如涓涓细流，虽连绵不绝，但吸收速率着实感人。

    周皇尚且如此，任飘渺所受的影响就更大了，他感觉到，一贯以来如臂驱使的元气被完全隔绝，再也无法像过去那般，招出时，元气景从了。

    像先天乾坤功和十方奇招这种大规模动用天地元气的招数，威能大减，并且剑十三也无法发挥。

    道祖这一手，对周皇和任飘渺的削弱，虽不说是致命，但也让二人战力削弱不少。

    “在皇宫之中悄无声息地布阵，道祖，不愧是道祖。”周皇微微皱眉，道。

    这皇宫，是北周的核心之地，也是周皇感知最敏锐的地界。按理来说，休说是布阵了，便是有人潜入，都瞒不过周皇。

    但现在事实已经发生，道祖不止是潜入了，还在不被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布下大阵，禁锢九龙鼎天大阵，封锁元气，其惊人技业，让周皇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接剑！”

    并未再多言，任飘渺出剑，“真玄虚绝·飞灭破空。”

    八式并行，如浮光掠影，须臾即至。凌厉剑锋甚至隐隐刺痛道祖之肌肤，无情剑芒，从八方而来。

    “太上无败。”

    又是太上无败，道祖双掌齐挥，大袖摆动，无形无相的飘渺绝式在衍变的气劲之下消溃，化散成散碎气劲。

    一招之下，飘渺剑法前八式，溃败。

    “任飘渺，你的剑法虽强，但终不及剑神那般存粹，并且剑式暴露多次，吾已可破之。”

    道祖抬手，与正面而来的气劲相迎，“周皇，吾也曾助人皇演化天子武学，想靠此功来胜吾，难！”

    “嘭——”

    玄元一气和掌劲碰撞，将其狠狠压碎。道祖振袖，玄元一气碾压虚空，令得空间发出不堪重负之响声。

    “光凭这点实力，九龙鼎天大阵封的可不是吾，而是你等。”

    刹那间，整座大殿如处虚空一般，令人无处受力，更有无尽元气压迫而来，周皇和任飘渺就似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被无处不在的玄元一气狠狠压制。

    这就是道祖之实力，在境界赶上之后，在清羽无法以力破巧之后，道祖的玄元一气，强的可怕。

    “剑十二·未央。”

    纯粹剑意凝聚于涅槃之上，刹那间横空的剑影，是无与伦比的锋芒。

    这一招，是剑意之招，太上无败也无法破之，只能正面应对。

    同时，周皇也已出手，气劲在大殿地面上裂出一个神字，庞大的光轮辉耀旋动，爆发极致光芒，“神杀之撼。”

    《兵甲武经》，是道祖从未见过的武功，太上无败便是要破解此招，也非是这第一次见到之时。

    “杀！”

    二人齐声大喝，剑意、光华齐齐发动，轰击大殿中央的道祖，气劲对抗产生的震动，令得整座养心殿颤摇不止，但是由于九龙鼎天大阵凝聚龙脉的加持，大殿即便受此冲击，依然未毁。

    不过原本站在周皇身边的冷公公就没那么幸运了，僵立的身体如破布般横飞，重重撞在墙壁上，直接嵌入墙中。

    “玄元三炁，三清化生。”

    于气劲冲突中心点中，三道气劲轰发，化作三花聚顶，抵御两面气劲。

    三花绽放，三道元炁从中飞出，化作三道身影。

    一者，灵气充蕴，慧光天成，乃是一紫衣少年。

    一者，太上无情，道威凛凛，乃是一白袍青年。

    一者，空寂虚无，无相无形，乃是一双银瞳若隐若现。

    太上道门之秘术「一气化三清」，再现眼前。

    “元气道真，无上正道。”

    于朦胧之中化元功，万气归化玄元，冥冥道蕴，令得周皇和任飘渺心生极大惊意。

    是气，所有的气都为道祖所控，天地之间，气机无处不在，而这些气机气劲，都成为道祖之手脚，为其所用。

    “轰轰轰——”

    周皇和任飘渺鼓起气罩，和无所不在的气劲相抗，大殿不断颤摇，如风化的砂石一般落下道道飞灰，即便是龙脉之气，也无法将这座大殿强行保全。

    而在外界，虚空中踏出一道纯白身影，抬手运气，要从外界破开被控制的九龙鼎天大阵。

    “清羽——”

    幽幽魔气弥漫，一道神魔般的身影从中走出，“你到底还是出现了。”

    是的，清羽出现了，以他的真身。

    这也代表着，他算是略输一筹，被人逼了出来。

    “是啊，贫道出现了，”清羽双眼微阖，看不出眼中的色彩，“道祖到底还是道祖，贫道本以为他的伎俩仅止于玩弄阴谋，没想到他最大的依仗，是恢复到至强者之境的实力。”

    养心殿内的情形，清羽知晓得一清二楚，道祖的「一气化三清」，非张元初可及，非张天师可及，也非之前未被附身的玄都可及。

    三道化身，加上道祖本尊，其实力之强，一时之间狠狠压制周皇和任飘渺。

    由于九龙鼎天大阵被道祖的布置克制，禁绝元气，压制龙脉，让清羽的两道分身根本无法发挥全力。

    ‘本以为道祖是在玩阴谋，结果他是直接玩实力，来个釜底抽薪，是我太过拘泥于过去印象，以致于眼界一直被北周的内乱限制，未曾做出及时应对。’清羽暗中自省。

    上一次道祖被清羽强力压制，连玄元之气都被夺了三分之一，仓皇而逃。清羽便是因为那时的印象，认为道祖现在只是落地凤凰，武力不如人，只能用阴谋凑数。

    然而事实上，道祖的确是用了些许小计，但大体的谋划应该不是他所为。

    他是有出力，但北周祸乱的主使者却不一定是他。

    清羽要是早点想明白这一点，也就不需要现在被迫现身了。当他认为北周祸乱的主使者是道祖之时，就已经低道祖一头了。

    因为他所认为的对手，实际上只是道祖的棋子而已。

    “能告诉贫道，那玩阴谋的地老鼠是谁吗？”清羽睁开双眼，看向魔尊。

    虽然有些丢脸，但清羽也想知道，这么个心思缜密，让自己都入了套的谋划者，会是谁。

    “哈哈，想知道？本座会在你的尸骨前告诉你真相的。”

    魔尊低沉一笑，撑天魔相显化，魔云遮蔽之中，显露如山般的魔相之躯，”天狂击。”

    魔相一拳击下，道道气环在拳锋前爆开，如泰山压顶的沛然巨力，将清羽定在空中，硬接强击的到来。

    这一击，清羽躲不了，或者说，他不想躲，懒得躲。

    巨大的魔拳似慢实快，瞬间到达清羽面前，席卷的气劲吹起雪白的长发，魔拳眼看就要和清羽的头颅做接触，却被抬起的右手挡下。

    “——”

    就这么轻轻地，没有一丝声息地挡下。未曾掀起一点声音，也未曾让清羽移动半步。就连吹起的长发都悄然落下。

    “魔啊······”

    白衣染黑，白发却是更为醒目，六道黑色羽翼的虚影在身后展开，清羽出声：“是什么，让你敢向吾挥拳？”

    轻漫的话语落下，沛然难挡的气劲从掌中反冲而出，魔相抵在清羽掌上的拳头瞬间崩裂，道道裂痕从拳头上蔓延，转眼间便至肘部。

    而后，碎裂。

    “魔尊，”清羽看向这位曾经的劲敌，“你与吾的差距，太大了。”

    在剑神湖之时，清羽还是仗着强大的恢复力和魔尊缠斗，但现在，清羽的实力岂是那时可比的？

    他在突飞猛进，而魔尊，却是原地踏步。

    甚至于，由于失了无相魔气，魔尊之实力还不进反退。

    当然，要是换做几个月前的清羽，还不至于这般轻松接下这一招。不过换做现在闭关潜修后的清羽······

    “元魔裂天。”

    一击受创，魔尊并未多言，而是催谷魔气，再出极招。震惊，难以置信，都不在此时的魔尊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他知道，这些无谓的情绪只是在消耗生还的几率。

    今日，要是一个不慎，可能他就要陨落在此了。

    那道比神魔还恐怖的身影，有着远比自身所具的元始魔气还要古老的魔能，对于魔道，太克制了。

    也就在魔尊出手的同时，一道剑芒，如彗星袭地，若修罗出世，至快，至凶，以倾尽三江之水都难洗净的杀气和恨意，划过长空，直击清羽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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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身份（求月末月票）

    《阴符经》有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至凶天煞源于天，乃天之杀机，运剑者杀意贯心，不惜催尽命元也势要诛杀清羽，此可算为人之杀机。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天与人共发杀机，万事万物，万般变化定下基调。

    道祖观戮生剑道所创的这一剑，其原理便在于这天人合发。

    此时，便是这一招施展之时。

    “清羽，死！”

    赤红剑芒在天穹上划过血色轨迹，运剑者燃烧了精血，燃烧了生命，就为这昙花一现的一招。

    很强，能让通神境威胁到至强者，当得上很强这两个字。

    魔尊正面强攻，此人背后出这一式杀剑，便是至强者也难挡这两面夹攻，有重创之危。

    但是······

    至强者也是要分层次的。像魔尊之流，的确可能会在夹攻下受到重创，但像清羽这一类的巅峰至强，想伤他，难度岂止倍增。

    “逆反魔源。”

    杀剑、魔气，就似穿体而过一般，从清羽前后双面冲出，元魔裂天之招向后方突袭的运剑者，杀剑向前面正面强攻的魔尊。

    一股幽深的魔气侵染这两招，使其威能倍增。

    “轰轰——”

    前后两重气浪冲起，清羽立身于空，双掌默运真元，“裂宇——”

    “嗷——”

    被银丝侵蚀的九龙突然齐齐飞动，交缠着冲向清羽，辉烈的龙气霸道无比，斥开元气，狂猛冲击。

    “靛沧海。”

    危机关头，清羽变招，澎湃气劲波动，令得空间都荡起涟漪，道道波浪与九龙相撞，霎时有神龙悲鸣，龙气散落四方。

    以清羽对龙脉之力的熟悉，想靠这九龙鼎天大阵击伤清羽，存粹是痴人说梦。

    但也就是在此时，一双银瞳在空中张开，附着上九龙上的银丝围绕着银瞳，交织成一道银色人形。

    银瞳人形甫一形成，便扬指一点，“万化定基。”

    非是先前那仅有通神境的袭击者所使的万化定基，而是由这道祖化身所使的万化定基。

    只见其以指代剑，杀机内蕴，破空的指劲视靛沧海如无物，破穿空间涟漪，刺透两层护身真气，在清羽肩膀上留下一个圆洞。

    “轰——”

    养心殿失去了龙脉之力护持，如一座沙堡般散落成灰尘，两道身影从其中冲出，双双嘴角溢血，身有伤势。

    方才道祖那一击聚集了全部功力，是以本尊和另外两道分身也无力阻拦周皇和任飘渺，让他们二人冲出。

    一旦离开被禁绝龙脉和元气的空间，二人皆是气势大振，吞吐龙脉之力和元气，战力恢复原有水平。

    便是身上的伤势，也是快速恢复，短短数息间就已恢复了七八成。

    但是，清羽本体的伤势却未曾恢复，那道充满杀机的指劲如跗骨之蛆，在肩膀上盘踞，毫不退让。

    “终究还是伤到你本体了，清羽。”

    道祖三道分身化为三道莲花，围绕着本体不断旋转。

    “算计诸多，就为此一击？”清羽默运逆反魔源，意图炼化这道指劲。

    道祖针对清羽的一击，非是由魔尊所发，也非是由那袭击者所发，而是由他自身所发。

    针对清羽功体的指劲，在出其不意地攻击下，顺利击伤清羽，让清羽的肩膀受创，影响其功体，让其实力受损。

    “对于出色的道门后辈，吾可不能倚老卖老，要给予其绝对的重视。”道祖含笑回道。

    “所以，他便成了牺牲品了吗？”清羽瞄了一眼远处广场上的身影。

    不得不说道祖传授的法门很神奇，在燃烧了所有寿元和精血的情况下，竟是挡下了清羽以逆反魔源转移的魔尊一击。

    那袭击者还活着，虽然已是风中残烛，但他现在确实还活着。

    而在那一击下，袭击者那身黑袍也是破烂不堪，露出一副极为苍老的，也极为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清羽曾经见过。或者说，他见过的那个人和此人有八成相似。

    “张天师之子，张元初，”清羽淡淡道，“倒是没料到，你竟然出了龙虎山。”

    那张苍老的面孔，和张天师有八成相似。思及此人燃烧了寿元，其本身年岁应该年轻的多，清羽凭着印象立马猜到了他的身份。

    张天师之子张元初，曾在清羽手上一败涂地的龙虎山少天师。其父其叔其子皆因清羽而死，龙虎山也因清羽封山，此人的确与清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难怪会有如此深刻的恨意。

    倒是没想到，此人出了龙虎山。

    张天师兵解道化，以身容秘境，隔绝内外，按理来说，在一定期限之前，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也是出不去的。

    虽然对于龙虎山之人有所优待，出去难度较低，但除非龙虎山出现至强者，否则绝不可能越过秘境之壁，来到外界。

    “是你留的后手吧，”清羽看着道祖道，“吾早该想到的，既然你在真武玉璧中留下了后手，张道陵和你关系更近，更应该留下后手才是。”

    便是因为道祖在龙虎山留下的后手，张元初才能出秘境，来到外界。同样应该也是因为这后手，道祖能够恢复到至强者境界，强压周皇和任飘渺这两道分身。

    “张元初这个后辈，他的确是个人才，正是因为他，吾才可从容布局，将你引出。可惜了，若非他恨火成执，为报仇连付出性命都在所不惜，吾可还是可以指点他，让他有一丝突破至强的希望的。”

    说话之间，道道银丝再度附着于九龙鼎天大阵之上，禁绝元气，玄元一气也是充塞虚空，携天地大势，倾轧而来。

    “如果你说话之时有一丝波动，并且这布阵的手法做得隐秘点，吾还真有可能相信你在可惜张元初。”清羽嗤笑道。

    后辈如何，干道祖何事？说白了，就算张元初此时毙命，道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从当初道祖传给张元初燃烧寿元的法门之时，也已经注定了张元初是个牺牲品了。

    他能给清羽造成麻烦，道祖有所欣喜，他死了，道祖心中古井无波。很残酷，也很冷漠，但这就是道祖的性子，也是长生者的心性。

    扑倒在广场上的张元初似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他的十指狠狠扣在地上，强行撑起上半身，如回光返照一般，高声呐喊：“清羽，死！”

    喊声中有刻骨的仇恨有如江河般的滔滔杀意，连绵不绝。呐喊之后，张元初最后一缕生命之火也完全熄灭，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但他的上半身还是直挺挺地撑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瞪视着清羽，好似要见证清羽的败亡。

    “仇恨就像美酒，越久，韵味就越深啊。”清羽意味深长地道。

    “吾会让你尝到仇恨的滋味的。”道祖道。

    “不必了，敌人的仇恨，才最有味道。你们的失败，就是吾的快乐源泉。”

    任飘渺突然飞起，融入清羽之身，肩膀上被洞穿的指洞立即消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道祖针对清羽所创的万化定基的确不凡，清羽练的逆反魔源还是半吊子，现在拿这伤势没办法。

    但是，清羽不是没有法子应对此伤的。

    融入另一具圣魔元胎，本是最好的应对法子。

    同时，周皇融于地下，落入皇城下方的地宫中以身为阵眼镇住龙脉，护住皇城。

    其身上一魂回到本体，三魂齐聚，清羽回复最强状态。

    天地元气虽还被禁绝，但是······

    于战力无妨。

    “来！”清羽抬手求战，如黑暗深渊，如遥远星空的气旋在他背后凝现。

    就算无法吸收元气，清羽也不是没有久战之力的，最多就是不用那些元气大招而已。

    “神奇的法门，竟是能让伤势消失。”

    道祖轻轻挥手，三花聚顶，玄元一气延伸至阵法之外，吞纳无限元气，四周时而如处深海，有无穷压力自四面八方而来，时而如坠虚空，四处空无，无从着力。

    这就是「太上开天经」最无赖的一点，你不能用天地元气，只有我能用。若是面对其他不善此道的武者，道祖连阵法都不需要，直接剥夺对方的元气使用权。

    甚至于，若是面对弱者，玄元一气连对方的真气也可化之。

    也许从真气武道现世的那一刻开始，道祖就有了创出「太上开天经」的想法。他既是真气武道的发扬者和集大成者，真气武道因他而普及天下，也是真气武道的最大克星，因为他克制一切元气和真气。

    “元气道真，无上正道。”

    充塞寰宇的玄元之气，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而来，这天地之间的万气皆为道祖所用，成为攻击清羽的兵器。

    然而，这些气机一旦靠近清羽，就如泥牛入海一般，被清羽所吞纳，便是玄元之气都无法幸免。

    清羽可说是太上道门之外对于玄元之气了解最深的人，他以玄宇宙和逆反魔源吞吸玄元之气，可从道祖口中抢食。

    “大道元妙出于自然，天地之根为太上。”

    气机衍变，天地顿生，玄元之气衍化大道之玄，真正的强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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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道祖之谋

    道祖轻抬右手，玄元一气衍化万象，天地在于一掌之间。

    强，很强。

    同样的武功，在玄都手上，和在道祖手上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

    清羽本身修习的「浑天宝鉴」无疑是和「太上开天经」相近的武功，其本身也是以自然万气衍化宇宙世界。若论上限，可说是相差仿佛。

    但是，在境界上，清羽和道祖却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毕竟，眼前这位真正的境界，可是道境啊。

    清羽不知道祖为何到现在才使出此招，但他无疑是在此招上感受到极大的危机。

    当即，他毫不迟疑，信手一挥手，星宿劫、疚疯、裂天破地、无妄、虚无魔镜五大天魔兵现于身周，逆反魔源催动，五大天魔兵莫名震颤，魔兵之躯开始兵解。

    星宿劫节节寸断，疚疯化为鬼雾，无妄展开剑翼散落，裂天破地轰然爆裂，虚无魔镜由实化虚。

    魔兵兵解，取而代之的是五颗天魔珠。

    “逆反魔源。”

    黑洞般的魔源吸纳五颗天魔珠，化为五道流光，分别射入清羽身躯的五个部分。宏浑的魔气，刹那间膨胀，又有天晶与其相抗，以圣魔元胎为核心平衡圣魔之气，清羽的气机，刹那间暴涨。

    “接招吧。”

    道祖右手平推，掌间球体内含森罗万象，天地万物在其间衍生。

    清羽同样出掌，六翼虚影大张，“神之手。”

    神威骤临，无可阻挡的神魔之手探出，抓住道祖的天地万象。

    玄元一气归化万物，有万象之威，万物之能，神之手唯精唯纯，神力催万物。

    双方对抗，刹那间爆发的气浪震荡寰宇，方圆百里皆是动荡不息。被龙脉之力护持的皇城亦是遭受摧残，养心殿周围，皆化尘土，皇城瞬间有过半建筑遭到波及。

    而在皇城之外，虽然余波稍弱，但是没了龙脉之气的护持，遭受的破坏远比近处要大。

    “浩气长河。”

    一道正气凝聚的长河从长空降落，御阻余波，消弭气浪。孟山河，同样也出手了。

    “元空化魔。”

    魔尊以魔劲圈住一部分气浪，轰击浩气长河，“闪开！”

    清羽和道祖的交锋，是让魔尊彻底消了捡便宜的打算，他现在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天魔宫从长计议。

    “吼——”

    一声嘶吼，战兽天戮从大地中冲出，一对毛茸茸的手爪直击魔尊，挡下他的去势。

    这是清羽布下的另一后手，一旦敌人以为皇宫空虚，周皇、任飘渺，再加这战兽天戮，三大至强者战力定能给敌人一个惊喜。

    可奈何，道祖谋算略高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张元初来吸引注意，自身悄然潜入皇宫，做下手脚。

    此举逼得清羽亲自出手，要不然两尊分身怕是要遭殃。

    战兽天戮这一后手，也是现在才派上用场。

    “连你这么只孽畜也敢挡本座？！”魔尊一见拦路魔兽，气得那是目呲欲裂。

    他是来杀清羽的，可没想到，自身难接下清羽之招，现在连逃都有魔兽阻路。

    虽然战兽天戮论战力，在至强者中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但是人和魔兽，终究是不同的。

    便是清羽一分身来此，对于魔尊来说也胜过一只无智的魔兽。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任魔尊如何气恼，他也改变不了现实，甚至于，他被战兽天戮一阻，暂时失了逃离之机。

    “轰——”

    战场中心再度爆开一声巨响，毁灭性的能量膨胀成一个数百丈的球体，将范围内的一切存在尽数泯灭。

    而在光球中央，清羽和道祖又是运劲对击，双方各退一步，嘴上呕红。

    “哈哈哈······”

    身虽受创，清羽却笑得极为畅快，不止是因为他终于使出了真正的神之招，也是由于方才和道祖的一番对攻，他以逆反魔源借道祖之力冲散了天魔珠的反抗之能，将其彻底纳入掌控，开始炼化。

    但也就在此时，清羽警觉大生，侧身看向右前方，“是谁？”

    “太上开天劫。”

    混沌之球演化万气激荡，其内有毁灭性的气机激化，一举冲入战场之中，轰然爆开。

    “轰——”

    同样以玄元之气为基，但此招却是有万物寂灭之感，万气激荡湮灭，煞气衍生。

    “太上道主。”

    清羽双掌运气，震开气劲，不想却是引发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清羽如此，作为此招目标的道祖受创更重，只见他一手爆裂，散成血雾，道簪断裂，披头散发的，不复仙风道骨之气。

    不错，太上道主的袭击目标并非清羽，而是道祖。同属一门的两位，实际上却是水火不容，太上道主这一招，绝无留手。

    劲气冲击，一道身影震开气劲，一把扣住道祖的肩膀，身化流光，如流星经天，转眼即逝。

    同时，魔尊猛然催力，趁着浩气长河阻挡又一次衍生的气浪之机，避开战兽攻击，向外掠去。

    “咳咳，想跑？”

    清羽咳嗽一声，运气暂压伤势，“追！”

    战兽天戮一声嘶吼，似在回应清羽的命令，冲入地下，向着魔尊逃走的方向追去。

    而清羽本身，则向太上道主离开的方向疾飞。

    ························

    距离神都七十里的一处小镇外，一道流光划过天际，落入镇外的山野之中。

    太上道主落在山峰之上，松开扣住道祖的右手，一贯平静如水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波动，“道祖，你终究还是落入了吾之手中。”

    “吾早在劫器初成之时，就已察觉你之图谋，你想要那把劫器，引动大劫来破开封锁，同时，你也想凭借那把劫器来克制吾。”

    “吾一路追查你的踪迹，这段时间以来，一刻都未曾停过。当吾知道北周之内发生的暗流之后，吾就知道，机会来了。”

    太上道主低头看向现在显得狼狈异常的道祖，“抓住你的机会。”

    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表明自身的惊喜。

    想擒住道祖这只老狐狸，可真不容易啊，但是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如此的话······

    太上道主默运玄功。

    玄元一气同根同源，他若吸收了道祖的修为，足可天下无敌，之后，便是一片坦途了。

    “你的确是心机如渊。”

    却在此时，无力坐在地上的道祖抬起头来，“自吾之下，太上道门历经十五代传人，在这十五代传人中，你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也是第一个摆脱吾之影响的传人。

    太上传人，皆是近道之人。但他们近的道，是吾，而你近的道，却是天道。

    如今，大劫已无可避免，天道的力量也开始投注在你这第一候选人身上。”

    “就算力量投注不多，你现在的实力也足以和吾这道境之人的分身较量，但你却是隐而不发，一直置身事外，不让他人察觉。你之耐心，足可媲美你的心机。”

    连道祖都要为太上道主的心机和耐心而惊叹。其人虽挂着天下第一的名头，但却是一直置身事外，少有出手之时。

    甚至在道门一统之后，世人都开始渐渐忽略了这位太上道主的存在。

    他一直在神隐，也一直在积蓄实力。

    在天道开始向他投注力量之后，其实力更是加快增长，越发高深莫测。但在这种情况下，太上道主还是隐而不发，一直在耐心等待。

    任风云翻涌，群雄轮番出场，各领风骚，太上道主一直坐看风云，只待最后之机。因为他只需等待便可，只需等到最后的胜利便可。

    “你是什么意思？”太上道门皱眉道。

    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一丝不对之意，仿佛自己的出手，也在道祖的预料之中。

    “吾不像你，也不像佛祖，你们二人的计划一直是闭锁天埑，只让自身一人主宰世间风云。而吾，只需真身临世便可。”

    道祖撩开披散的发丝，略显狼狈的姿态，却无损他此时的从容。

    “冲开天埑，破开封锁，这便是吾唯一的目的。只要保证大劫一定能破开封锁，这尊分身，舍了也就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向太上道主的目光越发幽深，带着一丝令太上道主发寒的深意，“破开封锁之时，天道将会加强对吾等的禁锢，届时，吾投射在这副身躯上的意识也会受到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吾是不可能让自己去击败天道的最后依仗，也就是你这位破劫之人的。所以······”

    “吾需要给你制造一个合适的对手。不，是一定能战胜你的对手。”

    太上道主终于察觉到不对在哪里，但他却有股冲动，听道祖继续说下去，看看他该如何塑造一个所谓的必胜对手。

    “天地元气不可为依仗，因为受到天道加持的玄元一气，可号令天下元气。单凭现在天下间的至强者的实力，亦是不足以抗衡大劫最终之时受到天道全力加持的你。

    所以，吾需要给他指明道路。正好，清羽的道路和吾太上道门有着极高契合，其本人更是对「太上开天经」了解匪浅。

    此战之后，吾可以预料，清羽那门余意未尽的武功，绝对能直达圆满之境。”

    道祖缓缓诉说自己的谋划。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这具化身，也是可有可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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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爷爷道祖

    道祖的目的，一直都是打破天埑封锁，让自身临世。他也是一直以此目标行事的。

    时命老人便是道祖的棋子，重组九天，以破开封锁，推动大劫为终极目标。至于其他的，道祖实际上并不在意。

    “你说吾图谋劫器是为了克制你，对，也不对。

    劫器吸收大劫之气，虽对「太上开天经」有些许克制，但它最大的克制对象，还是天道之力。说是克制你，不如说是劫器在克制受天道加持的人。”

    说到这里，道祖最后发一言，“都说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吾活万载，这一时之谋，可还入眼？”

    可还入眼？当然入眼。

    入眼到已达太上忘情之境的太上道主都生出了深深的杀机。

    万年时光，猪活这么久都能成精了。道祖这等老狐狸活了万年，都成九尾天狐了。

    “但胜利的终究还是吾。”

    太上道主右手探向道祖天灵，“吸收了你的玄元一气，再受天道加持，吾可天下无敌，便是清羽又能奈吾何？”

    “吾赌你将功败垂成。”道祖轻笑道。

    “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袭发的掌劲止住了太上道主的行为，黑袍白发的身影从虚空中行出，“太上道主，久违了。来了北周又何故匆匆而去呢？何不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吾再说一句，先前话语，既是说给你听，也是是说给清羽听的。”道祖又道。

    他亲眼目睹清羽本尊和分身合一，也算是大致猜到了清羽的伤势为何复原。

    之前在神都，清羽强纳天魔珠精元，虽借道祖之力抹杀天魔珠的反抗本能，却也受了一些伤势。

    加上和道祖的战斗，清羽其实是伤势不浅的。

    但是，若将另一躯换出，清羽实际伤势也并不算深。

    所以，道祖估计清羽肯定会衔尾追击，绝不放过后患。

    “你来了多久了？”太上道主冷声道。

    “有一段时间了，”清羽伸手拂了拂肩膀，“大概够我驱除道祖的万化定基指劲了。”

    从换身之后，清羽体内的另一躯就一直在运功驱除指劲，直到方才，清羽将指劲驱除，伤势恢复，现在已恢复全盛状态。

    “太上道主可是藏得好深啊，若非道祖，我可能直到最后才会发挥你的隐藏。若是今日未曾追来，叫你吸收了道祖的功力，日后可要伤脑筋了。”

    微微一笑，一把赤红魔刀现于手上，魔威凛凛。

    “这把劫器的炼成，本事为了对付剑神，却是没想到，竟然还对天道之力有所克制。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森森红芒在末日神话上窜动，道道劫气萦绕刀身，一刻不停地滋养着魔刀。

    太上道主眼中突得一片全白，却非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而是一种空无纯白之色，巍巍如苍天。

    在其身周，玄奥无形之气从虚空中传出，与其身相连，气机贯通天地。

    天道之力，受到劫气吸引，也出现了。

    由九天制造，并将其推动的大劫，本就是为了针对天道的封锁，此番大劫的劫气自然也会对天道之力有着最强的针对。

    此时大劫未到全盛之时，还有万劫天魔在争夺劫气，但是太上道主也只是受到天道的一部分加持，气势虽强，但还没到让清羽退让的地步。

    “道祖先前说你功败垂成，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未来之事也不谈，眼前你想要吸收道祖之功力，不可能！”

    一言道出，清羽出招，天地间一片血红，无尽血气弥天极地，如道道天柱，屹立天地之间。

    “苍穹俱废。”

    糅合血穹苍和「废之卷」的强招，混乱血流冲刷万物，废断生机，令万物消亡。

    “太上天轮。”

    太上道主一手指天，一道天轮从顶门窜出，天轮转动，一应元气皆在靠近太上道主之时突然辟开，其身好似万法不侵一般。

    “天道之力，果然是对元气之招克制不小。”清羽面露了然之色。

    道祖所创「太上开天经」本就是为了克制真气武道，太上道主早已将此功修至极为精微之境，距离道境也仅差数步，再加上天道之力，只要是元气，便对无法伤其身。

    而到了通神境以上的境界，一举一动，元气景从，大部分招数都是引动天地元气增威。若是撇除元气，纯以自身之力，那么威力定当大减。

    太上道主只需抵抗清羽自身真气所发之力便可，引动的天地元气，全然无需在意。

    挡下清羽之招，太上道主不做反击，而是立即探手抓向道祖之天灵，先将道祖功力吸收再说。

    “已经说了，不可能。”

    说话之时，还在天上，话音未落，却是出现在身前不远。

    清羽抬手，提运真元，“神之焰。”

    幽蓝神焰，霎时笼罩清羽之身，足下山峰瞬间龟裂，如火山爆发一般，喷出无尽幽蓝神火，将太上道主和道祖一并冲烧。

    阻止敌人伤害人质的最好方法是什么？那就是先将人质给杀了。

    道祖连人质都算不上，清羽要杀他，自然是全无心理压力了。与其让这老狐狸活着作妖，还不如现在先将其毙杀了事。

    在打破封锁这一方面上，清羽虽和道祖站在同一立场上，但是其他的就未必了。

    还是还是直接杀了好。

    “这怎么可能？”太上道主发出惊呼。

    因为他发现，清羽此招竟非是催化元气增威，而是以神焰燃烧元气，掀起滔天之焰。

    如此，便是太上天轮也无法辟开神焰，直面正面强挡。

    “便让吾助你一臂之力吧。”

    道祖突然纵身，竟是已开太上道主之钳制，身入火海之中。

    幽蓝神焰霎时燃烧道祖之身，玄元一气未做抵抗，反倒是作为燃料助燃神焰之威。

    “太上天轮·诛。”

    太上道主升空，天轮变大悬在其身后，发出至极天光，与神焰相抗。

    “轰——”

    神焰腾空，天光耀世，天穹分成蓝白两色，轰震的炎火和光芒，将周围一切化为灰烬。

    “呼——”

    陡然，天现黑暗气旋，将一切气劲纳入其中，再现朗朗晴空。

    “走了吗？”

    清羽以逆反魔源吞纳气劲，不拘于神焰还是玄元之气，皆是一并吞吸，回复真气。

    神之招消耗极大，还未到最强之境就让清羽如此消耗，他估摸着自身的海量真气也只能发五招。

    不过有玄宇宙和逆反魔源吞吸气劲，这五招并非是最终的上限。

    “道祖的玄元一气，虽受神焰焚化，却还是残留不少。”

    清羽闭目调息，沉吟道：“在最后关头，道祖将玄元一气的玄奥尽展，却是让将我的道路铺得更宽。玄宇宙大成，只是时间问题了。”

    道祖这回是将老爷爷这个角色当到了极致，又是送经验，又是指前路，甚至到最后还玩一手以身殉道，这些玄元之气说是临死传功都勉强算的上了。

    “这么大的付出，道祖对天道之力的重视已是超乎了我的预估。”清羽并未感到喜意，反倒是有些头疼地道。

    道祖这次充当了一位十分优秀的老爷爷，但清羽知道，道祖之所以送这送那，最后连化身的命都给送了，就是为了让清羽在劫终之时战胜天道加持之人。

    这说明，他认为唯有如此大的付出，才能让清羽有可能战胜终劫之时的太上道主。

    “还有太上道主······”清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还真是够谨慎的呀。”

    光凭道祖的一些言语描述，并无法对天道之力有太大的了解。清羽方才果断出手，一方面是为了阻止太上道主吸收道祖功力，另一方面，是想通过交手了解天道之力。

    太上道主显然看出了清羽的心思，眼看道祖自（这应该要防吧）焚，便直接抽身离开。

    “可惜了这个机会。”

    太上道主跟个王八似的，能忍得很，失去了这个机会，就很难找下一次机会了。

    并且他本人也没什么羞耻心，就算清羽激他，都激不出来。

    清羽只能无奈感叹太上忘情这么高大上的境界，某些方面竟然和王八心态等同，苟得很。

    缓缓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清羽以真气引动大地，让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小镇沉入地下。

    由于太上道主停留在附近的山峰上，让这小镇遭受了无妄之灾。清羽和太上道主的交手，葬送了所有小镇居民的性命。

    “这次大战，北周受创不小啊。”

    这处小镇还算是小事，神都那边的严重性，远比此处要重得多。皇城倾塌近半，人员死伤无数，人力物力的受损，王朝威严的破坏，这些都得清羽去处理，去头疼。

    “在这武力称尊的世界，普通百姓，不比草芥要强多少。”

    清羽感慨一声，身影逐渐化虚，消失于此。

    其实比起更高境界的人，通神境又何尝不是草芥呢？清羽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会时刻不忘精进。

    今日这一幕，让经历过连番大战，心有疲惫的清羽正好有所感触，进一步加深了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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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枭雄败亡

    北周边境，一道魔影在长空掠过。

    “吼——”

    咆哮的气浪冲击魔影，战兽天戮破土而出，直扑天上的魔尊。

    “孽畜找死！”

    魔尊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气过了，就算是当初失了无相魔气，都未曾气急败坏到这种程度。今日，算是为这魔兽开了先河。

    “魔天极。”

    元始魔身绽发魔气，天空中无数漩涡，道道怒风飚射疾钻，将战兽天戮包围在内。

    如今既然逃到了北周边境，魔尊也不再急着离开了，干脆就在此地杀了这魔兽再说。

    “吼——”

    战兽天戮再发一声嘶吼，魔气膨胀，撞击怒风，己身却是不管不顾，从气劲冲击的环境中强行走出。

    这只杀戮魔兽，可从不知躲闪为何物，它的战兽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硬刚。

    “战兽天戮已和魔尊交手，通知蓝苍，让他行动吧。”

    追随着战兽天戮的痕迹来到附近的玄阴剑宿眼看战端开启，向身旁的萧七夜说道：“机会，已经给他了，是否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如今天魔宫也参与了北周之事，暗中派出了大概五位通神境相助道门叛逆，牵扯了不少力量。

    但在他们牵扯北周战力的同时，天魔宫的战力又何尝不是被北周所牵扯。

    在魔尊离开的情况下，天魔宫又缺五位通神境战力，蓝苍此时行事，成功的几率也算是不小了。

    况且，蓝苍也不是没有支援的。

    ‘道君和道祖之战已然结束，蓝苍便是事败，只要撑到道君赶到，便也算是成功。若是他连这点时间都无法撑住，那么死了也是不可惜。’玄阴剑宿十分冷酷地想道。

    连禁制的掌控者魔尊都为你拖住了，要是还不能成功，那也只能说明蓝苍没这福分了。

    “轰隆——”

    也就在此时，远方天空传来一声巨响，恍如晴天霹雳一般，声势极为慑人。

    “出何事了？”

    玄阴剑宿和萧七夜不由望向南方。

    在目力所及之处，只见两道气柱一上一下，互相冲击，激烈碰撞，水火不容之势，就算是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得出。

    “至强者！”玄阴剑宿沉声道，“还是在生死相搏的至强者。唯有如此，才会有这般激烈的声势。”

    “那个方向，是宣州。”萧七夜道。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出和自己相同的猜测。

    后乾国都，就在宣州。以这形势来看，那交战的两位至强者中，其中一位极有可能就是后乾皇帝姬承天。

    可另一位至强者，又会是谁呢？

    ························

    后乾国都，此时已是一片沉沦地狱。

    无可阻挡的气劲排空，让这立国不过三年的国都遭受一波又一波的蹂躏。

    “擎天怒掌。”

    “苍生牧歌。”

    极端的大力，浩浩荡荡如苍生齐歌的气浪，接连碰撞，衍生一股股冲击余波，轰荡天穹，摧残大地。

    “承天，你不会是本座的对手，束手就擒，还有一丝生机。”

    牧苍生立于大地，却似端踞天穹，神态高高在上，有着居高临下之感。

    “朕是一国之君，岂有未败便降之理，皇祖，你在小看朕吗？”

    姬承天掌劲如陨石天落，不断轰击，“况且，朕可不认为那些从历史尘埃中爬出的老鬼会让朕活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姬承天身为九天中人，并且还是九天最强的几人之一，对于大劫推动可是有着极大的功劳。

    别的不说，光是当初分裂大乾江山之举，就不知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惨死于兵荒马乱之中。凭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人皇们对姬承天起必杀之心。

    “后乾已然无救，你便是负隅顽抗，又能如何？”

    又是一重碰撞，牧苍生冲天而起，刹那间和姬承天交手近百招，掌劲拳劲，撕裂开道道裂缝。

    姬承天从黑暗中走向台前，不失堂皇大道，靠的是他那纯以力证道的路子，每一招皆是朴实无华，唯有最为纯粹的力量。

    而牧苍生自诩“代天牧养苍生”，招意自然也是大气磅礴，以堂堂正正之势压人。

    并且双方由于某种原因，自身功体有着一种互克之意，交手之时，声势自然是十分激烈。

    “朕还未败，后乾岂算输！”

    姬承天沉喝一声，身如蛟龙越空，向上攀升，一股浩大博远的气机凝聚到极致。

    “你在等北周那边支援？没想了，就算北周肯放弃前嫌支援于你，也不可能在内乱之中抽出手来。

    现如今北周的争斗，可比你我要重多了。”

    牧苍生一边落地，运动真气引发地气沸腾，一边说道。

    清羽当初放姬承天一命，为的就是让后乾成为北周的屏障，为北周抵御大乾。

    后乾若亡，北周虽没有唇寒齿亡之危，但少了一个极好的挡箭牌，就缺了不少发展的时间。

    在没有对付人皇们的把握之前，姬承天还是极为有用的。

    所以若是在内乱未发生之前，后乾若遇覆灭之危，北周定然鼎力相助。但是现在，北周已是不可能抽得出人手了。

    现在在北周境内的战斗，可远比后乾要重得多。光是参战至强者就已超过一掌之数，哪来的人手支援后乾。

    说话之时，双方蓄力未停，只闻一声爆响，牧苍生足下大地震裂，隆隆震动，好似一只绝世凶兽正在地下冲撞。

    而在天空之上，姬承天引聚天雷，擎天法相上萦绕道道雷光，如上古雷神，有着不可直视的威严。

    双方并未再多言，只因他们知晓，这是真正的决杀时刻。

    这一招，既要分胜负，也要决生死。

    “雷霆破天。”

    「天之卷」的极招从天而降，擎天法相缠绕怒雷，一拳击下。

    “玄绝地毁。”

    回应姬承天的，是「地之卷」最上式，牧苍生功力急催，地气沸腾，以地攻天。

    一天一地，一上一下，极端的两招做最为直接的碰撞，雷霆、地气，霸道的两股气劲摧击天地，战个轰轰烈烈。

    “bong——“

    后乾国都，因此一击再遭摧残。天上地下弥漫烟尘，将四周一切尽数覆盖。

    “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中，地气再动，强招再发，“地毁千岳。”

    有千山虚影屹立，崩塌震裂，牧苍生又发强招，一击直入空门，重创还在回气的姬承天。

    “承天，你确实是个天才，能另辟蹊径走出这以力证道的路子来，但是很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啊。”

    牧苍生擒住姬承天肩膀，又是一掌直击其胸膛，三根肋骨从姬承天后背迸射而出，其脊椎更是被生生击断。

    胜负已分，是牧苍生胜了。

    后乾，要灭了。

    “败了后乾，大乾再度收回失地，人皇吸收龙脉之气也将更为迅速，缩短恢复时间。只待人皇彻底恢复，这后乾，便是北周的前车之鉴。”

    牧苍生一手还扣住姬承天，面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趁着北周生乱之时，他带人一举突袭后乾，平了这后乾国都。昔日九天众人算计大乾，分裂疆土，现今被分裂出去的三州，到底还是要回到大乾手中。

    “呵呵···呵呵呵······”

    姬承天突然失笑，看向牧苍生的双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你笑什么？”牧苍生低头皱眉道。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姬承天浑身鲜血淋漓，如风中残烛，但那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却是十分刺眼。

    就好像看到一只兔子入笼，一条大鱼入网一般，那神色，既讽刺，又带着一丝怜悯。

    “你的苦心，终将是一场空。你的性命，必定在终结在清羽手中。”

    一字一句，言之凿凿，好似他已经预见到那一刻的到来。

    事实上，姬承天还真能猜到牧苍生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当初他和巫王去围杀清羽，落败重伤。清羽本有机会杀他，但是并未下手，反倒是驱使姬承天的真气运转，让他学会了一门武功。

    流落到的蜀州的「天之卷」最终还是落到了姬承天手里，也是在那时，姬承天知晓了自己学会的那门武功乃是《兵甲武经》的「天之卷」。

    也是在那时，姬承天明白了这些流落在外的所谓神功，皆是清羽布下的香饵，就等鱼儿来咬勾。

    他不知修炼《兵甲武经》会有何后果，但用屁股想也能猜到，这后果绝对不是什么善果。要不然，清羽为何要传姬承天「天之卷」？

    是以，姬承天基本可以预料，他这位修炼了「地之卷」的皇祖，最终下场绝不会太美好。

    想到这里，姬承天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真气激荡，姬承天的身躯开始膨胀，然后······

    “嘭——”

    这位曾经的影中王者，不可一世的后乾帝王，在笑声中迎来了终结，唯有一声余音留下。

    “皇祖，我在下面等着你······”

    “轰——”

    牧苍生一脚震碎地面，面色一片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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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抢

    幽暗的魔宫内，一道身影犹如幽灵般地飘过，进入魔宫后方的一座大殿之内。

    “蓝苍，你来此有何事？”

    一团火球燃起，倒映着一张阴郁的面孔，以及一双幽深的眼睛，静静看着被发现行迹的蓝袍道人。

    尊魔殿福殿主苏风浊，负责镇守天魔宫秘殿之人。

    蓝苍被此人叫破行迹，也不慌张，只是露出一丝有些憨厚的笑容，道：“也没啥，只是想去秘殿中找个宝物而已。”

    “进入秘殿，需魔尊手令，这一点，蓝苍你该是清楚的。”

    苏风浊状似随意地说着，一只拢在袖中的手暗自运劲。

    蓝苍悄然潜到此处，实在是太诡异了，苏风浊虽也和蓝苍共事多年，但该戒备的还是要戒备，该怀疑的还是要怀疑。

    “别介啊，老苏，你我多年共事感情，你孙子阿邪还跟着我闯荡江湖，何必搞得这么生分呢？”

    蓝苍好似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依然笑眯眯地道。

    “你说啊，当初我还救了你孙子好几条命呢，要不是我，老苏你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哦，不对，你头发没白······”

    “轰——”

    气浪席卷，火球霎时泯灭，方才还喋喋不休说着话的蓝苍掌抵着从下斜撩的手刀，面上再无一丝轻浮之色，唯有一派平静和淡然。

    “何必呢？老苏，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

    蓝苍掌中有灰白气息酝酿，“何必要来送死呢？”

    “蓝苍，你果然是脑后有反骨。”

    苏风浊身上暗沉之色流转，平添一丝邪气，“擅闯秘殿者，杀无赦！”

    “万邪战鉴，杀！”

    暗沉之色笼罩全身，苏风浊掌若惊雷，拳似疾电，浑身上下皆是化作攻敌之器，如狂风暴雨般，一股脑地倾泻到蓝苍身上。

    “嘭嘭嘭······”

    蓝苍就好似一面破鼓一般，不断发出沉闷的响声，被苏风浊连消带打，击得连连后退。

    黑曜石地面如泥地一般，连着被蓝苍踩出九个脚印，一个更比一个深，最后一步，蓝苍脚面都没入地下。

    也就在此时，蓝苍脚步一顿，真气鼓荡，一把将苏风浊震退一步。

    “万邪战鉴，真正不差，”蓝苍拂了拂胸腹，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还有这针对尸气的掌劲，魔尊果真是对尸阴殿提防颇深啊。”

    若是手底下那群不化骨不慎被这掌劲击中，虽不至于当即受创，却也会失了先机。

    有时候，失了先机的下场，可能就是以败亡告终。苏风浊方才那一连串攻击，招招携带化消尸气的劲力，显然是奔着击杀蓝苍而去的。

    “你为何会没事？”苏风浊看着安然无恙的蓝苍，沉声问道。

    “这当然是因为······我与众不同了。”

    灰白气劲横推，看似不详的掌劲中，却无不化骨的腐败气机，反倒是有一种清平之感。

    “登仙化生。”

    不详的色彩中演化出仙境之景，恍如这出掌者非是不生不死的炼尸产物，而是一位活人。

    但这仙境转而化为鬼祟凄厉，阴厉掌劲令得交手的苏风浊都是气机一滞。

    也就在这一滞的瞬间，剑气成丝，从蓝苍背后绕出，掌劲带死，从侧面袭来，还有刀气、拳劲，刹那间就是六道带着尸气的气劲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重创苏风浊。

    “你们······”

    蓝苍未等苏风浊多废话，一掌击破他天灵，灭了他的生机。

    “走，进秘殿找些宝物防身。”

    蓝苍从苏风浊怀中取出令牌，射到秘殿大门之上，“魔尊大概率是把元魔心晶带在身边，但也有可能是收藏在秘库中。就算没有，也可找些至宝来当助力。”

    周围影影绰绰行出数道人影，站在蓝苍身后。

    “这便是尸解仙吗？祛除不化骨的缺点，拥有人身难以达到的寿命。”

    有人见到苏风浊的死状，低声自语道。

    “还差一丝，还未曾圆满，”蓝苍道，“破了神魂禁制，才有真正的圆满之时。到那时，我等都将获得前进的道路。”

    秘殿大门缓缓打开，蓝苍一马当先进入。

    “里面的禁制没有魔尊手令，就只能强行突破了，我们速战速决。”

    ························

    北周边境，人与兽之战，依然还在进行。

    魔尊掌纳乾坤，撑天魔相一掌将战兽天戮按入地下，爆起砂石无数。

    按理来说，这一掌就是一座山都该被震碎了，但是战兽天戮却还是猛声嘶吼，鼓荡魔元和魔相角力。

    ‘这孽畜与地气连接，杀之不死。’魔尊脸色阴沉，十分恼火。

    战兽天戮只有蛮力，不懂招法，若要避过那和王八拳没多大区别的拳头，实际上颇为简单。

    但是，战兽天戮依仗的从不是招法，而是接近不死不灭的身躯。

    地气不绝，战兽不死。只要连接未断，便是头颅掉了，也能接上，这就是战兽天戮的不死性。

    对于魔尊而言，这只魔兽简直就是牛皮糖一样烦人，杀之不死，和其硬拼又实为不智。

    ‘该走了。’

    魔尊已经不在纠结于要杀这魔兽，心中已生退意。

    然而，现在才想走······

    “迟了！”

    黑袍白发的身影踏空而来，战兽天戮从地下破出，低声闷吼着伏身跪拜。

    玄阴剑宿和萧七夜亦是遥遥行礼，口称“道君”。

    于神都皇城一手败魔尊，激战道祖的清羽道君，他来了。

    “魔尊，你的命，还有元始魔气，都要留下。”

    清羽一手按下，狂涛怒卷，涡流滚滚，整个天地都如处深海漩涡之中，万物都将被绞碎，“神之涡。”

    “元魔震天。”

    魔尊催动元始魔身，和撑天魔相相合，贯发极力，一双巨大的魔手探入漩涡，魔气肆虐，似要将这漩涡生生撑爆。

    但是······

    “太弱了。”

    一声叹息落下，魔手霎时绞碎，便是那撑天魔相，也在涡流之中寸寸撕裂。

    道祖曾接下清羽的神之招，太上道主同样也接下了。但是魔尊不是以上这两位，比起万年老怪道祖，有天道之力加身的太上道主，魔尊和清羽的实力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

    “嘭——”

    巨大的魔相就如气球般破开，从中飞出一道魔影。

    魔尊要逃，再度被清羽一招击败，魔尊再无战意，唯有落跑这一个想法。

    然而，在清羽面前逃跑，无疑是一个十分奢侈的想法，至少对魔尊来说，很奢侈。

    无界永在。

    那道身影无处不在，须臾间出现在魔影之前，逆反魔源施展，魔尊的攻击原路返回。

    “哇——”

    魔尊再度受创，口中呕红。

    清羽再度抬手，元气逆流至掌上，强招再度蓄力。

    和道祖以及太上道主不同，魔尊并无法阻止清羽使用天地元气，是以，清羽此时的战力比之之前，又有不小的增幅。

    “神变之景。”

    神字在指尖显现，交缠的气劲束成一缕，击穿魔尊胸膛。

    同时，清羽另一手探出，末日神话显现，和破空而来的剑气相击。

    “剑神，”清羽侧目看向突现的身影，“你想抢夺我的战利品？”

    “自然。”

    剑神扬起天分，剑光落下，如苍天降劫，“天诛剑道。”

    一段时间不见，剑神功力又见高涨。波澜渐起的大劫，催生了大量劫气，这些劫气，都成为末日神话和剑神的资粮。

    并且比起作为武器的末日神话，身为万劫天魔的剑神实力增长更为可观。

    若非清羽造出了末日神话，此时剑神的实力，还会更高。

    “辅轮天葬。”

    血色刀气在空中划出猩红的魔火，与剑气一前一后，将处在中间的魔尊斩成四截。

    “噗——”

    血雨如蓬，却被魔火转瞬烧干，纵横魔道近百年的魔尊，连一声遗言都未出，便被清羽和剑神两人斩成四截。

    “锵锵——”

    余势未尽的刀剑之气互相交锋，清羽和剑神同时闪身，刀剑交击，天分、末日神话，布满杀劫之气的两把神兵，刹那间交锋三击。

    “噌——”

    剑神以指代剑，击穿清羽的掌劲，摄住失去了宿主的元始魔气，但清羽也在同时，摄拿住了一段魔气。

    双方同时发力，魔气立分两节。四目对视，凛然杀意和剑意如针锋对麦芒，发出破开呼啸之声。

    在强悍的境界之下，便是无形的意志也变作有形，如同真物一般。

    “杀劫一念·剑决天锋。”

    雪亮的剑身冲天而起，如剑山一般的杀劫之剑倾轧而下，斩向那比之剑身显得格外渺小的身影。

    “不问岁月任风歌。”

    飓风席卷，刀气化作层层风刃，和杀劫之剑交锋，耳边只闻铿锵之声，既是肃杀，又十分悦耳。

    “神之岚。”

    飓风衍化，狂岚怒转，天地之间一片苍茫，所有的景色都在这风岚之下模糊，粉碎。

    剑神倒转天分，身影旋动，杀劫之气瞬间膨胀，一剑斩开怒岚，破开空间，直接退入空间裂缝之中。

    “清羽，这半道魔气，就当你昔日铸劫器的补偿吧。”

    “哪有那么容易。”

    下意识的，清羽就要施展无界永在追赶，但是从虚空中迸射而出的剑气却告诉他，还真有那么容易。

    这一耽搁，剑神却是逃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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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魔境之厄

    “叮，宿主获得元始魔气，「谁是魔中魔」已完成3/6，阶段性奖励魔道专属抽奖一次。”

    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嗯？半道元始魔气也算是完成了吗？”清羽眼含深思地看向手中的魔气。

    由于剑神的半道截胡，元始魔气就到手了一半，清羽原以为这次算是白费了功夫，没想到半道魔气也算数。

    “也有可能，是因为魔气性质未损吧。”清羽揣测道。

    现今世上真正的天魔唯有一位，那就是万劫天魔剑神。其余的天魔，都只剩魔气还在世间残存。

    论威能，这些残存的魔气对于至强者来说并无多大裨益，唯有魔气中留下的传承，才有最大的价值。

    “系统，使用魔道专属抽奖。”清羽道。

    “魔道专属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物品·帝恨。”

    殷商末年，商纣王兵败，朝歌被破，遂于鹿台自焚。

    在其临死前，心生无边恨火，大骂天道不公，世人无意，引得殷商祖陵中历代二十九位帝王英灵也与其产生共鸣，化为火魂破陵而出，飞往鹿台投入纣王自焚的烈焰之中。

    三十代帝王的滔天恨意与天魔珠交织，熔化纣王的王冠甲胄与佩刀，以魔珠为邪恶力量源泉，以纣王的冠甲鳞片为把柄，三十位帝王的怨恨之心烙铸成三十个尖锐刃锋，终成天魔兵帝恨。

    “帝恨魔刀，”清羽取出这把天魔兵，“元祖天魔的右手······”

    十颗天魔珠，皆由元祖天魔的身体部分精元所化。清羽先前已得天魔左手、左足、右足、双角，以及天魔之耳所化的魔珠，现在的帝恨魔刀，便是右手精元所化的魔珠成兵。

    “就此，化为我的一部分吧。”

    逆反魔源凝成黑暗气旋笼罩帝恨，无形大力令得帝恨嘎吱作响，赤红刀身不断发出不敢重负的声音。

    “我恨！”

    “恨恨恨······”

    帝恨中的三十尊帝王火魂受激，从刀身内冒出，发出恨火熔烧黑暗气旋。

    “恨啊！”

    其中一尊火魂紧贴着气旋之边，大声呐喊：“天道不公！”

    显然，这些帝魂不甘就此消失，化作清羽的资粮，他们还想做出最后的反抗。

    但是······

    无用。

    “天道哪会管你王朝兴灭。”清羽催劲发力，逆反魔源恍如魔之始源，吞纳万物，将帝恨魔刀生生绞碎。

    善恶若有报，乾坤必有私。清羽不知纣王的世界如何，反正在他这个世界，天道就是一个死板的程序。

    他之所以上天道的黑名单，不是因为他屡造杀伐的缘故，而是因为九天一行人要突破天埑封锁，逆天而行。

    要不是因为此事，以清羽的天人心境，说不定还可以和太上道主争一争天道代言人的位置呢。

    所以说啊，天道无善无恶，世间王朝的兴灭，又与祂何干？

    “轰——”

    魔刀化作一团烈焰，绽放最后的光芒，让清羽欣赏到了殷商帝王最后的余辉。

    而后，他们就被吞了。

    一股炽热的气流窜入右手，于血肉融合，进一步加强圣魔元胎强度，也让清羽的实力又是精进一小点。

    “第六把魔兵了，圣魔进一步平衡，就差其余四把天魔兵了。”清羽甩了甩右手，感受了下体内的情况，道。

    天晶为圣，魔珠为魔，清羽已是吸收九柱天晶，圣气已是压魔。

    如今的圣魔平衡，是清羽以十方俱灭和逆反魔源强行平衡的，需要耗费心力维持。这也是清羽早知天魔珠乃是元祖天魔精元所化，但是一直不肯吸收的缘故。

    原本，他是打算集齐天魔兵再一并吸收的，只是因为逆反魔源的修成，以及道祖的压力，才会提前吸收，强行平衡。

    不过若非因此，他也不可能功力大增，使出神之招，一举拥有无敌之姿。

    “接下来，便是天魔宫了。”

    清羽将元始魔气吸入体内，以逆反魔源同化，目光直视洪州，那天魔境的所在。

    自从练成逆反魔源之后，清羽也无需担心天魔之气冲突了，反正都要归于魔源同化，冲突的机会都没有。

    玄阴剑宿和萧七夜从远方飞来，落在清羽身后，行礼道：“见过道君。”

    行礼过后，玄阴剑宿道：“道君，南方宣州发生大战，可能是有至强者攻上后乾国都，和圣德帝交手了。”

    “嗯，吾感应到了「天之卷」和「地之卷」的气息，看来是大乾趁着北周内乱，来捏软柿子了。”清羽颔首道。

    对于现在的大乾而言，后乾就是软柿子，只是因为北周不想失去后乾这个挡箭牌，才一直支持后乾存在而已。

    如今北周生乱，自顾不暇，大乾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拿下后乾，牧苍生等决策者就未免太蠢了。

    “道君，我等该如何行事？”玄阴剑宿问道。

    后乾灭国已是定局，无可挽回，大乾势力范围将进一步壮大，也即将成为事实。

    但也不能任由大乾做大，因为清羽知道，此时的放任，会导致人皇加快恢复。

    所以······

    “剑宿，你与七夜回返，助周皇平定内乱。”

    清羽的身影缓缓由实化虚，“吾去镇压天魔宫，顺便取了洪州。”

    洪州的世家之首练家，也算是清羽的附属势力之一，有这地头蛇在，加上清羽这过江龙，拿下洪州，不是问题。

    “是，道君。”

    二人行礼之后，清羽的身影彻底消失。

    ························

    天魔境内。

    庄严肃正，又不失魔威的天魔宫中亮起法阵的光芒，数道人影在阵内激烈交手，战斗余波令得护宫法阵都震动不已。

    “蓝苍，天魔境已然封锁，你们这些叛徒无路可逃。”

    尸气如涡流般旋动，灰发蓝眸的老者双掌合十，手印演化道道魔影，“天尸碎宇。”

    “阴仙亟。”

    蓝苍同样提起运掌，灰白气劲演化汇成巨大掌印，非生非死的意境在其上流转，迎上魔影之击。

    交锋，甚为剧烈。魔影纷飞，似魔似鬼，掌印不生不死，尽显诡异气氛。

    但二人身影错位之际，不约而同的一掌，令得双方皆是受创匪浅。

    “咳咳，”蓝苍伸手抹去嘴角的暗色血迹，道，“却是没想到，你这老鬼就是成了不化骨，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尊魔殿殿主带人前往北周协助道门叛逆，此时天魔宫中，最强的就是眼前这个老鬼了。

    他也是尸阴殿的人，同样也是不化骨，但是和苏成雨等外人成就的不化骨不同的是，此人乃是濒死的天魔宫门人转化的。

    在成为不化骨之前，他是魔尊的师叔，也是尊魔殿的前任殿主。

    “交出暗魔甲等秘宝，老夫会让魔尊给你留个全尸。”前任尊魔殿殿主雪城老怪暗暗将受伤的手臂拢在袖下，冷声警告。

    蓝苍精研炼尸之术多年，成就也是不小。雪城老怪一向阴狠，此时却是难得释放一点善意，非是真心，而是因为他自觉拿下蓝苍，折损太大。

    “魔尊，哼哼，”蓝苍哼声笑道，“你现在还想着魔尊？”

    “你等天魔宫转化的不化骨感觉不到，但是我们这些外人，却是在刚刚就感觉到，绑在我等脖子上的那根绳子，没了。”

    “这不可能，”雪城老怪不假思索地反驳道，“元魔心晶在魔尊的随身空间中，除非魔尊自己愿意，外人无法取出元魔心晶。魔尊是绝不可能解开禁制的。”

    “魔尊当然不会自己解开禁制，但要是随身空间破了呢？元魔心晶被空间漩涡绞碎了呢？”

    蓝苍的话语，令得雪城老怪面色一沉，心生不好预感。

    魔尊当然不可能解开禁制，但要是元魔心晶毁坏，禁制自解。随身空间破灭，其产生的空间漩涡奈何不了至强者，但是要毁灭一个至强者遗留的物品，还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

    “魔尊——”蓝苍放声高呼，声传四方，“他死了！”

    “魔尊，死了！”

    还活着的四尊不化骨也是齐声高喊，声音回荡在整个天魔境，令得许多人都是下意识地停了人。

    “一派胡言，给我杀！”雪城老怪大喝，“杀了这群叛徒！”

    不管魔尊死没死，现在都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杀了蓝苍等叛徒，事后再议其他。

    “自欺欺人又有何用？”

    蓝苍一边仗着暗魔甲防身，抵御着雪城老怪的攻势，一边向其他不化骨靠拢，“今日，不止魔尊死，天魔宫也要成为历史。”

    “因为······”

    “他来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嘎吱——”

    杀气腾腾的雪城老怪心中一凛，不详之感如泉涌般在心中泛起，立刻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不详的来源，看到了天空的碎裂。

    天魔境那暗红色的天空裂开道道黑痕，如蛛网般的丑陋痕迹在天空中蔓延。

    “咔嚓——”

    镜子碎裂般的声音响起，如黑洞般幽深的缺口正在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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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魔宫陨灭

    让所有人的注视下，天穹开裂，黑袍白发的身影从漆黑裂缝中踏出，身后飘摇着虚实不定的黑色羽翼。

    “天魔宫——”

    浑厚的声音传荡。

    “臣服，还是毁灭？”

    无形的压力，随着话语传荡，压在所有闻听之人的心头。

    暗红色的天空中，依然是只有黑色裂痕存在，但不知为何，雪城老怪等人直感到漆黑的乌云在扩散，带来恐怖的气氛。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无形的黑云，压的不止是城，还有人心。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股压力下崩溃，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

    “这气势······”雪城老怪面色阴沉地好似能滴下水来。

    对方能突破封锁的秘境，进入天魔境中，绝对是一位至强者。而此时压抑在心头的气势和威压，也是强到超乎想象。

    便是魔尊这位掌控天魔宫多年的魔道至尊，都不及此人。前所未有的威压，甚至让雪城老怪有种窒息之感。

    要知道，雪城老怪可是曾经的尊魔殿殿主，当之不愧的至强之下顶尖强者。

    连他都如此，其他人所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有多么大。也难怪方才有不少人直接崩溃。

    “看来你们是选择了毁灭。”清羽淡淡道。

    没有人答话，看来是默认毁灭了。既然如此，那就赐予最深层次的毁灭吧。

    如真似幻的黑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六道由无数剑气组成的剑翼。银亮的剑气犹如实质，剑翼展开，凌厉之势划破虚空。

    “无妄翼动。”

    剑如雨下，目力所及，尽是剑雨。无数人在剑气下哀嚎，惨死，就连魔宫都挡不住这剑气的摧残。

    能在剑气的正面攻击下逃生的，也就只有那几位通神了。

    “道君且慢动手，贫道还在呢。”

    蓝苍带着苏成雨等几位不化骨在剑雨中狼狈穿行，总算是逃离了天魔宫，出了剑气的攻击范围。

    而属于天魔宫的通神境强者，却是在雪城老怪的带领下，结阵抱团，真气神意凝聚成一尊巨大魔相，抵御剑雨的攻击。

    魔相高有近百丈，面似一位威严中年，一袭黑袍如遮天之幕，袍袖下是无尽黑暗，魔气纵横。

    “初代天魔，元始天魔吗？”清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道魔相。

    开历史之先河，为魔道之始源，说的就是元始天魔。

    也许在历代天魔之中，元始天魔不是最强的，但他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却是最深的。

    要是没有元始天魔，可能没人会想到引动至凶天煞，成就天魔之身。历史要是少了他，恐怕要发生颠覆性的变化。

    “倒是没有想到，你们还有这么一个阵法，此阵为何名？”清羽问道。

    虽然不是元始天魔本人，但这魔相，也能显示出当年的魔道始祖几分风采。天魔宫还是有点本事的。

    “阵名‘始源魔阵’，阁下······”

    雪城老怪正要多言，便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魔火打断话语。充塞寰宇的恨火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痛恨，熔炙万物，有形无形之物，皆被焚尽。

    此为天魔兵帝恨之极意——帝恨滔天。

    清羽吸收六颗天魔珠，对魔兵极意自然也是了如指掌，先前的无妄翼动，还有此时的帝恨滔天，皆是天魔兵之极意招数。

    “欺人太甚！”

    雪城老怪是彻底放弃了谈和的打算，与其余七位通神境强者一并催动魔功，森森魔气充斥魔相，令其多出一丝神意，恍如元始天魔复生。

    “始魔开世。”

    一挥手，魔道开世，重重魔氛演化至极魔图，图上有万般景象，万兽争霸，饮毛茹血，尽显远古弱肉强食之真谛，以及魔之奥义——强。

    武人为何舍正道不走，而寻魔道？

    当然是为了力量，更强的力量，更容易得到的力量。

    魔道的真谛，就是强大的力量。魔道中人千奇百怪，有绝情绝义之人，有烧杀掳掠之人，也有自甘堕落之人，堪称是人性负面之集合。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以力为尊，狂热追求力量。

    在元始天魔的规划之中，所谓魔道，便是追求力量的道路。

    此真谛便是历经万年，也未曾产生变化，尽管魔道中人的心性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是追求力量的本意从未改变。

    “魔之道，便是追求力量之道吗？还真是有意思。”清羽眼见元始魔相演化的魔道之图，不由笑道。

    他见过纵情任我的魔，也见过冷心冷情的魔，还有什么至情至性，痴心不改······

    反正与魔有关，便是与情与心有关，像这种阐述力量的魔道，还真是少见。

    “既然追求力量，那边败在力量之下吧。”

    一手骈指高举，至极的光辉在指尖生出，刹那间便是辉耀天地，大千之世，尽为光华遮耀。

    “神之光。”

    似永远，又似一瞬，待蓝苍等人的双眼恢复正常视力之时，已是不见魔宫的存在。

    在这天魔境中，唯有零落的残垣断壁提醒蓝苍，这里在不久之前，还有一座庄严大气，魔威深重的魔宫存在。

    而在此时，统领魔道千年的天魔宫，已经成为历史的尘埃。

    就在这短短时刻内，蓝苍等人见证了魔道传奇的陨灭。

    “所谓天魔，凭他天魔宫，还不配称此名。”清羽讥笑道。

    天地人三魔道，皆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是天魔的代表，从来不是天魔宫，而是已经出现过的五位天魔，以及未来的第六天魔。

    天魔宫历代汲汲以求，渴望出一位天魔的妄想，到此而终止。也许在外的尊魔殿殿主等人还会活着，但天魔宫，是彻底不复存在了。

    “叮，宿主先杀道祖，再退太上，又灭魔尊，屠戮魔宫，威严盛极一世，特奖励反派点四万点，高级抽奖两次。”

    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诉说着清羽这一连串行为的成果。

    虽然道祖之死要较真来讲，更像是自杀，但是太上道主显然不会介意给清羽扔上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头。

    不过这样一来，太上道主就露了痕迹，清羽不介意耍点手段让他提前入场。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太上道主会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依然默默无闻地苟在暗处等待时机到来。

    反正经过道祖这番算计之后，太上道主应该是不会小看天下人了。不管是还在牢里的两只老狐狸，还是清羽这个阴比之道的后起之秀，太上道主应该都不敢掉以轻心了。

    他聪明，其他人也不笨。反正苟到最后，理论上最大的胜利者还是太上道主。

    “见过道君。”

    此时，蓝苍携尚还活着的四位不化骨上前拜见道。

    “想好了吗？投效于吾，”清羽看着这低头的五人，打趣道，“以你等五人的实力，天下大可去得，不管是称霸一方还是逍遥天地，皆不是难事。当真下定决心要投效于吾了吗？”

    蓝苍低头道：“现今天下，唯至强者可称雄，余者，若不投效，终为冢中枯骨。逍遥世间自然也是一大追求，但是人活世间，若无力量，哪来逍遥。

    现今天下，至强都不逍遥，我等有何德何能去逍遥。”

    说白了，就是实力不足。

    蓝苍不是弱者，正确来说他绝对算得上是强者。但是现今天下是至强者的天下，通神境虽也是凤毛麟角，整个中原加起来最多只有六七十人，但在这至强纵横的时代，凤毛麟角也只能被人拿来用啊。

    “如今北周崛起之势已不可挡，道君神功盖世，转掌即灭天魔宫，我等若是不趁此机会投效，那未免有点不识抬举了。”蓝苍说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啊。’清羽见状，无语地想道。

    也许是曾经装疯卖傻留下的习惯吧，蓝苍可说是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不危及他的生命自由，他是不介意主动放低点身段的。

    并且，在道君面前放低身段那是当然的事，以蓝苍的本心来说，并不觉得丢人。

    ‘冷公公被我和道祖的战斗波及，壮烈了。要不回头问一下蓝苍，看他有没有意向担任周皇身边的大总管？’

    清羽一边转着令蓝苍毛骨悚然的念头，一边淡定回身，“回北周。”

    ························

    周皇从地下升起，环顾四周，只见往日的辉煌宫殿，已成尘土，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处于战场中心，便是有龙脉护持，也扛不住战斗的余波。

    清羽和道祖的战斗，已经是趋至极限，非一般至强者可及了。

    “令人头疼的烂摊子啊。”

    周皇看了眼这周围的一片白地，再看看远处缓缓离开的浩气长河，不由扶额。

    皇城惨遭袭击，养心殿周围彻底毁灭，其余之地，小半宫殿群坍塌倾毁，大半建筑亦是受到极大影响。这一战对北周皇室的威严，可说是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如今各地的叛乱还未曾平，周皇还得重整河山，一大堆的工作量在等着他。

    道祖这次的目的是达成了，但他对北周造成的影响，仍等着清羽等人去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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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应该也也能看出来了，本书真的是将近尾声了。最多一两个月，就可以宣布完结了。。

    最后一段路程，咸鱼希望能善始善终，有个体面的结束。（咸鱼也是体面人嘛(*^▽^*)）

    所以希望诸位书友能多多支持，多多投票，让武侠BOSS之路圆满走完最后一程，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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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灭天插手（月初求月票）

    道祖给北周留下的祸患，着实不小。

    本身，他就不是单纯为了当一个老爷爷来的。

    他设置禁绝元气的法阵，以化身最大的实力来考验清羽，乃是为了验证清羽是否有能力去应对天道加持之人。

    若是清羽没那能力，道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而是夺了清羽的劫器，寻找另一位候选人。

    尽管剑神在元气的掌控上不及清羽，被克制得更大，但是他那一身至极的剑道造诣，也是有着一定可能引导大劫破开封锁的。

    “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想也没用了。到底，还是赢了道祖一把。”

    周皇双手轻抬，一座如金色琉晶所铸的宝座在身后升起。

    他缓缓坐在宝座上，轻敲把手，大地颤动，地气自动，淡金色殿墙，还有殿内的金柱，皆是从下而上地出现。

    地面被白金色覆盖，变化成白金曜石一般的材质。还有殿门、顶梁······石质的大殿，犹如神迹一般在缓缓出现。

    这一切，非是幻象，而是周皇的意念操纵大地之气在运作。

    清羽曾经抽到过由息壤和五窍心血炼制而成的沙元甘露，一直闲置在系统空间中。

    在周皇这尊分身出现之后，清羽就将沙元甘露交予周皇使用。

    虽然没练成沙溶神法，但是以周皇对龙脉地气的掌控，操纵沙元甘露也是如臂驱使，尽展息壤这神物的威能。

    片刻间，新的大殿落成。

    手提着两颗人头赶来的林紫霄眼见此景，心中震骇，一时之间都有点难以自持，“周皇的实力，也达到了至强者的层次。”

    尽管知晓周皇修炼天子武学，实力不可以常理论，但是达到至强者层次，还是令林紫霄感到震骇。

    他没想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周皇，也有着如此强悍的实力。

    心中震惊，面上的神色有转为恭谨，林紫霄步入这神迹般落成的大殿之中，微微躬身向周皇行礼道：“陛下，道门叛逆皆已伏诛，此乃两个通神境隐修的头颅，其余叛徒亦皆已斩杀之。”

    “莫掌道和七绝庄主呢？”周皇问道。

    他让莫孤鸣和七绝老人前去支援林紫霄，现在不见这二人身影，是以有此一问。

    “这两位接到云少宗主的紧急传讯，好像蒙州那边起了变故，需要他们二位前去。”林紫霄回道。

    “变故？”周皇食指轻击宝座把手，暗自沉吟。

    陡然，他感应到蒙州大地上出现了一股极强的气机，其威势之强盛，甚至令得地气紊乱，地脉也受到极大影响。

    “这是······”

    周皇面色阴沉下来，“魔佛。”

    错不了，地脉传来的气机似佛非佛，既有度世之意，又有悖逆之狂，魔佛进入蒙州了。

    北周出乱，不止是牧苍生看到了良机，魔佛也是如此。

    并且比起趁机攻伐后乾的牧苍生，魔佛更为大胆，直接将目标对准了北周疆域。

    ························

    苍茫草原上，一轮寒月在天，血海肆虐八方，毁灭之火燃烧天穹。

    阴天下立身月轮之中，一双凤目紧盯那漆黑烈焰中起舞的身影，“那烂陀寺，也要趟这浑水了吗？”

    原本，经过一番大战，阴天下已是觑见胜机，有把握将血涯重创乃至斩杀，但是西域至强者的出现，却是让这胜机成了空。

    “此乃我寺血海如来，阴宗主若要动手，吾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毁灭之火熊熊燃烧，灭天扭动着如蛇一般的腰肢，赤着双足从漆黑之炎中行出，妖魅的面容上，有着不弱于阴天下的强硬之色，“阴宗主，北周现在是内忧不断，你等还想招惹外患吗？”

    烈焰和血海流溢出毁灭和杀戮的气息，灭天和血涯四目同时盯紧阴天下，大有对方说一个“不”字，他们就直接动手的趋势。

    ‘灭天······’阴天下牢牢注视着灭天。

    这位三天之一在经过融合成魔佛之后，实力打进，已是有了威胁阴天下的实力。加上血涯，阴天下若是死战不退，有极大可能会陨落在此地。

    对方的威胁，非是空口白谈，他们是有足够的实力的。

    “魔佛的三分之一······”

    恍如天音颤鸣，剑姬双手负于身后，平平升起，“你在此处，另外三分之二，应该是在蜀州吧。”

    先前魔佛出世之际，就占了半个蜀州，如今后乾灭国，孔雀遗民们要是不对另一半蜀州动手，那才是怪事。

    “这声音······”

    听闻此声，灭天瞳孔骤然一缩，面露忌惮之色，“你是清羽道君？”

    虽然是以附身剑姬的形式现身，但是灭天绝不会忘记清羽的声音。当初在蜀州，清羽和心缘、无来交手的情景，灭天也是见过的。

    要说北周有谁最让三人合体的魔佛忌惮，那无疑便是这位清羽道君。

    尽管现在清羽非是以本体出现，但灭天的忌惮之意还是丝毫未减，因为她灭天，也同样非是巅峰至强者魔佛，而仅是魔佛的一部分。

    魔佛的三分之一，说的就是灭天，在清羽眼中，灭天实际上并不算够格的敌人。

    “你们想趁北周生乱的机会进犯蒙州，但是眼见圣德帝被杀，后乾破灭，又想转移目标拿下蜀州。吾说的对吧？”剑姬嘴唇不动，属于清羽的声音震鸣空气作响。

    孔雀遗民本来是想给北周的乱局添一把火的，思及血涯成了那烂陀寺所谓的血海如来，很有可能在事前，侵略之事就已经决定好了。

    但是，神都之战中，清羽未败，北周叛逆连连失力，道门的叛徒也被林紫霄斩下头颅，这就让孔雀遗民有点犹豫了。

    恰在此时，姬承天被杀，后乾已是山河破碎，孔雀遗民自然而然也就转移了目标。

    毕竟，柿子总要捡软的捏，不是吗？

    “是很对。”

    灭天突然绽放一个危险而妖娆的笑容，“道君，你现在应该是以附魂之法附身在这女子身上吧，你的实力，应该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吧？”

    “不，不该说是极大限制，而是跌入了最近谷。”

    眉心的湿婆之言大张，漆黑烈焰喷薄而出，灭天脸上尽是兴奋之色，“杀了这女子，你的元神，将在灭世之火中燃烧。能烧多久呢？十年还是二十年？道君，你不该如此托大的。附身之法也是有缺陷的。”

    她的脸上尽是沉醉之色，先前的退意一扫而空。

    多么好的机会啊，哪怕是不能擒住清羽的元神，重创他，也是极好的。退去，不存在的。

    “出手，杀了他们。”

    说动手就动手，灭天未有一丝迟疑，身后现出巨大的湿婆法相，法相四臂高举，凝聚灭世火轮。

    “灭世圣天轮。”

    漆黑的灭世之火如龙吸水一般被火轮吸收，凝聚成无光无暗的深邃之色，湿婆法相四臂齐挥，火轮划空。

    “阴天下，看来我们还要接着战了。”

    血涯哈哈大笑，滔滔血浪中，一尊血佛升起，“血梵般若。”

    血浪化光，凝聚血煞佛光，与天上寒月再做交锋。

    原本血涯就不打算就此窝囊离去，现在能再起战端，也算是合了他的意。

    “看来吾也是被当成软柿子了。”

    附身在剑姬身上的清羽莫名一笑，却是有点久违地感触。

    这几年来，清羽道君之名传遍天下，有人敌视人，有人仇恨人，但是小觑他的，却是基本都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今日，久违地被人当成软柿子，清羽竟是有了一种打脸流主角的感觉。

    “那便来吧。”

    一声轻笑，剑姬双眼眼角开裂，她的体内，进入了清羽的第二魂。

    一道元神，无法在附身情况下发挥出至强者的力量，两道元神，就未必了。

    剑姬之体气势迅速升腾，转眼间便是有赶上灭天的趋势。

    “无尽永前。”

    就像化作了一个幽灵，清羽操纵着剑姬的身体，犹如瞬移般一脚踏在灭世火轮之上，再是一闪，已是出现在了灭天身前。

    “湿婆之舞。”

    灭天的反应可谓不快，一双灰白的纤柔小手犹如两条巨蟒一般，缠向剑姬，同时右足前挑，小脚上带着足以开山裂石之力。

    然而，她快，剑姬更快。

    或者该说，她以为的快，实际上被剑姬减慢到极致。

    灭天就直瞪瞪地看着剑姬一手搭在她的手上，手臂就如开了一道口子一般，气血和真气源源不断地外泄。

    天魔四蚀。

    以剑姬的身躯，负担无尽永前还有点勉强，这时候，正好用天魔功吃点补品。

    在无尽永前的加持下，天魔四蚀的吞噬和转化也是快到了极致，不过是短短一息时间，灭天就感觉自己的气血被吸走了一成，灰白的小手霎时干枯，犹如一只鬼爪。

    “啊——”

    灭天犹如小女生一般发出尖锐的嚎叫，火焰爆发，硬是暂时挣脱压制，湿婆法相四臂齐攻，拳影遮天蔽日，同时眉心的湿婆之眼迸射出漆黑的光芒，直射剑姬。

    ‘光凭剑姬的身体，终究还是无法发挥到极致。’

    对于灭天挣脱压制，清羽倒是早有预料，并且还有另一后手。

    ‘那么接下来，就是······’

    “星宿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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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后乾三分

    忽快忽慢，上一瞬间还是快到极致的速度，一转眼便是急转直下。

    这骤然而频繁的变化，令灭天难受到极致，她甚至有种真气失控的感觉，只因那变化不断的速率。

    要是一位至强者因为真气失控而受伤，那可真是世上最大的笑话了。

    然而，眼下这个最大的笑话，却是极大可能发生在此处。

    星宿逆乱，属于星宿劫的极意被清羽施展，物质运动速率被扰乱，变化不断的速率，让经受者甚至有种吐血的难受感。

    【灭天。】

    一股意志传入灭天的脑海，使她的神识强度瞬间增强。

    “开。”

    轰然爆开的神识，也让清羽对于灭天的压制停滞刹那。就趁这转眼即逝的间隙，灭天闪身急退，背后浮现巨大的波旬之影，三首轮番盯视着清羽，道道魔言秽语冲入清羽的神识之中。

    “无声色难，界心牟利，波耶气释，答迷身悲。”

    “无界波答，无界波答，无界波答······”

    欲界祷词回荡不息，无形又强大的魔力和清羽的神识激烈碰撞，令得剑姬之躯裂开数道血痕。

    无奈之下，清羽只能止住追击的念头，专心压制魔念，免得使剑姬的躯体崩溃。

    这副身躯，本身容纳清羽双魂就已经很勉强，要是再放任神识冲突，剑姬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趁此机会，灭天和血涯极速撤离，逃回西域。

    和清羽附身的剑姬较量一番后，灭天已经认识到自己和清羽的真正差距，就连附身之体都打不过，她实在没脸面再说出擒下清羽元神在灭世之火上灼烧的话语。

    魔佛波旬不出，西域之内无人可奈何清羽。

    所以下一次，西域进犯之时恐怕是要魔佛波旬亲自上场了。

    “无界波答······”

    波旬的魔识被驱出身体后还在不断回荡祷词，甚至有寻找下一个宿主的趋势，不过一只白皙的手掌在中途拦截下它，五指握紧，将其泯灭。

    “波旬的魔识比之刚出世之时，强大了不少，看来西域的孔雀遗民已经全部成了他的信徒了。”清羽估摸着方才和魔识的接触强度，自语道。

    接着，他看向接近的阴天下，问道：“此战，你们魔道的伤亡如何？”

    “炼狱峰峰主赤龙阵亡，弟子死伤无数。其他门派也有伤亡，但是通神境战力未损。”阴天下想了想，道。

    刚被阴天下以武力收服的炼狱峰，在魔道五宗中地位最低，自然是急需功劳来证明自己了。

    结果没想到这遇上的第一场大战就是这般惨烈，在血魔教的强攻下，赤龙伤重身死，其余炼狱峰弟子也被当成炮灰牺牲。

    “损失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清羽点头道。

    牺牲了一个刚降服的赤龙，的确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炼狱峰的人都是墙头草，今次因大战而元气大伤，反倒是让阴魔宗更好地收编这个门派。

    “接下来就交予你了，顺便帮我照料一下剑姬。”

    清羽说完，便离开剑姬的身躯，元神返回本体和周皇那里。

    阴天下则扶住还有伤势的剑姬，遥望了一眼神都方向，带着剑姬往总坛飞去。

    ························

    三日后，北周大明殿内。

    周皇高踞于龙座之上，昨日刚被救回的太师诸葛龙宿操作轮椅上前道：“启禀陛下，我朝之内信奉青莲邪教的信徒皆已拿下，灾民安置工作也在进行之中。

    此次袭击我朝的天魔宫通神境强者，一人被玄阴剑宿斩杀，一人被元剑子斩伤，其余三人，包括尊魔殿殿主在内，已是逃出我朝境内。

    参与追杀微臣的血魔教凌血渡、噬心魔宗石心二人，还在潜逃。蓝苍道长已接下追杀石心的任务。”

    诸葛龙宿苟在雪山中数日，硬是拖到凌血渡两人见势不妙离开，才发出信号求援，于昨日才被救回。

    其虽未参与平定北周乱局，但是也拖住了两位通神境强者，并且这乱子提前引发，也可说有他一份功。

    而且在被救回当日，诸葛太师便撑着病躯主持事务，完美做到了鞠躬尽瘁四个字。

    是以，因诸葛太师的劳苦功高，剑宫任宫主特将皇帝御赐的尊享版轮椅赠予诸葛太师，让其能在重伤情况下，有个舒适又完美的代步工具。

    “有蓝苍道长追杀，石心之首级，想来定是道长的囊中之物了。”

    周皇轻笑赞一声，又道：“日前清羽道君和那贼人大战，波及甚广，幸有孟山长出手，方才使得神都百姓未受殃及。太师，还请代为转告孟山长一声，改日朕会亲自登门拜谢。”

    “家师知陛下登门，必将扫榻相迎。”诸葛龙宿道。

    “此次神都之劫，冷公公亦是惨遭贼人所害，实乃朕之憾事。其身虽为内宦，但也为我朝鞠躬尽瘁两百多年。朕意让冷公公配葬皇陵，诸卿以为如何？”周皇问道。

    冷公公的主要死因，还是因为周皇为防他泄密，先行出手制住了他。

    其实周皇是想着事后想办法说服冷公公，让其依然为北周效力的。毕竟，这也是个通神境战力不是。

    可没想到，道祖真实实力如此恐怖，还精心布置陷阱，周皇和任飘渺两个至强者战力都险些栽了，自然不可能顾得上冷公公的死活。

    所以冷公公就这般死了。

    不过作为一位通神境强者，他的身后事还是有保障的，周皇直接给了最高规格，也算是聊表心意了吧。

    对此，群臣自是大呼：“陛下大仁。”

    em······也算是刷了一波声望吧。

    接着，周皇说到了本次朝会的重点——后乾。

    “后乾国灭，三州之地，蜀州已被孔雀遗民占领，宣州有大乾大军长驱直入。剩下的洪州，由于天魔宫被道君所灭，练家又是极为配合，我军已是基本在洪州扎下根。”诸葛龙宿汇报道。

    这次北周内乱，可谓是元气大伤，但是实力依然还是有保障的。

    是以在后乾国灭之后，清羽也顺势去灭了天魔宫，让练家配合北周的人马入驻。

    “很好，”周皇道，“此次内乱，我朝皇城大损，同时也损到了百姓对朝廷的信心。诸卿，我朝需要一场大胜来重新树立百姓的信心，朕，也需要一场大胜来树立皇家的威严。

    洪州，必须拿下，不惜任何代价。”

    说到后来，周皇声色俱厉，不容失败的决心流露于表。

    百官下拜，齐声道：“臣等必将尽心竭力，拿下洪州。”

    ························

    也就在周皇处理北周之事时，清羽的本体，却是再度回了真武门中。

    “系统，清点一下收获。”清羽道。

    “宿主此次共计收获四万反派点，加上先前剩余，共有六万四千五百反派点。另有两次高级抽奖，是否抽取？”

    “抽了吧。”

    “高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级物品·《魔光七重天》秘籍、五星半物品·悲怒权杖。”

    《魔光七重天》，出自天子传奇，修到巅峰层次，也是有资格和天魔功较量一番的，也算是一门不凡的绝学。

    但是以清羽如今的实力，这门绝学完全无法起到一丝增益之处。也就是另一次抽奖抽到了悲怒权杖，要不然这两次高级抽奖算是打了水漂了。

    这也是清羽为什么一直用反派点买《兵甲武经》，而不用来抽奖的原因。以他现在的实力境界，便是五星半的绝学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反派点用来抽奖，太奢侈了。

    “系统，六万反派点，买「灭之卷」和「灵之卷」。”

    一边说着，清羽一边取出悲怒权杖。

    这柄天魔兵杖头呈圆环状，顶部有一尖刺，看起来只是一柄普通的权杖。但当兵主心怀怒意之时，权杖便会蜕变形态，化为杖头如蝠翼、杖尾如蛇头，的诡异状态。

    其拥有将所有事物分离的能力，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都可以被它分离。

    天魔兵悲怒权杖，其负面情感为愤怒和悲哀，属于天魔之口精元所化的魔兵。

    “咔吱——”

    逆反魔源碾碎魔兵，无数蝙蝠和毒蛇的幻影冒出。清羽张开嘴巴，口如黑洞，可吞日月。

    恶心又诡异的幻影尽数被清羽吞入口中，压服炼化，没能起到一丝反抗之力。

    以清羽现在的实力，悲怒权杖也不过是他的资粮而已，想要反噬清羽，怕是只有最核心的天魔心脏所化的魔珠才有一点可能了。

    整个过程只持续一刻钟。一刻钟后，清羽彻底炼化魔珠精元，实力有了一丝丝的长进。

    “天魔兵，还剩三柄。《兵甲武经》，就只剩「宁之卷」了。”

    浏览着脑海中的经文，清羽眸中神光闪动。

    时至今日，他距离真正的绝顶，已是仅有半步之遥。待到这剩下的一点物事收集齐全，清羽便有了踏足道境的资本。

    “就快了，真正的巅峰······”

    清羽微微低头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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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二月二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冥冥之中，似有道音回荡脑海，周转不息，推动着清羽的境界向着玄宇宙大成之境步步推进。

    这便是道祖最后的馈赠，得此感悟，清羽实际上可顺势成就玄宇宙的巅峰之境，在天埑封锁未开之前，就有近道之能。

    但若是贪图这便利，却是落入了道祖的套路了。

    都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若是按照道祖所传授的道意按部就班的修炼，清羽的确是能提前达到道境的临界点，但是他将为此在未来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不说突破道境的难度加倍了，光是道祖的克制手段，就足以让清羽对点便利敬谢不敏了。

    那一位，可是在真气武道开创之初，就创出了「太上开天经」这门专门克制真气武道的老狐狸啊，他留下的东西，可不会当真认为这是老前辈的好心馈赠。

    是以，清羽总结道祖之遗留，囊括《兵甲武经》之精义，衍化属于自己的浑天第十重。

    “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之包地，犹壳之裹黄。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浮······”

    清羽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浮动一浑圆丹丸，细细观之，丹丸内部似有天盖四野，地泽万物，冥冥混元，有物混成。

    “天转如车毂之运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故曰浑天。”

    清羽体外现出一层暗色天幕，周旋无端，其形浑浑，他就如天地孕育的先天之神一般，以天地为卵，孕化生机。但于清羽手掌之上，却似又有一天地，内外结合，隐隐相似。

    清羽将掌上之天地称之为“内天地”，此内天地看似显于掌中，实则在于体内，是为人身小宇宙，人身小天地。

    当初清羽修成玄宇宙时演化那心象天地，便是这内天地。

    而身外这层天幕，却是连接身外天地，以天地为卵，蕴养自身成神。

    当然，作为名列天道黑名单的大反派，天地并不会给清羽这种待遇，实际上若是天地有灵，怕是要直接给清羽一发天谴了。

    所以，清羽的设想便是以内吞外，夺外天地之玄机，养内天地之玄能。这也是清羽刚开始修炼玄宇宙就定下的道路。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清羽还是极有逼数的，至少知道自己在天道那边有多臭，早早就定下以内吞外的道路。

    时间，就这般在潜修中流逝，有分身在外主管外务，不管是北周之事还是道门事端，都无法打扰清羽的潜修。

    而在某一个时间段，在北周的任飘渺眸中精芒一闪，行出还珠楼来。

    “二月二，和刀神约定的时间到了。”

    当初，清羽斩杀时命老人，和刀神立下战约。于二月二，在北海龙抬头一分高下。

    彼时，刀神虽知清羽实力突飞猛进，一人战胜两尊至强者，但实际上还未将清羽真正当成对手。

    依刀神的说法，是清羽在他刀下活命，时命老人之死就此作罢。

    而现在，以清羽在神都一战后闭关精进的实力，再加上神之招，他敢放言，已有足够把握力压刀神。

    不过清羽此时本体在闭关潜修，这分体虽然强横，还要胜过以前的圣魔元胎半身，但是终归难以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但和刀神一战，足以。”

    任飘渺黑发转白，剑袍化作太极道袍，一脚踏出，身影消失不见。

    分身与刀神一战，虽不敢说必胜，但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才会带来最大的收获。

    清羽得道祖遗赠，就算不按照道祖的体悟前进，一旦将这遗赠彻底消化，也有足可问鼎天下第一之姿。

    然而，清羽要的从来不是天下第一，他的目标，此时已然转到天之上。

    道祖、佛祖，还有天道，这才是他的目标。他的本体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轻出，这天下，有分身折腾就够了。

    “不知不觉中，我也膨胀了啊······”

    意味莫名的笑声残留在还珠楼前，随风飘荡。

    ························

    北周皇宫之中，周皇感应到另一分身的离去，不由轻语道：“这定将是一场惊世骇俗之战，也会让世人对清羽道君的认识进一步刷新。但是······”

    但是啊，不会有人想到，出战的分身，实际上最多具有本体八成的实力。

    很多人都会认为见识到了清羽的真正实力，他们不会想到，清羽的真正实力不止于此，并且，还在上升之中。

    “父皇，什么惊世骇俗啊？”

    膝上的小小人儿好奇地仰头问道。

    时隔数年，北周的小公主也是长大了，如今能走能跳，活泼异常。

    就是有一点比较遗憾，那就是她的父皇凤九一直忙于国事，少有时间陪这个宝贝女儿。

    前段时间难得抽出好一些时间与家人相处，可没想到，人道意志的反噬来临，让凤九无奈舍弃身体和元神，只留一道灵识在温养。

    小公主自然是不适合知晓这残酷现实的，是以她认知中的父皇，依然还活着，并且比之过去还多了不少时间陪她。

    对此，清羽也是乐意陪同的。

    凤曦乃是凤九之女，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清羽的劫奴，只是没像凤九那么严重罢了。

    和这孩子相处，清羽实际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孺慕之情，别样的情感，让清羽有不同于天人心境的感受。

    ‘天心、人心，人与天合，倒也是一种有趣的探索。’

    周皇抱起小公主，笑道：“父皇是在说啊，正有一场举世瞩目的大戏正要开演。那场景，定然会是令得世人皆惊的。”

    “是这样吗？”凤曦眼中有着深深的好奇，“那凤曦也要看。”

    “父皇会安排的，不止是凤曦，还有其他人，都能看到这场大戏。”周皇含笑道。

    “那太好了！”

    小公主高兴地鼓掌，“谢谢父皇。”

    “我的小公主开心就好。”周皇长笑道。

    ························

    且不管周皇的家长里短，清羽一路前行，天涯之遥在其脚下，也是化作咫尺之距。

    从北周飘渺剑宫出，到北海龙抬头，前后所费时间不到半个时辰。

    龙抬头，乃是北海极有有名的一座岛礁，其形如神龙出水，昂首望天，乃是天下一大名地。

    这般有名的地方，清羽自然是不用担心刀神找不到地了。

    毕竟当初清羽回话之时，只说“二月二，龙抬头”，却是未说明这龙抬头是地点，非是时间。

    当清羽来到北海之时，却见那岛礁龙首之上，早有一人横刀盘坐，等候多时了。

    他坐在那里，就似一把向天竖起的刀，酝酿着无尽的刀势。

    不仅是他，这岛礁，这海水，还有那天云和海风，都是刀，但又非是万物成刀的境界。

    “与其说是万物成刀，不如说是万物被刀势化作了刀吧。”清羽眸子幽幽，刀势和万物的联系，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刀神就像一轮太阳，一轮刀化成的太阳，在他的阳光（刀势）下，万物都要沐浴他的气机（刀气）。

    而靠近太阳（刀神）的万物，都将被太阳燃烧，化成他的一部分，也就是刀气。

    刀神并未感悟万物成刀的境界，他也不会去感悟。他所行走的道路上，唯有他和刀。

    这和剑十三的天地皆剑不同，刀神从未想过将万物当成自己的武器，但是他那霸道唯我的刀势，却是不容身周有其他痕迹存在。

    “好刀。”清羽赞道。

    “好刀。”不知何时抬首看向此处的刀神赞道。

    前者，赞的是刀神的刀道，后者，却是赞清羽手上之刀。

    大劫之器——末日神话，的确是把好刀。而清羽的刀道，说实在的，强则强矣，却只是被清羽拿来用的。

    就和剑道一样，刀道也是清羽的工具，是他发挥实力的载体。

    清羽从来不算是真正的剑客和刀客，哪怕他的剑法和刀法已是天下少有，甚至可能仅有刀神和剑神能胜他一筹。

    “刀神，贫道应约而来了。”

    清羽脚下如踏天梯，从空中一步步行下，“今日，我们斗刀。”

    一眼道出，刀神眼中闪过的刀光令空中裂出一道黑痕。

    “你是在小看我？”

    清羽道君在刀剑之道上的造诣，也算是天下皆知了，毕竟当初张天师就是败在雷刀之下的。

    但是，从未有人认为清羽击败张天师，靠的是刀道。

    并且，清羽最为有名的武功也不是刀。

    而现在，清羽却是要在刀神之前用刀，这和班门弄斧无何区别。也许在今日之后，世上会多一俗语，叫做“刀神面前耍大刀”。

    “刀与剑，于贫道而言并无太大区别，岂有看不起之说？”清羽含笑道，“此刀乃是大劫之器，在某种程度上和万劫天魔同格，贫道用此刀，可谈不上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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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观看

    “接招。”

    说多不如做多，动手总是比言语要直观。

    清羽来此，就是要与刀神相斗的，光凭口舌可不会让此战结束。

    清羽不再多言，金属血管插入手臂，道道鲜血流入魔刀之中，“一斩风月不留人。”

    至快至利的刀光，令得刀神扬眉。

    在此刻，他终于对清羽的刀法起了兴趣，“一刀两断。”

    最为直接的刀势对拼，最为直接的刀气碰撞，霸绝天下的刀，对上杀劫缠绕的刀。

    不同的刀，却有着相同的霸道。刀，本就是以霸道著称。

    “锵——”

    只见晴空之中，刀气相击碰撞出雷电火花。

    一天一地的二人同时持刀相迎，交错而过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十字形的刀痕。

    “无界永在。”

    清羽身影穿梭虚空，时隐时现，隐时不落丝毫痕迹，现时便是惊天动地之击。

    他并未做多余的试探，而是直接将战斗推向激烈的高（防和谐）潮。

    神出鬼没的身影，无所不在的刀势，在刀神那如太阳般辐射万物的刀势中切开一道缺口，任由清羽往来。

    “好。”

    刀神口出一声赞言，手中名为“断剑”的佩刀挥动，大巧若拙，看似简单的刀路，却是防得水泄不通，任由清羽的之刀从何方来，皆在这如同天埑般的刀路前受挫。

    刀者，一刃向外，斩尽天下。刀神更是将刀的霸道发挥到了极致，一刀斩尽天地，向来是有攻无守。

    但在今日，刀神却是展露出了不弱于攻击的守势，能放能收的刀势，将清羽的所有攻击皆数防下。

    这也算是变相证明了清羽的实力，能让向来一刀斩天下的刀神出守势，足见刀神对于清羽实力的警惕。

    不过，一昧防守向来不是刀神的风格。刀锋轻移，微小的变动，却是带来了至极的凶意。

    刀神，要攻击了。

    “刀斩寰宇。”

    刀锋直入虚空，与末日神话交锋，交缠旋动，肆虐的刀气斩破空间，也在同时，将清羽迫至现身。

    ‘敏锐的感知，或者说是刀感。’

    清羽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末日神话于身周回旋一圈，天风骤起，“一任天风蔽月明。”

    银鍠朱武的武功，实际上有很深的神之招痕迹，便如这一任天风蔽月明，便有神之岚的六分精义。

    而在练成神之招的清羽手中，此刀法更是有了十足的增强。

    天风席卷，接天连地，上引天云旋动激荡，下吸海水旋成涡流。在狂猛的旋动声中，便是刀气，也在风卷之中被撕裂。

    但刀神，可从不是轻易退让之人。他既已开始攻击，那便要霸道到底。

    “断天下。”

    惊天动地的刀芒，在刹那间竖劈直下，风劲和刀芒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道道闪电出现在二者交击之处，令得风云激荡。

    “乾坤巽风。”

    清羽于飓风之中，再催十方俱灭神能，召引天地元气，使出天灾之招，“风兮·破地。”

    风势更紧，天空已不见先前之色，而是续起乌云。

    惊雷，怒风，天地之间一片风云惨淡，恍如末日般的景象降临在这片海域上。

    于天灾之中，刀神持刀奋进，风刀割体，雷电击身，皆无法损其身分毫，他以刀开路，蛮横地闯进飓风之中，与其内的道人交锋。

    “呲呲呲——”

    末日神话隔开断剑，猩红的刀锋刮在断剑刀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刀神运刀反震，双刀再次正面相格，刀劲暴起。

    “噌——”

    猩红和炽白，两道刀芒穿透飓风，随着清羽和刀神的互相角力而动，将飓风斜着切成两半。

    扫、劈、拨、削、掠、奈、斩、突，至简的刀式在二者手上发挥出最为极端的威力。

    清羽和刀神刀来刀往不断，从上到下，直落在龙抬头岛礁上，落地的刹那，横过的刀气将这形似神龙的岛礁斩成两截，刀气所过之处，也将海面平平分开。

    “一刀断世。”

    刀神高举断剑一刀劈下，刀锋划出漆黑的扇形，空间也在这一刀的锋芒下泯灭。

    一刀，斩中清羽横在头前的末日神话，沛然难挡的刀劲，让清羽在岛礁上一路犁出两道深痕，直直撞到龙抬头的龙首上。

    “轰隆——”

    龙首霎时倾塌，刀气从废墟中散溢出，将岩石和下方的海水，悉数斩成雾状。

    “呲——”

    刀神紧随其后，刀尖在地上划过长长的轨迹，在其身影掠过之后，地面分成两截。

    斩！

    石雾和水雾并无法影响刀神的视线，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对手的存在。

    “锵——”

    ························

    “清羽的实力，果是不下于当世任何一人。并且比起刀神等前辈来说，清羽的实力应当还有上升的空间。”

    百里外的海面上，两道身影踏着海浪，遥遥望着那惊世之战。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觑见两者底细的机会。”

    浑厚的声音，从头上一团明黄色的光球中传来，带着不世威严，评断着二人之实力，“清羽和刀神，皆是一意孤行推动大劫之人，也是我等之敌。此二人的底细，知道的越详细，日后的胜机就越大。”

    “但是······”

    光球中又冒出一人的声音，“从现在二人的交手情况来看，此二人无愧于巅峰至强之名，功体无缺，招式上的变化，实际上并无法提供明显的弱点。”

    “积水成渊，集腋成裘，便是一点变化，都可能会影响最后的胜负。孤等虽有刑烈氏战体，但也不能轻视这些后世之人啊。”

    “是极，此等强者，便是放在孤等那时期，也是无可争议的强人。便是孤生前全盛之时，也不是他二人任何之一的对手。”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轮换，但不变的是对二人的重视。

    “咦？”五代人皇厉杀的声音骤然道，“除了我等之外，还有他人。”

    “观这气机，有点像太上的气机。”九代人皇道。

    九皇一体，厉杀感应到，其他人皇也能感应。论感知能力，这源自人道意志的人皇们可说是当世第一，当初清羽那一记背刺，便是被人皇们阻止的。

    “有一丝莫名之气，似是······”八代人皇有些迟疑。

    “是天道，”四代人皇道，“孤融入人道意志之时，初代人皇还未沉睡，孤从他那里感受过天道的气息。

    看来，这位太上传人靠向了天道。”

    “看来这位太上传人想当破劫之人。”厉杀沉声道。

    他的话语中，杀意不绝，显是对这位太上传人动了强烈的杀机。

    人皇们不欲大劫彻底掀起，因为那代表着生灵涂炭，苍生之难。这位太上传人想要达成他的目的，首先就要大劫达到最终阶段，这无疑是违背了人皇们的意志。

    “若非刑烈氏战意还未绝，六代还未重塑完成，今日就要这太上传人身死当场。”四代人皇冷声道。

    “会有机会的。”

    这些人皇突然安静下来，静静观看着清羽和刀神的战斗。

    没办法，现在没实力，光耍嘴皮子也没用，还是等日后彻底融合刑烈氏战体，再让九皇全都苏醒，那时再炮制这太上传人。

    与此同时，太上道主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人皇和牧苍生等人的存在，他的气机越发隐蔽，就连人皇都察觉不到。

    ‘清羽的气机，比起上次弱了少许，看来他一直在警戒周围。’

    大海之中，一团无形之气附在海浪上，随波逐流，却又紧守在三寸之地。这便是太上道主此时的形态，他以散则成气的神通散去形体，只以气存世。再加上天道之力的掩盖，可说是基本无人可察觉。

    而且，比起人皇们那收获甚微的观察，太上道主由于研习太上无败的法门，可谓是收获满满。

    ‘莫名的窥伺感······’

    太上道主突得似有所觉，气息渐趋于无，直至完全消失，和天地合一。

    ························

    北周皇城，新落成的养心殿中。

    “父皇父皇，刚刚那道影子是什么？怎么不见了？”

    凤曦拉着清羽的袖子，白生生的手指指着悬在空中的镜面问道。

    在这养心殿空中，悬立着一面琥珀色结晶为边框，镜面如水一般的奇异镜子，正在放映着北海的景象。

    周皇和凤曦，还有左右两侧的诸位通神，通过这面镜子，观察北海龙抬头周边的一应景象。

    以清羽的三魂之间无视空间的感应为依仗，此时清羽三魂实则一直在扫荡北海四周，将一切收入眼底。

    “那个啊，是一只见不得人的水老鼠。”周皇含笑回答小公主的问题。

    “父皇骗人，你特意寻找那道影子，是水老鼠才怪！”凤曦皱皱小鼻子，不满地道。

    这小家伙年龄虽小，心智却是早慧，骗骗小孩子的话，可是没办法糊弄她。

    “父皇没骗你，”周皇揉揉凤曦的小脑袋，满脸微笑，“对父皇来说，他，就是一只见不得人的水老鼠。”

    藏身暗中，不敢见光，可不就是见不得人吗？太上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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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净土幻影

    “清羽和刀神之战，旁观者不少啊。”一边的阴天下道。

    不管是先前的大乾众人，还是方才一闪即逝的那道影子，都非是等闲之辈。清羽和刀神的战斗在这么多人的旁观下进行，怕是会被人得了渔翁之利。

    “还不止这些人呢？”

    周皇心念微动，道道身影从镜面上闪过，有东瀛的天照和月夜见，还有屹立在海面上的剑神。

    清羽和刀神之战，虽然事前并未刻意传出消息，但是由于先前九天内有内奸的存在，实际上这战约早就外泄了。

    并且，这等声势浩大且持久的大战，便是没有事前收到消息，也能在战斗开始后赶至附近旁观。

    “天榜第二和第三的大战，足以让天下至强者动心啊·······”

    周皇轻声感慨，接着正色道：“这是一个良机。如今后乾战局未定，但三分之势已成，若是没有意外，最终结果是大乾拿下宣州，我朝拿下洪州，蜀州则被西域占领。

    不过······”

    “周皇不甘心只得一州之地？”阴天下问道。

    “启禀陛下，”诸葛龙宿连忙道，“先前内乱尚未完全平定，雪灾也未全歇，此时再接连开战，我朝怕是根基不稳啊。”

    最大的问题就是雪灾，雪灾让北周民心极度不稳，之前的皇城之战又是雪上加霜。

    是以现在强行再动兵，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那些士卒们又不是游戏人物，也是有自己的诉求和需要的。

    “太师放心，朕是不甘心只得一州，但打头阵的可不会是朕。”周皇笑道。

    “比起朕来，波旬更加需要中原的土地。这次雪灾，连极南之处都遭逢百年不遇之大雪，你认为西域会例外吗？”

    答案是不会。

    西域就和草原接壤，在草原遭逢大雪之时，西域的雪，下得也不小。并且由于物资匮乏，环境恶劣，孔雀遗民遭受的苦难，可是要比北周百姓要重得多。

    据青龙会派到西域的探子回报，此次雪灾，现已至少葬送了数万孔雀遗民。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增加，并且一天更比一天多。

    照这情况下去，灾后便是孔雀遗民再能生，也至少需要数十年才能将人口补回来。

    “现在波旬最需要的就是信徒，他是不会任由自己的信徒像被割草一样大片大片地死去的。为了减少伤亡，也是为了更多的信徒信仰自己，波旬肯定会忍不住对其余地界露出獠牙。”周皇肯定地道。

    蜀州经过上次的大乱，百姓是死的死逃的逃，现在都还没恢复生息。波旬占下蜀州，实际上并无多少百姓给他蛊惑。

    他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这个极好的进攻其余地界的机会。

    “只是如此一来，宣州的百姓怕是要遭难了。”诸葛龙宿有些悲悯地道。

    魔佛信徒都是些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尽管波旬需要更多信徒，但是在征服过程中，波旬并不避讳屠杀。

    到底是魔佛，你不能奢求他会有什么怜悯之心。

    “好了，诸位，还是让我等继续看这场惊世之战吧。攻伐宣州，还未到时候。”

    周皇拍拍手，让众人的心思再度集中在镜面之上。

    ······························

    北海之上，战况越发激烈。

    巨大漫长的龙形岛礁龙抬头已经变作大海中的残岩和灰尘，被战斗余波破坏殆尽。

    清羽和刀神的大战，依然还在进行。

    “裂宇之玄。”

    末日神话斩开天之痕，毁灭的气息从那道裂痕中充溢而出。

    刀神拖刀于长空，刀锋和空间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似缓实疾的刀罡，带着霸烈之势，和裂天之痕交错。

    “锵——”

    交错而过的气劲带起点点血花，从开战到现在，首次出现伤势，尽管这伤势未见多深，但是这无疑代表着战况将会推进到更为激烈的地步。

    “受伤了，是刀神，还是清羽？”牧苍生目闪精芒，有种想法在心中滋生。

    受伤，就代表着这次战斗可能不是点到即止，也代表着，他们这些旁观者有机可趁。

    “且继续看。”人皇意识投影的光球淡淡道。

    便是要行渔翁得利之事，也不是在现在。这点小伤，只能给战斗增温，只是激战的前奏，想要出手，还得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天两夜。

    当太阳即将第三次西沉之时，猛烈刀罡从天空划过。

    “无尽永前。”

    清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真气运转也是快到了极限，“神歇灭世·裂破天地·八龙共诛·清灵渎引。”

    末日神话绽放毁灭的红光，那沉沉猩红之色，便如此时降落的夕阳，带来末日的神话。

    斩！

    天上夕阳的余辉在此刻被末日神话所夺，猩红刀气化作八条血色末日之龙，咆哮出末日的余音，向刀神轰掣而来。

    “刀。”

    刀神只道一声“刀”，断剑斩下，如天之烈日，绽放辉烈之光华。

    就如先前所讲一般，刀神的霸道，让万物都被他的刀势所侵染，或者该说，他的万物的本质被他的刀势所代替。

    若说清羽的刀乃是即将沉沦的末日，那刀神的刀，便是如日中天的烈阳。

    猩红和炽白，血龙和刀罡，极端的碰撞，带来极端的毁灭。

    但闻一声轰然，天地俱震，方圆近百里的海面凭空下陷，出现一无底深渊。

    “机会！”

    牧苍生和阎罗天子气劲急催，便要出手。

    极招对拼，双方现在定是非死即伤，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清羽和刀神的伤势够重，牧苍生等人甚至能一举铲除两大劲敌。

    九天若是失了清羽和刀神，就再也不足为惧了。便是北周，也是元气大伤，再无此时之盛况。

    然而，也便是此时，耳边惊闻五位人皇齐齐怒吼：“贼秃找死！”

    一层似有形似无形的朦胧幻影在空中显现，而后无声散去。

    幻影之中，隐约可见庄严佛国，琉璃净土，赤金铺地，梵音阵阵。这正是净土的幻影。

    不过这层幻影的出现，非是为了困敌，也无甚杀敌之效，唯有一点用处。

    那便是，随施术者之心意，让净土幻影笼罩之所，既在此处，又在彼处，又在中间；不在此处，不在彼处，不在中间。

    这非是让此处空间受到影响，而是纯粹的幻术。

    简单来说，便是和虚无魔镜的异能类似的幻术，可混淆天机，逆乱气机，制造出似存在似不存在的幻象。

    这两天两夜的时间里，施术者可自由操纵内外联系和感应，让内部之人和外界的联系，皆经过他之手。

    内部之人和外界联系，取决于施术者是否愿意。

    方才刀罡横空，斩破了净土幻影，也让人皇被蒙蔽两日的耳目，终于接受到了外界的联系。

    魔佛波旬率众攻占旧后乾国都，占领过半宣州，大乾众通神且战且退，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这便是此时的现状。

    “好一个佛祖，好一个极乐净土。”

    “以佛压魔，佛祖依然还未放弃妄想。”

    “孤定要拔除佛门这一毒瘤。”

    人皇们皆是怒极，气极，佛祖，或者说佛祖的代言人这一手暗算，当真是见缝插针，妙到了极点，也让人皇恶心到了极点。

    佛祖依然还未放弃提前临世的想法，他想助魔佛掀起旷世魔劫，使得天道放宽枷锁让他临世。

    这两日两夜，人皇很牧苍生、阎罗天子就如睁眼瞎一般，外界都要闹翻天了，他们还在一直关注着清羽和刀神的战况。

    “不管清羽和刀神了，离开。”

    人皇光球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牧苍生和阎罗天子此时也无心行渔翁之事，飞身离开。

    远处，一道气雾也是逆着涌动的海流，消失在蔚蓝的海水之中。

    剑神轻轻一笑，化作剑光消失于天际。

    至于天照和月夜见，他们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他们感应到，在那深渊之下，那两股气机依然未有衰弱之势。

    “涡涡——”

    海水持续倒灌进深渊，惊涛骇浪之声持续不断，一道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

    陡然，两道气劲冲破涡流，从那漩涡之中，升起两道人影。

    太素之气萦绕着道袍，让破碎的衣衫恢复原状，掩盖身体表面正在恢复的伤势。

    ‘刀神的刀意，越见棘手了。’清羽感受着那霸烈的刀气，暗自摇头。

    刀神的刀意霸道到万物难存的地步，在它周围，唯有刀能存在。也正是因此，清羽除非祛除体内的刀气，不然难以修复伤势。

    但是由于刀意的霸道，想要祛除这些刀气，也要花很大的功夫才行。

    便是清羽有玄宇宙和逆反魔源可吞噬刀气，在激战之中抹除刀气，也是费了好一些心力。

    不过刀神也没落得好，他那霸道强硬到极致的刀体，也被末日神话生生破开，留下伤势匪浅的刀痕。

    总体而言，这次算是打成平手，或者说，是还未完全分出胜负。

    “可怖的魔刀，你若是有我的刀道修为，这一战，输的可能会是我。”刀神猛然发力，猩红刀气从其体内迸射而出，在空中留下凄厉的回音。

    “贫道若修刀道，也不会有今日的实力。”清羽摇头道。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晓自己不如刀神那般专于刀，若只修刀道，怕是最多通神。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道路，就如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清羽和刀神的道路，也是大不相同。

    对于自己的道路，清羽一向是认识得很透彻、很清晰，也会一直走下去。所以刀神所说的“若是”，注定不可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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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魔誓

    “贫道的目的，达成了。”

    “我也发现了，与你相战，并无法让我的刀更利。”刀神有些落寞地道。

    这场决斗其实掺杂了别种目的，清羽想要借此吸引众人的目光，让魔佛波旬率众攻伐宣州。

    而刀神，却是要借清羽之能，磨砺自己的刀锋。

    由于某位秃驴的插手，清羽的目的圆满达成，如今波旬已是占领过半宣州领土，北周那边也已出手，从后方袭击孔雀遗民。

    倒是刀神，他对这场决斗寄望不小，然而结果并无法令他满意。

    但是，通过此战，刀神也基本确定了自己最需要的对手是谁。

    “剑神！”

    刀意冲霄，恍如一道天梯，直通天穹之上。

    数遍世上强者，应该也只剩剑神，能让刀神更进一步了。剑与刀的交锋，将决出真正的世间第一锋芒，也为刀剑之争划下休止符。

    心中主意一定，刀神几乎有迫不及待地急迫感，他想要立马去寻剑神战过一场。

    这一刻的刀神，有着从未有过的强烈战意，便是一百五十多年前上剑神湖之时，也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战意。

    刀与剑之争，几乎可说是宿命。剑神，也许就是刀神宿命中的强敌了。

    刀神强行压下澎湃的战意，轻吸一口气，努力平静自身。

    此时和清羽的大战刚刚结束，以现在的状态去寻剑神决斗，几乎可说是必败无疑。

    还需修养，还需时间等待。

    刀神吐出一口浊气，向清羽说道：“时命死之前，九天之事向来由他主持。我一心刀道，却是无心顾及这些俗务。如今九天之中的人员，基本皆为你之所属，便由你来主事吧。

    你也是一心成道之人，相信你对突破的渴望，不下于我。”

    说完，刀神便是直接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对于刀神而言，天大地大没有自身的武道大，他所行之事，都是为了自身武道服务。不管是加入九天还是其他，都是为了突破道境。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这句话说的就是刀神。他和剑神一样，都是极为纯粹的武人。

    “也许这一次，便是我和刀神的最后一次见面，也可能下次见面，刀神······”

    下面的话，清羽未曾说出，但其意已然呼之欲出。

    刀神若是败于剑神之手，自然是唯有陨落一图，但他若胜，那么待到天埑封锁破开之际，便是刀神成道之时。

    同样，若是剑神胜，则剑神将会以剑证道，成为永恒的剑道神话。

    刀和剑，不管是哪一方败，都将使得胜利的一方得到最大的磨砺，磨出最为极致的锋芒。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清羽微微一笑，掩去身形，消失不见。

    ························

    宣州，前后乾国都。

    魔佛波旬盘坐于虚空，身下有一十二品漆黑莲台，六臂舒张，三面齐念魔咒，魔音阵阵，唤起下方心中无尽狂热之情。

    “无声色难，界心牟利，波耶气释，答迷身悲。”

    下方无数信众身披黑袍，屈膝伏地，齐声念诵着波旬所传之法咒。其念咒之时，同音同调，恍如一人般，既显庄严威圣，有透露出丝丝令人悚然的诡异。

    在无数信众的念诵加持下，波旬的气势水涨船高，三相神的巅峰修为正在慢慢恢复。与之相对的，是下方信众气息的层层削弱，不止是气机，还有灵识和气血，都被波旬所汲取。

    这些信众都是征服宣州所俘虏的中原百姓，他们经受波旬的洗脑，成为最为狂热的信众，为魔佛奉献一切。

    而在气机灵识被榨干近无之时，这些信众的寿命、灵智也会被压榨到极致，成为孔雀遗民中地位最低的首陀罗，为孔雀遗民奉献最后一丝气力和生命。

    这便是昔日孔雀王朝最为极端的制度，波旬将其在中原重现，的确无愧于魔佛之名。

    时间流逝，一位位信众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让波旬气机越发高涨。

    在某一时刻，波旬气机骤然波动，好似达到某个临界点。

    “善！”

    只听波旬道：“设我得佛，国有地狱饿鬼畜生者，可取正觉。设我得佛，国中天人寿终之后，复更三恶道者，可取正觉。设我得佛············”

    其语似佛祖四十八大愿，但其意，与四十八大愿截然相反。

    只是将那“不取正觉”改为“可取正觉”，其意便是南辕北辙。原本庄严的佛誓，在波旬口中却是充满扭曲亵渎之意，道道沉沦魔音，令人闻之作呕。

    此非佛誓，而是魔誓。

    下方信众身处魔音大誓之中，七窍渐出血色，面容越发苍白，眼中也失去了灵光，变得呆滞。

    面对即将可能到来的袭击，波旬选择杀鸡取卵，一次性榨干这些信众的价值。

    “波旬——”

    天空之上，一声怒喝传来，玄黄之气凝成五道神龙，载着五皇划空而来。

    “远古人皇吗？”

    波旬中央面孔还在念诵四十八魔誓，右边属于灭天的面容轻抬眼皮，注视着那充满威仪的皇者身影。

    “便是远古人皇，也无法阻止魔佛！”

    左边释天面容冷声道。

    “魔火渎灵。”

    灭天眉心第三目大张，亵渎魔火如水流，似灵蛇，流淌而出，蜿蜒直上，缠向五皇。

    “妖人。”

    五皇一声冷哼，手如天盖，一掌将魔火拍灭。

    被灭杀的六代人皇虽还未复生，但是这段时日另外五位人皇也不是在磨洋工的，刑烈氏战体，已是被其消磨到了极致，仅差一步，就可将其磨灭。

    比起之前在南疆时的五皇状态，此时的五皇，实力可是增进不止一成啊。

    “人皇，真正不可轻慢啊。”

    梵天停下念诵魔誓，三灵归一，六臂齐动，魔佛波旬真正展露魔威。

    想要在和五皇战斗之时分心他顾，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波旬自然不是傻子，要强行念完魔誓。

    “众生皆魔。”

    一把将信众精气和灵识尽数抽取，魔佛波旬六臂各结法印，滔滔魔河奔涌而来，其内有无数恶毒、怨恨、狰狞的面孔沉浮，尽显诡谲。

    “血天劫。”

    五皇激发出无穷尽般的气血，大步踏空，无视魔念之何的冲刷，横行无阻。

    刑烈氏战体本身就是地煞之气凝练，对于这些秽物有极大抗性，再加上气血护身，当可横行。

    “受死！”

    五皇在魔河之中横冲直撞，迅速欺近魔佛，五指攥拳，如握山峦，一拳击出，山川之重尽在拳中。

    “咚——”

    如山峦相撞的沉重之声响起，双拳相击，波旬的魔佛之身和刑烈氏战体碰撞，其结果是——

    波旬败退。

    与五皇拳锋对击的拳头发出清脆的骨裂声，虽以强悍的恢复力及时复原，但还是无法掩盖魔佛之身不及战体的事实。

    “不动明尊。”

    一招落下风，魔佛身形在莲台上疾转，六臂轮番攻击，但莲台却是牢牢定在空中，纹丝不动。

    六臂舞动，或是刚柔，或是霸道，亦或是堂皇大气，三种风格连番上阵，六臂连动，和五皇正面相抗。

    “咚咚——”

    击钟般的声响不断，五皇每一拳皆是直来直往，依仗战体之能，和魔佛正面碰撞，但是令人惊奇的，却是数度交锋，魔佛皆不似先前那落入下风。

    “轰——”

    突然，魔佛疾转的身形骤然一停，四臂在身侧张开，正面两臂结出魔纹法印，正面迎击五皇的拳锋，凝缩的力量针锋相对，二人四周骤然一空，如坠虚空般，万力皆失。

    “佛忏魔。”

    魔佛再出强招，巨大的佛相惊鸿一现，佛身染血，扭曲凝缩成一张魔脸纳入波旬掌中，当空直击在五皇胸膛之上。

    “呜——轰——”

    魔脸印在五皇胸膛之上，发出呜咽之声，而后怦然炸裂成一团暗红血雾，笼罩五皇。

    “梵魔一心。”

    佛光魔光，糅合为一，佛光染上魔的诡异，魔光渐染上一层空洞的金光，佛魔变换，紧接着血雾轰上。

    但就在这诡异的光束即将没入血雾之际，一只明黄色的大手从血雾中探出，一把握住光束。

    “嘭——”

    气劲催发，斥开血雾，全然无损的战体从中显现，狠狠捏碎手中的光束。

    刑烈氏战体，不愧是在地脉中淬炼万年的战体，纯以此战体之力，便可位列至强者巅峰之林。

    “远古人皇，还真是养出了一个怪物啊。”饶是魔佛这般心性，都要为战体的强横而赞叹。

    论实力，五皇灵识实际上是不如魔佛的，但是加上这几近能发挥全力的战体，却是让魔佛都感到棘手。

    没有刑烈氏战意的时时侵扰，便是神识攻击都不一定能奏效。此时的人皇不说是无敌，但也基本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不一定能击败敌人，但是敌人基本不能让他落败。

    “此乃孤等所留下的最大依仗，专为扫灭人道阻碍而设下的后手。孤等在，人道就在。”

    五皇意志凝聚成浩荡长河，其内有刀耕火种，万民崛起，无形的波动引导沉睡的魂灵。

    人道长河，波澜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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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地震

    “山河流血日惨怛，不悔战骨霜纵横。至今难忘三月雨，血泪千林花泪红。”

    清冷长吟，道出一副山河血画。天空飘起如真似幻的血雨，一道身披麻衣的青年身影从长河中迈出。

    三代人皇——元戬。

    人皇再出其一，三代人皇的灵识进入战体之中，六皇归位，气机猛然暴涨。

    “悼神忏魂。”

    似是撕下一道天幕，幕上有兵戈战伐，喋血战兵，一股至烈的兵煞血气从这战图中冲出，令得天日都为之昏沉。

    此时的六皇，非彼时之六皇，三代人皇的归位，让这战体发挥了超越过往的至极战力。

    “原暗无天。”

    波旬见状，也是尽出全力，六臂结印，一道无光之柱升起，接连天际，纳夺光明。

    天上地下，唯有六皇所发之战图还在绽放着纯粹的血光，其余之地，尽是一片黑暗。

    ························

    “这等浓烈的气血，还有那晦暗无光的魔意，人皇应该回返陆地，前来和魔佛交手了。”

    宣州旬阳城外，阴天下望着远处那暗无天日的光罩，揣测道。

    由于大乾方被佛门阴了一手，致使人皇和两位至强者离开近三日，使得孔雀遗民攻入宣州，占领大半疆土。

    而北周，却是在孔雀遗民战胜大乾军队之后，来个黄雀在后，从燕、洪两州同时派遣通神境攻入，以斩首战术在一日内夺下四城，可谓战果斐然。

    不过眼前的旬阳城，却非是前面四城可比的。

    只见旬阳城上空血海荡漾，一道血莲绽开千叶，缓缓旋动，在其核心之处，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时而化人，时而化作血影。

    “血涯，”阴天下喝道，“螳臂当车，非明智之举。退开，吾可放你一命。”

    盘踞在旬阳城中的正是昔日的血魔教主，如今的欲界血海如来血涯。他将一城之生灵吞入血海，布下血海浮屠大阵，于此挡道。

    “阴天下。”

    血莲之中，一道血液形成的巨大魔脸浮现，张口喷出浓烈血腥之气，“破了这佛魔合一的血海浮屠大阵，再来谈说如何饶本座的性命吧。问题是，你敢进来吗？”

    血海浮屠大阵，说是佛魔合一，不如说是化魔的佛阵。此阵原型本为那烂陀寺的大阵「苦海浮屠」，被魔佛波旬改良魔化之后，传于血涯。

    此阵吞化了旬阳城这宣州大城内近十万的百姓，将其魂识也尽数炼化于血海之中，聚集了其怨气和憎恨，再以血海的邪异将其转化为血魂，纳为己用。

    血涯在经过道祖指点之后，本就实力增进不小，绝不下于近些年来实力大进的阴天下。

    如今再得血海浮屠大阵加持己身，战力再做极大提升，也难怪面对阴天下带领的魔道强者都丝毫不虚，一点都无退却之意。

    “身与阵相合，血涯通过「血神经」将自身和大阵完全结合在一起，大阵不破，其身不灭。棘手！”阴天下皱眉自语道。

    血魔教的「血神经」本就是以邪异和不死著称，如今血涯将身躯和血海浮屠大阵相合，大阵便是他的力量之源，其内十万生灵所身具的血气和精元也被大阵收纳，想杀他，先破阵，想破阵，先磨灭十万生灵的精元再说。

    这十万生灵虽然皆非强者，连神元境都没多少，但是他们聚合起来的精元气血，却是已经超过了一个至强者的总量。

    便是至强者进入这大阵之中，也是凶多吉少，一招不慎，可能就是身死神灭的下场。就连精元，都会为大阵所吸纳。

    “魔佛波旬和血涯等人，完全是把人当做随意宰杀的牲口，比起他们，我们这些魔道中人都算是好人了。”

    莫孤鸣遥望着那滔滔血海，感慨道。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提高战力，无论是魔佛还是血涯，皆是不吝人命，以生灵为薪，燃烧其性命来助长自身功力，论魔性，连莫孤鸣这位魔道强者都甘拜下风。

    ‘也许，就只有那位可与这两人相较了。’

    莫孤鸣脑海中出现一道飘渺的身影，不由心中打了个寒颤。

    加入北周的时间越长，就越发了解那位的脚下踏着多少尸骸。莫孤鸣活了两百多年，怕的人不多，那位可说是名列第一，是莫孤鸣心中最不可惹的凶人。

    ‘不过如果是那人前来，应该是能破此阵的。’莫孤鸣暗想道。

    下意识的，他就想提出求助清羽的建议，不过在瞄到阴天下那冷凝的面容之时，又暗暗压下这个想法。

    让一贯强硬的阴宗主服软求助清羽，怕是比登天还难哦。

    “血海浮屠大阵，其实也不难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阴天下不由横眉望去，目露奇异之色，“周皇？”

    “周皇陛下。”

    其余人见到来者，皆是微微躬身，表示对北周皇者的敬意。

    “你竟然出了神都来到这边境？”阴天下奇道。

    在北周神都的周皇，才是最为强大的周皇，要是离了神都，周皇的实力便会出现削弱。而在这边境，周皇的实力差不多只有全盛时期的八成半左右。

    “实力削减，并无你想的那么严重，”一袭皇袍的周皇淡笑道，“隔壁的洪州也成为了北周版图的一员，宣州也被夺下了四城，朕的疆域再度扩大，连带着地域限制也在放宽。

    在此地，朕起码能发挥九成三分的实力。”

    阴天下等人这才发觉周皇的气机再度上涨，其涨幅之大，甚至有点约束不住外泄的趋势。

    占下洪州，又将手伸入宣州，加上蒙州草原，北周此时所辖疆域的面积，堪比中原六州之地。

    如此大的统治面积，带来极大的实力增幅。在阴天下的感应中，单凭功力，周皇已然超过自己了。

    “周皇想亲自破阵？”阴天下皱眉问道。

    不是她看不起周皇，实在是这位北周皇帝应该没多少战斗经验吧。并且破阵可不是光凭功力高就行的。

    周皇应该不懂阵法才是。

    “当然，”周皇笑了笑，道：“阴宗主有点拘泥于形式了，其实换一个思路想想，破阵并不难。”

    他抬手指着悬浮在旬阳城上空不动的血莲道：“血涯与大阵相合，光论字面上的战力，已是有覆灭我方的能力。但为何，他就是不出手呢？”

    他又指了下旬阳城，“朕方才通过地气感应发现，旬阳城中竖起了八十一座浮屠塔，每一座浮屠塔，皆是血魂萦绕，有聚引血气之能。

    这应当就是这大阵的阵基，也是此八十一座浮屠，形成了血海浮屠大阵的阵盘。血涯不出手，便是因为他和大阵相合，在获得了超出极限的战力同时，也和这大阵绑在了一起。

    他是不能轻易移动的。”

    “所以你想攻击阵盘？”

    阴天下也是聪明人，只是先前有些一叶障目罢了，现在听了周皇的话语，当即明白了周皇的打算。

    攻击阵盘，的确是个好主意，只要破了大阵，凭她和周皇两位至强者，血涯是插翅难飞。

    “阵盘是弱点，也是最强的一点。攻击阵盘，太过费力。”

    周皇双掌旋运，聚引地气，道：“整座旬阳城都被大阵覆盖，但是旬阳城之外，可不受大阵防护。”

    只见他双手突得大张，如抱日月般，于其身前，一道十字形神兵的虚影缓缓显现。

    此正是已被清羽吸收的十方俱灭之虚影，而周皇现在，便是要接引本体那边的十方俱灭神能，来发极招。

    “地转——”

    大地突然暴震，无量地气响应龙脉之力的号召，被周皇吸引而来，“——星移。”

    “轰隆——”

    大地狂震，地下深处甚至传来道道震裂之声，以周皇脚下所踏之地为起点，无数裂痕在迅速蔓延，扩张，碎裂。

    更有一股强大的引力生成，使得众人直接身体一沉，飞在空中的身形都有点不稳。

    而在远处，旬阳城这个周皇的主要目标，不断颤动，便是有血海浮屠大阵护持，都无法阻止地面的开裂。

    有大阵护持的旬阳城都是如此，更别说那些未被大阵覆盖的地区了。

    旬阳城再稳固，也是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建筑，失了根基，再怎么稳固也要倒塌。

    周皇实际上并未花多少真气去震动旬阳城，毕竟是容纳了至少十万人的大城，其面积之大，不是这么好撼动的。

    他只是搬开了旬阳城地下的岩层，外加地动星移的引力，以人力撬动了天灾而已。

    此招并无法伤到通神境强者，更别说是至强者血涯了。但是，让旬阳城陷到地下还是能做到的。

    “轰隆隆——”

    大地倾摇，有种天翻地覆之感，旬阳城开始沉沉落下，即将被大地所埋葬。

    “休想！”

    血涯的身影从血莲中冒出，无数血光连接血涯和大阵，以大阵积蕴的浑厚精元，强行拉动大阵，意图使其脱离旬阳城存在。

    这样虽会使积蕴的精元大失，但总比随着旬阳城被地震埋葬好。

    然而······

    “血涯，你是不是忘了吾了？”

    阴天下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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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掌中佛国（月初求月票）

    魔月凌空，血海逆转。

    阴天下和血涯再次交手，战得不可开交。

    周皇并没有出手相助，阴天下这个女人要强的很，要是在此时出手，少不了要受她的冷眼，还不如最后出手做点扫尾工作。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集中在地脉之中。

    当他撬动地脉，使得整座旬阳城下陷之时，地气也受到极大影响，宣州境内，地气大乱。

    而这地气紊乱，也影响到了周皇的实力，毕竟他的实力，基本来源于龙脉地气，清羽之魂只做调控。

    不过，也有另外一人，受到了地气紊乱的影响。

    ‘果然，人道意志扎根于龙脉，地气大乱，连带着人道意志也会受到影响，甚至还会让人皇的实力受限。’

    虽然仅仅是刹那间的突然感应，但是周皇还是察觉到了地气大乱对于人皇的影响。

    ‘但人皇有刑烈氏战体容身，这种方式虽有影响，但并不算大。’

    到此时，周皇彻底明白了刑烈氏战体对于人皇的重要性。

    人道意志需要触手，也就是容器，来融纳龙脉之力，作为自身意志的显化。

    过去，这种触手是修炼天子武学之人，现在，变成了刑烈氏战体。

    经过地脉淬炼的刑烈氏战体几乎可说是完美的容器，能真正发挥人道意志的力量。一旦九皇齐聚，便是道境临世也可斗一斗。

    这便是人皇一脉的最大依仗，也是最大的底牌。随着人皇的一个个苏醒，九皇齐聚基本算是水到渠成，没有一点困难。

    ‘人人都有自己的前路和底牌，道祖、佛祖如是，太上道主如是，人皇亦如是。’

    这些老狐狸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并且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太上道主都已年过两百，有的是时间去谋划。

    到现在为止，这些人的谋划基本已经铺垫完成，就等最后时刻的到来。比起他们，年纪轻轻的清羽缺了大量的时间，现在就只有提升实力，才能有把握胜利机会的可能。

    ‘后乾国都的战斗······’

    不得不说，周皇有点想出手的念头了。阴天下和血涯打的有来有回的，也不知道要拖多久，但是周皇却想快点结束，尽快推进占领区域，去国都一会魔佛和人皇。

    他倒不是不想直接去，但是直接去的下场，便是实力一步步降低，毕竟在往前，就不是自家疆域了。

    天子武学将周皇变成了一个地缚灵，只能在北周境内游荡。

    默运真气，本身乃是清羽分身的周皇，纳劲于掌，便欲出手偷袭。

    论偷袭背刺，清羽是专业的，周皇自然也是。

    然而，就在背刺即将发动之际，周皇突得心有所感，掌劲偏移，击向右侧。

    “阿弥陀佛。”

    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的虚影破碎，而后再度重合，化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心缘。”周皇念出这道身影的名字。

    是心缘，不是释觉，出现在此处的虚影，并非是心缘所夺舍的释觉之面容，而是属于那位面有众生相的大禅寺方丈。

    在心缘身后，一道如真似幻的赤金门扉伫立，打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庄严佛国、极乐净土。

    这场景，不得不令周皇产生一种联想。

    “净土大门，能在大禅寺外打开，看来北海之上的幻象也是你以净土之力做的手脚了。”周皇道。

    说着，他嗤笑一声，“还真是慈悲为怀啊，心缘，为了让魔佛波旬占下宣州，掀起魔劫，你竟是行如此恶事，将宣州过百万条人命推入火坑。远的不说，就说眼下这旬阳城的十万生灵之死，就有你的一份罪孽。”

    “阿弥陀佛，万般罪孽尽归我身，贫僧会日夜诵念《往生经》为此番逝去的诸多生灵超度。待得我佛归来之时，可将度其过苦海，直达我佛之净土。”

    释觉双手合十，道。

    “不过当日周皇也一直在和清羽道君联系，观察北海，若论罪愆，周皇也是罪孽深重啊。”

    “呵，他国之人生死，与朕何干？”周皇冷笑道，“你看朕像是那种慈悲心泛滥的人吗？若有必要，便是屠尽这一州生灵又何妨？朕不是你这假慈悲的秃驴，敢做就敢认。

    便是整个宣州的人死于朕眼前，朕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渡过苦海，直达净土，当真是笑话。所谓轮回，不过是佛门为了唬骗信众的信仰而编造出的谎言，你当这世上真有轮回啊。

    这世间所谓的转世，实际上都是通神境以上的强者的夺舍之举。要不然，便是复制记忆于未出生的幼儿，让其以为自己乃是强者转生。

    至于那些普通人，虽有魂识，也可被抽出灵魂，但是当他们的魂识离体之时，基本就算是死了，再无生前意识，只能算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了。

    “闲话休说，朕懒得听你们这些秃驴鬼扯。朕只问你一句，你出现在此处，是想要庇护血涯吗？”

    周皇眼眸中弥漫起杀意，真气蓄势待发。

    方才若非这心缘的影响，血涯已经中招了。加上突然出现在此处，周皇基本确定，这秃驴是来者不善。

    “周皇陛下慧眼如炬，贫僧来此，便是为血海如来求一命。血海如来到底是我佛门中人，贫僧欲度其向善，还望周皇陛下成全。”心缘老神在在地道。

    “即便血涯现在为魔佛效力？”

    “他与我佛有缘。”心缘含笑回道。

    “那朕便送他去见佛祖。”

    话音未落，一声轰鸣传来，却是远处旬阳城废墟之上，惊现周皇之身影，一掌击出，撼天巨力倾轧而下，废断血海。

    正是「废之卷」第一式——玄黄废世。

    与此同时，和心缘对话的周皇身影化作道道气流散开，却是一气化之凝体，周皇以此骗过心缘，自身不知何时潜到血涯左近，暴起偷袭。

    “轰——”

    措不及防的血涯被一掌盖压到血莲上，余劲不绝，压着血莲直直下坠，轰击到还残留着几分余威的血海浮屠残阵之上，劲气游离，玄黄之气轰散血气，令残阵彻底毁损。

    “周皇，你······”

    未听阴天下不满的话语，周皇乘胜追击，无尽永前运转，回气瞬成，强招再发。

    “神天合击。”

    「神之卷」和「天之卷」合发，天显光轮，无量光束直冲血莲，极光照耀下的血涯，面容的惊色还未散去。

    “轰——”

    远比先前更为剧烈的轰鸣声响起，血色莲花碎裂，道道血流在空中飞舞，而后被光束泯灭。

    一道血影惊惶窜出，向着远方急掠。

    是血涯，他还有余力，他要逃。

    周皇自然不会让他轻易逃脱，但在此时，心缘已经出现在眼前。

    “阿弥陀佛，周皇此举，当真是令佛都要生出怒火来。”

    净土大门洞开，清圣佛光中，一只巨大佛手探出，五指张开，有覆压乾坤之力。

    “佛生怒火，那和凡人有何区别？”

    周皇淡笑一声，无尽永前依然在持续，短短时间内，第三次使出强招，“废天神灭·引气破杀。”

    同时，阴天下身化流光，急追逃离的血影。

    “轰隆——”

    轰鸣之声犹如三千雷动，足以崩山裂海的气劲将旬阳城的废墟彻底抹除。

    漫天灰尘之中，周皇不顾已然出现裂痕的身体，无尽永前催动，身如流光掠影，赶在净土大门关闭之前，送入一道神识。

    当神识进入净土之时，在真武门闭关的清羽本体瞬间睁开双目，浩荡灵识借由这道神识冲入净土之中，扫荡诸方。

    “清羽，你在找死！”

    浩瀚之音，令得天地震颤。清羽能感觉到，这片似真又似幻的奇特秘境是真的在震颤，恍如有不可承受的力量在动摇整片天地。

    条件反射的，清羽的神识转向声音的来源······

    “嘭——”

    闭关中的清羽本体左眼爆开，右眼也是紧闭，不断从眼帘下淌出血流。

    他的脸上十分少见地出现震撼之色，以致于连眼睛的伤势都顾不上处理。

    “佛祖······”

    他喃喃念着，想到自己的神识最后观测到的场景。

    那是难以形容的巨大脸庞，充斥着整个秘境的天空。而这净土，好像就在那巨大脸庞的主人的手上。

    “佛祖的法身吗？”

    清羽缓缓睁开右眼，眼中的鲜血开始止住，空洞的左眼也有眼球在生成。

    “不会错的，唯有佛祖的力量，才能让我遭受这等创伤。不过，那法身好像是受到心缘的控制，佛祖的意识似乎并不在法身之中。”清羽摸着下巴揣测道。

    一直以来，他都下意识地认为佛祖和道祖就像坐牢一样，真身被封锁在某个特殊的空间之中，但从今日的遭遇看来，被封锁的不一定是完全的佛祖和道祖，而是二人的意识。

    他们的本尊，可能依然还在这世上，只是因为某种限制，未能现世罢了。要不然道祖先前完全可以操纵着玄都的身体找到自己的本尊，那样岂不是更好？

    “还是说，这其中有某种我不知情的内情呢？”清羽自语道。

    道祖和佛祖，这两人对自身的信息隐藏得太好了，世间流传的，都是不真实的传说，关于这二人的真实信息基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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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有功即赏

    “佛祖法身，佛门藏的还真深。”

    自从浴佛节一战后，佛门大大受挫，在各地的信仰是节节后退，再也不复从前那般盛况。

    然而，这些苦难并无法彻底击垮佛门。

    几千年前，佛祖西来，让佛门这么个外来教派在中原扎根，并且在之后的数千年和道门互别苗头，甚至有些时候压道门一筹。

    这等底蕴，可不是等闲能损及的。

    只是清羽怎么都不会想到，佛门的真正底蕴，会是这么大的一张底牌。

    “净土不灭，佛门永存，但要灭净土，就得灭了里面的那道佛祖法身。也就是说，不到道境，不灭佛门。”清羽自语道。

    这也难怪历史上佛门数次遭遇大难，甚至有道统灭绝的危机，却总是能险之又险地渡过，而后浴火重生，更超以往。

    清羽的左眼眼眶中的眼球还在持续生成，带来一阵阵剧痛，让清羽切身体会佛祖法身的厉害。

    隔空伤了清羽本体的眼球，并且还不是佛祖意识入主的情况下。这等威能，非道境不可抗。

    也就是佛祖法身被局限在净土之中，要不然，也没清羽他们什么事了。

    “越是向前，就越有时不我待之感，比起那些经营多年的老怪，我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清羽抹去脸上的鲜血，适应了一下刚恢复好的眼睛，再度闭目进入了推衍境界的状态中。

    “需要加紧脚步了。”

    ························

    旬阳城旧址上，周皇吐出一口污血，在地上击打出一个浅坑，缓缓运气恢复伤势。

    先前那一记碰撞，心缘也借用了净土之力，对于周皇造成了一些伤势。不过这伤势不深，毕竟那一击败退的不是周皇。

    “云少宗主，”周皇向云无月说道，“令师前去追杀血涯，就由你来带领其他人继续攻占宣州城池吧。”

    云无月此时还是一袭白色宫装，以轻纱覆面，刚上东天月光照在她身上，耀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晕。

    这位修炼太阴真身的云少宗主在接受了清羽的源血之后，实力精进非常理可论，不知不觉竟是已经赶上了莫孤鸣等人的脚步。

    阴天下安心前去追杀，让云无月留下，也是因为她此时的卓绝实力带来的话语权，已经足以号令莫孤鸣等老魔头了。更何况，还有叶灵霜辅佐。

    “可以。”云无月轻轻点头，也不多言，便要带着魔道众人前往下一座城池。

    “等等，”周皇突地心有所感，又是道，“还有几位高手正在前来，正好可助你等一臂之力。”

    “高手······”叶灵霜等人皆是略感讶异。

    对于他们来说，不到通神境，可算不上什么高手。

    “不会让你等失望的。”周皇笑了笑。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飞掠而来，光是外现的气息，就证明了这五人皆是通神境的强者。

    云无月微微侧目，看到那带头之人的样貌，“尸阴殿主蓝苍。”

    她早闻蓝苍投靠了北周，只是因为对方一入北周就被指派追杀石心，却是还未真正见过。

    对于蓝苍的实力，云无月也是有数的，能当上尸阴殿殿主的，定然是通神境无疑。但是，云无月却是没有想到，蓝苍还带着四位通神境的不化骨一起投靠。

    这可是五位通神境战力，即便是对于如今的北周来说，这五人的加入也算是让北周实力大涨。

    “周皇。”

    蓝苍和其余四人落地，向周皇拜见道。

    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恭敬，令得魔道众人有些讶异。

    这么恭敬，可不像是敢向魔尊发起叛乱的尸阴殿主啊。

    周皇对于蓝苍等人的恭敬却是不怎么意外，他只是似笑非笑地道：“尸解仙对神识的提升不小啊，竟是有了如此敏锐的感知。”

    蓝苍五人，这次出去追杀石心，实际上是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毕竟石心再怎样，也只是一位通神，实力相较于蓝苍都略有不及，哪还需加上其他四人。

    之所以让这五人出动，实际上是给他们一点时间转化为尸解仙，彻底走上新的道路。

    从目前情况看来，尸解仙和不化骨的实力差距虽不大，但那种渗入元神的死意却是得到了中和，不似从前那般，即便是看上活着，实际上更像是死了一样。

    同时，不化骨无法精进的缺陷也被抹去，兴许是因为生死平衡得到中和的缘故，他们的神识也更为强大、敏锐。

    以致于，让这五人在周皇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深深刻在灵魂上的气息。让他们不自觉地想起，那丝气息的主人，就在他们面前灭了存在无数年的天魔宫。

    “小小提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蓝苍又在周皇面前展现出了谦恭的一面，让周皇再度想起了自己身边的司礼监还没个总管。

    咳咳······

    周皇收回了有点放纵的思绪，对蓝苍等人道：“由蓝道长带人相助云少宗主为我朝开疆扩土，不知可否？”

    “自然是可以的，”蓝苍含笑道，“我等虽拿下石心的人头，但是相较于为北周开疆扩土，这点小事实在是不值一提。为我朝效力，贫道求之不得。”

    说着，蓝苍双手奉上一个被冰封在银蓝霜层中的人头，让周皇和众人见到那俊逸而恶心的面容。

    此头，正是属于噬心魔宗宗主石心的人头，蓝苍等人追杀他数日，撇去转化为尸解仙的时间，实际所用时间可能就只有一两日。

    如此高的效率，让周皇龙颜大悦，大笑道：“好，蓝苍道长为朕除此害，实乃大功。”

    他抬手凝气，道道字符在手掌上凝现，“有功不赏，非朕之原则，这「歇之卷」便赠予蓝苍道长了。”

    字符带着一股玄奥之意，飞向蓝苍眉心。蓝苍得赏，自然不会抗拒，当即含笑收入识海，待日后参悟，并向周皇行礼道：“谢周皇陛下。”

    “嗯，且去吧，”周皇道，“若是道长能再立奇功，《兵甲武经》其他几卷，朕亦是不吝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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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正法眼藏

    后乾国都。

    战火依然在持续，六位人皇合一的战体举手投足间，皆是凝聚无边大力，好似这苍茫大地的力量尽皆集于此身，打得魔佛连连败退。

    “玄黄帝气。”

    六皇身裹帝气，力贯全身，无与伦比的一拳轰出，“六皇开天击。”

    无尽之势，无穷之力，光是拳压，便令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这一拳，可蹂躏整个天地。

    曾经一拳抹除南疆祖神谷，重创清羽和刀神的一招再现。

    并且此时的六皇，远比那时在南疆的六皇要强大。

    危机，无比的危机。

    魔佛波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这种危机，在三天三体合一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本以为三体合一便能纵横天下，唯我无敌，可没想到现在还会遭遇此等危境。

    【不能再迟疑了。】

    梵天的念头刹那间闪过，那道决意也被灭天和释天所认同。

    而下一瞬间，拳劲粉碎天地，不管是天上的浮云，还是脚下的后乾国都废墟，以及那些被魔佛吸收灵识，神智大退的信众，尽皆被无边大力碾碎，抹除。

    而作为六皇开天击的主要攻击目标——魔佛波旬，又当如何？

    “末法毁天道，波旬杀如来。”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六臂魔躯驱劲回击，魔气和至极拳劲碰撞，毁天灭地的威能，让方圆数十里齐齐一震，大地震裂。

    “魔佛，终于出世了。”

    数十里外，一道虚幻大门打开，心缘身影从门中行出，看向你冲天魔光，眼中是终达目的的欣然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原来如此，我道是为何你频频出手，甚至连暴露净土都在所不惜，原来是为了让和佛祖一体两面的魔佛真正出世啊。”

    由虚化实的影子，道出令心缘心中骇然的秘密。

    他转眼望去，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清羽？！你为何在此？！你的伤······”

    “小伤而已，无足轻重。”清羽轻笑着拂了拂眼前的发丝，手指碰触到眼角，似乎还记得那时的剧痛。

    遭受佛祖反击，即便是没有佛祖意识存在，但那一击，还是令清羽留下了深深的记忆，当然称不上是无足轻重了。

    但是伤虽痛，却无法伤到清羽根本，而现在出现在此地的，也非是清羽的本体，而是从北海赶回来的分身。

    “贫道本打算前去支援北周攻下宣州，可是未想到，却在此地见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他望向远方不断交锋的魔气和玄黄之气，眼中难掩惊讶和赞叹，“佛祖的计划，竟是如此之深，怕是谁都不会想到，他的布局会如此深远吧。”

    佛魔一体，清羽本以为这是属于寂灭天魔参悟出来的法门，但是直到此时，他才惊觉早在数千年前，那位佛道的开创者，就已经创出由佛化魔的法门了。

    “当初佛祖击杀三相神后，以他的实力，摧毁三相神留下的神器绝对是不费吹灰之力，毕竟连活人都被杀了，更何况几件残留的器物。

    但是佛祖没有，他不但没摧毁三相神的神器，反倒是将其纳为己用，以封印神器的名义，将其封存在那烂陀寺中。而后······”

    清羽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和之前既相似，又不同的魔佛之身，眼中满是惊叹，“在数千年后的现在，那烂陀寺三天私自解开封印，融合神器中的力量，成就至强。他们本以为，这是他们孔雀遗民崛起的机会，是他们夺取中原的最大依仗，却不知，这神器之中所留存的力量，可不是给他们用的。”

    不是给三天用的，是给谁用的呢？自然是魔佛波旬。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三天合体成魔佛波旬之时，他们以为自己就是魔佛波旬，但实际上，他们是波旬，波旬却不是他们。

    此时的魔佛波旬，身着黑底绿纹的法袍，上绣墨绿亵渎法文，三面的魔首上，长出佛门传说中的魔罗之角，便是原本肤色不同的三张面容也是化作邪异的纯白，尽显魔之本色。

    现在的魔佛波旬，才是真正的魔佛波旬，至于先前的魔佛，不过是三天合体的混合物罢了。

    之前的魔佛，三天还有分化之机，但现在的魔佛，其内三天灵识已化为一体，他们还是有各自的人格，却没有了独立的意识。

    三天人格，已经成了魔佛波旬三种不同的侧面。

    “贫道很好奇，佛祖是如何保证计划成功的，这都隔了数千年，沧海桑田，事物变化，难道佛祖还真有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的神通不成？”清羽好奇地问道。

    道境的强大，清羽是知道的，毕竟不久之前还被佛祖的法身隔空来了那么一下。但要说道境能通晓数千年后的神通，清羽是不信的。

    那么有能耐的话，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在吃牢饭。

    “朗照宇宙谓眼，包含万有谓藏。正法眼藏，教外别传。”心缘静静看了清羽一眼，平静道。

    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摩诃迦叶便是禅宗始祖，他与佛祖以眼对眼，以心传心，得悟法藏，此为教外别传。禅宗的正法眼藏，便是根据此典故而来。

    “昔年摩诃迦叶与佛祖对视的那一眼，已是收了佛祖一段灵识。此法瞒天过海，甚至连天道都不知佛祖遗留下了这么一段灵识。

    禅密之争，中原佛门和那烂陀寺的疏远，还有三相神神器的解封，都在佛祖的掌控之中。

    一百年前，那烂陀寺梵天解开封印，接纳梵天之心入体，从那时开始，魔佛的出世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心缘的一双眼睛古井无波，看向清羽如看一个死物一般，“三相神的意志早已被打散，留在神器中的，不是三相神的意志，是佛祖衍化心魔的产物。

    这心魔，虽一心灭佛，与佛祖是背道而驰，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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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正的魔佛

    “但是，他也是佛祖的一部分。”清羽喃喃接言道。

    尽管和佛祖相杀，誓要铲除世上一切佛法，灭绝一切佛徒，但这并不能否定波旬出身，他就是源自佛祖的心魔。

    这也代表着······

    一个念头闪过清羽的脑海，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惊诧莫名地看向心缘背后的虚幻大门。

    在这大门之后，便是极乐净土，里面容纳着佛祖的法身。

    而现在，一丝丝莫名的气韵，正从大门中飘出，没入虚空。清羽估摸着，这些气韵的重点，便是魔佛波旬之所在。

    “佛魔转化，佛可为魔，魔能成佛。波旬可接收佛祖的力量，让其自身不断变强，他将成为世上最强之魔，而后，逆转成佛。届时，便是佛祖临世之时。”心缘脸上挂着高深的笑容，细细为清羽道出佛祖的谋划。

    时至今日，波旬已然融合三天灵识真正出世，计划已然接近成功。

    清羽见到了波旬的变化，也曾去过极乐净土，佛祖和波旬之间的关系别人可能猜不到，但清羽肯定是能猜到的。

    毕竟，这位也是佛魔一体的修行者，是寂灭天魔的传承者。

    “但是想让波旬逆转成佛，没那么简单。别的不说，魔佛自身就不可能愿意失去自我转化为佛祖。”清羽不客气地打断道。

    魔佛波旬不是傀儡，他肯定不愿自己成为佛祖临世的牺牲品，他将成为佛祖临世的最后一道屏障。

    “佛祖计划到如此地步，这最后一步，贫僧不信他跨不过。”心缘依然保持着平静，道。

    是啊，佛祖如此老谋深算，以佛门为棋子，计划到今日这一步。

    佛门被连连压制，那烂陀寺三天接纳三相神的神器，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离不开佛祖的谋划。

    这样的人，会倒在这最后一步吗？

    清羽感觉悬，波旬很悬。

    与其期望老谋深算的佛祖还倒在这最后一步，还不如寄希望于自己，自己去阻止波旬达到极致，让逆转成佛的前提落空。

    当魔佛波旬逆转成佛之时，他和佛祖的意识之间将联立无形的连接，佛祖可通过这连接通道脱身，进入波旬之体。

    届时，波旬之体将会完全吸收佛祖法身的力量，成为新的佛祖，魔佛不存。

    ‘当真是好算计，不愧是能成道境的老怪。’清羽暗道。

    不管是佛祖还是道祖，都不是省油的灯。清羽和太上道主这一类的人虽自问智慧不弱于人，但是这两老狐狸布置多年的计划，不是单单靠智慧就能弥补的。

    你聪明，对方也不是傻子，不会任由你破局。

    “其实，佛祖也是颇为看好清羽道君的，”心缘突然道，“如果计划失败，那就要仰仗道君破开封锁了。”

    又是这样子。

    佛祖和道祖无论计划是否成功，都有一条极好的退路。只要清羽想成就道境，那就必须破开封锁，届时，就是二人临世之时了。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二人绝对不亏。

    除非清羽肯放弃自己的前路，放弃突破道境，要不然，佛祖和道祖的临世就不可能避免。

    当然，如果最后太上道主功成，捍卫了天道，灭了清羽等逆天之人，那就万事皆休，二人还是老老实实坐牢吧。

    也正是因此，心缘才会说佛祖颇为看好清羽。因为清羽是二人的后路，是最佳的备用计划。

    “那贫道还真是要谢谢佛祖的看好了。”

    清羽并未动怒，反倒是十分平静地回道。

    放狠话并不会让对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只能显露出自身的无力。真要狠，就要在对付敌人的时候发狠，比如在敌人死之前多砍几刀啊，或者死后鞭尸之类的。

    现在放狠话，没意义。

    “轰——”

    此时，远方再度传来一声轰鸣，惊天魔爆在空中轰发，如浊流般的气浪轰震四野，连此地都能感觉到那凶极狂极的气焰。

    魔佛波旬，在不间断地接受佛祖力量之后，开始真正反击了。

    “就让贫僧和道君一起见证魔佛的强大吧。”心缘微笑着在空中幻化出远处的景象。

    “至魔劲。”

    波旬六臂画圆，恍如千手齐挥，最后六臂两两合拢，贯发排山倒海的至极魔劲。

    “嘣——”

    大地在魔劲的轰击之下震碎，天空在重压下撕裂，魔佛一击之力，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魔佛，才有了真正佛之敌的影子，而不像之前那般，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玄黄帝袍。”

    玄黄帝气凝聚成帝袍罩身，六皇双臂聚运大地之力，正面硬撼魔佛之威。

    “轰轰轰——”

    至魔劲连环轰发，震得六皇步步后退，连退七步。但令人震惊的是，即便是受此攻击，六皇双臂依然未伤，刑烈氏战体不愧是人皇一脉准备万年的后手，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凡的战体。”

    波旬轻赞一声，六手齐齐结印，“那就再接吾一招。”

    智拳印。

    不动根本印。

    金刚橛印。

    佛门梵印在魔佛手中展现魔光，三道法印不分先后，横空而来，“魔罗释达。”

    “刑天烈战。”

    令人惊奇的是，六皇并未动用自身绝学，反倒是以极致的煞意凝聚成一道苍茫巨斧，双手抓住立劈直下。

    在他眼中，一股战天战地永不屈服的战意充斥眼眶，带来至极的威能。

    ‘刑烈氏的战斧。’清羽见状，心中闪过曾经见到的那场大战之景。

    那有煞意凝聚成的战斧，清羽曾在真武帝君的记忆中见过，那无疑是刑烈氏的武器。

    六皇面对魔佛这个强敌，终于不再强行压制刑烈氏的最后一丝战意，选择略微妥协，融合这一丝战意，让自身的实力极致发挥。

    “轰隆——”

    战斧和魔印轰击，毁天灭地的余波形成，方圆二十里，尽皆被毁灭性的光球笼罩，数百里内，房屋倾塌，树木倒拔，犹如天灾过境，落下一片疮痍。

    这便是二人的至极碰撞，也是当今天下的巅峰对决。

    而身在数十里外的清羽也在排开气浪冲击的同时，暗暗蓄力，随时准备进去参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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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法印的异动

    “道君便是出手，也改变不了事情的结局的。”

    心缘对清羽的蓄势待发全不在意，只是老神在在地笑道。

    “敌愈强，魔佛吸收佛祖力量的速度就愈快。你等的攻击，只是加速这个过程罢了。”

    清羽闻言，眸光转向那道虚幻的大门，果不其然，见到那莫名的气机开始加速释放，没入虚空之中。

    这是六皇和魔佛双招碰撞的结果，六皇的强势之击，加快了魔佛吸收力量的速度。

    “万孽临天。”

    数十里外的后乾国都废墟，魔佛六臂高举，庞然魔球现于头顶，万千孽气化作魔脸，不断冲击这魔球，似乎随时冲出弑杀生灵。

    方出极招和六皇对攻，此时又是鼓动如此强烈的魔气，魔佛之威，令得六皇也为之惊诧。

    ‘他的气势，再见高涨。’

    ‘是有莫名气源在支持着他。’

    ‘这股气机······’

    六皇心神不断交流，感知到那股莫名的气机自虚空而来，源源不断地增长着魔佛之力。他们想要沟通人道意志查询这股气机为何物，但这时，万孽魔球已是攻来。

    “死！”

    一声断喝，魔球飞到半空，凌空爆开，数以万计的孽气魔脸带着声声魔念怪叫扑杀而来。

    “可惜魄云还未复生。”

    六皇轻叹一声，万千血雨从天而降，每一滴鲜血中都带着极凶兵煞之气，似有战魂在其中怒吼，此正是三代人皇的招式——血泪千林。

    论对魔魂孽气的克制，其实是六代人皇魄云最为擅长，可惜魄云的灵识在南疆被清羽和刀神灭杀，至今未曾复生，六皇只能以煞气克孽气。

    在血雨降落的同时，属于刑烈氏的地煞之气轰然暴起，六皇手中再现刑烈战斧，披着血雨，斩杀魔魂。

    煞气纵横，魔魂掩天，双方战得昏天暗地，却是叫清羽看得有点心焦。

    魔佛的气势，又见高涨了。

    净土之中的佛祖法身在源源不断地传输着力量，进一步推动着魔佛实力上涨。而魔佛，也是来者不拒，好似全然不知佛祖之谋划一般。

    心缘见清羽看来，还是那般平静地道：“便是你企图关闭净土大门，也是不可能的。花开见我，我见菩提，净土无处不在，却非一般秘境可比。”

    极乐净土似真似幻，如存在如不存在，在心缘未进净土之前，这个奇特秘境的大门只能在大禅寺上空打开，在心缘进入净土之后，净土大门却是脱离的限制。

    从这一变化看来，心缘之身份，可能极不普通。要不然，他不会知道佛祖的诸般谋划，也不可能使用佛祖法身之力隔空击伤清羽。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心缘是谁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阻止魔佛吸收佛祖之力。

    真要让佛祖临世，清羽怕是要考虑提前彻底引爆大劫了。

    ‘嗯？’

    突的，清羽心有所感，眉心隐现一丝金光，‘这是······’

    ‘三法印。’

    清羽曾从摩诃叶那里得到了如来三法印，顺便得到了摩诃叶超达彼岸的感悟和心境。

    如果清羽是个和尚，也许他此时已经接着三法印通达彼岸，得到佛的大智慧了。但是很可惜，清羽不是和尚，并且他也拥有不了通达彼岸的心境，至少现在他做不到。

    清羽此人，看似无欲无求，心境如天，实际上他的执着，从未改变。从一开始，清羽便是走的己心代天心的路子，他的心境是永远达不到三法印最终的寂灭涅槃之境。

    甚至于，他连诸法无我都达不到，三法印中，清羽只能领悟诸行无常的真谛。

    这也导致清羽将三法印束之高阁，基本未曾参悟，因为他知道自己达不到三法印的境界。

    然而现在，三法印却是自己动了，它在悄然吸收佛祖散溢出来的力量，虽仅止一丝丝，微末到连心缘都感知不到，但是这一丝丝的力量，很明显是来自于净土中的佛祖法身。

    ‘心缘到底不是佛祖，佛祖法身，现在是无主之物，’清羽心中念头急转，‘三法印彻悟之后，从佛学境界上来讲，是可以和佛祖并肩的。也正是因此，在佛祖法身无主的情况下，法身在下意识地认定修习三法印的我是佛祖的传人，亦或者，是佛祖的化身、分身之类的。’

    ‘我若是修成三法印，也许在某种意义上，和魔佛位于同样的地位，一样能吸收法身之力。’

    过人的智慧和大智慧空间辅助，让清羽极快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测。

    当初净土开启时，清羽就曾和其共鸣过，这个猜测并不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该如何参悟三法印。’

    清羽的身影缓缓消散，既不是隐息匿踪，也不是前往后乾国都阻止魔佛。他的这一行为，令心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清羽要是攻击心缘，或者去和魔佛一战，这两者都在心缘的预料之中，但他却是没想过清羽会直接离开。

    是放弃了？

    不像。

    心缘也是和清羽打过多年的交道的，深知此人之耐心，也知他之坚韧。

    那就有可能是他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心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而后，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清羽此人在短短数年中崛起，给他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出人意料。

    其人每每有出奇之举，能人所不能。这就是清羽。

    若说其他人找到破局之法，心缘还有可能不信，但要说这人是清羽，那么心缘就该提起最大戒心了。

    ‘还得加快魔佛的吸收速度才行。’

    夜长梦多，心缘当即便要主动引导佛祖之力传输，加快魔佛的吸收速度。

    “哼，凭你也想掌控魔佛？”

    却闻心缘化出的幻象之中，魔佛一声冷哼，幻象瞬间崩裂，连带着力量传输也被阻断。

    作为佛祖的心魔所化之产物，又融合三天的灵识，魔佛也不是任人操使的傀儡，若他不愿，心缘也无法奈他如何。

    魔佛吸收佛祖力量的目的，更多的是想和佛祖真正做过一场，有着取代佛祖之心。

    说到底，魔佛和佛祖一体两面，要是任人掌控，那也未免太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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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战后

    “不知所谓的蝼蚁。”

    魔佛冷哼一声，停下手来，脚下现出黑莲，盘膝坐于其上，“此地已由吾所占，若是识相的话，便退去吧，人皇。”

    六皇心神内来自人道意志的信息流过，知晓了那道莫名气机的来源，深深看了魔佛一眼，一言不发，直接离去。

    如今的魔佛，此时有了不世之根基，只要按部就班，他便可成为当世第一人。

    当然，在那之前他得应付诸多有野心之人，比如太上道主，比如清羽，并且在他达到巅峰之时，也是他和佛祖一战之时。

    于是乎，从圣德帝姬承天陨落之后持续近一个月的战争，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由于魔佛波旬的横空出世，宣州后乾国都被其所占，大乾最后守住宣州边界三座城池，北周夺下另一边的四座城池，外加毁灭一座旬阳城。

    后乾这个国度，是彻底亡了。便是其治下的百姓，其下场也未见得好。

    就算从灭国之战中活下来，也得面对占据一个蜀州和大半个宣州的魔佛。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

    次日，北周大明殿。

    “启禀陛下，后乾通神境强者许天知、白独我、连青城也确认死于幽殿之手，孔悬空在被秦广王重创之后，逃出重围不知所踪。

    后乾五军攻击三十万兵力，被大乾俘虏十五万，战死九万，其余之人，落入了魔佛之手。后乾，已经成为历史了。”太师诸葛龙宿汇报道。

    “我朝伤亡如何？”周皇问道。

    “由于攻占宣州之时，我朝采用强者斩首战术，普通士卒伤亡不多，仅有五百余人，胜果斐然。”诸葛龙宿又道。

    “阴宗主那边，可有消息传回？”周皇向一旁的云无月问道。

    “师尊追杀血涯被法相寺无来所阻，让其逃脱，现正在返回北周的途中。”云无月微微低首，回道。

    “陛下······”

    诸葛龙宿迟疑了一下，问道：“听闻在昨夜，魔佛波旬一战击退人皇，魔威赫赫，不知此消息······”

    “是真的，”周皇道，“虽然真正结果是魔佛和人皇一同收手，但是真要战下去，人皇不得不退。”

    魔佛一旦激战起来，佛祖之力便会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要不是魔佛当时收手，人皇的败退只是迟早的事。

    当然，那样的话魔佛也会进一步吸收佛祖之力，这非是魔佛和其他人所想看见的。

    魔佛虽能主动停止吸收佛祖之力，但这停止吸收的前提是建立在魔佛有余力压制的情况下。

    一旦魔佛放开手来战斗，就将会源源不断地吸取佛祖法身的力量，这种属于一体两面的本能，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只能强行压制。

    ‘当今之世，想要不战斗几乎不可能。更何况，以魔佛之心性也不可能龟缩着不战斗。但他越是战斗，佛祖的临世就越快到来。

    必须尽快找到解决魔佛的办法。’周皇下定决心。

    魔佛波旬其实也有和佛祖争锋之心，而不是甘心于仅仅做为佛祖的负面心魔，这一点，从魔佛刚开始时对佛祖的力量来者不拒就可以看出。

    并且，吸收佛祖的力量也是在增长魔佛自己的力量，若无法达到魔之极致，那逆转成佛也是无从说起。

    魔佛若是彻底放弃吸收，也就是放弃了精进的可能。如此的他，就算一时阻止了佛祖的临世，待到封锁打开之时，也无法避免被佛祖消灭的下场。

    与其如此，还不如抓住这个和佛祖一较高低的机会，试试反客为主的可能。

    这是魔的傲然和不甘，无法避免。

    也正是因此，心缘才会如实将计划道出，未做丝毫隐瞒，因为他自问佛祖的临世也是不可避免。

    不过三法印的异动，却是证明了这计划也不是完美无缺的。

    想到这里，周皇下令道：“蓝苍及其所属四位通神，前往洪州协助练家镇守洪州，并且压制一切不服势力。

    宣州四城，林道主和道门之人前往驻守，清羽道君也会在近日前往宣州。

    至于其他人，留于我朝，处理雪灾之后的事务吧。”

    连绵多日的大雪在十日前便已散去，三月初春的暖意缓缓到来。

    但是，雪灾的后续影响却是依然未曾结束。别的不说，那些在雪灾中遇难的人，他们的尸体在雪化之后直接暴露在暖春气候之中，一个不慎，便是要爆发大瘟疫，遗祸连连。

    而且后乾的灭国之战刚刚结束，又是无数人在此战中惨死，尸横遍野，周皇几乎已是能预见到大瘟疫的到来。

    “当真是灾祸连连啊。”周皇有些头疼地扶额。

    作为一个皇帝，最难过的就是灾年，尤其是这种祸及全国的大灾。

    ························

    济州。

    一道血光从天际划过，悄然没入一座豪华大宅之内。

    镜头转入这座大宅，移到位于主房之内，一副儒雅的中年男子面孔出现于眼前。

    而现在，这个儒雅中年眼瞳赤红，面容扭曲，满是狰狞之色。

    “周皇！阴天下！！”

    满含恨意的语气，诉说着血涯对这令人的痛恨。他先遭周皇重创，又被阴天下一路追杀，虽是逃得一命，但是精血大损，便是身躯都被太阴寒气毁了一半，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

    此时，他只能以真气托举着身体，才避免坐轮椅的悲剧。

    “血海如来若是有心，可否听贫僧一言？”

    虚幻的大门打开，一道虚实不定的身影从中行出，向着血涯见礼道：“阿弥陀佛，血海如来，贫僧心缘有礼了。”

    “心缘······”

    血涯想到之前助自己脱身的那个老僧，讥讽道：“大禅寺方丈还派人来助我这血魔教主，看来道门对你们佛门的攻讦，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虽是被对方救得一命，但血涯绝不信心缘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就算是，菩萨也不会救自己这个血魔教主一命。

    心缘救自己，必有所求。

    这是血涯的想法，也是丝毫未差的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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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欲攻真武

    对于血涯的讥讽，心缘只是淡淡笑了笑，全不在意，道：“贫僧终究是救你一命，这是事实。血海如来，这人情，可是得还的。”

    不还的结果如何，心缘没说，血涯也没蠢到出口问。那虚幻大门里若隐若现的气机，已是表明了不还的结果。

    以血涯现在的伤势，要是不还人情，就只能将这条命还给心缘了。这一次，可不会有一个至强者半路拦下心缘，让血涯活命。

    “你想要什么？”血涯既知无力反抗，也不多言，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很简单，只需血海如来用你这张脸，这个身份，为贫僧做一件事便可。”心缘略有深意地看了看血涯现在的面容。

    他现在的这张脸，属于一个在大乾之中声名赫赫之人的。在牧苍生揭露身份之前，此人便是在大乾朝廷中，也属于一方之霸，不说权倾朝野，封疆大吏还是算得上的。

    “仁义王凤圆，你该是在济州之乱时夺了此人的身躯，现在该是让这个身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心缘道。

    ‘原来是看上了凤圆的身份······’

    血涯怎么都不会想到，心缘要让他做的事会和仁义王有关。

    仁义王凤圆，大乾唯一一个外姓王爵，深受先皇的信任，被委派镇守济州。

    但是事实上，大乾先皇的死，和仁义王脱不开关系，此人并非传说中的那般有情有义，反倒能说是“不仁不义”。

    血魔教祸乱济州之时，仁义王暗中和血魔教搭上关系，企图借助血魔教的力量成事。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看上了血魔教的力量，血魔教看上了他的身体。

    血魔教主血涯亲自出手，拿下仁义王，将其练成自己的血神分身，以备后用。

    后来济州血祸发展到极致，牧苍生亲自出手，与阎罗天子暗中潜入济州，狙杀血魔教主。

    以牧苍生的手段，自然是确保万无一失才会出手，所以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血涯身体被两位至强者生生击溃，其本人靠着「血魄遁法」才勉强逃得一命。

    在那之后，他便入驻了仁义王这个分身之后，暗中疗伤。并且，他还交托了大部分的权势，任由大乾收回济州的掌控权，从此低调地以仁义王的身份活了下来。

    仁义王凤圆在济州根基深厚，即便是交托出了大部分的权势，依然能在济州呼风唤雨。加上血祸令济州十室九空，在大乾朝廷彻底镇压血祸之后，血涯便让剩余的血魔教徒改头换面，以他州人士移居到济州，再次扎根。

    到如今，仁义王在济州的地位又重复的迹象，并且因其王爵之位，便是在大乾朝廷中，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当然，说得上话归说得上话，牧苍生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后乾国都一战，人皇展现的实力已是当世一绝。如此实力，也该去扫除不臣了。

    贫僧想让你以仁义王的身份上奏，让大乾朝廷兵压真武门。”心缘道出了他的意图。

    “引大乾来对付真武门，你想向道门报复？你不知真武门已是和秘境融合了吗？”血涯问道。

    “你只管上奏，至于其他的，就无需你多管了。尽快上奏，勿要有多余之心。血涯，你不是清羽道君，你斗不过贫僧的。”

    心缘的身影缓缓后退，归入净土之中，消散于血涯眼前，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心缘，清羽······”血涯眼色变幻，“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算计呢······”

    “清羽，便让贫僧看看，你还有和底牌吧。”净土之中，心缘如是念道。

    那日的奇妙预感，让心缘一直心感不安。清羽过去的所为，让心缘一直极为重视清羽。

    所以，当这不安的来源是清羽之时，心缘立马做出了应对。

    让血涯挑起大乾和真武门的争斗，便是心缘对清羽的试探。

    ························

    次日，千里加急的折子送到天京，直接送到牧苍生手上。

    “仁义王凤圆······”

    说到这个王号之时，牧苍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大乾太祖出自儒门，儒门二脉便是以“仁”、“义”二字为名，仁义王这个王号，可说是大乾最高赞誉了。

    牧苍生也不知该说前任皇帝是盲目信人好还是傻不拉几好，竟然给了一个外人这么高级的王号，并且这外人还是周末帝的后人。

    而在看到折子的内容之后，牧苍生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过这次皱眉头不是因为不满折子的内容，而是因为牧苍生本人也在纠结。

    要不要攻打真武门呢？

    其实这个问题，牧苍生这几日来也一直在思索。

    真武门位于中州边际，算是处于大乾腹地边缘。这个位置，已经可以说是卧榻之地有他人酣睡了。

    当日人皇从后乾国都回来之时，牧苍生就有攻打真武门的打算，仁义王的这个折子，算是再添了一把火。

    但是，是否真要下定决心出手，牧苍生还是犹豫不决。

    毕竟，当初便是清羽和刀神两人灭了六皇一魂，让六代人皇魄云至今未曾复生。这次攻打真武门要是再被灭一魂，那么即便是胜了，也算是败了。

    因为牧苍生几乎可以肯定，真武门会败亡，清羽也可能会败，但他绝不会亡。

    攻打真武门最大的收获也只是将这中州边缘的威胁驱除，完全算不上是铲除。

    “不必犹豫。”沉稳的声音从大殿中央传来。

    牧苍生转头看去，只见六皇不知何时已是站在大殿之中。

    “孤等实力较之先前在南疆，大有精进，这刑烈氏的战体已被孤等融合。此次，便由清羽一试战体之威吧。”

    六重音回荡，一种难以言喻的昂然和信心充斥在胸膛，即便是牧苍生这等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此时也有种热血翻涌的感觉。

    这···也许就是属于人皇的统摄力吧。

    曾经的大地皇者即便是在万年后的今日，也有种非凡的人格魅力，让人热血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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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峙

    “不得安宁。”

    一道身影从重重云雾包裹的真武门中踏出，一步百丈，片刻间即至三百里外，落在有些荒凉的山峰之上。

    “人皇，再过前方，便是真武门的属地了，昔日大乾已是应许将真武门方圆三百里地送予本门，现在莫不是要反悔？”

    清羽负手而立，看着出现在地平线上的身影淡淡道。

    “清羽——”

    话音未落，先前还是小小的身影瞬息间变大，缩地成寸般从远方的地平线出现在眼前。

    “你我皆是清楚，这等诺言，于你我皆是无用。”

    六皇同样负手而立，厚德载物的浑厚气势无声散开，结结实实压向清羽，“今日，孤等给你两个选择，将真武门迁离，或是让真武门毁灭。”

    并未提清羽自身的安危，因为六皇知道，想杀清羽，可能比杀魔佛还要难。

    魔佛至少不会跑，而清羽的移动速度，堪称世间第一。

    “人皇就这般自信，能胜过贫道？”

    清羽面上不显喜怒，巍巍如苍天的气势覆压而下，与六皇之气势相抗。

    这一抗衡，双方之势便见高下，或者说，是难分高下，至少在表面上看来，六皇之气势无法奈何清羽，而清羽，从容挡下六皇的威压，并且似乎还有余力。

    当然，观六皇之神色，也未必是用出了全力。

    “就算人皇能胜贫道一筹，灭了真武门，但人皇就不怕贫道将怒火发泄到大乾平民身上吗？”清羽又是淡淡道。

    极为卑劣的话语，在他嘴中却似是平常之语一般，淡淡道出，未见一点厉色。

    但是六皇知道，清羽是真有可能做得出这种卑劣之事来的。这位真武道君不愧是道祖的后辈，心境如天，与太上忘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他眼中，无可为，无可不为，无关乎卑劣与否，只看是否必要。

    这一点，从清羽参加九天便可以看出，他的手底下，早已沾染无数人命，也不在乎多几条，亦或者是几万条。

    “人命在你眼中，便是一串单纯的数字吗？”六皇冷声道。

    “人命在你等眼中，不也是一串数字吗？”清羽反问道。

    “人皇，贫道佩服你等为人族牺牲的心，也敬佩你等在那蛮荒之中开出一条道。但是，你们也曾说过，你等终究是人道意志重塑的产物，是人皇，也不是人皇。”

    清羽抬手以真气幻化出一个天平，在其上拟现出一百零一个小人，一个在左，一百个在右。

    “人道意志，其根本乃是为了人族的存续，其核心便是冰冷至极的程序。要是有杀一救百的选择放于人道意志眼前，人道意志有五成概率选择杀一救百，剩余五成，却非是保一不救百，或者是尝试去保一救百，而是漠然无视。”

    清羽挥手拍散幻象，一百零一个小人被直接拍爆，“因为无足轻重。”

    “比起数以亿记的人口基数，这一百零一人实在是无足轻重，人道意志不会有任何触动。说白了，就是数量不足，价值不够。”

    这便是上位者的无情，也是上位者必有的品质。

    这无关乎是否仁慈，而是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必将会面对的选择。就像爱兵如子的将军上了战场之后，依然遵守“慈不掌兵”的原则一样。

    人是有价值的，而上位者便是要衡量价值来做出选择。

    “你我皆是站在世界巅峰之人，对于这世界的冰冷，早该有所体会。仁慈，和你我皆是太远。”清羽淡淡道。

    都是曾手下染过无数鲜血的人，说仁慈，未免有些可笑了。

    对于清羽之言，六皇不做否认，道：“不可否认，你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孤等当初也曾为了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还不止一次。但是，这并无碍于孤等现在站在反对你等的立场上。

    比起孤等，你，还有其他人，你们自私的行为太过可耻。”

    “是很自私，”清羽坦然承认，“若是人人皆无私，也许这场大劫便不会发生。但是很可惜，事实是人人皆自私。我、太上道主、刀神、剑神······我们都很自私，并且我们少数人，却是掌控了世界多数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不可阻挡的洪流。”

    这一刻的清羽，在平静的面容下，暴露的却是冰冷的本质，要是划分阵营，他无疑是妥妥的大反派，坏的流脓的那种。

    这番话被某些心怀正义之士听到，怕不是要舍生取义也要宰掉清羽。

    至少现在的六皇，已是目中已是积蕴着三江五海都难以荡涤的杀机。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便是连风声都突然消止。无声的沉默弥漫在这座山峰之上，此时天地俱寂，万物无声。

    突得，脚下的地面开裂，狰狞的裂痕迅速蔓延，但诡异的是，如此大面积的地裂，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声音抹去。

    事实上，声音不是被抹去，而是传播声音的介质被抹去。

    清羽和周皇四周，已是被无形而有质的气机充斥，连空气都被排出，要是此时有人想强行挤到周围，铁定会被压成血雾。

    二人就这般对峙着，气机对抗不断，身虽不动，但无形的交锋，却是更为直观且惊险。

    脚下的山峰不断开裂，裂痕甚至蔓延到山腰，并且还在往下蔓延。

    整个过程一直在无声地进行，便是有碎石脱落，也被瞬间碾压成粉末，并被那无形的压力再度压缩成形。

    压碎，压缩，在二人的对抗之下，四周持续着破坏和暴力重塑的过程，整个过程寂静无声，但那惊人的景象，却是诉说着二人的强大。

    时间流逝，本在中天的太阳悄然西沉，夕日放射着殷红的光芒，将二人的身影映得一片······

    “轰——”

    夕阳的红光被掩盖，整座山峰瞬间爆裂，碎成无数粉尘飞扬，二人之气势不在压制，沉重的压力也不再局限于这座山峰。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山摇地动，诸峰倾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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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周天星辰

    轰震云霄的巨震之中，两道气劲刹那间排空尘雾，激烈碰撞。

    六皇身着玄黄帝袍，六条玄黄神龙护身，至尊至贵的帝气形成一座华盖，冲击对面的无尽黑暗。

    在他眼前，和玄黄帝气对抗的是一片好似深渊般的黑暗，无数气劲进入这片黑暗中，便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然而，这好似深渊般的黑暗却并无一丝邪气，反倒是有种浩瀚广博之意，好似内有乾坤一般，里面藏着另一片天地。

    陡尔，无数星光从黑暗中冲出，灿烂星汉，好似星空提前时辰在这黄昏之时到来一般。

    “玄黄帝御。”

    六皇以玄黄之气护身，六条玄黄神龙返归气形，化为无形龙气在身周游动，抗御一切力量。

    “轰轰轰——”

    星光轰击在玄黄龙气上，爆发出瑰丽的光芒，霎时间如处星空一般，有种遨游星际的畅意。

    但是六皇却是从这表面的绚丽下看到了潜藏其中的危机。而在下一刻，他的危机感应验了。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星光亮起，却非是如先前一般单纯的光芒，而是······

    “星辰。”六皇脱口而出。

    不怪他如此失礼，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夸张了。

    清羽凌空而立，在他周围，三皇二十八星宿，太阴太阳等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各列其位，组成一张浩瀚星图将其围于其中。

    那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虽仅是脑袋般大小，但每一颗星辰中的星力，却是和天上星辰别无二致。

    玄宇宙·无限永有，清羽继无尽永前、无界永在之后创出的第三式。这一式，是对应宇宙三元素之中的质量。

    这星辰，便是清羽依紫星河境界，以无限永有塑造而成，而星图，却是无界永在对于空间的掌控。双式合一，便是这周天星辰图。

    “周天星辰图，请人皇品鉴。”

    清羽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星图之中，星图展开，将人皇包围在内，而后······

    便是星陨之机。

    “轰轰轰——”

    十里范围内，尽为星光所笼罩，星辰坠落，星力冲击，将星图内的一切事物毁灭殆尽。

    清羽凌立半空，注视着瑰丽又危险的星光，眼中意味莫名。

    “无限永有，依然不曾完美，道艰且长，还需努力。”清羽微微摇头。

    “不过，这一式用来警告人皇，却是足以。”

    他扬声道：“人皇，还请去吧，若是你还来犯，下一次，这周天星辰图便将在天京展开。届时，且看你能否护住天京百姓。”

    周天星图，融合了无界永在之精要，若要屠杀百姓，便是人皇神功盖世也无法阻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自己，其他人根本护不住。

    清羽这一威胁，可谓是戳中了人皇的要害，让其投鼠忌器。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清羽有着不弱于人皇的实力这一情况下，若是能杀清羽，人皇便是牺牲一城百姓，也绝不迟疑。

    “对了，还有一事忘了告知人皇。魔佛乃是和佛祖一体两面的存在，人皇可要小心了。”

    话一说完，清羽便缓缓退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半晌之后，星光被一股无俦大力冲开，人皇全身无伤地从中行出。

    他细细看了一眼脚下大地，感受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星力，眼中有着难言的忌惮之色，“星力污染大地和空气，这十里之地，今后数年内生机难存，已成废土。”

    若论威力，这星辰图虽玄妙异常，但也不是无招可抗衡。但是论及对环境的遗祸，却是无有一招可与此招相比。

    “何其歹毒。”六皇低声道。

    说完之后，他又是想起清羽之前所说的消息，‘魔佛和佛祖乃是一体两面的存在，这消息······”

    六皇化作一道流光往天京飞去，却是放弃了针对真武门的打算。

    这一场战争，就此消弭。

    ························

    三刻钟后，清羽和六皇大战之地。

    虚幻的大门打开，心缘的身影从中行出。

    “清羽和人皇之战，就这般草草结束了。清羽虽施展出这从未出现过的招式，但此招却是无法对大计造成影响。不过······”

    心缘想起之前悄然偷窥时的莫名之感，“贫僧的心中，还是有所不安啊。清羽这一次除了这一招，其他的一点都未曾暴露。就连实力，也看起来有所保留。他是不是···发现贫僧在暗中窥伺了呢？”

    这便是心缘心中最大的不安。

    由于过往几次的境遇，心缘是深知清羽此人有多能藏的。这个年轻人一点都没有年轻人该有的冲劲，心中满是堪比老狐狸的算计和极强的耐心。

    对于清羽，再谨慎都不为过。

    想来想去，心缘还是想不到清羽会有何准备，最终，他决定暂时抛开清羽，加速大计的进行。

    “挑起魔佛和其他强者的争斗，迫使他一次又一次的大战，让他吸收佛祖之力。”

    这是最为直接的办法，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釜底抽薪。既然搞不清清羽的底牌，那不如让计划的终阶提前来临。

    只要佛祖临世，清羽有再多底牌，也是无济于事。

    下定主意，心缘便再度进入净土之中，准备安排下一步计划了。

    ························

    “走了吗？”

    已经返回真武门的清羽似有所感，扭头看向那之前大战的方向。

    在之前和六皇对峙之时，清羽就已经感觉到了某人的窥伺，虽不知这窥伺之人真实身份，但是稍微推测一下，却也有八九成的把握确定对方是何人。

    “这般不着痕迹，连我如今的感知都无法察觉身份，想来也就只有靠着极乐净土偷窥的心缘了。”

    有着佛祖法身坐镇，能被清羽看穿才是怪事。

    但也正是因为看不穿，才让清羽基本确定了窥伺之人是谁。毕竟在当今天下，能隐藏得这么彻底的人，就清羽所知就只有心缘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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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双神相遇

    中原大地风起云涌，各种大战连番开展，可谓是你方唱罢我上场，热闹的紧。

    但是在某处地界，却是任外界风云激荡，我自岿然不动，在如今的中原可说是一处难得的清净之地了。

    这处地界，便是君山剑神湖。

    曾经的剑道圣地在剑神破封出世之后，已是彻底破败，成为一座废墟。就连笼罩此地的秘境也已被破开，让剑神湖不再为迷雾所笼罩。

    但是在这废墟之中，如今却还是有着一尊大神在坐镇。

    他，便是剑神。

    此前谁都没想到，行踪不定的剑神在再度回到剑神湖，回到这个封印他九百年的地方。

    剑神湖虽是以剑神为名，本身也是以剑神为最大信仰，但实际上，剑神湖之名却是沈云极在暗算剑神之后所起。

    所以这个地方并未给剑神带来什么荣耀，反倒是带来了无尽的耻辱。

    不过就算再多耻辱，剑神入住此地也已是事实。这一点，便是世人再惊讶也不会改变。

    他就是一人一剑，外加一个铸剑师，住进了此地。除了少数几次外出，其余时候剑神就是在此地练练剑，晒晒太阳，一派轻松写意。

    这一日，剑神演练过剑式之后，有一次如同往常一般盘膝坐在沉剑湖旁，神剑天分就随意地放在身侧，低头看向湖中的倒影。

    这是剑神一直以来的习惯，自从他住进剑神湖之后，就未曾变过。

    没人知道剑神在看什么，包括同住此地的公冶百锻。

    他也许是在看自己的倒影，也许是透过倒影在看某种深层次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单纯地在发呆。

    剑神的这个习惯要是流传出去，也许在百年之后，会有剑客对后来者道：“剑神看的不是湖面，是这天下剑道的现状，他······”

    就像某位周先生一般，传达给后人连剑神本人都不知道的思想。

    好在剑神及时给出了答案，让一直迷惑的公冶百锻知晓了剑神究竟为何养出这个习惯。

    湖面上突然泛起了涟漪。这涟漪很轻微，当它蔓延到沉剑湖这一侧时，已是极小极微，肉眼不可见，一点都未影响到剑神的倒影。

    但就是这点轻微的涟漪，让剑神露出了笑容。

    他将天分插入湖水之中，任由湖水在天分锋芒之前平平分开，抬起头来微笑地看向湖对面。

    在对面的树林之中，一道气机正在接近，那是——

    刀气。

    “噌——”

    天分突得发出一声剑鸣，锋芒毕露，让湖心岛到对岸的湖面平平飞开，露出下方湖底的无数断剑。

    “看来你也是跃跃欲试啊。”剑神对着天分笑道。

    湖水之中，有一丝一百五十多年前残留的刀意，这丝刀意已是极微，直到今日刀意之主接近，才有那么一点微末的反应。

    这点反应，便是剑神所等待的。

    “刀神。”剑神目光灼灼地看向湖对岸现身的人影。

    “剑神。”对方还以同样炽热的目光。

    在对视的刹那，双方皆是看向对方眼中那如同烈焰一般的战意。

    刀与剑的争锋，古来便有，但大多数时候皆是剑道称雄。

    而在一百五十多年来，刀神弃剑从刀，横空出世，一人一刀横扫剑神湖上下，将剑道从主导位置上击落，其后更是力压剑道一百五十年，一扫刀道的颓势。

    从那以后，剑道之势便大不如前，虽有所谓的三大剑道圣地，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三大剑道圣地都是刀神的手下败将，他们都来自于被刀神击败的剑神湖。

    连剑神湖都落败了，更何况这所谓的三大剑道圣地？

    刀道称雄的岁月过了一百五十年，才迎来转折，而且这转折的契机，却是当年开创剑道盛世的剑神。

    而在今日，刀神和剑神，将在此再度争锋，决出刀剑谁为雄。

    “呲呲呲——”

    刀锋在和刀鞘摩擦，刀神缓缓拔出他那把陪伴多年的断剑，直指剑神。

    刀气横桓于湖面之上，和分开湖面的剑气一上一下，似两道平行线，又似互露獠牙的猛虎，在对峙，也在争锋。

    “一百五十七年前，我在封印之中感受到一股绝世刀气，横扫剑神湖，从那时我就想见一下你了。”

    剑神依然盘坐在地上，看向对岸之人，面露欣然之色。

    剑道之况究竟如何，剑神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他关心的，还是一位合适的对手。

    从他破封出世以来，也遇见过形形色色的高手，其中最令剑神满意的便是那‘秋水浮萍’任飘渺。其人虽非存粹的剑客，但其剑道造诣却是世上少有可与自己较量之人。

    但在今日，剑神遇到了最为合适的对手，那种恍如宿敌一般的感觉，让他心中兴奋不已，一颗剑心蠢蠢欲动。

    “我在此地等候你多日，你终于来了。”

    刀神同样也是战意熊熊，他冷硬的面容上嵌着一双火焰般的眸子，刀意不自觉地外泄，令得脚边青草竖成刀状。

    “一百五十七年前，我在剑神湖和你的剑意隔空交手了一招，当时我还在感叹惜乎无法与剑神生于同一时代，只能和其残留剑意交手。

    后来我知道剑神没死，从那时我就决定早晚要和你战过一场。”

    言语缓缓道出，战意熊熊升起。湖面上下的刀意剑意应主人战意，自发隔空碰撞，激烈至极。

    光是这刀剑之意自发的碰撞，其中所演化的剑式刀招就足以令世上九成九的刀客剑客汗颜，待其主人真正交锋，又该有何等场面？

    那场面，唯一的旁观者公冶百锻知道自己是承受不起的。他现在是连连后退，远远离开剑神周围。因为此时剑神蓄势待发的剑势，足以碾压通神境的剑者公冶百锻。

    “这一战······”

    “就在今日！”

    异口同声的话语道出，刀剑之意冲天而起，在天空显化一刀一剑，极尽锋芒。

    战，起了。

    刀光剑影同时发作，刹那间的锋芒夺人眼目，公冶百锻的双眼都不自觉渗出一道道血丝。

    他硬顶着这夺目锋芒，注视着这场大战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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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刀剑之争

    与威凌天地的刀剑之意不同的是，剑神和刀神两人真正交手之时，却是将剑气和刀气凝束在刀剑之内，恍如后天武夫一般，以招式交锋。

    剑神的玉宸四剑道无以往之杀劫气劲，却在细微之处，更显恐怖之景。天分剑所过之处，空间也如之前的湖水一般平平分开，剑痕残留空中，久久未曾弥合。

    而刀神的刀，招式古朴又显得笨重，却每每横在天分之前，挫其锋芒。断剑之上凝聚无边霸道的气劲，虽霸烈之势不外现，但刀锋落处，霸道至极的刀劲让空间剧烈震荡，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

    这一刀一剑，一拙一巧，一者凌厉万分，一者古朴沉重，各显极端，显是刀神和剑神在针锋相对，互相较量。

    这种较量之初，二人气劲尚还约束到刀剑之内，随着战时越久，一次又一次验证对方的刀（剑）道修为，让二人战意越浓。

    直到后来，二人再也不加控制，彻底放开手来，刀剑之势凌越天际，便是天上皓日也得在此势之前失去光辉。

    “千古杀伐一劫中。”

    劫云遮天，无数灰色劫气凝成的身影冲劫云中冲出，万千剑式加诸于刀神之身。

    而面对这数以万计的剑者身影，刀神横出一刀，火葬天穹，“一刀火葬。”

    刀锋上的拙劲，碾动天地虚空，崩碎空间摩擦出弥漫天穹的大火。此招之威能非是在火焰之中，而是在那崩碎虚空的刀劲之上。

    看似激烈的大火之中藏着的撼天刀劲，才是真正的杀招。

    刹那间，万千剑式被一刀崩碎，万千剑者身影也被火焰埋葬，刀神以极端霸道之刀，破了这极度繁复之剑。

    “你也接我一刀。”

    刀拖虚空，刀神拖刀踏空而行，断剑之上古拙尽去，一抹极致的锋芒显现，“一刀断世。”

    而剑神同样还以极限之锋，“终劫剑临。”

    锋芒对锋芒，不同的刀剑，却有着相同的极致锋芒，刀剑交锋的刹那，绝对的刀剑之光令得旁观的公冶百锻不自觉闭上双目，两道血痕自眼帘下流淌而出。

    刀，剑。

    刀神尽显霸道刀势，周身百丈之内，舍刀不存。

    而剑神周身，却是万物化为劫剑，走的是和任飘渺相似的路子，只是他的万物化剑，却是给万物都附上劫之剑意。

    一者霸道，一者包容，但二者皆是充满威凌天下的绝对气势，高高在上的刀剑之意，彰显刀剑双道极巅的风景。

    “锵锵锵——”

    但见天空之中炽白和灰暗的刀剑之势不断碰撞，其外泄的气劲，令得周遭万物都被其泯灭。

    公冶百锻察觉这越发激烈的战局，不假思索便是往远处疾飞，避开越发扩大的战场。

    他此时虽然双眼被先前的极致锋芒所伤，但属于通神境强者的危机感应却是无损。就在方才，公冶百锻感觉到自己若是强行留下，可能会有生命危机。

    而就在公冶百锻离开后三息，两道身缠凌厉势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湖心岛上。

    然后，湖心岛沉了。

    偌大的湖心岛被外泄的刀剑之势波及，仅仅是支撑了一息，便完全崩裂沉入湖中。

    沉剑湖因此掀起狂浪，但这浪头未高过一丈，便被气劲斩成如碎雪般的水花。

    “天诛剑道，魔绝剑道。”

    剑神使出集平生所学之大成的玉宸四剑道，四种剑道或是凌厉果决、或是狠辣歹毒、或是诡剑险招，不拘于正邪，但凡是剑式，都能在此四剑道中找到影子。

    而刀神，则是刀斩天地，霸道无双，横来直去的刀招又不是精妙，并因昔日在剑道上的卓绝造诣，行以刀破剑之举。

    “噗嗤——”

    突闻一声响，刀剑同过身，刀神和剑神同时负伤，血洒长空。

    但也是这流淌的鲜血，让二人的战意上升到极致，越战越狂，刀剑往来之间，杀气愈浓。

    突得，刀神之刀上爆发无尽刀意，其身如一轮炽白之阳，而后这轮炽阳落入刀中。

    “断剑。”

    人名为断剑，刀名为断剑，招名也是断剑。

    一百五十七年前，刀神便是以此招，斩断了剑神湖的辉煌。

    无比辉烈的刀气像是阳光一般，至快至极至霸，斩破剑气，让四剑道皆在此刀之下破败。

    刀劲未绝，直斩剑神，煌煌霸道之势，叫天地为之失色。

    这一刀，彻底彰显了何为霸道，何为刀神！

    “好！”

    剑神欣然一笑，剑上荡开剑影，四道剑意化出虚影，合入天分剑中。

    此四剑名为“天诛剑道”、“戮生剑道”、“陷灵剑道”、“魔绝剑道”，四剑道合一，便是——

    “诛戮陷绝。”

    剑神沉声一喝，天分剑下，万物皆杀，天地皆绝。

    这一剑，是简单一刺，也是至极的变化凝聚为一，此招为剑道之极巅，杀伐之极致，剑神创出此招以来，还是第一次使出。

    “锵——”

    短促的交鸣声后，便是弥天极地的光华。

    剑神湖彻底消失于世间，周围的山脉，也在瞬间失去半截。

    而在光华出现不久，一股沉凝的混沌吞噬了光华，恐怖的杀伐剑气笼罩四野，万物皆在这股剑气下毁灭。

    及时退到外围的公冶百锻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自觉已经猜到胜利者是谁了。

    这般恐怖的杀伐剑气，也就唯有剑神才会拥有，战果已是毋庸置疑，刀剑之争的胜者，是剑神。

    此时，在这杀伐剑气内围，剑神一手拄剑，踉跄摇晃了几步，勉强止住身形，不使自己跌倒在地。

    “咳咳······”

    剑神猛地吐出一口朱红，看着自己身上那惨厉的伤口，苦笑道：“何等霸道的刀意，便是我的万劫不灭剑体都无法痊愈。”

    刀神之意，霸道至极，舍刀之外万物不存，刀意入体，便是以剑神在剑体上的造诣都无法直接恢复，连杀伐剑气也无法迅速驱除。

    此时的剑神伤势极为惨烈，便是当初和清羽一战，也都没有现在这般严重的伤势，但是剑神眼中不见晦色，反倒是充满了畅快，却有有着丝丝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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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转生

    剑神赢了。

    这一点，公冶百锻猜的没错。

    大劫一步步加深，也让剑神的实力一点点加深。虽然因为劫器的存在，没有水涨船高那么夸张，但是他的实力精进也是肉眼可见的。

    有时候胜败的可能就在于那么一点点。

    所以，他赢了。

    在剑神对面，一道昂藏的身影停立，霸道之势依然未散，但人，却已是只剩一线生机。

    在最后的对决之中，刀神略输一筹，败于剑神，他现在仅余一线微末的生机存在，整个人就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逝去。

    “真是有意思的对手。”看着这即便落败都不倒的身影，剑神如此道。

    “刀势霸道至极，但其本人却是越挫越勇，落败之后，却是有更为霸道的刀意在酝酿。真是有意思！”

    过刚则易折，越是霸道，在落败之后就越容易就此沉沦。

    论刀势之霸道，剑神纵观一生都未见有一人比的上刀神。刀意如人意，霸道的刀，自然是与霸道的人相配。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般霸道的人，在被击败之后确实一点都没有失意之感，反倒是依然独我地大步前进。

    就好像······

    “对人霸道，对己亦是如此。你的内心不容丝毫软弱和失意存在，真是极端。”剑神自语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刀神也是一位奇人，他斩灭了一切不利于前进的因素，只留一颗勇猛精进，霸道独我的刀心。

    他本人也是永不沉溺于败境的坚韧之人，要不然在当初佩剑被其师斩断之时，就已经沉沦了。

    并且在刀神成就刀道巅峰之后，还和太上道主战过数次，一次都没赢。但每一次败后，刀神的刀，却是越见锋利。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惨败无法决定刀神的前路。

    对于这种人，便是剑神也要给以极大的重视。他缓步上前，和刀神错身而过，“期望未来和你的再会。”

    只留下这句话，剑神有些踉跄地走入剑气狂潮之中，身影被缓缓隐没。

    以刀神这一线生机的情况，若是无人救治，能否活过来还是未知数。但是剑神就是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刀神能活过来，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给予自己更大的惊喜。

    “这一战，我很尽兴，收获也很大。”

    走出剑气狂潮的剑神望着天上的太阳露出满意的笑容，“人生能得一对手，夫复何求，这种对手要是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剑神······”公冶百锻抹去眼边的血迹，还带着血丝的双眼看到模糊的身影，连忙赶来。

    “是您赢了吗？”他惊喜地问道。

    “是我赢了，”剑神回道，“走吧，剑神湖已毁，这里已是不能呆了。”

    他并未告诉公冶百锻刀神是否存活，也并未将冲斥剑神湖周边的杀伐剑气之潮驱散。

    也许有哪天，刀神会从里面出来，以更为强大的姿态现世。也有可能，那位刀道巅峰就这般沉寂于剑气狂潮之内，再也不曾现世。

    到底结果如何，还看未来。

    ························

    东海之滨。

    自雪灾降临之后就驻军于此的东瀛大军在今日有了新的动静，一直密切关注此地的东州斥候见到大军的躁动，连忙派人前去通知姜家。

    雪已停下半月，东瀛大军此时的躁动，可能是要再起战端，攻伐东州。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在短暂的躁动之后，大军却是缓缓后移，从东海之滨向海上移动。

    待到大军撤离之后，还停留在营寨之中的，就只有一道赤红的身影。

    织田信长，东瀛大军的最高统帅，身具大自在天魔之气的传承者。他就端坐在营寨中央的帅座上，天丛云剑横于膝上，一手轻轻拂拭着白骨般的剑身。

    属于曾经的龙脉魔兽八岐大蛇的凶煞之气在天丛云剑上凝结成白雾，时聚时散，偶尔散于剑身之上，将其完全笼罩，偶尔凝聚成一条八首八尾的凶兽，蛇躯缠绕着剑身。

    曾经肆虐东瀛京都的魔兽还像还残留着灵性一般，操纵着凶气变幻不停。

    织田信长就这般任由手掌被凶煞白雾笼罩，眼中有黑芒闪动，时而凶戾，时而沧桑。

    他就这般沉思静坐，好似一尊雕像般纹丝不动。

    但在营寨之外，一只奇大无比的凶兽之影缓缓成形，八首八尾，头首似龙，眼睛如赤酸酱般鲜红，背长青苔和树木，腹部溃烂，鲜血横流，八色阴云罩于顶，身大如八山八谷，煞气冲霄。

    肆虐的凶气腐蚀一切生机，偌大的军营好似在短时间内经过百年风霜，化作朽木无声倒塌。

    更令人震惊的是脚下大地也在不停流失着生机，道道地气被那魔兽吸收，令其凶威更甚。

    在姜昊罡带着几位通神提前赶到附近之时，只见那凶兽之影凶威依然达到极致，就好像八岐大蛇重新活过来一般。

    也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剑芒扫过，八首齐斩，恍若活物的凶兽之影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

    那凶兽的虚影在哀鸣声中缓缓扭曲，变作一道山岳般高大的身影。

    其貌如修罗，丑恶异常，其身若金刚，坚固永存，其名为······

    “须佐之男，素盏鸣尊，”一轮圆月悬于海上，月中身着十二单的丽人轻声道，“他转生成功了。”

    “唔哈哈哈······”

    织田信长手持凶剑冲天而起，肆意绽放着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我须佐之男，又回来了。”

    数百年前和龙脉魔兽八岐大蛇一战，素盏鸣尊伤势甚重，多年来一直苟延残喘，艰难续命。

    直到在几十年前，他终于下定决心以密宗醍醐转生大法将自身元神渡入一妇人体内，化作胎儿重新生长。

    而今，已达通神境的转世身织田信长在吸收留存在天丛云剑中的精元之后，终于堪破胎中之谜，重新寻回素盏鸣尊的记忆。

    经此转生之法后，素盏鸣尊虽然寿元依旧，但是脱离了曾经的残躯，重新有了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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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象有变

    东海之滨，转生归来的素盏鸣尊凌空而立，狂嚣的气焰和背后那巨大的法相虚影相衬，凶煞之气犹如狂潮般涌向大陆之上，令得从远处赶来的东州强者们感到阵阵压抑。

    “形势不妙，东瀛竟是出现了第三位至强者，怕是进攻在即了。”姜昊罡脸色凝重地望着那道肆意释放着凶狂之气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雪停已有半月，东瀛却是一直不做进攻之态，姜昊罡等人自然猜测东瀛怕是有异动。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异动却是为了等东瀛第三位至强者的出现。

    “家主，怎么办？”身边一同前来的强者问道。

    “先撤，通知朝廷的至强者到来。”姜昊罡不假思索地道。

    硬撼三位至强者，那就是以卵击石，虽然通神境强者多了也有机会击杀至强者，但是这机会实在是渺茫了，陪上东州的通神境，也不知道能不能击杀、击退三位至强者。

    所以，求援才是最好的选择。

    复苏的人皇灵识之中，八代人皇烈山乃是他们姜家之祖，大乾朝廷再怎样也不可能放弃姜家，支援是必定到来的。

    要是让人皇亲临，击退东瀛完全不是不可能。

    然而，姜昊罡想撤，那天上的素盏鸣尊却不可能同意。

    如山岳般的剑罡横扫而来，那至凶至煞的凶气幻化成八只蛇首盘于剑罡之上，齐齐探出，噬咬众人。

    “轰——”

    剑罡在地上犁出一道漫长的剑痕，凶气没入地面，吞噬着大地之中的浑厚地气。

    “你们走不了。”

    素盏鸣尊犹如一阵红色的飓风，冲击而来，剑光八化，凶戾剑气扫过，化出八颗染血的蛇首。

    斩八俣，素盏鸣尊当年斩杀八岐大蛇的剑招，昔日柳生宗严曾以此招配合天丛云剑瞬斩北周九分之八的龙气，今日素盏鸣尊亲自施展，凶威更甚。

    “啊——”

    剑光扫过，与姜昊罡一同赶来的三人头首分离，毙命当场，姜昊罡虽以重宝是剑光偏离，却也是赔上一只手臂。

    “光流影。”

    姜昊罡也不管离体之手，狂催真气，化作一道流光暴射，飞速远离。

    而素盏鸣尊却是在出此剑之后，未有追击之意。他闭上眼睛双臂大张，真气化作八颗蛇首探入大地之中，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气。

    “实力···啊~”素盏鸣尊仿佛要呻吟出来一般，“我料想地没错，转生之后与八岐大蛇的精元结合，就能获得那魔兽的异能······”

    “吞噬龙脉地气的异能。”

    自万年以前人族彻底奠定大地霸主的地位之后，那些蛮荒异兽就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而在龙脉塑造成功之后，环境变化，连带着异兽生存也变得艰难。

    到万年后的今日，世间连一只异兽的影子都找不到，也就是清羽家养的那只白凤凰经过上好的饲料培育，有返祖的迹象。

    然而，世间万物从不是一成不变的，且万事万物皆是相生相克，从无绝对之理。

    在龙脉中的人道意志对蛮荒异兽的极端针对下，极东岛国上硬是出现了一只专门吞噬龙脉之力的魔兽。

    八岐大蛇，专门吞噬龙脉和地气的魔兽。

    这只魔兽曾经肆虐东瀛，吞噬龙脉和地气，将一个不小的岛国搞得常年地震频发，时不时就有一两座火山放放烟花。

    为杀八岐大蛇当年的素盏鸣尊甚至付出苟延残喘数百年的代价。

    这只魔兽的异能无论在哪种方面上都是十分棘手的存在，现如今出现在素盏鸣尊身上，那就更为棘手了。

    东瀛大军多日不动，就是为了等待素盏鸣尊的转生成功。

    他，就是专门对付大乾那位人皇的利器。

    “准备进军！”

    日月同时出现在天空，东瀛的另外两位至强——天照和月夜见现身。

    只听那轮太阳之中，极东的太阳神高声道：“进军，占领东州！”

    随着这一声令下，东瀛大军再度登陆，向着内陆进发。

    这一次，真正的大战要到来了。

    ······························

    当夜，一份急报送到北周皇宫之中。

    深夜还加班加点的北周皇帝第一时间接到急报，看过之后，面上浮现古怪之色，“东瀛这是要作死吗？”

    没错，周皇就是觉得东瀛在作死。

    尽管出现了第三位至强者，但是东瀛和大乾的实力对比依然还是稳居下风。

    就算天照和月夜见合力不下于天榜前三又如何，对面的人皇都有争第一的趋势了。

    至于那位素盏鸣尊，虽然急报上未曾说到那吞噬龙脉的异能，但是清羽想也能猜到，他是有自己的依仗的。

    然而，有依仗又如何，一个刚转生成功的至强者，就算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也肯定及不上人皇。

    “不过东瀛那边也不是傻子，他们要不是有一定的把握，是不可能跑去送死的。”周皇又是自语道。

    正在周皇苦思东瀛会有何手段之时，殿外又传来呼喝之声：“陛下，陛下，臣有急事——”

    又是有急报······

    周皇估摸着要不是自己不需要睡眠，换个普通皇帝可能早就猝死了。

    “进来吧，百里神算。”

    声音传出大殿，殿外的侍卫收起拦路的兵戈。

    百里神算急奔入大殿，道：“启禀陛下，天象有变，星空之上出现一道红色星光，隐有兵戈恶气，乃大不详之兆。”

    “哦~”周皇轻笑道，“这年头还缺少兵戈之事吗？”

    这几年来，死的人数以十万计，战事连连，刚来的急报就是在说东州战端又起，兵戈战事，还真是一点都不缺。

    话虽然这么说，但周皇还是随着百里神算一同出点，仰望星空。

    因为在如今天机混淆的情况下，就算是恶兆也十分难以显现，至少前面几次大战，包括当初北伐草原，天象都未有变。

    此时出现异象，那表明此征兆连如今混乱的天机都无法掩盖，说是大不详，也不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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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蚩尤之旗

    赤红星光，实则现在还只是一个星点，若非百里神算主动指出，常人还真难以见到。

    但也就是这么个星点，却是有一种兵戈煞气，此星运动迹象直指三桓星宿，掠紫薇，过太一，十足的帝难之象。

    “陛下，古书有云：‘蚩尤之旗，类彗而後曲，象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此星应当就是那传说中主兵戈战事的蚩尤之旗。然而，此次这传说中的蚩尤之旗直掠三桓，惊动帝星，乃是帝难之象，纷乱之兆，可见其非王者征伐四方，乃是天下失首，群龙夺世之兆。”

    百里神算一边将自己所知的情况细细道来，一边下意识地观望周皇的神色。

    眼前这位，可就是一位帝皇，帝难之象也可以应在他身上。

    “你这话，却是说得有点模糊了，”周皇脸色未见怒色，反倒是轻笑道，“当今世上除了朕，还有乾皇，以及如今再度现世的人皇。所谓的帝难之象，可是难找那个帝是谁。”

    “而且，朕观这蚩尤之旗还有一股魔气内蕴，其本身寓意就不止是兵戈这么简单。”

    “陛下也懂星象？”百里神算感觉有点奇怪，周皇这么个从未接触过星象学问的人，也能看得懂星象？

    “略懂而已，”周皇双眼微阖，道，“此事，朕已知情，百里先生你先下去吧。”

    “这······”

    百里神算迟疑地看了一下周皇的脸色，不知为何有点毛毛的感觉，“微臣遵旨。”

    他原本还想借此机会大大阐述一下自己的观点，让周皇加重对命运坛的支持，好和钦天监别别苗头，但现在看着周皇那平静的神色，百里神算不知为何有点不敢开口了。

    于是乎迟疑了一下，他还是退了下去。

    来之匆匆的急报，去的也是极快，百里神算都没想到周皇眼见这天象却不见丝毫兴趣，问了几句就让他离开。

    他却是没看到，当他离开之后，周皇再度睁开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蚩尤之旗，亦有荧惑之精的说法。此星象当是对应之前的荧惑守心之象，这也就是说······”

    周皇再度抬头望天，紧盯着那赤红星光，“待到蚩尤之旗划过天穹之际，便是第六天魔出世之时。”

    战争，战争，还是战争，近几年来接连发生的大战，以及数场至强者的战斗，让劫气越来越沸腾。便是至强者都在这几年内陨落了好几位。

    要知道，在过往的岁月中，至强者更多还是死于寿终的，死于非命的至强者可是少之又少。

    然而在这几年，连至强者都无法横行于世，一着不慎也有陨落之危。

    “依蚩尤之旗的轨迹，今年之内便会划过天空，届时，便是我与其他几个有志于第六天魔的人大战之时了。”周皇喃声自语道。

    说是几位，实际上在魔尊死后，真正有资格和清羽争夺的也就两位，其余一位还不怎么够格。

    大自在天魔的传承之人素盏鸣尊转生归来，其实力固然也非是等闲，但比起清羽和剑神来说，还是太弱。

    真正的对手，还是剑神。

    “日前我感应到钧天玉佩的失联，一直盯着君山的探子也回报君山周围区域，已被杀伐剑气笼罩，其内万物皆亡。如此看来，刀神当是和剑神战过了，并且极大可能，是刀神败了。”

    败的下场便是死，生还的几率极小，几乎不可计。

    “刀剑之争后，胜者定然能实力大进。剑神会是个劲敌。并且·····”

    “还得防止意外发生。”

    天魔固然需要极强的实力才能成就，但是这天下有实力承载至凶天魔之气的人也是不少。

    并且实力其实只是基础，天魔之气其实也会受到和它相契合的人的影响，有自动投主的可能。

    就像曾经的第四天魔寂灭，他会成就天魔，非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他的逆佛之念和天魔之气互相吸引。

    所以，届时还需提防某些人做手脚。

    虽然有心于成就第六天魔的人不多，但是不想清羽成就第六天魔的人却是很多。

    不管是太上道主还是心缘，亦或者是大乾的人皇和牧苍生等人，他们都不会让清羽的实力再度精进，他们都会成为清羽的绊脚石。

    “且看到时候，鹿死谁手！”

    周皇大袖一挥，返身进入养心殿中。

    ························

    东州。

    星夜之下，数以千计的黑影急掠而过。

    东瀛已是对东州彻底发起侵略战，一直以来不曾出现的忍军也被素盏鸣尊派上了战场。

    这些黑暗中的暗杀者论正面战斗力也许不及成建制的大军，但论暗中行动能力，一个个都是顶尖之选。

    忍神服部半藏亲自带队，率领伊贺忍者星夜奔袭，从和正面战场相聚五百里的侧面袭击，数个时辰内夺下三城，并将姜家分支淳于家族满门灭绝。

    而眼下，便是这些忍军回巢之时。

    连下三城，灭绝淳于家族，已是足以让姜家将力量投注在侧面，此时若不走，怕是就来不及走脱了。

    “还想逃？来得及吗？”

    一声冷言讥讽突然发出，一道惊天戟影缠绕鬼火轰击而下。

    “轰——”

    幽幽鬼火蔓延四周，形成一个青黑色的气场，身穿万魂战甲，犹如地狱鬼将的平等王罗酆踏着鬼火而来，一戟挥下，便是数十个忍者丧命。

    “平等王罗酆！”服部半藏当机立断，下令道：“散！”

    忍者本就是黑暗中的生物，正面迎击大乾军方战神罗酆，无疑是以卵击石，服部半藏当即下令忍军化整为零，四散离开。

    身影陡得化为一道影子，融入夜幕之中，服部半藏第一个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但是······

    “百鬼夜行。”

    幽幽魂影过境，卞城王身影变幻，于魂影中穿梭，诡异惨白的小手上有万千暗影攀附，一掌印在空中。

    “锵——”

    手击空处，却是发出金铁般的交鸣之声，服部半藏手持一把暗灰色的小太刀现身，刀锋和卞城王的手掌交错，发出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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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七皇

    “卞城王！”

    服部半藏喝出挡住自己逃脱的女子之名，心生一丝惊意。

    他知卞城王乃是同样精于诡道的通神境强者，但是未曾真正对敌过，就不知道卞城王在此道造诣上已是不下于他这位东瀛忍神。

    “千身幻行。”

    服部半藏不假思索，身化无数幻影，向四面八方而去。

    逃，绝对要逃。留下一战就只有死亡一个下场，逃跑才有一线生机。卞城王能追上他的脚步，但平等王却是不善此道。

    “你逃不掉的。”

    卞城王眸中放出一丝冷光，莲步轻移，留下一道道恶鬼之形，倏忽间便是千鬼化形，蔓延出一条恶鬼之道。

    一场追逐战，开始了。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东瀛大军同样迎来了他们的敌人。

    阴风呼啸，万鬼哀嚎，阎罗天子法相现于大军营寨之前，一掌按下，已登录的二十万大军尽皆有失控之感，好似体内灵魂要破体而出一般。

    下一瞬间，他们就证明了这种预感没错，先是实力最低的伙夫，再是普通足轻，三息之内，已有三万余人的魂体被阎罗天子抽出，要是任他继续抽取，这二十万大军也将在一刻钟内败亡。

    “好胆。”

    山岳般的法相出现在大营上空，横剑直扫阎罗天子法相。

    “轰——”

    凶戾剑气和阴森死气互相冲击，同样是至凶至恶的两种气劲却似水火不容一般，碰撞不息。

    身披万鬼帝袍，头戴鬼帝之冠的阎罗天子和一身猩红具足的素盏鸣尊同时现身，操纵着法相再度进攻。

    “轰——”

    巨大的剑罡和拳劲碰撞，两道法相就如神话中的巨神一般，拳剑相抵，掀起滔天气浪。

    “阎罗天子，胆敢夜闯我军大营，就把命留下吧。”

    日月升起，天照和月夜见化作两道巨大的光轮，在天空上现踪。

    “圣炎天照。”

    日轮膨胀，内现大日如来，一掌探出日轮，至刚至阳的太阳真火灼烧万物，。

    “呜呜呜——”

    万鬼在太阳真火下哀嚎，阴祟的邪物遇到这大日如来，可谓是被克制到了极致。

    东瀛至强者为侵略而来，自然是要全力削弱对方战力，天照和素盏鸣尊围攻阎罗天子一人，完全不曾顾忌所谓的强者自尊。

    两人围攻，还有月夜见在旁策应，阎罗天子险象环生，稳居下风。

    “地毁千岳。”

    不出所料，牧苍生便在阎罗天子落入下风之时出现了。然而，他出手之招却非是为解救阎罗天子，而是目标直指下方大营。

    大地震裂，大军军营所在之地霎时开裂，地下冒出无数鬼影。

    “大千沉沦。”

    阎罗天子硬受天照一击，聚气起招，万鬼破土而出，无数鬼影汇聚成瀑布从地下涌出，呼啸的鬼脸霎时占据整片天穹，令得这东海如同处在鬼蜮一般。

    “哇——”

    一招出后，阎罗天子吐血急退，远离惊怒的东瀛三至强。

    以自身遭受重创为代价，阎罗天子和暗中的牧苍生合力，使得登陆的二十万大军十去八九，唯留万余人尚还有生息。

    而这般辛苦筹谋，自然不是只为了折损对方兵力的。要知道，此时天照三人皆是处于全盛时期，阎罗天子却是身负重伤，很有可能和牧苍生两人赔上性命给东瀛大军陪葬。

    以近二十万大军换两个至强者的性命，天照三人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析魂暗术，魂兮归来。”

    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幡，将死于阎罗天子之手的二十多万魂灵全数吸取。

    六皇突然现身，一掌探入黑幡之中，震碎万千魂灵，“以这异族之民的魂灵加速魄云的灵识重塑，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此时的人皇，掌碎近二十万魂灵而面不改色，尽显其冷酷之色，一点都没有顾忌这是近二十万条人命。

    之所以如此，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一个“必要”。

    就像清羽所说的那样，人道意志的核心是冷酷而不近乎人情的，只要有必要，牺牲少部分拯救大部分毫不迟疑。

    而所谓的少部分和大部分，实际上是对价值的计量。同等价值的单人，人数多的那方自然是比少的那方有价值。

    在此时的六皇眼中，这近二十万东瀛人并没有一个魄云有价值。

    当然，这也有人皇皆是中原先民，和东瀛关系不大的因素。

    东瀛和中原隔着一片大海，便是人皇布置转化的龙脉都只能勉强探到东瀛岛国，这等疏离的关系，你奢求人皇会有慈悲，岂不是说笑？

    不过也正是因为关系疏离，龙脉仅能勉强探到东瀛，才会让八岐大蛇这等魔兽诞生，这也可说是天道昭然，一饮一啄皆有天定了。

    咳咳，闲话休提。

    在魄云留下的析魂暗术的引魂下，原本还仅仅是重塑一小半的灵识迅速完善，在短短时间内塑造成功。

    十息之内，当初被刀神和清羽灭杀的六代人皇魄云之灵识，再度重现。

    “魂兮，魄兮，再起英魂覆天下。”

    如幽魂般的诵唱之中，六代人皇魄云再度归来，进入战体之内。

    七皇合一。

    “咚——”

    似晨钟敲击的心跳声响起，带来无形的战栗之感。

    七皇之强，便是连至强者都有些不敢正面应对。

    但是······

    素盏鸣尊眼中藏着深深的渴望之色，他的本能在告诉他，眼前之人乃是龙脉之气的聚合体，若是能吞了他···不，就算是只吞一般，也能让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

    诱惑，太大了。

    至强者之心境不受美色侵扰，不为财务所动，但是面对实力的精进，却是比常人更为炽烈。

    距离巅峰越近，就越想上巅峰看一看，素盏鸣尊是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过，至强者到底是至强者，虽有觊觎实力之心，却也能及时扼制不可为的欲求。

    人心不足蛇吞象，以蛇吞象是作死。就算是神话中的巴蛇，那吞的也是普通的象，你让巴蛇吞只神象试试。

    ‘再等等，时机还不成熟······’素盏鸣尊压抑心中的野火，暗暗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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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偷袭

    东海之滨，七皇合一的人皇焕发不世神威，铺天盖地的压力，压在东瀛三位至强者的心头。

    “孤等感应到，孤的圣炎珠的存在······”

    八代人皇的声音发出，七皇的目光转向那轮大日中盘坐的佛相。

    圣炎珠，八代人皇一身精元所化之宝，经过无数代人近万年的淬炼，已成东州姜家最为珍贵的宝物。

    但是可惜的是，在先前的炎煌岭一役中，姜家家主夫人背叛，让天照顺利通过炎煌岭大阵，潜入姜家之中，重创姜家大长老，将圣炎珠夺走。

    依靠圣炎珠，天照修为大进，但是比起如今的七皇，还是不够。

    “物归原主吧。”

    七皇一手高举，笔直竖向天空，刹那间气机暴涨，一道气柱冲霄而起，犹如一根天柱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

    而后，天柱塌了。

    “不周倾折。”

    风云变色，大地震鸣，隐隐间，众人好似看到了一根撑天神柱，轰然崩塌倾折，明明是一根气柱，在众人眼中却是一庞大无比的天柱。

    天崩地裂之势弥及四野，天照、月夜见、素盏鸣尊三人面对这等毁天灭地般的无俦之势，皆有种灭顶之灾临头之感。

    “日月齐辉，无量光明。”

    说时迟那时快，天照和月夜见无愧于至强者的心境，极大的危机感反倒是催生出了最极致的求生欲，他们二人气机联合，日月合一，无量光明绽放，演化遍照十方界的大日如来方向。

    而素盏鸣尊则脚踏大地，天丛云剑插入地面，属于八岐大蛇这魔兽的异能发挥到极致，全力吞噬此地的龙脉，力图在削弱七皇力量源头的同时，以吞噬的龙脉之力来阻挡这恍如不周倒折一般的至强之招。

    无量光明、天柱，还有地面上重现的八岐大蛇魔影，三者之势犹如神话现于人世，在此做终极一拼。

    “轰——”

    至极的碰撞毁灭一切，东海之滨在这一击下成为一片废墟，若非七皇以龙脉护住大地，怕是此地要完全崩裂，归于大海。

    而在东海之上，气浪掀起狂潮，数百米高的大浪压下，停留在附近的东瀛战船被压得粉碎。

    恍如末日的气息，让目睹这一幕的人皆是为之震撼。

    “便仅止于此了吗？”

    七皇负手立在空中，周遭的这天灾过境般的劲风和气浪无法掀动他的衣衫半分，整个人气定神闲，方才那一招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任何消耗和负担。

    反观天照三人，大日如来法相开裂，八岐大蛇魔影消失无踪，素盏鸣尊具足破裂，半跪在地上。

    在这一击下，三人皆未落得好，其中以刚刚转生归来的素盏鸣尊伤势最重。

    不过，天丛云剑还在不断吞噬龙脉之力，恢复着素盏鸣尊的伤势，一时之间，战力倒是无损。

    “吞噬龙脉的凶器。”

    七皇目光掠过天丛云剑，眼中闪现深深的厌恶之色。

    龙脉对于人道意志而言，是恍如身体一般的物事，龙脉亡则人道意志陨，对于能吞噬龙脉的天丛云剑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事实上，之前的六皇能这般果断地以东瀛近二十万士卒的魂灵施展聚魂之术让魄云提前恢复，也有着天丛云剑的一部分原因。

    仅仅是数日，东州龙脉威能大减，这都是素盏鸣尊为了快速回复所酿造的恶果。

    对于，这种人和凶器，七皇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留你不得。”

    七皇一掌推出，泰山压顶之势覆压而来，沉重的压力，叫素盏鸣尊这般强者都有一种气息不顺之感。

    强大，无敌，这便是素盏鸣尊对于七皇最为直观的感受，他的心中疯狂向某个存在呼唤，同时舍剑就掌，和从天而降的掌劲对击。

    “嘭——”

    大地崩裂，素盏鸣尊双膝入地，整个人被压低了近一尺，面色涨红，身现金刚之相，赤金般的双手如在托天，和七皇的掌劲相抗。

    “遍照十方界。”

    天照和月夜见同时出招，无量光明似放诸四野，又似凝实为一，大日如来法相掌上莲开千叶，收拢光明，抬手向七皇压来。

    “咚——”

    七皇抬手迎向佛手，双掌接触之时，一声山岳落地般的震响发出，而后七皇身体一沉，却是以另外一只手拖住了大日如来之掌。

    一手压下，一手举上，七皇凝立半空不动，如传说中佛祖指天画地一般，充满盖世之威仪，也让东瀛三位至强者心中一沉。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

    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出现七皇身后，手掌上隐现锋芒，一道叫人熟悉的凶兵之影刺出，贯穿七皇左胸位置。

    “噗呲——”

    刑烈氏的战体在这一剑下犹如无物般被破开，那剑影刺入胸膛，如饥肠辘辘的凶兽一般吞噬着七皇的精血。

    “你······”

    七皇身不动，灵识却是已然察觉背后之人的来路，他的脸上凝现强烈的杀机，玄黄神龙凝现，张牙舞爪地扑向那袭击者。

    “道祖传人，找死！”

    一声断喝后，那道虚影顺势现形，正是太上道门这一代传人，同时也是历代传人中最为出色的一位——太上道主。

    只见他的手上握着一道若虚若实的剑影，其形和天丛云剑如出一辙，却似乎没有实体。这剑影没入七皇的胸膛，吞噬七皇的精血，剑身内八岐大蛇肆意张开舌吻，赤红的眼珠里满是贪婪之意。

    “人皇，得罪了。”

    太上道主一掌击在剑柄上，这道剑影从七皇前胸穿出，飞向下方，直没入插在地面上的天丛云剑之剑体。

    观此状况，这剑影竟是天丛云剑的剑魄。

    也难怪先前素盏鸣尊不用天丛云剑抵挡七皇的掌劲，那时天丛云剑的剑魄，想来应当是被太上道主取走了。

    以天道之力掩息，以散则成气的法门掩身，再趁七皇和东瀛三至强对抗之时，以天丛云剑的剑魄一举破开刑烈氏战体，一举重创人皇。

    清羽、刀神、魔佛，一位位强悍的对手都未曾伤到的战体，今次却是被太上道主给重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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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人不相容

    偷袭得手，太上道主挥手震开围剿而来的玄黄神龙，同时两只手臂从身体中探出，击退惊怒交加的牧苍生和阎罗天子的攻击。

    “轰——”

    七皇双掌发力，无穷大力勃发，震开佛手，压下素盏鸣尊，胸口的剑痕迅速愈合，不多时便已消失无踪。

    但若是细看，却是能发现七皇面色有着一丝苍白虚弱之态，显然方才的偷袭对他来说并不是全然没有伤害，一贯无损的战体，今日也遭受了重创。

    力压东瀛三人之后，七皇并未乘胜追击，他回身看向那个恍如天地中心的道人，彻骨的杀意让四周温度剧降，“道祖传人，你是彻底激起了孤等的杀意。”

    即便是当初在南疆被清羽和刀神灭杀一道灵识，人皇也未曾有这般狠厉的杀意，今日却是被太上道主激起了。

    只因当初被灭杀的魄云还可通过人道意志再度重塑，而今日，太上道主这一击，完全是奔着要人皇之命来的。

    那一剑，不止伤到了战体，还伤到了人道意志本身。

    凝聚龙脉魔兽异能和精元而成的天丛云剑，本身就对于龙脉有着极大的克制性，太上道主又贯入了天道之力，这一剑，太上道主可谓是蓄谋已久了。

    “人皇，你的存在，是个弊端。”

    太上道主波澜不惊的语气中，亦是透露出了对人皇的杀心。

    人皇的最大目的是阻止大劫，而太上道主的根本目的是让大劫进行到终结之时，由他破劫救世。

    两者目的的终点相同，但道路却是南辕北辙。

    人皇不会容许太上道主将大劫推动到最终，太上道主也不会在最终阶段到来之前让人皇破劫。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太上道主的道路和清羽等人倒是重合度极高，只是在终点之前有了分歧，和人皇，却是完全搭不上边。

    而从另一方面上来说，人皇代表人道，太上道主此时已渐渐成为天道的代言人，天人之间，总得分出个主次。

    自人道龙脉现世，自然环境便一步步被龙脉改变，曾经的蛮荒异兽，以及诸多集天地神韵的瑰丽奇境，皆是在这万年时间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最为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

    瑰丽奇境固然神奇且有神韵，但绝大多数奇境都是十分凶险，不适合人类生存。所以人道龙脉将奇境缓缓改变，将其内的元气和神韵散诸于天地，提高人族的灵韵。

    至于蛮荒异兽，作为曾经人族的大敌，更是要赶尽杀绝了。于是乎，龙脉一步步改造了环境，也一步步加深了天人之间的恶劣关系。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人皇，不管是对天道还是对吾来说，你都是不可存的弊端。”太上道主缓缓运气，天地间的元气蜂拥而来。

    天地的运行有其自身规律，不会因人族和蛮荒异兽的存亡而改变和动摇。但是，改变这种运行规律，就万万不行了。

    天道就是这种规律的集合体，和计算机的运行程序类似，人道龙脉就是篡改程序的病毒，是必须要去除的弊端。

    所以，尽管天人两道皆有阻止大劫的目的，其本身却是水火不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太上道主才能借天道之力对付人皇。

    “人定胜天，天，亦不可挡在人族之前。”

    七皇提振玄黄帝气，滔滔黄流从地下升起，集合于七皇之身。

    “人皇······”

    牧苍生和阎罗天子欲要上前相助。

    “莫要出手，”七皇喝道，“道祖其心甚大，欲盖压世间武道，成万道之祖，他传下的武学，对真气有着极大克制性，并且此人为天道所加持，便是元气也不会听你等使唤。”

    “对付他，唯有龙脉才有作用。”

    元气如潮，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犹如一片汪洋大海，而太上道主便是这片大海的主人，举手投足，皆有海量元气呼应。

    而和元气之海对应的便是脚下凝聚一片大地的七皇，人皇转化地脉为龙脉，掌控地气为己用，已是让其有了主人，不与元气类同。

    这也是天人不相容的最大原因。

    人道意志将大地之气给抢了去，就是抢了一部分天道的权限，病毒都快要翻身当管理员了，天道怎么可能容得下。

    牧苍生和阎罗天子见状，默默后撤远离，不给七皇增加负担。

    而另一头，东瀛三位至强者也没有加入这一场即将开始的大战的念头，向着海外撤离。

    太上道主目视东瀛三人离开，古井不波的双眸中有过刹那的波动。

    ‘天丛云剑的剑魄吸收了人皇的精血，这等同于和天丛云剑人剑合一的素盏鸣尊吞噬了大量龙脉之力。他的实力必会大进，够资格成为清羽的一大绊脚石了。’

    太上道主从未忘记那为真武道君，对方得了道祖的部分传承，实力和上次见面相比定会大进，他同样会是自己的劲敌，是不逊于人皇的敌人。

    素盏鸣尊有志于成就第六天魔，他会是和清羽抢夺天魔之气的对手之一，是清羽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却有足够利用的余地和价值。加强素盏鸣尊的实力，便是给清羽制造强敌。

    哪怕素盏鸣尊在未来给清羽制造一点麻烦，都是好的，因为有些时候胜败维持在某个平衡点之时，一小点麻烦都可能会让平衡颠覆。

    所以，太上道主寻上了素盏鸣尊，既借其天丛云剑对付人皇，同时也是为清羽的未来埋下一颗麻烦的种子。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当然，比起那并不确定能否击中的鸟，眼前这只大鸟，才是现在的正菜。

    太上道主轻轻张手，一道天轮现于身后，无量元气就如倦鸟归巢一般，向着天轮蜂拥而入。

    且随着天轮出现，无形的气场覆盖这片天地，冥冥之中，似有天罗地网覆盖，将一切掌控于手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此即为天道之轮。”

    “轰——”

    天轮转动，元气之海刹那间涌起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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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变

    天轮转动，掌控元气。

    仅仅是一次轮转，便让元气动荡不息，如海中漩涡，搅动元气之海。

    整片天地都因天轮转动而变色，无尽漩涡挤压人皇，刹那间扭转的力道足以将一座山岳绞成齑粉。

    这般动静，也让牧苍生和阎罗天子有些庆幸方才及时离开。

    虽然这一次轮转不如他们全力出手，但要是他们被剥夺了对元气的使用，仅凭自身实力发招差不多也就是如此了。

    而这，还不算上「太上开天经」对其他真气的克制。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一般的至强者在太上道主面前，可能也就是和通神境差不多，基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威胁。

    “涡涡涡······”

    涡流声不断，随着天轮转动，元气漩涡越发急骤，绞杀力量也是不断加大。并且四周的元气还在不断聚集，四周的元气浓度已是开始液化，成为了真正的元气海洋。

    加压，再加压。

    单纯的力量，并未附带一丝意境，仅仅是元气之海旋转的绞杀力道，便已是如此凶险。

    太上道主一招未出，只是负手立在天轮之前，便已让此地短短时间内成为一处至凶之地。

    而在这越发凶急的漩涡之中，一片大地却是牢牢定住，不曾有丝毫动摇。

    安稳如大地，不动如山川。

    七皇凝聚龙脉地气，形成实质般的陆地和山川，与元气之海正面相抗。

    大地与海洋，天道与人道，相反的两者，对这最为凶险的对抗。

    ························

    “下雨了。”

    炎煌岭中，以神丹和迷药勉强治愈伤势的姜家家主姜昊罡凌空而立，伸手接住一丝雨滴。

    这丝雨滴就好像是某种前兆一般，刹那间便是倾盆雨下，其量之大，恍如天河倒流一般。

    “轰隆——”

    雷霆震鸣，道道闪电划过凄厉的轨迹，轰掣长空。

    “这是······”姜昊罡瞳孔收缩，“天变！”

    至极强者光是气势就能引发天象变化，但是范围这么广的天象变化，姜昊罡还是第一次见到。

    从炎煌岭到东海之滨，以通神境强者的速度都需要一段时间，若是以马匹骑行，怕是一天一夜都赶不到。

    然而，这么远的距离却还是被天变波及到，甚至于······

    姜昊罡向着后方望去。

    甚至于，可能大半个，乃至整个东州，都被天变波及到。那连绵的乌云，远远看不到尽头。

    “轰隆——”

    又是一声格外震撼的霹雳震响，姜昊罡再往东海之滨望去，只见那处已是突起一座山峰，直插云霄，连绵乌云环绕着山峰，不断释放着闪电。

    而后，在重重乌云之中，一道巨大的天轮缓缓下沉，露出冰山一角，开始轮转。

    “真正的交手，开始了。”姜昊罡喃喃自语。

    天下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并且其中似乎有某种奇异之力，让这雨水格外的沉重，冲刷在护身真气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音。

    在此时，东州所有的强者皆是冒着诡异的大雨遥望东海之滨，尽管有些地方太远，远到通神境都看不到尽头，但是他们都能感应到那两股令所有人战栗的气息。

    ························

    东海之滨。

    此时的天轮已是膨胀到数百丈大小，从下方望去，就好像太阳坠落到凡尘一般。

    而七皇凝聚的山峰亦是膨胀到极致，和天轮碰撞不息。

    天涌阴云，天雷怒劈，天轮旋转，当真是天象大变，雷霆、大雨，皆为其所动。一轮搅动风云，天地莫敢不从。

    在下方，山峰屹立于大地之上，直冲云霄，直捣天际，似是要将这天穹给捅出个窟窿来。

    双方皆是未以拳脚来对战，而是汇聚元气和地气，做最直接，也最是强硬的比拼。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天轮却是开始占据上风，只见其威势大盛，轮转之时，无数天雷轰掣而下，尽情倾泻到山峰上，击得这山峰摇摇欲坠。

    “地气支援不及，东州之地有数处龙脉节点被破坏。”山峰之中，七皇喃喃自语。

    是谁破坏的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位筹谋多时的太上道主。

    不过七皇落于下风最大的原因不在于龙脉节点，毕竟龙脉节点这个弱点知道的人不少，七皇不可能不做出应对。

    刑烈氏战体，便是他们解决这个弱点的武器。在地脉中淬炼万年的战体，本身就相当于一条人形龙脉，还是特别大的那种。

    以刑烈氏战体为容器，人皇可极尽发挥实力，龙脉节点被破坏的影响被压缩到极点。

    真正影响胜利天平的，还是之前太上道主偷袭的那一刺。

    就是那一剑，成为了此战最大的关键点。

    “太上道主，这竖子！！”

    饶是以人皇的涵养和养气功夫，此时都是雷霆震怒。

    这太上道主实在是太过狡诈，竟是以东瀛人为饵，诱人皇上钩，而后在关键时刻施以雷霆一击。

    当然，最大的要点还是在太上道主出手之前，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出现，人皇完全是毫无防备地受了他一击。

    筹谋多时，一击即中，被袭击的还是人皇这位天下顶尖的强者，太上道主可称为天下第一刺客了。

    要知道，便是连清羽这位背刺大师都未成功袭击过人皇，太上道主却是做到了。

    “唤醒三代人皇不久，人道意志现在无有余力强行唤醒二代人皇了。”

    “撤离也是个难题，那竖子不会任由孤等离开的，他设此局，目的便是为了杀孤等。”

    人皇们在心神中不停交流，最后却是只得出一个结论——拼。

    有心算无心，太上道主筹谋良久，布局甚广，肯定思虑过种种可能。人皇在仓促之间能想到的，太上道主肯定也能想到。

    所以在此时，最笨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拼。

    当然，拼不是莽着上前，而是以同归于尽的势头表示自己宁死也要拉对方下水的决心。

    太上道主的敌人也不少，那位清羽道君要是发现他受重伤，肯定不介意来波落井下石。

    唯今之计，也只有此策可行了，搏一搏，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开始吧。”

    交流完毕，七皇意念引动，大地龙脉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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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东州沦陷

    “嗷嗷嗷~”

    冥冥之中，似有怒龙在咆哮，整个东州的龙脉都沸腾了。

    而在咆哮声达到最高点之时······

    “轰——”

    东海之滨地下的龙脉，自爆了。

    “自爆此地的龙脉吗？”天轮之中的太上道主一脸漠然，“够果决。”

    前文就说过，龙脉就相当于人道意志的躯体，自爆东海之滨的龙脉，无异于自爆躯体一部分。

    这般作为疼不疼且不提，肢体破损带来的伤害，才是最为要紧的。

    此后至少百年岁月，东海之滨都将成为一片废土，便是整个东州的龙脉都要受到影响。

    而这般果决带来的效果，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万龙怒啸·裂天穹。”

    无数怒龙自地下呼啸而出，入目所及，尽是咆哮的玄黄龙气，好似万龙升天，张牙舞爪地冲击天空，欲要撕裂苍穹。

    “嗷嗷~”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直达神魂，光是前奏，就令天轮中的太上道主面色冷肃。

    “四九天道，皆为吾主。”

    太上道主双手张开，做怀抱天地状，四十九道天轨从其怀中飞出，牵连天轮。

    “转。”

    天轮转，天相变，东海之滨的空间都好似被卷成漩涡状，在那天轮的转动下，此地的天地都在被极致的力量扭转变形。

    “咚——”

    惊天震鸣发出，万龙撞上天轮，天地皆在这身震鸣中凝固刹那。

    而后······

    “哗——”

    就好像狂风吹走黄沙，东海之滨的一切都被吹走，以成为粉末状的形式。

    大地，山川，还有海水、礁石，有形无形之物，皆在这一记碰撞下被碾碎、驱离此地，天地一片空寂。

    仿佛经过刹那，又仿佛经过百年，潮声响起，浩浩荡荡的元气之海拥簇着天轮再度降临，其内的太上道主依然是一身白色道袍，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是，任谁看到太上道主此时的脸色，都不会觉得对方达到了目的。

    七皇跑了。

    在最后关头，太上道主选择了退缩，不与七皇硬抗到底。尽管再多坚持一下，就能截住七皇，但这坚持的代价，太上道主付不起。

    因为若是截住七皇的代价很有可能就是重伤，并且还是难以痊愈的那种。

    曾经主宰风云的人皇，便是被他以阴谋算计，也不是没有一点反噬之力的。

    现如今大劫越来越紧急，一旦受到重创，并且在短时间内无法恢复，那他很有可能就会提前退出这最后的竞逐。

    所以，太上道主退缩了。人皇算的没错，太上道主无法和他硬拼到底。

    “且让你多活些时日吧。”

    天轮缓缓消散在空中，同样散去的，还有太上道主的身影。

    这场大战，就此落下了帷幕。但是，大战的后续影响，才刚刚开始。

    三日之后，重整旗鼓的东瀛人再度杀来。由于先前有二十万大军死于东海之滨，此次东瀛侵袭之人的数量远不如前，总共也就只有万余人。

    但这万余人，每一个皆是不可多得的好手，乃是东瀛真正的精锐。并且随军还有多位通神境强者，东瀛剑圣上衫兼信、冢原卜传，还有因之前那场大战的余波而逃过一劫的服部半藏，有名有姓的东瀛强者基本到齐了。

    这一战，东瀛差不多算得上是倾巢而出了，自密宗入主东瀛以来几百年岁月的积累，加上密宗当年的庞大底蕴，皆是用在此次入侵之中。

    然后，东州就全线溃败了。

    阎罗天子在先前东海之战中受了重伤，牧苍生也有点伤势在身，最重要的是，因为太上道主的袭击，七皇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大乾最强之人难以现身，其余两位至强者就算是处于全盛时期也无法阻止如今倾巢而出的东瀛，更何况现在皆是有伤势在身。

    当日，极东的太阳神便二度降临炎煌岭，将这姜家祖地一举破之，姜家家主姜昊罡带着部分幸存的族人逃离，有三位通神境的长老陨落于此役。

    东州之主姜家溃败，一时之间东州群龙无首，连防线都无法妥善安排。仅仅是五日，东州便基本落于东瀛手中，为其所占。

    ························

    “东州，沦陷了？”

    周皇双目微阖，靠坐在龙椅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扶手。

    “不错，”已经脱离轮椅的诸葛龙宿沉声道，“就在昨日，东州最后一批抗倭军队也已败亡，五万军士皆被素盏鸣尊以凶剑斩杀，八岐大蛇的魔影便是在东洲之外也能望见。”

    “陛下，”阴魔宗的副宗主叶灵霜微微屈身行了一礼，“数日前东海之滨的那一场大战结果已然查出。据探子回报，天京此时全面禁严，已做好敌人打到国都的准备。

    这几日来，大乾一方的至强者唯有牧苍生露面，人皇和阎罗天子皆是不知所踪。”

    “阎罗天子倒也罢了，值此危难之际，人皇不露面就十分异常了，”周皇睁开双眼，“东海之滨的那一战，看来是人皇败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人皇啊。”诸葛龙宿难以置信地道。

    是啊，那可是人皇啊。尽管是敌人，但北周一方的人对人皇还是极为推崇的。人皇战败，这消息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

    “朕也不信东瀛能败人皇，但是······”

    周皇勾起一丝冷笑，“若是加上太上道主呢？要是朕没猜错的话，东海之滨那道天轮，便是太上道主的手笔。”

    曾经和太上道主对过一次的清羽可还记得那一招「太上天轮」，并且已经消失的东海之滨上空，可还残留着他的气机。

    清羽从一开始就猜到有太上道主出手的痕迹，所以他直接让阴魔宗去探寻人皇的消息，看看双方的战果如何。

    “不知太上道主使了什么手段，无物可破的刑烈氏战体，竟也是被他给破了。这老牛鼻子······”周皇按在扶手上的手掌微微扣紧。

    太上道主的虽在上次被道祖算计了一遭，但他最多就是失去了一次机会，其本人却是无损。只是清羽没想到，这老乌龟沉寂了一段时间后，竟是再度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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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决策

    ‘太上道主这老乌龟也是坐不住了。’

    局势变化，强者频出，尤其是清羽、魔佛、人皇这三者，大出了太上道主的预料，以致于这一直稳如泰山的老乌龟也开始坐不住了。

    ‘我若是太上道主，此时就会乘胜追击，再不济也要毁了人皇的战体，让人皇灵识无容器可承载。’周皇暗想道。

    人皇最为强大的一点在于其灵识和战体的集合，失了战体，当世可完全承载九皇灵识的身体就少之又少了，比战体更为契合的身体更是没有。

    人皇一脉布下后手蕴养战体万年，要是失了这战体，可没有下一个万年给他们。

    “传朕口谕，盯紧宣州的魔佛，一旦魔佛有异动，我朝立即出手制止。”周皇下令道。

    “陛下的意思是······”诸葛龙宿有些迟疑地道，“我等要拖住魔佛，不让他对大乾出手？”

    “不错。朕若是太上道主，是有极大可能引魔佛对大乾出手的，”周皇点头道，“东海之滨一战，人皇肯定遭到了太上道主的重创，但是人皇的反扑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自那一战结束之后已有九日。这九日时间，太上道主未曾再度出手，说明他心有忌惮。”

    “也许是东海之滨一战他受了重创，也有可能，是那一战人皇显露了可重创他的手段。总而言之，太上道主是对人皇有着极大的忌惮，所以才会不再度出手。”

    清羽和太上道主在某些方面是极为相像的，他们所下的思维方式，也有着一定程度的重合。

    以己度人，清羽估摸着能将太上道主的想法猜个大概。

    要不是心有顾忌，以清羽和太上道主这种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雷厉风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怎么可能还拖拖拉拉地迟迟不再度下手。

    “当今世上，除了清羽道君，其余能毫不顾忌对人皇下手的，也就只有魔佛和剑神了。这二者之中，魔佛的几率更大。”叶灵霜轻摇折扇，揣摩道。

    重伤的人皇也是人皇，老虎就是病了，也不是豺狼敢轻易下手的。

    除了清羽、魔佛，还有剑神敢毫无顾忌地对人皇下手之后，其他人怕是要迟疑再迟疑，完全确定人皇已经没多少还手之力了才会出手。

    可问题是，要是人皇没有多少实力残存了，太上道主自己出手将其斩杀便可，何需让他人出手。

    “可是陛下，若是人皇有可重创太上道主的手段，让魔佛前去充当马前卒岂不是更好？”诸葛龙宿疑惑地道。

    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些道理诸葛龙宿不信周皇不明白。毕竟观这位周皇当初上位的手段，也是深得坐山观虎斗的真髓。

    “不，如今拖下去，才是最好。”周皇摇头道。

    本体参悟玄宇宙也到最为关键的时刻了，大成之期依然不远矣。此时若是解决了人皇，那接下来便是大乾沦陷，再之后，就是整个天下大乱了。

    届时，北周也会很快陷入战争泥潭之中。

    所以现如今，拖着比什么都管用。不管是人皇还是其他的什么，等到本体神功大成之后，全都灰灰了事，这才是正途。

    “至于东瀛那边，且让大乾自己应对吧。牧苍生此人本事也是不小的，要不是各方老狐狸的布置接连出现，此人如今不止于此。”周皇接着道。

    “微臣遵旨。”

    “那妾身也回去禀报宗主了。”

    诸葛龙宿和叶灵霜也是行礼告退，养心殿内又只剩下周皇一人。

    “啧。”

    周皇突然咋舌，“本体不出，光凭分身，可不一定能扛得住魔佛啊。”

    三法印的参悟还是未有太大进展，魔佛要真是动了，可不是太好能拖住。就重要的是，要是没法窃取佛祖法身传输的力量，魔佛只会越战越强，就算能将其拖住，也是得不偿失。

    别看方才周皇说的好像拖住魔佛完全不是回事儿一样，但是一旦要实际操作起来，还真是个难题。

    “且再看看吧。”

    ························

    大乾天京，皇宫，乾清殿内。

    大乾如今的实际主宰牧苍生，此时就在乾清殿内会面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不过这位客人的身份和实力，却是让牧苍生很是高兴于他的到来。

    不过在高兴之余，牧苍生心中也有着一份极深的警惕。

    “弥神翁，”他注视着这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本座曾在各种方面听说过你，听闻你和南疆有过来往，也曾和本座那不孝后人关系甚密，今日你又来寻本座，本座倒要听听，是什么让你认为本座不会向你出手？”

    弥神翁闻言，老神在在地笑道：“自然是牧教主需要老夫了。平添一位至强者对付东瀛，岂不是一件幸事？”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了。”牧苍生声音微微一冷。

    对方言语的潜在意思，自然是如今的大乾需要他。同时也透露给牧苍生一个消息，那就是他知晓人皇此时受了重创。

    前者令牧苍生心中凛然，后者令牧苍生生出杀意。因为这代表着，对方极有可能见过太上道主。

    当日在东海之滨，知晓那一战结果，并且幸存下来的旁观者，就只有牧苍生和阎罗天子二人，其余的，不是因为距离太远不知详情，便是被卷入战斗余波尸骨无存。

    因此想要得知战果，最大的可能是弥神翁见过太上道主。

    “牧教主可先放下心中的戒意，”弥神翁含笑道，“就算老夫可能心怀不轨，当前也是可利用的战力不是吗？只要老夫能拖住任意一位东瀛至强者，那么大乾的危机便可大大缓解。

    如今东瀛入侵，老夫要是有什么目的，也得过了眼前这一关不是吗？”

    弥神翁也算是把话掰开了讲了，他如果想直接下手，那么大可以和东瀛一道攻下大乾，完全无需来此和牧苍生虚与委蛇。

    他若是不直接下手，那么就算是别有用心，现在也是对付东瀛的一大战力。至于之后弥神翁有何阴谋，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当前最为要紧的，是渡过东瀛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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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袭天京

    七日后，以兵戈和鲜血平定东州的东瀛，再度开始了征程。

    一轮太阳从东州升起，向着大乾的核心，中州天京飞去。

    沿途所过之处，太阳真火炙烤万物，四方皆火，赤地千里。

    不多时，极东的太阳神便将自身的光辉照射到了天京城之上，霎时天京城内的人民仰望天空，惊见双阳同天之景。

    而比起春季的暖阳，更为靠近地面，且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温度的天照，就是乱世的灾神。

    “牧苍生——”

    天照显化大日如来法相，无量光明照耀十方，“投降，这天京的子民可免一死。”

    霸道的言语中，满含诛心之意。天照直接以天京城的几十万百姓为威胁，一言就要乱民心。

    “堂堂至强者却要使这种小手段，终究是撮尔小国，难登大雅之堂。”

    牧苍生立于皇城上空，声传四方，“天照，你等之诺言，不过是笑话罢了。能以至强者之身插手大军对战，以绝大实力屠杀士卒之人，说出的诺言岂会有人信！”

    通神以上，不得直接参与战争，这是中原通神境强者的潜规则。

    通神境强者的实力，已是超脱了凡俗，一般的大军便是有再多人，也不够通神境强者杀的。即便是有军阵凝聚兵煞，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军阵也是由士卒们组成的，论耐力，普通士卒绝对熬不过通神境强者。

    是以，在中原战争之中，基本是通神对通神，大军对大军，分开来打。

    通神境强者直接插手基本都是在胜负已定之后，当本方通神境斩杀对方通神境，那么胜负就已经向本方偏转。

    此时，就算直接出手威慑敌军，也算的上是合理行为。

    然而，东瀛这群侵略者却是全无顾及这条潜规则的想法，直接以通神境强者为锋，屠杀敌方士卒。

    这种战略最大明显的一个优点，便是己方高级战力比对方多时，可以极快地灭杀地方士卒。

    很明显，东瀛此次的通神境战力虽不比大乾，但是至强者却是有着足足三位。

    在人皇和阎罗天子皆受重创的情况下，牧苍生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同时挡下东瀛三位至强者。

    “不识抬举！”

    天照嗤笑一声，日轮骤然膨胀，无数太阳真火从天而降，落入天京城中，“言语说得再漂亮，实力不足就是实力不足。今日，天京城将化为一片废墟。”

    “咒阴绝阳。”

    一道气罩在天京城上形成，无数阴蚀咒文出现在气罩之上，吞噬阳火，侵蚀光明。

    同时，白发白须的老者行上半空，“老夫弥神翁，今日为尊驾之对手。”

    “弥神翁，天榜第三？”天照问道。

    “惭愧，如今是天榜第四。”弥神翁微笑回道。

    实际上，如今的天榜已然无法衡量世间强者的实力了，不说因为某人的缘故，导致天榜更新换代太快，缺乏了一点稳定性，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时命老人的逝去。

    比起清羽这么个不显山不显水的天机大师，挂着“天机第一”的名头近百年的时命老人无疑更让人信服。

    在时命老人死去，清羽有无心作秀的情况下，世人开始渐渐不再关注天榜的排名。

    不过天照非是中原人士，东瀛和中原之间又隔着一片大海，所以他有些老印象一时之间还无法改过来。

    “当年名列天榜第四的心缘都不敢在余面前出手，余倒要看看，你这高他一名的天榜第三，又有何本事？”

    一言既出，天照掌聚光明，圣炎暴起，“圣炎天照。”

    在数年前，天照实力就足以让心缘自承不如，尽管那时心缘这老狐狸在藏拙，但天照的实力绝对是能在那时的中原排入天榜前三的。

    现在加上炼化了圣炎珠，天照实力再进，按理来说，已是压制乃至战胜弥神翁。

    但是······

    弥神翁印决一变，道道漆黑咒文凝聚成一条黑龙，冲天吞向大日，“黑龙吞日。”

    太阳真火被黑龙吞入腹中，大日佛光亦是被其侵蚀，这黑龙就好似大日克星一般，阳火在其面前毫无作用。

    ‘这弥神翁，竟是能力压天照？’还在原地观望的牧苍生微微眯眼，看向弥神翁的眼神中满是狐疑之色。

    弥神翁一向神秘莫测，他的过去无人所知，仅知其实咒神宗最后传人，但是咒神宗若是有此能为，为何会悄然消失在江湖之上，仅留弥神翁一人？

    本就是怀疑弥神翁的想法，此时再度加深。不过弥神翁此时还有利用价值，便是要追查其目的，也不是在此时。

    牧苍生的目光转向天京城外，在那里，一个大如山岳般的法相正在成型。

    身若金刚，面如修罗，身缠一八首蛇魔，正是素盏鸣尊的法相。

    同时，一道月轮从另一方升起，月夜见也出现了。

    就如先前所说，东瀛人不会顾及什么潜规则，在东海之滨折损二十万大军之后的东瀛，此时是完全不介意以大欺小，以众凌寡的。

    大乾若是能出三位至强者，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就别怪东瀛一方玩围攻的把戏了。

    “素盏鸣尊。”

    牧苍生身形飞纵，向着城外掠过。

    飞行途中，浩大的龙气弥漫而起，皇城中有金龙咆哮，腾空而起，围绕着一座大鼎飞舞。

    九龙鼎天大阵。

    由于大乾太祖曾在大周位极人臣，大乾在很多方面都是继承周制，看起来连大周的皇城大阵也是一并继承了。

    不过比起如今北周的九龙鼎天大阵，大乾这边的大阵应该是经过姬穆清的改进，在增强威能的同时，也让其和天子武学修炼者互相呼应，龙脉互通。

    “嗷~”

    只见牧苍生身上也是有九龙飞舞，盘旋一周后落于其身，化为一身九龙战袍，凝聚至尊皇威。

    牧苍生，他竟是也修习了天子武学。

    以至强者之身修炼天子武学，古来少有，若是追溯上一位，可能还要追溯到九代人皇身上。

    那么这等特殊状况，又会有何威能呢？

    请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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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战况

    “龙脉之力？”

    素盏鸣尊哈哈一笑，身后法相之上八岐之首嘶鸣，“连人皇都伤在了天丛云剑下，你又算得了什么？今日，天京必破。”

    天丛云剑本就是针对龙脉的凶兵，在吞噬人皇的精血之后，更显凶戾，牧苍生使用天子武学，在素盏鸣尊看来，就是已然技穷矣。

    “天羽羽斩。”

    巨大的法相之上缠绕的蛇魔之影汇聚成一把蛇首剑，一剑斩下，剑罡撕裂大地，向着远处飞袭而来的牧苍生斩去。

    庞大剑罡迎面而来，牧苍生却是不退不避，身上龙气呼啸，地气牵聚于掌心，“地之卷，地生九龙，呼龙啸天。”

    “嗷~”

    地气化龙，裹挟着岩块碎石，从地下探出巨大龙首，撕咬剑罡，龙牙和剑罡僵持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以地之卷和龙脉之力联合施展的招数，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被天丛云剑的针对，使地龙更倾向于原生的地气，而非被改造过的龙脉。

    牧苍生这一手，可算得上“惊艳”二字，便是猖狂的素盏鸣尊此时也收起了轻蔑，认真对待这位天子武学的修炼者。

    “本以为又是一个祭剑的，没想到还是一个硬茬子，”素盏鸣尊眼中闪过凶光，高喝道，“月夜见，你去相助天照，此人交给我。”

    他的身后的法相缓缓消失，融入体内，一股不朽之金性弥漫于身，体泛金光。

    《金刚顶经》，密宗之中，地位只比《大日如来经》略逊一筹的神功。

    密宗以《金刚经》和《大日经》为最高经典，这两部经书衍生出的神功，便是《金刚顶经》和《大日如来真经》。

    别看金刚这二字在佛门好像普遍的很，实际上金刚也是有高下的。别的不说，密宗至高佛大日如来又名“遍照金刚”，如此就可见这金刚的位格也是能高到顶端的。

    并且比起《大日如来真经》，这门可说是密宗金刚武学之源头的《金刚顶经》修炼门槛要低得多，更是容易修炼。

    只是由于当初密宗败走海外之时，失了密宗至宝金刚座，所以数百年来也就只有素盏鸣尊这一位密宗宿老真正将《金刚顶经》修炼成功。

    “嘎吱——”

    只见素盏鸣尊身形膨胀，肢体摩擦间，发出金属之声，转瞬间，丈六金身化成，因为变大而显得丑恶的面庞透着一股伏魔佛意，手上同步变大的天丛云剑却是更显凶恶。

    以金刚之身，执凶戾之剑。

    “伐折罗。”

    至刚至硬之招，剑罡所过之处，无物不断，配合上凶戾狂绝的天丛云剑，杀伤力更上一层楼。

    这一招，不可力接。

    这是牧苍生脑海中最为直观的念头。

    但是，若不正面接下，身后天京城的城墙估计会被直接斩断，剑罡能斩裂小半个天京。

    届时伤亡就不说了，素盏鸣尊一招先，招招先，只会一招比一招强，届时想扳回局面，那就难了。

    “喝！”

    牧苍生沉喝一声，立身直挡在剑罡之前，地气从大地之下传入，清气从九天之上下落，他竟是在吸收地气之余，再吸天之清气，“清浊合流，天地双合。”

    “噼啪——”懒人听书 

    天现惊雷，地跃惊龙，雷霆缠绕于惊龙之上，煌煌雷光映照沉沉地气，清浊在此相会。

    当初在后乾击杀姬承天于手下，后乾收拢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也有大半落在牧苍生手上。被姬承天得到的「天之卷」，便是战利品之一。

    牧苍生得到「天之卷」后，精研许久，直到近日才悟出天地合流之法，让素盏鸣尊成为第一个试招人。

    “轰——”

    只闻一声轰鸣，雷霆惊龙和至坚剑罡正面对撞，震爆大地掀起尘土扬天，气劲迸射，撕裂空气，发出道道凄厉之声。

    “再来。”

    牧苍生向前急奔，清浊之气于身前聚起怒目而视的龙首，直冲素盏鸣尊。

    而修习刚猛武学的素盏鸣尊自然也不会舍弃正面对撞的方式不用，非要玩周旋阴柔的套路，天丛云剑擎于手，大自在魔气萦绕于眼，金刚怒目之相上多了毁灭的气象。

    “伐折罗。”

    还是伐折罗，但是这一招比起之前，更为凶绝，大自在魔气加身，在金刚之坚外再添一分破坏魔意。

    “轰隆——”

    强招对冲，立身的地面直接塌陷数丈，远处高耸的天京城墙也是因这一招的余波而颤摇。

    撕裂性的狰狞裂痕在地面上蔓延，更有一阵阵气劲震爆地面，动荡不息。

    “素盏鸣尊的「金刚顶经」经过炼化人皇精血之后，不仅完全恢复，比之过去修为更进一步了。”

    天空中的月夜见观望这二人之战，轻轻道。

    人皇精血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人的精血了，在大地中淬炼万年的刑烈氏战体已和龙脉等同，吸收他的精血，和最直接吞噬龙脉无异。

    素盏鸣尊本就在转生之后获得了八岐大蛇吞噬龙脉之能，吸收人皇精血之后，自然是得到了大补，不仅恢复了旧有实力，还再破新高。

    “硬拼，牧苍生拼不过素盏鸣尊的。”

    月夜见如此断言，月轮划过唯美而危险的轨迹，向着天照而去。

    先以日月同辉之势击杀弥神翁，那时就算牧苍生未败，也无法在三人联手下活命。

    牧苍生身死，重伤的阎罗天子和人皇，就只是砧板上的肉了。

    计划得很周到，可谓是将己方战力合力发挥，只要大乾不再出现第三位至强者，那么这一战基本就是东瀛胜了。

    届时就算阎罗天子和人皇提前逃了，但天京，终究还是落在了东瀛的手中。

    然而计划之所以是计划，就是因为它不是现实。

    金虹破空，大乾皇宫之中升起一道金色长虹，长虹内显化诸般兵戈，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道道金铁杀伐之气充斥寰宇，如修罗场降临。

    “折戟沉沙身不死，再起兵锋霸寰霄。”

    如金铁交鸣的声韵之中，透露出百折不挠的坚忍和再起风云的激荡，一道雄壮的身影从金虹中行出，道道金光映照在他身上，恍如为其披上一件黄金战甲。

    第三位至强者，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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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灭绝佛法

    “又出一人······”

    月夜见眼见这兵戈俱起之相，脑海中闪过一人之名，“你是裴东流？”

    大乾的禁军教头裴东流，曾经有最强通神、“天下第一”的美名，乃是大乾对外的一大威慑力。

    但是数年前，裴东流和道君清羽一战之后，身受重伤，自此就销声匿迹，再也不见踪影。

    很多人都以为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在那一战中被清羽道君打得心境崩塌，自此一蹶不振，就这么废了。

    也有人认为是那一战给裴东流留下的伤势太重，至今未曾治愈。

    反正是众说纷纭，猜测这位曾经的大乾顶尖战力究竟如何。不过随着裴东流久久未有消息传出，世人也就看淡了这些个话题，将裴东流抛之脑后。

    这就是江湖，也是天下的残酷，没人能让世人的目光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尤其那人还是一个失败者。

    数年过去，裴东流也渐渐成了历史的一小段记录，要是今日他未出现，也许人们就真的当他死了。

    “人人皆以为你废了，没想到你不止没废，反倒是破而后立了。”月夜见一双如月般的眼眸打量着这位再出的大乾禁军教头，面色难掩讶色。

    除了清羽之外，这一位应当是近年来首位突破的通神境吧。要不是有清羽的存在，裴东流可说是此时代第一位至强者，也算得上是站在某种意义上的巅峰了。

    不过清羽既然早在数年前就早他突破，那自然就没裴东流什么事了。

    对于月夜见的惊讶，裴东流没有多言，只是探手伸出，道一声：“请！”

    下一刻，剑气越空，凌厉剑势忽然出现于月夜见身周，剑气直指其身各处大穴与要害，一出手便是杀招。

    天兵十变·越空剑。

    突破之后，裴东流的「天兵十变」也经历了一番蜕变，这越空剑比之过去更为无形无迹，可说是念动剑生，无所不至，快到极致，也险到极点。

    越空剑气形成剑阵飚射，月夜见长袖连舞，月华化作柔劲盈于身周，剑气甫一碰触柔劲，便化作绕指柔，如水一般从身侧划开。

    不过裴东流的攻势远不止于越空剑，手中气劲化形，一把大戟现于掌心，戟风舞动，尽显苍茫霸道之势。

    天兵十变·大荒戟。

    还是以刚直攻，大荒戟硬撼太阴柔劲，月华如水，荒戟如山，碰撞无声，但两股强悍的气劲却是在二人周旋之间，悄然衍生，不断碰撞。

    就像是水下的暗流一般，水面上看不出痕迹，在水下却是不断涌动，激烈至极。

    交手片刻之后，裴东流陡然化戟为鞭，将水面掀开，让暗流彻底激现，“天兵十变·神风鞭。”

    气劲化成鞭形，缠向月夜见周身，婉转阴柔之中带着狂猛的绞杀之力，于无形中酝酿杀机。

    裴东流曾号称“斗战之王”，自然不会仅会刚劲，这十八般武艺他样样精通，多般气劲变化，他也是了然于心。

    “月影清疏。”

    月照人身，人影相衬。月夜见从月轮中脱出，犹如化作一道影子一般，从容退去，从神风鞭劲的绞杀中脱身。

    其后，她胸前的石镜绽放月光，月华化作无数鞭影从中弹射而出，和神风鞭劲相绞。娃

    “神风鞭劲？”裴东流微微皱眉。

    尽管有点似是而非，但是这气劲变化乃是神风鞭劲无疑，对方竟是在一个照面之后，就复制出自身的神风鞭。

    不过他转而又是轻轻一笑，鞭劲彻底化为风劲，似有形似无形，不再见阴柔，倒是显得十分诡秘。

    “神风无影杀。”

    鞭劲如刃，无形而生，如一张无形之网，从四方八方而来，将月夜见笼罩于内。

    这般较量，其实正合裴东流之心意，他到底之刚突破不久，要不然先前东海之滨那一战开头，也不会让阎罗天子以重伤为代价收割东瀛大军的魂灵。

    虽说月夜见是以阴柔武功为长，不善强战，长于缠斗，但她到底已经成就至强者多年，裴东流还是以谨慎为主。

    这一战，对于大乾来说乃是至关重要的一战，一点都不能疏忽。

    ························

    宣州。

    曾经的后乾国都已然在人皇和魔佛一战中彻底消失。

    现在，屹立上国都旧址之上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

    如金字塔般的高台层层叠高，足有四层三十三丈，而在高台顶层，是一座十八层的高楼。

    楼高一百五十多丈，高耸入云，结构奇伟，在其上应当就可以体会一把手可摘星辰的高高在上之感了。

    此刻，在高楼顶层的露天平台上，魔佛波旬盘坐于黑莲之上，六臂各结法印，中央面容遥望着大乾的方向。

    在他前方，八部众如今的首领阿修罗和天女之首净胜天单膝跪地，微微低头。

    “魔佛，龙王传讯，东瀛三位至强者已和大乾交上手。大乾禁军教头裴东流突破至强者之境，现身挡住月夜见。

    弥神翁不知为何也相助于大乾，助其拖住天照。如今大乾天京已是战得吐火如荼，人皇依然未曾出手，看来是当真重伤难有战力了。”阿修罗禀报道。

    “魔佛，这是难得的良机，人皇重伤，东瀛和大乾合计六位至强者大战，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血海如来现在就在济州，我等可让其迎欲界入境，先夺济州，再占天京，大乾江山基本可入我等之手矣。”

    净胜天细细分析，将一应情况徐徐道来，“届时，魔佛便可灭绝佛法，彻底断了佛祖的根。”

    灭绝佛法，这是魔佛对佛祖的最大报复，也是他摆脱佛祖的一个方法。

    若是世间佛徒尽皆为他魔佛之信徒，那么佛祖该是那位还被囚禁的释迦如来，还是他魔佛波旬？

    届时，怕是魔为佛，佛为魔，佛魔逆反了。

    如此情况，再布下法仪让万僧献祭，他如来便是要逆魔为佛，又该如何逆？

    魔佛波旬乃是佛祖另一面，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也是佛祖。佛祖的智慧，魔佛也有。

    佛祖能想出逆魔为佛的法门之时，魔佛也可以想出反制之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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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会面

    “原来如此，这便是魔佛想的法门吗？还当真是釜底抽薪啊。”

    莫名之声在这高高的露台之上传荡，阿修罗和净胜天下意识地便要出手擒拿那未知来敌，但是······

    没有。

    或者该说虚无。

    阿修罗和净胜天并没有察觉到来者的气机，不过此地还有魔佛坐镇，他们二人便是不敌由如何，不是还有魔佛吗？

    所以他们原本是一点都不为无法察觉来者而有一丝惊意，反倒是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孤身深入欲界的核心。

    但是，当他们要站起身之时，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四周，却只觉一片虚无。

    那虚无，不是未曾感知到来人的虚无，而是整个人都好似身处虚无之中，本该出现在周遭的一切都在感知中消失，便是脚下的大地，也是一片虚无。

    一切皆是虚无，便是连自身的存在也在缓缓消失，意识在渐渐变得模糊。

    “你来此，便是只想来难为吾之眷属吗？”

    低沉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让阿修罗和净胜天一下子从虚无之中脱离，再度回返这个真实的世界。

    然后，原本寒暑不侵的躯体一下子冒出了冷汗，连衣袍都被瞬间沾湿。

    “这······”阿修罗察觉身体情况，心中惊意更甚，“身体的感觉，真的被剥离了。”

    他转头看了下净胜天，发现对方也是以同样惊悚的目光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皆是险死还生的欣喜和险些身死的骇然。

    在方才那片虚无之中，阿修罗和净胜天心中不知有多惊骇，便是有冷汗，也该早流光了。但事实上，直到他们的意识醒转，从那片虚无之中脱离，方才惊出一身冷汗。

    这其中的区别，也许一般经历过大惊的人不懂，但阿修罗和净胜天都非是常人，他们都是通神境强者。

    此等状况表明，他们方才的意识是真的开始和身体脱离，缓缓走向虚无，所以直到意识恢复，身体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魔佛不出声唤醒他们，恐怕这两位就要在虚无中彻底泯灭意识，就此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这等手段，连通神境强者都只是来者的玩物，着实是可畏可怖，非常理可揣摩。

    阿修罗和净胜天止住将起的膝盖，依然单膝跪拜在魔佛座前，保持恭敬的姿态不语。

    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两个背景人了，因为魔佛和那位恐怖的来者之间会发生什么，他们完全无法插手，也无法插嘴。

    “我来此，自然不是来当恶客的。”

    白发白袍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脚步，落在平台之上，缓缓向前几步。

    然后，阿修罗和净胜天就发觉自己的身体在平移，缓缓向两边移开数丈远，空出中间的位置，让那人和魔佛对视。

    二人在移动停止之后，急忙站起，行到魔佛两侧，好似随侍的金童玉女般站立。

    直到此时，二人才看到来人的样貌。

    白发披肩，身着华贵的白底金纹华服，袖摆上还缀着成环状白金片，一双瞳孔，右眼暗沉似深渊，左眼瞳孔之外有一道金环，显得尊贵又神圣。

    道君清羽。乾坤听书网 

    二人齐齐在心中道出来者之名。

    这一位可说是如今天下最具传奇性的人物了，在十年不到的时间里，从真武门的一个流放弟子到主宰天下风云的绝顶人物，这其中的变化，说是登天都没有这么夸张啊。

    不过往日有关清羽的消息中，却是没出现过今日这般样貌。

    今日之清羽，衣着变化就不提了，那一双变化巨大的瞳孔，却是令二人暗暗留意。

    自真丹境三元合一以后，武者的气与神之变化，在某种程度上会映照到身体上来。

    像此时清羽大异于先前的变化，不得不令人怀疑他是否又有所突破了。

    “魔佛，久仰了。”

    无数微粒在清羽身后塑形，转瞬间就有一方宝座成形，清羽缓缓落座于其上。

    这句久仰还真没说错，清羽和魔佛还真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那一位，只是三天融合的西贝货，这一位真正的魔佛出世以来，清羽也就远远观望过一次。

    “我本以为今日到此会和魔佛大战一场的，却是没想到还能坐下来相谈。”清羽靠着宝座椅背，轻笑道。

    在见到魔佛第一面之时，清羽就感觉今日之战怕是打不起来了。

    魔佛没有一丝戾气，深沉得如一片平静的大海，若是换副尊容，把魔字去掉，直接说成佛也有人信。

    “吾知你会来，你会来阻止吾前去大乾。”魔佛面色波澜不惊地道。

    “哦？”清羽怪道，“那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知晓我会来的。”

    “佛门六神通。”

    魔佛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如今天机混沌，衍算天机之法难以奏效，但是宿命通更多是借助自身灵感，还是能起到作用的。”魔佛回道。

    “呵呵，有趣，”清羽失笑道，“佛徒千千万，最终却是魔佛通晓六神通，当真是有趣。”

    佛门武者，练成单一的六神通者有之，但是练成完整六神通，却是除了那位佛祖一个都无。

    来日要是魔佛在佛徒之前使出六神通，怕是除了个别人，其余他都可能三观尽毁吧。

    “吾本就是如来的另一面，通晓如来第一次转化佛魔以来的所有武功，会这六神通也实属自然。”魔佛又是道出一件秘辛。

    如来化佛为魔，这一件事清羽之前就从心缘那里得知，如今再听魔佛到来，却是又有一番思绪涌起。

    ‘也难怪寂灭天魔残留在魔气中的意念一直念叨着「如来无道，不如寂灭」，恐怕他便是发现了以佛化魔发秘密吧。’

    寂灭天魔本是大禅寺高僧，因研究寂灭成魔，破门出寺。但是现在想想，佛魔转化的法门既然早就有之，那为何不是寂灭天魔发现了佛魔转化之秘呢？

    大禅寺就是靠着极乐净土起家的，得到佛魔转化的法门也不是不可能。寂灭天魔发现了佛祖创出了转化成魔的法门，自此心念发生了极大的反转，喊出了「如来无道，不如寂灭」，破门出寺，创出诸般克制佛门的武功，意图彻底覆灭佛门。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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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魔佛的想法

    “道君以为，何为佛？”

    沉默片刻后，魔佛突然问道。

    “世人眼中的佛，是慈悲的象征，也是解脱和救赎的希望。”清羽并未直言自己的观点，反倒是说出了世人对佛的印象。

    “然而，解脱和救赎终究只是妄想，吾观世间佛徒不事生产，不劳而获，世人将救赎的希望放在他们身上，当真可悲。”魔佛道。

    “佛经有云：末法之时，波旬以魔子魔孙着僧衣，以佛之名行魔之事。这所谓的不事生产、不劳而获之佛徒，岂不是魔佛子孙？”清羽淡笑道。

    魔佛说要灭绝魔子魔孙，当真是有些怪异。

    “何为佛经？佛之言也。吾这魔佛，何必顾及如来之言，”魔佛道，“世间好坏都被佛门说尽了，行善便是他佛门之善功，行恶便是魔徒混进了佛门。为何不是佛门本身藏污纳垢呢？吾倒是觉得，灭绝佛门佛法，才是铲除恶果之正理。”

    说到这里，魔佛也算是图穷匕见了，他之所为，便是灭佛。

    但是，不得不承认魔佛所言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要是所言之论没有道理在内，那不过是诡辩，诡辩连歪理都算不上，尽是虚妄，想靠诡辩去灭佛法，怕是痴人说梦。

    依魔佛言论，佛门将败类之名推给所谓的魔徒，其本身便是将自家摆在正义的那一面。

    佛门将佛之名和光明、希望等正面意义挂钩，将佛这个字升华成一切正面意义的集合体。

    世间本无神，先民崇拜难以理解的力量，将其奉为神。世间本无佛，佛祖来了，就有了佛，他塑造了佛，也让佛和世间一切善挂钩。

    很难说到底是佛行善而尊崇，还是佛因善而尊崇。

    也许在久远年代之前，佛因行一切善而得到世人的供奉，至此坐上神台，但是现在，更多的还是因为人信佛，所以便是善，而后得到他人的敬慕。

    魔佛想要灭绝的佛法，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佛法，不是佛门的那些经典和佛理，他要灭绝的，是代表着正面意义的佛。

    经典佛理灭得再多，佛祖任出一言，也可再度流传无数经典和佛理。

    但是，若是把佛这个字眼和光明、解脱等正面意义剥离，那么便是佛理再多，经典再繁，也无法拯救沉沦的佛道。

    可以说，魔佛想法中的灭佛，才是真正的根绝佛道，将佛从世间铲除，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比起他来，历朝历代统治者所谓的灭佛，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能有此想，也无怪乎能称之为佛敌。

    “魔佛想与我合作？”清羽问道。

    话到这里，清羽要是还不明白魔佛的意思，他也未免太蠢了。

    “北周如今坐拥中原最广的疆域，想要灭佛，可绕不开北周。”

    “但是如今的北周已经没有佛门的立身之地了，魔佛该是知晓贫道和佛门的矛盾的。”

    清羽再度以“贫道”自称，提醒魔佛自己的身份。

    和佛门，尤其是心缘那贼秃明争暗斗数次，双方的矛盾早已积累到不可化解的地步，佛门想在北周传教，想得太美。得罪了道君还想好过？怕不是做梦。娃

    “道君应该明白吾之意思，吾要彻底灭绝佛道。”魔佛道。

    绝了传教有什么用在，只要佛之名还在世间流传，魔佛的目的就无法达成。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清羽回道。

    到底是在世间存在了数千年的教派，当初佛门初传入中原之时未曾垮掉，现在已是根植于中原百姓之脑海，就更不可能垮掉了。

    “吾有魔罗经幢一座，可助道君一臂之力。”

    “然后佛门信徒都变成你魔佛信徒了是吧。”

    清羽暗暗翻了个白眼。

    魔佛所谓的魔罗经幢，便是当初梵天逡巡蜀州用来释放佛光的那个。被那佛光照射之后，会经受一遍又一遍的洗脑，洗到最后，洗出一大堆魔佛信徒来。

    ‘不过，儒门的浩气长河即将大成，倒是可以借助这儒门至宝淡化佛门的影响。’清羽心中暗想。

    北周原疆域燕州和云州，还有本为化外之地的蒙州还好，新拿下的洪州，可是受佛门影响甚深啊。毕竟大禅寺之所在，便是在那洪州边界之处。

    也就是去年清羽将佛们打得没了声息，让佛门诸般势力都龟缩不出，不然想拿下洪州还没那么容易。

    “魔佛不止是想要灭绝佛法，你还想将自己搬到佛的位置上，迟早，你也会成为新的大患。”清羽轻击宝座负手，淡淡道。

    魔佛之心，乃是取佛祖代之，他可不是那种灭了佛道之后就退隐逍遥之人。单看现在宣州和蜀州的情况，就可知魔佛之野心了。

    如今的宣州和蜀州，可是没多少正常人了，基本都是魔佛的信徒，他人日后便是占了这两州，也得扫清这些信徒再说。

    “吾便是要成大患，也是在未来，”魔佛一直平静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微笑，“现在，道君与吾还是以对付佛门为先。”

    “那么······”清羽缓缓抬起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魔佛同样抬手。

    双方隔空击掌为誓，一金红、一墨绿两只真气大手隔空相击三次。

    三次击掌之后，清羽端坐在宝座上的身影缓缓化虚消失，宝座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看来，是魔佛略胜一筹。’阿修罗见状暗想道。

    方才两只真气大手相击，看似无波无澜，甚至连劲风都未曾掀起，但是站在魔佛身侧的阿修罗却是能感受到魔佛身上传来的凝重威压。

    显然，这三掌，并不仅仅是程序仪式，同样有考量对方实力的意思。

    清羽的宝座化为齑粉消失，自然是魔佛的掌劲之功。

    ‘这一掌之下，高下立判。’阿修罗心中对清羽的惧意不说一扫而空，但也是去了大半。

    因为这一掌证明，清羽并不是那般恐怖，至少在魔佛面前，清羽还是有所不如的。

    这一想法刚落下，魔佛座下的黑莲上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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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即将结束的大战

    “这······”阿修罗惊叫出声。

    魔佛座下黑莲，乃是魔佛以自身真气凝结而成，与其自身气脉相通，得其真气支持。

    清羽能在这莲台上留下深深的掌印，且经久不算，可见其实力之高深莫测。

    “道君清羽······”魔佛的声音无喜无悲，却也生出一丝感慨，“此人当是一强敌。”

    “阿修罗，净胜天。”

    “属下在。”二人单膝跪地道。

    “传讯龙王，让他带人回来吧。吾等目标，不在天京。”魔佛缓缓道。

    不在天京，那是在何处？

    阿修罗二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眼看魔佛闭眼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们二人只能缓缓后退，离开此处平台。

    待得二人下到一楼之后，净胜天方才心有余悸地和阿修罗交流之前那虚无之感。但是当她再度回想那感觉之时，却觉一切感触皆已消失，就算要回想，都回想不起来了。

    ························

    “魔佛波旬······”

    夜空之中，清羽信步于天穹之上，脚踏云霄，“正面接下我的神之手，着实不凡。”

    方才那三掌对击，清羽用上了神之手和其对招。虽然因为不是本体，神之手威力未达自身上限，但是能正面接下神之手三击而无伤，说是不凡都有点贬低他了。

    ‘今夜的这一番谈话，也是有点超乎我的意料啊······’

    清羽一边想着，一边一步十丈地前进着。

    “清羽道君，请留步。”

    一点佛光亮起，其后一道虚幻的大门由小变大，缓缓打开，一个僧人的身影从门内行出。

    “心缘，”清羽轻笑道，“你还真是盯魔佛盯得紧啊，贫道刚刚离开，你就出现了。”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心缘这个贼秃，这家伙仗着如今身处净土，遍地开花，时不时就出来显一下存在感。要不是净土之中，有尊大佛坐着，清羽已经将这贼秃给彻底灭了。

    “阿弥陀佛，”心缘双手合十道，“道君，敢问方才你与魔佛二人所谈何事？”

    “你觉得贫道会说与你听吗？”清羽收起笑容，淡淡道。

    “会与不会，要问过才知。”心缘一脸祥和地道。

    “你倒是脸皮厚。”

    清羽和心缘的仇怨虽是结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事到如今，双方也是懒得去想谁对谁错，或是仇怨因何而起了。

    因为他们双方，已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时再去纠结谁对谁错，未免有点可笑。

    心缘现在故意无视双方的仇怨，说是脸皮厚如大地也不为过。

    对于这么厚的脸皮，清羽目前所能做的便是无视。

    “滚吧，要不是你躲进了净土，贫道不介意现在就将你挫骨扬灰。”清羽淡淡说着，继续迈步向前。绝世唐门 fo

    极乐净土这个秘境如真似幻，介于虚实之间。心缘进入净土之后，他的肉身早就已经被化去了，便是现在灭了他，也不过是灭了一个虚幻的影子罢了。

    不过心缘终究不可能在净土内躲一辈子的，终有那么一天，清羽便将这老家伙彻底泯灭，抹去他所有的痕迹。

    “道君······”

    心缘还欲再言，但是清羽的身影却是咫尺天涯般，只是越来越远，不见二人靠近。

    并且随着清羽的行远，心缘心中的不详预感越发沉重。

    “呜——”

    高空的疾风掠过虚幻的身体，心缘面相变换，男女老少不断转换，好似在十分急促地思考。

    “到底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终于，心缘似乎做出了某项决定一般，转身回了净土之中，“清羽，且让贫僧看看你有何招吧。”

    ························

    “轰——”

    天京城前，战了一日半夜的牧苍生和素盏鸣尊之间的战势越发急骤，凶剑戾气深深，对上狂猛无俦的清浊之力，极端的碰撞，让城外的地面再度遭受一番蹂躏。

    在这一日半夜间，天京城外已不见一处好的土地，四处皆是深坑和狰狞的裂痕。便是天京城那高大的城墙，此时也是塌了小半，城墙地基上还可见深入地下的剑痕。

    牧苍生此时已是身中三剑，一剑在右胸，两剑在左臂和左肩上，天丛云剑的剑气在和龙脉之力激烈碰撞，带来阵阵反噬，但牧苍生却是越战越狂，招式狂猛，有攻无守。

    这一日半夜之间的战斗，牧苍生充分见识到了素盏鸣尊的皮厚程度，那金刚之躯简直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即便是自己修持三百年的体魄也比不上素盏鸣尊的金刚体。

    尽管激战至此，素盏鸣尊也非是无伤，但是比起牧苍生来，他的伤势却是要轻得多。

    之所以如此，最为关键的还是那把和素盏鸣尊不分你我的凶剑。

    这把凶剑在不断吸食着龙脉之力，尽管牧苍生通过糅合《兵甲武经》避免了被克制，但是在和素盏鸣尊交手之时，天丛云剑每次接触牧苍生，都会吸走部分龙脉之力，助素盏鸣尊疗伤。

    此消彼长，加上有金刚体，素盏鸣尊自然是伤势要轻得多了。

    “天羽羽斩。”

    “雷霆破天。”

    剑罡与天雷碰撞，牧苍生身形疾退，素盏鸣尊不退反进。

    “伐折罗。”

    又来了，至刚至硬的剑罡横断大地，直追牧苍生。牧苍生抬起双臂硬挡剑罡，身形剧震，双足直没入膝，生生犁出数十丈地。

    “该结束了。”素盏鸣尊抹去手臂上渗出的血迹，身上现出八首蛇魔之影。

    牧苍生已是将近油尽灯枯，天照也早已将弥神翁压制住，现在还在战斗不过是因为弥神翁借助咒术的诡异在周旋罢了。

    月夜见和裴东流双方大战，虽是战得势均力敌，但这是建立在裴东流强行爆发的状态下的。

    现在裴东流已是支持不了多久，和牧苍生一样接近力竭，但月夜见却是一直虚耗周旋，余力未减。

    这六人大战，东瀛一方已是见到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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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关键时刻

    “开天击。”

    拳劲一举贯穿骄阳，天上的日轮直坠大地。

    天照，重伤。

    仅仅一击便重创天照，天京城内上至百官下至平民，皆是为此欢呼。

    然而，同样露出笑容的还有再度升起的天照。

    “人皇，你果然受创匪浅。”天照立于日轮之中，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之前在东海之滨，人皇一招「不周倾折」重创三人，一手上抬，一手下按，上击天照，下压素盏鸣尊，神威赫赫。

    但是现在，天照虽被其一拳重创，但是比起之前，却是伤势轻得多。反观人皇，明明目标就只有一人，但是造成的伤势还不如之前。

    “小人得志。”脚踏黄龙升天的七皇冷声道。

    皇威凌天下，七皇之威势令得整个天京皆是气象一变，原本恐慌的气氛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无踪。

    从这种情况看来，七皇的伤势还是恢复了一些的，至少已经从先前的自爆龙脉影响中走了出来。

    若是没有第三者在旁窥伺的话，今日天京之难算是退了。

    可惜，要真是这么容易退，人皇也不至于藏到现在了。

    “——”

    似海啸般震鸣，似天穹在震颤，天轮转动，元气激荡。太上道主，他现身了。

    “人皇。”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就仿佛天地的中心一般，便是人皇的气势也不如其醒目。

    这是天道加身，万象归从的气象，太上道主得天道之力，一举一动皆令万象万物归顺，可谓是时来天地皆助力，整个天地都在为其助势。

    “你的末路终究还是到了，舍不得这些性命，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太上道主声如天音，令闻者皆是心生压力，难以抬头。

    人皇无法舍弃大乾，他一旦走了，这个国度怕是要遭受东瀛的血腥屠戮。一旦涉及到大量人族死伤，人皇就会以保全人族存活为优先。

    这便是太上道主所说的最大破绽。

    “既说孤等到了末路，为何现在还不动手？”七皇冷笑道，“你到底还是怕被孤重伤，被其他人捡了便宜。”

    要不是为此，太上道主为何到现在才出现？早早出手不是更好？

    面对人皇的讥讽，太上道主轻轻摇头，“不必逞口舌之利，吾既然现身，就下定了杀你的决意。”

    出手之前，有千般谋算，然出手之时便是谋算已定之时，太上道主既然决定了出手，那便是已经想到有人捡便宜的可能，做好了应对之侧。

    “天轮，转。”

    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大手在转动天轮，轮转之时，无尽大势滚滚而来，比之先前东海一战时威势更甚。

    面对这天轮，就好像是面对天地大势，人之一身相较于天地是何等渺小，除了个别强人，其余人面对这天轮便如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七皇决世。”乾坤听书网 

    七皇非是蚍蜉，他不仅有撼树之力，还有撼天之能。七道皇者身影相继出现，气质各异的身影有着同样的皇者之威，七道气劲或是霸道，或是诡异，亦或者是狠厉，汇聚成一道无面帝者之影，一掌击天。

    当那击天巨掌和天轮碰撞的刹那，时间都好似在这一刻停止，所有人都屏息望着这一幕，看着那惊世对撞，看着天轮缓缓下压，缓慢，却不容置疑。

    七皇稳落下风。

    十日前在东海之滨时，七皇便被太上道主压制，现在仅过了十日，七皇伤势还未痊愈，实力还不如当日，落于下风，那是当然之事。

    一寸一寸，看似微小的下压之势，就如一击击大锤，击打在围观之人的心上。

    七皇和太上道主之间的胜败可能成为中原的一大转折点。七皇若败，大乾注定成为历史，中原的全面乱世也许就是由此而启。

    反之，七皇若能逼退太上道主，那么东瀛便会退去，乱世虽无法避免，但还是能在其到来之前争取到一丝暴风雨前的宁静。

    此战胜败，究竟要如何呢？

    随着天轮下压之势愈大，太上道主心中的警惕感也提升到极致。

    现在，是那些不轨之人最好的出手时机，其他人太上道主不知道，但是那位百无禁忌、毫无强者自尊的清羽道君要是决定出手，那是绝对不介意背后来一刀的。

    太上道主最警惕的就是此人。

    一旦被清羽在背后来一刀，当日东海之滨的一幕可能会再度上演，只是那时挨刀的是七皇，现在挨刀的变成了当时的偷袭者。

    太上道主可不想上演一段风水轮流转的故事，所以越是在紧要关头，他的警惕性就越高。

    近了，近了，无面帝皇之相已是开始崩溃，最佳的出手时刻已经到来。

    ‘终究还是要用啊。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七皇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之色，面色暴怒，眉角都泛出青筋，“乾皇···助孤等一臂之力吧······”

    言语之中难掩悲哀之情，龙气波动，惊天龙啸响于天地之间。

    “嗷嗷嗷~”

    天京城外的某处龙影沸腾，潜龙升天乱舞，至尊至贵的气魄震撼寰宇之内。

    “皇陵。”太上道主神识扫过，脑海中浮现那处地界的名称，“大乾皇陵。”

    “······姬穆清。”

    那沸腾的龙气，呼啸而来的龙影，正是属于天子武学修炼者的气象，而大乾历代帝皇之中，唯有一人修炼天子武学。

    他便是三百年前平定大周末年的乱世，以臣之位篡君之座的大乾太祖姬穆清。

    这位大乾太祖私德是否有亏暂且不提，其一生之功绩也先不表，就说他那一身实力，可说是惊爆世人眼球。

    该儒门「平天下」为天子武学，或者说将「平天下」与天子武学融合，其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征南疆，占青州，压制江湖近十载，各派皆难逆其令。除却少数几位至强者，其余至强都无法匹敌这位大乾太祖。

    要不然，三百年前南疆大巫祭便已存世近五百载，早早进阶至强，为何南疆还是败了。

    要不是最后多位至强者在班师回朝途中刺皇杀驾，也许这天下早就变了一番局面了。

    “你等竟然利用皇陵蕴养了姬穆清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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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

在这里，咸鱼要给大家分享一个情人节的小故事，也是情人节的由来。

    公元270年——罗马圣教徒瓦伦丁被处死，此日被后人定为“情人节”。瓦伦丁节，又称情人节，是欧美和大洋洲的一些国家的民族节日。此节日的来源甚多，但一般是以罗马圣教徒瓦伦丁被处死，后被定为“情人节”较为普通。

    公元3世纪，罗马帝国出现全面危机，经济凋敝，统治阶级腐败，社会动荡不安，人民纷纷反抗。贵族阶级为维护其统治，残暴镇压民众和基督教徒。是时有一位教徒瓦伦丁，被捕入狱。在狱中，他以坦诚之心打动了典狱长的女儿。他们相互爱慕，并得到典狱长女儿的照顾。统治阶级下令将他执行死刑。在临刑前，他给典狱长女儿写了一封长长的遗书，表明自己是无罪的。表明他光明磊落的心迹和对典狱长女儿深深眷恋。

    公元270年2月14日，他被处死刑，后来，基督教徒为了纪念瓦伦丁为正义、为纯洁的爱而牺牲自己，将临刑的这一天定为“圣瓦伦节”，后人又改成“情人节”。

    所以明天过情人节的各位请记住，死在情人节的瓦伦丁在天上看着你们，并为你们默默祝福。。

    祝福你们······像瓦伦丁一样······

    咳咳，像瓦伦丁一样收获一份纯洁美好的爱情，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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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实身份

    大乾太祖姬穆清无敌一世，便是在如今强者频出的时代里也可占得一席之地，其尸骨自然也非是凡物。

    蕴养在皇陵多年，姬穆清的遗骸已成不可多得的至宝，不失为一张底牌。

    不过，这等利用遗骸的行为不啻于北周利用历代皇帝尸身不知九龙鼎天大阵，其本身便是对亡者的极大亵渎。

    太上道主便是有神机妙算之能，也不会想到早在三百多年前，大乾一方，或者该说这牧苍生这人，便已经布置下这张底牌。

    拿亲爹的遗骸当道具，不管这是否姬穆清亲自授意，都算是刷新了知晓遗骸内情之人的三观。

    当然，无论有何感慨，又有何恼意，此时都算是晚了。因为这张底牌已然启用。

    “嗷~”

    说时迟那时快，数十里的距离转瞬即逝，那呼啸而来的五爪金龙没入七皇之体，使其颓势一顿。

    “圣龙降天。”

    “嗷~”

    金鳞闪烁，龙啸惊天。

    长达百丈的神龙腾空而起，忽聚风云，一声龙吟引得天象大变。

    “九霄龙吟惊天变。”

    随着七皇之话语，神龙探爪，扣向天轮，硕大的手爪竟是一把抓住了天轮，死死扣压住轮转之势，发出道道电芒。

    “嗡——”

    天轮汇聚而来的元气之海波动，元气成液掀起狂澜冲击不息，却还是无法制止那神龙反压天轮。

    不过，即便是被反压回去，人皇的情势依然不乐观，因为他的实力未复，而太上道主却还进一步抽取天地元气加持。

    所以······

    “爆！”

    神龙盘空，巨大的龙躯围绕四周，蕴养了三百年的龙气一朝爆发，瞬间引爆。

    “轰——”

    只闻一声巨响，天空中散落玄黄色的光点，如血又如气，散落四周。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这龙气经过皇陵三百年的蕴养，已是有了真正的神龙气象，一朝爆炸，便是绝顶至强者也要伤于此招。

    但见那玄黄气雾之中，太上道主身形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是已然受了创伤。

    三百年积蕴加上七皇的亡命攻击，太上道主外表看不出什么伤势，但是内中创伤却是颇深。

    他不甘地望了一眼正在下落的人皇，身影散化为气，缓缓消失。

    他走了。

    留下来不是不能继续杀人皇，并且太上道主能确定，只需一刻钟时间，人皇便是不死，战体也得被废。

    但是，他并没有一刻钟的时间。

    心中警兆不断，那是天道在向他示警，有足以威胁他生命的人正在附近。要是在全盛时期，太上道主自然是不惧任何人，但是现在嘛······

    反正先撤为妙。

    “可惜了······”

    暗处的某人摇了摇头，猩红的刀光没入袖中。

    只要那太上道主迟一瞬，这刀光怕是就要斩在他身上了。一瞬之差，结果也是天差地别。

    太上道主一如既往地心思缜密，苟的要死，一点破绽都不给人留下。

    同样苟的还有东瀛三人组，在见到太上道主出现之时，他们便已远远避开，在外围旁观。太上道主离开之前似是传了讯息给他们，三人也是迅速撤离。

    “东瀛，素盏鸣尊······”清羽的目光注视在迅速离开的三人之一上。

    “那无时无刻不在吸收龙脉之力的体质，还有那把凶剑，我算是明白人皇为何伤得这么重了。”

    仅仅是看了一眼，清羽就基本确定了人皇是伤在天丛云剑上。正确来说，应该是被太上道主持着的天丛云剑上。

    这把凶剑吞噬了人皇的精血，让素盏鸣尊的实力精进到如斯地步。这是太上道主给他清羽下的绊子。

    “想用素盏鸣尊来恶心我吗？且看他能否活到那时候吧。”清羽看了一眼后，就失去了观望素盏鸣尊的兴趣。

    就算是实力大进，素盏鸣尊也就是这么个水平，相较于清羽差了不止一筹。清羽现在就连夺取素盏鸣尊身上的大自在魔气都懒得出手。娃

    “且再纠缠一下吧，将天下人的目光都聚引于此。”

    清羽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并未向重伤的人皇出手，好似来此就是为看一场戏一般。

    而在他离开之后，这场戏，依然未散。

    人皇落地，面色苍白不见血色，显然是经此一役伤势更深，雪上加霜。

    牧苍生和裴东流来不及运功疗伤，急忙向着人皇而来。但是比他们更快的，却是一直被天照压着打的弥神翁。

    只见劲风掠过，弥神翁的身影已是出现在人皇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印在人皇背上。

    “你！弥神翁！！”牧苍生惊吼出声。

    他事前基本已经排除了弥神翁是要加害人皇，因为若要加害人皇，只需相助于东瀛，一同进攻天京便可，何必要多次一举。

    但是现在弥神翁的行为却是证明了，他可能就是要多此一举。

    漆黑而诡异的咒文从掌上蔓延而出，迅速布满人皇躯体，将其牢牢禁锢于内，更令人吃惊的是，这咒文竟是封禁了人皇和地气的呼应，极大的阻碍了双方的流通，使得重创在身的人皇气机又是遭到削弱。

    要是在全盛时期，就算失了地气加持也是无妨，人皇还是那位实力通天的人皇，但是现在人皇本就需要依靠地气疗伤，却遭到禁绝，别说实力了，连伤势都有加深的迹象。

    “人皇啊人皇，哈哈哈·······”弥神翁仰天长啸，白色的须发纷纷扬扬，狂乱舞动，“你终究还是落到了老夫的手上。”

    目的达成，便是年有几百的弥神翁都有种老夫聊发上年狂的感觉，喜形于色，狂笑不止。

    “封绝地气，这是南疆的巫禁咒，这等古老的咒术，外人可是无法学到。”

    人皇被擒，心境却还是极为稳定，他还有闲暇研究一下身上的咒文，从九代人皇的记忆中搜刮出咒文的来历。

    “你应该是南疆的人，否则学不到这秘传巫咒。”人皇平静地说道。

    “哈哈，不错！”

    弥神翁大袖一挥，身上的白袍泛起青光，无数巫咒巫文浮现在衣袍上，面容骤变，本就挺拔的身躯又增几分雄壮。

    将人皇禁锢于内的漆黑咒文也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诡异变为苍茫古老，不见鬼祟之色，反倒是有种大气磅礴的美感。

    这等面容，还有这般装束，对此极为熟悉的牧苍生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大巫祭。”

    不错，此时的弥神翁，观其外表，不是大巫祭又是何人？

    “弥神翁这个人已在中原存世超过五百年，大巫祭竟然在五百年前就布下这个身份。”裴东流也是为弥神翁的真身感到难以置信。

    经营了五百年的身份，也难怪无人会怀疑弥神翁这个身份是否有假。

    如今时代的诸多强者未出生之时，弥神翁就已经存在了，对于世上的无数武者来说，可能弥神翁是中原天榜强者本身已经是个常识了吧。

    这是漫长的时间所带来的效果。

    “活得长一点总是有好处的，”显化真身的大巫祭微笑道，“比如以裂魂之法多分化几道分身，比如三百年前暗中在中原奔走，联合各门各派狙杀姬穆清。

    只是老夫未曾料到当初的南疆之战发生得这般突然，没来得及分身和主体合一，遭了你们人皇一脉的算计。”

    大巫祭的岁数，已经快有九百岁，快临近至强者的最终大限了。当世强者之中，比大巫祭更为年长的就只有剑神了。

    不过剑神被封印了九百年，论沧桑古老，还是不如大巫祭的。

    九百年的岁数，已经超过了一个王朝的历史，九百年前大周朝里，三百年前大周朝就已经亡了。

    这长久的岁月中，尽管囚于天赋资质机缘等各方面因素，实力未曾达到那绝顶之境，但屡次实行裂魂之法，还是让大巫祭经营了几个马甲分身。

    这其中，经营时间最长的就是弥神翁这个化身了。超过五百年的时光，让人们对弥神翁的印象固化。即便是三百年前他暗中联络诸派刺皇杀驾，也未曾暴露身份。

    而在今日，大巫祭弥神翁图穷匕见，一举擒下了重伤的人皇。

    稍微发泄了一下心中的畅快，大巫祭一手抓住人皇的肩膀，南疆最速步法「竞日逐阳」施展，地气波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南疆的先祖战体被你们拿去了这么久，也该还回来了。”

    余音在原地萦绕，身影已消失不见。

    当初遭人皇一脉算计，丢了先祖战体，今日风水轮流转，人皇一脉也遭大巫祭一番算计，失了战体，这因果循环，也不知是否上天注定了。

    “先行稳定天京的局势。”

    牧苍生按住要去追的裴东流，道：“大巫祭分身功力回流本体，实力非同小可，我等现在有伤在身，不可妄动。”

    “他要夺回战体，定要灭去人皇的灵识，只是如今灵识和战体彻底融合，不是那么好毁去的，我们有的是时间布置。

    现在要紧的是稳定局势，压下人皇被擒的消息，莫要让东瀛有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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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成功了

    稳定天京局势，不让大乾彻底崩盘，才是当前最为要紧之事。

    至于人皇······

    牧苍生冷笑道：“大巫祭想要夺回战体，那是做梦！”

    看其神情极为笃定，似是有某种万全把握，胸有成竹，笃定大巫祭此举将会落空。

    裴东流有点不明就里，有心询问，却还是按捺住好奇心，道：“牧教主有此信心，裴某也算安心了。”

    他微微转头，望着四处的一片乱象，眼中难掩唏嘘之色，“未曾想到裴某闭了几年的死关，出关之时世间之事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闭关前，大乾还有威压天下之势，诸多绝顶强者还未现世，剑神还在封印里呆着，清羽也还未成至强，圣德帝尚还存世······

    然而在昨日出关之后，裴东流眼中的世界却是有了颠覆性的变化。

    剑神出世，据说已然击败刀神，将其斩杀。圣德帝死于牧苍生之手，后乾国灭，现在后乾三州已被欲界和北周瓜分。

    最为要紧的，是曾经将自己重创，逼得自己不得不闭死关行险一搏的清羽。那一位现在是道门真武道君，当世巅峰至强者之一，便是自己突破了至强之境，估摸着也无法在其手下活过十招。

    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裴东流心中的战火，却不知为何在熊熊燃烧。

    也许是在作死，当世裴东流却还是忍不住泛起浓浓的战意。

    ‘真想，正面见识一下巅峰至强者的强大啊。’他微微抬头望着天空，如是想道。

    ························

    中州之外，东瀛三至强屹立空中，久久不语。

    许久，素盏鸣尊打破沉默，道：“那一位是把我们当走狗使唤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然你还能如何？”天照面色冷冷，道，“实力强则为王，你应该庆幸有他支持我等，不然这中原大地我等也无法染指。”

    “依那位的性情，他是不关心这片大地由谁做主的，他利用我等，我等未尝不是在利用他，”月夜见说道，“说到底，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他追寻大道的真谛，我等要让密宗执掌中原，各取所需罢了。”

    话是这么个道理，倒是素盏鸣尊还是知道所谓的互相利用之中到底是谁主谁次的。

    ‘还有机会，若是能将这中原大地的龙脉吞噬，我素盏鸣尊也不是没有机会雄霸天下。’素盏鸣尊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天照和月夜见短期之内难有进境，但是他素盏鸣尊却是有八岐异能在手，可吞噬龙脉助益己身。

    若是能将中原龙脉全部吞噬，便是之前一人独败他们三人的人皇，也不会是素盏鸣尊的对手。

    只是想要将龙脉完全吞噬，别说中原诸多至强者不可能同意，便是天照和月夜见也要阻止他。毕竟他们要的是完整的中原，不是一块不能住人的废土。

    所以素盏鸣尊只能暗暗将心思压到心底。

    他的道路也不止吞噬龙脉这一条，还有其他方案。

    “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素盏鸣尊问道。

    “掀起大战，引动第六天魔之气降世，”天照轻轻撇了素盏鸣尊一眼，“照那位的意思，他有一强敌现在在闭关，所以力求安稳。那位自然不可能让敌人如愿，想通过我东瀛掀起大战，彻底搅乱整个中原。

    顺便一提，那人也应当是第六天魔的争夺者。”

    这句话，却是戳中了素盏鸣尊的敏感点。第六天魔之气，素盏鸣尊是志在必得，成就第六天魔也是他追赶巅峰至强极为关键的一条路子，比起吞噬中原龙脉靠谱多了。

    要是失了第六天魔之气，那素盏鸣尊的路算是走窄了。

    “奴役东州败兵，以其家小为威胁，迫其进攻大乾，一个月内，让大乾遍地烽火，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引动第六天魔之气。”素盏鸣尊极为狠辣地出了个毒计。

    由于先前的战损，东瀛这边只能出万余名武功好手，一般的士卒却是无法凑足，所以只能在败兵上想办法。而素盏鸣尊这个办法，却是其中最为有效的法子之一。

    以中原人对付中原人，收拢败兵，以禁制控制高手，东瀛可再度聚起数量可观的大军，再起大战。

    “余可在各地散布太阳真火，制造旱灾让中原民不聊生。”天照的计谋，也同样够狠够毒。

    兵灾加上旱灾，说是民不聊生都说浅了，用生灵涂炭来形容更为恰当。

    “便如此定计了。”

    三人定下决定，向东州飞去。

    他们要准备实现计划，让兵烽和干旱在中原大地上肆虐。

    ······························

    真武门天空之上，白雾缭绕之处。

    此处乃是秘境和外界融合的交界点，同时也是和外界元气的交汇之处。

    今日，在这白雾深处，传来声声跃动之声。那声音，似是心跳，又似战鼓在震鸣，倏忽间，又有晨钟暮鼓之感，令人闻之共鸣，心神为之而动。

    视线略过白雾，进入最为深处，只见一黑色球体正在一涨一缩，震动空间，泛起道道涟漪，那莫名跃动之声，便是由此球体发出。

    时间流逝，跃动声越来越急，周遭元气汇纳，甚至球体离开秘境，进入外界天地，狂吞天地元气，其速之快，甚至引起近十道惊天飓风。

    终于，在膨胀到某个极点之时，球体跃动骤然一停——

    “——”

    大音希声，声音一反先前的剧烈，反倒是十分轻微。不过距离此地越是遥远，声音就同步增大，其音悠悠，常人闻之，不见震耳之感，反倒是有种身处云端，有飘飘欲仙之意。

    在此身之中，球体爆开，但见其内清浊化形，星河流动，恍惚间，似有一天地在此刻成型。

    而后，倏忽间又是星河坍缩，清浊再会，万物被收拢归一，化为一体。

    “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

    悠悠道音传来，一道身影在毁灭中踏出脚步。

    “我成功了。”

    平平淡淡中带着一丝喜意，他就这般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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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漫谈极道

    “叮，恭喜宿主，达到至强巅峰，BOSS关卡已开启。”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表明清羽的功成。

    不过此时，清羽的关注点却是不在系统之上，心神全部放在出关之后的新发现上。

    闭关许久，清羽终于功成，玄宇宙之功大成，他的境界和实力，也攀升至道境之下的最高点。

    在其之上，便是那道天埑封锁，若无道境之力，便难破开，但若有道境之力，又何需破开。

    “原来如此······”

    清羽双目微阖，一丝灵机触动那无形枷锁，和枷锁另一头的两道意识感应。

    “通神境，虽说是武道通神，但通神到底未能成神，此境界便是修到极致，也只是近神，而非真正成神。至强者，亦是至人者。”

    至强者的实力虽是远超通神，但其本身也是在通神范围之内，只是将自身的境界和实力升华至人之顶点，将武者的层次无限向那另一片天地靠拢。

    那片天地，便是武者的终极——道境。

    “道境的存在，是最终的境界，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天地的极大威胁。但是，因其强悍的实力和已然脱离人的层次，便是天道想要磨灭道境，也是艰难至极。更何况，还是两位道境。”

    “正是如此，所以天道制造了人神之限，将吾与佛祖隔离。”

    冥冥之音从莫名之地而来，说其是音，却非是音，而是一种单纯的感应，纯粹的波动。

    那是在天道封锁，也就是所谓的人神之限另一侧的存在发出的波动。

    听其意，他是······

    “道祖。”清羽道出这个存在的名讳。

    “是吾，”道祖回应道，“清羽，你果然不出吾所料，达到了这极道之境，与吾等意识接触。亘古以来，能达到这境界的，除吾与佛祖之外，也不出一掌之数。”

    巅峰之境，距离道境也仅有一线之隔的境界，自古以来也有如此成就之人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即便是成就了至强者，也无法攀登至至强的最极巅，能有如此大成就。

    即便是清羽，有着行到巅峰的潜力，也是得到了道祖赠予的感悟才能大大缩短时间，走到今日这一步。

    当然，采用了道祖几成的感悟，那就不多说了，各自心里有数就好。反正清羽相信，要是道祖真认为自己照本宣科将其感悟全盘接受，那他到时候肯定能给道祖一个不小的惊喜。

    “极道之境，这个名词倒是十分恰当。”清羽道。

    极道极道，走到了自身武道之极，却还没真正升华成道，这应当是道祖这前行者所想出的名词吧。

    “依道祖所讲，除我之外应当还有四位极道之境的成就者，那这四人，又是何人？”清羽有些好奇地问道。

    道祖也不卖关子，道：“人族真正立足大地之前的强者，基本都是异兽强者，它们不修武道，也无甚确切境界划分，那时人族也无文字记载，吾对此也无甚了解，便不说了。吾便说一下人族的极道强者吧。”

    “第一位，吾对其也仅限于字面了解，毕竟那位离世之时，论岁数吾还是一少年，不通武道。

    他便是人族初代人皇天羲，炼血武道的最大成就者，其实力绝对是达到了人之极，也就是极道之境。”

    说到初代人皇的时候，即便是道祖也是露出一丝波动，“据吾后来考据，初代人皇当是第一个有资格登临道境之人，可惜那时武道太过简陋，不成体系，初代人皇可惜了。

    并且炼血武道太过蛮横，只追求力量而疏忽其他方面，连寿元都无法保证，初代人皇二百岁就已垂垂老矣，最终死于风丘。

    不过······”

    道祖的言语越发有深意，“初代人皇晚年之时，气血衰竭无力征战，静下心来的时间越来越多。在将人皇之位交托后，他闭关潜修，穷究天道，真正触摸到了道境。

    吾能成为人族第一道境，得初代人皇遗泽多矣。便是如今人道龙脉的转化，也是由初代人皇始创。”

    人道龙脉的转化之法虽是经过历代人皇的重重完善，但若无初代人皇始创此法，怕是也不会有着人道龙脉出世之时了。

    不管是否为敌，人皇一脉开创的人道龙脉算是奠定了人族称霸的根基，清羽还是挺佩服人皇们的。

    当然，佩服归佩服，该打死的还是得打死，清羽这人从来莫得感情，对敌人尤其如此。

    “初代人皇之后呢？”清羽问道。

    “之后那一位，你应当在太玄的记忆里见过，九代人皇之敌，巫族之始刑烈氏，他从天魔和人皇之法中得到启发，吸收地煞之气炼体，以强大的战意凝练意志。若是其能成就道境，现今的真气武道之外怕是要多一条炼体武道了。”

    真气武道真正能流行于世，便是因为道祖以此成就了道境，开了武道的前路。其余的普适性和相比较炼血武道更高的寿元倒是次要的。

    刑烈氏要是能辟开一条道路达到道境，那这世间可能就是炼体和真气两条武道争雄了。

    但是十分可惜的是，炼体之道若是到后期，对于资源的需求就越大。刑烈氏要成就道境，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便是吸收积累八代，临近圆满的龙脉。

    这等折损人族根基的事情，注定了他是要和刑烈氏族以外的所有人族为敌。最终，九代人皇御使龙脉败刑烈氏于涿鹿原，将其意志磨灭，封印其战体于南疆地脉之中，成为人皇一脉的后手。

    这个消息，引起了清羽的深思，‘刑烈氏是极道之境的话，那么九位人皇合一御使的龙脉之力，肯定也是极道之境，不然当初九代人皇无法仗其击败刑烈氏。甚至有可能，若是九皇齐出，和刑烈氏战体合一，便可有道境之能。’

    想到这里，便是清羽也要为人皇一脉的谋划道一声赞。

    刑烈氏想吸收龙脉突破，结果自身战体却是成为了人家的战利品。人皇一脉依照刑烈氏开创的道路前进，如今距离终点也是不远了。

    “那天魔呢？据我所知，初代天魔元始，可也是极为惊才艳艳之辈啊。”清羽又是问道。

    元始天魔开创了天魔一途，也就是天煞之道，吸收天穹之上的至凶煞气成就天魔之身，其影响较之于刑烈氏更为深远。每隔两千年到三千年不等时间，便出一尊天魔，每一代天魔皆是横行于世，留下无数传说。

    “元始天魔确实惊艳，但是很可惜，其人缺了一点时运。他所开创的魔道甚为酷烈，以追寻力量为最高信条，因此树敌众多，最终被众敌围攻至死，未能达到极道之境。

    不过他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五代人皇厉杀便是他的徒弟，待五代人皇继位之后，也是扶持了一下天魔道统，让其传世。”道祖道。

    简略囊括一下，就是元始天魔不知苟道之可贵，在未能天下无敌之前便到处树敌，树敌之后还不知斩草除根，最后被人海战术给磨死了。

    不过想想，元始天魔所在的时代乃是初代人皇之后，道祖未成极道之境前，那时最高的战力也就是至强者了，以元始天魔的实力不说是天下无敌，也是少有敌人了，也难怪他会这么浪，到处树敌了。

    比起初代天魔，道祖却是深得猥琐发育之真理，从初代人皇时期活到了九代人皇时期，终于成道。

    虽说那时前几代人皇修炼炼血武道死得早，后几代人皇又是专门挑全盛时期将意志融入龙脉之中，但就算每一代人皇在位只有百年，道祖在成道之时也有九百多岁了吧。

    ‘九百年，让道祖集练气术之大成，创出真气武道传世，并且进窥道境，不得不说活得久才是最大的运道啊。’清羽心中感慨。

    尽管道祖的成就和他本身的资质、天赋、气运等自身因素脱不开关系，时间只是给了他挖掘自身潜力的条件，但是——

    想想初代人皇，再想想元始天魔，这两位也是有潜力和道祖一般开创武道之先的，可是因为活得不够长，就此断了这成宗做祖的机会，你说可惜不可惜。

    尤其是元始天魔，好歹也是天魔之道的开创者，结果极道之境都没到就被围攻致死了，死得当真憋屈。

    “剩下来两位是谁，你也该猜到了吧。”道祖说道。

    初代人皇和刑烈氏，这两位都是史上赫赫有名之人物，剩下两位到了极道之境的人，也自然不可能籍籍无名。

    并且，比起人皇时代的语焉不详，人皇之后的家天下时代历史记载还是比较清晰的。

    “我猜，其中一位······”清羽轻声道，“应该是魔佛，或者该说是魔佛的前身，三相神。那三位合体之后，绝对是到了极道之境，要不然孔雀王朝不会因他们和佛祖的大战而毁，佛祖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压力而迈出最终的那一步。”

    三相神的事迹，虽是仅在孔雀王朝遗民那里流传，但是拜如今的魔佛所赐，四位极道强者中，清羽对这位最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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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历史背后的黑手

    “不错，三相神便是极道强者之一。”

    又是一道意识发出了波动，和清羽接触。

    比起先前那道意识的清净自然，这道意识中有梵音禅唱，隐隐中似有无数苍生祈愿，共诵佛法无边，超拔彼岸。

    “佛祖。”清羽道出了此人之身份。

    在人神之限另一侧，除却道祖以外也就只有佛祖了。这一位此时也和清羽搭上了话。

    “三相神乃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他们心神相通，且天赋异禀。但是比起一般三兄弟不同的是，三相神每人在心神相通的同时，却又不受其他两兄弟的思维影响。”佛祖缓缓道出三相神的秘辛。

    三相神乃是孔雀王朝的传说，在孔雀王朝灭亡，孔雀遗民迁至西域之后，三相神的传说就此断绝。

    西域环境恶劣，孔雀遗民在那是挣扎生存，对于曾经的三相神，自然是渐渐淡忘了。

    也就是最近几年那烂陀寺三天选择了三相神的传承，才让世人起了挖掘孔雀王朝历史的心思。

    “三人心神相通，却又不受其余二人思维影响，这特质可说是世间罕有了。”清羽摇头道。

    心神相通代表着思想的同步，其余二人有任何想法，剩下一人都能即刻知晓。这种情况也就导致了三人的知识同步，三观也是趋向同步，性情也将会是如出一辙。

    所以基本上心神相通的多胞胎，身体上虽有细微差别，但内在却似是同一人一般。

    而对于武者来说，由于精神的强大，尤其是练到神元境后练出精神力后，心神相通之人的同质化就会越发严重，甚至可能有完全同化的可能。

    “除了这个特质之外，三相神每个人皆有着极高的智慧，对于武道也是有着极高的天赋。三人在修炼武道之时互通有无，却又有着各自的理解，形成三种相通又相异的武道。

    他们三人的智慧叠加，武道感悟互相分享，在短短几十年内成为孔雀王朝的实际主宰者，之后更是登上了神坛。”佛祖接着道。

    好嘛，本来这种特质仅仅是罕见，但是配上三人的高绝智慧还有武道天赋之后，那这种特质就成了开挂一般的存在了。

    三个臭皮匠还能顶过一个诸葛亮，三个诸葛亮加起来会怎样？并且这三个诸葛亮还是那种心神相通，不会互相背叛的三兄弟。

    若是······

    不，是一定会。依三相神的智慧，他们肯定会研究出让三人真气相通的法门。

    这样一来，就是智慧叠加，神识叠加，真气叠加。并且最后三相神还研究出了三位一体，三体合一的法门，身体也互相叠加。

    这也难怪三相神强到逼天道开后门让佛祖突破了。

    “清羽，魔佛便是三相神的再现，他现在距离极道还差一线，但这一线，很快就要没有了。并且还有吾之法身在支援魔佛，吾很期待，你到时会如何阻止吾。”

    佛祖的意识波动缓缓淡去，估摸着是又离开了。

    魔佛现在的实力远不是他的顶点，他是三相神的再现，却也不仅仅是三相神，他还是佛祖的另一面。

    若是不绝了佛祖法身的支援，魔佛的棘手程度可想而知。

    “吾猜，你当是有法子对付魔佛······或者该说是阻止佛祖的谋划了。”道祖突然说道。

    ‘老狐狸！’清羽心中一凛，暗自骂道。

    心中在暗骂，清羽表面上却是未有丝毫迟疑。他露出的莫测的笑容，传递给道祖一个意思——你猜。

    “呵呵呵······”人神之限的另一侧传来意味深长的笑声。

    身为一只资深老狐狸，道祖可不好糊弄。

    “最后一人，是谁？”清羽转移话题道。

    “是鬼帝。”

    “哦？”

    尽管有所猜测，但是真正听到是鬼帝，清羽还是有些惊讶。比起其余三位，鬼帝更为不起眼。

    或者该说，鬼帝的后人不起眼。阎罗天子现在在给大乾打工，给人皇鞍前马后当马仔，实在看不出祖上有这么阔过。

    “若是鬼帝是极道强者，那么他当初是如何被九天击败的？”清羽一边思索，一边道，“据我所知，九天十地大战之时，九天至强者不过半，并且他们之中没有一位是极道强者。”

    “太玄的记忆有些不全，这是他自己删改的结果。鬼帝最后与吾徒道陵大战，败亡于吾徒之手，尸身被带回龙虎山秘境镇压。”道祖说道。

    “那么问题就更大了，张道陵可不是极道强者。他是如何击杀鬼帝的？”娃 

    “自然是因为······”道祖的意识波动顿了一下，“天道了。”

    “鬼帝乃是六代人皇魄云隔代传人，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魄云的析魂暗术推陈出新，达到前无古人的境界。并且由于人皇一脉的传承，他对于当时已经出现的人神之限也有足够的认知。

    所以，他做了和三相神，和你们现在的九天一样的事情，掀起杀劫，以劫破封。”

    “道陵吾徒便是得到了天道的加持，才能战胜鬼帝。不过他并没有佛祖那般幸运，鬼帝不及三位一体的三相神，没能让天道放松封锁助其破境。当然，这也有他本身实力的因素在内。”

    “难怪了······”清羽闻听此言，自语道。

    难怪阎罗天子会和牧苍生合谋，也难怪他会为人皇效命，原来这些家伙都是一家人啊。

    人皇一脉有九支传承，即便是经历万年之久，也能留下几支，在万年后的今天让人皇再现。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令人赞叹。

    至于如何让牧苍生和阎罗天子等人保持对人皇的忠诚，那就不为清羽所知了。反正清羽是此方法挺好奇的，因为牧苍生和阎罗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好人。

    等等······

    清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人神之限，极道境界······还有鬼帝，三相神······’

    清羽微微抬头，望向天空，好似要透过那无形无质的人神之限看到另一侧的道祖一般。

    “除了道祖和佛祖布置下来的那几颗棋子，其余人想要透过人神之限和你二人对话，至少也是极道强者是吧？”清羽道。

    “是如此没错。甚至于，就连吾之传人要接触到吾的意识，也需要劫气削弱天道对吾的封锁。”道祖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没什么好隐瞒的，道祖之所求唯有一点，那便是降世。

    “那鬼帝和三相神也能接触到你的意识了，”清羽道，“思及这两者相似的行为，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都是掀起杀劫，都是要以杀劫破封锁。就像道祖先前所说一样，鬼帝做了和三相神，和清羽自己一样的事情，那么他们掀起杀劫的起因，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呢？

    要知道，九天的成立乃是时命老人一手推动的。他以突破封锁为诱饵，聚齐一众九天共谋大事。

    而时命老人，乃是道祖的棋子，他受到了道祖的指使。

    既然如此，那鬼帝和三相神是不是也是在和道祖的对话中得到了突破的情报，悍然掀起了杀劫。

    至于道祖先前所说的，鬼帝是从人皇传承中知晓了人神之限的存在······

    抱歉，清羽不信。

    这么一想，鬼帝和三相神的行为应该是和道祖脱不开干系了。他们二人正是从道祖这里得到了情报，为求自身突破而掀起杀劫。

    像此时天下之劫难，历史上还出现过极为相似的两次。只是这两次，杀劫都被破了，道祖依然还被关在牢里。

    至于为何不考虑佛祖的参与，那当然是因为佛祖是在孔雀王朝大劫之后才被关进去的了。

    对于清羽的大胆想法，道祖还未听就猜到清羽想说什么了。毕竟这一位年纪虽幼，却也是和道祖自身一个品种的狐狸啊，还都是道门的。

    所以对于这个想法，道祖依然还以意味深长的微笑，“呵呵呵······”

    ‘我就说万年时间里，道祖怎么可能就这么老实地吃牢饭呢？’清羽暗想道。

    历史上除了鬼帝和三相神，每逢王朝更替，又或者是天魔出世，那造成的杀伐也是不小。也许这些杀劫烈度不如此时，但是以劫气削弱人神之限，让道祖的意识接触传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也许除了鬼帝和三相神，道祖还曾经布下了不少像时命老人这样的棋子，发动了不少的杀劫。但是很可惜，这些谋划最终都宣告失败，所以才轮到清羽他们这一代。

    若是清羽失败了，应该还有下一次谋划，也许道祖现在就已经在预备下一次杀劫了。

    反正他和佛祖两个老怪物不会死，有的是时间谋划。

    不过佛祖这一次掀开了魔佛这张底牌，付出不小，他应该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此次大劫，乃是机会最大的一次，”道祖又道，“连人皇都被唤出来了，要是这次不成，下一次也是机会渺茫。除了魔佛波旬，吾还感应到其他距离极道之境差不远的至强者。

    清羽，有此时机是你的幸运。

    但是，吾那后辈传人在天道加持下也已经踏足此等境界，并且他的实力还有上升空间。要知道，在他之前的天道代言人便是佛祖啊。

    希望你莫要步上鬼帝和三相神的后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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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怀疑

    “好自珍惜——”

    道祖意识和清羽的接触断开，意识波动越发飘渺。

    已是被困了万年，便是这次失败了也还有机会，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清羽比道祖更急。

    是以，道祖言语中更多是是为清羽阐述厉害，告知清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希望他好自珍惜。

    从这一点来看，道祖倒是挺提携后辈的。

    然而······

    “这老狐狸，不可轻信。”清羽对提携后辈的道祖如是断言。

    “说了这么多，却是未曾言明自己是如何突破的，也不曾告知他们二人为何会被天道囚禁。”

    清羽眸中眼色变幻，各种念头起伏不定。

    道祖所说的秘辛，实际上对他本人而言无足轻重，一点都未涉及其本人之秘。

    说不定，当初鬼帝和三相神达到这极道之境时，也曾从道祖那里听到过类似的话语。然后他们就被道祖忽悠着去打工了。

    嗯········也不算是忽悠，毕竟能有此般境界之人都不是什么笨人，画大饼这种套路瞒不住他们，他们应该是经过一番测验的。

    就像是这以劫破封的法子，至少清羽感觉是真的。随着大劫的掀起，劫气愈盛，天道设下的人神之限也在被削弱，现在世间元气浓度比起过去是浓郁了许多。

    道祖所言之话，应该都是真的，他也没必要骗清羽，因为这些话都是无必要隐瞒的。

    “真正的关键的······”清羽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还是道祖和佛祖为何被囚禁。”

    他不相信仅仅是因为道境的存在对天地是威胁，天道就将这两位一并囚禁。

    这二人，道祖可是真正的太上忘情，要是没什么必要，他能一心于大道，即至地老天荒都永不变。

    同样也是因为太上忘情，被天道封锁在人神之限另一侧在某种方面上来讲和闭关修炼没什么区别。道祖又何必不断尝试打破人神之限，让自己临世呢？

    要是佛祖的话，倒是有一个佛门信仰需要他经营，他和道祖不同，非是出世之人。

    可道祖有什么需要顾念的呢？道门吗？怕不是想多了。

    “道祖估摸着也是发现我可能要问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及时离去，不给我发问的机会。”清羽揣测道。

    要是继续谈下去，清羽肯定会问出这个问题，想办法搞明白道祖为何被囚禁，又为何要临世。

    这一点，清羽感觉十分重要，甚至可能有至大的玄机在内，不可轻疏。

    “不过比起这玄机，突破境界才是最为主要之事。道祖之前言道，太上道主借助天道加持也已然踏足这等境界，且还有前进的空间······”

    说到这里，清羽面色不动，似乎一点都不为太上道主的威胁而感到紧张。毕竟，他对此时早有预料了。

    太上道主想做佛祖第二，本身就是要借助天道之力突破道境，他的前进空间自然是有的，且还不小，只需敌人足够强大，让天道一步步投注力量便可。

    至于这种投注的力量是否能在最后留住，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要是可以，太上道主便是佛祖第二，要是不行······

    那估计就如同龙虎山教祖一般了。

    张道陵依仗天道之力击杀鬼帝，但对于鬼帝留下的遗骸却是没多大办法，只能借助岁月来一点点磨灭遗骸。这其中，怕是也有鬼帝死后天道之力散去的部分因素吧。

    不然总不可能活人都能杀死，结果奈何不了一具死尸吧。

    “太上道主有前进空间，我也有。”

    清羽一步步重新踏入秘境之中，边走边感应着自己构筑的圣魔平衡，“「浑天宝鉴」第十层玄宇宙大成，我将所得的两道半天魔之气和八颗天魔珠所化的精元糅合，一起平衡圣性的强大，但是······”

    清羽摇了摇头，“终究不成整体，还是集齐天魔珠比较合适。天魔之气还是用来和如来神掌以及三法印融合，化为圣魔平衡点和融合剂好一点。”

    佛魔转化，一体两面，这双者结合就好似太极图线，虽是不起眼，但也绝对不容忽视。并且分化开来，也能分别归纳于圣魔双方。

    他徐徐走过白雾，眼前一清，再度见到真武七峰的壮丽风景。

    “呖——”

    两只大鸟在空中飞舞，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空中还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师兄师兄~”

    前方那只如鸾鸟一般的雪白大鸟上，练清尘见到清羽出现，不由大力挥舞着小手，高声呐喊。

    这小丫头自从得了清羽那只白凤凰，就一天到晚好好伺候，并且时不时还出来遛遛，宝贝的很。

    至于后来那只大鸟，便是玄真的白玉鹤了。去年清灵还经常骑着白玉鹤和练清尘一起出来玩耍，今年估计是成熟了许多，对这些玩闹不怎么上心了。懒人听书 

    清羽含笑向着白凤凰背上的那个小人点头示意，并且传音留下一句话语，“明日测一下功课。”

    孩子时间多，多半是因为功课太少了。

    清羽感觉自己这两年有些疏忽了这位小师妹的功课，明日需要测验一下。要是没达到预期，那就该给真武门的未来加点担子了。

    兴高采烈地挥手得来这么一句回应，练清尘的小脸下意识地皱成了肉包子。不过她又转念想想，此时又不是两年前，她练清尘也不是当初啥都都不懂，初学乍练的新手了。

    这两年来的苦工，足以让她昂首挺胸地应付一切难题了。额前的这一抹白色便是苦工的明证。

    “才不怕呢。”

    她向着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话说这头，清羽从天上行下，落在冲和峰顶端的太元池畔。

    此时的池畔小亭中，正有一清丽身影侧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石桌上的围棋残局，眼露深思。

    许是察觉到清羽的到来，她转头看向清羽，露出一抹微笑，“你出关了。”

    “是啊，我出关了。”

    清羽走到玄真对面坐下，回道。

    二人的对话十分平淡，一点都无久别之状，言行之中透露的熟稔好似从未由于长时间的不见面而生疏。

    这也是二人性情所致。清羽和玄真都是修道的心性，对于情感表现远不如那些痴恋男女的热烈。他们的相处就像一杯清茶，平淡，而又清远，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相较于那种一天到晚粘乎乎的相处方式，两位道者更为偏好这种平淡却又默契的生活。

    “这残局，看起来黑方已是占尽优势了。”

    玄真微微低头，发丝垂在脸侧，看着残局道，“你是黑方，还是白方？”

    “黑方白方都不是，但这棋局是我布的。”

    清羽轻轻一笑，抬手帮玄真捋了一下发丝，“终究不过是棋子罢了，我还没落魄到这种程度。”

    身在局中，便是优势再大又如何？终究不过是棋子罢了。

    玄真想问清羽对自身目的有何把握，所以问清羽是黑方还是白方。而清羽直接回道，黑白皆是棋子，胜败皆由他。

    “也许在数年之前，我还是这局中中一员，但现在，我却是已经成了一个下棋之人了。这残局，无法代表我。”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捻起一颗白子落下，“不过这盘棋，倒是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还有多久？”

    “很快了。”

    ·································

    本体刚刚出关放松心情，分身却还在忙碌。

    北周。

    “东瀛已然开始进攻中州。大乾济州仁义王和慕容世家联合，把持济州军权，按兵不动，光凭中州可说是孤立无援了。”

    “人皇多日不出，估计是上次大战之后伤势加重，大乾这次估计是要凶多吉少了。”

    诸葛龙宿向周皇禀报近日大乾和东瀛的战局，并做出战势不妙的猜测。

    他说完这番话，又是犹豫了片刻，向周皇道：“陛下，东瀛终究乃是化外蛮夷，狼子野心，我朝是否需要出兵将这蛮夷给···阻一阻？”

    他想了想，终究没说出击退东瀛的想法。

    尽管不忿东瀛进入中原之后的杀伐，但是诸葛龙宿的屁股还是做得很正的，知道这时还需周皇拿主意。

    “东瀛确实得解决，”周皇点头道，“但是我朝和大乾之间的要道在宣州，这地界有魔佛坐镇，却是不好解决。”

    上次和魔佛交谈一番后，北周和欲界的关系有所缓和，但经过宣州地界去击退东瀛，这决定有点蠢啊。

    “而且，大乾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周皇眸中似有光华闪动，隐约中有无数画面衍生，那是他在以大智慧空间推算战局。

    这等存粹的计算，却是未受到混乱天机的影响。

    “朕倒是觉得，大乾会再度出现惊喜。”

    从道祖那边知晓了人皇一脉的布局深远，周皇可不会认为人皇一脉计止于此了。万年时间，总是会留下不少底牌的，大乾皇陵的太祖龙气，很有可能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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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元邪皇

    “轰隆——”

    深邃昏暗的伏羲深渊之前，一纯白身影，一张扬着赤红之发的身影，互相对峙。

    气劲碰撞，轰震四方，带来隆隆之声。

    “元邪皇，不差。”清羽一手后负，看着对面的狂霸身影，言出感叹之意。

    此处正是处于传承空间之中，清羽所要面对的，便是最新出现的守关BOSS——元邪皇。

    姓名：元邪皇

    境界：极道

    物品：魔心鉴、紫睛魔瞳、幽灵魔刀、枯髓咒怨、烛龙精血

    武功：《烛龙魔功》、《暝晦视明》、《四元真诀》

    评价：元尊现世魔之王，邪气赫天地称雄。皇者降临九界域，威震千年一魔狂。

    身具烛龙血脉，并且成功返祖的元邪皇，千年功力的魔头，并且在吸收了九界地气之后，再攀极巅。

    最终重要的是，清羽所要面对的是未遭车轮战，经过剧情消磨功力的元邪皇。

    然而，就算是如此的极道强者，清羽虽看重，但还没到将其视为自己无法战胜之敌的地步。

    从当初被东方不败到现在的元邪皇，清羽已是面对过四位守关BOSS。每遇一位，清羽的压力便轻一分。

    只因为，越是到后来，清羽的进步就越大。这系统提供的每一位武者都是清羽前进的资粮，越是到后期，并且清羽还将每一位武者的感悟去芜存菁，推陈出新后进行吸收。

    现如今，清羽的实力，已是超过了系统数据库中的所有同境界之人。

    ‘若是将我也列入系统的反派数据库，那么这次的守关者，不是元邪皇，而是——我。’

    “嘭——”

    眸光陡然一厉，清羽左眼瞳孔一片赤金，右眼瞳孔是无尽深渊，沛然难挡的气势化为实质，令天地变色。

    “最强的对手。”元邪皇左侧脸颊的赤红甲片飞开，露出下方的邪眼纹身，“你比本皇过去所遇之敌，都要更强。”

    “不止是他们，还有你。”

    清羽那一双异色之瞳与元邪皇对视，“我比你们，都要强。”

    “哈哈哈······”

    “那便让本皇见识一下，你是否能配的上这句狂言。”

    魔气冲霄，空中殃云积聚，遮天蔽日。在元邪皇头顶，殃云旋转成漩涡，其中心，正是这位千年一魔。

    “暝晦视明。”

    以殃云为眼帘，漩涡中心睁开一道巨大的邪眼，紫色瞳孔微微转动，凝视清羽，无尽紫芒落下，天地皆滞。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烛龙血脉带来的暝晦视明，是可令万物停滞的神通。

    元邪皇曾以此神通停滞近十位强者的身形，瞬间解除其反抗能力。这些人中，亦是不缺至强者。

    “时间，或者该说，物质的运动······”

    清羽目光微凝，“恰好，我亦对此略通一二。”

    无形波动迎上紫色邪光，同属时间的力量，互相冲击，毫不相让。波波 

    无尽永前。

    清羽这一侧的时序再度恢复正常，从紫色邪光下脱离，但是天上的邪眼依然注视于大地，维持着半片天地毫不退让。

    天地被分为两半。一边，是清羽这边，时序正常，虽是荒凉风景，却也有一股自然之象。

    另一边，是紫色的天地，万物皆沐浴在紫色邪芒之下，停滞在时间之中。不拘于风、沙，还是天上的阴云，皆是停滞不动，好似一幅紫色的画一般。

    在这副画中，唯一能动的便是元邪皇。

    “与烛龙之眼相似的神通·········”元邪皇霸气的脸庞上首现讶色。

    他不是没遇过抵抗此神通的强者，但那些强者皆是以自身功力强行抵抗，这等以时间对抗时间的手段，元邪皇却是从未遇见过。

    若非没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亲近气息，元邪皇差点以为对方也是烛龙血裔了。

    处于同一处天地，却是有着截然相反的景色，一道无形之线从二者之间割裂，现出这诡异又奇幻的景象。

    未有多加对抗，元邪皇当先出手，右掌轻移胸前，无比悍然之魔气，凝化成烛龙魔焰，焚天灼地。

    烛龙焚天。

    “地水破军。”

    清羽身不移，掌不动，滔滔江流自下而出，迎向烛龙魔焰。

    水火冲击，势不相容的至极气劲互相冲克，而在其中各自包含的圣气和魔气，更是极端冲击。

    “轰——”

    荒芜大地被火焚干，又被水冲刷，一片稀烂，时而有化为泽国之势，时而又有赤地之象。

    以二人的根基和境界，便是一式气劲的碰撞都有撼动天地之威，其拳脚未接触，但这招式碰撞，却是尽显斗争之能。

    “九霄魔动坠红尘。”

    未等水火分出胜负，元邪皇再出强招，抬手向下一拉，无数锁链从其手中凝现，自天穹之上拉下无数魔首。

    碧绿妖雷从魔首上轰掣而出，凝聚成束，轰向清羽。惊雷掣电，其速至极，穿透水火，轰击在地上突起的巨岩之上。

    “轰隆——”

    岩石化为齑粉，但其后更有无数峰峦叠出，重重山障阻挡妖雷，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坤仑断岳。”

    而后·········

    清羽之身影倏忽间出现在侧面，依然是负手而立，但重重天雷却是轰掣而来。

    “震雷霹雳。”

    以雷克雷，清羽所引动的天地至刚至阳之天雷对上这碧绿妖雷。元邪皇右手紧攥气劲锁链移动，魔首乱舞，碧绿邪光混杂妖雷轰击天雷，雷电相击，在这阴暗的天空之下划过道道光痕。

    “还没完呢，雷兮·天地碎。”

    万雷齐轰，本就昏暗的天空更显阴沉，刹那间是风云变色，无数天雷从天而降，齐诛邪皇。

    仅仅是轻轻动嘴，连手都不动，便有如此威势。此时的清羽犹如口含天宪一般，言动，则万象动，语出，则天地随。

    “喝！”

    魔首迎击天雷，碧绿雷光怒击天穹，一时之间犹如万魔出世，天现神罚一般，魔光邪雷和天雷对抗，尽显震撼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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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败

    “轰——”

    在万雷轰击之下，万魔皆被殛灭，妖雷对天雷，是天雷胜过一筹。

    然而，也就在此时，元邪皇背后亮起一道暗红刀光，一柄暗红魔刀从脊背上升起，悍然戾气冲天袭地。

    幽灵魔刀。

    此刀乃是以元邪皇之王骨所铸成，魔气戾气皆是巅峰之选，威力无俦。

    “上穷下达斩曦月。”

    刀光斩天地，上斩天雷，雷云在幽灵魔刀前一分为二，无数雷光击在刀身上，至刚至正的雷霆也无法损及魔刀分毫。

    下斩清羽。

    那斩破雷云和天雷的刀光直击下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刀气未至，至极的杀机和刀势便已让清羽面前的地面断裂。

    “山兮·鬼神惊。”

    天惊地动第四式山兮·鬼神惊，凝聚五岳之气攻敌，其庞大之力量可见敌人压成齑粉。

    但现在，这五岳之力却是尽数汇聚在清羽手掌上，他的五根手指，便是五岳。

    只见清羽抬起的右掌上五指莹莹如玉，但其上的恐怖威势，那苍茫洪荒之力尽聚于一掌的力量，却是可使空间塌陷，虚空沉降。

    力，无比强悍之力，五座山岳的力量聚集于一掌之间，此等极致之力，空间无法承受。

    此招若是换个名字，都可称为为“五指山”了。

    “轰——”

    高抬的手掌和魔刀刀气正面接触，沛然庞大的山川之力和斩天袭地的刀气相击，其结果是——

    刀气破碎。

    “当——”

    下落的魔刀本体和手掌接触，发出清脆无比的响声。元邪皇双眸中绽放莹莹紫光，背后隐现烛龙之影，魔气剧烈翻腾。

    “给本皇斩！”

    烛龙血脉彻底复苏，那来自远古之前莽荒大地的庞大力量跨越时空在此地苏醒。魔元更盛，一条龙影印在刀身上，幽灵魔刀再添威势，在清羽手掌上摩擦出锵锵之声。

    “轰轰轰——”

    双方皆催真元，掌刀一齐发力，撼天动地的力量让脚下大地开始沉降，天空上的殃云也好似受到某种力量的拉扯，成涡流状下缩。

    “烛龙的力量，这是彻底复苏了？”

    不断冲击的气劲之后，清羽直视元邪皇那双泛着紫光的双眼，还有其背后那若隐若现的烛龙法相，做出如此猜测。

    烛龙血脉其实和主世界那些蛮荒异兽很相似，皆是因为环境的变迁而无法继续存在，只能封闭隐没。

    元邪皇乃是畸眼族唯一一个返祖觉醒烛龙血脉之魔，但是由于环境的因素，他也是无法彻底发挥烛龙的力量。

    而现在，在这传承空间中，环境更像是一种背景，并无法影响到烛龙血脉的发挥。

    所以，烛龙之力，彻底苏醒了。

    “四元真决。”

    元邪皇之气劲越发膨胀，幽灵魔刀上附上惊雷怒电，雷光化刃，怒斩千山。

    气劲碰撞，魔刀下压，斩碎掌间凝聚山川之气，无数气劲破碎入地，极小的体积却是带着堪比巨岩的重量，轰震地面，带起山摇地动之声势。

    “厉害，”清羽微微挑眉，“那这样呢？”

    手掌之外现出一金红巨手，猛然一握，似将天地握于掌心。

    神之手。

    清羽终于使出神之招，气机昂然上扬，身虽不动，但其势却是如神，如魔，如天。

    “噌噌噌——”

    幽灵魔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似乎便是这王骨之兵也无法在清羽的掌下幸存。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清羽吸收了十方俱灭的神兵精元，还吸收了九柱天晶，之后又是兵解天魔兵，将其化为天魔精元吸收，这些力量在经过闭关之后已是尽数融于身躯，化为圣魔之躯的一部分。

    此时的清羽之身，比神兵更硬，比魔兵更强。

    幽灵魔刀固然非是凡品，但是在清羽的掌下，也无法因其为兵刃而拥有丝毫优势。

    “四元真诀，水火风雷。”

    元邪皇再驱魔气，水火风雷尽数汇聚于一刀之上，魔刀和神掌对抗，迸射的气劲发出至极的光辉。

    “轰——”

    狂涛怒卷，两道身影从漫天烟尘中掠出，各自站立。

    强招对抗的结果，是元邪皇负伤，清羽——

    无伤。

    “压制本皇······”元邪皇抬手抹去嘴角鲜血，“本皇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对手，痛快，畅快。哈哈哈······”

    说到后来，元邪皇双手一震，巨大的烛龙法相彻底成型，而后融入其身。

    “真龙现踪·六绝尽灭·焚世之焰。”

    魔焰嚣狂，真龙现踪。滔滔烈焰中龙影翻腾，带着焚天灭地之威，无穷毁灭之势，冲向清羽。

    “神之涡。”

    清羽还是一手负于身后，右手高抬，无尽涡流吞纳天地万气，凝缩万物于内，同样也是要将这焚世真龙，一并吞吸。5200 

    “嗷~”

    但闻一声龙吟起，这真气化形的焚世之龙就如活物一般，发出震怒之声，魔焰不断冲起，爆发，与那沛然难挡之涡流强行抗衡。

    “扛不住的。”

    清羽微微抬头，如深渊般的右眼中似有黑洞在默默旋动，一股宇宙归墟之意附注于涡流之上，强大的吸扯力和压迫力再度加强，加诸于龙影之上。

    “嗷~”

    这一声，是悲鸣，魔焰和龙影无法抗衡神之涡，被其吸扯，绞碎。

    但也在此时，凶戾狂绝的暗红刀光映入清羽的眼瞳，只见从那被迅速吞吸的魔焰之中，一条烛龙衔刀而来，紫光邪眼和清羽对视，停滞之力和无尽永前碰撞，刀气直破涡流。

    是元邪皇，他藏在魔焰之内·········

    不，只是刀。

    幽灵魔刀以悍然难挡之势击穿神之涡，但也就仅止于此了，因为它并未被其主人所持，那烛龙也仅是一道法相。

    真正的元邪皇，他不在此，而是······

    在天。

    清羽豁然抬头，和那再度出现在天穹上的巨大邪眼对视。

    元邪皇，在天空，并且他已再度开启暝晦视明，将烛龙神通催发到极致。

    “暝晦视明·天地双沉。”

    占据天穹的庞大邪眼瞳孔一凝，整个天空似乎都在这一刻瞬间拉近，放大，以清羽观之，那比自己身体还打的瞳孔就好像就在眼前一般。

    而那瞳光，也是近在眼前。

    不可避，不可逃，那汇聚邪力的瞳光快到极致，似光似电，无人可在瞳光下逃离。便是现如今的清羽，也无法以无尽永前避过这束瞳光。

    所以，只有正面对抗。

    “神之光。”

    “轰——”

    至极光辉对上邪极瞳光，但见明光和紫光抵触碰撞，给这阴沉的天地带来辉耀之光，驱散阴霾的同时，也在毁灭一切所见之物。

    在光芒下，不管是布满天空的殃云，还是脚下的大地，皆在消亡，暴露出无底的伏羲深渊。

    而在这光华之中，一道身影极速掠过。

    一直只是动动手掌的清羽突然出击，展现了最为极速的力量，还有强悍至极的战技。

    掌，指，拳，无处不至，每一击都近似凝缩千山万岳之力，雄浑无俦，沛然难挡。

    几乎是瞬间，双方便是已过数十招，招招凶悍至极，有攻无守。

    “锵——”

    清脆之声传来，竟是清羽以指劲截断先前以神之涡接下的幽灵魔刀。

    “噌——”

    刀光映入眼帘，但出刀的人却是换了一人。

    元邪皇只见对手骈指夹住半截魔刀，至极的锋芒贯穿胸膛······

    “轰——”

    庞大的邪眼轰然爆炸，紫色光华遍布整个天地，便是还在不断碰撞的神之光和瞳光也被其掩盖。

    喧嚣的灰尘飞扬，飘落，缓缓落入伏羲深渊中。

    目力所及，尽是紫光覆盖，一派邪异又荒废的气息。

    少顷，待光华散去，却见一道暗红身影从空中落下，在落入伏羲深渊之前停住坠落之势。

    是元邪皇。

    只是此时这位千年一魔却是双目不断渗血，在面颊下留下两道凄厉血痕，他的视野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受创非清。

    “本皇······”

    元邪皇低头，看向胸前的伤口，“是本皇败了······”

    半截魔刀贯穿了胸膛，直入背后占据天穹的邪眼，元邪皇，还有那暝晦视明的身通，被一并破了。

    胸膛的伤势倒不是很要紧，但那邪眼被破，却是影响到了元神和双眼。再加上与灵魂共生的幽灵魔刀被截断，元邪皇可谓是极大的重创。

    “呼——”

    一阵清风吹过，浑圆黑暗的球体出现在元邪皇身影，缓缓化虚，现出其中的身影，“你的确是败了。”

    清羽依然气定神闲，之前邪眼爆炸发出的紫光好似完全对他没有影响一般。但若是细看，却是能发现他衣衫上还未散去的紫气，以及手臂上还残留着的紫意。

    强杀元邪皇，清羽自然不可能不受伤，但是这等伤势比起元邪皇来还是浅多了，以他重塑的真身之强度，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败······”

    元邪皇眼中闪过无数往日景象，一生岁月转眼即过，“不错，是败了。”

    他睁开双眼，再提魔气。

    败是败了，但要他束手就死，却是不能。

    他元邪皇便是死，也是死在战中，而非一副败犬的模样赴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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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之后

    “叮，恭喜宿主击杀守关BOSS·元邪皇，获得如下奖励：

    守关BOSS元邪皇的传承，

    一次特殊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物品：魔心鉴（五星半）、紫睛魔瞳（五星半）、幽灵魔刀（五星半）、枯髓咒怨（五星半），烛龙精血（六星），武功传承：《烛龙魔功》（五星半）、《暝晦视明》（六星）、《四元真诀》（五星半）。”

    紧随其后的，自然是庞大无比的武学感悟了。

    元邪皇存在岁月长远，虽然有千年时光都是灵识藏在幽灵魔刀之中，但是其本身灵识还是时常处于活跃状态的。

    “不过，元邪皇的武功传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仅是锦上添花了。”

    清羽连自身武道都走到了尽头，成为了极道强者，距离彻底升华成道都只差一步，彻底吸收元邪皇的武学感悟对他来说有害无益。

    终究还是要经过一番选择。

    清羽摇晃了下脑袋，先把武学感悟的记忆压下，“对于我来说，真正有用的反倒是烛龙精血，元邪皇为烛龙血脉所创的《烛龙魔功》也算是有用。”

    烛龙血脉，虽说会遭到环境影响，但其威能还是值得认可的。

    元邪皇一身根基便是建立在烛龙血脉上，其将烛龙血脉发挥到极致的威能，属实不同凡响。

    也就是清羽在各方面上的能力和元邪皇的烛龙血脉有所重合，对于烛龙神通可以「无尽永前」直接豁免，对于「四元真诀」等武功也是以「浑天宝鉴」和「神之招」克制，要是换个对手，清羽还真不一定在受轻伤的情况下拿下对方。

    不过仔细想想，能脱离清羽功体克制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他的功体包罗万象，除了极个别特异的武功，其余武者，清羽皆可寻到克制之法。

    “先行疗伤吧。”

    身影骤然散化成一片气态，万般气象倏然而过，再度坍缩凝聚成人形，身上的紫意骤然消散。

    “这种状态正好，可以「无尽永前」加速思维吸收武学感悟。”清羽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十分满意地道。

    他的武道向着弃天帝方向一路狂奔，其根基所在便是毁灭与创造。创造万象，毁灭吞噬万象，而后再度蕴化出天地万象。

    这种快速运功疗伤的法门就是依此理而创。以七无绝境散化成气态，再以毁灭之法将敌人侵入体内的气劲和真意毁灭，而后再度衍化成体。

    此法重于精微把控，无法在战时施展，但是在安全之地时，却是最好的疗伤法门。

    当然，受到的伤势越重，所需花费的时间就越多。清羽这一次之所以如此迅速的恢复，其实是因为用无尽永前加速了进程所致的。

    不过速度加快的话，失控概率也是成倍上涨，清羽也就是在传承空间里这么浪一浪，要是在现实中可不会轻易使用「无尽永前」加速此法。

    “接下来，便是要吸收武学感悟了，传承空间的时光再久，在现实中也只是一瞬，刚刚好。”

    清羽缓缓闭上双眼，思维开始加速。

    ························

    “师兄师兄~”

    练清尘小步跑来献上一叠试卷，“我做好了。”

    她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雏鹰。2018 

    “还挺快。”

    清羽睁开双眼，双目流过一丝亮色，迹象不显，但却令练清尘有种刺眼之感。就仿佛，是在直视太阳。

    ‘烛龙精血带来的影响吗？’

    清羽微微弹指，一股清爽之意在练清尘眼中弥漫，拂去方才的不适。

    在给练清尘测功课的时候，清羽进行了守关BOSS的挑战。传承空间内过了再多时间，现实也仅止一瞬，所以倒无需特意寻地方进行挑战。

    在从传承空间出来之后，清羽便开始吸收烛龙精血，以他的特殊功体以及修炼的武功，精血的吸收进行得很快。

    “师兄，刚刚那是什么啊？”练清尘这时抓住清羽的袖子，使劲摇摆，十分好奇地问道。

    “小把戏而已。”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卷子。

    练清尘的基础的确打得很扎实，并没有因为童心太重而疏忽了功课。这一点，从她额前的白发就可以看出。

    因为清羽的以身示范，这个小师妹也是特意续起了白发，向着飘然若仙的白发仙子大步冲刺。

    当然，有此根基也和自身的天赋脱不开关系。清羽所传的武功，对于天赋不佳者极不友好，尤其是倾向于正道的几门神功，天赋门槛极高。

    练清尘之所以被清羽看重，寄期望于挑起未来宗门的大梁，便是因为她那卓绝的天赋。

    天赋不好又有上进心的，都被清羽扔去修炼魔功了，那些魔功门槛倒是低得多，只需意志坚定便足以。

    “清尘，”看完卷子，清羽摸摸练清尘的小脑袋，赞道，“很不错。接下来，你开始修炼「和光同尘」吧。”

    倒是他疏忽了练清尘，这小家伙不止是真气方面卓有进步，连知识根底也是极为不错。是该让其修炼「和光同尘」了。

    虽然近十岁修炼「和光同尘」比不上八岁开始修炼的晓梦，但也是极为不凡了。

    “和光同尘！”练清尘的大眼睛里好似绽放了星芒，“就是那部可以让我快速变成白发仙子的武功吗？”

    好吧，这小家伙的审美观是彻底被带歪了。

    “「和光同尘」可以让你更好体悟天地自然，进入神元境，说是加速变白发，应该也算是吧。”清羽失笑道。

    一般神元境的心境对身体变开始有所影响，「和光同尘」修炼者因为遵循和其光，同其尘的精义，会放大这种影响。

    只是这种变化始于心境，一般来说得像清羽和晓梦那般倾向太上忘情的心境才会有变白发的趋势。

    像练清尘这种欢脱性子，应该······

    嗯······应该不会变绿吧。

    最多就是没影响吧。

    还不知白发仙子变得极为遥远的练清尘此时还是兴高采烈，她向清羽保证道：“师兄，我未来定会将真武门发扬光大。”

    “发扬光大还轮不到你，”清羽轻笑道，“在你能独当一面之前，真武门便将处于最为顶端的位置。”

    他望向东面的天空，眼神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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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时机将近

    南疆。

    幽暗的地宫之中，滚滚水流声不断。

    此地正是南疆最大的命脉所在，地浊殿，浊煞池便是在这地浊殿中。

    此时，浊煞池内有一道身罩玄黄之光的身影沉浮。浊流滚滚，不断冲刷着这道身影，令其体表的玄黄之光渐渐开始黯淡。

    此外，还有数道巫咒锁链从浊煞池下方探出，困锁着这道身影，不使其挣脱。

    “近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大乾在东瀛的攻势下自顾不暇，人皇，你就乖乖认命吧。”

    大巫祭抚着长须，望着浊煞池中那道浮浮沉沉的身影，声音如同钻魂魔音般，不断打入人皇的心神之中，“老夫虽无能力将你等七皇合一的灵识磨灭，但这浊煞池却是能不断蕴养先祖的战意，终有一日，先祖之战意会再度主宰战体，将你等窃贼尽数赶出去。”

    “大巫祭，何必出这等攻心之言？你该知晓，这等话术和音攻于孤等是无用的。”

    浊煞池中传来重音之声，“你确有能力借助巫咒和浊煞池将刑烈氏的战意重新培养出来，但是，你却是没有足够的时间。

    在刑烈氏的战意成长到与孤等对抗之前，孤等早就已经脱困了。”

    “靠谁脱困？牧苍生还是其他什么人？”大巫祭寒声道，“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如今大乾已是岌岌可危，牧苍生等人忙于应对东瀛，自身都难保，何来余力救你。”

    “那便请拭目以待吧。”

    此言落下，人皇不复多言，任凭大巫祭如何催动浊煞冲击战体，都不再出一言。

    一个时辰后，大巫祭离去，地宫之中唯留浊流冲刷之声还在不断回响。

    被困锁在浊煞池中的人皇缓缓睁开双目，别有深意地忘了一言地宫顶端，再度闭目调息。

    “孤等也未必需要他人来救的······”

    他的眼中未有一丝急色，反倒是镇定自若，也不知是人皇的养气功夫在镇定心神，还是当真胸有成竹，笃定自己能从大巫祭手中走脱。

    ······························

    人皇被困南疆，大乾方未有丝毫动静。

    牧苍生每日统筹全局，时不时出手迎击东瀛入侵，好似忘了人皇被擒一般。而大乾除少数人外，其余人皆不知人皇已被擒至南疆，是以依然还期望人皇早日出关，击退东瀛之入侵。

    然而他们的愿望，至少在短期内是无法实现了。

    整个天京，乃至整个大乾，如今都处于惶惶不安的气氛之中。

    相比较天京，如今的北周神都却是另一派气象。

    此时的北周神都，有一派清正之气弥漫都城，城中所住之人，不拘于平民百姓、达官贵人，甚至有武道高手，皆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方正之心在心里衍生，有种光明正大，斥破心中鬼祟的奇异之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态变得更好了，整个人心理素质都提高了，以前的一些阴暗想法都是不攻自破，自己都为这些想法感到羞愧。

    “儒门的浩气长河，要成了。”

    还珠楼上，任飘渺望着那常人不可见的浩然之气，自语道。

    孟山河多年前就开始闭关，以自身元神为核心，效仿人道意志衍化儒门的浩气长河，时至今日，终将功成。

    如今，即便是隔着偌大的神都城，任飘渺都可见浩然正气，足见孟山河功成之期不远矣。

    “浩气长河若成，基本就有近似于极道强者的力量了，只是那时的孟山河，却不再是孟山河了。”

    就像人皇们将自身意识化为人道意志一样，届时孟山河之意识也将成为无己无私，无情无心的浩气长河之内核。

    也许日后浩气长河成长，能再度衍化重塑出孟山河之灵识，但是那时的孟山河，也不是此时的孟山河了。

    “为儒门付出至此，孟山河，不愧儒门大宗师之名。”任飘渺自语道。

    比起如今世道上这一众自私为己的强者们，孟山河之行为可称得上是一股清流了。至少包括清羽在内，无人能有此牺牲之心。

    可惜，不久之后，这股清流也将消失了。

    任飘渺微微阖眼，沉思一会儿，道：“叫元剑一前来见我。”

    “是。”屋外的随从应道。

    不多时，元剑一来到。他站在任飘渺身后，平静问道：“宫主，你找我。”

    “我记得你承袭了剑神一道剑意，还修炼沈云极的剑法，应该和剑神是有所感应的吧？”

    任飘渺负手看向窗外，背对着元剑一淡淡道。

    “一里之内，有所感应，前提是剑神不掩饰气息。并且他对我的感应，远胜过我对他的。”元剑一回道。爱书屋

    这是自然的，总不可能只有单方面的感应。

    “嗯，”任飘渺颔首道，“那我便交予你一个任务吧。去寻剑神，寻到他之后，告诉他，是时候让开始终战了。”

    元剑一豁然抬首，惊疑不定地望着任飘渺。

    “很惊讶？”任飘渺问道。

    “是很惊讶，”元剑一并未否认，“宫主和剑神之战，定会是极为惊人的剑斗。”

    “可不一定是剑斗，”任飘渺摇头道，“并且我约剑神，也不是为了剑斗，而是······”

    为了第六天魔。

    任飘渺，或者该说是清羽，他自忖也该让第六天魔出世了。蚩尤之旗越来越接近，世间劫气也是越来越浓。

    到合适的时间，也许只需一场大战，就足以召唤第六天魔之气现世了。

    “其实你和剑神一战，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惜你缺乏足够的时间啊。”任飘渺道。

    实力境界越是高涨，就越是对世事脉络有一种掌控，是以能生出一种别样的透析感。

    这非是属于观测天机，而是一种摸清世事动向的奇异感触。

    清羽觉得，也许这就是接近道境的奇异之处吧。

    如果世间有命运的话，也许该是元剑一这位得到剑神之剑意还有沈云极遗泽之人，成就继剑神之后的剑道巅峰，然后开启新老一代的大战。

    可惜清羽的出现，却是将这并未出现的命数给彻底埋葬。

    在他之前，新生代本来是好好发展的，在他出现之后，时代开始暴走。他一次又一次加速势态，拔高了年轻一代的上限，也让那些老怪物提前出场。

    仔细想想，不管是剑神出世，还是人皇再现，都和清羽脱不开关系。

    年轻一辈中如今也就只有元剑一和云无月还在，且突破到了通神境，实力虽在此时不算顶尖，但也跟的上时代。

    至于其他人，释觉被夺舍，道门年轻一辈的高手几乎被清羽杀光，魔公子、邪公子都被清羽的一发神之光连同天魔宫彻底埋葬。

    ‘提挈天地，把握乾坤，道境之视野，着实令人羡慕。’清羽暗自想道。

    站得越高，看到的风景也就越多，道境便是最高峰，看到的自然也是最为广阔、壮丽的风景。

    ‘算了，还是莫要多想了。’

    清羽撇去心中莫名而起的杂思，接着道：“剑神日前与刀神一战，该是他胜了。他应该还有新的突破，你去寻他，收获也该是不小的。”

    “我得宫主之助，也已答应为剑宫效命，去寻剑神乃是分属应当之事。”元剑一回道。

    “那边算是我对你的奖赏吧。”

    任飘渺说完，依然注视着窗外不动，元剑一默默离去。

    少顷，突闻他轻声道：“越来越近了······”

    那道赤红的星光已是越发接近，如今便是在白昼都有一丝迹象出现了。

    ························

    苍穹之上，太上道主盘膝坐于浮云之中，背后天轮默默运转，汲取九天之上的清气和元气助太上道主疗伤。

    突得，冥冥之中似有一丝波动传到太上道主心神之中，令其睁开双眼。

    “第六天魔，最终的天魔也要出世了吗？清羽······”

    太上道主想到那个强敌。

    日前有某位强者接触了人神之限，天道因此对太上道主加大了投资，令其实力再有精进。

    而那位接触人神之限的人，也被太上道主所得知，他正是清羽。

    “清羽的实力精进太快，若是得了第六天魔之气后，再收集其余魔气，他应该就可彻底完成那道魔合一的状态了，届时，他可能是比三相神还要棘手的存在。”

    尽管不知清羽的确切底细，但交手数次，又知晓清羽涉及的方向，太上道主也大致清楚了清羽的意图。

    他将此状态称之为“道魔合一”，在某种程度上，和清羽的圣魔合一基本契合。

    是以，太上道主绝不容许清羽成为第六天魔。

    “并且，若是清羽杀了剑神得到了万劫魔气，他对吾和天道的威胁，也会大幅度上涨。”

    劫器和剑神这位万劫天魔，皆是对天道有着不小的威胁。要是让清羽得了万劫魔气，那太上道主怕是要如芒在背，片刻难宁了。

    想及此处，太上道主催谷真气，加速吸收，务求在第六天魔降临之前回复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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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暝晦视明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激烈的厮杀声不绝响起。

    东瀛和中州的大战，一日比一日的惨烈。即至五月初，双方已是至少有近十万人惨死，无数人受伤。

    而由于东瀛这边使用俘虏充当肉盾加先锋，真正的东瀛人死伤不足百分之三。

    这场大战，说是东瀛和中原的战争，还不如说是中原内部的厮杀。东瀛将大部分战损都转移至中原人头上，大大削减了自身战损的比例。

    “哈哈，厮杀吧。”

    东瀛一方，素盏鸣尊高踞于天空，双眼之中黑芒闪烁，战场上的杀气和死气皆是不断被其吸收，炼化成自身的凶戾之气。

    大自在天魔，名字看似是自在随心，实际上也是如此。不过此魔气最为着重的是对心意的放纵。

    杀戮、贪婪、色欲······种种欲望皆在大自在魔气的笼罩下彻底释放，不管是东瀛之人，还是被俘虏的中原士卒，皆是在这魔气下从人退化成了兽。

    兽性充盈于心的俘虏屈从于欲望，将杀戮带给了自己的同胞，酿就了一场场惨剧。

    过去的一个月里，被东瀛俘虏的中原士卒皆是彻底疯狂，他们对同胞举起兵刃之时，甚至无有一丝愧疚之意。

    光从此点来看，这大自在天魔却是和欲界极为适合，双方皆是崇尚纵欲。

    不过比起魔佛带领下以灭绝佛法为目的的欲界，此时素盏鸣尊统帅下的大军却只是毫无目的的杀戮和发泄，怕是连人类的理性都快失去了。

    “近一个月来，你制造了无数杀戮，吸收了大量死气和秽气，这般下去，你的密宗根基怕是难以保全了。”

    一轮太阳从素盏鸣尊身前升起，天照盘坐于日轮之中，看着如今黑芒满目，面上神色大异先前的素盏鸣尊说道。

    密宗的基本根基在于持戒，他们和禅宗的顿悟不同，乃是通过持戒修行，以一条一条戒律约束规范自己。何时密宗和尚能做到佛一样的行为，那么他们便成了佛。

    然而现在，素盏鸣尊却是彻底放开了戒律约束，放纵性情，发泄欲望。如此行径，却是和密宗的持戒修行大相庭径，两者冲突，可说是根基难全。

    就算是素盏鸣尊这等至强者面对这截然相反的根基冲突，也无法做到两全。

    “为了第六天魔之气，我必须这么做。”

    素盏鸣尊眼中黑芒充斥瞳仁，染黑眼白，犹如恶鬼般的双眼看向天照，“那位给我传讯，道君清羽也有心于第六天魔之气，我若是不改易根基，怕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功力精进，也无法占得一丝先机。”

    “但是就算你功力精进，也终究比不上那位道君，更何况，还有剑神。”天照说道。

    “剑神已是天魔之体，完整的万劫魔气和第六天魔之气冲突太大，清羽本身难以放弃道门根基彻底转化，比起他们，我还是有些优势的。”

    素盏鸣尊裂开嘴角，露出肆意的笑容，“他们二人对于魔气是抱着利用的心思，我却是真心打算和魔气彻底结合。他们二人只能以武力强行收纳魔气，我却是能让魔气主动投怀。

    这，便是我的优势。”

    【是吗？】

    突来的心灵波动传入二人心神，令二人凛然一惊。

    这心灵波动，说是波动，实际上称其为怒涛也是无妨。短短的两个字在二人心神中泛起道道狂潮，恍如心神攻击一般。

    来者不善。

    以及，是个强者。

    这里的强，是比自身强的强。那毫不掩饰的攻击心神之举，显明来者的底气，以及强大的实力。

    “是谁？”

    素盏鸣尊身上缓缓现出蛇魔之影，天照亦是化出大日如来真身。

    【你等，方才不就是在谈论贫道吗？】

    “呼呼呼——”

    风云疾转，突来的殃云遮蔽了午后的阳光，带来昏沉沉的天穹。

    而后，令人震骇的一幕发生了。

    殃云卷成漩涡，犹如眼帘一般缓缓张开，露出那巨大无比的双眼。

    “素盏鸣尊，还有天照，来自极东的两位神祗，贫道清羽，有礼了。”

    那身着白色华服的白发身影从云中降落，立身于双瞳之间，其目闭合，但这天穹上的一双神魔般的眼睛，就像是他的双眼一般，瞳孔转动，流露出一丝灵光。

    烛龙之眼·暝晦视明。

    比起元邪皇，清羽的的暝晦视明更为完全，双眼齐出，比元邪皇还多了一眼。

    ‘环境的因素，对于我来说也是存在的啊。’

    清羽能感受到强烈的不适应感，显然这是已然不适合烛龙生存的环境对烛龙血脉的恶意。

    主世界的天地和元邪皇的世界其实有不小的相似，甚至比起元邪皇的世界，此世天地对于神兽血脉压制更大。

    人道龙脉对环境的更易持续了万年，早已将整个世界都改造成不适合异类生存的环境。休说是纯正的烛龙血脉了，就是退化后的畸眼族都很难生存。

    平时不使用烛龙神通还好，一使用，那不适应感就来了。

    不过好在，清羽已经脱离了环境对他的影响。

    玄宇宙默默运转，外界影响顿消。

    比起将来要面对的天道压制，这点环境影响也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解决了这些许小麻烦，清羽念动微动，一赤金，一幽深，巨大的双瞳看向天照和素盏鸣尊，“怎么？二位没什么想说的吗？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金黑光束在瞳孔中流溢，天照和素盏鸣尊只觉四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缓缓停滞。风、云，还有那空气中的微末尘埃，都开始凝滞···又凝固。

    就好像成了一副画一般。

    “这是···什么力量？”素盏鸣尊挣扎道。

    太诡异了，怎么可能连他这至强者都受到了如此大的影响。明明双方都是至强者，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便是当初的七皇，也不曾在未动手的情况下带来如此大的压力吧。

    这简直······

    素盏鸣尊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天照，“这简直就是全无还手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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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见太上

    “极尽全力来挣得生机吧······”

    “虽然贫道并不觉得会有生机。”

    飘渺的话语似清风般舒缓，听到二人耳中，却比彻骨寒风还要森寒。

    天上的巨大双瞳开始汇聚瞳光，更为强悍的无形压制到来，素盏鸣尊和天照现在便是移动身体都难。

    “暝晦视明·天地双沉。”

    并未多加试探，清羽直接使出元邪皇的最强绝招，凝固天地的眸光之中，一金一黑两道瞳光激射而出。

    “大日如来真身。”

    “金刚伐折罗。”

    天照和素盏鸣尊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只见二人齐齐催破极限，燃烧精血强行挣脱束缚。

    大日佛光沐浴如来真身，金黄大佛从日轮中探出双掌，高举迎向金色瞳光。

    而另一边，素盏鸣尊的金刚体不复往日般神圣，金光黯淡，充斥着不详的晦暗红色，身缠八首蛇魔虚影，已是成为自在金刚魔体。

    他将魔气全数注入天丛云剑中，至刚至硬又至邪的剑罡怒斩从天而降的黑色瞳光。

    “轰——”

    两声轰鸣不约而同地响起，两道气势庞然的身影从空中向着大地急坠而去。催破极限使用禁术燃烧精血的抵抗并未带来太大的挣扎余地，二人就像折翼的鸟儿一样，被瞳光一击击溃。

    这是当然的。

    「暝晦视明·天地双沉」这一招乃是元邪皇的最强绝招。清羽施展此招，身形不动，看似除了逼格满满外一无是处，实则此招几乎算得上是用了全力，威能无俦。

    天照和素盏鸣尊便是连之前的放射的眸光都难以抵挡，更别说这全力施为的绝招了。

    巨大的差距让战斗仅在一瞬间便已结束，瞳光从空中射向大地，直取二人之性命。

    也就在此时，一只虚无的掌影从清羽背后的虚空中探出，一掌按向他之后背。

    虚无缥缈，难以循迹，便是以人皇的感知能力都未能及时察觉的气机，是太上道主。

    这位天道代言人此时故技重施，以天道之力掩饰气机，在清羽镇压敌人之时再行偷袭伎俩。

    十分巧合的是，清羽此次镇压的两人便是人皇上一次压制的三人之二，一切都仿佛是昨日重演一般。

    然而······

    掌影击了个空处，清羽的身影犹如梦幻泡影般幻灭。

    假身。

    “果然有人偷袭。”

    清羽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令刚刚现形的太上道主心中凛然。

    只见天上的巨大双瞳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羽的身影。在道出此声之后，清羽的身影便是再度化作虚影，只是这一次，此身非是假身，而是清羽已离开所在。

    ‘不好。’

    太上道主身化流光，气劲勃发，大量元气汇集。

    “轰轰轰——”

    只闻空中传来数声巨大的响动，裂开一道道狰狞的黑痕，气劲从天空迸射，射在地上交战的双方军士上，立时轰出巨大的血肉深坑。

    “撤退！”

    至强者之战，便是大军集结的兵煞都难挡其余波，更何况是清羽和太上道主这两位的战斗余波。看书网 

    此时已非战斗的合适时机，大乾方的统帅果断下令。

    “呜——”

    军号响起，大军缓缓有序地向后方彻底。但东瀛这边的兽性大军没有素盏鸣尊的号令可是不会撤退的，或者该说，他们充斥兽性的心灵连撤退的念头都不会有。

    战争在继续，只是从之前的交战变成了现在的一方撤离，一方追杀。

    在被魔气激发兽性的大军追杀下，大乾军队便是尽力抵挡也是伤亡惨重。当然，兽性大军伤亡更重，只是没了理智的他们不会因伤亡而有半点后退的意思。

    与此同时，太上道主和清羽的大战还在继续。

    快快快，清羽和太上道主的身影忽闪忽现，双方激烈交手，霎时间便是数十招过。

    “你挡不住贫道。”

    清羽骈指向侧方一划，无边之力凝缩入指劲，截断虚空，拦截太上道主。

    他要先撇下太上道主，前去收割两个手下败将的性命，之后再和太上道主较量。而太上道主的目的便是要救下天照和素盏鸣尊，拦下清羽。

    双方激烈大战，元气和气劲互相碰撞，带来末日般的气息。

    而在地上，天照和素盏鸣尊因太上道主的偷袭而暂时挣得一命，现正欲逃离。

    这般状况自然为清羽和太上道主所感应到，只见太上道主双掌合运玄元一气，气机冲天，“玄元一气贯天地。”

    凝聚无量元气的气柱从上而下，直袭向下方急掠的清羽，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而来，铺展延伸成天罗地网，截住清羽的前路。

    天照和素盏鸣尊，太上道主保了。

    “可恼。”

    清羽低喝一声，从施展暝晦视明以来，便是和太上道主交手时都不曾睁开的双目终于缓缓睁开，一丝光明从眼帘下露出。

    “刷——”

    光明，无量光明，光芒照亮天地，充斥寰宇。

    地上

    视为昼，瞑为夜，此乃烛龙。此为暝晦视明的另一层运用。

    清羽在停止天地双沉后依然闭目，便是为了蓄积光明之势，为了此时的视为昼。

    “吾睁开双目，天地皆明。”

    那道无量光明中的身影如是说道，并且绽发无量神威，“神之光。”

    以烛龙之眼的光芒为源，催发神之光，照耀天地的光芒充斥毁灭之力，那是将万物尽数泯灭的毁灭之光。

    玄元一气被光芒泯灭，意图包围清羽的天罗地网消失在光芒之中，本要逃离的天照和素盏鸣尊勉力抵抗，再度呕血。

    这光，比大日如来真身的佛光还要辉煌，还要夺目，还要具有毁灭性。

    “太上天轮。”

    太上道主凝聚天轮，轮转虚空，汇聚元气之海和无量光芒对抗，双方气劲交击，在交界之处生出一道黑色裂痕。

    同时，天道之力迅速汇集，那冥冥之中的天道再注强力，让太上道主不退反进，天轮顶着神之光进击。

    “嗯？”

    太上道主正要强行突进，却觉气劲一空，光芒开始消散，竟是清羽那边停了招数。

    心思急转，太上道主暗道一声“不好”，天轮转动，身影破空，向着下方极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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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碎日

    “神之手。”

    冲过未散之光华，太上道主望见清羽凌立半空，两只金红巨手抓摄天地，向着素盏鸣尊和天照握拢。

    一手一个，两名东瀛的至强者此时在清羽手中却似玩物一般，被神之手抓摄，碾压。

    似缓实疾，神之手带着无俦之力握合，雄浑之力碾压二人，大日佛光、自在金刚魔气皆在神之手下迅速溃散，难以阻挡这灭顶之灾。

    “道主救我！”

    望见太上道主掠来，天照和素盏鸣尊大喜过望，不由高声疾呼。

    而太上道主却是身形一晃，三道身影从体内分化而出，却是施展了一气化三清之术。

    只见太上道主本体直奔素盏鸣尊，三道清气化身却是前去营救天照。

    “轮转万气。”

    天轮汇纳无量元气倾轧而下，一丈大的圆轮有着天道之重，无量之力压得神之手一沉。

    “魔身自在，金刚辟敌。”

    素盏鸣尊在内和太上道主里应外合，两股力量冲击内外，震断神之手。

    而在另一端，太上道主的三清化身凝化三道清气为一，具现成一只同样巨大的清气巨手，握向神之手。

    “轰——”

    气劲爆冲，清气巨手握住神之手，其内的天照见状，亦是大喜。

    “大日如来真身，遍照金刚慑十方。”

    天照尽展大日如来真身，巨大的金身膨胀，撑开神之手，生路已是隐隐在望。

    但也就是在这时······

    “嘎吱——”

    璀璨金光爆发，神之手膨胀近半，强悍的力量握在大日如来真身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凭三道未倾注过半实力的清气化身就想打破神之手，你是有多看不起吾啊。”

    清羽右手微微合拢，神之手以缓慢而又坚定的趋势再度握合，同时金光迸射，将清气大手击溃。

    天照和素盏鸣尊二人被清羽同时擎住，便是太上道主强行救援，其实也只能救出一人。因为在一只神之手被击散的同时，清羽的力量会汇集在另一只手上，另一人，无法救。

    所以就在见到这一幕的第一时间，太上道主就已经打定主意去救素盏鸣尊。

    素盏鸣尊的存在，关乎清羽是否夺到大自在魔气，他的实力虽然比天照逊色一筹，但对于太上道主来说，素盏鸣尊更有价值。

    于是乎，太上道主本体去救素盏鸣尊，未倾注过多实力的清气化身则是作为一支疑兵，救援天照。

    “太上道主！！”

    天照听闻清羽之言后，自然也是明白自己成为了弃子，心中无明之火甚至引动太阳真火失控，整个人成了一个火人。

    不甘、愤怒、仇恨，天照凌驾东瀛多年，怎会是甘心就死。

    “圣炎破极，如来天怒。”

    体内的圣炎珠破开，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蔓延血肉筋骨，甚至眼珠，脑海，大日如来真身那金色的双臂向两旁使劲撑开，身外凝聚炽烈的日轮，使劲膨胀。

    太阳神。

    此刻的天照，当真有太阳一般的无尽热力，整个人便如太阳坠落世间，其散发的高温让大地熔化，成为一片岩浆湖泊。

    但是，

    即便是如太阳临世，天照依然被握在掌心之中，即便是高温熔化大地，将此地变成熔岩湖泊，握住这日轮的神之手依然未散。

    “太阳神······”清羽神色漠然，“你也配？”

    巨手骤然发力，日轮在无俦之力下破碎，大日如来真身被被生生捏碎。

    “嘭——”

    就像一道烟花绽放，这坠世的太阳被清羽一手捏碎。

    无数火雨从掌间落下，瑰丽之余带着一丝丝轻微不甘的哀嚎。

    极东的太阳神天照，殒。

    “死了······”

    方才得救的素盏鸣尊有一种莫名的战栗之感，“天照······就这般死了？”

    比他还要强一分的天照，就这般死了，被神之手一把捏死，尸骨无存。

    这对素盏鸣尊的心灵，是不可承受的重击。

    即便是之前几百年在重伤下苟延残喘，都未曾有今日之绝望。

    捏死他的人云淡风轻，就好像捏死一只虫子，而不是捏死一个至强者。而这样的人，却是素盏鸣尊未来要对付的敌人。

    ‘不可能赢的。’

    这一刻的素盏鸣尊，心中的怯弱之意犹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休之时。

    他被清羽给打怕了。

    连天照都被一手捏碎，他又能如何呢？便是实力再有精进，又如何能比得上那个简直非人的敌人。

    从转生成功以来的野心缓缓熄灭。不是被水浇灭的，而是被敌人强大的实力给生生压灭的。

    “他的心境，破了。”

    素盏鸣尊的挣扎还有失落被清羽收入眼底，这位至强者的心境，被清羽打破了，以强悍无比的实力。

    “如此心境去夺第六天魔之气，那是在寻死。”太上道主面色无喜无悲，平静回复清羽之话，“吾的确是失算了，让你有机可趁。”

    救下素盏鸣尊的命，却救不了他的心境。之前在神之手中那无法挣扎，犹如触及蛛网的飞蛾一般的感觉还在心间萦绕，现在又目睹比自己更强一分的天照惨死。

    这前后两种感受犹如重锤一般击在素盏鸣尊的心上，他被清羽以威势击破了心境。

    “但是，吾现在只需要他活着就行。”

    心境破了就破了吧，太上道主也不需要他去夺天魔之气了，只要活着就行。

    原本太上道主是打着让素盏鸣尊增强实力，给清羽下绊子的主意的，但是清羽的强势打破了素盏鸣尊的心境。

    但是现在，只要活着就行了。

    “宝物有宝物的价值，废物也有废物的作用，只要他活着，大自在魔气就永远到不了你的手中。”

    太上道主推在素盏鸣尊的肩上，将其向远方推去，“离开中原，带着大自在魔气回东瀛。”

    “好。”

    素盏鸣尊也不愧是至强者，虽然心境已破，但还能勉强压制杂念，不使自己变成无力废物。

    他极速飞离此地，带着满满的仓惶之势，逃也似地离开。

    这中原，素盏鸣尊在有生之年内是不想来了，也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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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力压太上

    素盏鸣尊仓惶逃离，清羽并未去追。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一直锁定他的太上道主不会让他去追。

    “天照身死，素盏鸣尊离开，东瀛此次侵略算是废了，”太上道主徐徐道，“清羽，你为大乾续了一命。”

    “正确来说，吾为大乾续了两命，”清羽淡淡道，“上次在天京，若非是顾忌吾，你也不会匆匆离开。”

    “是两次，”太上道主颔首道，“可惜这两次，你皆未曾达成目的。上一次你未能袭击到吾，这一次你也未能夺到大自在魔气。”

    “你之所为，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吾会一直盯着你的。”

    经过此战，太上道主对清羽的警惕再度提升。他决定盯紧清羽，不让对方有一丝机会可趁。

    然而······

    ‘你又怎知我的目的失败了？’清羽望向太上道主，平静的双眸下掩藏的非是失败的恼意，而是目的达成的欣然。

    太上道主以为清羽的目标是大自在魔气，但是如果真要夺大自在魔气，上一次太上道主被人皇重创之时去夺岂不是更好？

    那时清羽放过了素盏鸣尊，现在清羽依然放过他。

    ‘且待他日，看你是否还有自信说我目的失败。’

    清羽波澜不惊地道：“既是如此，那便在今日见个胜负吧。”

    “神之岚。”

    狂风席卷天地，无比狂暴的巨岚让整个天地变得一片模糊，仿佛连天地都被飓风卷动一般。

    “正有此意。”

    太上道主也未曾直接撤离，而是抬手捏印，口发道音：“四九天道，合纳天罡。”

    天轮转动，衍生出四十九条光柱，接引九天罡气，化作罡云冲击惊天暴岚。

    “轰隆——”

    罡云和狂岚相接，激生雷电，发出霹雳巨响，巨大闪电从二人之间轰掣而过，蓝色电流在空中流动。

    “雷来。”

    太上道主手上道印变换，雷霆汇于掌上，随着印决变化，化成一雷印，轰发而来。

    雷印压下，如苍天盖印，要让清羽这逆天之人受到天罚，厚重天威随着雷印下落，压开狂岚，直盖清羽天灵。

    “天威？”

    清羽手掌高举，托住雷印，“能奈我何？”

    修长五指合拢，深深扣入巨大的雷印中，指劲骤发，将其生生捏碎。

    这一幕，和之前捏碎大日的一幕又是何其相似，要是素盏鸣尊还在场，怕不是要心境创口又发作了。

    “你若技止于此，今日就得留下点东西了。”

    捏碎雷印之后，清羽双手微张，无数星尘从怀中飞出，恍如一条银色的河流，向着前方奔涌而去。

    “银河星爆。”

    “轰轰轰轰——”

    璀璨银河瞬间爆炸，形成一幅灿烂而危险的风景。狂暴的气劲冲破风云，星力肆虐，巨大的冲击力和扭曲的劲力共存，天上地下都充斥着扭曲而强大的立场。要是此时有人进入此地，便是通神境也是尸骨无存。

    ‘古怪，清羽连续发动强招，为何他的真气还未有耗竭之象，好像永无穷尽一般。’

    太上道主以天轮护住周身，双手画圆，玄元之气辟开星尘，凝住肆虐的气劲。勾股书库 

    ‘不该如此才对。’

    清羽的真气不受「太上开天经」克制，这一点太上道主知道，也一直放在心上。

    这也是太上道主认为清羽乃是自己大敌的最大原因，因为他无视了自己一大优势。

    但是太上道主的另一大优势，不该被清羽无视才对。

    作为天道的代言人，太上道主可号令元气，令与自己交战之人无法从天地间吸收到一丝元气。除了人皇掌控地气可绕开天道的束缚，其他人在和太上道主交战之时，除非服食丹药，否则真气是无法得到一点补充的。

    而能给至强者补气的丹药又该是何等稀有，便说是世间少有的神丹都不为过。就算有，也不可能无条件供应，不可能像天地元气那般任你取用。

    所以和太上道主交战，最忌讳久战。

    然而今日，清羽却是打破了这一常规。他连发强招，在无法引聚天地元气的情况下应该是耗损甚剧才是。

    可事实是，清羽一点都不想耗损甚剧的样子，甚至有越来越强势的趋势。

    他就像太上道主一样，真气无有尽时，源源不断。

    可太上道主有天道支持，可聚引元气，清羽又有什么？

    “神之雷。”

    雷光轰掣，紫电破空。

    那雷霆轰断星力，一击轰在天轮之上，令得天轮一沉，太上道主身形剧震。

    强大而狂暴，充满一种毁灭之力。

    这道雷霆远非太上道主先前所发雷印可及，便是凝聚其一身功力外加天道之力的天轮都有难以承受之象。

    ‘道门之中，竟还有吾不知之雷法？’

    这毁灭之雷的破坏力便是道门最强的紫霄大洞雷都无法比拟，太上道主也不知清羽的雷功是何处得来的。

    难不成，是他自悟出来的？

    未等太上道主多想，清羽的攻击再来。

    “神之手。”

    遮天巨手盖压而来，一掌印在天轮之上，让其再沉。

    “太上道主，你这天道代言人，好像不太合格啊。”

    星屑散去，风劲退开，现出那白发华服的身影。

    只见清羽一脸平静之色，金黑双瞳之中看不出喜怒，徐徐走来，“凭你之力，也想杀吾？”

    素盏鸣尊退走，太上道主只需阻清羽一阻，便可直接退去，但是他留下了，和清羽接着大战。

    这其中的目的，清羽也是知道的。不外乎就是看自己连发强招，真气耗损不小，想试试是否能借机斩了自己。

    可惜事实不如人所愿，清羽损耗虽大，却半点不影响战力，他的真气比渊海还阔，难有尽时。

    “你是如何做到的？”太上道主一边催动天轮和神之手对抗，一边问道。

    “这个问题，很愚蠢。”

    神之手加力下压，清羽漠然回道：“你觉得会从吾这里得到答案？”

    傻子才会叽叽咕咕地把自己的底泄光，那些战斗中泄底的人，最终都遭到了报应，非死即伤。

    守不住嘴巴的人，基本都守不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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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合道

    ‘他的实力，已是有着道境的一成气象，若说如今天下有谁最有希望成就道境，非清羽莫属。’

    饶是接受了天道之力的太上道主也遭受强力压制，清羽之实力，着实刷新了太上道主的认知。

    恐怕此时若是人神之限被破开，清羽至少有五成几率成就道境。

    ‘如此对手，可畏可怖，同样······’

    太上道主眸中隐隐露出一丝超拔之光，“也可喜！”

    一声“可喜”道出，太上道主面色漠然，本被压制的天轮再度转动，“太上天轮，天道赦命。”

    玄奥道图现于天轮之上，随着天轮转动发出无穷道威，轰震神之手。

    “咚——”

    双方碰撞，如同洪钟大吕的震响响彻四方，太上道主于半空中连退三步，天轮颤动。

    而清羽，竟是也退了一步。

    “天道的气息，”清羽双眸打量太上道主，瞥见他的气机，“你合道了。不，才刚开始，不过此道非是正途。”

    “若是没你给的压力，吾也不会就这般容易地开始合道，吾要感谢你。”

    比之先前少了几丝人性的太上道主轻轻振袖，止住天轮颤动，让其再度悬浮于头顶，“有你这等对手，吾成道有望。原本吾认为这次大劫借助天道之力成道几率胜败参半，但是因为你的存在，吾可说是百分百。”

    “以合道的形式成道，值得吗？”清羽问道。

    和天道相合之后的太上道主，很难说他究竟是太上道主，还是天道的人格化。

    合道之后，人性皆无。若是以前的太上道主还有人的感情，从现在开始，他的情感开始慢慢褪去了

    这已不是太上忘情，而是天道无情。

    “朝闻道，夕死足矣，”太上道主漠然回道，“人的情感，人的心态，比起成道来说，不足轻重。”

    “倒是好一个朝闻道，夕死足矣，你怕是早就计算好要以合道形式快速成道了。”清羽轻叹道。

    太上道主此人之欲求唯有成道，其他的全然不在乎。既是如此，那么为了成道舍弃其他所有又如何？

    也许早在当初定下计划之时，太上道主就已经有了今日之想法，直到今日在清羽的力压之下，方才让天道与其相合。

    “如此的话······”

    清羽双眸闭合，天穹之上再现殃云，遮天蔽日，“就让吾见识一下，开始合道后的你，又有何实力吧。”

    “暝晦视明·天地双沉。”

    殃云之中缓缓睁开一双眼瞳，眸光注视之下，万象皆为之停滞，只能被动接受那令天地沉寂的瞳光攻击。

    一金一黑两道瞳光刹那即至，太上道主抬手一招，天轮挡于身前，“天道之御。”

    元气收束，无量元气凝聚成一道无形壁障，阻于瞳光之前。

    下一刻，双方接触，壁障开始无声无息地泯灭，瞳光亦是缓缓削弱。

    “一气化三清。”

    在双方僵持之际，太上道主之清气化身再出，三道身影从背后退出，“三清成元体。”

    三清化身再度没入太上道主身躯，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但太上道主的气势，却是至少膨胀了近一倍。

    “破。”

    天轮将瞳光碾碎。

    “罚禁。”

    一道光轮突然出现在清羽身周，将清羽包围，其内侧出现四十九条光柱，射向处于光轮中心的清羽。

    太上道主不止挡住了清羽的攻击，他还要做出反击。

    “无用。”

    身周似有四十九只无形之手，在光柱欺近之时将其握住。但见清羽轻轻振臂，无形之力抓着光柱抡动光轮，将其翻转过来一把向太上道主反抛而来。

    “天轮。”

    太上道主抬手，天轮再动，光轮一滞，直接爆裂开来，冲霄气爆将清羽一同笼罩在内。

    “即便是开始合道的吾，也无法让清羽处于下风吗？”

    气浪滚滚，太上道主却似透过这混乱的气劲看到了其中的身影，知晓对方依然丝毫无损。

    “清羽现在可说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了。”他平静做出如此判断。

    如今的天下，强者辈出，但无论哪一位强者，都不是这气浪中那人的对手，这“天下第一人”的名号给清羽，他当之无愧。518中文网 

    但是······

    “鹿死谁手，如今可还未知呢。”

    不管是魔佛，还是太上道主他自己，都有着极大的底气能继续精进，其他人也可能还会有所进步，越是临近大劫终期，天道的压制就越弱。

    因为天道要去阻止那人神之限后面的两人，防止他们在劫气越发升腾之时冲撞人神之限。是以，这人间的诸般事宜，便交托在太上道主这天道代言人身上。

    “蚩尤之旗降临时，你我再战。”

    太上道主身影散化，遁入虚空之中。

    在他离开的下一瞬间，气浪瞬时凝固，迸射的气劲也凝滞在半空，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划下了终止符。

    “走了？”

    清羽右手向侧方一挥，凝滞的气浪和气劲如沙化一般崩溃消散，“合身于天地，有天道之力为其掩护，一旦被其遁走还真不好找。”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穿射四周，欲要寻出太上道主的踪迹。

    但是很可惜，即便是清羽实力要高于太上道主，也无法在天道之力的掩护下寻到对方的踪迹。

    在此番天地之间，天道之力可说是最为神奇的力量，太上道主得此力加身，只要他不想现身，道境之下皆是寻不到他。

    他便是仗着这一点，才能在东海之滨偷袭到人皇，才会在今日再行背刺之举。

    清羽也无法在他出手之前察觉到他，今日之所以能让太上道主的刺杀失败，只是因为清羽多了一个心眼罢了。

    那出现在天照和素盏鸣尊眼前的身影本就是假身，清羽的真身一直藏身于那烛龙之瞳后，未曾现身。

    毕竟有人皇这个前车之鉴在前，清羽可不想赴他的后辙。

    “蚩尤之旗降临时再战吗？看来是铁了心想给我下绊子了，太上道主······”

    清羽的身形缓缓消失在这末日般的废土之上。

    ························

    在距离清羽和太上道主大战的三百里外，一处营寨扎于此处。

    东瀛的军队，一半跟随素盏鸣尊向着前线进发，充当兽性大军的将领，另一半，则停留在此处，对俘虏进行洗脑。

    素盏鸣尊留下了魔气结晶在此处，由其副手丰臣秀吉保管，这支军队也是丰臣秀吉作为统帅。如此可见其对丰臣秀吉的看重和信任。

    这也难怪，毕竟丰臣秀吉从一介足轻（炮灰）到今日一军统帅，皆是因为素盏鸣尊前身织田信长的提拔，有此信任也是当然。

    此次素盏鸣尊率军进攻，丰臣秀吉本对其信心百倍，笃定其必将马到功成，但是之前发生的一阵阵惊天巨响，还有即便隔了两百里都依然强悍到令人心悸的气机波动，依然还是令其心生种种忧虑。

    “丰臣大人，冢原剑圣回来了。”营外有人传报道。

    “快请······不，快带我去见冢原。”

    丰臣秀吉急急忙忙地跑出营，前去见冢原卜传。

    冢原卜传先前被丰臣秀吉派去探寻前线究竟发生何事，如今回来，丰臣秀吉恨不得立马飞到他面前，问他前线情况究竟如何。

    而当他见到冢原卜传之时，还未问话，心中便是一沉。

    ‘出事了。’

    这是丰臣秀吉的第一个念头。

    冢原卜传这位东瀛剑圣之一实力高绝，素来沉稳如山岳，在他前去探事之时还是好好的，回来之后，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同样是武道高手的丰臣秀吉一见此状，便知其心神受到巨大打击，心境距离崩溃也是不远了。

    能让一生唯剑的冢原卜传遭受这般打击，可见其所探之事绝对不小。

    “冢原剑圣，前线究竟发生了何事？”丰臣秀吉屏退左右，沉声问道。

    事情绝对很严重，为了防止军心出乱，丰臣秀吉选择了孤身在此询问。毕竟连冢原卜传都如此失魂落魄，那要让其他人知道，怕是连作战意志都要丧尽了。

    “前线······”冢原卜传目光呆滞地抬头，“我在前线，见到了神···死了······”

    “天照大御神，我东瀛的太阳神，被人杀死了。”

    他不由再度想起之前所见那一幕。

    天照化身烈焰，熔炼大地，偌大战场瞬成熔岩之地，可谓神威赫赫。但就是这等神威赫赫的天照，却是被人生生捏碎真身，握杀毙命。

    如果只是天照身死，那还不算什么，毕竟像冢原卜传这等通神境武者是有自身的眼界和意志的，不像下层那些愚民一般，只知道信神，将天照当成至高无上的神来拜。

    天照，也只是一个强大的武者，冢原卜传很清楚这一点。

    既是武者，那边有死亡之时。

    若天照是像武者一番激战而死，冢原卜传固然惊诧，但也不会失魂落魄至此，但事实却是，天照不是激战而死，是被人一把捏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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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生死抉择

    “就是这样······”

    冢原卜传做了个姿势，“巨大的神手将大日如来真身一手捏碎，天照大御神便这般陨落在清羽道君手中。”

    那散落的火雨到现在还在他脑海中残留，想想都心生战栗。

    手捏大日的气魄，将那道身形狠狠刻烙在心中，成为一个不可战胜的影子。

    “天照乃是东瀛最强之人，便是他都在清羽道君手下身陨，我等入侵中原，怕不是来占领新疆域，而是来送死的啊。”

    冢原卜传眼中难掩疲惫之色，“素盏鸣尊狼狈逃回东瀛，根本未曾顾及此处扎营之军士，我等若还不离开，怕是连回到东瀛的机会都没了。”

    说着，他便向营外走去。

    “你要去何处？”丰臣秀吉问道。

    “去东州向月夜见大人报备，然后回东瀛。”冢原卜传顿住脚步，回道。

    月夜见坐镇东州，未曾像天照那般前去见素盏鸣尊，也算是逃过了一劫。在素盏鸣尊独自返回东瀛的情况下，月夜见便是东瀛在中原地位最高之人。

    “也告知月夜见大人有关天照大御神身死的消息，东州那边应当还不知此消息。”

    他想了想，接着对丰臣秀吉道：“你也是快率军撤退吧，三百里外的那处地界······”

    冢原卜传又想到那天灾般的场景，熔岩烧灼大地，风云互相冲袭，还有那天穹上的巨大魔眼，照耀天地的毁灭之光······

    “那里···简直就是末日啊······”

    他如是感叹，言语中不乏戒惧之意。

    这种情绪，对于通神强者来说很不应该，但它就是出现了，并且深深刻在心中，难以抹开。

    其实冢原卜传还算好，毕竟未曾亲自经历，比起他来，素盏鸣尊可是惨多了。被清羽强势击碎心境的素盏鸣尊，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抹去心魔了。

    冢原卜传说完，正要迈步，突觉一阵不对。

    ‘气机紊乱？’

    身后的丰臣秀吉气机十分紊乱，好似处于极大的惊惧之中，那剧烈的情绪波动，冢原卜传便是不回头都能感受到。

    “丰臣？”他一边问着，一边右手缓缓搭上刀柄。

    “冢原，我觉得你是离不开了······”

    干涩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让冢原卜传心中一沉。

    握着太刀的右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冢原卜传的心也是如此一松一紧，心绪剧烈起伏。

    “唉——”

    最终，他叹了口气，手掌离开刀柄，转身面对。

    在丰臣秀吉身前，纯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于此，异色的双瞳波澜不惊，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干瘦如猴，面色苦涩之人，还有那心中不断挣扎的武士。

    当冢原卜传见到这道身影时，他心中冒出“果然如此”的念头。

    来此的果然是这一位啊。

    他却是没想到，先前还在谈论这一位，现在人就在眼前了。

    “清羽道君。”二人唤出这道身影的名字。

    “冢原卜传，岛国剑圣，丰臣秀吉，素盏鸣尊的亲信。”

    淡漠的目光扫过二人，未曾给予丝毫压力，但是这二人本身却是给自己最为极致的压力。

    一手握杀天照的清羽，在他们中已是超过神魔的存在，何人在他面前会不感到压力存在？百度 

    “臣服于吾，或者死。”清羽一如既往地给出选择。

    臣服，还是死？

    这个问题在二人心中回响。

    生路和死路两条路摆在面前，每一条路皆需付出对应的代价。选择死路，付出的自然是生命，选择生路，付出之物未知，但可以预见，绝对不仅仅是付出忠心而已。

    “清羽道君可会对东瀛不利？”冢原卜传面色变幻，但很快就坚定下来，向清羽问道。

    “看来你选择为国效死。”清羽目光转向冢原卜传。

    当和那双异色瞳正面对视之时，冢原卜传的身体忍不住要战栗，生存本能告诉他，眼下他要面对的是死亡。

    清羽虽不曾正面回答冢原卜传的话语，但答案已是在冢原卜传心中。

    是的，他会对东瀛不利。

    问出问题的冢原卜传无疑是心系东瀛，而清羽说冢原卜传选择为国效死，那便是承认了会对东瀛不利。

    既是如此······

    “啪——”

    冢原卜传牢牢握住刀柄，拔刀出鞘。

    既是如此，那便让他为东瀛玉碎于此吧。

    “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冢原卜传，请赐教。”

    冢原卜传双手正握太刀，向着清羽发出挑战。

    丰臣秀吉也是适时退开，让冢原卜传直面清羽。

    “有趣，向吾挑战，”清羽负手而立，道，“那便来吧，让吾见识一下，你这所谓的东瀛剑圣，有何能为。”

    剑圣这个名号在东瀛挺不值钱的，冢原卜传和上衫兼信皆有此名号。且在他们二人之前，同样有过不少的剑圣。

    在东瀛，同时代中比较有名的几个通神境强者，都可唤作剑圣。

    剑圣啊，忍神啊，太阳神啊什么的，这个国家好像对于逼格高的名号十分偏好，风格极为特殊。

    （PS:现实也是如此，比如“帝国的绝凶虎”、“破坏龙”什么的(ノ￣▽￣)）

    今次，清羽也顺带想见识一下这不会万神劫的东瀛剑圣有几斤几两。

    “呼——”

    冢原卜传凝神静气，人刀合一。

    向清羽挥刀，注定唯有死亡，绝对没有其他结果。但是死亡对于冢原卜传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畏惧的事情。

    作为一个武者，可以怕死，但绝对要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比起死亡，冢原卜传更怕自己会成为东瀛破灭的掘墓人。

    清羽定然是会对东瀛不利的，这一点，对方并未掩饰，也不屑掩饰。而自己和丰臣秀吉二人，便是对方选择的棋子。

    以丰臣秀吉那心性，怕是要要选择臣服了，这一点，冢原卜传十分了解。

    也就是因为怕死，丰臣秀吉才会一直停留在真丹境，不敢去冲关。毕竟通神的突破十分凶险，失败的下场便是死，连走火入魔的机会都没有。

    ‘期望以我之玉碎，唤起丰臣秀吉之不屈。’

    冢原卜传并未有杀丰臣秀吉的念头，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他也就只能寄期望于自身的牺牲能唤起丰臣秀吉的一丝为国之心了。

    “奥义·一之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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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臣服和死

    一之太刀，分一之力，一之技，一之位。

    力为天时，技为地利，位为人和。持剑者立于天地之间，融合天时地利人合，挥出极致的一刀，便是一之太刀。

    从这里来看，冢原卜传的武道造诣是绝对不逊色于中原的通神境的。

    东瀛武道历史虽是远不如中原，但是由于密宗的登陆，让其吸收了中原武学体系的精粹，在短短数百年间赶上了中原，或者该说是融合了中原武学体系，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此时，冢原卜传一刀挥出，集合力技位，天地人三合皆被其融入一刀之内，这是冢原卜传一生武道的精华，是他平生之极限，因为这一刀中，融合了他所有的意念和生命。

    此刀之后，无需清羽动手，冢原卜传自身就要面临油尽灯枯的下场。

    豁尽生命的一刀，极致惨烈的一刀正面而来，刀未至，清羽的发丝便似乎因为刀风而飘动。

    ‘不对。’

    目睹这一瞬间的丰臣秀吉瞳孔剧烈收缩。

    不说冢原卜传这一刀凝缩至极之势，绝不会有丝毫外泄，光是其刀锋本身就远比风要快，是绝对不会发生风临身，刀却还未至的情况的。

    而且，丰臣秀吉能看到这般情形就很不对。

    要知道，丰臣秀吉可只是真丹境，但他对于通神境强者冢原卜传的极致一刀却是看得如此清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

    是错觉？

    不，不是的。

    下一刻，丰臣秀吉能确认这绝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他眼中，冢原卜传牺牲性命豁出全力的一刀，就如蜗牛一般缓慢，而对面清羽的发丝，也是以同等速度缓缓飘动。

    这慢到极致的感觉，让丰臣秀吉感到极大的矛盾，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就在这般不适的观感之中，丰臣秀吉见到其中一根白色发丝和刀锋缓缓接触，然后······

    “叮——”

    轻微的声响中，刀锋崩断，发丝无损。

    断裂的前端刀尖崩飞在空中，如沙般缓缓消散，化为尘埃。

    一之太刀，破。

    冢原卜传倾尽全力，豁尽生命的一刀，被一根发丝破了。

    “这······”丰臣秀吉默默低头，以东瀛最为端正的士下座姿态跪伏在地。

    他心中因冢原卜传而燃起的一丝热血被无情浇灭，衍生成更为强烈的绝望。

    ‘东瀛，无法反抗。’丰臣秀吉垂下的面目上有着难言的苦涩。

    这等强者，东瀛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反抗，不过是徒劳。

    既是如此，那便唯有臣服了。即便是最后免不了身死，至少现在还好好活着。

    好死不如赖活，说的就是丰臣秀吉此时的心态。如此心态，也难怪他身为织田信长的亲信，享受大量资源，本身也非是资质愚钝之人，结果却是止步于通神之前了。

    “可惜······”

    刀锋停在半空，未曾继续挥下，冢原卜传道一声“可惜”，身体和手上的残刀也是如崩飞的刀尖一般，缓缓化作尘埃，随风而逝。

    送冢原卜传上路之后，清羽并未有丝毫触动，冢原卜传于他而言就如一只蝼蚁，杀他全无一丝成就感。

    “看来，你是选择臣服了。”清羽目光低垂，看向跪伏在地的丰臣秀吉。

    “道君容禀，在下丰臣秀吉，愿为道君效犬马之劳。只是素盏鸣尊在在下身上设下了禁制，还望道君为在下解开禁制，让在下为道君更好地效力。”

    丰臣秀吉跪伏在地，掷地有声地道。

    看起啦，倒不像是在投降，更像是有种寻到明主的仪式感。

    “禁制，不是问题。”

    清羽探出右手，幽绿邪风在手上成型，吹拂入丰臣秀吉的头颅之内。

    此为悲怒离风，天魔兵悲怒权杖兵解后带给清羽的能力，可分离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只需你实力够硬。

    素盏鸣尊本人都不是清羽的对手，更别说他留下的禁制了。悲怒离风不多时就从丰臣秀吉脑海中卷出一枚金刚咒印，回到清羽的手心。

    “现在，禁制没了。”

    清羽缓缓握拳，金刚咒印无声泯灭。

    素盏鸣尊留下的金刚咒印就这般没了，这令丰臣秀吉头颅垂得更低，恨不得埋入自身胯下。

    当然，素盏鸣尊留下的禁制没了，不代表丰臣秀吉就解脱了。因为取代金刚咒印的，是清羽的魔种。

    这般禁制可比金刚咒印强多了，且还会侵蚀宿主的心神，缓缓扭转其观念。

    “丰臣秀吉。”7问 

    “道君有何吩咐？”

    “带着东瀛的人马返回东瀛，便说是要追随素盏鸣尊回去。”

    “哈伊。”

    虽然不解为何清羽仅是吩咐自己返回东瀛，但东瀛人天生的服从性让丰臣秀吉不敢多问，只敢照做。

    “去吧。”

    “哈伊。”

    充满东瀛特色的回答，甚至让清羽有种前世看电视剧的感觉。

    丰臣秀吉立马退出营帐，在外开始召集东瀛人，准备返回东州向月夜见回报，接着返回东瀛。

    依照他和素盏鸣尊的亲密关系，返回东瀛之事基本可成。

    甚至于，就连月夜见怕是也要准备返回东瀛了。侵略中原之计划在此战之后，彻底成了一个空想，要是还占着地方不走，怕是会迎来他人的清算。

    一个时辰后，东瀛人轻车简从，速速离去了，此地唯有东瀛人俘虏的大量奴军，总数大概是五万左右。

    这些被洗脑的俘虏毫无纪律性，满脑子兽性，即便丰臣秀吉有素盏鸣尊留下的魔气结晶也不好约束他们，只能放弃了。

    况且，他还没忘了自己新投诚的那位道君也还是中原人，自然不敢轻易在触及中原相关之事，即便是这些没了人性的俘虏也不敢。

    “遭受素盏鸣尊的魔气洗脑，为人的处世观彻底崩溃，充满了兽性，这些人就不回来了。”清羽神识扫遍整个营寨，轻声自语道。

    素盏鸣尊的大自在魔气说是洗脑，更不如说是彻底释放俘虏的欲望，这种洗脑非是外力性质的强制，更多的是来自自我意识的崩塌。

    一个人从无到有建立三观至少需要五到十年，乃至十几二十多年，但是三观完全崩塌，却可能只需要数日，乃至一瞬间。

    这些俘虏在兽性的驱使下做尽了恶事，三观已是完全扭曲，救不回来了。

    最多，也就是破碎现在的三观，重新建立起一套三观，这种方法就是佛门最为喜欢的度化。

    只不过这种度化实际上和大自在天魔之气的洗脑无异，其本质就让现有意识崩溃，重塑成新的意识，度化成功后的人格实际上和早前的人格完全无关，实际上毫无意义。

    “说白了，若是撇去道德观，死亡才是这些人最好的解脱方式。”

    清羽微微摇头，“恰好，我便是没什么道德观念的人。”

    “便送你等解脱吧，神之焰。”

    大地剧震，幽蓝神火从地下爆出，将此地所有，皆数化为炎灰。

    同时，清羽的反派点也涨了七千多。

    “哦？杀这些俘虏会有反派点，是因为道德观的影响吗？”清羽有些好奇的自语道。

    反派做到他现在这地步，杀人已经无法再带给他反派点了，但是今日灭杀了这五万兽性俘虏，却是带来了七千多反派点。

    对此，清羽估摸着应当是道德观念的影响了。

    在普世道德观中，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且还算是神经病。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杀一个神经病罪人，可比杀一个普通人更会受到谴责，这便是普世道德观的影响。

    清羽灭杀这五万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极大的罪过，所以反派点就顺理成章地进账了。

    “算了，无所谓了，”清羽看了下反派点余额，道，“三万多，正好。系统，我要购买「宁之卷」。”

    反派点扣除，最后一卷《兵甲武经》传输入脑海。至此，十一卷《兵甲武经》算是集齐了。

    “总算是把这反派点消耗大户给完全集齐了。”

    清羽轻轻摆手，身影在火海中缓缓消失。

    ························

    清羽离开后不久，两道身影出现在火海之前，望着这幽蓝色的毁灭神焰静默不语。

    少顷，只听一人道：“当真是恐怖的实力啊。清羽此子已是不可制。”

    “东流，你觉得他发现我们了吗？”

    “这······”裴东流苦笑着摇头，“我亦是不知。我认知的清羽道君，可还停留前两年多前啊。”

    两年多前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如今已是如日中天的清羽道君，饶是裴东流非是常人，一时之间也自感有些无法接受。

    闭个死关对手就把自己远远甩在背后，这换谁都接受不了。

    “不过依您告知我的情报来看，清羽道君怕是发现我等了，”裴东流凝重道，“毕竟这位的感知能力，可是一向很敏锐的。”

    尤其还是在双方实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

    这一点，裴东流不说，牧苍生也明白。

    “但是，他为何不向我等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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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埋剑峰上

    为何不出手？

    这是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大乾和清羽是敌非友，若换做牧苍生，他是绝对不介意在收拾完东瀛之后顺带将大乾也一并收拾了的。

    “虽不知为何他不出手，但是终归对我等来说不算坏事，”裴东流道，“这下，我等也可抽出人手去营救人皇了。”

    人皇已是被擒超过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时间以来，大乾一直和东瀛大战，却是完全无暇顾及人皇安危。此时终于能抽出人手，那么自然该是去营救人皇了。

    “也好，且先营救回人皇。”

    牧苍生按下心中疑惑，对裴东流道：“对于《兵甲武经》，你参悟如何？”

    “「天之卷」和「地之卷」精进微小。”

    裴东流先是抬手凝化一丝清气和一丝地气，又是将这二气散去，掌间弥漫一股裂天开地之力，“倒是从道门那边暗中窃来的「裂之卷」，收获甚大。”

    「裂之卷」在道门中流传颇广，以牧苍生等人的手段，将此卷窃来不算难事。

    “许是和我武道相合吧，「裂之卷」我已练成两式，终式也有了端倪。”

    裴东流骈指竖立，指尖一丝兵戈之气划出，在空中撕裂出一道空间裂缝，“裂天之意，和天兵十变融合为一，我之武道又有上进。

    很难想象，这等包罗万象的武经是出自清羽这年轻人手中。

    不过仔细想想，清羽想来精通万家功力，诸般气劲皆可化出，堪称和太上道门的传承并肩，他能创出此功倒也说的过去。”

    “不过······”裴东流皱起眉头，“这等武功流传得太过轻易，恐有什么祸端。”

    “大不了届时面对清羽时不动用《兵甲武经》便是，以如今你我的实力，便是用了又如何，终归不是清羽之敌手。”牧苍生道。

    要说疑虑，自然是有的，且还有很多。但是有些时候不是你觉得这事有问题，就不去做的。

    要是没修炼《兵甲武经》，可能之前那数道坎都过不去，在某些时刻，即便明知有问题，也是不得不为之。

    “走吧。”

    二人离开，身影转瞬消失在空中，原地只留这漫漫火海还在炽烈燃烧，吞噬一切可燃之物。

    ························

    西北苦寒荒地，一座如剑般的孤峰屹立在旷野之上。

    一道身影，缓缓降落在峰前，望着眼前孤峰，露出一丝苦笑，“埋剑峰······”

    “想不到兜来转去，最后却是回到了此地。”

    此人正是被任飘渺叮嘱前去寻访剑神的元剑一，他在江湖上晃荡近一个月，最终却是来到了埋剑峰。

    “当初为了剑道精进，我留在了飘渺剑宫，让峰主几人怨言颇深，如今回来，怕是不一定能见到峰主了。”元剑一摇头叹息。

    为何见不到？自然是因为他是追寻着剑神的踪迹而来了。

    此时剑神就在埋剑峰上，那埋剑峰主等人的情况，自然不会太好。

    毕竟，他们可是叛徒的后辈啊。

    “噌——”

    元剑一缓缓抽出师尊赠予自己的千霄雪凌，提着这如雪的白剑，缓缓踏上山路。

    埋剑峰原本是没有山路的，这就是一座陡峭的孤峰。住在峰上的最差也是真丹境的武者，道路存在与否对他们而言，没有意义。

    不过现在，路出现了。

    那一道道石阶一看就是新凿出来的，充满了崭新的痕迹，以及······

    剑意。

    元剑一拾级而上，脚踏剑步，步履之间发出铿锵之声。那是他的剑意和石阶上的剑意在对抗，在争斗。

    这些石阶上的剑意每一道都足以让真丹境的武者爆体而亡，让通神境都要小心对待。可以看出，这留下剑意之人定是一位强大的剑者。

    不过，不是剑神。

    元剑一眸中似有剑芒吞吐，步伐不停，转眼间便是将近百道视界落在身后。

    以他现在的实力、剑境，除了剑神之外，其余剑道强者皆可斗上一斗，因为剑道除了剑神之外，再无其他至强者。

    尽管人人都以为飘渺剑宫那位宫主也是一位剑道至强，但是元剑一可以肯定地告诉别人，那人是至强者，但不是剑道至强者。

    “剑道没落已久，若非任宫主开辟剑宫，设封剑塔，那么剑道下一位至强者可说是遥遥无期。”

    元剑一面对第一百级台阶上的老者，如是说道。

    “所以，你便想利用剑宫来成就自身的至强吗？”台阶上的老人，埋剑峰的大剑师沈苍梧问道。

    元剑一的预料出了错，剑神不仅未曾为难埋剑峰的人，还让其来此和他见面。书香 

    “利用二字，不该出现。我是真心想成就至强，亦是真心认为飘渺剑宫会成为下一个剑道圣地。”元剑一道。

    “即便这剑道圣地取代剑神湖？”沈苍梧面色转厉。

    “沈前辈，”元剑一与其对视，“剑神湖，早就没了。”

    一百五十多年前，剑神湖就没了，如今也不会再度出现。因为剑神不会同意，任飘渺不会同意，其他剑者也不会认可剑神湖再度担上剑道圣地的名头。

    也就唯有沈苍梧这些剑神湖的老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寄期望于剑神湖的重现。

    “自囚于过去，非是正道。”

    “你的剑道，便是这所谓的过去给你的。”沈苍梧冷声言道。

    “是对是错，便以剑来说话吧。”

    元剑一轻轻扬剑，剑势悄临。

    他并不善于阐述观点，也自问无法说服眼前这位老者，既是如此，那便以剑来说话吧。

    “噌噌——”

    凌厉剑势不约而同地冲起，冲霄破云的剑意却是无法伤及这埋剑峰一寸，仿佛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在护御埋剑峰。

    不过此时这二人已是无心顾及此异状，因为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手。

    “呼——”

    一缕清风拂过，两声剑鸣响起，剑气冲霄。

    ························

    埋剑峰顶。

    剑神背对着那冲霄的剑气，双手在剑池内轻轻濯洗，然后接过公冶百锻递来的白巾，仔细擦拭。

    “公冶，你觉得沈苍梧能阻元剑一多久？”

    “大约百招左右，元剑一可胜沈苍梧。”公冶百锻回道。

    他是铸剑大师，同样也是剑道高手，本身修为便是通神境，自然看得出这两股剑势的强弱对比。

    比起垂垂老矣，失了锐气的沈苍梧，元剑一的优势实在太大了，说是百招，还是看在沈苍梧曾经身为剑神湖论剑堂大剑师的份上。

    “元剑一的经验可能不足。”公冶百锻说出他认为是百招的原因。

    “我倒是认为，十招之内，胜负便见分晓。”

    剑神摇头道：“元剑一得了我留在剑碑中的剑意，又得了我那逆徒的临终传承，还经过任飘渺的培养，若是还不能在十招内胜过沈苍梧这把朽剑，我便亲自抽出他的剑意，废了他的剑道。”

    以上这三种际遇，任何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换做其他剑者便是期望一生都换不来任何一种。

    元剑一能独得三种际遇，堪称是得天独厚，要是这样还没能轻松获胜，剑神觉得自己是看不下去了。

    说话之时，峰外剑势变幻，激烈相斗，估摸着已是将近十招。

    “无我无剑。”

    元剑一眼神一片空无，剑心一片空无，身与剑似空非空，剑如惊鸿，一剑点在沈苍梧侧横在身前的长剑上。

    千霄雪凌的剑尖没入长剑剑身，掠过沈苍梧颈侧，轻取一缕花白发丝。

    “沈前辈，你败了。”

    雪白长剑似不存在一般，再度抽回，元剑一轻声说一句，从沈苍梧身边路过，只留下长剑上那明显的剑痕，还有响在耳边的话语。

    二人交手十招，沈苍梧败。

    “不多不少，正好十招，”公冶百锻感应峰下剑斗，轻声感慨，“未曾想到，当初在天熔山外那稚嫩剑意的主人，如今已是有了这般成就。”

    当初元剑一的师弟师妹为其前往天熔山求剑，相遇清羽，而后得到师弟传讯，元剑一赶到天熔山，欲求见识一下是谁让曾经的剑神湖铸剑大师为其铸剑。

    也是在那时，公冶百锻感应到了元剑一的剑意。

    那一次感应，可说是二人唯一的交集，在此之后，再无关联。今日再一见，却是发现对方已是到了如此地步，世事之无常，着实令人感叹。

    不过想想那一次相遇的另一个当事人，那位从他手中接过万世昭明的不合格剑客，却是感觉这感叹还不够。

    谁能想到，数年后的现在，那不合格的剑客此时成了当世绝顶风云人物，这其间地位之变化，说是天壤之别都不为过。

    “十招之内败沈苍梧，其余人就难逃败局，也就是最后的白峰主会有点棘手。”

    公冶百锻说着，对剑神道：“元剑一并未让剑神失望。”

    能看到剑道后继有人，公冶百锻也是心中欣喜，他相信剑神也是如此。

    他猜得没错，此时的剑神，自然是心中欣喜的。不过剑神的欣喜非是为了剑道后继有人，而是因为元剑一的到来，代表着某个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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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期待

    又行三百石阶，再遇一埋剑峰的老剑师，元剑一以沈云极的九空剑意七招败之。

    这些昔日剑神湖的老人是真的不行了，剑心已朽，充满浓浓暮气，不过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人罢了。

    元剑一轻败此人后，再度往上五百石阶，总算遇到了一位比较重量级的人物。

    埋剑峰峰主白刑空，昔日剑神湖论剑堂的副堂主。

    对于这位老人，元剑一也是颇为尊重的，当初便是白刑空力主相助元剑一，期望其成为下一位剑神。

    “秋丫头的千霄雪凌，”白刑空看了一眼元剑一手上的雪白长剑，“看来连她都放弃了呀。”

    剑道宫的剑道非是讲究得剑忘剑，而是讲究人剑同修，剑我合一，放下剑，也就是放下自身剑道。

    秋寄凌既是将千霄雪凌交予元剑一，也算是放弃了自身对重现剑神湖的执念。这也难怪白刑空会说她放弃了。

    “连那么骄傲的人都放下了复兴剑神湖之念，看来剑神湖是真的走到末路了。”白刑空止不住心中苦涩，连连摇头。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世事还得往前看。”

    见到这位老者如此神伤，一向不善言辞的元剑一都难得地安慰道。

    “过去······”白刑空依然摇头，“哪那么容易过去，老夫大半生的日子都在剑神湖度过，整整三百多年的岁月，过不去的。老夫这一生，便是和剑神湖同休，过不去的。”

    说到这里，白刑空一直挺直的脊背好似失去了脊柱一般，一下子佝偻了下来。

    “你去吧，”白刑空让开道路，“本想来称量一下你这后辈在飘渺剑宫学到了多少伎俩，但是真要动手之时，老夫却是发现自己已然提不动剑了。”

    其实以他的实力，提不动剑乃是虚言，再怎么老都是通神境强者，还不至于到提不动剑的地步。但是，身虽还有力，心却是已死了。

    当一个人失去活着的动力之时，那么也就离死不远了。

    长生者尤其如此。

    复兴剑神湖已是成为了白刑空一生支柱，失了这支柱，人也就垮了。

    元剑一见状，张口欲言，但仔细想想，自己又该说什么呢？

    什么都说不了。

    人与人之间的悲伤是无法相通的，尤其是际遇不同之人。未曾经历过剑神湖时代的元剑一，无法理解白刑空心中之悲。

    安慰、劝告，皆是无用之举，无法拯救这个老人的心灵。

    所以，他只是郑重行过一礼，从白刑空身边走过。

    临近峰顶之时，元剑一再遇一人，这个人，却非是熟悉的埋剑峰之人了。

    “我本以为你和白副堂主会有一场大战，未曾想到他现在连斗剑的心都没了。”

    身形雄壮，臂膀都有元剑一大腿粗的公冶百锻拄着把玄铁巨剑，如是说道。

    “你也是剑神湖之人？”元剑一问道。

    叫白刑空为白副堂主，对方无疑是昔日剑神湖之人。

    “不再是了，毕竟剑神湖已经没了。”

    公冶百锻轻而易举地提起手中重剑，举重若轻地一挥，高峰上的烈风被其一剑扫断，“某家公冶百锻，来看看你从飘渺剑宫学到了多少。”

    元剑一见状，也并未多言，千霄雪凌平平举起，无形无相，却又浑重沉凝的气势陡然升起，“请赐教。”

    似九空剑意，又似飘渺绝式，无形无相的空无之中，有莫然至大之气势，这是不同于元剑一先前所露剑法的新剑意，亦是其自身在封剑塔中修炼之成果。

    “好！”

    公冶百锻手中玄铁重剑挥落，埋剑峰骤然一沉，似是山峰都无法承受此剑之重。

    这一剑，大巧不工，无比沉重。

    剑势若泰山压顶，拘禁四方，便是元剑一想从这狭小的山道上跳出，飞行于空中，也无法做到。

    而他，也不曾选择退避。

    面对如此厚重的一剑，元剑一同样是一剑迎上，千霄雪凌直触玄铁重剑，悍然正面碰撞。

    一大一小，一粗一细，体量相差极大的两剑接触，双方剑势亦是同样接触。

    “轰——”

    山峰剧震，险有倾颓之势，若非有那股莫名剑意护持，此时埋剑峰少说崩塌半截。

    同时，厚重雄浑的剑劲和无形飘渺的剑气亦是通过双剑极端碰撞，轰烈之势，远非先前几人可比。

    “竟是接下了？”公冶百锻看着被抵住的重剑，惊诧道。

    他是专于重剑的剑者，走的便是以力压人的霸剑，和昔日刀神在剑神湖修习的方向近似。

    在跟随剑神之后，更是受到剑神的指点，剑道精进非同小可。

    但此时，他的重剑却是在最为擅长的方向被挡住了。城

    “剑者的强大，是各方面的强大，而非是个别方面的强大。”

    元剑一一手持剑，仅以右臂便将有自己身躯大小的重剑，还有那如山似岳的剑势挡住，“我在飘渺剑宫学到的最大一点，非是剑法，而是一个理念。”

    千霄雪凌缓缓前移，将玄铁重剑，还有那胳膊比自己腿还粗的公冶百锻一并压得后退。

    很震撼。

    尽管武者不以体量来作为力量的的衡量标准，但是此景依然震撼。尤其是公冶百锻先前仅是以剑风都撼动山峰的情况下。

    “强大的剑者，将以各方面压倒比己方弱之人，不管是剑法，还是······”

    “力量。”

    一声“力量”喝出，千霄雪凌悍然将玄铁重剑压斩在山壁上，崩出长又狰狞的裂缝。

    对于比自身弱之人，便该是各方面的碾压，这是属于清羽的理念。“强者不死于弱者”的理念。

    很显然，元剑一现今对这理念理解的很透彻。他非是以自身擅长的凌厉剑意败敌，而是以同样雄浑，甚至超过公冶百锻的剑势压倒敌人。

    “各方面的强大吗？倒是很有任飘渺的风格。”

    轻飘飘的话语从上方传来，那是剑神的话语，“公冶，带他上来吧。”

    “是。”

    公冶百锻恭敬回应，对元剑一道：“请吧。”

    观其脸色，依然还有惊诧之色未曾抹去，显然还是对那方才的那一剑耿耿于怀。

    这也是当然的，换谁在自身最为擅长的方面被人压制，都会如此。

    二人稍行片刻，便是已至峰顶。

    此时峰顶之摆设，依然如元剑一昔日之所见，只是气氛却是完全不同了。

    过去之埋剑峰，当真称得上是剑的坟墓，充满了暮气。而现在，暮气一扫而空，虽不是有什么朝气，却也一片清爽，便是阴沉的背景色也无法掩盖那清朗空明之意。

    “通过重重剑气叠加在一起换来胜过公冶的力量，却是一个好思路。”剑神见到元剑一后，出声赞道。

    论单纯的力量，元剑一是肯定无法胜过专注打铁苦修一百五十年的公冶百锻的，他的力量，实际上是将重重叠叠的剑气凝合为一体，化凌厉为厚重，力压公冶百锻。

    当然，这法门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是非是易事。至少若是换一个人来，公冶百锻能将其重叠剑气直接击散。

    “你从飘渺剑宫学到的，应该还不止于此吧？那有些类似飘渺剑法的剑招都还未使出。”剑神接着问道。

    “是未使出，”元剑一平静回答，“剑界之内与萧中剑前辈的虚影对战数月，参悟其剑式一二，略有所得。”

    剑神闻言，道：“看来你将沈云极的遗泽彻底吸收了，并且还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很好！”

    “如此一来，也不妄我当初留下他的剑意了。”

    能看到元剑一未曾辜负沈云极的剑意，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尽管沈云极曾背叛剑神，但是人死如灯灭，既已杀他，那恩怨也就如水流过，再无痕迹了。

    “那么，说出你的来意吧。”

    剑神感慨完之后，收起脸上的欣然之色，双手轻轻按在膝上的佩剑上，道。

    凛然，浩大。

    这是这一刻元剑一最为直观的感受。

    剑神并未放出任何气势，仅仅是神色郑重少许，但就是这一点神色的变化，却是让元剑一感受到高山仰止，无法匹敌的震撼之感。

    就像是一个人在世界第一峰脚下仰头望天一般，遥遥不见山顶之处。

    剑神，就是剑道的第一峰。

    “任宫主让我告知于剑神，终战将来，还请剑神准备。”元剑一面前压下心中之撼，缓缓道，“蚩尤之旗临世之际，便是战时。”

    “好，你回去告诉任飘渺，我知道了。”剑神微微阖眼，平静道。

    元剑一默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双方之对话，十分简短，寥寥数语，便是已然告终。

    待元剑一走后，公冶百锻有些纳闷地道：“剑神与刀神一战之后，实力大进。那任飘渺便是再强，也不该有信心来向剑神约战吧。”

    之前和刀神一战，剑神收获甚大，实力再度攀升一个层次。任飘渺便是再狂妄，也不该认不清敌我实力差距吧。

    “不，你不懂。我要战的从来不是任飘渺，而是他的真身······”

    剑神眼皮颤动，丝丝剑意从眼帘下溢出，“当真期待。比起第六天魔之气，与他一战反倒更令我兴奋。”

    “期待啊·······”

    剑意止不住外泄，座下山峰颤摇不止。

    战意，已然难以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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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在路上

    “剑神说他收到了。”

    千里镜光阵上的影像对着窗前的背影说道。

    “我知道了。”

    任飘渺念头微动，法阵关闭。

    “这样一来，中原这边的布置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

    他的目光掠向东方，似能看到那东海之畔的地界，“就看东瀛那边的布置了。”

    当初特意放过了素盏鸣尊，可不就是等着日后用出吗？太上道主以为清羽是一心收集天魔之气，还真是有些瞧不起人了。

    以清羽今日之境界，天魔之气还能有多大用处？遍数历代天魔，能有几个极道强者？

    怕是也就剑神有希望在和刀神决斗后达到武道之极，成就极道，其余天魔，也就是至强者境界而已。

    便是惊才艳艳如初代元始天魔，也早在极道之前便惨死，无缘此境界。

    “真正对我有用的，还是象征魔之极的第六天魔之气，还有六道天魔之气合一。其余的，也不过是为了布局罢了。”

    阳九阴六，六在魔道中的象征，和数之极的九无甚区别。第六天魔之后，世间再无天魔，这最后的天魔，自然便是特殊的。

    当然六道天魔之气合一之后，那便是特殊中的特殊了。

    任飘渺撇去心中的无聊念头，轻声笑了一笑，继续望着远方。

    ···························

    东海之上，一艘挂着日章旗的战船鼓起满帆，向着东方行进。

    “终究，还是离开了中原了······”

    丰臣秀吉望着远去的海岸风景，摇了摇头，“东瀛到底还是败了。”

    以小吞大，以岛国之力侵吞中原，无异于以蛇吞象，除了巴蛇，其他这么做的蛇都被撑爆了。

    不过想想当时定下侵犯中原之计时，东瀛有两位至强者坐镇，第三位至强者虽未出面，却也一直未传出死讯，再加上这数百年培养的十多位通神境强者，定下这计策也是当然之事。

    人的实力是会随着野心增长的。

    当时的中原虽是有十余位至强者，但却是各自为政，还互相为敌，比起团结的东瀛，中原强是强，却能各个击破。

    谁能想到，这几年事态变化如此之快，各般强者轮番出现，原本在中原能排入前三的天照，结果竟是连前五都算不上，还被人一手捏爆。

    “败了啊······”丰臣秀吉又是一声叹息。

    “丰臣君，莫要太过忧心于此了，于我等而言，如何休养生息才是关键。”柳生宗严上前来，和丰臣秀吉一同遥望东州风景，“我等先行返回东瀛，要立即准备好相关事务，还顺利接收月夜见大人返程带来的物资。”

    他们是第一批返回东瀛之人，要做的事情自然也是不少。别的不说，月见夜正在搜刮的东州物资，就是必须尽快处理之事。

    东瀛失败已成定局，便是月夜见这位至强者也无力回天。现在东瀛要做的，就是榨干东州的价值，让东瀛能快点恢复。

    “前后加起来近三十万的战损，太大了。”丰臣秀吉脸上依然难脱郁色。

    尽管这武道世界的东瀛不像清羽前世古代那般，人口稀少，几百人的战斗都算是大战了，但是三十万的战损，依然是个极为惨重的数字。

    东瀛现在总体人口大约有近千万，撇去老弱病残，还有孩子妇女，一下子就只剩下四百多万。

    这四百多万中，青壮占四分之三，武者是青壮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武者数量大概三十多万。

    而东瀛派到中原的大军，其中有二十万是武者，其他的也都是身体上佳的青壮。

    一下子折了三分之二的武者，东瀛的惨状可想而知。

    这般想着，丰臣秀吉又是唉声叹气摇了摇头，回头返回自己的船舱。

    “丰臣君受到的打击不小啊。”柳生宗严看了一眼那有些蹒跚的身影，低声道。

    他知道丰臣秀吉其实不是那种忧国忧民之人，但即便如此，这位遭受的打击依然不小。

    丰臣秀吉作为素盏鸣尊的副手，与其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素盏鸣尊战败悄然返回东瀛，可说是在东瀛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第六书吧 

    所有进入中原的东瀛人皆是抱着玉碎之心，不惧牺牲，结果你这带头的竟然悄悄逃回老家了。

    其他东瀛人可不知素盏鸣尊返回东瀛既是为了性命，也是为了保大自在魔气不失。他们也不会知道素盏鸣尊面对过何等的敌人，他们只知，素盏鸣尊逃了。

    再加上天照战死的事情，不少人都开始联想，是不是因为素盏鸣尊逃跑，才会导致天照战死。

    这种联想在中下层颇有市场，即便是某些高层也不排除暗地里有此想法。

    素盏鸣尊的实力非是这些怀疑之人所能质问，但实力却无法让这些人抹去心中怀疑的种子。

    不能说出口，在心里想想总可以了吧。

    丰臣秀吉便是这种思想下的最大针对对象。他不是至强者，连通神境都不是，正是一个最好的靶子。

    作为织田信长的副手，在素盏鸣尊觉醒之后更是水涨船高，地位可与通神境比肩，这等境遇，怎能不遭人忌恨。

    对于素盏鸣尊的恶意，有很大一部分都转移到丰臣秀吉身上，所以这段日子对方绝不好过。

    “但是，如今时段谁又能好过呢？”柳生宗严暗自摇头。

    覆巢之下无完卵，即便是他们这些通神境，在享受极高地位的同时，也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中原在遭受侵略之后可不会甘心就罢，东瀛在中原做的事，迟早会还回来的。

    到时候，顶在风口浪尖上的，可就是他们这些通神境了。

    ‘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点吧。’柳生宗严暗想道。

    夕阳西下，殷红阳光照射在船桅上的日章旗上，充满一种沉重的暮气。

    原本象征日出东方的日章旗，如今也是如同这夕阳一样，只剩下点点余辉了。

    ························

    丰臣秀吉返回船舱之后，脸上的沉郁之色一扫而空，恢复一派平静。

    他整理衣冠，十分恭谨地前行几步，向着那窗前沐浴着夕阳光华的身影跪伏道：“道君，有诸多武者运气推动战船，最多七日，此船便可到达东瀛了。”

    “七日，不算慢。”

    那道若虚若实的身影在夕阳照射下透出微微的虚幻感，若实细看，便知这是一道幻影。

    但就是这道幻影，在丰臣秀吉的眼中却是比那西沉的落日鼎盛十倍。

    “那么丰臣秀吉，你准备好了吗？”虚影抬头望向夕阳，背对着丰臣秀吉问道。

    “愿为道君粉身碎骨。”丰臣秀吉慷慨激昂，恍如一个忠臣义士。

    “那吾就期待你的粉身碎骨了。”

    虚影缓缓虚化散去，消失在落日余晖之中。

    而丰臣秀吉，他却是跪伏在地上，许久不曾起身，也不曾抬头。直到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夜幕降临，船舱外传来送饭侍从的声音，他才默默起身，整理好衣冠后前去开门。

    ························

    大海之上波澜起伏，夜色之下的海洋，唯有波涛和海风的声音响在耳畔，一丝喧闹中又透露一份海的宁静。

    一叶扁舟，便是在这么个夜晚中，独自漂流在海上。

    扁舟上无有行礼干粮，也未曾有其他船具，便是连木桨都无，看起来存粹是随波逐流。

    但它的方向，却是始终如一，便是波涛逆流，也破浪而行，直直向前。

    在这叶扁舟上，白发华服的身影立在船头，如遗世独立，飘然若仙。

    “丰臣秀吉，可莫让我失望。”

    清羽遥望东边，负手而立，“东瀛，也莫要让我失望。”

    他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眸中神光闪烁不定，道道卦象运转，一座繁复而庄严的阵盘缓缓推衍成型。

    而在这叶扁舟东方，那视线之尽头，一艘挂着东瀛日章旗的战船，也在缓缓向东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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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东瀛风云

    七日后，战船无惊无险地到达东瀛某处港口，丰臣秀吉悄然下了船，混入人群之中离开。

    如今他在东瀛的处境可不算好，是以并不打算和其他人一起光明正大地下船。

    不过就算处境不算好，接他的人还是有的。

    在一处小巷口，一个浪人打扮的武士像丰臣秀吉微微鞠躬，跟上他的脚步。

    “织田公现在何处？”丰臣秀吉一边走一边问道。

    干瘦的身躯硬是走出了雄壮气势，此时的丰臣秀吉不是在清羽面前卑躬屈膝的降者，而是东瀛地位极高的织田信长之副手。

    “十日前，莲生大师匆忙结束在外讲法，赶回寺中，织田公当是在莲生大师处。”武士回道。

    莲生大师是密宗高僧，其辈分和未转生前的素盏鸣尊是同一辈的。其实力因为年老而下滑严重，是以东瀛方面并不将其算入可用战力内。

    素盏鸣尊转生成织田信长后，便由莲生大师收为徒弟，悉心教导，双方关系可谓是极为密切。

    “本能寺吗······”丰臣秀吉步履再快一分，低声喃喃念道。

    “秀吉大人，”武士加快几步跟上，“我们打听织田公的下落，是不是······”

    丰臣秀吉豁然转身，阴狠的凝视让武士将后面的“不太好”三字给吞了下去。

    素盏鸣尊，也就是织田信长，他没有公开回到东瀛，甚至连部属都未曾通知，显然是不欲他人知晓自己的下落。丰臣秀吉传讯让手下人搜索自家主公的下落，很可能会惹得素盏鸣尊的厌弃。

    在如今局势下，要是连素盏鸣尊都放弃了丰臣秀吉，那些针对丰臣秀吉的人是完全不介意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武士其实是在为丰臣秀吉着想，这句话说得上是忠言。

    但是很可惜，他不知道丰臣秀吉现在的真正处境。

    “非是我刻意打探织田公下落，而是织田公现在情况不妙。明智光秀乃是天照大御神派来辅助织田公的人，如今天照身陨，织田公独自返回东瀛，明智光秀定然对其不满，你可明白？”丰臣秀吉严声道。

    他说的明智光秀，乃是织田信长的另一位副手，和丰臣秀吉并称为织田信长的左右手。

    不过明智光秀效忠的还是天照，对于天照的忠心更在对织田信长之上。

    若是织田信长没和天照之死搭上嫌疑还好，明智光秀还是那个得力干将。但现在的局势，织田信长却是天照之死的极大嫌疑人，无数人怀疑他弃天照于不顾，对其心怀不满。

    应该说，东瀛的知情人中，至少有八成怀着如此想法，他们都是不信任织田信长，不信任素盏鸣尊。

    毕竟比起一直人前显圣的天照，苟延残喘的素盏鸣尊实在没有多少部众，因为他连自身存活都是问题，何来心思经营势力。

    也就是转生成织田信长后，他才纠集起不小的势力。不过这些部属中有多少真心效忠自己，有多少是天照和月夜见安插的，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属下······”武士咽了口唾沫，重声道，“明白。”

    “明智光秀近来情况如何？”丰臣秀吉再问。

    “光秀大人近来一直和天照大御神的部众联系，经常谈至深夜，甚至有彻底秉烛的情况。”武士低下头来，道。

    ‘看来光秀也是对素盏鸣尊心怀不满啊，’丰臣秀吉闻言，想道，‘不过他还没到直接动手的程度。’

    真要干什么反叛素盏鸣尊的大事，肯定是要悄悄地来的。这么明目张胆的，甚至连有几次彻底秉烛长谈都被人发现，真要是想动手，怕不是在找死。

    谋事不密则事不成，这是谋大事的基本道理。

    东瀛文化皆是密宗从中原带来的，对于中原文化极为熟悉，这句话，明智光秀作为一个智将不会不知。

    所以，如今的明智光秀也就是做做样子，希望素盏鸣尊能出面给个解释。

    当然，知晓归知晓，丰臣秀吉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道：“看来光秀对织田公十分不满啊，竟是一直和他人联系。

    盯紧光秀，我们要为织田公守好他的基业。月夜见大人虽也是至强，但其身却是女流之辈，不足为虑。

    依如今局势，东瀛的未来十有八九会交托在织田公手里，我等定需为织田公铺好道路。”

    “哈伊。”武士恭声应道。

    明智光秀居心不轨，织田公定然不会重用他，那未来织田公掌握东瀛后，肯定会对秀吉大人托以重任，这么想想，未来秀吉大人不就是东瀛的宰相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武士虽不知这句话，却也知这个道理，当即是热血澎湃，难以自抑啊。

    “去吧。”丰臣秀吉双手插袖，向前走去。

    “哈伊。”武士速速离开。

    “东瀛的未来······”

    丰臣秀吉抬头望向今日阴沉沉的天空，“东瀛哪还有未来！”狗狗 

    就像这阴沉沉的天空一般，东瀛这极东之地，未来是一片阴沉，再也没有未来了。

    丰臣秀吉嗤笑一声，放缓步伐，像个闲汉一般摇头晃脑地逛了起来。

    ························

    京都附近，本能寺中。

    素盏鸣尊仅着一身浴衣，随意坐在莲池旁，看着手中刚到手的信件，低笑道：“光秀这是在对我表达不满啊。”

    他随手将信件抛入池中，任由其缓缓飘到莲叶遮蔽下。

    在素盏鸣尊对面，一个瘦小老僧拨动念珠，遮盖眼睛的白眉轻轻颤动，道：“那须师兄，如今东瀛局势渐成乱象，你该去主持事务，不当在此清闲才是。”

    那须，正是素盏鸣尊曾经的法名，只是这名号早在数百年前就不用罢了。如今知晓这法名的，估计也就只有作为他师弟的莲生大师了，便是天照和月夜见都不一定知晓。

    “莲生啊，你不懂。”

    素盏鸣尊抓起身边的酒瓶，轻酌一口，“近两百年来，东瀛早就忘了我素盏鸣尊，他们忘了当年是谁为他们斩杀八岐大蛇的，要是没有我，东瀛早就陆沉了。

    现今局势，离不开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他们想要脱离我们这些神的制擘，实现自己的野心。呵，何其愚蠢。”

    素盏鸣尊摇头失笑，为那些人的愚蠢而笑。

    野心是需要实力来支撑的，现今天下便是他素盏鸣尊都不敢说能自保，那些无知弱者竟然还想要撇开保护伞，寻求独立。

    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你想要清洗？”莲生大师轻叹道，“但是如今的东瀛经不起折腾了。”

    如今的东瀛，怕是再折腾几下就要散架了。

    “清洗的确不是时候，那就将其地位给免了，软禁起来吧，”素盏鸣尊大口灌酒，“光秀会为我找出那些不满之人的。”

    以素盏鸣尊的眼界，自然看得出明智光秀只是在表达不满，并未想过真心背叛。

    所以，素盏鸣尊容得下他明智光秀。

    “天照的势力需要接收，光秀会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素盏鸣尊自语道。

    酒水浸湿衣襟，其人显得格外放浪形骸，好似那些只会喝酒的浪人。在洒脱之余，又是隐隐露出几丝落魄。

    其实他留在本能寺，不只是为了让那些反对者跳出来，还是为了静心养性。

    天照被捏死的一幕还是历历在目，素盏鸣尊此时都还记得那种绝望之感。

    要不是自己对于太上道主还有用，怕是当时就和天照一并内捏死了。

    “权势、地位，还有力量······”

    “在那人面前，都是笑话。”

    素盏鸣尊眼前好似再度浮现那人的面容，身上气劲不自觉地外泄，煞气凶气侵蚀地面。

    “心魔深重啊。”

    莲生看了素盏鸣尊一眼，低声轻叹。

    观素盏鸣尊这情形，无疑是有心魔入侵之相，但是又有谁能让一位至强者被心魔入侵呢？

    没来由地，莲生对那位仅是听闻的清羽道君感到好奇，同时也对中原的现状感到好奇。

    ‘中原，遥远不可及的故乡啊······’

    几百年前，还是一个孩童的莲生跟着师门前辈东渡，来到这化外蛮夷之地。此后，就再也没回过中原。

    儿时的记忆早随着岁月流逝而模糊不清，甚至淡忘，但是人越老，却越是想念曾经的故乡。

    就好像比起那在中原不到十年的生活，东瀛的数百年岁月都落了下风一般。

    ‘有生之年怕是回不去了······’

    莲生轻轻摇头，再度拨动念珠，喃喃念道：“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销灭，寤寐恒一······”

    经文仿佛是带着某种灭度之力，压制素盏鸣尊的心魔，为其疏通心境。

    莲生虽也是通神境，但却不善争斗，而是专精于佛学，于佛法上成就不凡。

    素盏鸣尊一直停留在本能寺，有很大一方面是为了这压制心魔之效。正是因为莲生的存在，才会让他渐渐压制心魔，试图开始恢复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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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欲杀光秀

    “咚——”

    竹筒自然下垂倒空筒中水，而后再翘头，回复原来的平衡，尾部击打在撞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明智光秀送出刚刚商谈完毕的众人，静听着这时不时响起的清脆之音，心中难得有了一丝平静。

    这几日，他日日和东瀛各方人士商谈，尽力安抚他们的情绪，着实是有些累了。

    “人人都想出头架空皇室，人人都想趁势取得权利，他们却是忘了，如今的东瀛风雨飘摇，又怎经得起这般折腾。”明智光秀双目紧闭，露出一丝苦笑。

    除了少数人，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在试图纠集党羽，架空织田信长，但实际上，明智光秀却是尽力稳定他们的情绪，不使其彻底暴走。

    “那光秀君就不会不满织田公吗？”

    突兀的声音从院落内传来，明智光秀却似早有预料一般，回答道：“他们不知至强者的威仪，你我总该知道的。

    若只是织田公，那多他少他皆是无关紧要。但问题是，织田公不仅仅是织田公，他还是素盏鸣尊，是和天照大神同位格的存在。

    如今东瀛便是连通神境都寥寥无几，谈何反叛。”

    “你倒是一点都不避讳对织田公的不满。”

    瘦猴般的身影从院中走来，脱下木屐，步入室内在明智光秀对面跪坐下。

    “秀吉君，近日一直监视我宅的，是你的人吧，”明智光秀依然闭目，说道，“从你返回东瀛之前就已有人监视我宅，你是在怀疑我会背叛织田公吗？”

    “哈哈，光秀君果然发现了我手下那些人。”

    丰臣秀吉一点都不尴尬地笑道：“手底下人不中用啊，还得我亲自出马。”

    “那么你确定了吗？”明智光秀淡淡问道。

    “我的确是基本确定了，确定光秀君不会背叛。但是······”

    丰臣秀吉突然敛去笑容，干瘦的面孔上，两颗眼睛暴突，死死盯着明智光秀，“我还想真正确认一下。光秀君，你，当真不会背叛织田公吗？”

    一字一顿，声色俱厉，重扣对方心门。

    明智光秀似乎也感受到那两道视线的严厉，睁开双眼，和丰臣秀吉对视，毫无闪避之意地回道：“我确有对织田公的不满，但以明智家的荣耀起誓，我明智光秀，必不叛织田信长。”

    一声誓言，掷地有声，彰显绝不背叛的忠心。

    丰臣秀吉那严厉到狰狞的面容似也为此忠心而凝固，好一会儿才柔和下来，“哈哈，既是如此，那我也相信光秀兄弟的忠心。监视的人，我现在就叫他们撤下来。”

    说着，丰臣秀吉便立刻起身，好像是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对明智光秀的信任。

    “秀吉君，何不先留下来喝杯小酒再走？”

    “不行不行，要立刻马上。我不能容许再对光秀兄弟的不信任。”

    任凭明智光秀好说歹说，丰臣秀吉还是要走，尽显雷厉风行之色。

    明智光秀虽知这其中做戏成分居多，却也对丰臣秀吉的行为表示极大的认可。

    ‘值此风雨飘摇时刻，正是要秀吉君这样的人在，才能让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啊。’

    丰臣秀吉可说是如今东瀛最需要之人，因为在大难临头之时，唯有合力抱团，才有渡过难关的可能。110电子书 

    是以，他亲自送丰臣秀吉出门，直到对方背影消失在眼中才回屋。

    而后，丰臣秀吉便撤了对明智光秀宅邸的监视，再也未对此处派遣过任何眼线。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

    黑夜中。

    丰臣秀吉独自一人前往自家在郊外的宅邸后山，寻到一山间土地小庙。

    “明智光秀为了东瀛，甘心由素盏鸣尊驱策，已是不可留。”他对这小庙中的土地神像，口出杀人之语。

    “你有何计划？”

    暗色一动，一道墨绿身影出现在小庙后方。

    “杀了明智光秀，让在下假扮其人。在下与明智光秀多年往来，且在其家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对其生活习惯，言谈举止皆是无比熟悉，可保证不被人识破。”丰臣秀吉回道。

    “可以。但是你本人又该如何？”

    丰臣秀吉的地位不下于明智光秀，要是他骤然失踪，也是一个难题。

    “这点还请大人放心，在下有一影武士替身，可保计划顺利进行。”丰臣秀吉自信地道。

    东瀛高层都喜欢养两个影武士随时替祸，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潮流了。不过像丰臣秀吉这样的真丹境高手却是不好办，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一个极为合适的影武士。

    “你倒是颇有才学，也难怪道君会找上你。”

    黑影一闪即逝，只留下一语在耳边，“我会帮你解决明智光秀身边的忍者，你可安心进行计划。”

    此言之后，再无声息。

    ‘已经连忍者的存在都知道了吗？’丰臣秀吉暗自惊心于对面的手段。

    豢养忍者，是东瀛高层的另一种潮流。

    但凡身居高位者，皆是豢养了一些忍者在暗中行事。明智光秀作为织田信长的副手，又是天照派去监视织田信长之人，又怎会没有忍者效命。

    据丰臣秀吉所知，明智光秀手底下可是有当年名声不下于服部半藏的猿飞日月在效命，忍军实力颇为惊人。

    对方能在到达东瀛后的短短时间内得知明智光秀身边的忍者，并且有信心将其解决，这等实力和手段，叫丰臣秀吉暗自心惊。

    同时，他也在暗自警醒自己，要争取立下大功。

    ‘道君手下之人已是进入东瀛，以他们的实力和手段，在如今的东瀛只要不忍到素盏鸣尊和月夜见，其他人都无法对其造成阻碍。

    我要是不尽快立下功劳，怕是连自己的存在价值都要被他们所取代了。’

    那位道君手下也许会养无用之人，但绝对不会养无用的投降者。丰臣秀吉要想活着，要想在清羽手下出头，便得立下足够的功劳。

    ‘光秀兄弟，便由你的尸骨，来铸就我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吧。’

    黑夜下，丰臣秀吉那瘦猴般的脸庞上挂上狰狞的笑容，恍如山魈一般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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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圣岳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一道巨大的魔影在京都明智光秀的宅邸上一闪而过。

    刹那间的一瞬变幻，守卫在外的武士皆是感觉不详，急忙护卫主屋。

    但当他们谒见明智光秀时，却是得来退下的指令。

    武士们皆感疑惑，但是思及明智光秀有忍军护卫，应当不会出什么事端才是，便各自退下了。

    然而此时屋内，休说是忍军了，便是明智光秀也已成为一具死尸。

    在房间之内，四道提着长剑的黑色身影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魔气，手中长剑散发丝丝剑气，将空气中的血腥味锁在屋内。

    “让我等四人使用天魔锁神关，猿飞日月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云正还剑入鞘，言语中带着丝丝讽刺之意。

    他们四个通神境使用天魔锁神关，便是至强者都可以抗一阵子了，对付猿飞日月和明智光秀，着实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人已杀，接下来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玄阴剑宿看向房屋角落里的瘦猴丰臣秀吉，墨绿的瞳孔中不带一丝情感，令其心颤不已。

    ‘便是杀人，也不需要这么快吧。’丰臣秀吉心中惊惧莫名。

    午夜时分才说好的刺杀，结果凌晨时刻明智光秀就死了。连带着贴身护卫的忍军之首猿飞日月，皆是被瞬间斩杀，毫无还手之力，连呼喝的时间都没有。

    “不会是做不到吧？”剑姬蹙起娟秀的眉头。

    “不不不，做得到，做得到！”丰臣秀吉连连摆手，冷汗刷拉拉地流。

    方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要是回答得迟了，脑袋便要直接搬家了。

    “易经伐骨，改头换面。”

    丰臣秀吉身形扭曲，骨骼不断摩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身形。

    体型拔高，瘦猴般的身材迅速变得充实，连原本有点稀少的头发都是快速生长。

    不多时，这位在东瀛高层中颜值一向不过关的猴子便成为和明智光秀一模一样的大帅哥，连气质都变得相同。

    “很好。”

    玄阴剑宿仔细观察这位新出炉的“明智光秀”，发觉光凭眼力的话，便是通神境都无法发现端倪，出声赞道。

    他也不需要丰臣秀吉顶着这个样子去素盏鸣尊面前晃荡，能瞒过其他人就够了。

    “月夜见还有几日能返回东瀛？”玄阴剑宿问道。

    “三日之内，月夜见便会提前返回，五日后，服部半藏、上泉信纲会带着余下部众乘战船回来。”丰臣秀吉急忙回道。

    “三日，有点紧，但是我等今日取代了明智光秀，时间应该是够了。”

    玄阴剑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你以明智光秀的身份挑起天照余部对素盏鸣尊的怒火，三日之内想办法向本能寺发起进攻。”

    “三日之内？”丰臣秀吉长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道，“未知道君是否已至东瀛？现在何处？”

    没有清羽在，丰臣秀吉实在不敢去面对素盏鸣尊，即便素盏鸣尊心境已破。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管好你自己就行。”剑姬冷声道。

    “素盏鸣尊自有人对付，你只需在三日内进攻便是。”云正同样投以警告的眼神。

    在四位冷厉杀神的逼视下，丰臣秀吉呐呐不敢多言，只能无奈应下。久久看书 

    【三日时间，我等找个地方再演练一下天魔锁神关吧。毕竟三日后，就得面对一位至强者了。】玄阴剑宿传音道。

    【也好，魔宗之人也正在从北海方向渡海而来，届时虽有他们助力，但我可不想在云无月那个女人面前落入下风。】剑姬咬牙道。

    那个女人凭着关系得到了至纯的源血，论血脉魔力还比自家更高一筹，剑姬对此一直深恨之，绝不能被她踩在脚下。

    对此，其余三人也是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时间仓促，尽快行动吧。事若不成，无需我多言，你们该知道道君对此事的看重的。”玄阴剑宿说道。

    能不看重吗？

    丰臣秀吉不知，他们四人还是知道的。道君的本体亲自渡海而来，可见此事之重。

    要是搞砸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

    星空上的赤色星光越发耀眼，那原本小小的星点也是在迅速变大。

    “三日时间······”

    清羽立身于高峰之上，遥望星空，“蚩尤之旗大约在十日内到达，三日时间有点仓促，还得多做谋划才是。”

    他收回目光，身形缓缓升空，向着眼前这东瀛著名圣山之巅飞去。

    山峰高耸入云，山巅白雪皑皑，山体呈圆锥状，似一把悬空倒挂的扇子。

    玉扇倒悬东海天，富士白雪映朝阳。

    东瀛之圣岳，其名为“不死山”、“不尽山”，又或者是——

    富士山。

    “东瀛地脉之源头，其在东瀛的地位，与我前世的昆仑山等同。”

    清羽之身影忽闪即逝，下一瞬间出现在山顶处的神社之前。

    “被尊为圣岳的神圣之地，理所当然会有守护者在此。”

    清羽立在朱红神社之前，悠悠之声传入前方寂静之处，“你，还不出来吗？”

    “阁下，应当是中原人吧？”

    细碎的木屐声传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和此地白雪恍如一体的身影。

    身着纯白和服，发如乌木，清丽如仙，就好似东瀛传说中的雪女。富士山的守护者，竟是一看似二十年华的女子。

    “妾身雪籁，此间神社之巫女，见过来自中原的客人。”神社巫女盈盈一拜，乌黑发丝轻垂脸侧，与白雪般的肤色互相衬映，令其看起来比雪还白三分。

    “客人？呵，”清羽轻笑一声，“东瀛侵略中原之行，吾不信你不知，说吾是来自中原的客人，未免太过虚伪了。”

    “这······”

    雪籁巫女还欲再言，清羽却是又道：“我也是有点无聊过头了，和你多说什么。这点色相诱惑，也想撩拨于我？可笑！”

    自称改为“我”，却是清羽丧尽了和对方谈话的心情。

    不得不说这雪籁巫女姿色非凡，辅以密宗天女妙相之法的情况下，便是铮铮铁汉在她面前，骨头都要软三分。

    但是这点色相就想来诱惑清羽，怕是有点昏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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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进攻，敌在本能寺

    原本清羽还想打发一下无聊情绪的，但是这巫女使用媚术就有点让人恶心了。

    如果清羽是某些好色之徒倒不介意和雪籁巫女演场戏，试试什么爱情偷心游戏什么的，。

    很可惜，他不是。

    不仅不是，还莫得感情。

    “这几日，便在此地落脚吧。”清羽自说自话，便要从雪籁巫女身侧行过。

    “等等，这位阁下······”

    雪籁巫女当然不可能任由这么一个恶客进门，当即便要出手阻止。

    然而······

    ‘这···怎么回事？’

    躯体在凝固，往日招手即来的风雪没有一点迹象，这位圣岳的守护者便好似被凝在琥珀中的昆虫一般，连眼珠都无法眨动，唯有念头还能动。

    “这么喜欢搔首弄姿，就永远站在这里吧。”

    如同审判的话语传入耳中，雪籁巫女心中瞬间涌起极大的恐惧。

    她想开口，但无法开口，想动弹，也是无法动弹。

    最为恐怖的是，一阵虚无涌上心神，身上五感渐渐消失。从视觉开始，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皆是消失无踪。

    至最后，便是连第六感也在消失。

    ······

    雪籁巫女失去了思考能力，在莫名而来的寒风中，成为了一座冰雕。

    而鸠占鹊巢的清羽，直接走入神社之中，席地而坐，静静等候时机的来临。

    ························

    三日之后，东瀛乱起。

    明智光秀聚集天照旧部，啸聚五万人众，于山城国掀起大旗，欲向织田信长求个交代。

    消息火速传到本能寺，素盏鸣尊大怒。

    “光秀！”素盏鸣尊手上酒杯成齑粉，在手下面前大喝，“余本以为他是识时务者，认得清轻重，未曾想到他是如此不知死活。”

    “他这是愚忠，是要将东瀛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雷霆之怒下，天丛云剑铮铮作响，八岐蛇魔之影乍现，凶威盖世。左右部属皆是伏地埋头，不敢直视至强者的怒言。

    直到现在，素盏鸣尊依然认为明智光秀是为天照要个交代，却不知此“明智光秀”已非彼明智光秀了。

    现在的“明智光秀”，他的目的非是为了天照，而是为了素盏鸣尊。

    “森兰丸。”素盏鸣尊低喝道。

    “属下在。”左侧一个身影前爬两步。

    “前去警告一下光秀，让他适可而止，遣散兵马，亲自来见余。”

    素盏鸣尊虽怒极，却也还没失了智，还知道安抚住他，待局势稳定后再行处置。

    “哈伊。”

    森兰丸大声应道，起身缓缓退出房间。

    “光秀！”

    素盏鸣尊余怒未消，面上煞气依旧，天丛云剑也是在不断响动，似乎随时要噬人性命。

    “煞气入心，心魔依旧啊。”

    本能寺后院的莲生和尚感应到那未散的浓浓凶煞之气，不由连连摇头。

    素盏鸣尊心境被破，连往日维持平衡的密宗金刚功体和大自在魔气都开始失衡，八岐凶气也是趁乱作祟。火热电子书 

    此时的素盏鸣尊，较之以往更为易怒，也更为冲动，可说是魔气迷心了。

    ························

    却说另一头，森兰丸奉素盏鸣尊之令前去警告明智光秀。

    他带着素盏鸣尊的令牌，在山城国内畅通无阻，一路直进中军，面见明智光秀。

    当他见到明智光秀之时，直接擎出附有素盏鸣尊一丝剑气的令牌，喝道：“明智光秀，织田公有令，立马退兵，前去本能寺面见，否则勿怪言之不预。”

    说着，他激发令牌上的剑气，霎时魔影乍现，一只如龙般的蛇首幻化成形，发出无双凶威。

    “天丛云剑的剑气，确是织田公令牌无疑。”

    外表为明智光秀的丰臣秀吉当即便要下拜，“明智光秀，见过······”

    在他低头之际，那巨大蛇首突然前探，直袭明智光秀头颅。

    这一突袭极快极速，电光火石之间，左右将领皆是未曾想到会出如此变故。

    眼看蛇首要将明智光秀头颅咬下，一道剑气从屋外破门而入，直斩蛇首。

    “嘶——”

    剑气有斩天破日之势，一剑便将这蛇首斩断，令其抛飞半空，发出一声惊怒嘶鸣。

    然而便是其再怒，也无法奈何任何人了。

    令牌本就只是普通之物，承载不了再强的剑气，这蛇首也只有通神一击之威，对付真丹境还行，面对同等境界的剑气，却是无法发挥太大作用。

    “啊——”

    明智光秀惊叫一声，连退三步，险些跌倒。

    “织田公，竟是派你来杀我的？！”他指着森兰丸，面色惊怒，“诸君，织田公直接要杀我，看来是下定杀心了。今日，我等不得不反了。”

    被明智光秀聚集起来的将领本来也只是想讨个公道，但看现在这情况，素盏鸣尊是下定杀心了，那就不得不反了。

    “这是误会！”

    森兰丸拔刀挡住袭来的刀锋，真气震荡四方，便要趁势退出。

    能成为素盏鸣尊的近臣的，自然也不是庸手，不过在周围一干实力不弱于他的将领围攻下，还是未能坚持多久。

    不多时，森兰丸便被乱刀砍死，就此殒命。

    “诸君，且听我一言。”

    明智光秀趁机高喝：“素盏鸣尊欲趁机杀我，看来天照大御神之死当真与他有关，今日他便是想来灭我等天照余部的。

    原本光秀因忧心东瀛之未来，只想要个交代，但现在看来，素盏鸣尊的交代便是让我等死了。

    中原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素盏鸣尊要我等死，我等便要他先死。便是最后死在他刀下，也要让其付出惨烈的代价。”

    一番话毕，明智光秀见众人还有畏惧素盏鸣尊之心，干脆再下猛料，“我已与东瀛诸位通神大师取得联系，他等愿助我等一臂之力，方才剑气便是明证。

    并且月夜见大人也将于今日返回东瀛，她亦是支持我等的。诸君且记，前路虽险，但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反正不管月夜见本人意见如何，明智光秀先把她给代表了再说。

    己方是绝不会败的，因为在他明智光秀（丰臣秀吉）身后，还有那位捏死天照的清羽道君在。

    吾等前方，的确是绝无敌手。

    “不错，该叫他知晓我等厉害了。”

    “便是死，也绝不让素盏鸣尊好过。”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众人的逆反之心总算是被调动起来了，明智光秀也是松了一口气。

    当即，明智光秀拔刀斜指本能寺方向，下令道：“进攻，敌在本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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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提前降临

    东瀛风云迭起，中原之中，亦是有一惊天狂澜将临。

    六月初六，东瀛那边，明智光秀发出“进攻，敌在本能寺”的宣言，带领大军向素盏鸣尊掀起叛旗。

    中原之上，西北埋剑峰，一道卓然之身影从空中缓缓降落。

    “风满楼，卷黄沙，舞剑春秋，名震天下。雨飘渺，倦红尘，还君明珠，秋水浮萍。”

    诗号传入埋剑峰中，一道惊天剑气裂空而起。

    “任飘渺。”

    剑神踏空凌天，身上剑意止不住地激荡，“我是该称你任飘渺，还是该唤你清羽？”

    “都没差。”

    黑发化白，便是面容也是一变，清羽手持涅槃剑，弹指在剑身上击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无论哪一个身份，都是我。没差。”

    “哈哈，是没差。”剑神也是笑道。

    重要的是对手的实力，而不是对手的身份。只要实力足够，清羽，或是任飘渺，又有什么差别。

    “蚩尤之旗还有些许时日才临，你今日便来此，是忍不住了吗？”剑神说到这里，剑意激射更是剧烈。

    “你不也是忍不住了吗？”清羽看着剑神这副模样，摇头失笑。

    连剑意都快压不住了，可见剑神对此战的迫切。清羽想提前开战，剑神又何尝不想。

    “那便来吧。”

    一语落下，剑神再也不压抑自身剑意，但见那剑气划破天穹，留下一道深深的天之痕，崇高的剑意辐射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剑器皆是自发出鞘，向此方向弯下，颤鸣。

    “与刀神一战，果真是让你觑得了一丝契机，进入了这极道之境。”清羽见状，轻声道。

    而越发昌盛的劫气，给剑神提供了最佳的资粮。

    “埋剑峰养剑多日，终究还是踏出了这一步，但是比起你来，还是慢了一步。”剑神道。

    方圆数百里，所有剑器皆是向剑神臣服，唯有这距离他最近的清羽，却是未有一丝异动，便是涅槃都好好握在手中，可见对方也是同境界之人。

    “我又非是真正的剑客，无需计较你我快慢。”清羽道。

    说不是真正剑客，但身上凝聚的剑势却是比之那些所谓的剑客还要超过不知凡几。当今天下，在剑道上可与剑神较量的，估计也就只有清羽了。

    “的确是无需计较快慢，”剑神眼中闪过一丝剑光，“只需······”

    “计较胜负便可。”

    倾天剑光，骤然挥出，天分一剑落下，如天罚神光。

    天诛剑道。

    成就极道境界后，剑神的剑道再度蜕变，这天诛剑道如代天行罚，恍如天劫，比起太上道主这天道代言人都多了一丝天怒气象。

    剑光未至，劫气先临，拘禁于身，弥漫于心。

    剑神是最不像天魔的天魔，他将万劫魔气化入自身剑道，非是以劫气对敌，而是以劫辅剑。

    劫威便是剑威，天诛剑道以威压敌，以剑灭敌，极尽居高之威势，此便为“诛”。

    然此威压他人还可，压清羽，却是还不够。

    涅槃剑上镀金纹，凛然剑势无穷无尽，未被天诛，反压那天诛剑光。此便是飘渺绝式——剑十二。

    “未央。”

    剑意霎时充斥寰宇，以下击上，反诛天分。

    “锵——”

    双强对击，天诛剑光硬撞未央无尽剑十二，极至的剑意交锋，无限的剑威碰撞，凌厉的剑光，在天穹上留下无数剑痕，好似要将天地切割，让寰宇碎裂。

    “好，再来。”

    剑神呼啸而下，剑光分化千丝万缕，层层围下，每一丝剑光，皆是至凶至险，戾意非常。

    陷灵剑道。

    此剑道以凶险著称，不走正道，反走偏锋，但偏到极致，何人又能说这不是正道呢？

    大道殊途，但凡能至极，便是正道，剑走偏锋固然难到极巅，但只要走到极处，那便是正道。

    如今，这偏锋之极，便是要一试清羽之能。

    “好剑法，”清羽仰头望向那瑰丽又凶险的剑丝，剑光分化，剑影重重，“真玄虚绝·飞灭破空，八式合一，秋水浮萍任飘渺。”

    “噌——”

    剑鸣破极，八式同出，无数剑影各展飘渺绝式之能，道道剑鸣声中，将这千万剑丝，尽数拦下。

    “自我进入极道之境后，无尽永前下，论技艺，我从不输任何人。”

    清羽一剑横挥，无尽剑影汇合，形成三道剑轮，重合在一起，“你也接我这一剑。”

    无尽永前，思维加速到极致，剑气剑法已是极致之快。

    此招之下，天下剑法刀法掌法等技艺，清羽皆可破之，除却正面碾压，无有其余伤清羽之法。

    并且，无尽永前不止和辅助破招，还可攻敌。ok作文网 

    “锵锵——”

    剑轮裂空破天，极致的凌厉，极致的速度，带来破裂天地的极致之威。

    剑轮霎时便斩中剑神，铮铮剑鸣声中，推着剑神突入上空不知何时举起的乌云之中。

    ‘剑神也在剑道上落入了下风吗············’

    躲在暗处的某人见状，心中念头起伏不定，‘清羽之实力看起来还有保存，此时出手，极有可能落入其圈套，还是暂看剑神能为吧。’

    他知道，极道强者不是这么容易败的，至少剑神此时就算看着落入下风，也不代表剑神会输。

    剑神的实力，还未尽数展露呢。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天上乌云更显暗色，隐约可见其中有混沌暗流窜动。

    “劫起高峰，万劫莅临——”

    意念之声，随着那已蜕变成劫云的万劫天魔之念，传遍天上地下，“今日，我玉宸便执剑开劫，剑荡寰宇。”

    “轰——”

    无穷劫气自四面八方而来，如百川汇海，奔涌不息。

    “大劫终起，这布置数十年，从九天到我，众人合力推动的终劫终于真正开启了！”

    清羽振袖一挥，一道赤龙从袖中窜出，但见其身为利刃聚成，狰狞血腥，充满杀伐之气，张牙舞爪间，戾气横空。

    此龙一现世，便如神龙吸水，吞纳无穷劫气，与剑神互争资粮。

    这便是末日神话，清羽所铸之劫器。

    在清羽以惊天神功将幽灵魔刀所化的王骨强行嵌入末日神话之后，这劫器再度蜕变，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神异之能。

    “轰隆——”

    劫器，劫魔，双劫现世，终劫初启之时便至高峰，天上劫云中有怒雷轰掣，暗红之色的劫雷带来末日的氛围。

    “嗯？这是？”

    劫云中的剑神突觉一道赤光穿破劫云，照耀天地，让这阴沉沉的天地多了一丝鲜艳之色。

    但这丝鲜艳之色非是生机，而是最终的噩兆。

    剑神凌空升起，破开劫云进入更高天空。

    也就是在这时，他终于见到了赤色光芒的来源。

    “蚩尤之旗，提前临世了。”剑神望向天宇之中那划空而来的赤色妖星，低声自语道。

    那横贯天宇而来的赤芒，无疑是证明了蚩尤之旗已经提前几日降临了。

    ‘清羽果真非是无谋而来，他今日到此提前开战，便是想借双劫之力吸引蚩尤之旗加速降临。’

    道道玄元一气汇集成型，现出太上道主的身影。他提聚真元，随时准备出手。

    ‘便是让剑神得了第六天魔之气，也比清羽得到要好。’

    两权相害取其轻，就算万劫天魔对天道之力也有着克制性，也总比清羽的危害要轻。

    实际上，依照太上道主的谋划，他的敌人该是越强越好的。只有敌人的强大，才能逼迫天道开门让他破境。

    但是现在，清羽的强大却是有种失控的迹象了。太上道主估摸着清羽的实力若是再度膨胀，都可直接催动劫气轰开人神之限了。

    ‘简直就是异数。’

    太上道主紧盯清羽，随时准备出手。

    这一边，剑神在认识到清羽的意图后，不仅不怒，反倒是战意更浓。

    他一剑劈开劫云，望向那身周赤龙飞舞的白发身影，道：“继续吧。”

    “铮铮——”

    天分剑吞吐剑芒，比之先前更为凌厉，杀伐更重的剑气横扫而下，无尽杀伐涤荡天地。

    彻底开启终劫后，剑神之实力再度膨胀，若非劫器的存在分薄了资粮，恐怕他的力量还会再度增长。

    杀伐剑气横掠而来，戾气排空，却在清羽身前遭受阻击。

    末日神话所化的赤龙横挡于前，那如竖起鳞片的道道利刃盘桓绞动，将这杀伐剑气绞碎裹消，而后泯灭。

    “那便继续。”

    清羽说着，持剑的右手探向身前，赤龙发出一声阴厉的刀鸣声，包裹而来。

    龙首贴在涅槃剑剑身上，龙身包裹着三分之一的剑身，利刃突起，让清圣的涅槃剑多出了狠辣诡异的气息。

    剩余龙身绕开握剑手掌，缠住手腕以上的部位，龙尾直至肩部，将右臂缠绕在内。

    道道细小的利刃刺入清羽的手臂，汲取鲜血，令得赤色更艳，也更为血腥。

    清羽轻轻活动了下手臂，确定末日神话不会影响自己的剑术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

    他扬剑直指剑神，邪厉又飘渺的剑势冲霄破云，现出赤龙之影。

    接下来，便是决定劫气的归属权的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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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毁灭吧

    赤贯妖星划空降临，猩红的不祥之光令得所有望见的人皆是心生冷意。

    东瀛。

    本能寺。

    正为明智光秀掀起叛旗而恼火的素盏鸣尊也是心中一凛，望向天空上那赤红星光，露出莫名之色，“蚩尤之旗，竟是这么快就到来了。”

    这是争夺第六天魔之气的时机，可惜素盏鸣尊早就退出了争夺。

    不过退出归退去，此时眼见蚩尤之旗降临，素盏鸣尊还是心生一丝渴望之意。

    “希望这道魔气不要落入清羽的手中吧。”素盏鸣尊摇头低语。

    正自感慨间，素盏鸣尊突然抬手握住天丛云剑，一剑疾斩上方，和那突然出现的惊天魔影相撞。

    “轰——”

    整座本能寺皆是一震，凛冽劲风掀翻四周建筑，斩裂身旁的莲池。

    “余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素盏鸣尊目光瞄向四周那黑色身影，眼中难掩厉色，“四个通神境，竟也敢来对余出手！”

    就在方才，这四人结起大阵突然袭击，一看就是来要素盏鸣尊命的。

    “为何不敢？”

    四人之中的剑姬冷笑道：“连我等靠近都未曾发觉，素盏鸣尊还真是堕落了啊。”

    虽然因为四人擅长掩息手段，但是素盏鸣尊直到四人结阵出手才发觉，可见他在这段时间内灵觉下滑有多严重。

    这也让四人多添了一份自信，一份杀素盏鸣尊的自信。

    “你们四人，都不是东瀛人，”素盏鸣尊冷言道，“余记得，清羽手下便有四个剑客，曾在结阵之后险些杀了幽殿三王和孔悬空，看来就是你等了。”

    “你们来此，是奉了清羽之命？如此蚩尤之旗降临的时刻，他竟是让你等前来东瀛，还真是够贪婪，够自大的啊。”

    贪婪，说的是清羽想在中原夺取第六天魔气之余，还打着素盏鸣尊的主意。自大，说的是清羽以为凭这几个通神境就想杀他。

    素盏鸣尊想到此处，怒火中烧。

    他素盏鸣尊便是被清羽打破了心境，也不该是这几个通神境能对付的。清羽派这几人来，摆明了是看不起他这个至强者，是对素盏鸣尊的蔑视。

    “今日，余便要清羽见识一下贪婪和自大的代价。”

    素盏鸣尊挥剑起魔影，蛇魔之影凶威盖世。

    而对方，也同样强势回击。

    “天魔锁神关。”

    异口同声中高喝中，魔神之相轰震天地。

    ···························

    东瀛圣岳之巅。

    清羽通过剑姬的直接感应听到素盏鸣尊的话语，不由低声笑道：“贪婪，这点我承认，自大可就说不上了。为了东瀛，我可是出动自己本体亲自上场了，便是剑神那边也只让分身上场。”

    虽然分身实力也不低，有清羽九成五的实力，但是有些时候，差一线便是胜负之别，那五分的差距，便让那边的战斗进入了未知。

    毕竟，除了剑神之外，还有一位太上道主躲在暗处的。

    “也是时候了。”

    清羽的身影落入山巅，“是时候为计划收尾了。”

    “神之手。”电子书坊 

    天空现神光，巨大的神之手握拳，垂直击下。

    “轰隆——”

    山摇地动，积雪倾崩之下。

    神之手一拳击破岩层，直入山体内部的赤焰红浆，令得整座圣岳皆是颤动不止，温度不断升高。

    “东瀛的圣山，亦是东瀛地脉的源头。可惜因为昔日八岐大蛇的肆虐，使得这座圣山成了东瀛最大的活火山，让原本的神圣下布上毁灭的影子。”

    清羽缓缓降低高度，进入山体内部。

    神之手贯穿山顶，下方已是清晰可见那赤红的熔岩地狱。而在那炽烈的岩浆之中，巨大的头骨伏在池面上，空洞的眼窟好似在望着那带来毁灭之人。

    如此头骨，整整有八个。

    每一个皆是镇压着一个火口，是故这八个火口也被称作“八神峰”。寓意八神镇压灾厄。

    这些奇闻异事，皆是记载在神社书籍之中。这几日清羽闲暇时翻阅书籍，也算是排解一些时光。

    “八神峰，将八岐大蛇称之为八神，还真是可笑。”清羽嗤笑道。

    昔日若非这八岐大蛇，东瀛地脉也不至于不安稳到如此地步，但是现在，却是要靠着八岐大蛇的尸骨来镇压地脉，尊其为“八神”，你说可不可笑？

    “罢了，可笑与否，也与我无关了。”

    清羽周身衍生出无量毁灭之气，双手合运气劲，一道漆黑光轮现形。

    天地俱废，生灵尽灭，神思催裂，宁清歇止，此乃万物倾毁之招，乃是十一卷《兵甲武经》合一的毁灭之力。

    “灭世大磨。”

    但见漆黑光轮转动无边毁灭之气，落入岩浆池中，霎时万象皆灭之景爆发。岩浆池下的光轮压灭八岐大蛇之躯，磨碎八岐之首，震裂这东瀛圣山。

    圣岳之下被镇压数百年的岩浆轰发而出，赤红熔岩肆意散出，所过之处，尽成赤地。

    “毁灭吧，东瀛。”

    清羽再聚元功，双手射出两道光柱，直入岩浆之中，探入地脉之内。

    而后·······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光柱凝化神之手，击断地脉，轰散地气。

    “隆隆隆隆隆······”

    令人惊愕的巨响不断传来，本就因为灭世大磨而破裂的山体，开始不断落下岩块。

    而在外界，地龙反复，东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整个岛国，皆是迎来了末日般的景象，那天崩地裂之势叫无数人都毫不怀疑毁灭的降临。

    本能寺中。

    素盏鸣尊感受到手中天丛云剑传来的阵阵哀鸣，再看这地龙反复之景，双眼大睁，瞳孔缩成针眼般大小。

    “你们······你们竟是行如此丧心病狂之举。”

    即便是曾经让繁华的东州毁于一旦，让无数人沉沦于兽性的素盏鸣尊，此时也是惊诧于敌人的毁灭之举。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痛苦并不相通，当初发生在东州的悲剧，只会令素盏鸣尊感到快意，又怎会体会到东州人的绝望？

    唯有切肤之痛，才能让人真正认识到绝望的含义。

    “天灾加人祸，如此灾劫，应该能将蚩尤之旗引到此处落地了吧。”

    他听见那四人之中的女子振动意念，发出那梦魇般的声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令人畏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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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终焉天魔

    埋剑峰上空，战斗继续。

    横空的剑气充斥无边戾气，双方交手，劫气碰撞，激荡的剑波震碎四野，斩碎埋剑峰，在地上划出道道凌厉剑痕。

    “诛戮陷绝。”

    剑神动剑，天分剑下，万物皆杀，天地皆绝。

    杀伐之极致，剑道之极巅，蕴含剑神一生剑道之大成的「诛戮陷绝」再出，混沌杀剑充斥寰宇，一剑刺下，万象灭绝。

    “剑十三。”

    玄宇宙吸摄天地元气，号令万物为己用，风云为剑，黄沙为剑，苍天为剑，九地为剑。

    剑意所及，万物皆剑，万象合一，成就无双一剑。

    这一剑，因玄宇宙之助，更胜其原主。这一剑，也是天地万象之剑，和剑神的破灭天地之剑相反。

    极端碰极端，凝耀万象的剑华成为阴沉天地中的一线光明，和那破杀万物的诛戮陷绝做极限对击。

    ‘机会来了。’

    暗处之人骤然出手，天轮乍现，元气扭曲成无端劫祸之象，“太上开天劫。”

    万象聚合一剑遭受扭曲，元气汇成灰蒙暗影，冲破玄宇宙之吸摄。

    太上道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要致清羽于死地。

    【吾说过，吾会盯着你的。】

    无形意念传入清羽脑海，比招式更快，让清羽知晓是谁对他下了手。

    【第六天魔之气，你别想得到，便是你的命，都要留下。】

    剑十三遭受扼制，正面有剑神的诛戮陷绝，后面有太上道主的太上开天劫，此乃杀局，亦是死地。

    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便是剑神发现有第三者插入战局，也无法及时收剑了。

    【想要我命，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出乎意料的意念传达给太上道主，而后，他便见到了剑的光辉。

    “剑界。”

    万千剑客之剑意所形成的的剑界之影将清羽包围，万剑归流，无数剑气形成一座冲天剑塔。

    而那座剑塔之形，正是与涅槃剑相似。

    “剑十四——”

    清羽高举涅槃，末日神话所化的赤龙缚紧右臂，圣魔精血令赤龙更艳，更令涅槃剑脊上蔓延出一道血痕，“剑开天地。”

    万千剑意汇合为一，涅槃剑光贯天极地，凝耀无上剑之光辉。

    清羽挥剑，那剑光亦是斩下，剑过之处，宇宙之影成型，那一剑，斩开了一个世界。

    “——”

    毁灭的剑光和气劲消弭一切，剧烈爆炸之声亦是被其消弭。

    无尽的毁灭之潮湮灭万物，西北之地一片混蒙，气潮所过之处，无物可存。

    剑神的极致杀剑，太上道主的天轮开天劫，还有清羽以剑界和玄宇宙化出的剑十四，这三方碰撞，酝酿出滔天灾祸。

    “咳咳咳······”

    突然，混蒙气潮中传出咳嗽之声，清羽拖着伤体从中飞出。

    他的右臂已是被末日神话缠得血肉模糊，手掌上隐约可见血染的白骨，左臂包裹半个肩膀已是消失无踪，从那血淋淋的伤口中，甚至能看到一部分心脏在跳动。

    而后，剑神和太上道主亦是冲出气潮，二人也是负伤颇重。

    太上道主胸腹之间多了一件贯穿前后的剑痕，浑身上下亦是颇多伤口。

    剑神腰侧多了个缺口，一个肾和胃都没了。

    总体而言，清羽伤得最重，毕竟他是遭受了二人攻击，即便是剑神有所收手，也依然无法避免遭受重创。

    “哈哈哈······”

    剑神和清羽对视一眼，双方皆是朗笑出声。

    “不凡的创想，极致的剑招，这回你便是再说你不是剑客，怕是也无人会相信了吧。”剑神边笑边道。

    虽然战斗遭到第三者的插足，令其恼怒万分，但是能见识到这剑十四，又令剑神十分惊喜。

    从数年前开始出现的封剑塔聚集了天下九成剑客的剑意，便是他剑神也在剑塔内留下痕迹。

    这等集天下剑道之精粹的剑招，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而清羽，他其实更多的是笑太上道主的功败垂成，下暗手袭击的后果并未要了清羽的命，自己却是受创匪浅。

    “想要我的命，就得看你本事。如今看来，你的本事还未到家啊。”清羽向着太上道主笑道。

    “便是不能要你命，你的目标也是难以达成了，”太上道主无喜无悲，面容漠然，不见一丝挫败之意，“今日有吾在此，第六天魔之气你是别想了。”

    胸腹之间不断传来嗤响，剑意在其伤口处窜动，但是一股天道之力下压，稳定住伤势，伤口处的血肉亦是开始蠕动，欲要愈合。

    他说的没错，有他在，清羽得不到第六天魔之气。

    所以清羽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在中原达成目的。

    “星落了！”清羽望向天空，如是感慨。

    那赤红色的魔星划过天空，直直落向极东之处。

    在那里，清羽的本体正在等着它。

    ‘世间万事，终是难有圆满，看来今日是无法让六道天魔之气集合了，’清羽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剑神，‘也罢，这样一来，也能以全面的实力去收纳魔气。’

    虽是以分身行事，但也牵扯了清羽不少的精力，也就是那边只需要轰轰山，制造一下灾难，不然这边还真无法坚持这般高强度的战斗。

    接下来，就看东瀛那边的了。

    清羽的身影缓缓淡化，已是有了离开的迹象。

    “休走！”

    太上道主直觉不对，探掌擒拿。

    然而，无界永在和无尽永前一齐施展之下，清羽想走还是挺轻易的。

    最终，掌劲抓空，清羽离开。

    ······························

    蚩尤之旗划过长空，留下猩红的轨迹，直往东瀛岛国坠去。

    正在海面上飞行的月夜见见到这迹象，再感受到远方传来的震动，不由心中一紧，加速往东瀛赶去。

    而在本能寺，从天而降的些许岩浆点燃了木质的建筑，这座东瀛密宗的古寺燃起了熊熊大火。

    寺内，莲生和尚盘膝坐在火海之中，忍受火舌烧灼，面上尽是悲悯之色，”劫数，劫数啊！”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对峙的五道身影，尤其停留在那俏丽女子身上，喃喃念着经文。

    “呼——”

    烈焰腾起，将老朽的身躯覆盖，房屋倾颓，将此身彻底掩盖。

    “隆隆隆——”

    大地还在不停颤动，并且还有愈演愈烈之象。

    清羽控制着剑姬的身躯立在半空，神合虚空，招引天地元气，呼纳穹苍气血，“苍穹俱废。”

    天上地下，一片赤红，无量血气充塞天地，掀起血色飓风，废尽生灵。

    “天羽羽斩。”

    素盏鸣尊自然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身缠蛇魔的巨大法相现出，一剑横扫，凶戾剑气横击血色飓风。

    “轰——”

    赤色渲染天地，巨相败退，素盏鸣尊口吐丹红，面色一片赤红。

    剑姬和其余三人以天魔锁神关气机相连，清羽将四人功力一并动用，虽是无法展露属于苍穹俱废的真正威力，击伤一个心境被破的素盏鸣尊还是没问题的。

    一招得手，清羽并未乘胜追击，他抬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蚩尤之旗，对其余三人道：“剩下的便交予你等了，莫要让吾失望。”

    他的意识从剑姬身上抽回，返回那悬浮在东瀛圣岳上空的本体中。

    “轰隆——”

    岩浆不断喷发，浓浓的火山灰将天空覆盖，赤红的熔岩蔓延大地，整个一副地狱之景。

    这是一国覆灭的开端，亦是为吸引蚩尤之旗所付出的代价。

    而现在，蚩尤之旗来了。

    清羽抬头，金黑双眸紧盯那坠下的星光，白色华服转变为黑色，背后出现六道黑色光翼。

    “刷——”

    破空声响起，他冲天而起，如流星经天，直奔天际，迎向——

    蚩尤之旗。

    “神之手。”

    巨大的神之手朝天抓摄，一把握住坠落的流星。

    “轰轰轰——”

    强大的动能和神之手的气劲不断冲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赤光和金光互相排斥，征伐不休。

    “咚——”

    清羽在空中后退一步，一脚踏在空气上，爆发出轰然气爆声。

    流星从天而降带来的强大动能，便是清羽也被其冲退了一步。

    但是，也仅止于此了。

    “逆反魔源。”

    黑洞现于神之手上，无穷无尽的吸摄之力摄夺流星上的赤光，将这不详之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夺取。

    “吞。”

    赤红光华沾染手臂，那如血雾般的杀伐之光如潮水般向清羽体内汇聚，不管其愿与不愿，都被清羽强行吸收。

    “轰——”

    最后一声巨响，流星的动能被消磨一空，天空上的赤光亦是从流星中转移到清羽身上。

    清羽双臂微张，赤色光华笼罩全身，背后六翼大张，无尽的神华遮耀天地，在这一瞬间，他便是东瀛上空唯一的光明，天地之间最为神圣尊贵的身影。

    “轰——”

    神之手将流星捏碎，微带赤色的石灰散落大地，落在那些在灾难中挣扎的人们身上，然后······

    杀伐再起，即便是天灾的危害，也无法阻止心中涌起的毁灭之念。

    第六天魔，其名为“终焉天魔”，最后之天魔，亦是带来杀伐和终末的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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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素盏鸣尊的终末

    “叮，宿主获得终焉魔气，完成成就：谁是魔中魔！（4/6），获得魔道专属抽奖一次。”

    “叮，宿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灭国屠灵，以一国之生灵换得蚩尤之旗的降临，特奖励反派点十万点、高级抽奖三次。”

    冰冷的机械音道出那一句话来时，就像可以拧出血来一样，一股莫名的血色充斥于话语之上。

    毕竟，这可是一国之生灵，即便是是岛国，也有近千万人。

    而现在，这千万人正向着地狱蜂拥而入，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因为清羽的一己之私。

    “整整十万反派点，我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获得这么多反派点。”清羽轻轻摇头。

    他并未感到愧疚和不安，因为要是有愧疚和不安的话，他早在计划开始之前就会将这个决策划掉。

    如果直到事情发生后才感到愧疚，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那种行为也太过恶心和伪善，也太过自欺欺人了。

    人若是连自己都骗，那活着也太意思了。

    “就这样吧。”

    清羽对此时下这定论。

    就这样吧。

    此时对自己的影响也就如此了。能对此多点感慨，也算是清羽对这事的关注了。

    神圣的身影立在哀嚎的地狱之上，轻轻摇头，不曾注视下方一眼，“系统，魔道专属抽奖，还有三次高级抽奖，都抽了吧。”

    “魔道专属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人物卡·袭灭天来。”

    姓名：袭灭天来

    境界：极道

    物品：幽檀念珠

    武功：《七邪荼黎》、《七佛灭罪》、《如来不毁真身》、《魔佛掩天掌》、《七魔邪能》、《莲华圣功》······（由于太多，就不水字数了）

    评价：佛魔一念，善恶双化，吞善噬佛，袭灭天来。

    袭灭天来，佛门高僧一步莲华为修成佛体而化出的魔障恶念，以魔身吞佛体，成就极道之境的逆佛之人。

    “不是天魔兵吗？”清羽道，“系统你不懂人心啊。”

    比起袭灭天来，清羽实际上更想要的还是天魔兵，让自身进一步圆满。袭灭天来这张人物卡固然对清羽有所帮助，但收益已是不那么大了。

    “罢了，袭灭天来亦是一步莲华，也许得了他的感悟，我对三法印的理解可以加深，甚至能将其参透。”

    “系统，接着抽吧。”

    “高级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物品·《魔黑天》、五星级物品·绝世魔剑、五星半物品·执念障。”

    三件物品，《魔黑天》为武功秘籍，绝世魔剑是和绝世好剑一体两面的剑器，执念障是重点，正是清羽最想得到的天魔兵之一。

    得到执念障之后，十大天魔珠已得其八，就差夔·帅和元祖天魔心脏精元所化的天魔珠了。

    清羽取出执念障，逆反魔源运转，这形如大型圆规的天魔兵就兵解逆化成魔珠，被清羽所吞噬。

    前后过程不到一刻，天魔珠便被清羽所消化。

    比起如今的清羽来，天魔珠都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估计也就只有那最为核心的魔珠，才能让清羽多废点时间了。

    “接下来，就该彻底了结东瀛了。”

    ···························

    大地不断发出悲鸣，地龙反复，灾劫遍地。

    然而地面上的人们却是不顾及随时可制自身与死地的灾劫，心中杀念和毁灭的恶意源源不断，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搜寻着一切活着的生灵。

    “岂可修！”

    丰臣秀吉一刀砍死向着自己扑来的武士，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杀意，看着四处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止不住生出阵阵悲意。

    他本以为清羽只是想征服东瀛，让东瀛之人成为自己的马前卒，但是事实总是和想法背道而驰，残酷得令人发指。

    清羽并无心征服东瀛，他降服丰臣秀吉，派玄阴剑宿等人进入东瀛，甚至自己亲身降临，一切的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那便是拿东瀛当祭品，召唤蚩尤之旗来此降临。

    清羽的未来计划中，从来没有东瀛的位置。

    丰臣秀吉的想法，终究只是想法罢了，永远无法成为现实。

    “啊啊啊······”

    丰臣秀吉望着天空中那道沐浴着神划的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心中是止不住的懊悔和痛恨。

    “清羽！”

    他一道斩杀数个发疯的武士，身法急行，在震动越来越剧烈的大地上奔袭，向着熊熊燃烧的本能寺冲去。

    丰臣秀吉知道自己绝对无法伤到清羽一根毫毛，所以他将目标对准本能寺中的那四人。

    那四人皆是清羽的得力干将，死一个，至少应该会让清羽感到一丝懊恼。

    而即便是这一丝懊恼，丰臣秀吉也感到满足了。

    这是弱者唯一的对抗方式，也是蝼蚁的悲哀之所在。他们豁尽性命，也只能让强者感到一丝恼意，何其可悲。

    “嘣——”

    突来霹雳般的震响传入丰臣秀吉的耳中，其后，他便见到惊天魔相从本能寺中站起，手上魔剑扫出，一道身影冲破本能寺的废墟，撞死近十个正在厮杀的武士，在地上犁出长长的沟壑。

    是素盏鸣尊。

    丰臣秀吉一眼就能认出素盏鸣尊的身影，毕竟他已经跟随素盏鸣尊的前身整整二十年了。

    而眼下，素盏鸣尊被击出，无疑是说明这位东瀛至强者败了，败在对方四人联合之下。

    “咳咳——”

    暗红色的身影从沟壑尽头爬起，上身精赤，胸膛之上插着一支暗紫色的利箭。

    浓浓的魔气和精气从那利箭所中之处溢出，被暗紫色魔箭吸取，进一步伤害素盏鸣尊。然后，更深的伤害加快了魔箭抽取精气的速度，又让魔箭进一步加强，让伤势进一步恶化。

    素盏鸣尊的主要伤势，便在方才那一剑和这暗紫色魔箭上。或者说，若非这支魔箭，素盏鸣尊还不会败。

    “素盏鸣尊。”

    犹如月神般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巨石上，那银白的月华，在刹那间让丰臣秀吉有种月夜见尊及时赶来的错觉。

    下一刻，丰臣秀吉便将这念头掐断，因为他知道那不可能是月夜见尊。

    因为，在这月神般的女子手上持着一把暗紫色的魔弓，看样子，正是这把魔弓射出了那支重创素盏鸣尊的魔箭。

    “放弃挣扎吧，你中了天诛一箭，精气不断流失，再受天魔锁神关一剑，已是无力回天了。”

    云无月一边说着，一边再度将一支魔箭搭在弦上，天诛再度缓缓开弓。

    同时，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来，有那熟悉的四位黑衣剑者，亦有无情的沧桑青年、着男装的艳丽女子、邪意的魔剑客。

    总共八人，每一人都是通神境中的强者，每一人皆是东瀛的敌人。

    八人合力，就算素盏鸣尊要垂死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啊。

    更何况，还有······

    丰臣秀吉抬头望天。

    还有让东瀛倾覆的那人在天上。

    东瀛的毁灭，已是不可避免。

    “放弃？呵——”

    素盏鸣尊讥讽自嘲道：“余为了这性命，破了心境，狼狈逃回东瀛，间接促成了今日之局面。你要余放弃性命，那余这一切牺牲，又算什么？”

    苟且偷生了数百年，最终换得一世重活，那生命的美好令人如此着迷，以致于在天照陨落时，素盏鸣尊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因为怕死，他逃回了东瀛，也因为怕死留下了心魔，他一直躲在本能寺中压制心魔，让东瀛生出了乱子。

    现在，素盏鸣尊要是束手就死，那他当日为何要狼狈而逃？

    “就是不赴死又如何？”

    云无月冷然瞄准素盏鸣尊，淡淡道：“挣扎，并不能让你苟全性命，只是稍微拖延了一下死亡的时间罢了。”

    “诸位，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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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陨灭

    素盏鸣尊死了，死在众人围攻之上。

    一代至强者挣扎求存数百年，好不容易转生成功，最终还是死在围攻之下。死得毫无尊严。

    大自在魔气从素盏鸣尊的尸体内冒出，意图逃窜，却被天空中的清羽吸摄而去。

    同样被摄走的，还有素盏鸣尊的尸体和天丛云剑。

    “叮，宿主获得大自在魔气，完成成就：谁是魔中魔？（56），特奖励魔道专属抽奖一次。”

    系统的机械音又在耳边响起。

    “抽了吧。”

    “魔道专属抽奖，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人物卡：夔·帅。”

    姓名：夔·帅

    境界：至强者

    物品：天魔珠

    武功：魔眼迷踪

    评价：听说你想要天魔珠，我这里有啊。

    天魔兵中唯一有自我意识的夔·帅，乃是天魔之眼精元所化，降世时落入玄阴之地，以紫檀木为躯，化为山精野怪。

    其本身异能可操纵人心，便是至强者也可能被其诱导，不过对于清羽而言，太过弱小了。

    清羽暂时闲置这人物卡，对着下方传音道：“东瀛即将陆沉，离开吧。”

    地震频频增强，这座岛国的地脉已是被击断，便是不完全陆沉，也没想有原来的规模了，东瀛的覆灭，已成定局。

    下方众人闻言，向着天空行了一礼，缓缓升空。

    临走前，云正指着远处那如瘦猴般的身影问道：“丰臣秀吉如何处置？”

    “到底是替我等做过事的，便让他与东瀛同休吧。”玄阴剑宿头也不回地道。

    丰臣秀吉，蝼蚁罢了，要是云正不说，玄阴剑宿都不会多看其一眼。

    云正闻言，耸了耸肩，便将丰臣秀吉抛在脑后。

    “隆隆隆——”

    震动声越来越响，不少地方已是开始塌陷，东瀛周边的海面也是因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而波澜渐起，一场大浪即将成型。

    “就让这个国度就此消失吧。”

    清羽神色微动，如浮光掠影，刹那间横跨漫长距离，截住一道裹着月华的身影。

    “月夜见。”

    神圣和毁灭共存的身影拦在月夜见身前，“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便是来早又如何？不过是多送一条性命罢了。”

    月夜见清冷气质依旧，面如寒霜，不过从其不断颤动的睫毛，还有握拳在袖中的双手还是可以看出，她并没有那般平静。

    也对，自家国度被人摧毁，所有国民即便现在不死，也躲不过接下来的地震和海浪，月夜见要是能保持平静，也是奇了。

    “那么，你要如何选择呢？东瀛的月夜见尊，”清羽负手道，“吾是不介意座下多一位至强者效命的。”

    “选择？从来没有什么选择，”月夜见摇头道，“余是东瀛的三贵子，向着毁灭东瀛的敌人俯首称臣，余还没不要脸到那种程度。”爱网 

    到底是至强者，月夜见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她不像素盏鸣尊那般，在数百年的苟延残喘中磨损了心气，至少对她而言，死，并不可怕。

    “这也是一个选择。”

    清羽探手道：“既然如此，吾成全你。”

    幽蓝神焰洒长空，将那轮明月包围其中。

    一番战斗便又此而始，在短短一刻钟后，以明月被遮天巨手按入大海告终。

    月夜见，陨。

    东瀛就此被彻底扫入历史尘埃中。

    也许东州那边还未开始出发的东瀛余部能保全性命，但光凭他们这些个人，是无法再度建立起一个国家的。

    毕竟一个国度的根基在于百姓，无有百姓的国度，实则和帮派没什么区别。

    “离开。”

    神华划过天际，向着中原极速而去。

    ························

    次日，东海之上掀起万丈狂澜，整个东州有近半地区被海浪淹没，成为一片泽国。

    大乾那边正要进入东州的大军见状，连忙退去，大军统帅罗酆带着幽殿四王进入东州查看，却见此地已是没了一点生灵的气息，休说人烟，便是鸟雀都无。

    沿途所过，皆是死尸，被海水浸泡，伏在水面上。

    最后，他们在原姜家驻地炎煌岭处发现一座万人坑，其内埋葬数十万人之尸身。而在那万千尸身堆积起的地面上，是数千切腹而死的东瀛武士。

    其中，东瀛通神境强者上泉信纲、服部半藏赫然在列。

    “只碎经脉和元神，死得很彻底。”秦广王查看过上泉信纲和服部半藏跪立在地的尸体之后，判断道。

    光是切腹无法让一个通神境强者死亡，但要是自碎经脉和元神，那基本算是死定了。

    “连通神境强者都选择自尽，这······”

    罗酆按捺住心中惊诧，看着炎煌岭中的浅浅海水。

    只觉告诉他，东瀛众人的自尽，和这场莫名而起的大浪有关。

    “深深的恨意和绝望，便是服部半藏和上泉信纲也是怀着这样的心境死去。难以想象他们为何如此绝望？”卞城王打量着四周那如出一辙的绝望遗容，饶是她武道通神，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等怨气和死气，便是他们这些幽殿王者都不敢吸收，生怕受到反噬。

    “很简单。”

    淡漠的话语传入众人耳中，令得身在此地的幽殿五王皆是心中一凛。

    “因为东瀛，毁灭了。”

    高远深邃，恍如天地中心的太上道主徐徐现身，口出惊世之言：“昨夜吾旁观清羽道君与剑神一战，出手袭击清羽，欲阻止他获得终焉魔气，但是未曾想到清羽另有布局。

    他的另一体不知何时偷渡东瀛，毁灭一国，以此灾劫吸引蚩尤之旗在东瀛降落。

    这今日的海浪，便是因为东瀛陆沉所致，上泉信纲和服部半藏，也是因为听闻东瀛彻底毁灭，心生绝望之下悍然自尽，为国陪葬。”

    言语淡淡，平铺直叙，但其中蕴含的血腥，却是叫众人心中凛然。

    “毁灭一国，还真是······”卞城王也是被清羽的大手笔所震惊。

    “叫人骇然。”秦广王接言。

    他直视太上道主，直言问道：“下此大手笔，清羽的实力将膨胀到何种程度？太上道主，你又为何来此向我等讲解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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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预谋

    清羽此人，据秦广王了解，向来是以利优先，既是下此大手笔，自然是有大收获的。

    而对于如今的清羽来说，能打动他的利益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实力。唯有实力的增长，才会让他布下这等布局，以一国生灵为踏脚石，达成目的。

    另外，太上道主曾经偷袭人皇，令得人皇遭受重创。他毫无疑问乃是大乾的敌人，秦广王不信他的这番话没有自己的目的。

    太上道主倒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当日在中州边境那一战，吾想你等也该知晓了。

    不过你等只知清羽杀了天照，却不知天照是被清羽以气化掌一把捏死的。并且那一日吾也是在清羽的手下落了下风，借助天道之力方能逃离。

    而这，还仅仅是清羽在昨日之前的实力。

    昨日之后，他的实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如今的他，说他天下无敌也毫不夸张。”

    “至于吾的目的······”

    “自然是来找你等联盟了。”

    “联盟？”秦广王挑眉，其余人亦是诧然。

    曾经的大敌，如今竟是来找己方联盟，不得不说世事变化真快，老鼠都给猫当伴娘了。

    不过转念想想，这倒也是极有可能发生之事。

    天下间熙熙攘攘，皆是为利来往，只需有利，敌人也能成为盟友。

    而现在，对付清羽便是最大的利。

    “人皇应该也是有所谋划吧，呆在南疆这么久，吾不信他未有反制的手段。。”

    太上道主说到这里，眼中的莫名神光叫人炫目，“吾和他现在也没什么矛盾点了，毕竟如今终劫依然开启，人皇也是无法阻止了。既然如此，何不相助于吾，斩灭清羽等人的妄想？”

    矛盾点的消失，双方目的的契合度自然便会增加。人皇无法阻止终劫的开启，那他绝不会容许人神之限被冲破。

    这个天下已经饱受蹂躏，要是在被冲破人神之限，也不知会有何等惨剧发生。

    “我需要回报牧教主和阎罗天子，由他们做主。”秦广王并未轻许结盟之言，言明需由牧苍生等人做主。

    “这是自然。”太上道主颔首道。

    “走。”

    幽殿五王急匆匆离去。

    今日在此地发生之事，极大地震撼了他们的认知，需要尽快告知牧苍生等人才是。

    而在他们离开后······

    “很顺利，吾相信，他们定会答应结盟的。”

    太上道主神色一敛，方才在秦广王等人眼前表露出的种种神情就如镜花水月般散去，了无痕迹。

    他的气机变得深远幽深，难以窥伺，便是面容，也被迷雾笼罩，只余一双银白的双瞳显露。

    “清羽之计划还在进行，并且······”

    “魔佛也要加入其中了。”

    那银白双瞳中似有万象流转，天地万事皆在一眼之中，无所不知。

    但是，真的能无所不知吗？并且，无所不知就能无所不能吗？

    这一点，谁也不知道。

    ························

    传承空间中，一场激战正在进行。天天 

    “狱龙·没午第三层。”

    魔气化形，九泉黑麟魔龙带着至邪之光，咆哮飞舞，直冲视线尽头那交织着圣光和魔光的身影。

    “轰——”

    但闻一声惊天震鸣，魔龙怒吼，狂啸气劲迸发道道气浪，却还是难以抵挡那神手威能。

    金黑巨手在魔龙冲袭之际凝化出现，一掌擒住魔龙之颈，让其再难前进。

    任凭魔龙如何狂啸，依然犹如困龙在渊，被神手摄拿，就如被抓住七寸的蛇类。

    “圣魔一体，是魔族至高之体圣魔元胎。”

    袭灭天来注视着那道身影，就好似再度回到当初环境之时。那一次，他面对弃天帝的幻象，接对方三击，方才能统摄魔族兵权。

    而今日，他再度见到这圣魔一体，却是一尊真正的圣魔元胎。

    “是圣魔元胎。”

    清羽轻轻扭动掌劲，将魔龙捏灭，确定袭灭天来的话语，“但是，这却已非是弃天帝的圣魔元胎了。”

    金黑双瞳中龙纹缠绕，烛龙之眼与圣魔元胎化为一体，双极合一，毁灭与创造的威能凝实为至极的神威，带来恐怖的镇压。

    烛龙血脉的源头，便是开辟天地的创造神烛龙，金光世界便是烛龙所辟。

    清羽身具烛龙血脉，便将其高度觉醒，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烛龙，但是却也有其几分威能。

    而烛龙血脉和圣魔元胎的融合，又会创造出何等恐怖的神魔，或是怪物呢？

    “袭灭天来——”

    清羽双眼缓缓闭阖，“接招吧。暝晦视明。”

    殃云遮天蔽日，两道巨大的神魔之眼出现在空中，凝现无边的黑暗，“天地双沉。”

    不再是如过去一般射出瞳光，而是天地刹那间一片黑暗，再无光明。而后，如天地之重的巨大力量压在身上，袭灭天来双脚震碎大地，直没入膝盖位置。

    天地双沉，便真如天地沉压在身上一般，那无尽重压，便是袭灭天来的如来不毁真身，都发出不堪重负之音。

    “七邪荼黎——”

    袭灭天来振提魔元，汇聚气劲，“灭天邪威。”

    震击天穹，灭天邪威，但见一道幽绿魔龙轰然暴起，魔光如潮，冲击四方无边黑暗。

    同时，一道纯白的身影从袭灭天来体内化出，白发白衣，面上却无魔纹，正是属于一步莲华的身影。

    “七佛灭罪·如来大悲。”

    如来垂泪，无尽清圣之气轰荡四野，配合着灭天邪威，两者佛魔会和，衍生混沌之力。

    吞纳佛体之后，袭灭天来也算是圣魔合一，其本身也是别出机杼，以身外化身之法暂时分化幻身，同使佛魔之招。

    在佛魔至极招式的会合下，袭灭天来以混沌之力冲破黑暗，直击一直处在正面的清羽之身。

    “七邪荼黎·灭神之道。”

    “莲华圣功。”

    化身回归本体，袭灭天来一手圣，一手魔，佛魔齐出，正邪气象令得天地变色。

    而迎接他的，是无量光芒。

    “吾睁开双眼，天地皆明。”

    “神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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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本心真我

    光华，无所不至。

    万物皆在神之光下泯灭，佛魔之气亦在光华下消泯。

    袭灭天来的佛魔之招被神之光破灭，便是连自身亦是暴露在神光之下。

    “哇——”

    袭灭天来口吐丹红。

    更令他震惊的是，胸腹之间绽裂的血痕。

    袭灭天来的如来不毁之身是有破绽的，此身便是与他一体两面的一步莲华所有，被袭灭天来吞噬所得。

    但在被吞噬之前，一步莲华刻意留下了破绽。那便是胸腹之间的伤痕，这道伤伴随着佛体被吞噬，也一并转移到袭灭天来的身上，乃是他身上的致命破绽。

    击此伤，可破如来不毁之身。

    但是，此时袭灭天来的伤口非是因为破绽被击中，而是因为如来不毁之身难以承受神之光，以致于这最为薄弱的一点不攻自破，因来自于自身体内的压力而破。

    神之光依然不断辐射，与先前的黑暗一般无二，皆是向着四方蔓延，将一切覆盖在光芒之下。

    袭灭天来便是连靠近清羽身躯的办法都没有。

    当然，便是靠近也无用。清羽的拳脚，袭灭天来先前已经面对过。只能说，完美无缺，据袭灭天来所知，还没有能在招法上胜过清羽的人。

    招法无敌，元功根基亦是极致巅峰，那烛龙和圣魔元胎合一的真身亦是圆融如一，这等人，实为可怖。

    “真正是恐怖的体质，恐怖的人啊！”

    袭灭天来连连后退，面上魔纹却是越发炽盛，“但是，吾亦不是坐以待毙之辈。”

    “喝！”

    低喝声中，身外化身再现，白袍的佛身与黑袍的魔身并肩，两者再度运纳佛魔之功。

    “七邪荼黎——”

    “七佛灭罪——”

    双身齐齐高喝：“阿兰圣印梵海神击。”

    佛气魔氛，再度联合，袭灭天来以双身同使佛魔至高奥义，双身齐齐探掌，佛魔印决逆着光辉，向那神之光的源头冲击。

    “佛魔合一之招，着实不凡。”

    清羽眼中龙纹旋绕，身外隐隐盘旋着一道龙首蛇身的魔神之影。那龙首缓缓低垂，隐隐和清羽相合，眸中神光越发炽盛。

    刹那间，光芒再度暴涨，两道烛龙之光从双瞳中射出，直击佛魔之招。

    “轰隆——”

    天崩地裂，便在这双方对撞之时发生，无拘于上下左后，六合八荒，皆是一片鸿蒙，毁灭的气流撕碎一切。

    而在那气劲交锋最为激烈之处，一只白皙修长的缓缓探出，撕开气流，而后白发黑服的身影从中走出。

    “佛魔合一之招，委实不差，可惜在根基之上，便是你佛魔双体合一的如来不毁之身，也无法与吾抗衡。”

    踏着那凶险至极的气流，清羽一路前行，走近袭灭天来。

    此时的袭灭天来，已是重伤垂危，如来不毁之身被破，让他伤势持续加深，难以抑制。小飞电子书 

    “可惜了，若非这一步莲华留下来的伤痕，吾还能再斗几招。”

    说着，袭灭天来却是摇了摇头，“再斗几招又如何，终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能见到这等集圣魔为一体的恐怖真身，亦是能让吾心聊表安慰了。”

    袭灭天来厌恶人性的私欲贪婪，否定佛与神迹的存在，他一心掀起灾劫，要创立新的信仰。

    清羽的存在，也许无法完成袭灭天来创立新信仰的心愿，但他却是能让自私的人类遭受前所未有的浩劫。

    死在清羽手里，对袭灭天来来说也算是不错的下场了。

    至少，不是死在一步莲华手中。

    “至少，吾这一次不再是败在你的手中。”

    “一步莲华！”

    最后一声高喝后，便是意识的消弭，在清羽一掌下，袭灭天来，殒。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星半反派·袭灭天来，获得物品：幽檀念珠（五星半），武功：《七邪荼黎》（五星半）、《七佛灭罪》（五星半）······（接下来武功就不水了）”

    属于袭灭天来的武学感悟传输入清羽的脑海中，不仅是魔功，还有佛法真意。

    “一切法、一切谛，不可得故。”

    佛法、魔意，在清羽心神中尽数上演。

    清羽旁观袭灭天来一生感悟，眉心梵印乍现，流转着莫名之光辉。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三法印阐述之根本，乃是让修者摒弃一切业障，达至彼岸。而在这其中，‘我’，乃是根本。”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这里所说的“我”，是指无所不在、彻底自在的“大我”、“真我”，亦即“常乐我净”之我。

    佛家修行之真谛，便是挣脱世间苦海，摒弃业障，得见真我。

    “所以，三法印不是让修者舍弃自我情感，不为万物所动，而是照见真我，秉持本心，心中常驻本心，不坏不损，永恒自在。”

    “一步莲华当初分化恶体袭灭天来，便是为了这达至彼岸的永恒自在心境。他以为舍弃了恶心，便是摒弃了业障，却不知善我恶我皆是我，当他舍弃恶我之时，‘我’也就不再完整了。”

    “明悟此心之时，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终于完整归一，袭灭天来便是一步莲华，得悟真我。只是那时的一步莲华，却是天命已尽，即将身入轮回了。”

    “他的一切，到底便宜了我。”

    清羽目光湛湛，好似洗去一层铅华一般，心境更复圆满。

    他本就是心境高远，如今明悟这三法印的真意，拭去了最后一层尘埃，得到了真正的大自在。

    本心本性，佛门之修行说深也深，说浅却也浅，只需秉持本心本性，不为外忧所扰，不生内魔迷心，那心境便是成了。

    不过红尘滚滚，欲障迷心，想要永远守住此心，心境永恒自在，却是比登天还难。

    换而言之，只要永远守住此心，那么身在苦海也如彼岸，世间无处不自在。

    “我之本心便是站在这天地最高峰，从始至终，从未改变。三法印，早就在我心中了。”

    清羽挥手，清净之光洗涤周遭，其身所在，便是佛门净土。

    这一刻的他，比那些佛门大德更像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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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破封再现

    南疆大地。

    两道至强的气机降临南疆，沉凝的压力，让南疆山林中万籁俱寂。

    “牧苍生，阎罗天子。”

    大巫祭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之中，“你们果然还是来了。”

    沛然的浊煞之气随着大巫祭而动，他身躯的每一点动静，都让空气变得黏稠如泥。

    这是浊煞之气和肉身的力量相结合所发生的极致表现。大巫祭在将分身收回本身之后，也许境界还没触及极道之境，但是那八百多年积累的功力，却是让曾和大巫祭战过一场的牧苍生感到强大的压力。

    “时间已是过了数月，你等现在才来，不嫌太晚吗？”大巫祭讥笑道。

    “本座倒是觉得一点都不晚，”牧苍生对大巫祭的讥笑不以为意，“大巫祭，最近的炼化出现了问题吧？是不是觉得，人皇的灵识坚不可摧，任由浊煞如何冲袭，也无法动摇啊？”

    他的面色极为自信，言之凿凿，看起来不似无的放矢。

    而大巫祭那闪过晦涩的双眼，也证明了牧苍生所言非虚。

    “看来，你们是有所谋划啊······”

    大巫祭身上的煞气开始沸腾，“老夫早就察觉你等数月不前来救援有所不对，今日总算是确认了。

    不过，死人便算是有什么谋划，也无法改变他是一个死人的事实。”

    筋骨爆鸣，大巫祭凌空一爪抓下，浓烈煞气充塞天空，“死来！”

    暂且先不管什么谋划，大巫祭现在只想先杀了牧苍生二人再说。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死人就算有什么谋划，也无法让自己活过来。

    这一言不合就开杀的举动，便是牧苍生和阎罗天子也始料未及，不过他们来此本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倒也不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天地合流，惊雷破地。”

    “血池轮回。”

    牧苍生和阎罗天子各施绝学，清浊之气和滔滔血池直爪击，双方大战霎时开启。

    “轰轰轰······”

    气鸣爆破声不断，牧苍生和阎罗天子合战大巫祭，曾经和牧苍生战个平手的大巫祭，此时竟是力抗二敌不落下风。

    “战天魔经。”

    大巫祭一身战体膨胀三尺，将宽松的祭袍崩得紧紧的，弥漫煞气的大手盖压而下，“老夫修行八百多年，虽是无缘上境，但对付你们这两个小娃娃还是不成问题的。”

    “六道轮回。”

    阎罗天子掌聚真气，现出六道巨大的黑洞，吞噬汹汹煞气。

    “六道轮回？哼，换做鬼帝来使此招还差不多。”

    大巫祭一掌拍下，似大地倾覆，压灭六道轮回，煞气升腾，轰荡四方，“战天狂凌。”

    战天魔经，刑烈氏所创的战功，他修炼大地煞气，自问地上无敌，便行战天之志，创此战天魔功。

    虽然最后事实证明刑烈氏并非地上无敌，但这部魔功的厉害之处也是非同小可。

    毕竟，那是和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全盛时期的人道龙脉加身的九代人皇大战，欲行吞噬龙脉之举的狂人。31 

    无俦煞气覆压直下，大巫祭拳动寰宇，一点都没有巫祭耍巫咒的风格，反倒是狂猛无比，力压二人。

    “天地合流，龙脉并起。”

    牧苍生聚引清浊之气，再提龙脉之气，身上现出龙纹战袍，掌出惊龙，“天清地浊神龙引。”

    另一边，阎罗天子双臂大张，无穷幽魂冥骸汇聚成瀑，逆流冲天，“大千沦亡，鬼魅盈天。”

    双方极招共撼大巫祭之战体，激烈之势无以言表，肆虐的罡风汹涌飚射，让南疆天地一片灰蒙。

    “即便是你二人如此施为，老夫也全然不惧。”

    大巫祭身形再度拔高，上升衣衫绽裂，露出纹饰苍莽战纹的身躯，双拳击出，撼动清浊神龙，击碎滔滔冥骸。

    这位镇守南疆的大巫祭在此时现出无比的威势，战体纵横，隐有刑烈氏战体的几分气象。

    “姬小儿，老夫当年和你父大战时，那还在吃奶呢？就凭你们，也想奈何老夫？”

    越战越狂，大巫祭面上青筋暴涨，战纹蔓延至眼角，恍如驻世战魔，气劲狂暴至极。

    “再怎么夸口，南疆当年战败也是事实，青州被割让给大乾，也是事实。”

    牧苍生同样不甘在言语中落入下风，“本座亲眼见证你南疆被打断脊梁骨，当年看着上代巫王签订降表后呕血不止。南疆的败落，皆在本座眼中。”

    “但姬穆清那家伙死在老夫手中也是事实。”

    大巫祭战至发狂，须发飞扬，一拳击下，轰碎阎罗天子的冰城鬼狱，捣在其胸膛之上，“姬穆清之死，便是老夫一手炮制。”

    “战魔变。”

    漆黑咒文萦绕身躯，与苍莽战纹互相结合，染黑全身。

    大巫祭身上肌骨凝结成一层战甲，煞气萦绕在拳锋之上，一拳之下，牧苍生的龙纹战袍被印上一个深深的拳印，拳劲直透体内，震碎周边肌骨血管，爆出一蓬血雾。

    “死！”

    又是一拳，比山岳还沉重的拳劲击退清浊之气和鬼气，令二人双双后退，嘴角溢血。

    但也就在此时，大巫祭神色一变，看向后方某处，惊言道：“这不可能！老夫在浊煞池那边布下了无数巫阵，就算是还未现身的裴东流，也无法潜入浊煞池内。”

    浊煞池那边的情况是重中之重，没有大巫祭许可，无人可以进入其内。那里面密布的巫阵，大巫祭自信就算是至强者也能挡住一时半刻。

    但是现在，浊煞池生出了变化，被封印的人皇也是有变。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与大巫祭相反，牧苍生眼见此状，却是目露振奋和欣然之色，“本座虽不知你在那里布下了何等手段，但是单凭你之手段，是拦不住人皇的。”

    人皇？

    是的，人皇。

    大巫祭感应到玄黄帝气的升腾，也在下一瞬见到那凌空升起的帝者。

    那是人皇，是本该被封印在浊煞池的人皇。

    再强的巫阵，也挡不住人皇。更别说那些巫阵主要功能是防外，可防不住内部。

    现在，人皇破封，并且观其气机，也已恢复全盛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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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大巫祭的不屈

    “人皇，你竟然破封了！”

    大巫祭那庞大的战躯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响声，那是他的筋骨在收紧，他的身躯因为心中的愤怒而绷紧。

    “老夫做了无数布置，预料到了各种情况，却是唯独没有想到，是你自己突破了封印。”

    此时大巫祭要是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也未免太小看他八百多年的年岁了。

    “从一开始，你被老夫擒下便是个陷阱吧？目的，便是为了借助南疆的浊煞池疗伤，且脱离其他人的视线。”

    “不错，”人皇颔首道，“地煞之气瞒得过他人，瞒不过孤。你那弥神翁的化身隐藏得虽好，但只要附带一丝地煞之气，都能被孤所察觉。

    从一开始，你的隐瞒便没有作用。”

    他负手而立，气度从容，气机也是恢复至全盛状态，“不过若非是孤等当初在南疆早有布置，也不会定下此计。并且，你当时若是不顾战体非要杀孤，孤也全无还手之力。”

    刑烈氏战体都是九代人皇埋在南疆地脉中的，再多点其他布置，也是应有之事。

    那浊煞池中，说不得就有人皇布下的后手。

    不过，此计颇为凶险，若是大巫祭不顾战体，人皇的算计就将完全落空，连灵识也会被灭杀。若非当时情况实属万不得已，人皇等人也不会行如此险计。

    也好在大巫祭看重刑烈氏战体的程度超乎预料，才会让计划如此顺利的进行。

    “浊煞池下蕴含大地母根玄黄气，所以这池子才会这么多年一直聚引地煞之气，未曾有枯竭之时。孤吸收了玄黄气，不仅实力恢复旧观，便是二代人皇的灵识也已苏醒。大巫祭······”

    人皇眼神温润，投注在大巫祭身上，“南疆当初也是孤等统治之子民，只是因为刑烈氏的叛乱才会被驱逐至南疆。今日孤可以向你允诺，你等南疆子民重归孤之辖下，孤可一视同仁，对待其与对待中原子民一般无二。

    降服于孤，孤亦可放你一命，如何？”

    在人皇的时代，南疆和中原不分彼此，而对于如今人道意志化身的人皇来说，南疆和中原两方子民更是毫无区别。

    是以人皇并未对大巫祭动杀机，而是打着让其降服的想法，试图兵不血刃地拿下南疆。

    而对于这个提议，大巫祭的回答是——

    “你想得美！”大巫祭厉声喝道，“因为叛乱而被驱逐，老夫看是为了布计埋下后手，让我等南疆子民成为封印在地脉内的先祖战体的看守者吧。

    当年你等未曾接应我族，而是选择驱逐，如今却想着让我族成为你等的马前卒，休想！”

    大巫祭不是三岁孩童，他是活了八百多年的老人。

    沧桑岁月，大巫祭见过了无数尔虞我诈，对于人皇所谓提议，他是不吝于以最大恶意去揣度的。

    现在大乾可谓是风雨飘摇，东州因为东瀛之乱，百姓死伤近八成，并且此时东州之地还有过半乃是一片泽国，根本无法住人。九九中文 

    济州那边仁义王和欲界勾勾搭搭，明显不愿服从大乾宣召，便是当初和东瀛的战争，济州也未曾参与。

    如今的大乾，治下怕是只有中州还在掌控之内了。

    因此，大乾现在需要一批生力军的加入，也就是俗称的······

    “炮灰”。

    尽管人皇并未言明是炮灰，但是大巫祭直接认定他就是想拿南疆子民当炮灰。

    “孤不会这般对待孤的子民。”人皇摇头否认道。

    “你可能对南疆和中原双方的子民无差别，但是这并不阻碍你将他们推入火海的现实，”大巫祭道，“大乾已是无法挽回，即便你等最后胜了，大乾现在的百姓也可能死去大半部分。

    你说会对双方子民一视同仁，这一点老夫姑且信之，因为对你来说，双方子民都是用来对付北周的工具。”

    “不铲除清羽和北周，灾难就不会断绝。”人皇淡淡回道。

    推动大劫的九天中人现在死的死，降的降，除却不知所踪的朱天，以及生死未定的刀神，其余活着的九天成员皆在清羽麾下。

    便是清羽本身，也身兼两位九天成员的身份。

    对于这些大劫的推动者，人皇心中只有一念，那便是杀。

    清羽需死，其余九天成员也不能活。而这些剩余的九天成员，皆是北周的高层，如此情况，人皇怎容得下北周。

    “看来，你是不肯降了。”

    人皇徐徐探掌，玄黄帝气凝聚成神龙之形，在其掌上呼啸乱舞，“可惜了，你本该为孤更好地牧守南疆的。”

    “为南疆，老夫可降，但想及降后便会让南疆子民陷入和北周的战争之中，以尸骨为你等铺平前进的道路，老夫却是不想降。也不能降。”大巫祭的战体上煞气充盈，显是做好了与人皇搏杀的准备。

    “杀了你之后，南疆依然会投入孤的麾下。”

    玄黄神龙见风即长，八条神龙的龙躯瞬间便是充塞天空，那矫健而神圣的身姿，令得远方见到此景的南疆子民敬畏不已。

    “未来如何，和战死的老夫无关。老夫隐忍一生，临老却是想搏一搏，效仿先祖和人皇战一场，这也算是不枉老夫修炼「战天魔经」了。”

    大巫祭摇头，战意更甚，极尽升华自身煞气，身形再度拔高，恍如一个小巨人一般。

    “战！”

    浊煞之气凝聚成于拳锋，大巫祭大喝一声，向人皇出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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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后手

    半个时辰后，尘埃落定。

    人皇收敛玄黄帝气，让其在头顶汇聚成一座华盖，看着眼前那睁大双眼的战体，轻声道：“你败了。”

    “我败了，”大巫祭声音低微如蚊音，“但是你···也不会长久······”

    一语毕，身躯散化成灰雾随风而出。

    南疆大巫祭，陨。

    “人皇。”

    牧苍生和阎罗天子上前拜见。

    牧苍生道：“恭喜人皇觉醒第八道元灵，距离九皇合一之期不远矣。”

    “太早了，”人皇却是摇头道，“浊煞池下的大地母根玄黄气，孤本打算用来唤醒初代人皇的，但是时势变化不由孤所主，终究还是未能用在唤醒初代人皇上。”

    饶是人皇，都未曾算到战体会被道境以下的人所击破，甚至还面对生死之机。当初太上道主那一剑，可算是彻底打乱了人皇的计划。

    “人皇，太上道主在东州寻上秦广王等人，说是要和我等结盟，您看如何回应他？”阎罗天子上前道。

    “太上道主，此人向道之心极坚，只要对成道有利之事，他皆可为之。他若提出结盟，那便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发展到他自感难以应付的地步。”人皇道。

    “人皇的意思是······”

    牧苍生面露深思之色，“清羽在东瀛一行后，实力已是连太上道主都不敢正面应对了吗？”

    “无论是与不是，孤都不会与其结盟。太上道主与天道合真，若是叫他胜了，便是让其登临道境，让世间多出以为道境的天道代言人，届时，人道龙脉唯有被打散一个下场。”人皇断言道。

    他从未忘记如今的人道和天道相悖，要是人神之限被破开还好，以九皇合一的底蕴可立地晋升道境，但是要是太上道主最终破了劫······

    身为道境，且有天道加持，便是拥有比拟道境之力的人道龙脉，也无法与其抗衡。

    届时，便是龙脉被毁，环境更易，世间再回那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原始时代。

    到那时，可没有九位人皇牺牲自己塑造龙脉了。便是有，太上道主也可再次将龙脉打散。

    “那我等该如何行事？”牧苍生问道。

    “暂时先做出和北周对抗之态，寻到让初代人皇苏醒的时机。初代人皇有方法解决清羽和天道的问题。”人皇道。

    “是何方法？”

    “绝地天通，断了天道对世间的干涉，也绝了道境的机缘。届时，我等只需斩了清羽等人便可。”人皇之眼中闪过果决之色。

    ························

    北周，神都。

    一个着劲装，背大弓的男子看着手中碎裂的命牌，面露怅然之色，“大巫祭，到底还是去了。”

    后淮低声喃念，目光中难掩悲意。

    这命牌上附着大巫祭一丝分裂出来的元神，命牌碎则人亡，绝无意外。此时，大巫祭该是已经败亡，消失于天地之间了。第八书库 

    想及此处，后淮紧了紧身上的大弓，露出决意之色。

    大巫祭其实早就对大乾众人的迟钝反应感到奇怪，就算有东瀛压境，也不该数月不顾人皇安危才是。

    计划进行得太顺利，大乾众人的反应太诡异，这让人老成精的大巫祭想到一个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他虽然未曾察觉人皇的布置，却也提前埋下了一个后手。

    后淮至今还记得那一日大巫祭对他所说的话语——

    “将南疆至宝叛天弓、夺日箭献给北周，换来日后北周对南疆的留手。此事并不算难事，以清羽道君的气量，当能允之。

    若是将那秘法一并献上，甚至还能获取道君的支持，给南疆埋下崛起的种子。”

    依大巫祭之言，南疆在人皇麾下，终究少不了牺牲的命运，以清羽对敌的狠辣，怕是那些南疆战士都无法撑到战争结束，就已悉数阵亡了。

    既然如此，那便以重宝换取清羽的留手。这样一来，不管日后双方胜败如何，南疆皆能幸存。

    ‘并且，清羽道君麾下的剑姬本就是我南疆中人，若是允诺拜剑姬为巫王，再献上那针对人皇的秘法，可让南疆有再度崛起之机。’

    后淮心中想着大巫祭的嘱咐，毅然踏出脚步，向着神都中心的皇城前去。

    ························

    一个时辰后。

    皇城大明殿中。

    周皇亲自接见后淮，接过后淮呈上的兽皮。

    “三王弑皇箭？”周皇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上的兽皮，道，“这便是你南疆研究出的杀皇法门？”

    “不错。”

    后淮道：“先祖刑烈氏败于九代人皇之手，刑烈氏族的族民亦是遭到放逐。刑烈氏之弟，也是当世我族的大巫祭，便一心研究克制人皇一脉的法门，前后花费百年心血，研究出三王弑皇箭的法门。

    此箭以三位异族王者之遗骨所铸，我族曾有三任巫王甘愿现出遗骨，铸就出一支三王弑皇箭，那一箭，射杀中原第一个王朝的初祖，让其国祚少说断了百年。”

    “而那支三王弑皇箭的王者遗骨，唯有一具乃是至强者遗留，其余两具皆是通神境。

    据大巫祭所言，清羽道君曾击杀金狼汗庭之汗王，我南疆之巫王，以及东瀛之三贵子，若是以这三国王者之遗骸铸就三王弑皇箭，便是身具先祖刑烈氏的人皇，也会被此箭破除战体，遭受重创。”

    “第一个王朝的初祖，夏启吗？”周皇的兴趣愈重。

    夏启曾是九天之一，清羽曾在真武帝君的记忆中见过此人。

    此人修习天子武学，一身实力不弱于真武帝君，乃是妥妥的巅峰至强者，虽不至极道，但在那龙脉之力的加持下，战力实为恐怖。

    这三王弑皇箭可杀夏启，便是充分说明了其对龙脉之力的克制。

    而那支三王弑皇箭，是绝对不如以三国王者遗骨所铸的弑皇之箭的。

    ‘并且······’

    ‘若是以天丛云剑为基铸造三王弑皇箭，那威力想来还会有所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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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灭佛开端

    “三王弑皇箭，的确是一门不错的秘法。”

    周皇手指轻点龙椅扶手，道：“朕接受大巫祭的礼物了。”

    “不过你有一种说法是错误的，南疆既是中原分裂出去的，并且还在未来重归中原，那你等便不是异族。

    今后，也莫要说自己是异族了。”

    周皇道：“中原是中原人的中原，可没有异族的生存空间。”

    “是，陛下。”心中明白这是周皇接纳南疆的意向，抱拳行礼道。

    “还有一件事，三王弑皇箭以叛天弓才能发挥极致威力，南疆愿献上叛天弓和夺日箭，感谢陛下和道君对南疆子民的仁心。”

    后淮到底是王族出身，虽不涉政事，却也知晓语言的艺术，将交易说成贡献，换个说法，就是另外一种效果。

    “朕接受南疆的献礼，”周皇道，“你也可放心，以道君现在的实力，诛除人皇和大乾只是迟早的事。只要除了首脑，以大乾现在那一州之地，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的。”

    “在下，明白。”后淮又是一礼。

    ························

    这边人皇破关，大巫祭留下后手，那边清羽的计划也在同步进行。

    “终劫已临，便是道祖和佛祖也无暇顾及人间之事了。”

    清羽站在高峰之处，冥感人神之限的另一端，却是发现只有一阵迷雾，无法连接到道祖和佛祖的意识。

    此时天道的封锁已是达到最高界限，人神之限亦是被无限加厚，让清羽等极道难以接触到另一端。

    “这是机会。”清羽似是自语，又似对他人言道。

    “不错。”

    幽暗魔气卷起，三面六臂的魔佛端坐于黑色莲台上，悄然出现，“这是灭佛的好时机。”

    人神之限的禁封，削弱了佛祖和人间的联系，这是灭佛的好时机，亦是魔佛和佛祖决战的好时机。

    “吾已是迫不及待断绝如来的佛门基业了。”

    魔佛波旬捏起扭曲的佛印，魔气铺天盖地般蔓延，如潮水般向着远处那座佛光湛湛的寺庙奔涌，“欲界所属，听吾号令，杀！”

    阿修罗带领着八部众，净胜天带着天女，还有无数欲界信徒，向着远处高山上的大禅寺杀去。

    当初清羽和魔佛那场谈话之后，便一直暗中有所联系。今日，便是他们二人齐齐出手，意图断绝佛门的根基。

    “灭佛，就在今日。”

    滔滔魔云遮天蔽日，倾压而至，方圆百里之内，唯有大禅寺上空还保留着一片清净之天。

    “魔佛今日进攻，我佛门之灾劫，开始了。”

    大禅寺内，已是彻底衍生众生相的“释觉”，也是新的心缘，他眺望那佛光之外的魔云，自语道。

    “魔佛敢来，我大禅寺亦是敢战，真要战起来，我等亦要他魔佛知道佛门弟子不是易与之辈。”戒律院首座心智冷声道。

    “但是，上次那烂陀寺三天钻空子趁我寺强者不在，亲自前来破了我寺大阵，大阵虽已重设，但仍是远不及过去，此战于我等不妙啊。”药王院首座灵门道。豆豆盒 

    他便是上一次三天前来攻寺时的留守之人，直面过三天的厉害。若非是借着须弥座和秘境一同守护大雄宝殿，让三天无可奈何，大禅寺这寺庙怕是彻底平了。

    此次比起上次，少了清净塔林的诸多舍利加持，寺中强者也是不及对方，形势十分不妙啊。

    “魔佛很强······”

    心缘突然道：“便是贫僧和无来佛兄一起围攻魔佛，都是有败无胜。但是，他终究是我佛的心魔，对于他，贫僧还是有反制的手段的。”

    若是无有反制手段，依魔佛的性子，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出手。心缘担忧的实际上并非是魔佛，而是魔佛现在出手的依仗。

    亦或者可以说······

    魔佛的外援。

    “贫僧曾试图在魔佛所在之处打开净土大门，一观魔佛之援手，但却发现两股强悍力量封住了空间，让净土大门难以开启。

    那两股力量，一股是魔佛的邪力，另一股，却是纯正的佛门真气。”

    说到这里，心缘面现忧相，“贫僧感到了不安。”

    不安的源头，正是那纯正的佛气，那佛气清圣崇高，实乃生平罕见，便是当初清羽道君假扮的一页书之佛功，都难及此人。

    这等强者和魔佛同行，不得不感到不安。

    此时心缘却是不知那佛气的源头乃是佛法经过一番蜕变的清羽，要是他知晓佛气来自于自己的老熟人，怕是更加不安了。

    “罢了，如今还是应敌要紧。”

    心缘收敛起心中杂念，吩咐道：“心度心智两位师弟，你等与法相寺的诸位佛友带领佛门弟子应敌，必要将欲界之人阻于寺外。”

    “是，方丈。”证道院和戒律院两位首座齐齐应道。

    “无来佛兄，”心缘目光转向一直不言语的老僧，“便由你我来坐镇寺内，抗衡敌方至强了。”

    “阿弥陀佛。”无来诵一声佛号，琉璃般的神识在身外构筑成大乘天轮，“护佛除魔，就在今日。”

    言语铿锵有力，充满誓不后退的决心。

    在二人交谈之际，大禅寺外的战斗也是打响了。

    “嗷~”

    一条黑龙腾空而来，气劲嚣狂地一爪按下，击在笼罩大禅寺的佛光之上。

    那烂陀寺的八部众之一，龙王。

    这位实力和阿修罗并肩，曾经仅次于天王帝释的八部众成员在投入魔佛麾下后，化佛为魔，精修魔功，实力比之过万却是更胜一筹，距离至强之下的临界点也只差分毫了。

    与其同时出手的还有八部众其他成员，除了成为释天的帝释天，还有被清羽拷问死的摩呼罗迦，八部众算是全部到齐了。

    六位通神境齐齐出手，还有净胜天带人前来支援，强悍的魔气不断冲击佛光，麾下的欲界僧兵借此机会冲入佛阵中和佛门弟子大战。

    “上一次，我等基本毁了大禅寺，这一次，便当是为上次的毁寺画上一个圆满的终止吧。”

    阿修罗身披狰狞战甲，手持战刀劈向大禅寺的正门的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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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佛祖法身

    “魔徒，找死！”

    横空斜斩出一柄慧剑，大禅寺证道院首座心度手持佛渊慧剑，斩断刀芒。

    “大禅寺建寺以来历经无数灾劫，都不曾毁灭。过去不会，现在依然不会。”

    铭刻着梵文的淡金慧剑流溢着道道佛光，心度以心御剑，佛剑绽放斩魔梵光，一阻接连攻击大阵的气劲。

    “大禅寺的证道院首座心度，他乃是不低于曾经的帝释天的强者，若非帝释天得了三相神的机缘，还不一定能胜过他。”

    远处，清羽浑身恍如笼罩着一层庄严佛气化成的轻纱，看着大禅寺山门开始的大战，轻笑道。

    这证道院可说是大禅寺的第一院堂，论整体实力还要超过摩诃院。心度之名声虽不及已死的摩诃院首座心闻响亮，论起实力却犹有过之，算得上是如今的大禅寺第二高手了。

    “那又如何？至强者之下，对你我来说皆是蝼蚁，转掌即灭。”魔佛盘坐在黑上，六目微阖，似是对大禅寺的战斗毫不在意。

    “不如何，只是没想到心缘会将这等好手都直接派出来，也不怕直接死透了。”清羽回道。

    “大禅寺今日都要覆灭，佛门弟子皆是要死，早死和晚死，没有区别。”

    魔佛三张面孔突然大张，看向远处那突起的光柱，“并且，心缘也不会任由我等围攻。”

    那光柱笼罩整座大禅寺，上冲天际，斥开天上魔云，其内有道道佛影闪现，念诵梵音，浩大庄严的佛气蔓延，一座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佛国净土出现在大禅寺上空。

    极乐净土。

    甫一开战，心缘便开启了这张最大的底牌。

    “很好。”

    魔佛周身泛起潮流般的魔气，整个人就像是坐在一片魔气海洋之上，“吾去一会佛祖的净土。”

    黑莲转动，庞然身影似瞬移般出现在大禅寺外，六臂捏诀，扭曲的佛印泛着深深魔意砸下，“断佛印。”

    断佛印方出，那亵渎般的气劲就让光柱扭曲变形，让魔气渗透其中，其后那三道大印横击而来，渎佛之印叫佛气瞬间泯灭。

    “魔佛！”

    净土之上压下无量佛掌，一掌直迎三道佛印，佛魔互冲，断佛印泯消，那佛掌竟只是不稳了一下，再度凝实起来。

    “魔佛，便是你也无法灭我大禅寺。”

    天空中徐徐探出一张巨大的佛脸，无量梵光，天龙禅唱，霎时响起，一轮轮光晕出现在脑后，斥散那漫天魔云。

    “阿弥陀佛！礼赞如来佛祖！”

    无来飞上半空，向着那逐渐现身在云层中的巨大佛身行礼道。

    “阿弥陀佛！礼赞如来佛祖！”

    在场无数佛僧，皆是肃声唱喏，庄严梵圣之光华再度扩张。

    “如来······”魔佛双眼微眯，“你竟是能动用佛祖留下的法身？”

    心缘能借用佛祖法身之力，魔佛是清楚的。但是真要让心缘入主法身，操纵其对敌，这却是难以想象之事了，即便是魔佛也未曾想到。

    或者说，魔佛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遭。

    “阿弥陀佛！”

    佛身法身之中传来心缘的声音，“波旬，你终究是佛祖制造的心魔，你的记忆有多少，全凭佛祖做主。虽是和佛祖一体两面，但实际上，你也是棋子而已。”

    “哼！棋子！”

    魔佛终于忍不住彻底放开魔气，但见那暗绿魔气弥天极地，上冲九天，下尽十地，天空中竟是魔云再起，在佛光普照下再度汇聚魔氛，形成一张巨大的魔脸，与佛相对。

    “入主佛祖法身便给了你这般大的底气吗？竟敢如此和吾说话。”

    魔佛六臂齐张，无尽亵渎魔光占据了半片天空，“人神之限未开，如来法身也无法动用道境之力，便是你现在现身，也只是以极乐净土以基，避免遭受排斥。就凭这，也敢口出狂言。”

    巨大的魔佛法相显现于空中，与如来法身相对，三面道出句句亵渎佛言，六臂齐催魔光邪劲，掌印频出，直盖佛祖法身探出的那张大脸。

    “冥顽不灵！”

    当面盖脸的遭遇，便是佛也有火。巨大的佛脸现出怒色，佛光瞬间化为净世梵火，琉璃灿金色的佛掌横推而出，无上佛威镇压寰宇。

    “咚——”

    双掌对击，雄浑之势互相对冲出钟鸣般的巨大声响，音波如涟漪般扩散而出，将沿途所遇一切都震成齑粉。

    “无天魔罗劲。”

    魔佛六臂再动，狂然魔劲有无法无天之势，席卷万千佛法，散灭诸般佛力。

    而心缘亦是操纵着佛祖法身再动，佛火灼杀一切邪祟，“佛我合一，天地称尊！”

    但见佛祖法身指天划地，佛火刹那间播撒天上地下，净化一切不洁之物。

    那凝化龙形气劲，乘龙升空的龙王当先遭难，被佛火卷过，当即被净化一空，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欲界众人见到龙王都是如此下场，当即连连后退，退入魔气之中才算是免遭净化。

    当魔劲和佛火交织的瞬间，无声无息的湮灭消弭了交界处的一切存在，那无情的毁灭气息，叫靠近的人面色急变。

    就差一丝，他们可能也要就此湮灭了。

    “轰——”

    魔气催极，魔佛六臂齐齐结印，无天魔罗劲竟是有反压一丝的迹象。

    “法身现在难以发挥道境之力，并且因为佛祖的布置，在魔佛与人激战之时间力量传至魔佛体内，此消彼长，魔佛气机要压过心缘操纵的佛祖法身一头。”

    远处，清羽双眸中神光凛凛，龙纹微转，看穿正在交战的二人之间的玄机，“到底是和佛祖一体两面的存在，即便是颗棋子，也有反噬的可能。魔佛现在便是要反噬佛祖，他甚至有将佛祖法身吞尽的野心。”

    趁着这佛祖灵识被完全封锁在人神之限另一侧，连接触都无法做到的时刻，魔佛波旬便要做以魔吞佛之举，吞噬佛祖法身之力，让佛祖的计划全盘落空。

    “这样一来，该不会等佛祖临世，连一具容纳灵识的身躯都没有吧？”清羽古怪笑道。

    如果真让魔佛的计划得逞，佛祖还真有可能面对这种窘境。不过······

    以清羽对这些老狐狸的了解，他们还不至于这般容易就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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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识光演轮回

    战势愈发焦灼，却也愈发向魔佛有利的方向发展。

    魔气和佛力互相碰撞，对天空中展开的净土产生极大影响，也让佛祖法身越发显露颓势。

    本身，心缘就只能短暂借助佛祖法身之力对外界发出一击。如今直接让佛祖法身现世，便是因为这铺展开的净土。

    一旦净土不稳，佛祖法身也只能无奈退离，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度现世。

    可以说，这般战局持续下去，魔佛胜利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越是到这种时刻，魔佛便越是小心谨慎。不贪多，谨慎行事，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吸取佛祖法身的力量。

    和清羽的想法相同，魔佛也不认为佛祖会没有后手。而且比起清羽，和佛祖一体两面的魔佛更清楚佛祖的心计。

    【你出手吧，灭了大禅寺那群秃驴。】

    对佛祖法身，魔佛是小心谨慎，而对于大禅寺聚集的佛门秃驴，魔佛是重拳出击。

    那边还在小心试探，这边却是要让清羽出手，灭了这群佛门中人。

    “真正是让我好等。”清羽凌空踏出一步，缩地成寸，出现在大禅寺前。

    “六道同坠，魔劫万千，引渡如来！”

    “贫僧一页书，特来引渡诸位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庄严圣气充塞四方，眉心的梵印绽发无尽智慧之力、佛门之义，令所有目睹清羽身影的僧人皆有种跪地坐化，前往西方极乐世界的冲动。

    “清羽道君，你作为道门之主自称贫僧，也不怕被人笑话吗？”

    大乘佛光辟除庄严圣气，让众人脱离影响，而后老僧周身拥簇着琉璃神识，缓缓行来。

    无来，法相寺方丈，佛门的另一位至强者，他选择了现身正面应对清羽。

    “待到贫道将你等覆灭，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让尔等佛徒留发顶冠执简，且看届时谁人会笑话。”清羽面色不改，淡淡道出诛心之言。

    他这番言语，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只要今日灭了佛门聚集在此地的中坚之力，其余的残众也就无足轻重了。

    届时，先从北周开始改革，攻下一地，便将当地佛刹改成道观，只要天下间有过半之地没有佛门的存在痕迹，那剩下的地界，怕是都无需清羽动手，那些佛徒就自发改信了。

    人啊，总是比较识时务的，能从一而终的终究是少数。

    至于那些宁死不屈的，那就让他们死去吧。

    无来同样知晓清羽所言十分有可行性，当即面色一肃，带着赴死之意，燃烧起已走下坡路的精血来，“贫僧自问不是道君对手，但为护我佛门正统，便是今日赴死，也是在所不惜。”

    透明的火焰徐徐笼罩全身，无来一身气机越发壮大，神识凝聚成大乘天轮，缓缓转动，无边佛理交织于其中。

    “如来清净藏，世间阿赖耶。道君，且随老衲一同轮回去吧。”

    燃烧精血，也灼烧了神识根本，换取将清羽拖入轮回的机会。

    实际上便是当真有轮回，无来也无法进入其中了，因为他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魂飞魄散。

    而所谓的将清羽拖入轮回······

    冥冥之中，似有千百世在识海间流过，无边记忆涌上心头。

    有一世，多年修持道功，却是一朝被那白衣女子破了道心，自此神魂倾倒，再也难以静心。在某个明月夜中，花丛中亵渎佳人。

    也有一世，成长于勾栏之中，自幼摸爬打滚，无所不用其极。由于一时机遇开启了不同于过往的新人生，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斗权臣，惑美色······

    还有一世，因贪念服下长寿金丹，融凤血于生，千年来游戏人间，自诩为神，最终死于佛寺之中。

    林林总总，清羽所吸收的诸多人物记忆皆数化为他的轮回，让其神魂在须臾间经历无数岁月，诸般人生化为枷锁，要将清羽拖入红尘欲念之中，彻底沉沦。

    原本，清羽是不会拥有这些人生经历的，毕竟他吸收的只有武学感悟。

    但是清羽本身却是知晓这些人物的大部分人生经历，至少也知道他们一生的梗概，如此一来，在经受阿赖耶识光照射后，便自行以记忆中对这些人物的梗概脑补出无数如真似幻的场景，让清羽进入其中轮回。

    越是后期的人物，所经历的岁月就越是悠久，百年，千年，万年，岁月如流水般淌过，后来更是连阿赖耶识光都无以为继，难以继续衍化轮回。

    而在外界，却仅仅是过了一瞬。

    众人只见到无来身上燃起透明火焰，而后大乘天轮一闪，清羽双眼一闭，再一睁，年轻的身影便流露出了古老沧桑的气质。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大梦几千秋，”清羽双眸中蕴含无尽的苍老之意，“和尚倒是好本事。”

    就在那一瞬间，清羽经历了至少万年的岁月。这可不是单纯的武学感悟，而是一个个完整的人生。

    托前世看过无数动漫的福，清羽甚至将那些人生弥补得十分圆满，从出生到死亡，一切都由清羽本身念头和阿赖耶识光结合，创造衍生出来。

    “这般本事，死了倒也是可惜了。”清羽负手道。

    遍数他遭遇的敌人中，无来和尚不是最强的，却是最有本事的。那无尽的轮回转生，换一个人还真有可能招架不住。

    “但是，终究难以奈何得了道君，不是吗？”

    无来露出一丝苦笑，当空盘膝而坐，身上的透明火焰开始燃烧他的肌肤和血肉。

    当外表在火焰中寸寸烧尽之后，显露出来的是一副金灿灿的骨骼，显露圆满不朽的气息。

    但是在下一瞬，这金身骨骼亦是化为金粉，徐徐消散，原地留下一点神识火焰，开始缓缓熄灭。

    那能阴到清羽的阿赖耶识光岂是那么好施展的，为了那一击，无来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要不是清羽心境已达永恒自在，太上忘情之境，这一遭还真有可能会栽。

    最后，连那零星一点神识都散归于虚无，彻底没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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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翻脸

    “可惜了。”

    再道一声“可惜”，清羽身上的沧桑之气就如旧衣服般被他褪下，整个人再度恢复旧观。

    阿赖耶识光演化轮回，着实不凡，可惜针对清羽，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一点的差别，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接下来，便是你等了，”清羽看向那些惊惧的佛徒们。

    这些人中，既有大禅寺的僧人，也有各寺各院汇集于此的精英，连那些带发修行的居士也有不少在此处。

    他们，便是如今佛门的中坚。

    “西天路远，贫道送你等一程，好让你们赶上无来那和尚的脚程。”

    抬掌运气，清圣庄严的身影却是运出了魔气森森的掌劲，那掌影之中，有天魔邪佛从虚空而来，降临世间，带来无尽的苦难和折磨。

    如来魔掌第七式·天魔降世。

    终焉魔光冲涤佛气，灭度佛意，让无数佛子入魔，而后······

    “咚——”

    突现的天魔法相一掌击下，巨大的掌印印入地面三丈深，掌印底部，尽是模糊血肉。

    一掌之下，山门之处的僧人尽皆身陨，大禅寺的山门，也在掌劲下崩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清羽摇头晃脑，道着风凉之语。

    “佛门根基，完了！”天空中的魔佛似乎也感受到了振奋之意，出手也开始大开大合起来。

    他也不想在忍耐了。

    “只要有佛祖在，佛门就不会完。”心缘淡淡回道。

    过千僧人在这一掌下覆灭，似乎并不能影响其心境，也无法让其投注一丝注意力。

    或许正如他所说一般，只要佛祖在，佛门就不会完。

    道境强者永生不死，只要人活着，那么随着时光流逝，佛门依然还能再度重现。

    “反倒是你等，休看此时得意，万年之后，还有几人记得？”

    话说得响亮，但佛祖法身的颓势依然无法挽回。

    魔佛的气机越发高昂，佛祖法身的力量在不断流向他体内，让他感受到力量拔升的快感。

    “现今情况，你凭什么逆吾？”魔佛一掌盖下，净土模糊不稳，有再度退离人间的迹象。

    “就凭······”

    处于法身中的心缘眉心陡然化出一道灵光，向着魔佛飞射，“就凭我也是佛祖的一部分。”

    “什么？”魔佛手臂一顿，便要挡住这道灵光。

    “来不及了。”

    灵光化入魔佛心神中，心缘的意念也在此时徐徐传来，“佛祖以正法眼藏截下一段灵识传给摩诃迦叶，你就不好奇那段灵识后来去了何处吗？

    你就不奇怪，为何我能操纵佛祖法身吗？”

    为了何处？

    自然是转生成人身了。

    为何？

    自然是因为心缘便是那段灵识，所以能操纵佛祖法身。

    “你我本为一体，我投入你之心神，便可左右你之思想，也许无法占据主权，但是却能将你导向正途。”

    心缘的念头缓缓消失，彻底融入魔佛体内。

    而后······

    魔佛徐徐低头，看向清羽的目光中流露冰冷之色，“佛宗已失根基，也该轮到你了。”

    实际上，魔佛本来就打算在灭了佛宗之后，便对清羽下手。

    毕竟他是要效仿佛祖建立属于魔佛的信仰，灭绝佛门之后肯定是要对如今最强盛的国家北周传播信仰。

    而清羽，也肯定不会任由魔佛传播他那堪称洗脑的信仰。

    双方合作的基本便是建立在灭绝佛门的共同点上的。

    只是现在，因为心缘的影响，魔佛将翻脸的时间提早了。

    “恰好，贫道也觉得，该轮到你了。”徐徐升空的清羽眼中带着丝毫不差的冰冷，看向魔佛的目光中杀机凛然。

    “到底还是没算到佛祖藏着这么一手，竟是能影响到你的思维。接下来，你若是能击败贫道，怕是就要将魔佛信仰散步天下，创造崭新的信仰了吧。

    待到你的实力达到极致之时，便是你和佛祖真正交锋之际。

    只是，如今的你在灵识中被佛祖埋下了隐患，你便是建立了新的信仰，还能击败佛祖吗？”

    “这便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了。”魔佛冷冷回道。

    “贫道可是佛祖脱困的后手，你还当真下得了手啊。”清羽道。

    “吾若胜，不需要你，吾若败，佛祖不需要你。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后手罢了。”

    魔佛毫不在意地道。

    “啪啪——”清羽轻轻拍手，“看来你的思想也未曾全面受到影响，至少还有不小的自主权，主要立场还是倾向于自身的。

    不过，你说漏了一个可能······”

    魔佛所说的胜败，是他和佛祖的胜败，对于清羽，魔佛却是有着十足的自信能胜，失败的情况在他心里并不存在。

    巧的是，清羽同样也是十分自信。失败的可能，同样不存在他的心中。

    “贫道觉得，你该加上一个可能，”金黑双瞳中龙纹盘旋，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瞪视着魔佛，“你会败于贫道手中，再也无需担心和佛祖的最终争锋。而佛祖，未来贫道也会找他论个高低的。”

    “就凭你？”

    “就凭我。”

    三法印所化的梵印在额上现形，清羽周身绽发佛光，冥冥之中流向魔佛的力量遭到了截留。

    “佛祖被彻底封锁在人神之限另一端，对你来说是好时机，对贫道来说也是。”

    清羽感受那流入体内的纯净至大佛力，似是自语，又似说与魔佛听，“至少，贫道不需要担心偷力量的行为被制止了。”

    情况远比想象得要好，不止是佛祖被彻底封锁，便是操纵佛祖法身的心缘也化作灵识融入了魔佛心神中，清羽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偷了。

    不，这已经不算是偷了，这是抢。

    流向魔佛的佛力被截留了一半，转向清羽体内，让清羽同样享受到魔佛的待遇。

    至于佛力中附带的佛意，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算是个麻烦，但对于清羽来说，并不算大事。

    “来，且看贫道今日灭了佛之后，再降了你这魔佛。”

    无俦佛力凝化成莲华圣印，澎湃至大的光明清圣之气再度充塞天宇。

    “莲华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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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灭度，重生

    “无天魔罗劲。”

    魔佛六臂再动，无尽魔气奔涌而来，与清羽继续佛魔之斗。

    只是之前的佛魔之斗，是魔胜了，现在，又会是如何呢？

    “轰——”

    熟悉的佛魔冲撞，让天上地下再现正邪分割之景象，只是较之先前，此时的碰撞更为猛烈，不管是魔气还是佛力，都充满誓绝一切的气息。

    “清羽，你便是截留了佛力又如何？论对佛力的运用，你还比得上吾这魔佛吗？”

    充满威压的喝声中，魔佛那三人合体的巨大身躯挪移而来，道道黑莲随着他的到来而绽放，“魔渡大千，众生归吾。”

    天落黑莲，地涌魔泉，沉沦的气息充斥这方天地，极目所视，皆是魔海黑莲。

    “那可不一定啊。”

    清羽眉心梵印流露着智慧和佛理，黑莲和魔泉在靠近其身时皆数化消，庄圣之气堪比佛陀。

    “如来神掌·佛法无边。”

    清羽身后现出巨大佛轮，上有七座佛相盘膝而坐，各捏法印。

    一心印，光聚佛顶印，不动根本印······

    七道法印，对应七式佛掌，加上清羽手上所捏的智吉祥印，既是八掌合一，这便是如来神掌第八式·佛法无边。

    诚一之心，唯法光明，炼魔正道，佛法无边。

    刹那间，佛光充斥天上地下，无量光明炼化魔气，与魔佛的魔渡大千互相对抗。

    “贫道说了，那可不一定。”

    清羽周身梵气荡漾，论佛意，竟是不弱于之前操纵佛祖法身的心缘，而在力量上，清羽无需净土作为现世的支撑点，也无需去防护净土，施展得更为全面。

    “看来不止吾有背盟之心，你也早有杀吾之意啊。”魔佛面色冷硬，看向清羽的眼眸中充满寒意。

    那截留佛力之法，还有现在这强悍的佛功，都是为了克魔而存在。魔佛是笃定清羽早有算计了。

    “别误会，其实贫道更多的还是为对付佛祖做准备。”

    清羽轻轻摆手，和魔佛对视，“老实说，用佛功对付魔佛，只是顺便而已。”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完全没把魔佛当回事，饶是魔佛自忖魔中之佛，主宰欲海沉沦，一听此言也是止不住的怒火燃烧。

    “那便让吾看看你能否顺便灭了吾。”

    巨大的身躯横空挪移而至，正面双掌击敌，侧面四掌捏法印轰出扭曲佛印，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瞬间压来。

    “七佛灭罪·如来大悲。”

    清羽双掌推出，与魔佛之掌对击，其身后现出如来垂泪之相，那大悲之意似为魔佛的沉沦而生，那相似而又熟悉的感觉······

    叫魔佛厌恶！

    “释迦如来，真正是让人憎恶的感觉。”

    魔佛的魔气再度提升，魔意霸凌九霄，“你让吾多了一个杀你的理由。”

    在此时，魔佛似乎隐隐在清羽身上看到佛祖的影子，那熟悉的感觉，引来魔佛的滔天杀心。

    杀！

    他要在和佛祖对决之前，灭了这和佛祖有着近似之感的道君。

    三面转换，六臂齐出，魔佛的攻击无有间歇之时，三躯合一的魔体有着比之圣魔元胎的双体更频繁的攻势，且每一击皆有震天裂地之力，掌劲外泄到大地之上，让山河为之倾颓，大禅寺无数年的基业皆在魔佛掌劲下化为废墟。

    然而，这般强悍无间的攻势，却是难以伤到清羽分毫。

    只见清羽身后六翼排空，纯净的圣气化作难以逾越的坚壁，任魔佛掌劲如何狂猛，清羽也是岿然不动。

    “轰轰轰——”

    双方的交击似乎无有尽时，澎湃的气劲已是将下方大地蹂躏成盆地，两道身影不断挪移，肆意扩大着废墟的面积。

    于此同时，佛力依然在源源不断涌入二人体内，让双方的力量再度拔升。

    ‘道境法身内在的力量，看起来也不会强过至强者多少，不然当初魔佛也不会连七皇都拿不下。

    这是因为道境大能的意识不在法身内吗？’清羽一边和魔佛交战，一边细细体悟吸收入体的佛力。

    论质量，这佛力也就和他现在的圣魔真元相仿，若是道境之力就仅止于此的话，那也不会比现在的清羽强多少。

    ‘看来最重要的还是被封锁在人神之限另一端的意识。’

    清羽敢肯定，道祖和佛祖的意识才是最主要的，或者说，只有他们的意识存在，道境才能称之为道境。

    更正确地来说，道境也许不再是单纯以力量来衡量实力了，而是更为形而上，更唯心的一种力量。

    “刷——”

    思考之时，交战依然未停，清羽吸收了大量佛力，身上的圣气简直要溢出来了，六翼尽数化为纯白之色，飘摇间尽显神圣之气，如神祗降临。

    ‘圣魔之气有点失衡了······’

    清羽抬掌运气，无尽圣华孕育极致之招，“七佛灭罪·梵海神击。”

    “咚咚咚——”

    冥冥之中似有晨钟敲响，梵音响荡天穹，佛力凝化成大日，照耀天地。

    “欲海梵魔。”

    魔佛同样不示弱，盘膝坐在黑莲上，座下现出无边欲流，他端坐在滔滔欲浪之上，如佛似魔，沉沦的气息，让天地都变成了晦色。

    “轰——”

    金光和暗绿色魔流以万钧之势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声后，天地霎时一静，万音寂灭，色相也在此时灭度。

    空空荡荡的绝灭环境，似佛门传说中的寂灭，也是佛门境界最为极至的空绝。

    在这等奇异的环境中，一朵黑莲陡然升起，缓缓转动着舒展开放。

    莲开千叶，花现十二品。

    那最为极致的魔气黑莲中，现出一点最为纯净的佛光。

    “魔极佛生，阿弥陀佛，时机终究还是来临了。”

    这黑莲邪异到极致，那佛光也是在黑莲的衬托下显露至极的光明和神圣，似乎里面酝酿着一切希望。

    “最为极致的魔念中酝酿出最为纯净的佛气，佛祖的转生竟是来得这么快？”

    一束光明撕裂这空寂环境，身泛神光的清羽出现在黑莲之前，看着黑莲之中包裹着的那点佛光，面露诧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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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天极圣光

    “竟然不需要吸收完佛祖法身中的佛力便可转生？”清羽自语道。

    依照佛祖的计划，是需要魔佛吸收完佛祖法身中的佛力，让这具法身入灭，本身成为魔道极致，然后，便是佛祖意识降临，魔极成佛。

    届时，魔佛现在的躯体便会成为佛祖的新身体，他即是佛祖。

    而现在，魔佛本身虽强，却还未曾达到真正的魔道极致，更为重要的是，法身还未入灭，清羽还能借由三法印感应到那存在于净土中的法身。

    这一切，和心缘之前说的不一样······

    等等，心缘？！

    “惯性思维害死人啊，我还真以为佛祖的计划便是如此。”清羽摇头苦笑。

    那计划便是从心缘口中道出的，敌人的话语，岂能当真？

    “那是因为那个计划本身就不是假的，并且可行性极高，你当然愿意相信那个计划了。只是你不知道，在那计划之后，还有另一个计划备用。”

    佛光中传出梵音，光是听此音，就似有一尊无量大佛出现在心头。

    这种影响，只有一人能做到。

    “佛祖？”清羽问道。

    “吾不是佛祖，佛祖是吾。佛祖还在人神之限另一端，吾只是由佛祖分割的意识恢复本相罢了。”那声音道。

    “佛祖的一部分也算是佛祖吧。你之心机真是缜密，一环扣一环，清羽纵横天下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蒙在鼓里。”清羽赞道。

    以往便是遭人算计，清羽也能透过诸般线索知晓个大概，像这般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啊。

    “想要掩盖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但谎言越多，破绽也是越多，终究难以避免被人识破。但想要掩盖一个真实，便只需要另一个真实而已。

    吾从未想过骗你，这样才能真正骗到你。”

    心缘所言，句句属实，未曾有一丝虚假，唯有如此，才能让清羽相信他的话语，而未曾发觉另一个计划。

    并且这两个计划相似度极高，未到最后，谁都没多大可能发现另一个计划，这才让清羽一直未曾发觉真相。

    事实上，若是清羽无法阻止上一个计划，那下一个计划自然便会启动。

    “这般算计，佛祖还真是对不起佛门的‘清净’二字啊。”清羽道。

    “心中无妄，便是清净。”那佛光中的声音淡淡道。

    接下来，他便开始沉寂起来，好似不欲再多言，那黑莲亦是越发幽沉，衬托得佛光越发明亮。

    待到两者皆数达到极致之时，佛祖的分身便该要借着魔佛之躯出来了。

    然而，他不想接着说，清羽却还有继续道的念头。

    “让心缘的意识融入魔佛的心神，在魔佛和贫道一战时，逆转心神本相，返本归元，让魔佛反转，成为一体两面的另一面。这计划确实厉害，都不需要所谓的佛魔相斗。

    魔佛积极于准备和佛祖的争锋，却不知佛祖并不需要和他一斗。因为魔佛本身就将转化成佛祖。

    但贫道想说，如果此时净化了魔佛的意识呢？要是魔佛被灭，又该如何返本归元，成为在世的佛祖分身呢？”

    这最后一句话，确实点到了重点。

    若是魔佛的意识在此时被灭，那么反转自然也就成为了空谈。光凭心缘那点意识，完全无法成事。

    这个计划和之前的计划一样，核心都在魔佛身上。

    “除非你能一举穿破法身的防御，不然你连接触到黑莲都不到。”佛光中再度传来淡淡的声音。

    在这黑莲之外，隐隐外现一层净土，上有佛祖法身，盘膝而坐。

    那黑莲，便是处在佛祖法身的丹田处，受到法身的重重保护。

    “击破法身，轰入丹田，佛祖的计划自然失败。但问题是，清羽，你做得到吗？”

    “巧了，”清羽轻轻捋过脸侧飘扬的发丝，“贫道还真的做得到。”

    两道身外化身从清羽体内分化而出，六只眼眸齐齐看着法身丹田处的黑莲，漠然的眼光，让那佛祖分神一顿。

    ‘自从抽到这一招后，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一招凝功比较费时，现在情况却是正好施展。’

    当初击败元邪皇，清羽得到了一次特殊抽奖。由于乃是击败五星关卡的boss获得的特殊抽奖，抽取范围便被限定在六星。

    而清羽那次特殊抽奖抽到的便是——

    “天为日。”

    道光汇聚。

    “地为月。”

    正气流窜。

    “人为星。”

    佛光灿然。

    道释儒三教功力齐施，天地人三才合化日月星三光，三式同出，这便是开天之招、极光之式——

    “天极圣光。”

    天显日月星，清羽三身同聚三道圣光，同照佛祖法身，透射丹田黑莲。

    “这是什么招式？竟能穿透···佛祖法身······净化魔佛······”

    黑莲瞬间被净化一空，唯留一点佛光因为不存魔气，还可残留。

    但是，也仅是苟延残喘罢了。

    即便佛光不曾受到天极圣光的克制，但以清羽的极致功力所使的天极圣光还是令这佛光如风中残烛，眼看就要熄灭。

    “这是什么···为何能穿透法身······”

    直到此时，那佛光中的一点意识还在不解。

    而作为天极圣光的释放者，清羽也是低喘着气，看着手掌喃喃自语，“方才那一瞬间，我的功力有了升华，就好像···升华成了规则，成了道······”

    错不了，那刹那的脉动便是道的脉动。清羽的真气得到了极尽的升华，触及了道的境界，所以才能一瞬间击穿佛祖法身，净化黑莲。

    这天极圣光，竟是从清羽变相触摸到了道境的层次。

    “就是消耗有点大。”

    以清羽现在能连放神之招的功力都感觉消耗巨大，放一招就急喘粗气，这天极圣光的耗能可见一般。

    “不错，是道境······”那点意识好似得到了清羽的提醒，发出剧烈的波动，“你竟然以极道境界施展出来道境之力？！”

    他从佛祖留给他的记忆中挖出了和方才那净化之光相似的力量感悟，那便是道境的力量。

    此声之后，佛光彻底消泯，净土，还有那被击穿的佛祖法身皆是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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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合道的力量

    “叮，恭喜宿主·······”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带来了夷灭大禅寺和诸多佛门高手的奖励，合计七万反派点。

    这一战，佛门大禅寺灭，法相寺也只剩小猫小狗两三只守家了。至于其他的佛门宗派，不值一提。

    “斩断了佛祖伸下来的手后，剩下的敌人就不多了。”

    还剩下的，估计也就只有太上道主和人皇了，剑神勉强算半个吧，他虽然永远无法和清羽站在一起，但绝不像前两者那般和清羽立场相悖。

    清羽轻轻挥手，劲风冲散紊乱的元气以及还残留在四周的佛魔之气，再一抬手，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

    “清羽灭大禅寺于此。”

    八个大字，蕴含莫名神力，但凡观察此碑者，皆能见到那不断飘洒的佛血，以及那被一击轰杀的佛门众人之幻象。

    此碑的存在，便是证明数千年佛道之争的终结。

    “今日之后，天下皆知清羽道君之威名，道门亦将凌驾于佛门之上。”淡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久之后，就没有佛门了，这等威名也无关紧要。”

    清羽缓缓转身，“当然，若是在这石碑旁边立上一坟冢，贫道却是觉得挺不错的。”

    他的双眸目光如有实质般盯在来人的脸孔上，毫不掩饰自身对来者的杀气。

    太上道主。

    清羽刚刚才想过的敌人之一，现在就出现在了眼前。

    不得不说，这让清羽有种强行再射一发天极圣光的冲动。

    “坟冢中躺着的会是谁呢？”

    太上道主那双变得银白的眸子与清羽对视，“可能会是吾，也可能会是你。”

    “你有信心胜过贫道？”

    “吾在感应到道境之力后还敢来，便是有着杀你的信心。”

    “哦？”清羽双眼微眯，天地顿时一阴，有种夜幕将临的兆头，“看来，天道给了你足够的信心啊。”

    “天道即吾，何需给予，”太上道主依然淡漠地道，“若非人皇不答应与吾联手，吾今日就有把握必杀你。”

    太上道主的面容渐渐被白色迷雾笼罩，只露出一双冰冷银白的眸子，静静地和清羽对视。

    他身上的人气彻底消散，整个人就好像成了这天，成了这地，成了这自然万象。

    天地万物皆在排斥清羽，在针对清羽，这片天地无时无刻不在对清羽释放着恶意，那是恨不得毁灭清羽的厌恶之感。

    在这一刻，他就成了天地厌弃的对象。

    “合道吗？”天空愈发阴沉，恍惚间似有一条龙影在阴云中游过。

    清羽虽被万物所针对，但在他周身三尺处，一切恶意尽皆消散，所有针对也无法跨过这雷池半步。

    周身三尺之地，便似另一片天地一般，并且清羽的力量还在强行压制太上道主对天地元气的调动，那空中遨游的虚幻龙影便是明证。

    “合道，也杀不了贫道！”

    强势的气魄反压天地，三尺之地迅速扩张，那针对清羽的万象皆在崩溃，便是空间也被强悍的威压震得荡出道道涟漪。

    清羽这狂悖的逆天之人，他不仅仅满足于自保，他还要反压那冥冥之中的天道一头。

    “呜——”

    实质化的气旋在形成，清羽体内仿佛有一座深渊，一片归墟，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天地元气，强行摄夺着那在不断抗拒他的万气。

    “狂妄。”

    那银白的瞳孔微微扩张，仿佛连无情无心的天道也为清羽的狂悖而震怒，元气形成一只微微透明的巨掌，汇纳森罗万象，横推而来。

    “若能功成，便不算狂妄。”

    清羽同样还以一掌，纯正魔气汇聚成血红魔掌，上有赤龙在盘旋，和天道之掌针锋相对地对击。

    劫气和魔气糅合出一股不敬天地，离经叛道的逆天之劲，和那恍如冥冥天意的掌劲强势冲击，霎时山河剧震，长空中裂出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裂痕，实为恐怖。

    无数灰尘冲荡而起，两道人影的衣衫随着劲风猎猎飘扬，那针锋相对的气势如同海流，无穷无尽，又如高山，千古不坠。

    “合道竟是让你有了如此力量，真真叫人好奇啊。”

    清羽的身体依然在不断吞噬万气，气势再度拔高。

    施展天极圣光，让他耗损极大，也就是现在强吞元气才能快速恢复，让清羽隐隐有压制太上道主的势头。

    然而，即便是有反压之势，此时的清羽也无法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这让他对于天道之力越发重视。

    太上道主漠然不言，气势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抵御着清羽那无比强大的威压。

    “你要将贫道挡在这里？”清羽突然问道。

    太上道主既不出手，也不离开，那么他唯一的想法可能就是将清羽挡在此处了。

    可是将清羽挡在此处又该如何呢？

    等待着后续支援？那支援又是何呢？人皇还是天道？

    ‘天道的加持，好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无法再度提升了，要是再升，怕是就要让太上道主晋升了。’

    清羽双眸中神光闪动，分析着太上道主的实力强度，也借此窥探天道之力的虚实。

    ‘现在我与太上道主正处于僵持状态，却是一个凝功汇聚天极圣光的好时机，是不是应该······’

    清羽有种再度施展天极圣光的冲动，看看太上道主是及时晋升道境，还是在天极圣光下泯灭。

    不过清羽的理智还是及时阻止了清羽的行为，要真是让前者发生，那么此时还无法晋升道境的清羽就要坐蜡了。

    ‘罢了，你要挡我，那就让你挡，且看最后是谁拖住谁。’

    清羽双手后负，从容挡住太上道主的气势，一脸淡然。

    而在北周，周皇突然召集群臣，于大明殿上宣布：

    “整军备战，即日起攻伐宣州，拿下蜀州，进逼大乾。”

    魔佛既死，那么欲界也无足轻重了，是时候该把欲界夺下来的疆域给取回来了。

    北周，也是时候该席卷天下，开始一统之路了。

    “中原的未来，我朝的未来，很快就将定下基调，众卿，为天下一统盖棺定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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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南征开始

    七月初七，北周出兵宣州，一日下一城，连下十二城，占据大半个宣州，兵锋直指蜀州和济州。

    十五日后，七月二十二，整个宣州已被北周占领，同时也擒下了近十万的俘虏。

    “这么多的俘虏，如何看押都是个问题，必须尽快想个办法解决。”

    原后乾国都，现欲界总坛中，统领大军前行的一干强者正在讨论俘虏问题。

    欲界攻进中原后，原来苦居西域的孔雀遗民就一窝蜂地涌进来，少说有几十万之数。

    现在宣州被擒下的孔雀遗民还算少的，更多的还是在大军到来之前便逃到了蜀州地界。

    “杀了这些孔雀遗民，定当激起蜀州和西域那些孔雀遗民的死战之心，届时怕是要全数屠了总计少有有百万的孔雀遗民。

    这般杀业，便是我等通神境都不一定忍住不起心魔，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卒了。

    一番杀戮后，怕是少说有过半人会心智失常。

    更别说，这些欲界信徒中还有不少中原人了。”云无月有些苦恼地道。

    这位云少宗主现在不能像过去那般只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渐渐接掌诸般事务的她，现在也少了一丝清冷，多了几分果决和威严。

    相应的，话也算是多了起来。

    而此时，她面临的难题便让面纱后的俏颜都现出了苦色。

    物伤其类，杀人对云无月等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亲手下令斩杀十万人，之后再接着屠杀近百万孔雀遗民，那么只要不是真正的冷心冷情，亦或者是心境超绝，便都有可能起心魔。

    云无月等人倒还算好的，毕竟是通神境，没那么脆弱。

    但是底下那群将官士卒就没有那么强大的心境了。真要参与进这场屠杀，他们也许就只有两个下场，一就是被杀人带来的强大愧疚压垮了心，一就是杀意迷心，成了杀人狂魔。

    你不能奢求那些士卒能像清羽一样，覆灭千万性命都面不改色。

    这两种下场，都不算好事。前者会让士卒彻底崩溃，后者也是会酝酿一个不小的隐患。毕竟谁也不会知道这些杀人狂魔会在何时对自己人下手。

    “就不能像直接洗脑吗？我记得青龙会在这方面很擅长吧，云少宗主。”莫孤鸣无奈道。

    云无月参与过青龙会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她手底下现在还统帅着青龙会这个组织，这也算是清羽和魔宗一大重要交情枢纽了。

    是以莫孤鸣才会有此问。

    “魔佛的洗脑太过彻底，即便是清羽道君留下来的易魂法和御鬼丹都无法保证完全洗去魔佛的影响，你希望自己手下不知何时就会发生叛变吗？”云无月反问道。

    叛徒比敌人更有威胁性，与其留下有隐患的手下，云无月实际上更倾向于将其完全屠杀，再不济练成水尸也比这样埋下隐患要好。

    “那该如何是好？”莫孤鸣扫视他人，意图寻求到一点提议。

    对此，七绝老人这个绝情绝心的人只说一个字“杀”，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叶灵霜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她其实也比较希望将这些俘虏练成杀手，但杀手的隐患，让这个提议完全没有可行性。

    最终，却是和众人有点格格不入的蓝苍给出了个好提议。

    “蓝某觉得，可以驱赶这些俘虏进大乾境内。大乾若杀，我等也算是省了力，大乾若接收这些俘虏······嘿嘿嘿！”蓝苍阴恻恻地笑了几声。

    大乾接收这些俘虏，也无法真正将其纳为战斗力，毕竟这是被魔佛完全洗脑的欲界信徒，是连青龙会的易魂法和御鬼丹都解决不了的隐患。

    要是大乾真的接收了俘虏，那北周这边肯定是再接再励，争取给敌人送温暖，今后俘虏到的欲界信徒全都送到大乾那里去。

    不，应该说无论大乾怎么做，北周这边都要把欲界俘虏送到大乾那边去，让大乾接过这个包袱。

    “这些欲界信徒中虽有中原百姓，但实际上那些百姓已是与侵略中原的异族无异。大乾即便只接收了部分，都是引狼入室，来日必将吞下自己酿造的苦果。

    若是将俘虏尽数杀之，也可解决我等的烦恼。蓝苍道长，你可真是智计卓绝啊。”叶灵霜以折扇遮面，咯咯笑道。

    果然不愧是道门中人，就是阴险。

    众人想起了另一位同样善使阴谋的道人，那位可说是将道门中人的形象拐到了某个极为诡异的方向。

    “便依此法行事，”云无月拍板道，“若是大乾将这些俘虏收下，那自然是最好，若是将俘虏尽数屠杀，那便由他们接收这苦果吧。顺便，也能给大乾定上个杀俘的名头。”

    “大乾势力大不如前，我等还可收买一两个大乾朝臣，许以重诺，保其未来荣华富贵，让其游说他人，接收欲界俘虏。”蓝苍又是阴笑着出了一计。

    “便交于妾身吧，”叶灵霜打开折扇，微笑道，“阴魔宗手中握有大乾吏部尚书杨永的把柄，现在也该让这位杨大人发挥点作用了。”

    “嗯，利用完此人后就杀了吧，本门现在不当像过去那般声名狼藉，该经营的名声还是得经营。”云无月点头道。

    就此，众人定下良策。

    次日，大批欲界信徒被放入中州境内。这些满脑子都是魔佛提倡的欲界信仰的狂信徒们一进中州就闹了不小动静，让前线布防的神武军都延误了防御工事的完成时间。

    最终，神武军的统帅罗酆下了绝杀令，将这十万信徒尽数杀绝，才算解了麻烦。

    罗酆下手极为果决，连让那暗子杨大人的发挥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罗酆这举动依然还是解了北周军的难题。之后北周军再俘虏到欲界信徒，皆往大乾那边送，以致于他们在攻下蜀州的同时，还给大乾制造了不少麻烦。

    八月十四，北周彻底占下蜀州和宣州，西修工事，防御西域中的孔雀遗民。南起大军，开始了最后的南征之路。

    接下来，便是属于大乾和北周这两个因果纠缠的王朝的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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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浩气长河终成

    中州绝凌关，乃是中原第一道壁障，捍卫中州门户。

    罗酆所率领的神武军便驻守在此处，和关外的北周大军互为攻守，双方征伐也是持续了一日一夜。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日一夜中，占据优势的并非是据守雄关的神武军，而是先攻下宣州和蜀州，从北周一路南征过来的北周大军。

    北周大军有火器攻城，有周流八部为其助力，雄关虽险，却也难以具备太大优势，甚至因为据守的关系，神武军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并且中州内部也生出了些乱子。

    那些被驱逐的欲界信徒翻山越岭，避开绝凌关进入中州，在这段时间内可是闹了好些乱子。

    并且，朝中也是出现了些投降派，尤其是那吏部尚书，带头唱衰，都被压到天牢了还坚持投降论，让一些墙头草都出现了摇摆的迹象。

    “这些欲界信徒当真是如跳蚤一般烦人，本侯先前杀了十万俘虏，这些信徒还敢往中州窜，当真是不知死活。”

    绝凌关的帅堂中，罗酆一拳捶在案桌上，霸道的拳劲将这可怜的案桌震得粉碎，散落一地。

    “这些欲界信徒都没有脑子的吗？连被北周的人利用了都不知。”罗酆恨声道。

    先前北周驱逐了近十万欲界信徒过来，由于那群狂信徒冲击神武军大营，还延误的防御工事的完成，令罗酆下辣手带人将其围杀之。

    本以为这下算是清净了，可没想到对方故技重施，源源不断地驱逐欲界信徒过来，给大乾添乱子。

    如今外有大军攻城，内有不怕死的欲界信徒捣乱，朝中还有人在拖后腿，大乾这边可说是内忧外患。

    “人皇陛下自从归来之后鲜少现身，也不知在作何准备，牧教主和阎罗天子对我等的要求也是能守则守，尽量拖延时间，也许是已经有了对抗清羽和天道的方法吧。”卞城王似没有骨头般倚靠在躺椅上，懒洋洋地道。

    “问题是北周那边上下一心，军团战力不下于我方，本侯便是尽全力防守，也不一定能守多少日。这还是未曾开启通神战的结果。”罗酆道。

    论通神以上的战力，对方也是不下于己方，并且比起大乾这边，对方的至强者战力更足。

    在人皇和清羽不出手的情况下，对方还有任飘渺、阴天下，以及那只魔兽可以出战。要是连身为皇帝的周皇也出战的话，便是四位至强战力了。

    现如今还是军团攻伐，罗酆尽力防守还能撑几天，要是开启通神战的话，战况怕是会急转直下。

    “没什么好担心的，撑过几天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并且战况越是进行，便越能塑造适合我等的死气环境，天时地利都在我方，便是最后的人和不行，也不差这么一点。”

    秦广王一边擦拭着那边如镜子般的长刀，一边淡淡道。

    “并且，那些欲界信徒也能让你的万魂战甲再做提升，他们要来便来，只是莫怪此地不留人命。”

    “罢了，”罗酆放弃似的叹口气，“便让我等尽力拖延吧。镇山军何时到达？”

    “一个月内。由镇山王亲自带领，”秦广王道，“并且，济州的仁义王也选择了出手，看来这位不仁不义仁义王也是知道北周容不下他的。”

    “都是些叛徒，镇山王甚至可说是三姓家奴，正好拿来充当消耗品，耗一耗北周的兵力。”罗酆冷笑道。

    ························

    前线战况愈发急骤，北周神都却还是一片清平之象。

    虽算不上是歌舞升平，其乐融融，但是前线的战火并未曾影响到神都百姓的生活。每日该如何的，还是如何，一点都未曾改变。

    真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也许就只有越来越好的风气了吧。

    由于浩气长河将成，其中蕴含的正气之念也顺带影响到了神都，让神都内的百姓可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风气一日比一日要好。

    而在这一日，神都城外的大同山突然升起一条银白带子，接连天地，其后有一道道高冠博带的虚影从那河流般的带子中步出，向着中心行礼。

    浩然博大的正气从中心升腾而起，银白带子亦是奔涌起滔滔气流，如天河倒卷，逆流直上。

    “老夫孟山河······”

    浩气长河中升起一道巨大的法相，口出浩然之音，“今日以身融合浩气长河，立我儒家万世难易之基，愿天地正道长存，浩气永恒。”

    一语毕，那巨大的法相便融入浩气长河之中，让这道长河由虚化实，恍如真实河流般在天空中滔滔不绝地奔涌，永不停滞之时。

    “正道长存，浩气永恒。”山河书院中的学子和讲师皆是向着浩气长河拜倒。

    随着他们的话语，一股沛然正气从大同山辐射向四方，沿途所过之处，浩气横扫八方，一扫不良之念，种下正气之心。

    今日之后，这方圆百里之内也不知有多少读书种子领悟浩然正气，为儒门增添新秀。

    唯独在神都的另一边，浩然正气受了挫，凌厉独我的剑意展开正气，未使其侵近飘渺剑宫分毫。

    皇宫之中，周皇靠坐龙椅之上，略微懒散的姿势却彰显出一种统摄寰宇八极的气概。

    只见他闭目感受那至正之气，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孟山河倒是好运气，在此时终于练成了浩气长河，要是迟一点，到劫终之时，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时机了。

    不过这样一来，这位从未真正见过的孟山长也就这般去了。”

    就像人皇融入人道意志一般，孟山河将自身意志投入的浩气长河中，作为其核心。

    今日之后，孟山河将不复存在，但只要浩气长河还在，人们就不会忘记这位儒门大宗师，也算是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了。

    “走好，孟山长。”

    周皇闭上双眼，手指轻击扶手，“世间的好人啊，又是少了一个。”

    这年头好人着实不多，孟山河便是其中最为顶尖的一个，他走了，怕是也没多少好人了。

    剩下的，可能都是清羽这种以天地为战场的恶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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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德者居之

    大同山上，浩然正气还在不断辐射八方，浩气长河却是渐渐凝缩，向站在下方的诸葛龙宿射出一道光柱，将其笼罩在内。

    纯正浩大的正气源源不绝汇入诸葛龙宿体内，让其功力极速增长，却又不影响其境界。

    看样子，诸葛龙宿还是如过去一般，依然担任浩气长河的执掌者。

    在他还是真丹境时，就受到浩气长河加持，在山河书院内可拥有通神境的战力。

    如今，浩气长河彻底完成，便是要为其再度加持，让其能够在加持下发挥足堪比拟至强者的战力。

    这也是孟山河设下的一个保险机制。

    毕竟他是儒门唯一一位至强者，要是他走之后，儒门遭遇至强者来袭，那也能借助浩气长河获得反抗的本钱。

    随着正气注入，诸葛龙宿的气势不断提升，很快就接近至强之下的极限临界点。

    但也就在此时，一阵浩荡之声遥遥传来：“道德仁义，非礼不成。仁成清平，义促和睦，礼修社稷，天地之正，起于礼，生于礼。”

    随着这阵浩荡之声到来的，是不弱于此时的诸葛龙宿分毫的浩然正气。那纯正之气如白云渺渺，须臾即来，柔和中有带有一股刚意，彰显儒门刚硬方正的正气本质。

    “诸葛师弟，浩气长河，当有德者居之，对于你执掌浩气长河，为兄可是十分不服的啊。”

    白雾般的正气散去，现出高冠博带的身影。

    其一身正气修为距离至强者也只差临门一脚，而且他所具备的浩然正气中，除却那方正刚强之气，还有一股仁风，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刚与柔，仁与义，儒门之真意汇聚于一身，此人已是尽得儒门真传。

    而当今天下，同时得传儒门仁义二脉之人便唯有一位，那便是大乾那位稷下学宫大祭酒，多年来一直隐身不出，直至最近才显出真身的“浩气天君”——穆修稷。

    “看样子，穆师兄也是想一争浩气长河的归属了。”诸葛龙宿看着着此人的面容，眼中难以抑制地出现寒光。

    当初和南疆一战，穆修稷以保卫中原为名义，号召山河书院的毕业学子前去助阵。

    结果，前去和南疆一战的过万学子尽数客死异乡，反倒是大乾军队得到喘息之机，再抗南疆。

    那时穆修稷还未曾暴露身份，人人都以为他是一个中立的正义之士，却不知此人真实身份乃是稷下学宫的大祭酒，姬穆清传下的仁字脉脉主。

    “那穆师兄可记得当初那过万学子是如何战死在云州战场上的。论德——”

    诸葛龙宿深吸一口气，舌灿雷音，“你配吗？”

    “配吗？”

    “配吗？”

    声音如闷雷般在空中传荡，经久不息。

    那过万学子的牺牲，可谓是诸葛龙宿一大憾事。便是因为此事，诸葛龙宿才会选择投效北周朝廷，成为北周太师。

    他这么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向穆修稷讨个公道。

    “天地君亲师，为兄牺牲了那过万学子，的确心中甚憾，但此举乃是为君为社稷，为兄自感问心无愧。”

    穆修稷面露感伤之色，却无后悔之意。

    他也未曾说谎，现在他处在浩气长河的范围内，本身更是修炼了浩然正气，要真是说谎，浩气长河不可能没有反应。

    “好个问心无愧，”诸葛龙宿却是被穆修稷的坦诚给气笑了，“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也敢说是问心无愧？”

    “为兄等人为曾经统一大地的人皇效力，力助人皇重整天下，让这天下再度返回曾经的大同世界，自然是问心无愧的。”

    穆修稷摇头道：“反倒是师弟你，你助纣为虐，相助清羽妖道为祸苍生，可曾有愧？你可知周皇凤九五早就受到人道意志的反噬，如今坐在北周皇位上的，不过是那李代桃僵的清羽妖道罢了。

    你投效奸人，可曾有愧？

    北周南征，致使大乾之地生灵涂炭，你这北周太师，又可曾有愧？”

    连续三问，问诸葛龙宿可曾有愧。并且其中道出的天大秘辛，叫诸葛龙宿大惊失色。

    周皇凤九五已死？如今那端坐紫极的是清羽？

    这种天大秘闻，令诸葛龙宿心中生出无尽波澜，拢在袖下的双手都不由紧紧握拳。

    也就是他城府不浅，未曾显露出什么失态之举，要不然此地的书院学子和讲师见到此状，怕是要实锤周皇有假的消息了。

    “妖言惑众，穆修稷，你该杀！”诸葛龙宿压下心中骇然，杀机凛然勃发。

    穆修稷所言之事的真相，现在必须是假的，绝对不能是真的。

    北周正在南征，此时要是曝出皇帝是假的，你让臣民怎么想，你让前线出现的将士们怎么想。

    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就算它是真的，现在也必须是假的。

    穆修稷，该杀！

    杀机已是毫不掩饰，诸葛龙宿今日下定决心要将穆修稷毙杀于此。

    “你看，你也在为你的君主，你的国度而枉顾真相，做出不义之举，”穆修稷含笑道，“诸葛师弟，你并没有资格斥责为兄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讲，你和为兄是同一种人。”

    “你看，你的心在动摇，浩气长河和你的连接也开始不稳了。”

    没错，浩气长河和诸葛龙宿的连接的确开始不稳了，传输的正气也越发稀薄。

    这是诸葛龙宿心生动摇所致，他也在质疑自身的正气之心，这让浩气长河与他的连接十分不稳。

    这便是心系武学的最大特点了，当心境动摇之时，外在影响也是十分强烈，此时这情况甚至可能导致诸葛龙宿未战先败。

    “穆修稷，无论如何，你今日都是在劫难逃，北周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诸葛龙宿杀心越发炽盛。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为兄今日到此，本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不过是否真的会死，还得看诸葛师弟你的本事啊。”穆修稷淡笑道。

    他说的没错。

    至少现在，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插手此事。想杀穆修稷，还得看诸葛龙宿的本事。

    此时，在周皇的识海中，人道长河再度显现，从中跨出一道和煦的身影。

    “夕阳薰细草，江色映疏帘。一日光明逝，一夜一千秋。”

    他带着随和的笑容，如邻家大哥般摇手道：“初次见面，我是庄明，二代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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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变相配合

    “二代人皇庄明，传说中仅次于初代人皇的智者吗？”

    识海中恢复本相的清羽打量着这看似和煦的二代人皇，“没想到你也苏醒了，看来人皇恢复得极快啊。”

    “哦~没想到这万年以后的世间还流传着我的大名吗？哈哈，这可真是有点令人不好意思啊。”二代人皇一点没有人皇威严的笑道。

    他就好像他那身气质一样，温和随意，给人一种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感觉。

    其本人也是十分有感染力，给人一种真诚待人的观感。

    不过，这点表象气质对清羽一点用都没有。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好人还是坏人，清羽与人接触一向只看立场，不看其他。

    二代人皇再如何，也无法让清羽的心灵产生一丝波动。

    “废话就到此为止吧，若是你就只是来这打招呼的，那就做好牺牲这点灵识的准备吧。”

    整个识海都随着清羽的心念而变化，从空荡荡的一片变成无穷无尽的宇宙星空，毁灭的气息锁定二代人皇和那条人道长河，随时皆可将这二者覆灭。

    清羽可不是凤九，他的实力注定了这识海在他入主之后，就不似过去那般任人道意志往来。

    进这识海，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这还真是······”二代人皇苦笑道，“粗暴啊。”

    “你我乃是死敌，你也非是带着善意而来，谈不上粗暴，只能说是干脆。”清羽淡淡道。

    杀机愈浓，二代人皇感觉如芒在背，自己这意识化身就像是残烛之火在风中飘荡，随时都可能被无情熄灭。

    “道君就不想和我赌赌那一对师兄弟谁会获胜吗？”二代人皇虽感危机，却还是从容淡定地道。

    “今日，穆修稷必死，和胜负无关，只因他出现在神都附近。”

    杀机更为炽烈。

    穆修稷就算胜了又如何，难道就可以带着浩气长河逃离北周吗？

    先不说浩气长河的根就在北周，就算他能走，也得看清羽是否愿意让他走。

    所以说，胜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决定谁生谁死的，从来不是诸葛龙宿和穆修稷。

    感受到清羽那似坚冰般冷酷的杀机，二代人皇终于放弃了靠言语来说服对方的想法。

    “看来还是无法避免一战。”

    二代人皇的气机疾升，灵识强度迅速跨入极道境界，与清羽抗衡，“道君现在和太上道主对峙，又能发挥几分力呢？”

    “灭你足以。”

    宇宙坍缩，前所未有的毁灭之景出现在识海之中，这是目前的清羽绝对无法显现在现实的至极毁灭之象。

    与此同时，大禅寺遗址上，正在和太上道主对峙的清羽微微扬眉，“你拖了贫道数日，就为了让大乾夺走浩气长河？”

    “听你这么说，看来是人皇那边动手了。”

    白雾笼罩的模糊面容传来漠然之声，“人皇不愿与吾联手，那便从另一个方向达成联合压制你的目的吧。

    吾等现在的主要敌人都是你，便是不曾联盟，也能做到变相配合，压制于你。”

    “压制？就仅凭一个浩气长河？”

    浩浩荡荡的气势越发强盛，好似另一魂要面对的战斗完全无法影响到本体一般。

    “看来你便是要等今日的到来了。那贫道就在今日给你一战的机会。”

    犹如黑洞般吞噬周遭元气，清羽在受到万物厌恶的情况下，强摄元气，再使元气之招。

    “天惊地动·五式连发。”

    风兮·破地。

    水兮·滔天。

    火兮·焚野。

    山兮·鬼神惊。

    雷兮·天地碎。

    号称天灾武学的天惊地动五式连发，狂风怒卷，浪涌滔天，烈焰纵横，更还有那抽取地气的山脉之相，以及天上万雷齐轰的毁灭之势。

    五种天灾齐齐上演，绘出一道末日之图。

    并且天惊地动造成天地元气大范围紊乱，也是进一步加剧灾难，摧毁那些对清羽散发恶意的气机。

    “就是这种令人厌恶的气机！”太上道主眸中射出两道银白瞳光，扫视着那强摄天地元气的气机。

    便是因为那股气机，天地元气才会被强行摄取，为清羽所用。

    要不然，即便是以天惊地动对元气的强大统摄力，也无法从太上道主手中夺走一丝元气。

    在扫视气机之根源的同时，太上道主周身四十九道光柱交织，充满秩序的气劲轰击那混乱的天灾武学。

    “轰轰轰——”

    当双方接触的时候，便如冰炭不同炉，爆发了激烈的冲击。

    混乱和强劲的气劲充塞四周，两道身影齐齐从原地消失。

    “嘭——”

    再现的二人两掌接触，震碎周身三丈之内的一切，身影再动。

    两道身影不断挪移，掌劲不断冲击，每一次出现，便是制造方圆三丈的真空区。在这三丈之内，万物不存，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存在。

    “神之手。”

    清羽突然抬手向天，巨大的神之手再现，将天地间的混乱元气尽数收拢于掌内，天惊地动的五种气劲融于五指之中，毁灭的气机被握于掌中，狠狠击下。

    “轰——”

    神之手击在四九天道交织成的护罩之上，无俦气劲让气罩深深下陷，也让太上道主身形剧震。

    “太上天轮。”

    天轮乍现，镇压气劲，太上道主实力尽出，和清羽正面相抗。

    也就在这时，清羽双眸忽然一动，却是刹那间有了一点迟滞。

    ‘人皇那边牵制住了清羽的分魂吗？’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即逝，太上道主果断把握这瞬间的迟滞，天轮转动，整个人就如天道降临。

    “天道圣裁。”

    一指点出，轻描淡写，微带一丝气机，但便是这一指，洞穿了清羽的双层护身气罩，刺透了肩胛骨。

    若非是清羽在关键时刻身形移动，这一指，可能便要洞穿清羽的心脏。

    以清羽的实力，心脏被破是不会死，但也会在短时间内遭受重创，实力影响绝不会小。

    “镇压。”

    未等清羽还击，太上道主再动天轮，向着清羽镇压而下。

    同时，四十九道关注交织成天网，向着清羽笼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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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剑

    周皇之海之中，清羽一魂和二代人皇还在大战。

    说是大战其实有点勉强，这二人之间的战斗，更像是在博弈。

    森罗天与阵、绝海千涛阵、混世魔蕴阵、浊月渎阴阵······

    并非是八皇合一，而是其余七皇将力量传输给二代人皇，由其布下重重大阵和清羽博弈。

    这位二代人皇师承于初代人皇。

    初代人皇以大智慧通悟天地，明悟万象规则，并将这智慧的收获融于武道之中，一拳一掌皆是对天地大势的阐述，令人有种直面天地的无力感。

    而这位二代人皇，却是将初代人皇的武功细化吸收，以阵势彰显天地之象，以阵道推衍天地。

    这一位，正是阵道的开创者。

    万年时间过去，阵道虽非主流，却也从未在人道历史上失传过。二代人皇虽是万年前的老古董，但他的思想却是一点都不古板。

    有人道意志重塑而来的灵识并未与时代脱节，反倒是从人道长河中获取了万年间的阵道发展。如今他既是阵道的开创者，亦是阵道的集大成者。

    这好似无穷无尽的阵势，便是二代人皇的杰作。

    诸般阵势相辅相成，以阵道组成了一个另类的天地，将清羽的灵识困在其中。并且，甚至还隐隐影响到了其他两道魂魄。

    “岁月带来的不止有力量，还有智慧。”

    二代人皇站在识海顶端，抚掌微笑，“若论实力，即便是八皇齐聚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你。虽然你现在有另一体和太上道主一战，但我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法。

    此地是你识海，我也没信心将你困杀，但困到山河书院的师兄弟大战结束就够了。

    若是运气好，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你和太上道主的战局。”

    阵势运转，近千道大阵如齿轮般嵌在一起，衍化天地规则，在周皇识海中拟化出另一重天地，将清羽的灵识困锁在内。

    而这一魂被困，也是影响到了其他双魂，造成了一点影响。

    ···························

    神都城的另一侧，飘渺剑宫。

    还珠楼顶楼，任飘渺负手遥望天空，面容波澜不惊，身形亦是纹丝不动。

    就算周皇识海内的灵识被封锁，就算和太上道主的战斗落入了下风，这具有着清羽九成五实力的分身依然未动。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凤九的识海，已被我彻底炼化，即便是被二代人皇封锁，也无甚大碍，毕竟那是我的主场。最多，就是被困住片刻。’

    ‘与太上道主的战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尽管受到了影响，还被一指贯穿肩胛骨，但这种伤势，实在不算什么。’

    ‘两边都是不算严重的劣势，完全无法影响到我的安危。这点阵仗，有些太贫弱了。’

    尽管受到二代人皇和太上道主的双重阻击，但清羽自问依然无甚大碍。就算是处于下风，也仅是暂时的。

    ‘比起这两方的战斗，我更好奇二代人皇的目的是什么？’

    太上道主在多日前就和自己对峙，依照他所言，他是笃定清羽会和人皇发生冲突，想暂时牵制住清羽的本体，好让人皇对付清羽。

    事实，也正如太上道主所料。

    随着北周大军的南征，大乾和北周的矛盾点终于摆在了最极端的位置。人皇和清羽，也将迎来最终的交锋。

    相较于二代人皇，太上道主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那便是牵制清羽的实力，让其无法全力应对人皇。

    而二代人皇······

    他仅仅就是为穆修稷成功获得浩气长河而来吗？

    孟山河就这般化入浩气长河，难道就没留点后手，让自家弟子顺利接掌浩气长河吗？

    “我实在是有点好奇啊。”

    任飘渺轻笑一声，涅槃剑发出一声剑鸣，落入他的掌中。

    “剑九·轮回。”

    剑尖指地，一道无形剑势倏然闪现，穿过重重楼层，直入地下。

    在它入地的瞬间，大量地气被化为利剑，沿着地脉直窜神都城的另一侧。

    沿途中，地气依然源源不断地被聚集，剑势越发博大，森森剑气也是越发凌厉。

    就这般隔着偌大的神都城，任飘渺出剑，剑势直指神都的另一侧——

    大同山。

    “就让我看看，你是否当真是为了这浩气长河吧。”

    若不是，那顺带斩杀了穆修稷，也算是提前为这场战斗划下了休止符。

    若是······

    “那我就该出手了。”任飘渺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二代人皇必有重要目的，任飘渺就是为阻止他的目的而暂时按兵不动。

    只要确定二代人皇是为了那人道长河而来，那么任飘渺就要出手了。尽管依然不知浩气长河有何特殊之处，但只要确定有异常，那么任飘渺就会出手。

    届时，就算是毁了这孟山河牺牲生命换来的浩气长河也在所不惜。

    真相，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神都城很大，即便是骑马，也需大半个时辰才能一路从南横穿到北。

    但也很小，至少任飘渺的轮回之剑在数息内便穿过了神都城，即将从另一侧的大同山底下窜出。

    剑气未临，那飘渺决绝的剑势却已至。

    整座大同山，都似乎被化作了一柄神剑，冲霄的剑势让天上风云都为之激变。

    这突然的变故，并未引发之声骚乱。

    因为变化发生的半息之后，剑，至了。

    真丹境以下，所有人皆被这股剑势压昏。便是正倾力一战的诸葛龙宿和穆修稷，也为这一剑而变色。

    这一剑，可杀穆修稷。

    ‘如果真有意外，那便出现在我眼前吧。’

    隔着遥远的距离，任飘渺眼含深意，涅槃剑一直在吞吐剑芒，蓄势待发。

    “唉~”

    一声幽幽叹息，道出失落之意。

    玄黄之气凝成地锁，将地气轮回之剑锁在地下。

    “人皇！”

    任飘渺眼中剑光大盛，煌煌之势叫天地失色。

    浩气长河果然有问题，二代人皇孤身进入周皇识海，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好。”

    一声好落下，任飘渺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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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激战

    “剑十三。”

    出手便是万物成剑，无形无相的剑气无所不在，天下地下，剑意所及，便是剑至之处。

    人皇没能多说几句，便要面对这至极之剑，也是收起了说废话拖延时间的念头。

    “玄黄华盖。”

    玄黄帝气凝聚成华盖，尊贵不凡的气劲笼罩大同山，也护住那浩气长河和山河书院内的众人。

    其后，人皇才要阻击任飘渺，却被念动即至的剑气所击中。

    “锵锵锵······”

    连绵不绝的铿锵声响起，人皇周身被万千剑气所击中，却是毫发无伤，并且还出拳迎击任飘渺。

    ‘人皇的战体，比之过去更为强大了。’

    这个念头在任飘渺脑海中闪过，手中涅槃剑和汇聚的万物之剑合一，直刺人皇。

    万物之气成一剑，这才是真正的剑十三。

    “玄黄不灭战体。”

    人皇周身外蕴玄黄之光，一股厚德载物，无所不包的气机充盈于身，一拳迎向剑十三。

    “轰——”

    纯白的神剑和玄黄的拳锋交击，双方针锋对麦芒，毫不退让。

    人皇心知自己只要退一步，任飘渺就会直入大同山，破开华盖，坏了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

    而任飘渺，自然是一心坏了对方的好事，也绝不会退让。

    当双方的剑气和拳劲极致冲击之时，人皇另一手蔓延出数道玄黄之龙，缠向手持神剑的任飘渺本尊。

    然而，也就在人皇使出此招之际，拳劲却是突然击溃剑气，将剑光还有后方的身影一并击碎。

    “不好。”

    人皇闪电般向后疾飞，返身就是浩大一拳轰向华盖前方。

    那里，果然出现了任飘渺的身影，这个一向只展现剑法的清羽化身，此时竟是使出了剑法之外的武功。

    这也是因为任飘渺过往的表现，让人皇有点思维惯性了，以致于以为任飘渺只会使用剑法。

    以致于被任飘渺突然以无界永在打了个先机。

    “迟了。”

    任飘渺毫不犹豫地一剑斩下，凌厉的剑锋破入华盖之中，剑势碾向浩气长河中缠斗的二人。

    “不迟。”

    突然升起的阵势隔断了剑势，其后万般阵符变幻，瞬间组成千刀锁天剑、寰宇空无阵、天枭灭灵阵，针对任飘渺的剑法、无界永在、剑意进行指向性封锁，护住大同山。

    二代人皇，他来了。

    “脱离了周皇识海，返回对付我，看来浩气长河对你等很重要。”

    任飘渺挥剑斩开拳劲，身如极光掠影，人剑合一，化为一道白色剑影，在空中纵横。

    剑气横行于天空，至快至利，倏然间便在人皇身上斩过三剑，划勒出铿锵之声和明亮的火花。

    “周皇还被困在识海中，便是我不返回，也能困住他一时半刻，而我等八皇合一，却是有望在此斩你一化身。”

    人皇双手上泛出大大小小的阵纹，蔓延至四周，将周围完全闭锁，让他与任飘渺都被劝禁于阵势之内，“和太上道主大战，一魂被锁识海，现在这化身还在与孤等大战，此可谓天赐良机啊。”

    双拳连动，击开突来的两道剑气，人皇气运全身，周身一震，八条神龙破体而出，“八龙神天临。”

    八道神龙呼啸而来，凛凛帝气锁定任飘渺，咆哮的龙首直袭那道纯白身影。

    “你尽可来试试，哪怕我本体和太上道主大战，一魂被困锁识海，我清羽一样无敌世间！”

    身影挪移提纵，上跃避过一道龙首，任飘渺横剑于前，凌厉无边的涅槃剑斩灭呼啸而来的另一龙首。

    “咚——”

    一脚踏下，从下方窜来的玄黄神龙直坠下方。

    任飘渺身影飞纵，在龙躯上疾踏几步，剑锋直指人皇。

    “那今日，孤等就斩你一化身。”

    八重声音齐齐长喝，人皇举拳迎向任飘渺，拳锋和剑锋，再度接触。

    “叮——”

    剑尖和拳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任飘渺突然身影化虚，无数残影，无数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破空飞灭，虚绝真玄。

    基础的飘渺绝式在如今的任飘渺手中如羚羊挂角，有着极致之妙，亦有至利之气。

    即便是武道阅历世间少有的人皇，也无法避过那飘渺无定的剑影。

    不过有玄黄不灭战体在身，人皇却是也无需过多防备。

    在吸收了大地玄黄母根气后，本就至坚的刑烈氏战体再进一步，成了独属于人皇的玄黄不灭战体。今日和任飘渺一战，也算是初试战体之能了。

    事实证明，单凭两线作战，一魂还被困锁的清羽，还无法破开玄黄不灭战体。

    “和太上道主的战斗，果是牵扯了你极大的心力啊。”

    人皇朗笑一声，拳劲更为霸烈，铺天盖地的玄黄帝气充斥这片被阵势封锁的空间，无数龙影在其身周飞绕。

    “万道惊龙破。”

    “嗷嗷~”

    “嗷~~”

    如潜龙升天，如苍龙破云，无数神龙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地扑来。

    而迎向这些神龙的，是倏然出现在任飘渺背后的惊天剑塔。

    “剑十四——”

    封剑塔的虚影和涅槃剑合一，明亮的剑光撕裂这封锁四方的阵势，也迎向那呼啸而来的万龙。

    “剑开天地。”

    明亮到令人皇都直感此言的剑光撕裂天地，开辟出一道若虚若实的深邃世界之影。

    那是宇宙的幻影。

    融合剑界中的无尽剑意和玄宇宙的剑道至极之招，再度出现。

    “撕拉——”

    万龙瞬间断首，原本的尊贵帝气被一扫而空，天地之间唯留那凄白剑光。

    当初这一招让任飘渺在太上道主和剑神的夹击中脱身，硬撼二人的极招，如今再度使出，其威依然不减。

    即便是如今战体更进一步的人皇，面对这一剑也要避其锋芒。

    可偏偏，人皇并没有选择避让。

    【剑界的剑意非是无穷无尽，任飘渺借助剑界使出这一招，短时间内定然没有再出这一招的余力。并且，他本身也是耗力匪浅。】

    当机立断，人皇以战体硬抗剑十四前进，玄黄不灭战体全力运转，直冲任飘渺之所在。

    最强的一刻，也是最为虚弱的一刻，刚使出剑十四的任飘渺，绝对不复全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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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退太上

    剑气撕裂玄黄不灭体，即便是这号称无坚不摧的战体，也难以在剑十四下毫发无伤。

    但是，被伤到的仅仅只有皮肉，战体的骨骼并未被剑气所断，反倒极为强势地摊开剑气。

    人皇运使自身玄黄帝气，还有玄黄不灭战体，竟是强行硬冲了过来。

    当瑰丽有深邃的宇宙之影在人皇身上闪过之时，即便是实力毫无疑问达到极道至强境界的人皇，亦是忍不住口出一口鲜血。

    不过在冲过这一关后，人皇却是接近了任飘渺。

    “嘭——”

    击实的掌劲令任飘渺踉跄直退，嘴角溢血。

    刚刚释放的剑十四，可谓是耗损了极大的真气，一时之间连护身真气都削弱到了极低的层次，被人皇一掌击破。

    “真真是好胆识，敢正面冲过剑十四。”

    任飘渺一手按胸吐出一口丹红，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庞，“不过，你还是慢了一步。”

    黑色的眸子陡然化为金黑双色，龙纹缠绕于瞳仁之上，眼白之中，有八卦之象排列。

    烛龙之眼，大智慧空间。

    以大智慧空间解析围绕在大同山的外中阵势，以那吸收天魔之眼、女娲血泪的烛龙之眼观测浩气长河。

    即便是双线作战，任飘渺依然未曾放弃解析阵势，终于在方才得到了结果。

    “我看到了，浩气长河中有一道灵识在诞生，或者该说是苏醒······”任飘渺低声自语。

    “极道境界的灵识，同出一脉的龙气，初代人皇？还是其他······”身披皇袍的身影出现在附近，“不管了，反正确定浩气长河不能留就对了。”

    周皇也脱困了，比二代人皇估摸得要早些。

    ························

    大禅寺遗址。

    清羽再度受创，胸腹之间出现一道惨烈的伤痕。

    就在任飘渺使出剑十四之际，由于需要掌控剑界中的剑意，牵扯了这边不小的心力，让太上道主再度寻得了间隙，伤到了身体。

    【人皇给你造成的压力，很大。】

    天轮转动，浩荡元气如怒潮一般冲击而来，太上道主同时身影连动，攻势无所不至。

    一边交手，他还一边以意念传话，试图动摇清羽的心境。

    尽管这种手段基本没用，但太上道主还是持之以恒地见缝插针，无时无刻不在使用话术。

    要是一不小心成功了呢？

    虽然这个猜测有点搞笑，但搞不好太上道主还真是怀着这种念头行事的。

    【压力是不小，贫道觉得你若是知晓人皇可能在复苏初代人皇，也会有此压力的。】

    清羽一边防御，一边传念道。

    比起太上道主的话术，清羽这一句显然更能动摇心境。尽管攻势依然如故，但清羽还是感觉到，太上道主心中肯定在思考此言的真实性。

    初代人皇，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真要是初代人皇复苏了，那么九皇就将齐聚，届时麻烦就大了。

    “看来你动摇了。”

    “轰——”

    澎湃气劲霎时冲破云霄，清羽身后六翼乍现，毁灭的元功积聚至极的真元。

    “神之岚。”

    左手起，狂岚走八方。

    “神之雷。”

    右手抬，轰雷掩四面。

    风雷双式聚集在双掌之上，惊雷轰天震地，怒岚席卷八方。

    太上道主也是见到这慑人声势，天轮疾转，元气形成实质化的壁垒，四十九道光柱却是围绕八方，将清羽困于其内。

    风雷，亦是天地之所属，为四九天道所克。

    但清羽此时使用的风雷双式，却是充满毁灭和绝尽，基本是天道之力，也在靠近这风雷之后被撕裂、殛灭。

    “轰——”

    只闻一声惊雷响彻天际，风雷双劲瞬间弥尽四野，包围清羽的四十九道光柱被撕裂，实质化的元气壁垒也被怒雷无情轰破。

    “轰——”

    这一声，却是太上道主被击中的声音。狂雷混合着怒岚肆虐而过，一直占上风的太上道主在此招下受创。

    ‘机会。’

    无尽永前，无界永在。

    时空双式齐齐施展，清羽几乎是在太上道主受伤的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一道赤影在他手中闪过。

    “噗嗤——”

    当两道身影交错而过时，一道深深的伤痕刻进太上道主的身体，让其身沾满鲜血。

    “你······”

    太上道主话未说完，便消失在空中，“你竟然直到现在才用劫器。”

    “对付你，劫器是最适合的武器。”清羽轻声道。

    如无数利刃组成的赤色龙影在清羽身周环绕，瑰丽又危险的身姿上，弥漫着鲜艳的猩红血雾。

    那是太上道主的血气。

    劫器本就有针对天道的能力，清羽其实早可使用此物，但是他硬是隐而不发，让太上道主以为这末日神话还是如上次一般在任飘渺手中。

    直到现在，清羽以末日神话一击重创太上道主，才算是让对方知晓，他一直藏着末日神话不用。

    “你给我两下，我还你两击，可说是互不相欠了。”

    清羽收起末日神话，步履如常地向着远处行去。

    大禅寺这边，对峙了多日，终于算是结束了。

    结果，还是以太上道主的逃离而告终。但这次太上道主的实力，却是给清羽敲响了警钟。

    下一次，他的实力应当会更强，那时，清羽要面对的可比这一次更为棘手。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解决人皇的问题。初代人皇，绝对不容出世。”

    大同山外，任飘渺和周皇这两具化身皆是目含杀气，森寒之势令秋季的气候迅速向严冬转变，眨眼间便好像酷寒提前到来。

    “你等倒是好算计，既是暗度陈仓，留了这么一手。”任飘渺道。

    “便是朕，也不会想到浩气长河的完成会成为初代人皇的苏醒契机。”周皇道。

    “何止是你们呢？即便是我这弟子，也未曾想到自家师尊会有这手笔。”

    二代人皇的声音传来，“我本以为南疆浊煞池的大地玄黄母根气是唯一的后手，可是没想到······”

    后面的话，二代人皇来不及说了。因为他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有和他闲聊的势头，结果自己话一说完，就直接朝着大同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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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誓灭大乾

    大同山外，战斗依然在进行。

    只是比之之前，如今却是又有一人加入的战斗。

    周皇。

    身为清羽的化身之一，周皇的实力不及任飘渺，但是当他站在北周大地上之时，那源源不断的龙脉之力就为他所用。

    如今北周占据中原五州之地，外加一个面积堪比三州之地的蒙州，论龙脉的多寡，已是不弱于当初的大乾太祖姬穆清。

    也就是人皇本身便是龙脉的创始者，要不然换做其他人，绝难在周皇和任飘渺的围攻下撑太久。

    尤其是现在清羽本体那边的战斗结束的情况下，二者实力更是水平线般上升。

    ‘两个极道战力，清羽声称自己无敌世间，却也不算狂妄。’

    人皇转攻为守，以二代人皇的阵道护住大同山，尽力拖住周皇和任飘渺的脚步。

    ‘不过，只要初代人皇一出，那清羽的无敌神话便结束了。’

    人皇忍不住再看了一眼浩气长河，眼中难掩感慨之色。

    初代人皇是特殊的，他是龙脉转化之法的创始者，也是第一个将意志融入龙脉的人。更特殊的是，初代人皇是九位人皇中唯一一个极道至强者。

    在舍身转化龙脉之前，其更是触及了道境，参透了不少道境之秘。

    很多人，包括历代人皇，还有道祖，他们都相信，要是多个几十年，也许初代人皇就会成为天地间第一个道境。

    这份特殊，即便是融入龙脉之后，依然在持续。

    人皇的灵识是人道意志在感应到人皇一脉的呼唤，以及这世间的灾难后，重塑而来的。

    包括二代人皇在内的八位人皇，说是从沉睡中苏醒，还不如说是从虚无中被重塑出来。

    但初代人皇是不同的。

    这一点，直到二代人皇感应到那莫名的气机之时，才有所领悟。

    初代人皇触及到道境的境界，让他意识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自动重塑成功，苏醒过来。

    人人都以为初代人皇最难重塑苏醒，甚至人皇一脉还安排九代人皇在浊煞池下埋藏了大地玄黄母根气。但事实上，初代人皇却是早已苏醒。

    “我等人皇所行之事，定要是人族所需要的。这···可不就是儒吗？”二代人皇想起昔日的回忆，哑然失笑。

    儒者，人需也。

    此时想想，竟是有种奇特的因缘相通。

    佛道儒三家，佛和道皆是因为各自的道境存在，才能在万年之中不断流传。其他道统，就算再如何惊艳，也是在岁月长河中雨打风吹去。

    除了儒门，也只有儒门才免了这一例子，从开创以来从未断绝过传承。

    这其中，虽也有儒门教义完整，能被世人和王朝接受的因素，却也不排除其他方面的特殊理由。

    “历史上钻研天子武学的英杰不少，其中更是不乏发现龙脉之秘的大才。他们之中不乏试图复制龙脉之人，但是成功者，却是只有孟山河一人。

    这其中的关联孤等竟是看之不透，还真是应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个说法了。”

    此时，浩气长河中那道意识终于有了苏醒迹象，开始缓缓展露威仪。

    山河书院中，所以的学子和讲师皆是不由自主地长鞠拜下。正在缠斗的诸葛龙宿和穆修稷亦是分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诸葛龙宿惊疑不定地看向浩气长河深处。

    “诸葛师弟，为兄说过，我等才是正道。”

    不同于诸葛龙宿的惊疑不定，穆修稷却是露出预料之中的神情，因为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待初代人皇出世之后，便是九皇合一之时。届时，即便是清羽这妖道，也无法在只手遮天了。”

    穆修稷眼露热切之色的同时，也流露出一丝憎恶。

    对清羽的憎恶。

    尽管他曾经和清羽相谈甚欢，后辈更是敬慕这位道君的仁风，但这都是在清羽露出真面目之前。

    清羽从来不是善者，也不屑于去掩饰。

    当他认为伪善已经毫无必要之时，就十分干脆地将其揭开，不再费心掩藏。

    只是因为他的层次太高，以致于那些中低层人士依然未曾认识到清羽的冷酷手段，所以才会认为这位道君虽行事狠辣，却无甚劣迹。

    但是在高层之中，却是人人都为清羽的果断狠辣而惊心。尤其是大乾的高层，在他们知晓东瀛陆沉乃是清羽所造成的之后，更是对这位怀着深深的惊惧之意。

    东瀛尚且如此，那和清羽一直敌对的大乾又会如何？

    这一点，无人得知。

    不过所有人都隐隐倾向于坏的结果。

    “诛杀清羽，平定北周。天下终将迎来和平，在我等手中，”穆修稷露出期望的神色，“即便是老师在此，也会同意为兄的想法的。”

    诸事将成定局，即便是穆修稷的养气功夫，如今也是难抑心中之喜。

    谁都不会想到人皇一脉最大的后手就在北周，就在神都之侧。

    清羽和周皇坐镇北周，威凌山河，却不曾想到卧榻之侧有一猛虎酣睡，并且将在今日醒来。

    如今，也要到清羽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我也有被这个说法教育的一天啊。”山外，任飘渺停下攻击，轻叹道。

    “大同山，”周皇冷然道，“留不得了。”

    “那便开始吧。”

    本体隔空传功，无尽永前加速凝功。

    天为日。

    地为月。

    人为星。

    三才合化三光，天地再起圣气。日月星三光之象齐现天穹，让此地迎来万古难见之奇景。

    极光之式，开天之招，在短短数日后，再度临世。

    这一次，它的目标便是儒门圣地——大同山。

    “且看你的阵势，是否能防住此招。”

    “天极圣光。”

    日月星齐齐生辉，至极的圣光，辉耀天地。

    ······

    片刻后，远在宣州的剑姬心中传来意念：【全军进攻中州，叫阴天下一起出手，战兽天戮也会相助你等。攻破绝凌关，但有反抗，鸡犬不留。】

    同时，在神都上空，震怒之声不断传荡，“大乾袭击大同山，将我大周儒门圣地夷为平地，此仇不可不报。朕誓灭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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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进军

    绝凌关外，北周大营。

    攻打大乾的诸多强者齐聚一堂，便是连魔道现在的至高领袖阴天下也赫然在列。

    他们，皆是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阵盘，看着那位面色苍白的北周皇帝。

    “人皇已被朕与任飘渺重创，此时他若还敢现身，就只有死路一条。大乾现在只有牧苍生、阎罗天子、裴东流三位至强者在，清羽道君已派战兽天戮相助你等，诸位请务必速战，攻下大乾。”周皇的影像看着众人，凛然道。

    “牧苍生和阎罗天子，吾可与战兽天戮拖住，裴东流也可由清羽座下的四剑结阵困住，但是这样一来，大乾的通神境强者就不好应对了。”阴天下皱眉道。

    别看现在大乾稳落下风，但实际上，他们的战力依然不容小视。

    幽殿在南疆殒了三王，还有阎罗天子和其余六王在。四大家族也剩下两位通神境强者。

    还有大乾朝廷本身的通神境，算一算，战力依然不小。

    “无需担心。其他人朕估摸不准，但牧苍生······”

    周皇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他绝对不会是问题。大战开启之时，自会有人废了牧苍生，若是运气好，也许阎罗天子和裴东流也无法幸免。

    此战，吾等必胜。”

    “周皇你既然有此把握，那吾就信你一次吧。”

    阴天下站起身来，下令道：“所有人一起出手，今日之内攻下绝凌关，最迟七日，吾要见到天京的城墙。”

    既已下决定，便是雷厉风行的行动，论果决，阴天下此人不逊于任何一男子。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北周南征的五十万大军彻底动起来，道道属于通神境强者的气势升起，直压中州第一道关卡——绝凌关。

    ························

    “只要攻下中州，灵州那边自然就有后淮为我出力，让南疆人反叛大乾，济州那边，已是地广人稀，连十万兵力都凑不齐，一些通神境也是无伤大雅。

    不过有暗线来报，济州那边又出现了血魔教的活动痕迹，届时可能需要···咳咳咳······”

    周皇说到这里，突然连连咳嗽，咳出的鲜血染红了整张白绢。

    “没想到强行施展天极圣光，会对这具身体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施展天极圣光的基础条件便是祛除体内的五浊恶气。任飘渺所具有的圣魔元胎，本身并无五浊恶气，和本体近似。

    但是这具凤九的身体，五浊恶气盈于身，是实打实的不合格之体。

    当日周皇和任飘渺虽是合力施展天极圣光抹去了大同山以及山上的生灵，却未能击杀人皇，也有着五浊恶气的一点原因。

    “好在及时重创了初代人皇的灵识，要不然等他入主战体，我还真不一定是对手。”任飘渺在一旁淡淡道。

    初代人皇本身的境界就是不低于清羽，若是再入主战体，九皇合一，无疑已是有冲破人神之象的可能。

    若是再让其统御大地，和人道龙脉合力，那力量都可以力证道了。

    之前的大战，若不是初代人皇强行苏醒，可能现在已经将人皇这一存在给彻底抹除了。

    “攻下大乾后，便在天下各地的地脉连结点打下锁龙钉，断了龙脉对人皇的支援。到时候，人皇再如何了得，也翻不了天。”周皇狠狠排在扶手上。

    时至今日，清羽大势已成，人皇最后的翻身手段都被破坏，如今沦为见不得光的老鼠，这天下，已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清羽了。

    待到攻下大乾······

    “攻下大乾后，我与天道之间，也要做一最后了断了。”

    行走在荒地上的清羽本体缓缓抬头，注视天空。

    他的目光穿透九天云霄，直视天穹的最深处。在那里，一股莫名气韵正在窜动，激荡不息。

    那气韵充满混乱，似乎有数股不同的气机交织而成。这几股气机无时无刻不在互相轰击，相互绞杀。

    “人神之限另一头，道祖、佛祖也是在尽力越狱啊，甚至连人神之限都已经无法阻止气机的外泄了。”清羽喃喃自语道。

    下有大劫，上有两个道境冲击，即便是天道尽力封锁，人神之限也无可避免地泄出了一丝气机。

    如今这时代，是最有希望打破人神之限的时代。这一点，清羽清楚，道祖和佛祖也是清楚。

    所以，他们也是出了大力，意图在这一次大劫中重新临世。

    “很快了，道境。”

    清羽脚步加快，倏忽间便消失在这片之前大战制造的荒地之中。

    这天下大势很快就要彻底定下基调，大劫，也将要迎来终末之时。也该是去收纳最后一道天魔之气了。

    “剑神。”

    穿梭于天际的清羽眼中闪过如剑锋般的冷光。

    ···························

    在深达万丈的地脉之中，一道身影靠坐在地底岩层上，似寐非寐，气机全无。也就稍有起伏的胸膛，才证实此人的存活。

    在某个时刻，气息加重，这人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又疲惫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松之色。

    “终于······”

    人皇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挺过来了。”

    “那道圣光险些就灭绝了孤等的灵识，若非那光华更倾向于克魔，也许孤等也未必能逃过这一劫。”

    他似乎要轻轻摇头，结果却发现自己现在连摇头的余力都没有。

    堪称肉身炼体之巅的玄黄不灭战体，现如今也是虚弱到如此地步。

    “想不到···我人族能出如此惊人之辈，真是可惜了······”

    声音沧桑而老迈，光是听闻声音都能感觉出此人所经历的岁月有多广博。这是不同于其他人皇的声音，他不似人皇，倒似一位苍迈的老者。

    他的确是个老人，并且还是如今世上最为古老的人。

    为人族筚路蓝缕，开辟出一条光明道路的初代人皇，同时也是贯穿人道历史，和道释二门并列的儒门之创始人，这便是这个老人的身份。

    “一招贯穿了老夫的灵识，让准备多年的浩气长河毁于一旦。如今，也就只能静待时机了······”

    声音越传越弱，最终掩盖在传流而来的地气之中，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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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冰封

    “轰——”

    绝凌关上，魔月凌空，冰冷的太阴月华将阳光都给压下，给人以无限的寒意。

    阴天下亲自出手，绝凌关守护的三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更别说，还有虎视眈眈的诸多北周通神境了。

    绝凌关，在周皇传讯之后，就绝对无法避免被破的命运。

    “阴天下——”

    罗酆单膝半跪在地，战戟断裂，万魂战甲上也是覆上了一层冰霜。他不甘又愤怒，却完全无法奈何天空上的那道身影。

    在阴天下的带领下，即便是号称大乾战神的罗酆，也仅在一刻钟内便兵败。这是毫无悬念的实力碾压。

    “作为至强者，竟然直接参与进战争之中，这简直······”一旁的卞城王摇头苦笑，不再多言。

    至强者亲自上阵对付通神境，可见对方现在已是肆无忌惮了，便是连诸多势力默许的潜规则都不顾了。

    “现今天下，大局将定。”

    阴天下立身于空中，洒落道道太阴月华，“谁都无法否认，现在天下的规则由清羽而定。至强者不能轻出的潜规则，也许在未来还会存在，但是现在，它荡然无存。

    因为清羽需要尽快攻下大乾。”

    说到这里，阴天下一向冷肃的面容上也是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和阴魔宗合作的道人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呢？

    清羽过去的那些敌人，还有那些朋友，他们应该都不会想到，清羽能走到这一步。他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天下。

    并且很快，就是全部。

    “北周大举进攻，看来是人皇那边事败了，也不知人皇是否周全？”秦广王轻拭镜面般的刀身，目光中难掩忧色。

    不过这一缕忧色，转瞬间便被澄如明镜的刀意斩杀。无谓的负面情绪，现在只能成为生命的拖累。

    现在，他的首要目标是求存。

    “拼命吧。”

    幽殿三王皆是催动禁术，将精血和命元化为燃料助长真气，气劲如升龙，直冲天上的那轮明月。

    “百鬼夜行。”

    卞城王当先出招，森森鬼气化为万千凶魂厉魄，带着凄厉的怨毒和阴冷，逆着月华直袭天空。

    “万魂归命，鬼神破极。”

    罗酆的万魂战甲嵌入身体，鲜血染红战甲，鬼气侵染身躯，人甲合一，他显化出地狱鬼王相，挥动着残破的战戟冲向生死大敌。

    至于三人之中最强的秦广王，他却是不发一丝死气，一身真气尽数凝化如刀中，他将自己的精气神，尽数贯彻于手中孽镜业屠之上，将阴厉之死气，化为无双之锋芒。

    说到底，秦广王虽是阎罗天子之下的第一强者，但其本身却非是以幽殿功法为长。

    他最为擅长的，其实还是当初随刀神所习到的，愿倾尽一生时光去修行的——

    刀。

    “刀神，这便是我的刀。”

    秦广王南宫诀举刀斩天，劈开生死无间，“一刀劈开生死路。”

    三人之招，同向阴天下所发，百鬼呼啸，鬼王怒战，还有那劈开生死无间的刀道极招，每一招皆是个人之极限，甚至是超越极限之招。

    他们，其实并未想过以此招逃生。即便是从阴天下手下逃脱，以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无法逃脱后续的追杀。

    他们，是想用极尽自身之极限的这三招，在死前给阴天下留下一个纪念。

    “很不错的斗志。”

    阴天下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死战之意，眉头稍动，露出一丝赞赏，“但实力的差距，却非是斗志可以逾越的。”

    月光大耀，犹如实质的银白月华照耀而下。这一刻的阴天下，在方圆百里之内彻底取代了太阳的存在，整个绝凌关的天空，都似换了一片天。

    “太阴幽玄·阴天下。”

    一声落下，天地一片银白，再无他色。彻骨的寒意让四周犹如冰天雪地一般，即便是通神境强者，也感受到砭肌入骨的森寒，不由加速运功，试图取走寒意。

    这一击下，鬼气、刀气瞬间泯灭，待到月华散去，众人只见一片冰霜笼罩绝凌关，秦广王、卞城王，还有平等王罗酆，都皆数被冰封于寒霜之中，和绝凌关连为一体。

    整个绝凌关，被阴天下一人给灭了。

    “轰——”

    阴天下再度一掌按下，整座冰城由上而下，开始缓缓崩解。冰封之内的一切事物，皆随着冰霜而缓缓崩灭。

    “继续前进。”她冷然下令道。

    ························

    绝凌关被破的消息火速传往天京，传到如今大乾的三位至强者手中。

    不过比起绝凌关被破，还是人皇落败这一重大消息更叫人震撼，也更叫人失望，乃至绝望。

    “大同山被抹除，人皇不知所踪。清羽！”

    牧苍生一掌将宝座的扶手拍成齑粉，“贼喊捉贼！大同山被抹除，定然和清羽脱不开关系，他竟然还厚颜无耻地以此为名斥责我等！”

    “但是除了我等，又有谁知道大同山会是清羽抹除的呢？”阎罗天子道。

    答案是没人知道。

    没人会相信清羽以及周皇会丧心病狂到消灭自家的儒门势力。要知道，当时大同山上可是有着山河书院全体师生，还有身为北周太师的诸葛龙宿在。

    这等巨大的臂助被自家人抹除，怕不是说笑。

    人们更愿意相信大同山消失是大乾的阴谋。

    “一举抹杀儒门高层，相当于彻底斩断了我等插手儒门的机会。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人皇的失踪。没有人皇，我等抵挡不了清羽的进攻。”阎罗天子继续道。

    人皇的死活是最大的关键。只有人皇在，才有战胜清羽的希望。要不然即便是击退了北周这一波的进攻，也无法击退下一波。

    大乾，已是站在的悬崖边上，距离覆灭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人皇若死，人道意志也会遭到重创。至少在目前，我还没感应到人道意志遭到重创的情况，他还活着。”牧苍生道。

    他也是天子武学修炼着，并且由于人皇的关系，和人道意志时有接触，最是了解现在的情况。

    人皇是绝对还没死的，要不然牧苍生也不会这般镇定地坐在这里。

    “目前最为重要的，还是击退北周大军，只要······嗯？”

    牧苍生突然似有所觉，他感应到一道意识连接上自己的心神，“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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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突然更新，咸鱼炸了。

花q，这win十突然就开始更新了，整整五分钟了都还没好，刚码的三百字也没了，现在是用手机上传的。。

    感觉一下子就丧失了码字的动力，今天就到这里吧。现在电脑更新才到23%，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

    唉，坑啊。本来想继续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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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提议

    千里苍茫，万丈杀机。

    越是接近君山，就越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无所不至的杀机。

    “剑气，已是取代了空气的存在。”

    清羽走进君山，微微呼出一口气，奏响杀伐之音。

    那一口气中内含的真气和细微如空气的剑气不断交击，响起道道铿锵之声，犹如两位武者在剧烈交战。

    “在上次一战之后，剑神又有精进。”清羽缓缓移动，每一步前进，都似在千万利剑中横行。

    剑气剑气剑气，目力所及，皆是剑气，空气是剑气，山也是剑气。这座君山，已是被剑气所侵，成了一座剑山。

    便是脚下的大地，也被剑气侵蚀了整整百丈深，踏足此地的人若无足够实力，当他踏出第一步之时，便是瞬成齑粉。

    “我灭了东瀛，又让北周南征，全面攻击大乾，却是让剑神得了大好处了。”清羽轻笑道。

    剑神是万劫天魔，以劫气为资粮，劫愈盛，他愈强。若非清羽铸造了劫器分走了部分资粮，剑神可能还会更强。

    清羽缓缓步上君山，步履所及，尽是铿锵之声，他每一步，都是踏在剑气之上，身体稍有移动，便是和凌厉剑气做最直接的接触。

    “锵锵锵——”

    越是往山顶走，铿锵声就越大，待到看见剑神之时，清羽有种光也成了剑气的感觉。

    光照射到剑神身上，反射出来，便是成了剑光，当清羽看见剑神之时，剑光也同样降临其身。

    “进境非小啊。”

    清羽周身气机一边，那剑光便如泥牛入海般沉入虚空，他完全无视此处遍布的剑气，再往前几步，站到剑神的身侧。

    “前面就是剑神湖，听闻你和刀神便是在剑神湖决斗，胜了他。怎么，今日是要来惦念败者？”清羽负手而立，轻笑道。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刀神能否从中走出罢了。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剑神湖。

    这里虽然是封印了我九百年的地方，却也是我曾经的居所。”剑神目光悠悠，看着那剑气笼罩的剑神湖，淡淡道。

    “目前看来，刀神是无缘赶上这最后的盛宴了。”

    说着，剑神微微侧目，“你是来夺万劫魔气的？”

    “本来是如此，但当我见到你之时，却是又改变主意了。”清羽摇头道。

    原本，清羽是要过来一战定乾坤，将这最后的万劫魔气夺取，让六天魔之气合一的，但当他见到剑神的精进后，他却是改变了主意。

    ‘也许，计划可以做点改变。’

    清羽双目微阖，淡淡问道：“剑神，你想要成道吗？“

    “自然是想的，不过你若想利用我，却是可以省省了，”剑神将手轻轻按在膝上的天分剑上，“我想要的一切，都是用自己的剑取来的。”

    也许有点奇怪，但剑神对于这点就是极为坚持。

    论心机，他其实不弱于其他人。但是剑神更多的还是将心机用在规避他人的算计上，而他本身，却是一向主张拿剑说话，鲜少算计他人。

    这是一个十分存粹的人，存粹到世间难容。因为人本身，就是最为复杂的生物。

    “谈不上利用，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清羽轻轻摇头，“一个小小的机会。你的实力，值得我下这个决定。”

    他意念微动，一道信息传递给剑神，诉说自己的计划。

    剑神也是微微阖眼，遮住眼瞳中暴射的剑光，“你的提议，我答应了。”

    他答应得十分干脆，连清羽都感到有点差异。

    不过，仔细想想，这才是存粹的人该有的思维方式啊。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像清羽这般还要在心里拐七八个弯，才会做出决定。

    比起剑神来，清羽却是太过复杂了。

    “倒是我想多了啊，”清羽摇头失笑，“那便如此说定了。”

    他的袖中似有一道赤影闪过，回身离开。

    ‘如此一来，我也可算是基本算计周全了，大劫，也该到最终之时了。’

    清羽目光瞄向出现在眼前的系统商城，目光直盯盯地看向商城顶端那颗幽暗魔珠。

    那是最后一颗天魔珠，由元祖天魔之心所化成的魔珠。

    在清羽击败夔帅，获得天魔之眼后，十颗天魔珠就已获得了九颗，只差其一。

    那时，系统就在商城内刷出了最后一颗魔珠，标为特别商品，与《兵甲武经》类似，常置于商城。

    而这最后一颗天魔珠的价格是——三十万。

    ‘之前毁灭东瀛，得了十万，覆灭大禅寺，得了七万。抹平大同山，将儒家精锐一扫而空，又给了我五万。待到征服大乾，也该凑齐三十万了。’

    ‘那时，便是计划开始之时。’

    清羽周身真气一震，方圆数百丈内的剑气一扫而空，‘道境之前的阻碍，没多少了。’

    他的身影缓缓虚化，消失于君山之外。

    ························

    中州边界，云雾缭绕的真武七峰，在这一日突然泛起了涟漪。

    空间如同水幕般荡起层层波澜，一只月白的道靴踏出云雾，之后是绣着阴阳纹的下摆，鼓起的前襟，以及清丽的面容。

    她踏出空间，出了和真武七峰融合的秘境，轻抬秀首，遥望远方。

    “外界啊，却是有一段时间未曾看到这样的天空了。”玄真轻声叹道。

    看多了真武门内的虚假天空，再看外界，也有种不一样的观感。

    尽管清羽练成玄宇宙后，即便是真武秘境也不再是一片白茫茫，而是如真实世界般有夜空，也有星光，但是通神境武者的眼中，那片天空还是欠缺了一点真实度。

    尤其是玄真这种和清羽深入交流过的女子，更是能看出那星空的虚幻。

    说到底，比起真实的天地，清羽主导融合的秘境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可惜这外界的天空，也是不平静啊。”玄真又看了几眼天空，有些遗憾地道。

    整个中州，都处于战火之中，四处皆有通神境强者在大战，致使此地的天地元气一直动荡不息，处于紊乱之中。

    以致于，连天气都受到了影响，显得十分恶劣。

    这种情况，怕是要等到战争结束才能彻底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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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战前

    “咚咚咚······”

    天京城外，战鼓鸣天。从大周到大乾，整整九百多年历史的古城，今日又一次迎来灭顶之灾。

    北周大军连日来攻城拔寨，在诸多通神境强者的支持下，一路横行，不过是短短六日就从绝凌关一路攻到天京，威凌这大乾国都。

    比起上一次东瀛三位至强者的突袭，这一次，北周大军是真的兵临城下，以数十万大军扣关，让所有人真正认识到，大乾风雨飘摇，倾覆在即了。

    “多日来的行军，终于压近大乾国都了。”

    北周中军高台上，几位通神境遥望远处巍峨的城墙，面上是止不住的唏嘘之色。

    “三百年前，姬穆清篡周建立大乾，当时人人都以为姬穆清得位不正，大乾国祚不久。可是没想到，大乾硬是生生撑了过来，并且有君临天下之时。”

    莫孤鸣一手按着剑柄，朗声笑道：“后来姬穆清欲图威压江湖，致使江湖中人人自危，奋起反抗。当时也有人以为大乾撑不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姬穆清先战道门，再压佛门，与上一代太上道主大战三天三夜，硬是争取到了一线优势，威凌江湖。

    这一次之后，天下人人皆惧姬穆清，我魔道更是死死不敢出头，生怕遭受围剿。

    后来姬穆清兵伐南疆，有人在暗中串联刺皇杀驾，结果硬是找不出多少人。”

    “是啊，老夫还记得当时老夫之师也是不敢出手，但是大乾逼迫太紧，不得不出手。临行前，他将七绝山庄的庄主之位传给老夫，连遗嘱都立下了，才怀着必死之心前去灵州响应刺皇之事。”七绝老人也是目露追忆之色。

    当时所有人其实都是怀着死志前去灵州埋伏，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活不过这场刺杀，提前写下了遗书。

    “莫某的师祖也是如此，”莫孤鸣道，“当时众人虽然有着志在必得之心，但实际上他们都不曾认为自己能成功，也不会想到自己能真正杀了那姬穆清。就像这三百年后，没人会想到本该如日中天的大乾，却是一路急转直下一样。”

    三百年前正魔两道联手，都未能摧毁大乾，尽管杀了个姬穆清，就赔上了九成九的高手。

    而今日，大乾比起三百年前强了不知多少倍，却还是要覆灭在北周手中。

    只能说世事难料，造化无常啊。

    云无月捧着一道阵盘缓缓步上高台，其怀中的阵盘缓缓绽放光芒，一道身影现身于台上。

    “道君。”

    所有人皆是向这道身影行礼。

    “天京······”

    清羽遥望着这大乾国都，“说起来，贫道还没来过天京呢。也就是当初从灵州去往北周求学的时候，遥遥望过这大乾国都一眼。”

    当时的清羽，被陆祁峰逼着入了六扇门，成了暗捕，前去山河书院当内应，正是仓惶之时，即便是从天京附近路过，也没有去这天下最繁盛之地游玩一场的兴致。

    后来叛出六扇门，和大乾算是成了死敌，自然就更不会来天京自投罗网了。

    就连之前旁窥天京大战之时，清羽也未曾入城过。并且这种事情有点不光彩，他提都没提。

    “当初的贫道，却是没想过日后真正到天京之内时，这天京，却已不是大乾的天京了。”清羽淡笑道。

    “我等定当尽心竭力，为道君攻下天京。”玄阴剑宿等人齐声道。

    看样子，这几人是下定不惜代价的决心了，估摸着待会儿连禁术都要用上了。

    “尽心竭力归尽心竭力，禁术之类的还是不要用了，”清羽摆手道，“牧苍生之流，已是冢中枯骨，贫道早已备下手段对付他。今日攻城之举，定当马到功成。”

    手段？

    众人齐齐看向捧着阵盘的云无月。

    若说有什么手段，估计也是这位云少宗主带着了。

    可是看云无月的神情，便是连她都不知是何手段。

    “莫要猜了，她来了。”清羽淡淡道。

    一道流光从远空划来，掠过大军上空，落在高台之上。光华散去，清丽不似凡人的女冠现出身形，道靴轻踏，剪水般的眸子落在清羽的身上，还有······

    捧着阵盘的云无月身上。

    两女目光一触即分，互相点头示意，倒是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叫一众吃瓜人有点失望。

    “玄真真人，有礼了。”云正当先行礼道。

    “真人有礼了。”除却捧着阵盘的云无月外，其余人皆是向玄真问好。

    对于玄真，众人自然是知道的，清羽的师叔嘛。只是过去的他们，却是不知玄真和清羽的隐晦关系，今日见到云正这位通神境武者这般恭敬，这些个老狐狸却是闻到了一丝苗头。

    “诸位有礼了。”女冠还礼道。

    “玄真会对付牧苍生，诸位大可放心。至于其他人，自有战兽天戮和阴宗主去对付，玄阴剑宿等四剑，也可同时拿下五位以上的通神。

    若是事有不谐，贫道也会赶来。此战，大乾绝无半分胜机。”清羽道。

    “不敢劳烦道君，老夫等人定会攻下天京，届时清理好天京，等待道君的莅临。”七绝老人笑道。

    “这样自然最好。”清羽的身影瞬间消失。

    “师尊正在进行战前调息，待到调息结束后，开始攻城。”云无月收起阵盘，向着众人道。

    接着，她又看向玄真，淡声道：“牧苍生交由玄真道长应对，有劳道长了。”

    “清羽之事，贫道自然会用心办好的。”玄真微笑着回道。

    “这样自然最好。”

    二人说完，皆是默然看向天京，静等阴天下结束调息。

    “······”莫孤鸣左看右看，突然向叶灵霜传音道，“是不是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怎得有点紧迫感。”

    叶灵霜轻摇折扇，保持着迷人的笑容，传音回道：“你就当是如此吧。要是觉得紧张，可以去方便一下。”

    “莫某辟谷多年，哪还需要方便。”莫孤鸣回道。

    “那就闭嘴等着，不要多话。”叶灵霜传音道。

    莫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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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二十多分钟

然后思路有点乱，写不出来。

    新书内投还没回信，这两天真的挺担心的。昨天电脑自动更新后就不码了，也有这部分的原因。我是真的怕新书不行，毕竟这本书当初也是一直等到22万字时才签。。

    今天先让作者静静吧，明天一定三更。

    Believe MR.salty 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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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面倒

    半个时辰后，一轮明月从后方大营升起，清冷月华洒落，让下方如入寒冬。

    阴天下，调息完毕了。

    “进攻。”

    云无月一边下令，一边取出漆黑的驭魔权令，注入真气，“战兽天戮，听我号令，杀！”

    “轰——”

    大地爆裂，披着金色战袍的狰狞魔兽踏着沉重的脚步，从龟裂的大地下走出，每一步，都让巍峨的天京城墙都有所动摇。

    上有明月当空，下有战兽天戮，两大至强尽皆释放强悍的气势，倾压而来。

    阴天下凌空而立，月华播撒，城墙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冰霜，即便是那刻印在其上的阵纹也无法阻止冰霜的蔓延。

    她操纵着月轮欺近天京城，威严而冷肃的声音传遍全城，“投降，可免一死。抵抗，鸡犬不留。”

    冷冷的言语中蕴满杀机，令得闻者皆是不寒而栗。

    北周大军一路攻到天京，所占之城有十三，其中五座，皆是因为宁死不屈而被屠绝，这血淋淋的前例摆在眼前，天京城中的人绝不会怀疑阴天下的杀心。

    但是······

    “天子脚下，无有贪生怕死之人！”城墙头传来一声大喝。

    “天子脚下，无有贪生怕死之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城墙上下，还有城中百姓，皆是高声呐喊，誓死不屈。

    就理智上而言，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人在大多时候都是以感性为主导的。

    更何况天京乃是大乾国都，其内所住之人是受大乾最深熏陶之人。威高权重者可能会有求存之心，这些中下层的人，却是有一片赤诚为国之心。

    如果哪一天北周遭遇此等情况，神都的军民想来也会是如此。不管哪个朝代，第一个投降的都不会是这些低层之人。

    “勇气可嘉，”阴天下面色波澜不惊，淡淡下令，“攻城！”

    “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神火炮齐齐轰鸣，将陨星般的炮火无情地倾泻到城墙上。大战开始了。

    “还击！还击！”

    城墙上同样射出火力不下于己方的炮火，大乾那边同样有不弱于北周的火器。

    一时之间，空中尽是火星往来，源源不绝的轰鸣声响彻天际，硝烟味弥漫整个战场。

    “墨家的机关术，再加上那特质火药，造就了威力不下于我方的火器。”

    云无月微微摇头，“当初道君将火药配方交易给大乾，算是有些失策了。”

    当年清羽尚处于势弱之时，曾以火药配方作为交易条件，和六扇门休战。当时他却是未曾想到，自己交易出去的火药配方会有一天在战场上给己方造成威胁。

    “不过，我军也不是凭这些火器就能挡的。”

    云无月轻轻抬手，驭魔权令闪过一道流光，“战兽天戮，去。”

    “吼——”

    战兽天戮发出震天咆哮，浑厚的魔元笼罩全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正面直冲城墙。

    迎面而来的炮火皆在坚不可摧的体魄下铩羽而归，战兽天戮如狂风过境，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在天京城的城墙上。

    “咚——”

    强悍的力量让整座城墙都震颤不休，撞击点更是被轰开一个狰狞的大洞，将这座古老而庄严的城墙撕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同时，北周大军中的诸多通神境强者也是齐齐出手。除却操纵战兽天戮的云无月和静立的玄真，其余人皆是腾空而来，掌劲剑气排空而来，让被击破的城墙雪上加霜。

    这么多强大的攻击，即便是底下埋着巨大阵盘的城墙，也承受不起。

    不过这一面倒的战局，也是将天京内的强者们都逼了出来。

    清浊之气化作神龙升空，天兵战劲裂空而来，浩荡死气蔓延而至，大乾的三位至强者，率领这麾下的诸多通神境来了。

    “天之卷，地之卷，天地一体龙啸吟。”

    “幽冥十殿。”

    “裂宇之涛，天兵十变。”

    牧苍生等人携着极招跨空而来，一出手便是强悍杀招，欲杀阴天下立威。

    呼啸的清浊之龙，沉肃威严的幽冥十殿，还有裂天破地的天兵，霎时让天空布满沉重的气劲，让散发月华的明月光影一顿。

    三大至强者联手，即便是巅峰至强都难以接下，只能暂避锋芒，阴天下也不会例外。

    但是，前提是当真能有三位至强者攻击。

    “苍穹俱废。”

    太素之气凝聚成旋风从天而降，气机所及之处，裂空神兵和清浊龙气皆是凝化为洁白的晶体，各自崩解。

    唯一未受影响的，也就只有阎罗天子的死气了。

    “太阴幽玄。”

    太阴月华从空中刷下，至寒的月华和至阴的死气互相冲刷，令得温度陡降。

    “用道君的《兵甲武经》对付我等，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身着月白道袍的玄真飘然而来，通神境的真气却是叫牧苍生和裴东流直感气机受制，真气紊乱不堪。

    《兵甲武经》有问题。

    二人脑海中齐齐闪过这个念头。

    “以《兵甲武经》布局天下，清羽果然够阴毒。”牧苍生气机不稳，连飞行都变得摇动起来。

    他修炼两卷《兵甲武经》，且钻研甚深，是以受到的影响也是最大。当那「废之卷」的气机到来之时，真气立时紊乱，在体内四处乱冲。

    裴东流修炼时间虽不长，但他与「裂之卷」极为契合，这方面的功力也是不浅。

    于是乎，二人就这般中招了。

    “走。”

    牧苍生一声断喝，和裴东流双双向下方飞去。阎罗天子也是边战边退，连连后撤。

    刚开战就丧失了两个至强者战力，这战斗简直是没法打了。

    但是，牧苍生等人想走，也得看北周这边同不同意。

    “战兽天戮，追杀他们。”云无月冷然下令。

    “吼——”

    战兽天戮接到命令，发挥杀戮本性，魔元横空，嚣狂魔气任意纵横，在下方阻击撤退的牧苍生等人。

    同时，阴天下也是率众进逼，衔尾追杀。

    这战局，开始没多久，就呈现了一面倒的迹象，北周大军也是受到鼓舞，兵煞成阵，攻进天京城内。

    大乾都城的陷落开端，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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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血涯的无奈

    “轰隆——”

    一声巨响，大片城墙跨塌，地下的阵盘也随之崩裂。

    兵败如山倒，但败的这么快的，还是十分少见。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攻防战就已经结束，城破了。

    最为重要的是，大乾三位至强者败得太快了，以至于北周大军可说是长驱直入，在通神境强者的带领下一路突进。

    “太快了。”

    一道血影出现在城外，血色的眼瞳注视着那远方天空的战斗，“本还想趁势偷袭，却是没想到大乾败得这么快。”

    血色褪去，露出温雅的面容，正是占用了仁义王身份的血魔教教主血涯。

    大乾和济州如今可说是唇寒齿亡，若是大乾沦陷，济州这地方便是北周的下一个目标。

    血涯可不想好不容易经营的势力再度化为飞灰，是以他打定主意相助大乾，助其击退北周。

    但是血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大乾三个至强者，开战后就萎了两。剩余的阎罗天子便是再如何强势，也无法挽回大局了。

    现在便是血涯出手，也只能暂时拖住阴天下和战兽天戮其中一个，让至强者的战力持平。但是当初以天魔锁神关力抗至强者的四剑，却是无人去对付。

    无论如何，大乾都将必败。

    “清羽道君威凌天下，大禅寺心缘那老狐狸都死在他手下，人皇也遭其重创，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天下，已经不是我们的天下了。”

    言语之中，难掩茫然之意。

    想想当初血魔教是何等威风，掀起血灾收割精血，可现在，血涯却是连出手都不敢了。

    这数年来的巨大变化，即便是血涯这等至强者，也为之感到茫然。

    天下，已经不是他们这些至强者能搅风搅雨的了。现在的天下，只有一人可主宰风云，那便是清羽道君。

    可惜，他却是不能投靠清羽道君。

    想到这里，血涯也是轻叹一口气。

    他和清羽道君交恶甚多，尽管如今威压天下的清羽不一定将血涯放在眼里，但清羽麾下的其他人，却是不会这般轻易地让血涯加入己方。

    不被放在眼里的好处是不会受到清羽的刻意针对，坏处就是自己这个至强者也无法拥有足够的价码让对方接纳自己。

    “本座这至强者，如今竟是沦落到了过街老鼠一般的下场，当真是讽刺啊。”血涯轻笑自嘲。

    “即便是过街老鼠，也是有他的作用的。”

    莫名而来的声音，令血涯心中一凛。

    “谁？！”

    这位魔道大佬当即荡起层层血浪，向着四处冲刷而去。其本人更是化为数道血影，融入血河中，遁向四方。

    无声无息接近自己，就算是出言说话也未曾暴露行迹，这等实力，绝对是远超己身，不可力敌。

    被无情的现实屡次教育的血涯得出如此结论，匿迹遁离。

    近十道血影和血河融为一体，向着不同方向遁离，不多时便已远离天京城二十里。

    但是······

    “嗷~”

    突如其来的玄黄之龙卷住融入血河的影子，精准无误，正是血涯的真身。

    “玄黄龙气······”

    如血水组成的血影虚实不定，变幻无常，却被玄黄之龙紧紧束住。

    “你是人皇！”血涯惊叫道。

    人皇，传闻中遭受重创的人皇，他竟是出现在了天京城附近，且并未参与抵御北周之战。

    “孤若是现在现身，怕是难逃一死······”

    苍老而疲倦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血涯脑袋旋转近一百八十度，看见那道佝偻的身影。

    很难想象，人皇会如此落魄。

    背脊微佝，面带病色，身穿麻衣，看起来就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

    血涯见到人皇面目之时，只觉一股悚然之意从心中涌起，直袭脑门。

    重伤的人皇也有擒下自己的能力，那么未被重伤的呢？将人皇重伤的周皇和任飘渺呢？

    还有······

    清羽呢？

    血涯觉得自己对清羽的实力大大低估了。

    “呵呵，莫要过于惊慌，即便是如此伤势的孤，只要站在大地上，也是能发挥出近六成的实力的，还不至于沦落到真的要死的地步。”人皇轻声笑道。

    “清羽的实力，还没高到那种地步。”

    他看向血涯，一双浑浊的眼睛好像能看透血涯的心扉，照进内心的真实。

    当血涯和他对视之时，只觉一股看透世间沧桑，阅尽万物真实的智慧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你是几代人皇的合体？”血涯不由问道。

    “其余人皇，都已经融入孤的灵识，你可以称孤为天羲，也可以唤孤为‘九皇’。”人皇依然以极为合缓的语气道。

    九皇？

    血涯脑海中有种明悟之感。

    果然，九皇合一了，最为完整的人皇出现了。

    血涯当初跟随道祖之时，曾听附身玄都的道祖提过，若是九皇合一，则可天下无敌。除非道境降世，否则不可敌。

    但是若是道境降世，那就代表人神之限已破，九皇其实也是可以晋升道境的。

    届时，道境和道境之间的胜负，依然还是未知。

    然而现在，九皇合一的人皇却是遭受了重创，看来九皇也不是无敌的。

    “孤在即将苏醒之时，遭到了清羽道君两道化身合力施展的道境之招攻击，被其重创。算是棋差一招，失败了。”人皇似是又看透了血涯的心思，道。

    儒门这一招棋，是他棋差一招，这其实没什么好避讳的。

    实际上，若非有天极圣光的存在，人皇已是功成了。谁都不会想到北周那道存世近百年的浩气长河会是初代人皇苏醒的要点，除了初代人皇本身，便是其他人皇在事前也对此毫不知情。

    这招棋败了，很大程度上该说是天意吧。

    当然，清羽敏感嗅觉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要不是他及时对山河书院出手，可能初代人皇就顺利成章地苏醒了。

    “人皇您的成败，在下并不感兴趣，”血涯苦笑道，“在下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经历过这么多打击，血涯现在只想苟一苟，先苟个几百年再出来。反正他的寿元是绝对够的。

    要是等到清羽打破人神之限，可能这位还能想办法冲击一下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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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灭

    “所以，孤便以你之命作为要挟。”

    玄黄之气没入血涯体内，隐隐可见龙形。

    近十里地的地气皆是在聚集，化为玄黄之气源源不断融入血涯之体，充盈其身。

    “这些玄黄之气可壮你之体魄，孤再传你炼血武道，让你实力再度精进。不过你若不听孤之命，这些玄黄之气也可随时要了你的命。”

    人皇以慈祥的老爷爷口吻道出耸人听闻之语，慈眉善目的面容却是叫血涯这等魔道大佬都有心寒之意。

    别以为远古人就淳朴，能从那个年代活下来的，没一个不狠的。

    “你想活命，就得替孤办事，你说这样好不？”人皇笑吟吟地问道。

    话都说到这个头上了，血涯也之能认栽了。

    “你想让我做甚？”他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平静问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认栽，替人皇做事了。

    “尽力去援救牧苍生等人，能救几个是几个。之后，便由你的血魔教为孤办事吧。”人皇道。

    “好。”

    身外的玄黄之龙此时也融入了体内，血涯身外已是没了枷锁，但身内，却是多了一重致命的枷锁。

    这么大量的玄黄之气入体，要是一下子爆开，他基本是必死的下场，就算是能活下来，也只能苟延残喘了。

    所以现在，血涯只能渗入天京，去救援那几位落难之人了。

    ···························

    天京，皇城。

    九龙鼎天大阵再开，笼罩整个皇城，护持这大乾的最后一片土地。

    而在皇城之外，已是哀嚎遍野，数不尽在北周士卒结队在大街小巷中杀戮，屠尽一切非本方之人。

    “无论是看多少次，莫某都觉得这战争之事最是耗人命，莫某一生所杀之人，都不及这几日所死人数之一成。”莫孤鸣闻着那扑鼻的血腥味，轻声叹道。

    “你也会有此慈悲心？”与其结伴的七绝老人耸拉着一只手轻笑道。

    他浑身浴血，却是刚刚才结束一场激战，那只手便是因此负伤。

    “战争，耗的就是人命。自古以来，从未有过不流血的国战，”七绝老人淡淡道，“这些人深受大乾王道教化，是不会投降的，唯有杀之，才能止住未来之祸患。

    三百年前，姬穆清打下天京，虽未行杀戮之举，却也让不少人头落地。我等今日，也不过是再行当年姬穆清之事罢了。”

    二人正说着，那边九龙鼎天大阵却是崩裂开道道裂痕，大阵已是将破，大乾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没了。

    “定鼎天下之战，即将结束。”

    莫孤鸣如是说着，收起难得的感慨，和七绝老人踏着带着腥气的疾风向皇城飞去。

    于此同时，皇城之中。

    牧苍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咳声道：“大阵要破了，看来本座的天命也要尽了。”

    此时的牧苍生，一生染血，面色死白，一只眼睛闭合，从眼帘下流出殷红的血迹。

    “没想到，父皇当年打下的江山，如今却是要葬送在我的手中。这是不是···咳咳······是不是二世而亡啊。”

    “是清羽太过强大，太过阴狠，是姬承天背典忘祖，这不该怪你。”阎罗天子扶住牧苍生，语含悲意地道。

    大乾本不该如此的，这个王朝虽有诸多不好，但实力却是一直冠绝天下，本该如日中天，再续数百年国祚的。

    但是很可惜，这个王朝赶上了不好的时代。这个时代，是道祖和佛祖，还有诸多野心家的时代。

    当诸多势力之主齐心推动大劫之时，这个时代便已经面临暴走。

    “我也知这不该全怪我，但大乾在我手中失落，这感觉······”牧苍生又是连连呕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之前遭受「废之卷」的攻击，功力被制，虽因玄真实力不及自身，未曾在苍穹俱废下受创，却也失了保身的实力。

    之后遭受众人追杀，功力受制的牧苍生连遭重创，要不是本身体魄惊人，现在怕是已经殒命了。

    但就算是至强者的体魄，牧苍生现在的伤势也快到极致了。

    “多年筹谋，结果还是落了一场空。可悲，可叹。”

    牧苍生突然抓住阎罗天子的手掌，“助人皇做完那件事后，你便走吧。远离这里，远离清羽，不要再纠缠这些事情了。”

    那件事算是人皇一脉最后的手段了，凶险至极，要是参与进去，怕是连命都难保。牧苍生固然希望人皇能胜，却不希望阎罗天子为此牺牲。

    “但是，活着又有何用呢？终究是独自一人。”

    一直低沉的声音一变，从那遮掩面容的珠帘下传来轻柔婉转之音，“况且清羽能容其他人活着吗？”

    白皙纤柔的手掌反握住牧苍生的手，阎罗天子轻声道：“黄泉路远，还是有人相伴才好走。”

    阴厉的鬼火燃烧这座内廷的宫殿，幽绿火苗不断跃动，将自身颜色快速扩散。

    “等我。”

    ························

    “叮，灭国屠城······”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无视系统的提示，遥望南方，“大乾终究还是灭了。可惜，未能将人皇一并覆灭。”

    牧苍生等人固然强，但还没强到令自己重视的地步。这次覆灭大乾，清羽更是将其交给阴天下等人主持。

    真正的大敌，实际上还是人皇，以及太上道主。

    “可惜了，我刻意避开这灭国之战，却还是未能引出人皇。他就这般看着后辈惨死，依然不肯现身，心还是够硬的。”清羽自语道。

    只要人皇出现，清羽便会以全速从此地赶往大乾，灭杀这个祸患。可惜到最后，人皇的踪迹一直未现，让清羽白等许久。

    到底是皇者，基本素质还是有的。但凡皇者，其最为急奔的要素，便是心硬。很显然，作为皇者中的佼佼者，人皇的铁石心肠，也是属于最上之列。

    “那边再让你等活一段时间吧。”

    清羽打开系统商城，注视商城最顶端那件特定商品，“系统，购买天魔珠。”

    反派点归于四位数，最后一颗天魔珠落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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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剑神动

    “时机到了。”

    君山之上，静坐多日的剑神，此时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方圆十里都开始沸腾起来，自山川、大地、天空等处蔓延出无数剑气，朝着剑神不断汇聚。

    他就像是万剑之源，将四周这片天地的剑气尽数汲取入体内。且在更远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劫气如潮水般涌来，劫数的气息，让天穹昏暗，让大地失去生机。

    自从九天开始推动大劫以来，短短数年内，伤亡人数已然近亿，光是东瀛陆沉，就带走了近千万的生灵。

    如此大的伤亡，让整个天下都沉浸在劫气之中，如今随着大乾被灭，天京被屠，劫气终于到达最顶峰。

    “今日——”

    天分高举，直指天穹，剑神一声喝令，劫气向着天分剑蜂拥而来，“我玉宸，便以劫剑开天门！”

    “噌——”

    激越而肃杀的剑鸣声响起，化为无形音波，向着四方八方传荡。一道灰白杀伐剑气从天分上激射而出，直冲天际。

    “嗡——”

    天上的风云似乎受到某种刺激，激荡旋转，围绕着剑气所指之位置凝聚成一道涡旋，本就因为劫气汇聚而染黑的殃云，旋转之时沉下一股无形威压，如同一道飓风，从上而下，笔直冲击大地。

    “咚——”

    那无形之威压，去有着实质之力量，当即让剧沉十丈，叫山崩地裂。

    然而，处于威压真中心的剑神却是不降反升，他举剑飞向天空，就如同持剑刺敌一般，将这汇纳劫气所成的劫剑，深深刺入空中。

    “当——”

    又是一声巨响，本该无形的天穹却是有顶一般，被剑气刺出声音，同时，一股莫名之波动传遍天下。

    人神之限另一端，无形无相之地。

    一道玄元之气凝化成人形，默默感应那突如其来的波动。

    “有人在冲击人神之限。”

    人神之限就像一道膜，一旦一方被冲击，另一方也能发现反应。这万年之来，人神之限不是第一次被冲击，这道人形对此自然不会陌生。

    “是清羽吗？不，不像，这至烈的杀劫之气，可不像是清羽的手笔。”

    他传授过清羽一些武道至理，对于清羽本身的武道也有所了解。清羽的武道，基于太极之理，乃是一体两面之功，和这存粹酷烈的杀劫之气差别不小。

    并且清羽同样也是道门中人，若是他冲击人神之限，这道身影也会有另外的感应。

    “除却清羽之外，竟是还有人冲击人神之限，看来这个时代的能人不少。果然这一次，才是突破人神之限几率最大的一次。”

    “不过想要冲破此限，还得战过天道代言人才行。”道人又是摇摇头。

    从鬼帝到三相神，所有冲击过人神之象的存在都失败了。便是当年实力通天的三相神，最终都因天道开了后门，败于佛祖之手。

    如今这人能胜过天道代言人的几率，应该也不大。

    同样感应到这道波动的还有盘坐在万佛之光中的佛者，他将目光垂下，似要透过这人神之限，看到另一端的风景。

    ······························

    不说人神之限上的二祖，人神之限下，极道强者们也能感应到那无形之波动。其中尤以太上道主这位天道代言人最为清晰。

    “终于来了。”

    太上道主徐徐抬头，银白的瞳孔闪过一丝热切，一丝渴望。饶是如今合道的太上道主，当他迎来期望多年的时机之时，沉寂的心湖也不由开始波动，荡开道道涟漪。

    太久了，他等得实在太久了。

    “无论是清羽，还是其他人，都无法阻止吾成道。”

    迷雾笼罩下的面容闪过一丝决绝，太上道主散成玄元一气，化入天地之间，向着波动的来源快速移动。

    某地，依然一脸病色的人皇直起身子，遥望向远方，面露诧然之色，“怎会这么快？孤观清羽应该还需要一些时日才是啊。”

    虽然才苏醒不久，但其余八皇的记忆皆是融入此时人皇的心神。他对于清羽的实力，还有清羽的谋划，都隐隐有所察觉，以初代人皇曾经触及道境的眼光，当然能看出清羽距离自身的真正圆满还差一步。

    依他估计，清羽应当还需要一些时日筹备才是，不该这么快。

    “应该是其他人，”人皇闭目细思，“若是其他人，这算是一件好事。劫气此时已然趋向极盛，若是此时有人吸收劫气冲击人神之限，冲击成功了还好，若失败了，那便能让大劫盛极而衰，进入收尾。

    若他失败了，下一个冲击者要面临的难度可非此时可比了。”

    人神之限越难破越好，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坏事，但对于人皇来说，这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事。

    “血涯。”人皇轻轻唤道。

    一道血影从地下升起，化现出血涯的身影。

    “你潜入北周，在束思府皇来峰下寻出孤当年设置在那处的阵基，将其启动。”人皇吩咐道。

    “当年？”血涯讶声道，“恕我直言，就算再结实的阵基，经历过万年岁月，也早已在岁月流逝中毁坏了。现在甚至连皇来峰是否存在都是未知。”

    “谁告诉你那是万年前的阵基，”人皇轻笑道，“万年前可没有束思府这地方，孤既然能道出束思府，就说明皇来峰存在，也自然能肯定阵基还在。

    你只管去便是。放心，有玄黄之气在身，周皇是无法通过龙脉来察觉你的。”

    ‘不是万年······’血涯心中寻思，‘我记得束思府之名是北周建立之后才出现的，这么说来，这初代人皇······’

    细思极恐，血涯当即化作一道血影没入地下。

    初代人皇虽是最近才苏醒，但他的布置似乎早已开始，现今就等收网。

    至于人皇的布局为何，血涯不知，也不想知道。至少目前性命受制于人的血涯，只想先保住性命，再谋求其他。

    剑神一动，各方皆动，不管是太上道主还是人皇，都为剑神而动。那清羽这时又在作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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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震颤

    阴暗的山顶密室之中，一线光明从上方投射而下。

    清羽沐浴在这光明之中，悬浮于半空，双手自然垂放，圣气和魔气交织于一身，如衔尾之蛇，循环流转。

    自从获得最后一颗天魔珠之后，清羽就开始闭关炼化玄宇宙天晶以及这颗天魔珠。

    这最后一颗天魔珠，象征崩溃，乃是天魔之心所化。而玄宇宙天晶兵解后归入之地，也是人体之心。

    二者归化之地皆为心脏，若是哪一方先行和心脏融合，清羽就只能摘下心脏重新生成一枚再度炼化了。

    这也是他将玄宇宙修炼大成后，依然不曾炼化这最后一柱天晶的原因。

    不过现在，最后一颗天魔珠已至，炼化自然是已经开始了。

    并且，由于本身的特殊性，清羽以二体同时吸收天晶和魔珠，又将二体重合，在吸收的同时不断融合，大大加快了炼化速度。

    天晶的圣华和魔珠的魔气在心脏中循环，依从清羽的意志，以太极之形嵌入圣魔平衡之中，让他筹谋多年的功体趋向最终的圆满之境。

    圣魔之气交织于一体，相生亦是相克，演化大道无极，推动境界提升。

    “唰——”

    清羽背后张开六翼，黑白光华在其上流转，时而转黑，时而化白。但若细看，却是能发现非是羽翼不断变化黑白，而是两道身影各自展翼，黑白两色合击十二翼，两两重叠在一起，所谓的黑白变化，不过是双翼不断显化罢了。

    圣与魔，创造与毁灭，各自分化又合二为一，既是不同个体，又是完整一体，这才是清羽武道之圆满，而非是圣气魔气各占一半这种半吊子状态。

    时间流逝，圣魔之气的交融进入最终状态，那两道隐隐重合的身躯也彻底归一，神圣和邪异，圣华和魔气合一，清羽周身荡出似是无色，又似万色的光华。

    这道光华穿透密室，在整个真武门扩散，让所有处在真武门中的人皆受到光华的洗礼。

    山顶密室之外，一众真武门的高层正在此地等候。当光华扩散之时，他们首当其冲，接受到最近处的洗礼。

    一种莫名的气韵在体内生成，滋长生机，运化元气，让众人都有种如沐新生的感觉。

    “贫道感受到一股生机在滋养身体，好像年轻了十岁一般。”

    最先出声的是玄风，他曾经因为心中郁结而快速老化，蹉跎两年之就，虽然后来解了郁气，却也伤了根基，明明不是同辈人中岁数最大的，却看起来最为苍老。整个人弥漫这一股暮气。

    不过今日，他却是洗去了那若有若无的暮气，重新焕发了新生，颔下花白的长须也重新化黑。

    其他人虽然效果不明显，却也受了不少好处。

    比如玄觞，这位玄字辈天赋仅次于玄真的师叔，便感觉自己濒临突破的底蕴又深一层，已是有把握突破至通神了。

    种种造化，不一而足，人人皆有。

    不过站在最前列的玄真所受到的好处却是最少的，毕竟是和清羽双修之人，该有的好处，实际上都有了，基本满了。

    “隆隆隆——”

    众人正自发大量自身之时，密室石门缓缓移开，现出那道略微有些模糊的身影。

    “参见道门。”

    除玄真之外，众人皆是齐声行礼道。

    【免礼吧。】

    深沉的声音，有着无比的威压，让低头的众人更是再度低深一点，而那模糊的颤动之感，更是令众人直感一股强悍的力量在冲击自身。

    不，不是感觉，而是真实的力道。

    直视清羽的玄真第一个发现清羽的异状，他就像处在模糊的镜面之中，身周空间时不时颤摇，以致于连话语都变得低沉而模糊。

    至于众人感受到的那股冲击力，却是空间颤动而带来的无形之力。

    “清羽，发生了何事？”玄真问道。

    光是看此时的清羽，就有种凡人直面沧海之感，那奔涌的潮汐，随时有可能将观潮的凡人吞没。

    【过度膨胀的功力，让现在的空间承受不住我的压力。人神之限不开，空间便无法承受我的存在。现在，我已有了超过极道上限的力量。】

    清羽嘴唇不动，那沉凝又模糊的声音却是不断响起，让靠近的众人压力更甚。

    这非是清羽控制不住自身的实力，而是过于膨胀的功力，让他本身就成了极大的质量体，能将这种空间震颤现象收束到身周就已经是清羽的尽力所为了。

    【我感应到人神之限的松动，看来剑神已然动手了。】清羽继续道。

    “太上道主已经和剑神交手两次，人皇也似乎出现在中州境内。北周那边也想动一动，不过因为周皇在闭关疗伤，你也是在闭关，任飘渺不知所踪，是以一直未曾出动。”玄真说道。

    “大乾在三日前被灭，裴东流被血涯救走，牧苍生被鬼火焚于皇宫之中，阎罗天子不知所踪。如今的天京乃至整个中州，皆被北周接收。灵州那边，也有后淮前去说服镇山王，让南疆归顺于北周。

    天下虽是百废，却已有新朝之兆。”玄真将这几日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

    【百废待兴，还不到这个时候。】清羽轻轻摇头，【大乾虽灭，但人皇还在。天下虽平，但敌人犹存。唯有灭了太上道主和人皇，才是真正的终结，才能迎来兴盛。

    看吧，剑神已是起了开头，这终战，不远了。】

    【呵呵，也不知剑神收了我的礼物，实力精进到哪个层次，竟是在冲击人神之限时和太上道主交手。不过也快了，劫气收拢在加快，太上道主也快忍不住了。】

    太上道主该是放水了，他在等剑神的劫剑到达最为巅峰之时，唯有如此，才能逼迫天道打开后门。

    他是有自信力压剑神的，毕竟剑神不是清羽，会让太上道主次次吃瘪。

    【不过太上道主能阻住剑神，却阻不住我。未来已然确立，终点只有一个。】

    模糊的身影双眸中厉光闪动，刹那间不自觉释放的气势，让整个秘境的空间都发出了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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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战和不祥之感

    殃云之下，剑神悬空而立，天分剑延展出抵天之剑气，漫漫杀伐之气刺透无形屏障，试图斩出一道前路来。

    “杀劫之力已达顶点，破障，就在眼前。”

    剑神的手上泛起赤色光华，与灰蒙蒙的杀劫剑气交相辉映，一点点撕裂那无形之障。

    只要无人打断，以剑神之功，以杀劫剑气之利，现如今的人神之限拦不住他。

    但是，前提是无人。

    沉凝的重压突得再度加强，天空上的风云漩涡之中，徐徐降下一道威严的身影。

    “剑神——”

    声音如天雷，发出实质化的音浪，“你能做到这地步，已是十分了不起了。”

    那身影之面目被白雾笼罩，只露出一双银白而无情的眼眸。周身弥漫着巍峨高远之气息，正是受到天道之力加持的太上道主。

    此时，这位天道代言人之气机如渊海，有无尽之象，微微念动，便是风雷击掣，冲荡得杀劫剑气都颤摇起来。

    “吾要感谢你，若非你显露出如此强大的威胁力，吾不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太上道主微微振袖，又道：“吾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在清羽之前招引劫气做出这等逆天之举。若是清羽全力出手，吾还真没太大信心挡住。”

    多日前清羽在北周以两具化身一招重创人皇，那实力，叫知晓内情之人为之震撼。

    尽管那时的初代人皇未曾苏醒，但人皇依然是一位极道至强者。这般强者被一招重创，那也代表着只要清羽想，便可重创其他极道。

    说实话，太上道主很是担心在天道开后门之前，自己就被清羽一招秒了。

    当然，他也有可能接着这一招的压力直接踏入道境，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就像清羽之前不在对峙之时以天极圣光突袭，免得太上道主趁势破境一样，太上道主也同样不敢赌自己能在天极圣光下及时破境。

    双方皆是筹谋许久，可不想冒冒然将胜败之机堵在一招之上。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击败你之后，劫气就会有所回落，让清羽失了良机。届时，吾即便未能踏入道境，也可有足够的实力去对付清羽了。”

    太上道主身上气机沸腾，天轮现于头顶，牵引无量天道之力。

    “此话，待你在我剑下活过再说吧。”

    剑神冷眉振剑，同样牵引漫漫劫气，无尽杀伐聚于己身，将万劫魔气，自身杀剑之道升华到新的高峰。

    时来天地皆助力，这便是形容此时的太上道主和剑神。

    只不过太上道主牵引的是天道之力，而剑神，却是牵引劫气。双方力量可说是此消彼长，水火不容，劫气针对天道，天道也欲要磨灭劫气。

    “诛戮陷绝，开劫四剑。”

    剑神猛然收回直刺天穹之剑气，天分剑挥动，四方突起弥天极地的剑气，如四道剑柱，直冲天际。

    四道剑柱每一道上皆是铭刻偌大古字，分别为“诛戮陷绝”四字，剑柱上冲荡无量杀伐，恐怖的剑气，彻底显露大劫之力。

    “杀劫剑道，竟是发展至这种地步？”太上道主扬眉道。

    每一道剑柱，皆是可伤及乃至灭杀极道之身，四剑合一，杀伐无量，足可镇杀极道。

    “但如此可还不够。”

    太上道主信手一挥，身带天轮沉降落下，主动踏入四剑柱形成的剑阵内，直面剑神之招。

    “轰——”

    当他凌空踏入剑阵之时，四剑柱齐齐一动，无穷无尽的杀劫剑气冲袭而来，风是剑气，云是剑气，声是剑气，光亦是剑气。

    便是连被掌控的元气，也被无尽杀劫之念侵染，有调转过来对付太上道主的迹象。

    “万道汇流，玄元一气。”

    玄元一气汇合天道之力，太上道主以力相抗，和杀劫剑气不断碰撞。

    ························

    距离二人交战之力百里处，地脉波动，人皇身影浮现。其后，三道流光掠来，分别现出三人身形，正是阎罗天子、裴东流、血涯。

    比起过去，此时的阎罗天子死意更甚，整个人犹如死物一般，明明是至强者，却是有种大限将至的感觉。

    而裴东流也是变化不小，身上兵戈之气激荡，惨烈之气弥漫周身，好像时刻处于修罗杀场，心中杀意之烈，犹如炼狱之火，不断燃烧。

    天京一战，对他们二人的影响着实不小。

    “大战已起，你等布置如何？”

    人皇遥望着远方，百里之外的情景对他来说却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就是剑阵之内的战斗，他也可看到一二。

    “灵州之地，已被南疆镇山王拿下，不过南疆此时无至强，瞒过他们不是问题。我已启动灵州地下的阵基。”阎罗天子淡淡道。

    “蜀州地势险峻，极易躲藏，并且此时蜀州也无至强坐镇，启动阵基十分轻松。”裴东流道。

    他们二人说完，便将目光转向血涯。

    血涯负责的束思府距离神都不远，被发现几率最大，毕竟如今的神都城中可是有周皇和任飘渺存在。说不定，目前行踪不明的清羽也在神都之内。

    “我在行动之前，特意查探过北周近况。发现清羽、周皇、任飘渺这三日来皆未露面。启动束思府皇来峰的阵基，十分轻松。启动前后，神都皆是无甚动静。”血涯道。

    “无甚动静？”人皇深深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阵基启动后，会在短时间内对附近地脉造成影响，束思府距离神都极近，清羽的化身不该如此迟钝才对。”

    即便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该感应到地脉的异动，这无甚动静，就十分不合理了。

    还有眼下剑神和太上道主这一战，清羽也是不见踪影，更是加剧了人皇心中的不详之感。

    “清羽，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人皇低声自语。

    比起现在大战的太上道主和剑神，人皇实际上更重视静默不动的清羽。

    后发之人想要先至，便需足够的时机，清羽主动让出了先机，让剑神引动劫气和太上道主一战，可见其图谋绝对不小。

    此时不动，之后动的时候怕是就要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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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交锋

    “一气化三清。”

    清气三化，三道化身辟开无所不在的杀劫剑气，往三道剑柱而去。

    而太上道主的真身，却是迎向由正面剑柱，直面那道剑柱下的剑神。

    “以劫气衍化剑阵，你的确超乎吾的预料。但也仅止于此了。”

    一语毕，便是一掌落下，寻常大小的手掌落下之际，却如苍天倾覆，掌内涵盖四九天道，掌下万物难逃。

    “仅止于此？”

    剑神轻声喃念，天分剑出，剑芒分天，“可不止于此。”

    剑芒和天穹般的掌印接触，直如阴阳对撞，水火相冲，势不两立的两道气劲在一瞬间爆发出泯灭的气机，让遍布四周的杀伐剑气也为之溢散。

    在无声的泯灭中，剑神持剑上迎，剑锋所指，剑气纵横。

    “嘭嘭嘭——”

    快到极致的交锋霎时上演，二人之武功皆已到招法之极致，单纯的招法难以分出胜负。

    是以，他们每一次碰撞，也是根基的比拼，杀劫剑气和天道之力每一次接触，皆是各自武道的正面对撼。

    身影挪移，太上道主掌动之间，天轮随之而动，拦下剑气，同时推掌直击天分神剑。

    “叮——”

    掌风和剑锋接触，却是发出清脆之声，太上道主一双手掌莹白如玉，看似脆弱，却可与天分交锋。

    声名满天下的天下第一锋，此时却是难伤一双手掌。

    “有劫器的存在，即便你是万劫天魔，也无法完全主宰劫气。只要清羽不死，你就无法翻身。所以在所有敌人中，吾最看轻的就是你。”

    “轰——”

    威严庄圣的气劲勃发，太上道主再发一掌，崩开剑气，直取中宫。

    有清羽阻路，剑神之杀劫剑道极难圆满，比起有天道之力加身的太上道主，无疑是要弱上一筹。

    到他们这般境界，有时候弱一线，都是天差地别。那极致的战斗之中，一线，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不过，真的差一线吗？

    “锵——”

    锋刃摩擦的声音响起，那矛盾的声音，显露细碎和尖锐两种相反特点，紧随其后的凶煞之气，更是令太上道主的掌劲滞上一滞。

    “噌——”

    从袖中飞出的赤龙绞住了掌劲，将这正面一击彻底绞碎，剑神引剑相合，赤红与灰蒙的劫煞之气冲破天轮的防护，在太上道主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嗡——”

    气劲和四周的剑气摩擦，太上道主身影霎时远离剑神，白雾笼罩的面容上泛上一层阴霾。

    “末日神话！”

    错不了，那道从袖中飞出的赤龙，那由无数锋刃组合而成的形态，绝对是清羽的末日神话。

    不知何时，也不知何故，清羽的末日神话竟是到了剑神的手中，被他用来对付太上道主。

    太上道主脸色难看，剑神心中也同样不痛快。

    对于他这种一心剑道之人来说，使用佩剑以外的武器，是对自身剑道的不忠，即便这末日神话并不是用来对敌，也同样让剑神不痛快。

    这份不痛快便衍生成更强的杀意，对准了太上道主。

    “锵锵锵——”

    末日神话无数道锋刃摩擦交鸣，缠绕在剑神右臂上，锋刃刺入肌肤，汲取气血，助长劫煞之力。

    “杀！”

    剑光如霜凝，明明是融合了赤红和灰蒙两种劫煞，最终出现的却是如白雪般的霜白。

    这道剑光，简直没有一点凶煞之气，看起去就是存粹得不能再存粹的剑之锋芒，但当它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临身之时，才知其内之凶恶。

    “噗呲——”

    护体罡气如薄纸般被捅破，天分剑尖刺入胸膛，剑锋欲再进，却被太上道主一手攥住。

    “吾的确是小瞧了清羽，未知他会有如此谋算，会把末日神话交给你！”森寒的语气，仿佛能凝出冰来，充溢着杀机。

    事到如今，要说清羽没什么阴谋，那绝对是骗人的。他将末日神话交给剑神，还让剑神聚引劫气，显然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打算。

    而这个发现，也让太上道主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祥之感。

    “镇压。”

    一声低喝，四周传来剧烈震动，屹立在天地间的其余三道剑柱皆被一股清气镇压，劫气之势瞬间大弱。

    太上道主分化出的三道化身，建功了。

    “不管清羽有和阴谋，现在吾要你死。”

    太上道主挣开剑锋，掌起浩荡之势，天轮下压，一同克敌。

    而剑神也毫不示弱，在末日神话缠身的情况下，他杀劫剑道终获圆满，剑光所过，霜白的剑气泯灭一切，彰显至极杀伐。

    “轰轰轰——”

    二人围绕着最后一道剑柱横空挪移，身影交错间，是剑气的杀伐和道气的威严并起，天道之高远浩荡，与剑道之凌厉杀伐争锋相对，上演这至极之战。

    “玄元一气，天道一念。”

    太上道主双手微抬，身不动，然意念如光似电，霎时洞穿剑神之身。

    “万劫不灭剑体。”

    剑神神色漠然，万劫不灭剑体自动运转，愈合伤口的同时，末日神话缠的越紧，殷红的鲜血浸透了末日神话，也染上了天分剑身。

    “诛戮陷绝，罗天有劫。”

    劫剑纵横八方，将快如光电的意念斩断，霜白的剑气更显雪白之色，无数剑气汇合成一体，随着剑神而动。

    那犹如白雪的剑光冲来之时，即便是太上道主亦是心中一凛，因为他感受到了深层次的危机。

    罗天亦有劫，这一剑之下，便是要天遭劫。

    “休想！”

    太上道主与天轮合一，轮转之时，道我合一，彻底进入合道状态，宏大的气机昭显天道的高绝。

    他的手上凝聚无数光轮，成爪探向迎面而来的霜白剑光，五指在刹那间挥动天道之玄，瞬间有无数种变化，让剑光无处可逃。

    “叮——”

    剑尖刺到爪心，五指霎时扣拢，无形的泯灭发生在方寸之间，看似不大的接触，却是双方全力施为的对击。

    “劫气被压，你胜不了。”

    太上道主一双银眸似看透万象，断定二人之高低。

    同时，扣住剑锋的手掌上有无数光轮转动，倾轧劫剑，欲断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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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太上无败

    “噌——”

    当剑与手相持之间，又是一声剑鸣发出，剑神身后现出擎天剑塔，无数剑意绕着剑塔飞驰不停，极为壮观。

    “剑界！”

    太上道主心中又是一惊，“他竟是将这都交予你了！”

    由不得他不惊讶，要知道当初任飘渺能在剑神和太上道主两者攻击之下存身，便是靠这剑界之威。

    吸收了包括剑神、剑君、任飘渺等人剑意的剑界，其本身也具有近似极道的威能，一点都不容小觑。

    而当一位极道剑者承载剑界之时，那实力······

    “嗤——”

    天分剑尖贯入太上道主的掌心，充斥其中的杀劫剑气和手部的玄元一气碰撞，太上道主肘部以下的部位顺势被绞杀殆尽。

    “剑决天锋。”

    剑神追击，天分剑横扫，再斩其身，却被天轮所阻。

    “呲呲呲······”

    锋锐绝世的神兵和天道之力所成的天轮剧烈摩擦，刺耳之声令得四周元气都扭曲变形。

    “咚——”

    太上道主运气怒震，将剑锋震开，身形疾退，同时他的右臂缺口处有玄元一气变幻，残缺的手臂立时成形。

    同时，他双手化圆，玄元一气在其手中化作一道透明镜面，将破空而来的剑气吞没，“太上无败。”

    双手张开，玄元镜面如气泡般扩张，将所有杀劫剑气尽数化消。

    “你的剑道，吾已有法可破了。”

    太上无败，其次败而有以成。其义为最上层的乃是无败，其次是失败而有成功的方法。

    此功乃是一种重积累的笨功夫，但在历代太上道主手中，却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大。

    任何武功在太上道主面前显露过多次后，就难免被其看破，而一旦看破，就再无威胁。

    太上道主曾数次找刀神切磋，每一次切磋，他都对刀神了解更深一分。只需有一次，刀神比起上一次来未有进步，就更难再在直面太上道主。

    “吾多次与你等交手，也不是没有目的的。”

    玄元万化，一炁化尽万气，太上道主气机所过之处，便是劫气也被消弭，而剑神汇聚末日神话和自身劫气所成的霜白剑气，也只是多撑数息而已。

    显然，太上道主先前的战斗便是在为此时做铺垫。或者该说，早在一两年前，他就已经被今日做准备了。

    不管是剑神，还是人皇、清羽，太上道主和这些人的交手，都是怀着能杀则杀，不能杀则收集信息的目的的。

    现如今，太上道主已是有足够把握对付劫气和剑神，自然不会再遮遮掩掩。

    他已是胜券在握。

    然而面对太上无败，剑神的剑气却是未有丝毫变化，他运剑直斩，霜白剑气一如既往，“会被破，不过是因为不够强。我不信你的太上无败是万能的。”

    剑界虚影刹那间融入剑神之躯，天分剑发出剧烈嗡鸣，一剑斩来，天地皆分，“再接我一剑。”

    这一剑，斩尽世间万象，便是玄元一气也在此剑下分割，再也无法聚合，剑气未至，天轮上便有一道剑痕显现，而在不到一瞬之后，便是天分剑临。

    “对你来说，吾的太上无败就是万能。”

    徐徐的话语却在一个念头间传入剑神耳中，太上道主身合天道，天轮转动，这分割万象的一剑，也被缓缓消弭。

    “吾有天道加持，远胜于剑界，即便将剑界融于身又如何？”

    天轮转动，如明镜般的光华扩展而开，将四周围最后一根剑柱周围的劫气化消，天地元气奔涌而来，化作一道大印，稳稳盖向剑神身后的剑柱。

    “汝等所修之功，皆是汲取天地元气而成，今日却要逆天而行，委实该杀。天道之下，汝等不会再有逆反之机。”

    银白的双眸中仿佛有两道拥有四九道纹的光轮在转动，这一刻的太上道主彻底褪去了人性，如天如道，仅具人形。

    “合道，合道······”远处的人皇轻声叹息，“未曾想有人的求道之心能固执到这种程度，为成道，宁愿合道。”

    合道，便是容自身于天道，再也不复人心人性，只会遵循天地自然之规则而动。

    当年的初代人皇其实也有合道的机会的，当他成为第一个触摸道境的生灵之时，他便有成道之机。

    只要选择合道，老朽的身躯再也无法束缚于他，他也将获得前无古人的实力。

    可若是为了实力，为了不死而放弃自己的心，那和死了又有何区别呢？你以为你获得永生和实力会庆幸，却不知当你合道之时，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情绪，都会被抹消，连自我意识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

    人皇实际上并不觊觎永生的道境的实力，所以他选择了放弃合道，但也从合道之中提到灵感，创造出了属于人族的天道，那便是人道。

    “融于天，不如融于人，同样是放弃自我意识，孤更情愿为我人族而放弃。这是孤，也是其他八位人皇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孤未曾失去自我意识，只是单纯的沉睡于人道意志之中罢了。直到千百年后，才在某次机缘中苏醒。”人皇望着那道如天降临的身影自语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准则，所谓强者便是将自身准则贯行，始终如一之人。这一点，人皇其实和太上道主十分相似。

    人皇为了自身的准则，选择了融入地脉，创生龙脉。而太上道主也是为了自身一直以来的成道夙愿，选择彻底合道。

    现如今，他已是如人皇般触摸道境，且有天道之力加持，堪比人皇全盛之时。

    “准备动手吧。”

    人皇缓缓直起腰背，重创之后一直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太上道主已是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要是在让其感受到压力，难保天道不会让其破境。

    比起曾经的佛祖，如今的太上道主已经算是天道真正的自己人了，让他破境，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佛祖还会背弃天道，但太上道主却是绝不会如此。合道的太上道主已是褪去了人性之私，唯有天道之公，他会是最好的天道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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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绝一州灵机

    “开始吧。”

    人皇脚踏大地，玄黄帝气贯穿地面，直入万丈地渊，“自孤第一次苏醒之时，听闻鬼帝之行，便有杜绝道境之祸的想法了。”

    道境是祸，那至高的境界不止让无数人如飞蛾扑火般冲向地狱，也让历史上不知多少为之掀起大劫。

    人皇一脉的鬼帝，本该是为护佑苍生而动，结果却为了道境而杀戮天下，试图以劫破天关。

    孔雀王朝的三相神，他们是一个疆土不下于中原的王朝之主宰，是亿万孔雀子民心中的神祗，结果却是为了道境也背弃自己的子民，将整个孔雀王朝推入深渊。

    这两者还只是最为著名的案例，实则在这万年历史上，因道境而产生的灾劫，绝不止于此二例。

    道祖和佛祖虽是被困在人神之限另一端，唯有极道才能与其感应，但他们也是有方法和自家道统传人交流的。

    尤其是道祖，他还可在某些时刻直接影响太上传人，留下了不少的棋子。

    就像时命老人，他便是道祖的棋子之一，一手推动了九天的再度成立，让原本对抗大劫的九天，成了大劫的推动者。

    并且······

    人皇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清羽就是时命老人发掘的。’

    已死的时命老人不会知道他究竟将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引入了九天。要说此次大劫最大功臣是谁，那无疑便是清羽。

    便是清羽此人，一手将大劫推到如此高峰，让此次劫气前所未有的炽烈。此人简直堪称是最大的异数了。

    “东瀛陆沉，金狼汗庭覆灭，西域孔雀遗民尽皆被洗脑，再加上我中原千万子民惨死。道境啊道境，道境着实是万恶之根源啊。”

    人心永远无法满足，只要有一个目标，就不乏向这个目标前进的人。道境的存在，便是最大的祸患。

    玄黄帝气牵引大地龙脉，沉浸在地下的人道龙脉，在其创造者的催动下，开始缓缓运动了。

    “九州合九皇，这九州，每一州都是孤等人皇打下来的。成为人皇的基本要求，便是为人族打下一州之地。

    九皇之龙气，可聚引一州之地脉，一举一动，皆有大地之力相随。今日，孤便先开中州之龙脉，绝此地之天。”

    “隆隆隆——”

    恍如地龙翻身般的大动静骤起，整个中州，皆是动荡不息，好似有前所未有的大地震袭来。

    “嗷嗷嗷~”

    遥遥的，有龙吟之声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却见那南方天空上有神龙飞空，盘云踏雾，直冲云霄。

    “那个方向······”裴东流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好像是皇陵。”

    大乾的皇陵。

    大乾皇室身为人皇一脉的传人，自然不会不知龙脉的重要性。大乾的皇陵便是坐落在龙脉的关键点之上，以龙脉之气滋养皇陵中的乾皇遗骨。

    当初姬穆清的遗骨之所以能催发那般强大的龙气，便是因为龙脉的滋养。

    而现在，人皇便是抽聚龙脉之气，化为一道神龙，腾空而起。

    “这是要做什么？”血涯还是第一次见到龙脉还有这作用，不由望着那即便是隔着数百里远都感觉巨大的神龙，低声自语。

    下一刻，他便知道人皇要做什么了。

    “仅以此州龙脉为祭，绝天地灵机，阻元气之源。”

    人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意念一动，那道升空的神龙发出一声哀鸣：“嗷~”

    “轰——”

    威仪神圣的神龙猛然爆开，化作无数光雨，散入天穹，覆盖整个中州大地。

    “这······这是为何？”

    血涯更加看不懂人皇的操作，他不知人皇为何要引爆龙脉之气，此举可说是绝自身的根基啊。

    不过属于至强者的灵感还是告诉血涯，人皇此举必有深意在内。至少，他现在就感觉到一丝不同、一丝差异出现在天地之间。

    比血涯更为敏感的是百里之外大战的太上道主。

    身为天道的代言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人道龙脉对自然的有一次改变，并且这种改变，比起过去万年所做的改变更为彻底，也更为剧烈。

    “此地灵机发生变化，吾与天道之间的联系在变弱。人皇！”

    银白无情的瞳孔中蕴起无比酷烈的杀机，令得空中突然雷声大作。

    天发杀机，移星换斗。此时太上道主的杀机虽没有这么夸张，却也让天象为之异变。

    “人皇，汝在找死！”

    元气在百里之外汇聚成太上道主的身影，那银白的瞳孔中，是最冰冷的目光。

    “汝知道汝在作甚吗？汝要断绝灵机，让天地元气衰落，此举乃是自掘坟墓！”

    此时影响还不明显，但只要过段时间，就能发现元气浓度的降低。再过几年，武者连精进都会变得困难。

    百年之后，虽不至于让武道断绝，却也会让进阶通神境的难度增大十倍以上，让今后世间的通神境强者数量持续走低。

    而对于通神境以上的人来说，这也会是一大噩耗。进阶至强者成为几乎不可能的事，至强者向道境的进发更是难上加难。

    这便是付出一州之地龙脉带来的结果。它不会让效果立马体现，却能影响后世无数年。

    “孤自然知道孤在做什么，”人皇道，“通神境，是武道通神的境界，亦是迈向神魔的起点。这等境界，对于常人来说实在太强大了。

    光是通神境战斗的余波，便能让无数人丧命。这等强大的武力，需要制约。而在通神境之上的境界，不需要存在。”

    当初神都大战，近十位通神境交手的余波便让神都这座北周第一城毁坏大半。后来清羽和大禅寺两位首座一战，让整座城池毁于一旦。

    更别提至强者频频出手的诸般大战了。绝凌关便是被阴天下一招冰封，至今未曾化冰。

    还有清羽连连施展的各种天灾武学，凡是在大战之后未曾主动理顺元气的地界，现在皆是天灾遍地。

    虽然这些地界不多，但也是有那么一两个的。

    就如曾经的大禅寺，那里现在便是终日电闪雷鸣，时而狂风骤雨，时而冰雹倾泻，已是一处绝地。

    “太上道主，你还是专心去应对剑神吧。和天道联系削弱的你，又该如何应对剑神呢？”

    人皇一挥手，打散太上道主以元气化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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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将终

    “杀。”

    一剑破空，那象征杀伐极致的剑气刺穿玄元一气，在天轮之上留下深深的剑痕。

    太上无败并没有发挥该有的作用，就像剑神所说的一样，会被破掉，只能说明他的剑不够强，不够利。

    “天道与吾的联系竟是削弱至此，人皇······”太上道主眼中闪过冰冷的厉芒。

    人皇引爆人道龙脉，以一州龙脉之气绝天地灵机，但这种绝断灵机，却是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做到。就目前而言，中州的天地元气依然活跃，比之过去只是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在另一方面，在切断天道和太上道主联系这一方面上，却是做到了极致。

    不过是片刻不到的时间，太上道主就感觉到自己和天道的联系削弱到不足先前的四成。

    显然，人皇是刻意做了这方面的针对。

    更令人恶心的是，这种针对之所以能这么快奏效，是建立在依附人神之限上的。

    也就是说，人皇利用了天道用来阻截道境的人神之限，将原本的用来阻挡另一端的两位道境的人神之限，附加上了阻隔天道的作用。

    用天道的东西对付天道，也就是天道无有自身意识，要不然铁定气得够呛。

    天道之力遭受到阻隔和削弱，也在同时让太上道主失去了巨大优势，不得不再度面对剑神的杀剑。

    “太上开天劫。”

    同样是劫，却非杀劫，而是自然演化之劫难，是天地之劫难。太上道主以玄元一气演化混沌虚影，双掌合一，爆出澎湃的劫波，与杀劫之剑交锋。

    “轰——”

    霜白的剑气与劫波碰撞，气劲霎时撕裂虚空。

    剑神引剑斜撩，剑锋和从紊乱气劲中冲来的手掌一个碰撞，另一手成剑指，点向侧面击来的一掌。

    “一气化三清。”剑神看到侧面那身着紫色道袍的道人，认出了这是太上道主的清气化身。

    剑柱便是被这清气化身镇压的，现如今太上道主实力回落，便招来化身一并出手。

    只是因为天道之力被阻隔，一气化三清也难以拥有无尽的天道之力支援，气机亦是有所回落。

    “当——”

    又是一掌从身后而来，击在自发运转的剑罡之上，发出一声响。

    “杀劫剑甲。”

    剑神眼中有幽绿剑芒闪动，十二道剑罡组成剑甲，回绕己身，挡住袭击。

    这是他从剑界中得来的剑意，随着和太上道主的激战，剑神也在同步消化着剑界的带来的剑意。

    他也无愧为剑神之名，将这玄阴十二剑化为自身的杀劫十二剑，化玄阴剑甲为杀劫剑甲。

    “万剑归宗，劫引天殊。”

    剑神飞空避开三清化身的围攻，天分剑上劫气弥漫，刹那间便是万剑天落，杀伐纵横。

    剑界的核心之一，「万剑归宗」，也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被剑神所消化。

    “太清汇元。”

    “玉清神雷。”

    “上清绝罡。”

    三清化身也未有丝毫示弱，齐齐出招，掌劲、雷法、剑罡，每一样皆是不凡，三招蕴含着凛凛道威对阵劫剑，不落丝毫下风。

    同时，太上道主再招天轮，轮转四九天道，摄运天地元气，形成元气之海，轰发而来。

    尽管天道之力被削弱，但这天地元气，依然为太上道主所摄，随其利用。

    “劫海。”

    剑神同样化杀劫剑气为海，霜白的剑气汇拢，如同雪崩一般向元气之海奔涌。

    “轰——”

    剑瀑和气海碰撞，怒击的狂潮引生无边波澜，让这四周围的天地再度经受蹂躏。

    这等情景，也就是此地无人，要不然便是有十座城池，这余波也能将其全拆了。

    似这等极道至强真要是边打边移动，哪怕是千里之地也够其拆的。

    时间就在二人的战斗中不断流逝，天色几度变换，终究定格在阴沉的天气上。

    此时，已是二人大战的第六日。这六日以来，双方各尽其所能，剑神几乎是将剑界内所有的剑意皆数消化，而太上道主也展露了他从天道那里得来的收获。

    如天如道，这便是太上道主的武道，他几乎已经和天道合一，完全成为了天道的化身。历代太上传人中，此人可说是最为顶尖之人，因为他完全走出了道祖的藩篱，有了完全属于自身的道路。

    虽然这道路舍弃了人性乃至自我意识，但这未尝不是太上道主的选择。对于其他人来说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对于太上道主来说，却是甘之如饴，绝不后悔。

    “六天了。”

    苍穹之下，剑神的目光依然雪亮，连日的激战好似对他完全无有一丝影响一般，“这六日来，我统合剑界的剑意，几乎达到了自身武道的极点，自问此时已是一生最为巅峰时刻，再往前，就只能打破界限，成就道境了。”

    可是人神之限未开，道境无门，想打破界限都没路。

    所以，剑神不想再耗着了，他要结束这场战斗。

    无论成败，皆在接下来这一剑中。

    “剑界。”

    如剑塔一般的剑界并未再度现形，而仅是在剑神眉心露出一道剑痕。

    此时的剑神，已是和剑界合一，他既是剑界，剑界即是他。他以身为剑界，容纳无数剑意，做到了清羽也未曾做到的事，真真正正地走到了剑道的极点。

    此时的剑神，便是古今第一剑者，也许在未来，也是如此。

    “太上道主······”

    剑神看了太上道主一眼，又抬头望天，“还有天道，且接我这一剑。”

    “接你一剑，送你入灭。”太上道主漠然道。

    六日激战，太上道主和天道的结合更为紧密，就像先前所说一般，他几乎是成了天道的化身。

    尽管因为人皇的手段，令太上道主在此地和天道的联系削弱，但是本质上，他却是已与天道合一。

    “来了，多日大战的终结。”

    百里之外，如今已是唯有人皇还立身于此，其他人皆是再退近数十里，遥望此地。

    现如今，人皇可说是此战最为直观的观众了。

    不过，他本人却似乎不这么认为。

    “持续六日的大战，你也该到了吧，清羽······”人皇扫视四周，似在找寻某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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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之伤，剑的终曲

    清羽会来吗？

    人皇认为这是肯定的。

    现如今出现在剑神身上的末日神话还有剑界，这都是清羽赋予剑神的，也算是清羽为某个目的做的投资。

    并且这一战还关系到劫气，要是一个不慎，也许劫气就会因为这一战而大降，那么这数年来清羽所做的诸般努力，就算不化为无用功，获得的结果也是要大打折扣。

    清羽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种烂俗的剧情，也就某个布袋戏做的出来。（比如某个惨遭手撕的血暗之力）

    所以人皇认为清羽是肯定已经到场的。

    他以神识在四方搜寻，甚至再度感应有些陌生的地脉，可惜却依然未曾发现清羽的身影。

    “可惜了，中州的龙脉引爆之后，孤对于地脉也无法做到如臂驱使了。”

    最终，人皇只能暂时压下心中之念，关注于剑神和太上道主最后一招。

    最后一剑，是剑神一生剑道之极限，亦是他吸收了剑界内的剑意后所出的最强一招。

    其名为——

    “玉宸开劫。”

    略微普通的名字，被剑神平平淡淡地道出。

    在此言之后，一道剑光掠过整个天地。

    剑是什么，是杀人的凶器。那么剑法是什么，是杀人的方法。剑道呢？

    便是以杀伐为手段，开辟道路的本心。

    此剑为劫剑，但出剑目的却非是为了引劫，而是为了开辟通往道境的前路。它没有一丝杀意，也不曾显露出一点劫气，就像清晨的阳光，扫过整个世界，扫除所有的黑暗。

    “嗞——”

    太上道主的身体发出陶瓷碎裂般的声音，脸上的白雾散去，他的身上、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细密的裂痕。

    与此同时，天破了。

    天上出现了一道横贯天空的剑痕，那剑痕就像不周倾颓后的天之伤，贯穿天穹，露出了另一端的风景。

    在那剑痕之后，是道气，是佛光，是与这二者激烈交战的天道之力。

    无形的人神之限此时化为有形，被开了一道口子。

    剑神望见了前面的道路，看到了原本那阻截在眼前的门户另一端的风景。但是······

    “可惜了······”

    剑神的气机无可抑制地衰弱，他就像绽放的昙花一般，在惊世一现后迎来了终结。

    “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是可惜了。”太上道主漠然道。

    那一剑，差一点就将人神之限破除，这一点，就是天与敌的差别。

    “嗷~”

    天空之中，传来似有似无的龙吟，一道玄黄之气渗入这天之伤中，弥补这道剑痕。

    那是龙脉在修补这道天之伤，同时，也是在渗透。

    若说原本的龙脉之力是附着在人神之限上，为其添了一道膜，那现在，便是借着出现剑痕，从这天之伤上渗透，融入人神之限中。

    这便是人皇的图谋，也是他对于人神之限的应对。待到天下龙脉尽数融入人神之限，那便是断绝道境之路的时候。

    同时，也是人道龙脉彻底散尽，天道被隔绝于另一端的时候，它将根绝人道意志和天道对于世间的影响，将这天下，彻底交于众生。

    “吾一直认为人皇是人神之限的最大维护者之一，但事实证明，是吾错了。他维护的人神之限，非是吾要的人神之限。”

    “人皇，也在期待人神之限被破开。”

    唯有人神之限被破开，才会出空子给人皇钻，才能会玄黄之气渗透。

    方才那一剑斩天之时，便是人皇突然引动玄黄之气让人神之限完全显形，才会那般容易被斩破。

    “人皇，当诛！”

    太上道主脸上的细密裂痕渐渐弥合，白雾再度笼罩面孔，银白的双瞳开始趋向透明。

    如天如道正在向着是天是道前进，太上道主再度迎来蜕变。

    斩破人神之限的同时，也给了太上道主再度勾连天道的机会。他将迎来自己梦寐以求的时机，向着道境前进。

    只是现在的太上道主是否会为目的达成而欣喜，那却是一个未知数了。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算是完整的他了。

    “不错，这便是孤的计划。绝地天通，这便是绝地天通。”

    人皇气机勃发，彻底回到鼎盛之时，玄黄之气贯天冲宇，帝者立身于大地，常人高低的身躯好似顶于苍天，统御六极，辖摄八荒。

    天与人，再度迎来对阵之时。

    “噌——”

    一声莫名的锋鸣，吸引了对峙的二人的注意力。

    气机衰败到极点的剑神，如今却是再度焕发出一道蕴纳无上锋芒、涵盖无量劫数的气机。

    那是万劫，是终焉，也是剑道的极致，是剑神一生武道之大成。

    “如此······”剑神喃喃道，“便交托给你吧。”

    声音带有一丝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洒脱和超然。

    他做到了自身的极致，也见到了武道的前路。虽然止步于门前，虽然有些遗憾，但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再恋眷不前，不甘不忿，就未免有点难看了。

    接下来，便交给那人吧。

    剑神的身躯，还有手上的天分开始化为光点，涌入一直缠在他手上的赤龙中。

    赤龙发出铮铮之声，组成身体的无数道锋刃摩擦，迸射出点点微小却危险的火星。

    它缓缓游动，如同活物一般，将光点裹入体内。

    时间在这瞬间好似被拉长到永恒，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留下道道如真似幻的残影。

    他走到剑神的残躯身前，看着那双依然如剑刃般明亮到刺眼的眼睛，道：

    【遵循先前的约定，你的一切，归我了。】

    深沉而模糊的声音，带着庄严和威严，身周的空间因为这声音而在不断震颤，从而扭曲了音色。

    “归你了······”

    剑神笑了一下，彻底化为星星光点，融入末日神话之中。

    这本就是约好了的，他并未打算反悔。

    “希望你能成道······”

    剑神归墟，唯留一道话语还在耳边。

    【自然。】

    周身裹着无形扭曲的清羽探手，末日神话游入手中。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谁是魔中魔！（66），获得魔道专属抽奖一次，超级抽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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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才刚开始

    “吟~”

    末日神话所化的赤龙发出清脆的吟声，围绕着清羽缓缓盘旋，将万劫魔气和被剑神夺取一半的元始魔气传入清羽体内。

    至此，六道魔气终归于一体，古今天魔聚于一身。

    元始、无相、大自在、寂灭、万劫、终焉。不同的天魔之气，却有着相同的毁灭之能，沉沦、亵渎、泯灭等等负面意境如走马灯般的闪过，恍惚间似有魔气奔腾而出，却又被仅仅锁于体内。

    “嗡——”

    本就有些模糊的空间，似乎扭曲程度加深了少许，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清羽身上闪过，让太上道主和人皇暗自留神。

    “六道天魔之气聚于一体，此时的清羽，已是非单纯的终焉天魔了。”人皇面色微沉。

    清羽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清羽此时的状况，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凝实、强大到扭曲空间的力量，已是超过了极道的极限，光凭这强大的力量，就有以力证道的资格。

    人皇毫不怀疑，若是此时人神之限被破，清羽定当立地证道。

    便是人神之限没破，清羽也有一线可能冲破枷锁。

    而更让人惊讶乃至恐惧的是，六道天魔之气集于一身，竟然只是让清羽的力量出现小小的增幅，便是连大一点的动静都未曾发出，就被清羽凝束于身，炼化为己用。

    “天魔之称已是不适用于汝，汝的存在，可称之为六天真魔。”

    太上道主那双微带透明的银瞳注视着清羽，眼中有无数信息流淌而过，似是在演算清羽的实力，“古往今来，除了道境之外，你是第一个让吾感到威胁的人。”

    “你？”

    清羽回望太上道主，“看来太上道主是彻底和天道合一了。”

    如今的太上道主，很难说是天道的人格化，还是他的天道化，二者已是不分彼此，不过若是因此得入道境，对于太上道主来说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说话之间，末日神话再度发出清鸣，那盘旋的赤龙陡然冲天而去，目标直指那道正在弥合的天之伤。

    “不好！”

    人皇当先出手，他自觉已是发现了清羽的谋划。

    清羽将末日神话和剑界交给剑神，目的便是让剑神去试探人神之限，作为先行者去斩破天关。

    若是剑神能斩破人神之限，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算是让清羽有了第一手情报。

    并且，剑神将自身功业悉数转入末日神话之内，可谓是完全成就了这把劫器。这把专门针对天道的大劫之器如今在实力如此强大的清羽手中，人皇毫不怀疑清羽有将人神之限完全撕开的能力。

    而人神之限的存在，关系到绝地天通的成功，人皇岂会如清羽的愿。

    “且住！”

    大地之上，陡限帝者法相，头顶苍天，脚踏大地，翻掌之间，便是无量帝气盖压而来。

    即便是失了中州地脉的加持，人皇依旧是人皇，尤其是这位初代人皇，他在久远时代之前，可是触及道境之人。

    【绝武道之前路，可非是善举。人皇你这一手做差了。】

    清羽抬手，巨大的神之手现形，一举抓摄住无量帝气，同时迎上人皇法相的玄黄巨掌。

    “轰——”

    两掌接触，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力量压爆空间，衍生不可名状的湮灭。

    “咚——”

    人皇法相脚步微动，在地上碾出一个深深的巨坑，却是在一掌对击之时，占了下风。

    【天道的能为难道就只有偷袭吗？】

    清羽另一手成掌，挡住另一边而来的手掌，气劲迸发，撕空碎境，【人皇想要连天道一起绝了，如此你也要相助于他。】

    清羽要撕破人神之限，而人皇和太上道主要保住人神之限。但这两人的目的看似相同，实则并不相容。

    天道要的是维持原状，让人神之限依然存在，将两位道境关于另一端，将武者的前路阻于这一端。

    而人皇却是要将天道一并给关押了，让祂和道祖、佛祖一起作伴。同时大刀阔斧地改造人间环境，将其改造成理想的样子。

    光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二者便是水火不容，终究要论出个胜败。

    他们二人，加上清羽，两两不相容，三方目的不能并存，如今看起来是三国鼎立之势，但终究还是要决出唯一的胜者。

    “吾的实力受限，现在难以攀升到道境。不得不承认，现在是汝最强，有着定鼎一切的实力。先铲除你，才是正理。”

    太上道主白雾笼罩的面容一片漠然，但看向清羽的目光中，却是最为激烈的杀机。

    清羽实力最强，单对单，现在的人皇和太上道主都不是他对手。并且他还握有依然圆满的劫器，现在那道劫器所化的赤龙正在向天之伤飞去，眼看就要再度撕裂人神之限了。

    所以，他们需要先让清羽出局。

    【联弱抗强，的确是最佳的选择。】清羽微微颔首。

    如今的他就是三国中的曹魏，威压天下，蜀汉和孙吴只有联手，才能与其对抗。

    但是很可惜，清羽不是曹操，现在这地界，也不是赤壁。

    【最佳的选择······】

    圣华和魔气交织，陡然而生的恐怖力量，叫二者为之色变。

    【可不一定有用。】

    “轰——”

    圣魔之气排空，沛然难挡的真气，震开太上道主。同时另一侧的神之手发力，将人皇法相强行击退，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我直到这一刻才出现，是为了收割，是为了成道。若无把握，我为何出现当出头鸟。】

    天空上的赤龙突然加速，无数锋刃摩擦，化为一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武器，带着突然漫起的惊天劫气，狠狠钉在天之伤上。

    “嗷~”

    正在弥补天之伤的龙气涌动而来，却被劫气狠狠撕裂。那钉在天之伤的凶戾之兵因为剑神而积聚了所有劫气，将此地因剑神而来的劫气一扫而空，融于一体，钉在人神之限上后就绝不放手。

    也是直到此时，因为清羽的出现而疏忽劫气的人皇和太上道主才发现，四周围那阴沉沉的杀伐之气已是消失，被那劫器全数吸纳。

    破限之战，现在才是真正开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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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圣魔

    打从一开始，战斗的目的便是为了打破人神之限。

    不管是剑神先前的六天激战，还是清羽现在的出手，都是为了打破人神之限。

    而现在，在剑神所斩破的天之伤上，清羽将末日神话钉死在上面，算是开启了最后的终章。

    击败或是击退清羽，不然人神之限的破除将会无法避免。

    越快越好。

    “玄黄不灭战体。”

    人皇收拢法相，真身飞空，带着滔天之势冲袭而来。

    人皇法相以力称雄，但现在事实证明，没有龙脉加持，大可擎天的人皇法相也无法压过清羽的神之手。

    所以人皇便舍法相不用，以战体对敌。

    从地跃升到天，对于人皇而言不过是转瞬功夫。下一瞬间，人皇出现在清羽左侧，和太上道主十分默契地同时出手。

    “嘭——”

    当三方气劲接触的刹那，无比激烈的战斗瞬间引爆。

    人皇和太上道主，一方是大气堂皇，拳定天下，一方是高远永恒，天道之下，一气万化。

    他们和清羽，还是之前的剑神，在招法之上皆是无可争议的巅峰，世间难以寻到比他们更高之人。

    那么当两位招法巅峰同时对付另一位招法巅峰，又会如何呢？

    答案是势均力敌。

    都说是双拳难敌四掌，但清羽却是恍如一人双化一般，以拳破拳，以气破气，将二人攻势尽数挡下，甚至还能反攻。

    那正面击来的······

    不对。

    人皇和太上道主同时发现不对。

    对方速度并未完全凌驾于自己二人，为何能够将己方攻势全数挡下。

    是分身？也不是。

    至少在二人眼中，并未看到有另一道身影的存在。但若不是分身，又为何能同时挡下二人，并且反攻。

    “轰——”

    一拳击出，霸道无比的魔劲与拳劲正面相撞，气劲之中是万魔呼啸，是裂天破地之力。

    天魔十式·裂破灭击。

    由天魔珠之奥义融合「裂之卷」衍生过来的一拳震碎玄黄，力退人皇。

    人皇之玄黄不灭战体固然强横，但清羽的圣魔之体也不弱。

    他所融合的天魔珠，乃是元祖天魔精元所化，每一颗天魔珠都是魔躯的一部分。清羽将天魔珠完全融合，又吸收了十柱天晶，光论体魄强度，绝不逊于人皇。

    一掌迎上太上道主，掌间有圣华闪耀，一道光轮斩破万化玄元之气，以力破巧。

    神变之景。

    《兵甲武经》有两面，一面为生，一面为废，如创造和毁灭，相生相克。

    清羽将将这两面化入自身圣魔体系中，成为维持平衡的一大基点。

    同样，清羽也有两面，一面为圣，一面为魔。

    若是此时太上道主和人皇能信得过对方，分享各自的视角，便能发现自己所面对的敌人之不同。

    太上道主所面对的，是白发白衣，气质庄严神圣，恍如在世仙神的清羽。

    而人皇做面对的，却是黑发黑衣，毁灭气象蕴于身，似驻世魔神般的清羽。

    这两面似重合在一起，又似各自独立，无论太上道主还是人皇，他们所面对的清羽都是和他们正面交手，但在同时又看不到另一个清羽的存在。

    不过这二人皆非凡人，在交手之时都发现异常之处，心中生疑，身影便是疾退，暂时脱离战斗。

    但当他们退开之后，依然还是说不清异常在何处。

    此时在太上道主眼中，清羽依然是圣华绕体，清圣庄严。而在人皇眼中，清羽是魔中至尊，毁灭随行。

    “圣？”

    到底还是太上道主有天道相助，能看到另一端的端倪，向人皇问道。

    “魔。”人皇回答。

    这一问一答，答案就在心中出现了。

    “类似于四面神的神通吗？”人皇想到那些神话传说中的仙神。

    不得不说人的想象力之丰富，即便是在这动辄破山分海的高武世界，都能创造出极为瑰丽的神话。

    所谓四面神，便是无论从那个方向看对方，都是正面，并且无论有多少人围攻此人，都是面对对方正面，都是单对单的交手。

    清羽方才所展之能，便是与市面上相似的能力。不过比起神话里的四面神，还差许多。

    【正确来说，仅有两面。你们能找出第三个极道，就知道不会有第三面存在了。】圣华和魔气归一，现出黑衣白发的身影。

    这类似四面神的能力，是建立在圣魔之上的，要是多出一人，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和谐之处。

    可惜，现在这世上最强的三人皆在此处，实在找不出第四人参与战斗之中了。

    “强攻。”人皇沉声道。

    想靠招法取胜，已是注定不可能之事。二人和清羽交手，完全就是单对单，发挥不了一点优势。

    如此想来，也就只有寄期望于双方合力的力量能够压制清羽了。

    “阐天。”

    人皇出拳，一拳阐天，述天地规则之理，自然造化之功。人皇之拳，师法天地，也难怪当初有资格成为合道之人。

    一拳击出，便如一片天地在手中，拳有天地之重。

    另一边，太上道主再化天轮，三清化身化为三花，聚于头顶，双掌齐出，清气化天，“三清天。”

    太清境、玉清境、上清境，太上道主瞬开三道秘境，三者重合于一体，倾轧而来。

    至强者可开辟秘境，但也要以全力施为，才能缓缓开辟。

    而似太上道主这般轻易开辟出三清之境，已非单纯力量强大能做到，需让天地自动响应他之真气，才能这般轻易瞬开三境。

    若说人皇之拳，是拟化天地之势，那太上道主便是开辟秘境显化天地之威。

    二者之极招互有契合之处，竟是相辅相成，本是死敌的二人，此时却是完美配合，齐攻清羽。

    【两个死敌联手围攻，竟还能完美配合。世间造化，真正玄奇啊。】

    模糊而深沉的话语之后，是失真的笑声，清羽是真的感叹造化之玄奇，竟然有此遭遇。

    更奇的是，若是清羽和他们二人站在一起，同样也能与这二人有着完美的契合。

    因为清羽本身之武道，也有天地万象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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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竞速

    【天地得生——】

    【万物倾毁——】

    清羽再化圣魔二相，生灭并行，运使《兵甲武经》最极式。

    【天道之轮灭世大磨。】

    圣耀天穹，无边圣华之中，天道之轮以主宰诸天之势，迎向人皇的阐天拳。

    既是要阐天，那边让天来应对你。

    同时，灭世大磨以无穷毁灭之势迎向三清天，磨动灭世，碾碎三清之境。

    “轰隆——”

    阐天之拳被天道之轮镇压，三清之境更是被灭世大磨无情碾碎。破碎的气劲，碎裂的空间碎片四处乱飞，更有阴沉的浑流湮灭一切，让此地迎来末日般的绝境。

    【你等也接我一招。】

    阴沉天空之下，突得魔气冲天而起，清羽彻底放开对力量的约束，让凝束在身边的气劲外泄，在天穹中荡开一道道空间涟漪。

    “嗡——”

    沉重的嗡鸣声中，十道魔光并起，天穹之上出现或霸烈、或阴暗、或凌厉的十颗魔星，成十字排列，沉重的魔威令得肆虐的气劲乱流为之一清。

    天魔十式·魔星十灭。

    十颗魔星，代表的是十大天魔兵的原型，霸烈如帝恨、凌厉如无妄、诡异如虚无魔镜······

    魔星带着不详的光芒压下，强大的力量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晦暗的魔气笼罩整片天地，带来深沉的毁灭。

    “咚——”

    当魔星落地之际，浩大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大地瞬间破碎，无数碎岩崩起，又被魔气碾成齑粉。

    同时，钉在天之伤上的末日神话也是魔气大盛，带着厚重劫威，狠狠刺入。

    这一刺，似是终于刺破了人神之限，原本只见其形，未觉其实的道气和佛光皆是涌向这一缺口，阻止着天道之力和龙气的针对。

    道祖和佛祖，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对抗着天道，如今人神之限首次出现缺口，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道境之景······】

    清羽升空，更为靠近天穹之尽头，感应那首次感受到的气机。

    道境的气机，这对于清羽这等距离道境来说只差一线的人，是何等的接近，又是何等的遥远。

    道祖和佛祖虽是在世间留下不少后手，佛祖更是连法身都留在了极乐净土，但是属于他们的气机，属于道境的气机，却是从未出现过。

    即便是佛祖的法身，也勉强算是有部分道境的气象，根本比不上真正的道境。

    【我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

    哪怕是紧紧破开一道缺口，对于清羽来说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道缺口，代表着枷锁的松动，让清羽的瓶颈蠢蠢欲动。

    这一刻，仿佛只要再进一步，清羽就能踏足那至高的境界了。

    他本就积蓄已足，完全走到了自身武道的尽头，只差升华为道这一步，要不是人神之限的存在，现在清羽已经可以尝试突破了。

    而现在，人神之限的破开，代表着天道的压制被动摇。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好走了。

    不过在踏足此境之前，还得过眼下这一关。

    天道之力撕破魔气，太上道主冲天而起，于须臾之间跨越漫长的距离，驾驭着太上天轮碾压而来。

    他的气势更强了。

    人神之限的进一步被撕开，不止是让清羽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也让太上道主和天道的联系更加紧密。

    人神之限经过人皇的手段，附加上了阻隔天道的作用，如今被打开缺口，也让阻隔削弱。

    【人神之限越是残破，敌人就越强大吗？】

    清羽眸中闪过一丝精芒，迎上太上道主的攻击，【神之光。】

    耀世光华迎接太上天轮，神之光对决天道之力，那普照大千的光芒将天轮笼罩，与其不断碰撞。

    同时，清羽背后转出另一道身影，黑发黑发，一手高举，魔光连接末日神话，助其再度深入天之伤。

    是人神之限先被破开，还是太上道主的实力先上升到清羽这个层次，亦或者率先突破道境？

    这是一场生死竞速，也是这世界的未来竞速。

    到底是维持原状，还是彻底解开压制，就看是谁快一步达成目的了。

    ··························

    与此同时，大地上的某个百丈深坑之中。

    人皇半跪在地，难以抑制地吐出一口鲜血，“重伤未愈，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大同山那一战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人皇便是有龙脉相助，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伤势彻底恢复。

    更别说，还有周皇一直在镇压龙脉了。

    先前的那一战，他强行压下的伤势被清羽再度引发，尤其是最后那十颗魔星，更是让他伤上加伤。

    不比太上道主有天道加持，能在魔星的攻势下快速恢复，如今的人皇所立之地已是没了龙脉的存在，大地的地脉已是返本归元，再也无法被他完全掌控。

    是以，人皇便借机暂离战场，得到喘息之机的同时，也进行着下一步谋划。

    “血涯应该已经回到济州了。”人皇自语道。

    大战之前，人皇让阎罗天子等人四散离去，其中被人皇强迫效命的血涯，是肯定要回返济州，试图在自己的大本营尝试派出体内的玄黄之气的。

    但是很可惜，他没机会了。

    “庄明。”

    冥冥之声，跨越千山万水，传到济州上空的一道血影之处。

    血涯陡然于空中止步，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怎么一回事，人皇的声音？”

    “没有错，是人皇的声音。”

    莫名的意志从体内苏醒，陌生的声音，令得血涯毛骨悚然。

    “什么人？”

    血涯当即就要探查身躯，同时调动真气洗刷四肢百骸。

    但是······

    “做不到的。”那声音淡淡道。

    如臂驱使的血神真气如死物一般，完全不曾响应血涯的意念。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之事，通神境便已将神念彻底融入精和气，做到意发并行。

    而至强者，更是可以发在意先，意念甫生，真气便已动。似这等武者，将他的真气完全所住比杀他还要困难。

    可是偏偏，这种离谱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无数阵纹组成重重阵势，锁住真气，定住气血，甚至就连元神都被封锁在识海之中。

    血涯被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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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人皇的计划进行中

    “这怎么······可能？”

    血涯感觉自己连话都不利索了。

    这具身体虽是夺舍之躯，但早已被血涯里里外外地祭练后，已是完全熔炼成自己的身躯。

    到底是什么样的能为，能将一个至强者不动声色地给制住。

    “这怎么不可能？”

    二代人皇轻笑道：“我当初还在周皇识海中布下阵势将其困住，如今你之身躯早已被玄黄之气渗透，被孤以血海轮回之阵暗中封锁。

    你不被制住，那才是不可能。”

    这些日子以来，血涯只当玄黄之气是控制他生死的手段，但未曾想到，在玄黄之气内还潜藏着二代人皇的灵识。

    二代人皇当初空降周皇的识海，以诸般大阵困住清羽一魂，这一次比起当初更是蓄谋已久，在血涯体内潜伏多日，又怎会不成功？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血涯十分吃力地道。

    他现在连身体的掌控权都开始失去，但令人吃惊的是，他依然还悬浮在空中。

    这代表着，二代人皇已经掌握了自身的真气，现在这具身体说是血涯的，还不如说是二代人皇的。

    “做什么？当然是让你赎罪了。”

    二代人皇呵呵笑道：“血道武功，始于上古炼血武道，论起来，我也算是血道武功的鼻祖之一。但是我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后世之人竟是将血道武功彻彻底底扭曲成了魔道功法。

    你这身功力，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生命之上的。论起恶行，你虽是不及清羽，但与他同样可恨。”

    血涯体内的阵纹开始游动，血海轮回阵运转，以经脉血液为阵痕，以人身为阵盘。

    “今日，就让你这条罪不可赦之命，发挥最后一点余热，为万民造福吧。”

    阵势陡然加快，血涯惊觉体内的血神真气逆向外泄，似是在兵解道化，又似在运行另一种阵势。

    同时外泄的，还有被人皇注入体内的大量玄黄之气。

    “吟~”

    龙吟声起，是从体内传来，也是从下方大地传来。

    “龙气，龙脉······”

    血涯面色铁青，“你要引爆济州的龙脉？”

    中州龙脉被引爆之时，血涯也是在场。他自然知道人皇的目的为何。

    只不过济州应当没有中州那般条件，至少在血涯未曾发现自家地盘上何时有了类似大乾皇陵那样的建筑存在。

    “正确来说是继续绝地天通的计划。而你······”

    温煦柔和的声音，在此时的血涯耳中如同厉鬼般阴恻，“便是一个合适的祭品。”

    “你——”

    未待血涯继续多言，他的身躯骤然膨胀，如气球一般，越来越大。

    “嘭——”

    一蓬血雨漫天散落，血道至强者的气血散化开来，如江河般浩荡。

    玄黄之气混入血雨，落于大地，染红数里山河。

    而在血雨之后，龙脉大动，玄黄之气凝聚龙形，汲取济州龙脉，汇于一体。

    “嗷——”

    潜龙升天，一道血色龙影盘旋升空，发出威严的龙吟。

    “济州，绝地天通的第二步。”

    二代人皇的声音自血色神龙中传出，那神龙就似二代人皇的化身一般，垂首看向下方的大好山河。

    “未曾想，万年后的济州，竟是落到如斯境地啊。”

    他再度回想起了曾经的过往。遥记得，当初从初代人皇接过大位，率领大半人族战士组成大阵，征伐荒地。

    因自身之基础乃是阵道，非众人齐心协力难以成阵，故在打下一片土地后，将其命名为“济”。

    济，共济，互助之意，因众人互助，方能打下此地，作为立足的基石。

    “此时的济州，人口连当初刚占领此地都不如了。”二代人皇哀叹道。

    这济州，经过血魔教的肆虐，可谓是十室九空，之后又因战乱四起，大乾方面也无暇再度发展济州，于是就让其这般荒废了下来。

    想到这里，二代人皇有种再杀血涯一次的冲动。

    不过血涯已然成为大阵的能源消耗殆尽，连一丝元神都不存，便是想再杀，也杀不了了。

    “但愿未来会更好吧······”

    血色神龙尾巴一旋，遨游九天，向着天穹最极之处飞去。

    而后······

    “嗷~”

    “嘭——”

    一声龙吟，一声爆响，神龙归虚，龙气弥漫于天穹，与中州天空的龙脉之力相连。

    济州绝地天通，完成。

    ······························

    【嗯？】

    清羽于交战之中将神识扫向天空。

    插入天之伤的末日神话迎来了激烈的反扑，人神之限上的龙气似乎得到了某种后援，正在加速弥合天之伤，对抗末日神话。

    ‘又有一州之地进行了绝地天通吗？’

    清羽不是笨人，他当即想到了绝地天通的可能性。

    似这等大事，要是没有万般计算，妥善谋划后，是绝不会轻易实施的。人皇既然在中州开启了绝地天通的第一步，那么他在其他州肯定也早已安排好。

    至少，也会有六州以上已经被安置好了暗手，随时等待计划的进行。中州，还有现在这一州，绝不是结束。

    果不其然，在一刻钟后，龙气反扑更为激烈，又有三州之地的龙脉被引爆，龙脉之力散于虚空，绝地天通。

    加上中州和济州，此时已有五州之地的龙脉被引爆。

    ‘五州之地，龙气相连。看来就是中州、济州、宣州、蜀州、东州了。’

    清羽一掌按下，圣魔之气一举将太上道主压制。

    龙气反扑，受到影响最大的其实不是清羽，而是太上道主。虽然因为天之伤，太上道主的实力依然不弱，但是五州之地的龙脉之气连在一起，还是让他和天道的联系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而这种影响，还会随着绝地天通范围的增大而加剧。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人皇这回可谓是将太上道主这个队友给坑惨了。

    不过想到这二人的关系，人皇会这么坑太上道主，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既是如此，我会先解决掉你吧。】

    不再分心于末日神话之上，清羽全面投入战斗中，势要在短时间内斩杀太上道主，再破人神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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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圣光破限

    【三招，解决你。】

    背对背的两道身影再度合为一体，清羽一身真气破极，圣华魔气，一同浮现。

    第一招。

    【阴阳割昏晓。】

    清羽双眼中龙纹游动，暗与明同时显露，将天地分割成明暗两片。而在那明暗的交界之处，便是阴阳之界限，亦是一道无形的分割点。

    “你——”

    太上道主心中突生警觉之念，身体侧移，欲从清羽视界之中逃离，但他的速度，又如何能快的过清羽的目光。

    当清羽双眼直视太上道主之时，只见他的身体平平分为两半，明与暗的分割，将他身体一分为二，并且阴阳之气涌动，欲要将其各自化入至阴和至阳之中。

    “休想得逞！”

    太上道主的身躯化为玄元一气，顶上三花垂落，将阴阳排开，让身体聚合。

    【苟延残喘。被削弱了实力的你，又能撑多久。第二招。】

    轰雷掩四面，狂岚走八方。接天连地的惊雷，怒卷天云的暴岚，这第二招，正是神之岚与神之雷的合招——风雷双式。

    风雷双式在如今的清羽手中，更显威势，天上地下尽是风雷大动，而这狂岚与轰雷的中心，无疑是正是清羽。

    而接下来，这中心便将变成太上道主。

    “轰——”

    当雷震声传入耳中之时，太上道主已是先一步被狂岚怒卷，被惊雷轰掣。无与伦比的毁灭之能充斥尚未聚合为一体的玄元一气。

    “清羽——”

    玄元一气隐隐化作人形，却又被风雷击散。

    本就是身具弱势，又失了先手，太上道主看起来是在劫难逃了。

    “万道惊龙破。”

    地起万龙，无数玄黄之龙冲入风雷之中，疯狂搅动，澎湃的玄黄帝气冲斥风雷，一道身影携着沉重如大地的力量悍然而至。

    是人皇。

    面对太上道主即将落败的情况，人皇终于再度出手，在坑了太上道主一把后，又救其一命。

    同时，天穹上的龙脉之力再度增强，又有一州之地的龙脉被引爆解放了。

    这一次——

    【燕州。】清羽眼中寒芒大绽。

    北周国都就在燕州，他竟是不知道燕州在何时被做了手脚。

    ‘是孟山河留下的布置，还是人皇早有打算······’清羽心中暗想。

    其实就算有布置，清羽也不是没机会阻止的，但阻止的前提是发现。若是发现不了，又该如何去阻止。

    很不巧，由于闭关炼化天魔珠和天晶，并且做好最后的准备，清羽将三魂收回本体，暂时让周皇闭关。

    之后，清羽前来此地观战，还是未曾让周皇再度出现。

    这就给了人皇安排血涯布置暗手的时机，血涯也算是赶得巧了。

    【六州之地，接下来应当还会有三州，看来你是都布置好了。留不得你们了。】

    “轰——”

    光是真气爆发引动的气浪，就让天穹万里无云，若非那横桓在天极之处的天之伤，此地可说是天气大好了。

    然而，此时的人皇和太上道主，却是无暇去搭理四周情景了，他们都被那恐怖到极致的静世之光所吸引。

    “是天极圣光。阻止他！”

    身上那还未痊愈的伤势在告知人皇这一招的恐怖。当初周皇和任飘渺联手释放的天极圣光都让人皇遭受重创，更何况如今实力更为恐怖的清羽。

    这是能以至强之力引动道境之威的极光之招，依此时清羽的实力，天极圣光之威绝对堪比道境一招。

    【若是能阻止，当初人皇你也不会受创了。】

    天空中传来哂笑之声，而后便是天极圣光的快速形成。

    无尽永前，加速。

    加速到极致的无尽永前，让需要耗时凝功的天极圣光快速形成。

    天，为日。

    地，为月。

    人，为星。

    天光煌煌，净世开天。

    三才之力合化三光之能，极光之式、开天之招，豁然发出。

    当那光华掠过之时，天地陡然一静。

    “这······”正在全力燃烧精血的人皇错愕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奇怪，天极圣光并未落在己身，甚至连一丝气劲都未降临。

    “他的目标，不是吾等。”

    玄元一气终于完全化为人形，显露出太上道主那张阴沉的面孔。

    “他的目标，是人神之限。”

    【不错。】

    清羽身周卦象浮动，巨大的太极八卦图不断运转，演算着繁密而复杂的数据。

    【大智慧空间推衍许久，终于还是算出来了。】

    算出什么？

    自然是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力量，以及合适的方式，以便破开人神之限。

    “咔嚓——”

    一声脆响，十分微小，但在此时的众人耳中却是比雷鸣更响。

    钉在天之伤上的末日神话，开始缓缓兵解，那脆响便是来自于这柄劫器上。

    随着这柄劫器的兵解，人神之限也如陶瓷一般，蔓延出细密如蛛网的缝隙。从那些缝隙之中，辐射出道气和佛光，迸发出淡淡的气焰，显得十分华丽，十分有美感。

    至少在此时的清羽眼中，这就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人神之限，要被破开了。

    清羽早在出手之时，便暗自以大智慧空间开始推衍，即便是之前的激战中，也未曾停止过。

    直到刚才，大智慧空间终于推衍出一举破限的时机和力量，使得清羽一举建功。

    这一战，从一开始就不是以杀敌为目的，而是以破限为方针。

    能杀得了两个劲敌固然好，但若杀不了，也是无妨。只要破开人神之限，清羽的目的就达成了。

    现如今人神之限已是脆弱无比，几乎可算是一触即溃，清羽之目的要达成了。而人皇和太上道主，他们却是将要面临最糟的情况。

    然而，即便是面临如此绝望之境，人皇依然还未曾放弃希望。

    “最后的三州之地，一齐发动。”

    嗷嗷嗷~

    冥冥之中，似有龙吟声传来，最终三州，也是发动了。

    云州、灵州、东州，这最后三州升腾起三条神龙，一者明黄厚重，一者兵戈杀伐，还有最后之一，是鬼气森森。

    其中两条似有灵智一般，或是眷恋，或是解脱地看了一眼大地，腾空飞向九天。

    “轰——”

    人皇耳边听到最近的东州那边的爆响，低声喃喃念道：“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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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弑皇

    最后三州，一齐发动。得到支持的龙气发起最后的反扑，清羽迎来成功之前的最后一个险阻。

    【亡羊补牢吗？】

    出乎意料的是，清羽立身于空中，身边真气虽是将空间震荡出道道涟漪，但一点动手的迹象都没有。

    【为时已晚了。】

    他抬头望天，似是要透过那蛛网般的裂缝看到另一端的风景和人，【道祖，还有佛祖，你们还要继续看戏吗？】

    “嗡——”

    似是回应清羽的话语，天空中响起不堪负重的嗡鸣，那正在反扑的龙气被道气泯灭，被佛光同化，速度虽慢，却进势难以阻挡。

    道祖和佛祖，他们一直在对抗天道之力，相助末日神话破开人神之限。但他们所动用的力量，却一直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

    要是之前还可以说对抗天道，现在人神之限都破成这样了，他们还不肯出力，那就未免有点太假了。

    【看来道祖和佛祖一直无甚动静，让你遗忘了他们的存在了。人皇】清羽看向人皇，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之意。

    他的气机开始变得高昂，每一个呼吸都是新的变化，圣魔之气衍化出新的气象。

    而与他的瞬息万变相反的是，空间开始趋向稳定，原本连清羽的气机都承受不住的空间，变得更为坚固，并且存在形式也变得飘渺起来。

    今后至强者要想开辟秘境，可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这些都是人神之限的破除所带来的变化。

    ‘这种变化其实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像人皇之前所提到的强者战斗殃及无辜，在变化完成后的世界会减少不少。但是······’

    但是对于站在顶端的那些强者而言，这种变化其实并不算大。尤其是对于道境而言，过去和现在的区别相当于没有。

    道境若是战斗起来，那便是前所未有的天灾。

    同样有着变化的，还有太上道主。这位天道化身在人神之限残破后，气机水涨船高，变强速度比清羽还要快，天道的加持，到现在总算是开始发挥最大作用了。

    “人皇，你失败了。”清羽的声音恢复正常，因为现在的空间足以承载他外泄的力量。

    “错了。”

    人皇抬头，“孤还未败。孤还有最大的一个筹码。”

    “嗷~”

    龙气在体表扭曲，人皇的气势猛然爆发，刹那间好似连天地都顿了一顿。

    “绝地天通，还没完全失败。”

    人皇的身体开始光化，号称不灭的玄黄战体，也开始化为气态。那威严的帝者，此时正向着非人的形态变化。

    那形态是——

    龙。

    “以自身为祭，真真是够决绝。”清羽见状，又岂会不知人皇之决定。

    人皇乃是人道龙脉的创造者，亦是龙脉最终的精华之聚集。他以自身为祭，便是要将人道龙脉最后的精华都从大地升华到天空。

    完整的人道龙脉，纯以力量论都是足堪比拟道境的存在。那力量即便是现在的清羽都无法企及。

    若是当真叫其献祭成功，那便相当于一个道境堵住天之伤。届时，破限将成为一个空想。

    “看来对你准备一手，是正确的选择。”

    清羽抬手从虚空中擎出一把漆黑朴实的大弓，打上一只同样漆黑，泛着深深不祥之意的利箭。

    弓是南疆的至宝叛天弓，而箭，则是依照后淮所献上的三王弑皇箭图谱所制造出的杀皇之箭。

    此箭以三位至强王者为材，以吞噬龙脉的天丛云剑为基，熔炼西域万千欲界信徒的冤魂而成。

    箭成之日，负责引导冤魂入箭的玄阴剑宿险些被这凶箭吸干气血和元神，还是清羽及时出手，才救了玄阴剑宿一条命。

    而在铸箭之前，清羽早就把三具至强王者的尸骨放在绝命堂的死剑池里浸泡数月了。

    尤其是金狼汗王的尸骨，自从清羽将其带回之后，就一直放在死剑池中，现在仔细算算，也该有两三年时间了。

    “嘶——”

    当清羽注入真气之时，弑皇箭上发出蛇类的嘶鸣声，更有无数冤魂的哀嚎响荡于耳边，那八颗蛇首凝聚而成的箭尖，更是放射出十六道细微却危险的红光，仿佛八岐大蛇的十六只蛇瞳。

    危险，恐怖。

    人皇感应到剧烈的危机，心中的警钟不断长鸣。

    这三王弑皇箭的规格简直是豪华到极点，估计连创始人都未曾想过会有人以这般资源铸造三王弑皇箭。

    不过相比于三王弑皇箭，人皇更为戒备的还是清羽。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一个至强者来搭弓引箭，人皇都丝毫不惧。但换做清羽来，这就不由他不警惕了。

    “无心之射——”

    清羽闭上双眼，魔气滔滔不绝得涌入弑皇箭中，巨大的蛇首化形，纠结缠绕于一体，万千冤魂在蛇身上探出面孔，不断哀嚎。

    这是以王弑皇之箭，亦是以蛇灭龙之击。

    “一箭诛皇。”

    箭出了。

    那倾尽万千生灵之怨，汇聚三王之恨，以及八岐大蛇吞噬龙脉之能的弑皇之箭如彗星袭地，瞬间即至。

    “想杀孤？”

    人皇汇聚玄黄之气，力阻弑皇之箭。

    “嗞嗞嗞——”

    箭锋和气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弑皇之箭以缓慢而又坚定的势头，吐纳玄黄之气，箭头直指人皇胸膛。

    八岐大蛇的存在可说是龙脉的克星，而这弑皇之箭此时正是将这特性发挥到极致。

    在魔气的驱动下，弑皇之箭吞噬玄黄之气，助长自身之威，狠狠贯入人皇的胸膛。

    “轰——”

    正在化为气态的战体被破，箭尖从背后刺出，八道蛇首咆哮而出，噬咬向人皇身体的各个部位。

    “孤······”

    人皇咬牙，艰难而坚持地挣扎，“孤不能失败。”

    这是一个将舍己为人发挥到极致的人，若是为了自己，他可能会就此认命，但换成为了众生，他······

    “孤不允许失败。”

    “嗷~”

    人皇彻底显化成龙形，战体化为气态，在八颗蛇魔之首的噬咬下，挣扎着飞天。

    “轰——”

    一只巨大的手掌擎住神龙，人皇回首望去，对上一双银白无情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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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迈足新天地

    “太上道主······不，你是天道。”

    人皇无比确信，此时的太上道主已经完全成了天道的化身，他的所作所为，皆是天意。

    “人皇——”

    天道化身以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道：“该把汝夺取的大地，交给吾了。”

    “这可不行。”

    一只手握住弑皇箭的尾端，如圣又如魔的身影贯注真气，“资敌这种事，可不能视而不见。”

    前有清羽，后有天道化身，人皇此时面临的是必死的绝境。

    “你要和吾为敌？”天道化身以冰冷又空无的银白双眸看着清羽。

    “我又何时不与你为敌？”清羽反问。

    作为天道黑名单上的榜首，清羽可谓是铁板钉钉的天道之敌。这世界搞成今日这德性，清羽有过半的功劳。

    他算是完美履行了身为反派的职责，如今正向着终极大BOSS稳步前进。

    “便是彻底毁灭龙脉之力，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清羽淡淡道。

    初代人皇不是第一次坑天道了。像之前那般削弱太上道主的战力只是小儿科。

    他做过最坑天道的事，便是当初在接触过天道之后，效仿其创造了人道龙脉，一步一步控制了地脉，改易了之后的自然环境。

    人定胜天这个字眼，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而现在，人皇将龙脉之气散于虚空，融入人神之限，自身又处于重伤状态。

    天道化身此时将人皇抓住，为的就是熔炼这人道龙脉最后的精华，将大地元气重新纳入掌控，其后便可再度更易环境了。

    这种好事，清羽可不会容许对方得逞。

    “人皇最好的结果，便是去死。”

    无情而强大的力量透过弑皇箭贯入人皇之躯，霸道的气劲磨灭一切痕迹，要将人皇诛杀于此。

    “当诛！”

    天道化身如是评断清羽，并要夺取人皇之力。

    “轰——”

    双方气劲接触，巨大的轰鸣响起，龙形躯体开始崩溃。

    “嘭——”

    清羽和天道化身双掌对击，四目对视之间，同出一辙的冰冷和决绝。

    也就在此时，人皇的龙躯轰然爆裂。

    “轰——”

    雄浑之力，令得清羽和天道化身都各退一步，二者皆是隔着到处窜动的玄黄之气看着对方。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终究是难以做到啊······”

    半空中传来人皇的声音，“谋划多年，终究是倒在这最后一步，可惜，可叹。但孤却是不曾后悔当年的决定。

    今日，孤虽不能绝地天通，却也算是为后世之人开辟一点清平之路了。”

    那乱舞的玄黄之气融入虚空，呼应天穹之上的龙脉之力，加固空间，压制天地灵机。

    人皇虽不能禁绝道境，却也给攀登武道巅峰之人留下了一大难题，那便是天地元气的惰性化。

    被压制的灵机让元气呈现惰性化，习武者非天资过人之辈，到了先天境修炼便会越发困难。

    而到突破通神之时，关隘也会加深数倍。

    虽然通往巅峰的路未曾断绝，但是接近高层的道路变得狭窄，不似过去那般易行。

    这便是人皇在无奈之下选的中下之策。

    他无法抗下清羽和天道的重压，将绝地天通进行到底，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个相对的半成品了。

    也许在未来，会有人发现人皇的意图，也可能会有人追随人皇的脚步，但那终究只是未来。

    现在，属于依然还存活着的几人。

    而随着人皇的行为，那些融于人神之限的龙气开始彻底化入虚空。少了这一外援，人神之限终于支撑不住了。

    “咔嚓咔嚓——”

    就像一层玻璃一般，人神之限缓缓碎裂，大大小小的碎片坠落直下。在那些缺口之处，是终于得到释放的道气和佛光。

    “轰——”

    恍如天塌一般，人神之限彻底破裂，两道宏大的气机开始降临人间。

    与此同时······

    “嗡——”

    再度爆发的真气，令得加固后的空间都开始颤摇。在人神之限破裂的第一时间，清羽开始晋升了。

    道境的存在，是道，是无所不在的至理。

    清羽心头涌上一种明悟。

    道境他其实早有接触，天极圣光更是让他早一步接触到了道境之理。但真正要迈足道境，却还是让清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广阔之意。

    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去看风景一般，就算你能看到那瑰丽的风景，也无法真正触及它的美丽。

    看得清楚，但也仅此而已，身临其境是完全做不到的。

    而现在，玻璃（人神之限）没了，你只需要勇敢地迈出脚步，就能踏足新的天地。

    那么清羽缺乏勇气吗？

    显然是不缺的。

    他就在强敌环伺之下，一举迈足新天地。

    “这是······”

    清羽感受到思维在无限拔升，好像是从躯体转换到了更为高维的容器之上，那是天地自然的角度。

    “这种感官······”清羽看向四方。

    最为直观的变化，便是视觉，他的视界出现了全新的变化，比之过去多了数种色彩。

    人能看到的颜色，都是由红绿蓝组成，而现在，组成清羽视觉的基本颜色增长到了六种，以致于他所能看到的颜色多了无数种。

    并且他看向事物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要用他前世的科学理论来讲，便是他看向事物的维度多了一层。

    人是三维生物，所以他只能看到三维的投影，即二维。而现在，清羽却是看到了三维的景象。这也就代表着，他的维度在拔升。

    于是乎，就在下一刻，继感知之外，清羽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道境，是近似天地的存在，是彻底脱离人这一生物的一个境界。迈足这个境界并非是易事，迈不过，你就只能道化。”

    上空传来清越之声，似钟鸣，似磬击，又透露着一股玄意。若真要形容，也许可用道音二字来形容这种声音吧。

    玄之又玄，完全听不懂。

    没错，若是换做常人来，就是完全听不懂。

    因为说话之人的境界高度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层次，这话语到常人耳中，那就是一种特殊又好听，却完全听不懂的声音。

    不过在场之人中没有常人，听不懂这种情况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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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道境之变

    精气神，构成身躯的三者皆是迅速衍变，比起之前的气机变化，此时的身体衍变快了不知凡几。

    当清羽和破限后的天地首度链接之时，变化就已经产生。

    短短数息内，便是九度变化，每一次更易皆是复杂到极致，若非有绝强把控之力，极有可能当场失控。

    而失控的后果，便只有一个，死亡。

    道化于天地，成为天地的一部分。道境这种与天地近似的存在，对于天地来说可谓是一个极大的补品。

    ‘如此一来，天地又何尝不是道境的补品？’

    进阶之时，清羽竟然还有闲心思考道境和天地的关系，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隐隐把握住道境和天地的矛盾点。

    就像叶落于大地，腐烂后成为树木生长的肥料，道境就像世界之上的树叶，消亡之后可以充当世界的资粮。

    不，应该不止是树叶。

    清羽暗自摇头，‘应该说是根茎相连的小树。小树可以成为大树必要之时的养分，也同样可以抢夺大树的养分，滋长自身。

    道境和天地之间，也许便是这等弱肉强食的关系。’

    ‘如此一来，道境以上，也许还有道路。’

    自弱者修行强大而成的强者，最不缺的就是变强的决心。便是前方无路都要踏出一条路来，更别说有路了。

    道祖和佛祖，也许便是因为发觉了这条道路，欲行大不韪之事，才会被天道所困。

    并且，为了以后无道祖这般道境，人神之限应运而生。

    只是很可惜，人神之限终究还是破了。

    思考之时，清羽周围拢起混混沌沌的气流，将其包裹于内，形如鸡子。清羽于其内形态变化，精气神三元皆是产生根本性的变化，瞬息间便是九九八十一变，而后再开混沌。

    这一切说来慢，实则快，道境之晋升实际快得惊人，要不然当初佛祖也无法在和三相神大战之时晋升道境。

    但这种晋升也是险到惊人。在那短短时间内，破境者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需有一点偏差，那便是身死道消的后果。

    “轰——”

    清浊分离，万象皆现，天地的虚影骤然出现，将清羽笼罩于其中。

    清羽立身于天地之间，一息九变，神于天，圣于地，阴阳、清浊、生死、有无······

    种种矛盾而并存的景象浮现于此，他一体两面，环纳无极。

    道境，成了。

    “道境，令人难以置信的境界。”清羽抬眼看向天地，悠悠道。

    的确是令人难以置信，这简直就是另一种存在了。

    他的声音若非刻意变化，那便是如先前道祖所言的道音一般，玄之又玄，微妙无形。

    他的视界多了三种原色，连带着能多看到超过百万种颜色变化，那与过去差异极大的视界，能将普通人生生逼疯。

    他的躯体也迥异于人，成了相似而不同的另一种存在。

    就在这短短瞬息间，清羽可谓是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非是本人心境和力量已是足以承载这种变化，恐怕现在已经没有清羽这个人存在了。

    “看来道友是成功了。”

    音从天上而来，清羽微微侧目，看到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道缓缓落地。

    道祖。

    这个看似普通的老道便是道祖，光从外表来看，他真是一点都不像那位集练气之大成，开创真气武道的道门始祖。

    然而，若是拥有清羽那特殊的视界，就能看出眼前之人一点都不普通。

    散则成气，聚则太上。

    道祖可谓是这句话的最佳注释对象。他本人就是一股玄元之气，无时无刻不在衍生万象，造化天地，太上开天的真意无时无刻不在进行，他就是万道之源，真气之祖。

    能看到道祖真象之人，唯有同为道境之人。至于其他的，恐怕在道祖面前连平等交流的资格都没有吧。

    毕竟你连对方真容都无法看到，又何谈平等交流。

    “道祖，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清羽轻笑道。

    他的神情未有倨傲，但同样不曾有恭敬。都是道境，谁也不会比谁低一等，要是放低身段，那是自丢面皮。

    他清羽修成道境，可不是为了丢人的。

    “然而吾和道友，却是神交已久了，”道祖微笑道，“还未谢过道友破开人神之限呢。”

    “破开限制，为的是自己，可非是他人。说谢，就有点过度了。”

    二人就似两个好友一般交流，看状况十分缓和，没有预料中的剑拔弩张之态。

    不过二人心中真正的想法为何，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都说帝心似海，但两位道境之人的心，却是比海更广，比天更博。道境之人的心，可不是那么好看透的。

    “呼——”

    凭空吹来一阵清风，带着丝丝寒意，丝丝令道境之人都觉得有点寒的寒意。

    飘渺的身形似在咫尺之间，又似在天涯之远，身形全数笼罩在一片莫名白雾之中，唯留一双近乎透明的双眸露于外。

    “终究还是被你等给脱困了。道祖，还有佛祖。”

    那身影看向和清羽交谈的老道，再看向不远处天空的空白之处。

    随着他的注视，一道无形大门打开，万丈佛光宣耀天穹，一片似存在似不存在的庄严佛土出现于此，一尊大佛盘坐于佛土正中。

    极乐净土，佛祖。

    这位应当是先去接收自己的法身，重掌净土，是以到现在才现身。

    不过他在现身之前，行踪就被叫破，这就不得不令人心中警戒那人的本事了。

    “太上道主······”道祖看向那迷雾般的身影，“吾还是唤你天道吧。倒是没想到，吾那后辈便以合道的方式避开死局。本以为他就算不死于清羽之手，也会因天道之力离开而入灭的。”

    ‘因天道之力离开而入灭？这是何意？’

    清羽心中念头起伏，却是有点好奇道祖话中之意。

    照道祖所说，如果太上道主不合道，便唯有死路一条，即便是不死于清羽之手，也会最终死于天道之力离体。

    这所谓的死局，却是有点让人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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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三与一

    “力量和境界，相辅相成。境界是力量的核心，没有境界，力量再大也只是莽夫。

    力量是境界的基础，没有力量，再高的境界也只是妄想。”道祖徐徐道。

    这一点，清羽是相当赞同的。

    境界再高，没了力量干涉外界，也只是虚妄和自我满足。也许有人会说以心灵影响现实，但实际上心灵影响现实也是需要通过精神力作为介质的。

    精神力也是力量。

    若是单凭心灵的偏执就能撬动现实，那么精神病人都能成神了。

    “天道的确能让武者达到道境，甚至能让他暂时拥有道境之力。但是天道的力量也不是无限的，祂不可能永远让一个人占有自身的力量份额。

    所以当天道代言人完成任务之后，天道之力的离体完全无法避免。”

    天道更近似于机械程序，可不会念到你劳苦功高，给你留下力量。当敌人死去之时，天道之力将不会有丝毫留恋地离去。

    但是当力量离去后，那拔升至道境的人又会如何呢？

    答案是崩溃。

    道境的存在形式便是境界的体现，是道的直观显化。而力量是境界的基石。

    若是失去了基石，那再宏伟的建筑，也将瞬间倾塌。

    “昔日佛祖击败三相神之后，就面临崩溃的窘境，若非他的信徒以佛我独尊功奉献力量与其合一，这世间恐怕就没有佛门和佛祖的存在了。”道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秘闻。

    佛我独尊功，其核心大意便在于八字：“佛我合一，天地称尊。”

    即身成佛，与佛合一，行使佛之力量。这是让自身和佛无二，非是真的与佛合一，而是让自身成佛。

    不过清羽以道境的思维再度回顾记忆，却是能推敲出这门武功还真能转化成某种贡献功力的邪功。

    “孔雀王朝千万佛徒贡献一身精血元神，才让佛祖停留在道境。吾那后辈可没有什么信徒，他在面临崩溃之际，唯有死路一条。”道祖淡淡道。

    总而言之，寄期望于通过天道成就道境，除非你有佛祖那般条件，不然待到天道之力离体之际，便是身陨之时。

    这条成就道境的路，还真是朝闻道，夕死足矣的完美诠释。

    清羽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是从时命老人那里第一次听到这消息的。而时命老人，却是道祖的棋子。

    那么太上道主又是从何人那里听闻此消息的呢？

    答案应该很明显了，也是道祖。

    信息差的优势，被道祖发挥得淋漓尽致，就是一点信息的错漏，便给太上道主这位历代之中唯一一个脱离道祖掌控的传人设下必死之局。

    若非太上道主这人向道之心远超想象，甘愿以合道之法实现梦想，那他基本是注定身死道消了。

    “还真是老谋深算啊，道祖，”清羽低声笑道，“现在我该庆幸自己未曾选择太上道主那条路了。”

    清羽曾经也是有资格走上太上道主这条路的，只要他及早弃恶从善便可。不过他思量着自己已经上了天道的黑名单了，干脆就一条道走到黑吧，于是就在反派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想想，清羽还真是该庆幸自己初心不改，没有当个半吊子反派啊。

    他是绝对不可能合道的，所以若是选择太上道主这条路，完全就是必死的局。

    “阿弥陀佛，”佛祖轻诵一声佛号，道，“昔日天道对吾的算计，吾可是终生难忘。吾背负千万佛徒之生命，却是不得不进窥更高境界，寻求彼岸轮回之法。”

    佛门最大观点便是放下，但作为佛祖，他却是最放不下的人。

    即便佛祖知晓所谓的轮回，虚无缥缈，但还是矢志追寻，试图哪一天让佛徒能再度轮回。

    至于在这过程中造成的杀孽，追求不可能之事的佛祖却是难以顾及了。

    “复仇和追求。”天道看向佛祖。

    “追逐更高的力量。”他又看向道祖和清羽。

    然后，他淡淡说道：“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可报天。尔等皆是大盗，盗天盗人盗万物。尔等皆是蝗虫，食天食地食万灵。当诛！”

    一个“诛”字，言明天道对三人的杀心。

    天道无公无私，无心无我，本该无智亦无杀心，但当太上道主这个化身显化之后，却是能以此化身显露对逆天之人的杀心。

    而当世之中，若论有谁有本事逆天，那就只有眼前这三人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祖淡淡道：“你的确有数倍于道境的实力，但这倍数，却是不过三。你能镇压吾与佛祖，却是无法镇压吾等三人。连镇压都做不到，就别谈诛吾等了。”

    道祖、佛祖、清羽，这三人便是三生万物的三。而三，理论上便是道境这一境界的极限。

    “三者联合，不足以硬击天道，但击溃你之化身，却是绰绰有余。”佛祖同样出声道。

    一加一加一不一定能大于三，但天道此时也仅是以化身的姿态现世。真正的天道，是大千世界的自然规则，是绝对无法完全现世。

    “原来是这个道理，击溃天道化身，让他再度回归无心无我之状态吗？”清羽释然道。

    他在晋升之时，其实早已做好与道祖、佛祖大战的准备，但晋升之后，却未曾迎来预料中的大战，反倒是和道祖相谈甚欢。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道祖愿意和清羽和平共处，而是因为天道化身的存在。

    按照清羽的猜想，天地和道境是大树和小树的关系，存在着争夺养分的可能，那么小树之间，又有何关系呢？

    自然是更为赤果的争夺。

    小树无法和大树强行争抢，因为双方的体量相差太大，但和其他小树之间，却是能正面硬抢。

    比起和大树的关系，小树之间更为险恶。

    夺了其他小树的养分，小树也是有机会成长成大树的。

    道祖和佛祖之所以不出手，便是因为现在有更大的敌人在。待到击溃天道化身后，他们三人，就该要内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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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道境之战

    想到这里，清羽对其余两人又多了几个心眼，将其划入完全不可信的范畴之内。

    不管是道祖还是佛祖，都对更高境界志在必得，清羽也是如此。

    他们，还有清羽，三人之间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也就是因为有强敌在，才会暂时联手。

    ‘和天道大战还要提防他人下黑手吗？这种感觉还真是······’

    清羽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久违了。’

    自从武道大成，成为一方势力之主后，清羽还是第一次面临这尔虞我诈之境。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其实道境和凡人的差别也不大，都是为了利益而行。

    思索之间，三人齐齐显化本源之道，但见三道不可言喻的气机充塞寰宇，齐压天道。

    道祖之道，乃是真气之本源，玄元一气造化万象，便是天地，也由此道生。

    他的道境机缘来自于初代人皇，受初代人皇的影响不小。而初代人皇，便是以人之智慧阐述天地大道之人。

    是以，道祖的道路和天道有着不小的相似度。或者说，道祖最终的目标便是成为天道。

    而佛祖，他的佛道也是令清羽颇为熟悉。

    佛轮三转，示、劝、证，阐明苦、集、灭、道四圣谛，此即为三转十二行相。

    清羽曾经的老朋友释觉，便是修行此道。

    那是清羽却是不知，这三转十二行相真正的大成者、开创者，便是佛祖这震古烁今之人。

    可惜释觉命薄，被炼化成了心缘的化身，却是未能真正展现这三转十二行相的威能。或者该说，心缘打从一开始，就抱着让释觉成为化身的念头来教导他的。

    清羽旁顾这二人的武道，同时自身也是展露出根基。

    毁灭，和创造。

    玄宇宙为创造，是为始源，是一切神圣之源头。

    而当宇宙运行到极致之时，便是终焉，为一切之毁灭。

    创造与毁灭，如一块硬币的两面，互为表里，不断翻转。

    这便是清羽的武道。

    em······至少表面上体现出来的，就是这么的简单而朴实。

    面对三人威压，天道漠然不动，微带透明的银瞳不曾显露一丝波澜，但在外界，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地，在针对三人。

    空气、元气，天空、大地，生物、死物，天上地下，一切的一切，森罗万象，都在针对三人，都在攻击三人。

    过往清羽在对阵太上道主之时，也曾受到过这种待遇，但是从未有一次，这种针对会有这般强烈。

    他们三人就像大海中的三座孤岛，无时无刻不受到海浪的侵袭，汹涌的浪潮时刻冲击岛屿。

    不过三人到底是和天道同等的存在，道祖和佛祖两人都和天道纠缠了漫长的岁月，更何况再加上一个清羽。

    但见三座孤岛根基直达海底下的大地，不移不动，任凭海浪如何冲刷，都无法动摇其分毫。三者气机联合，以点破面，却是要刺破天道的气势压制，反压对方一头。

    “太上开天。”

    道祖首先出手，玄元一气开化天地，辟除旧天，再开新天。

    这位不愧是想替代天道之人，敢叫日月换新天，玄元一气所至，天道之压制瞬间破除，一炁慑万气。

    “阿弥陀佛。”

    佛祖一声佛号，佛轮转动，生死流转，苦海争渡。

    苦集灭道四圣谛集合佛祖一生所学，阐述解脱之道，佛祖已然修至四圣谛之顶点，苦已知、集已断、灭已证、道已修，立身于彼岸。

    但他还想渡献身于自己的千万人到达彼岸，故以佛掌托苦海，其身载彼岸，显化苦意和清净共存之佛躯。

    一掌推出，便是苦海无边，欲将众生，乃至天道，都拉入苦海之中。

    “都非易与之辈啊。”

    清羽轻声叹息，双掌抬起，毁灭之火蕴于掌，燃于天，“神之灭。”

    最能体现弃天帝毁灭之能的一招，豁然出现，那毁灭之火覆灭万象，将一切都化归于虚无，泯灭一切存在。

    三方强招，三大威胁，至极的危机临头，但天道，却还是不动。

    错了，他其实是动了。

    无边元气汇聚成长龙，和玄元一气冲斥，无穷力量倾轧苦海，要让这滔滔苦海断流，无形压制压向毁灭之火，要以无形强横之力将这毁灭的火焰生生压灭。

    化身不动，不代表天道不动，他本就是无形之存在，即便是如今有了人形，也无需动手动脚。

    “轰隆——”

    大地被强悍的力量余波压得崩裂，重力好似在这一刻突然消失，无数岩块碎石徐徐升空，又被气浪泯灭。

    人与天的交锋，开始了。

    “嘭——”

    清羽抬手挡下侧面突然生成的气劲，逆反魔源突然运转，犹如黑洞般吞吸一切外来之气，将四面八方的攻势尽数吞噬。

    天道之攻击，不拘于形体，只要他想，除却三位道境外的一切都可化为他的攻击。

    清羽此时就像遭受近六人围攻一般，各个方向皆有无形之敌袭来，攻击无处不在。

    并且，在有形的交锋之外，还有无形的神念冲击。清羽不止是身体在战斗，便是他的元神，也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这是全方面的战斗，真气在挥发，神念在变幻，气劲绞碎风云，神念横贯虚空。无所不在，无处不至，这便是属于道境的战斗方式。

    人无完人，天有完天。天地是完美的存在，道境作为和天地同格之存在，也该是完美的。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少去的一实则也不是人遁其一，而是天需要这不定向的一。

    因为这不定向，代表更进一步的变化。而变化，也是属于完美的范畴。

    因其有变化，才能有真正的完美，而非是因此而不完美。

    天道和道境的交战，便是完美和完美的交战，双方实际上皆是毫无缺点，故以才会有这般旷别日久的战斗，似道祖和佛祖，便与天道缠斗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不过现在天道以化身的形式存在，却是让这完美变得不再完美，道境三人才有机会将其化身打散，让其返归真正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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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道境之战（二）

    躯体、真气、元神、意志。

    四个方面，是独立，又是合为一体，道境的战斗便是在这四个方面同时进行，只要有一个方面落败，便会造成雪崩式的溃败。

    玄元一气横桓于天空，佛光辉耀大地，毁灭气流纵横外来，道境三人合力，说是毁天灭地都不夸张，若非刻意将战场局限于此地，那么此时已是天下大乱了。

    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对的正是天地之化身——天道。

    “大衍天轮。”

    天道首次正式出招，和太上天轮相似又不同的轮盘乍现，上有五十之数的道光，正合大衍五十之数。

    大衍天轮，含道五十。

    天轮转动，横斩天穹之玄元，扫荡大地之佛光，汇集元气成渊海，覆灭毁灭之火。

    “大衍五十，遁去其一。那其一，便是变化。此招集合四九与一，兼具威能和变化，可根据对方之力量进行变化克制。”

    道主看着大衍天轮纵横无忌，道：“吾那太上无败，就是根据天道之大衍演化而来。其威力具体如何，想来你们二位也该有所了解吧。”

    太上无败，清羽和佛祖自然是了解的，并且还亲自面对过。总体而言，这是一门不凡的绝学，即便是对于道境的存在，也算是不错了。

    不过大衍天轮，二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太上无败还有败，而大衍天轮，可称之真正的无败。

    “吾与天道在人神之限后相斗多年，却还是从未见到天道以人身使用招数。便让吾先试探一下吧。”

    佛祖盘坐于极乐净土之中，法身庞大似山岳，一掌推出，便是无量之力，“横渡苦海。”

    非是先前的苦海之招，佛祖此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以无量之力，横渡苦海，以金刚之心，斩却苦意。

    这一刻的佛祖，便是佛门金刚之巅峰，不朽不破之身，不坏不陨之心，金刚金刚，不可截断。

    “轰——”

    巨大佛掌击在天轮之上，爆出强大无匹之气劲，震得空间巨响，但天轮却是不动不移，琉璃般的轮身上弥漫出魔光，悍然之魔劲，力阻佛掌。

    双方势均力敌。

    然而在下一刻，如来化魔，极乐净土瞬化万苦魔地，滔滔魔气轰震天轮，竟是反压天轮上的魔光一头。

    “吾是世间第一证道之佛，亦是世间第一证道之魔，以魔压吾，实为笑话。”魔气森森的佛祖再无一丝清净之意，他身上万魔呼啸，无边苦意弥漫于身，如苦海之化身。

    佛祖当年因为千万佛徒奉献己身，心生魔障，以佛化魔，按理来说心境该不再完美。

    但他不愧为道境之存在，化魔非但未曾让其心境跌落，反倒是体悟了一条魔徒，佛魔双化，成为世间第一魔。

    在他之前，元始天魔虽创魔道，但机遇不足，半道陨落，是故要真论起来，佛祖才是世间第一魔。

    ‘我从佛祖身上感到淡淡的威胁之感，体内魔气竟然因其魔相而悸动。’

    一边旁观的清羽面色不动，心中却是当即想到一些要点，‘在同源的武道上胜过对方，似乎也算是一个合适的针对道境之方式。’

    这么想想，似乎也能坐实为何道祖和佛祖乐意见到清羽成就道境了。清羽是道人，但他也修佛功魔功，而这佛道魔三者，却是早已有两位前行者了。

    作为前行者，道祖和佛祖有自信压制清羽这后来者，是故比起别人证道，他们更乐意见到清羽成就道境。

    这种种思虑，要不是成了道境，还真不一定这般容易识破。

    ‘那便看看我能不能后发先至吧。’

    清羽思虑之时，大衍天轮再变，却是由魔化佛，与魔掌再度争锋。

    同时，天轮分化，又是两道天轮化出，迎向清羽和道祖。

    “看来无需看试探结果了。”

    清羽身周毁灭散去，始源气息显现，身形上升到更高之处，“玄宇宙·周天星辰。”

    刹那间的星光，遮蔽了佛光之耀，被双方交手余波震碎的齑粉被星光再度聚合，一颗颗实质的星辰出现在身周，围绕着清羽旋转。

    周天星辰图。

    清羽立身于星图正中，四周星辰逡巡，三百六十五道性质各异的星光，照耀大衍天轮。

    “嗡——”

    面对这等繁复之攻势，天轮再动，无边力量乍现。

    星光，星屑，皆是被强悍到极致的力量扭曲，破坏。天轮并未根据周天星辰的性质进行分别针对，而是以强悍的力量，一举击破。

    “选择了最简单的解法吗？那么这个呢？”

    清羽心念一动，星辰斗转，强大的引力骤然发出，吸摄四周一切物质。

    地转星移。

    本是单纯的操纵引力之招，如今却是被清羽以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使出，无情的引力扭曲一切，不管是空间还是光线。

    既是以力破之，那便看看对方能使多大的力量。

    同时，在另一边，道祖再化玄元一气，一气荡苍穹，一气破寰宇。玄元一气和大衍天轮不断交锋，气机衍化无穷，双双针对对方之变化衍生克制的变化，瞬息之间，便是生出了少说有千种不同的气劲衍变，当真是精彩至极。

    在另一侧，佛祖同化佛魔，一掌万佛聚，一掌万魔出，佛魔双化，力撼天轮。

    而做出这般以一敌三的壮举，操纵三道天轮与三方大战的天道，却是笼罩在迷雾之中，岿然不动，一双银瞳扫视众人，似乎在寻找着哪一位第一个下手。

    “轰——”

    又是一声震鸣，却是星辰绽爆，星屑漫天飞舞，清羽身后现出六翼，化为一道流光，轰掣天轮。

    ‘清羽使出全力了。’

    这是佛祖和道祖双双的念头。

    他们自然知晓，当清羽现出六翼之时，便是一生功力提聚到巅峰之刻，这样正好方面二人估计清羽的实力。

    而二人从开战以来一直以缠斗为主，便是想看看清羽的全力有多少。

    事实证明，清羽很强，但还不够强。至少还未曾表现出威胁到二人的实力。

    ‘那边开始动真格的吧。’

    二人开始发力，道气佛光，贯天彻地。

    ‘这下应该能让他们相信我出全力了吧。’另一面的气浪之中，某人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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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战终和反目

    “一炁化天地。”

    道祖彻底显化炁，身归玄元，炁化天地，玄元一炁辟灭大衍，与天争锋。

    “苦集灭道，佛临彼岸。”

    苦海争渡，登临彼岸。佛祖演化自身佛业，超然大佛盘坐彼岸，面向苦海，一掌按下。

    而天道，同样也再做变化。其身散化，显露出五十根天柱，屹立于天地之间。

    一双巨大银眸显现，一只无形大手探出，拨动如弦天柱，奏出天道之音。

    “——”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双方之招已可称之为大，他们的对撞并未出现显眼之相，却叫加固后的空间崩碎，现出如黑洞般的裂缝。

    ‘道祖和佛祖，保留不少。’

    清羽眼观这等情景，同样出手针对天道。虽然打定主意隐藏实力，但是真要明摆着摸鱼，那就是欺负人家眼瞎。

    “阴阳割昏晓。”

    阴阳的分割，明暗的界限，那无形之限切割天地，将目光所及之处尽数分成两半。

    道境三人，天道化身，双方便在这极危的裂缝之中做生死之搏，每一次碰撞，都让裂缝扩张一分，每一次对击，都是各自之道的正面硬击。

    精气、真气、元神、意志，这四方融合，便是自身之道。道境之对拼，实则就是道的相搏，招法在这等战斗中的作用被无限削弱，唯有根基的强弱，才是界定胜负的最大因素。

    黑暗的裂缝之中，双方相斗不知岁月，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更可能是一年。

    长生的存在对时间的感官极为模糊，也许清羽还有所感，但道祖佛祖天道他们都不会去留意时间的流逝。

    时间，对永生的存在来说，太不值钱了。

    “呃——”

    根基最弱的清羽当先“负伤”，天道之音如刀似剑，斩裂清羽的道身，让其暂避锋芒。

    但在同时，道祖和佛祖也是奋力出手，玄元一炁斩天柱，佛光无量镇道音，两者联手斩断了整整十三根天柱，让天道化身的道不再圆满。

    “天道无形，故可无敌，当你化身出世之时，就无形不再，无敌不再。”

    道祖玄功再起，玄元一炁辟天化地，竟是在这空间裂缝中再辟天地，开化秘境。

    “玄都紫府，太上无极天。”

    先前太上道主瞬开三天，化作三清境，还是因为自身为天道之化身。而现在，道祖虽只开一天，却比之太上道主的三天不知恢弘多少，且只凭自身之力。

    太上无极天，境内万气衍化，万象皆存，这正是道祖一生武道的直观显化。

    “镇！”

    太上无极天轰镇天柱，道祖运气一身道气，力压天道之化身。

    他不愧是亘古以来证道第一人，竟是凭一己之力压住了天道的余力，即便这镇压只是一时，也足以叫人心生震撼了。

    “你等还不动手！”道祖喝道。

    佛祖闻言，再现苦海和彼岸之景，只是这一次，苦海彼岸，皆有一尊法相坐镇。

    苦海魔尊、彼岸佛尊。

    佛祖竟也能佛魔双化，似清羽那般显化双身，同时发力。

    “天上地下——”

    “唯吾独尊。”

    佛尊、魔尊，同时念道此言，无尽佛光，无量魔意，皆是轰掣而出，直袭那双迷雾中的银眸。

    同时，清羽也使出天极圣光，让这极光之式真正显露道境之威。

    天为日。

    地为月。

    人为星。

    黑暗的空间裂缝之中，日月星组化星空，宇宙之形在此显露。

    比起过去的天极圣光，此时已至道境的清羽再度使用此招，就如造化真正的日月星出世一般，那无穷无尽之圣光，竟是还压佛祖的佛光一头，连魔意也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轰——”

    明明是没有空气作为介质的空间裂缝，却响起了惊天巨响，那波动连裂缝都被其振动，令得不仅仅是单凭听觉的道境之人体会到那连元神都震颤起来的感觉。

    振动未息，三者再度掠身前袭，玄元一炁、佛魔之意、毁灭与创造之能，横扫空间裂缝，不给天道化身丝毫喘息之机。

    三人都没有心思陪这天道化身无止尽地缠斗下去，要不然和在人神之限另一端有什么区别。

    是以他们此时都是务必灭杀天道化身，让其回归那无形无我的状态之中。

    至于灭杀化身之后，三者会如何？

    嘿嘿，那就看各自的打算了。

    “你等蛀虫，全都该死！”

    天道化身果然还有余力，未曾在三者强攻之下陨灭。只见一道不知其所大的巨大天轮陡然而现，充斥空间裂缝，缓缓转动。

    天道之音随着天轮转动而发出，湮灭万道。

    这是天道化身最后的反扑，他要拉三人一同归灭。

    “太上无极。”

    “佛魔大化。”

    “天极圣光。”

    道境三人也不会坐以待毙，皆是爆发力量，与敌一搏。

    道气、佛魔、圣光，和天轮冲击。

    ······

    良久，空间裂缝的乱流之中，三者道蕴再度显化，看起来受创不轻的道躯辟开乱流，各自对视。

    “是吾等胜了。”

    道祖尽管因为压制天道，伤势看起来最重，但此时在三人之中，也数他气势最盛。

    与天道化身一战，这位世上第一位道境彻底彰显了自身强悍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主力。

    有这等实力，也难怪道祖只想着下界，却不在乎下界之后是否能有敌了。他的确是有这底气。

    而佛祖······

    他一言不发，佛光再起，向着清羽攻去。

    大战结束，三方短暂的联盟，也随之终结了。现在，是要到了决裂的时刻。

    ‘并且，佛祖的佛魔双化和我的圣魔之体何其相似，若是夺了我的根基积累，他怕不是要赶上乃至超过道祖。’

    清羽心中念头疾闪，却是早有预料佛祖会对自己的下手。

    之前的大战中，三方皆是露了不少的底，以清羽的智慧，不会察觉不到自己和佛祖的矛盾所在。

    他和佛祖，难以并存。

    “那便来吧。”

    清羽道躯上的伤势如幻影般消失，一掌迎上佛祖的佛光，浑暗魔印爆发渎佛之力。

    “七邪荼黎·阿兰圣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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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斗

    裂缝之中，刚刚结束大战的三人，就开始了反目。

    佛祖袭击清羽，意图夺其根基，增益自身。但清羽，同样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那看似严重的伤痕，被全数抹去，灭佛之招在清羽的施为下，更是和佛光旗鼓相当。

    “你竟然还有隐藏！”佛祖的话语中，难掩惊讶之意。

    之前清羽现出六翼，击破大衍天轮，佛祖和道祖虽认为其应该使出全力了，但心中还是存在一丝犹疑。

    对于走到今日的他们来说，心机说是如渊似海都不为过。道祖和佛祖并不相信清羽会那般容易展露全力。

    不过在先前和天道化身的最后一搏中，清羽爆发出了更超之前的战力，这让二人在惊讶之余，又觉理所当然。

    可在现在，清羽却是证明了自己还有保留。

    “你的根基，让吾好奇了。”佛祖再度击出横推苦海的一掌，无量之力覆压而来。

    “若无完全之把握，你认为我会轻易打开人神之限吗？”清羽掌纳宇宙，一掌迎上。

    他还年轻，连百岁都不到。就算这一劫无法打开人神之限，苟个几百年再度掀起大劫也完全没问题。

    若不是认定自己能在道祖佛祖降临后保全自己，清羽是完全不介意再等个几百年的。

    双掌对击，佛光轰掣宇宙，宇宙吞纳佛光，于那混沌宇宙之影中，显露佛印，吞噬佛祖之力。

    “吾倒是忘记了，你还盗取过吾的力量。”

    佛祖面色一动，如来化魔，滔滔苦海蕴魔尊，众魔齐出，万千苦毒魔意侵蚀佛印。

    “我还得谢过佛祖的佛力。”清羽淡笑回道。

    面对苦海魔意，清羽同样不惧，眉心现出佛光，至高梵气开启圣印，显露庄严之气息。

    “九梵神印——”

    以三法印和如来九掌为基，修成袭灭天来记忆中的佛道至高之神印——九梵神印，以此阳九，与六道天魔之气的阴六互对，形成佛魔平衡。

    “万佛朝宗。”

    以九梵神印为加持，如来神掌最终式焕发无穷佛威。

    万佛，在清羽掌中的宇宙之形中，现出万佛法相，佛光辉耀无量，将这掌中宇宙渲染成了佛国。

    “佛祖想要我的根基，我也觊觎佛祖的佛魔之力啊。”

    佛魔对冲，掌中佛国横压苦海，魔气肆虐万佛之中，双方催动功力，互不相让。

    ‘清羽的实力，超乎吾的意料。’

    一边观战的道祖见状，亦是有所深思。

    他却是不知，清羽虽是新晋道境，但他之前积累的根基实在太厚。光凭六天魔之气，就足以让他有冲击道境的本钱，再加上修成的九梵神印，清羽都可以复制佛祖的佛魔之道了。

    更别说，还有天晶和魔珠的存在了。

    这两大至宝，皆是道境存在的遗留，十柱天晶蕴含女娲一生所悟，十大天魔珠乃是元祖天魔一身精元所化。

    还有来自弃天帝的神之招，太阳神的天极圣光，这种种件件，都让清羽不能以常理论。

    此世除了道祖和佛祖外，无有其他道境存在，但其他世界还是有的。

    而在此时，清羽和佛祖的战斗再添一分激烈，佛祖回掌，再化佛魔之相，四掌齐出。

    佛度苍生，魔吞无量，佛魔大化。

    “梵魔一体，佛掌逆化。”

    清羽变化掌意，掌出之时，佛光化魔，“万魔朝拜。”

    黑暗的裂缝之中，一股更深沉的黑暗魔气应掌而生，无数魔神跪立虚空，向着万魔之源朝拜，恢弘魔气，破杀万千，轰掣苦海。

    同时，清羽所立之地再现一道身影，白发白衣，圣华笼罩，与魔躯相融，却又泾渭分明。

    在佛祖和道祖眼中，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人，又是两道身影。

    “九梵神印，万佛朝宗。”

    再度使出的佛掌，迎上佛光，万佛之相怒击佛气。

    上有万佛朝宗，下有万魔朝拜，佛魔再现，与佛祖的双相对立。

    以佛对佛，以魔对魔，清羽可说是和佛祖针锋相对，毫不避让。

    双方极招碰触，佛魔之气纵横，那恢弘的佛气，暴虐的魔意，将这乱流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都清成一片虚无之地。

    “与吾拼斗佛魔之道，吾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好呢？”

    佛祖的佛相还好，只是稍显冷漠，魔相却已是杀机肆虐，暴怒躁动起来了。

    他的佛魔双相缓缓接触，佛气魔气运纳合一，衍生混沌之能，冲着清羽的佛魔神掌扫荡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佛魔大化。

    在自身武道上，佛祖从不认为自身不如人。对自身武道生出怀疑的人，也无法成为道境。

    今日，佛祖便要压灭清羽之佛魔，夺其根基。

    面对这般佛魔极招，清羽的万佛朝宗首当其冲，被其冲灭，万佛之相接连陨落。

    但也就在此时，清羽变招，借对方之功，衍生毁灭之气，“万佛入灭。”

    佛消魔涨，神掌竟是在此时也衍生出来毁灭魔意，于万魔朝拜相合，绽放最激烈的毁灭之能。

    实际上，若要佛魔同化，清羽也能做到的。但是就像佛祖所说的那样，和他拼佛魔之战，并不适合。

    于这佛魔双化之道上，清羽比不上前行者佛祖，非要强行与其对拼，那无疑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不过，若单论魔道，清羽自问还是可以与其相抗的。

    到底是半路出家的魔，又怎比得上自己这个在世界的舞台上灭国屠城，一手将浩劫推进到极致的大魔头呢。

    “神之灭。”

    吸收毁灭之能，清羽再出神之招的极端招式，浩荡魔能催化毁灭之潮，“灭佛。”

    双招接触，再起无穷威势，激荡的佛魔之气和毁灭之能，叫空间裂缝再度扩大。

    佛祖身上，之前所受之伤再度加深，而清羽，也出现了伤势。

    不过······

    清羽除了毁灭之外，还有创造之能啊。

    气机变化，伤势再度如幻影般消失，这等并不算眼中的伤，清羽念动之间即可恢复。

    当即，他就要再接再励，再度出招，让佛祖雪上加霜。

    “住手吧。”

    玄元一炁横桓，阻断了二者的动手之势。

    “佛祖成道已有数千年，清羽之实力也非以寻常论。你们二人若战起来，可能又要不知多久。好不容易下界，好不容易成道，你们就想在这空间裂缝中一直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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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战后和抽奖

    尽管身带伤势，但携先前强压天道化身之威，道祖的话语依然还是让清羽和佛祖收手。

    确如他所言，清羽和佛祖战斗下去，也不知会磨到什么时候。

    即便是负了伤，道境依然是道境，战斗起来的时间可说是天长地久，谁都不知会何时结束。

    并且······

    ‘还有道祖的存在。’清羽暗自沉思。

    他并不认为道祖会是什么和事老，要真是和事老，之前佛祖袭击清羽之时，他就出手了。

    之所以现在叫停，不外乎是他觉得这般消磨下去，存粹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清羽和佛祖相斗，但旁观的道祖也在他们二人的注意范围内。一旦道祖想离开，他们二人是完全不介意暂时停手拦住道祖的。

    这般下去，还真和被困在人神之限另一端一般无二，甚至还要加上清羽这个狱友。

    “阿弥陀佛，”佛祖道，“清羽道君的确有资格和吾等并列，这一战，就暂时罢手吧。”

    本打算袭击清羽夺了对方的根基，但清羽的实力已经证明这是块难啃的骨头，再战下去，的确是浪费时间。

    “我倒是期望继续战下去，因为我觉得你们二人好似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清羽扫视二人，笑了笑，道。

    这二人看起来有点古怪，他自身的高超灵觉，也让他感到一丝不对之意。

    ‘也许，他们的盘算已经成功了。’

    清羽一边想着，一边又转过话头，道：“不过道祖都这般说了，我却是不好不给面子，二位，就这般结束吧。”

    说着，清羽退入裂缝的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了踪影。

    “看来，这位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佛祖道。

    道祖挥手破开空间，道：“本就没想过能一直瞒住他。”

    他抬步行入破开的缝隙中，在另一头，是白玉般的城池。

    在道祖离开之后，佛祖同样也不再停留，以佛光遁入世间。

    一场大战，到此总算是告一段落，这黑暗的空间裂缝，终于迎来了长久的平静。

    ························

    离开空间裂缝之后，清羽扫视了一下自己的收获，“六道魔气聚齐，一次魔道专属抽奖，一次超级抽奖。破开人神之限，一次超级抽奖。

    和佛祖、道祖毁灭天道化身，又是一次超级抽奖。收获比想象的吩咐啊。”

    这桩桩件件，每一件都是影响整个天下的大事，收获想不丰富都难。

    下一次还想有这般丰富的收获，怕是只有灭杀佛祖和道祖了。

    “先抽魔道专属抽奖吧。”清羽道。

    “魔道专属抽奖，抽取中······”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叮，由于宿主进阶六星，五星级物品从抽奖范围内剔除，魔道专属抽奖限定在人物卡范围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星半人物卡·阎魔旱魃。”

    姓名：阎魔旱魃

    境界：至强者

    物品：阎魔荒神斩

    武功：《荒神旱魃功》、《凶神天罡》、《阎魔斩》

    评价：杀一个强者，比杀一个王者来得刺激！

    进阶六星，也就是道境，五星级物品就被系统剔除了，顺便还把随机人物卡抽取改为十年一次。

    估摸着等到下一次人物卡抽取，可能战斗打完了。

    “阎魔旱魃吗，”清羽微微沉吟，“不错的人物卡，可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是无用了。不过，也不是不能有其他用途。”

    进阶道境，清羽终于摸到了系统的存在，他在系统中的权限也有了巨大的提升，一些过去不可能之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不算难事了。

    “继续，开始超级抽奖。”清羽道。

    “超级抽奖，抽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六星级物品·《起源终结》。”

    “听名字就不错。”清羽挑眉。

    “六星级物品·《现在如来经》。”

    “有点熟悉。”清羽再挑眉。

    “六星级物品·《天剑禁招》”

    “好像有点坑。”清羽挑不动眉了。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落下，这三本秘籍内容全数注入清羽的脑海。

    《起源终结》的名字实际上算是简化，真要论起来，应该是“左手起源·创造虚无·右手终结·赐予毁灭”，是某个有点丢人的反派的得意武功。

    《现在如来经》，人仙武道体系的神功，号称称霸现在的绝世武经。这门武功倒是能让清羽在道体方面又有进境。

    至于最后的《天剑禁招》······

    此招全名应该名为“天剑禁招·向天借剑”，主要功能是向天道借力，自身功力与天相合，守正辟邪，无往不利。

    不过依清羽和天道的关系，就算拜天道当爹，把向天借剑改成向爹借剑都没用，这就是一废招。

    “运气不算好。”清羽微微摇头，向着远方破空而去。

    依照他的感应，这场大战持续了近八个月，天下风云也是连番骤变。不过好在清羽之前将所有敌人基本铲除，风云再怎么变，基本盘都难变。

    在北周众强者的携手之下，北周的局势依然稳定，即便是周皇消失近八个月，局势仍旧未乱。

    但是，这天下依然不曾被北周所统一。

    之所以如此······

    清羽的神念扫荡天地，捕捉到了东州和济州的两个异常。

    道气弥天，佛光满地，那是两方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痕迹的圣地。

    道门，白玉京。

    佛门，极乐净土。

    属于道祖和佛祖的地界，现于天下。时间，已有将近八个月。

    “我道是他们二人有何谋划，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清羽冷声自语。

    几乎在他们进入空间裂缝之后，白玉京和极乐净土就已经现世了。曾经被清羽灭掉的佛门开始死灰复燃，道门之中，也有了另一种声音存在。

    “费心力让道统延续，看来所谓的道统，也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啊。”清羽暗道。

    虽然实力有赶上前行者的趋势，但清羽在见识上，却是远不如那两人。一些道境的秘密，他都还未摸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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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局势

    北周，大明殿。

    位于北周顶点，也是这个天下顶点的众人再度聚首，这已经是过年以来众人第二十三次聚首了。

    原本，聚首不该如此频繁的。北周已是近乎统一天下，这世间无有任何王朝与其并肩，能称得上国的势力，都已经在那位道君的指挥或是亲自参与下，覆灭成废墟。

    北周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刻，因为它将成为又一个大一统王朝。

    但是——

    最近数月以来那些死灰复燃的佛门，那些和真武一系唱反调的道门中人，皆是让众人为之心烦。

    最重要的是，清羽道君的失踪。

    佛道二门的圣地显世，佛祖和道祖虽未曾露面过，但他们的支持者和信徒却已是满天下宣扬二祖重临天下。

    这种时刻，清羽这个势力的主心骨失踪，却是让众人为之心焦。

    “就在昨日，还心观、法严观也宣布脱离了道门，那些佛门剩种已经完全放下顾虑，堂而皇之地向我等宣战了。”林紫霄当先道。

    他按在扶手上的右手有电芒闪烁，显是心中怒极，连真气都难以自抑了，“这些佛门余孽，当真该杀。”

    还心观和法严观，以前都是佛门寺庙，乃是由佛入道之门派。

    当初清羽一战定鼎佛道之争的胜利地位，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改德士，号令不从者，皆可杀之。一举将佛门打入尘埃。

    之后杀一批，再拉一批，最终整个佛门，除却一些山野小庙，基本上有名有姓地都被道门给消化光了。

    只是佛门终究是曾普及天下的庞然大物，即便是有清羽在上镇压，也无法在短短一年之内将佛门完全消化，成为道门的附属。

    这不，一旦被觑见机会，这些佛门余孽就都跳出来了。还心观和法严观还算是跳的迟的，早一些的跳出来，现在都敢大开山门招收信众了。

    “这些佛门余孽只是旁枝末节，真正让我等顾忌的，还是那不知是否当真临世的道祖和佛祖，以及······”

    接言的云无月面现凝重之色，“清羽道君的下落。”

    她环视众人，肃声道：“在座的诸位都是通神境以上的强者，应该都感觉到天地的变化了吧。

    天地灵机，变得比过往更加晦涩，元气也不如过去活跃了。

    但天地元气的浓度，却是比之过去大大提高了，我等通神境的破坏力虽因元气惰性而变低，但寿元却是因为元气浓度而提高。

    据本宗宗主所言，天地对我等寿元的限制已被放开。今后，我等通神境也有机会活到千年大限，至强者更是可以突破千年之限。并且，那些延寿法门也不再如过去那般鸡肋了。”

    延寿法门，续寿神药，这些在过去尽管受人重视，但对于资源众多的大门大派而言，却只能算是鸡肋。

    只因，寿元上限一到，任凭你有再多延寿方法，都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

    历史悠久的大门大派不缺延寿之法，他们缺的是寿元上限。

    未到上限之前，寿元怎么消耗都有补充的方法，一旦活到了，那即便是有山海之量的生命力也得死。

    “寿数限制被除，代表着人神之限已破，道君之谋划应该是成功了，”莫孤鸣道，“也就是说，道君应该是冲击道境了。只是不知，道君是成了，还是败了。”

    众人尽皆沉默。

    成则不惧于佛道二祖，败则众人也难以支撑北周。

    别看现在那些佛门余孽、道门叛徒只在济州和东州活动，一旦确定道君陨落，他们会是当先冲向北周之人。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和过去一样，话题绕到清羽的头上。

    清羽便是这一众人的主心骨，因为他的实力可以为众人撑起一片天，是顶天之人。

    除了清羽之外，即便是阴天下，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其实，诸位完全不必担心这些······”

    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而后，他们见到了一人。

    “任飘渺！”众人齐齐惊呼。

    也不怪他们不惊，随着时间流逝，任飘渺的真实也为众人所知。更别说，这八个月来任飘渺也从未现身了。

    只见那如秀士一般的白衣剑者缓缓踏入殿中，一头黑发随着剑气的充盈而化为雪白，“背叛者杀，敌对者杀，济州和东州那边暂时管不了，但在我朝疆域之内，容不下敌对之人。”

    第一句话，便是杀机凛然，这霸道酷烈的作风，却是叫众人安心。

    任飘渺都出现了，那就代表着，道君无恙。

    “道君可是突破成功了？”云无月少见地露出一丝急色，问道。

    “成功了，不过因为一些小问题，目前不适宜与诸位见面。”任飘渺淡笑着道。

    道境之存在，不管是躯体还是声音，出现在他人眼前都不是什么好事。即便是诸位通神，也无法真正免疫道境的影响。

    清羽刚刚突破不久，现在还无法控制影响，将道体和道音化为众人可直接视闻的状态，还不适宜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能以未升华的化身示人。

    任飘渺身影一闪，出现在主座之前，坐下，面向众人道：“诸位，现如今天下至强者只剩我方之人，通神境数量也以我方为最多一方。我会为你等挡住道祖和佛祖，而你等，也要为我夺来胜利的果实。

    现在，请诸位放开顾忌，先将境内的反对势力清洗，让背叛之人得到该有的下场。”

    “这是自然。”众人露出笑颜道。

    要不是顾忌佛祖和道祖，似还心寺这等跳梁小丑，众人又岂会容他们蹦跶。

    现今清羽再度出现，并且言明已然突破道境，那么接下来，也该到反击之时了。

    甚至于，已是有不少人的心中开始杀机窜动了。

    都是走过尸山血海的人，在场之人中，即便是道门出身的林紫霄，手上沾的血也是不少，更别提几个魔道通神了。

    这些日子受的气，可是让众人心念十分不通达，这下可以好好疏通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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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阎魔现世

    化身出现在大明殿，清羽本体却是悄然进入皇城地宫，来到天魔血池之前。

    “时隔数年，天魔血池却是非过往可比了。”清羽站在血池之前，轻声自语。

    当年他刚融合圣魔元胎之时，便是于此地闭关，借助血池和诸般灵药，加速元胎成长。

    当时北周和草原大战，双方折损将士之精血都被血涂之阵收集，化成血晶石送往此处。

    这天魔血池，曾经对于清羽的作用也是不少的。

    而这几年，北周进行的战争也一直依照惯例收集精血，送往天魔血池淬炼。这几年转化的魔族，其精血基本都是出自此处。其战死之后，精血同样归于此处。

    “战兽天戮。”清羽轻声唤道。

    “吼——”

    魔气腾起，狰狞的战兽天戮从地下升起，静静伫立在清羽身后。

    “无灵无智的战兽天戮，是杀戮的利器，但光知杀戮无有智慧，终究是一个巨大的缺点。”

    清羽转身，踱步走向战兽天戮，“今日，便赐你一个智慧。”

    微微抬首，魔气霎时冲入战兽天戮体内，渗入血脉之中，开始调整其魔元和精血。

    “战兽天戮乃是异度魔龙残骸所化，而异度魔族之中，和魔龙血源最近者，便是阎魔旱魃。”

    魔气再提，冲入战兽天戮体内的气机运化造化之能，为其改造魔体。

    清羽修成道境之后，再非往日可比，一些不属于凡人能掌握的奇异之能，如今清羽也可顺手而为。

    “吼——”

    战兽天戮的躯体发生巨大变化，那漆黑的毛发缓缓消失，丑恶的面容趋向狰狞而威武，面容之上长出鬼蓝之甲，头顶生出一长二短的魔角。

    同时，清羽另一手张开，以往只有他能见到的人物卡首次现出实体。

    首发三角，双耳呈尖，青蓝的鬼霸面孔、双脸颊生有的凶利外牙以及犹如龙爪的右臂，卡上的人物相貌，和战兽天戮转化的面容有着极大的相似度。

    或者说，战兽天戮本就是被清羽操纵着向这人物转化。

    他名为“阎魔旱魃”，异度魔界第一殿的魔君，清羽接下来的手下干将。

    “去。”

    清羽信手一扬，将人物卡射入正在转化的战兽天戮眉心，霎时魔气大盛，战兽天戮发出近似龙吼的狂叫。

    在清羽成就道境之后，他就已经触摸到了系统的本体，再非以往那般，仅知系统在自己体内，而不知其确切所在。

    系统也在清羽成就道境之后，向他开放了更高的权限，这实体化的人物卡，便是权限之一。

    清羽便是因这权限，还有自身的造化之能，起了再造阎魔旱魃的心思。

    从现在状况来看，这心思的确有成功的可能，此番转化阎魔旱魃，已是接近成功。

    “转化还需一些养分。”

    清羽操纵着被魔气笼罩的战兽之躯，将其送入天魔血池之内，缓缓等待。

    阎魔旱魃并没有让清羽等待太久。一刻钟后，天魔血池再起波澜，在泛起的气泡中，阎魔旱魃自血池底下升起，凶悍戾气扑面而来。

    阴冷的地宫随着他的出现温度急剧上升，狂躁的热意充塞四周，带着嚣狂凶气。

    不过，在下一瞬间，阎魔旱魃便主动将热意和凶气收敛。

    因为当他第一眼看向这新的世界之时，就看到站立在血池之前的清羽。而后，他便看到了那交织着毁灭和造化的气机，若隐若现的六翼，以及······

    阎魔旱魃不敢多看，因为一种深沉，恍如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那狂霸的头颅微微低下。

    “阎魔旱魃——”

    他在血池之上凌空半跪，手上的巨刀阎魔荒神斩也是缓缓放下，向此身的造物主致以最高的敬意，“见过魔皇。”

    是魔皇，而非主君。魔皇这称呼，魔族之中唯有弃天帝才享有。

    不管在原来的世界如何，此世魔族皆是因清羽而现世。清羽便是魔血的源头，也对这些魔族拥有最高的处置能力。

    而对于阎魔旱魃来说，清羽将圣魔元胎推进到如今这层次，已是和弃天帝无异。

    ‘倒是省了我一番力气，不需要动手。’

    清羽敛去真气，道：“阎魔旱魃，此世的内情，我已注入你的脑海。想来，你也该了解了。

    今后，魔族的战斗成员皆由你统帅。针对佛道二门的攻伐，便以你为前锋。”

    “佛道二门，老对手了。属下定当为魔皇取得最辉煌的胜利。”阎魔旱魃掷地有声地道。

    他的心中燃起熊熊战火，渴望厮杀的心，在催促着他找寻合适的强者一战。

    “那边去吧，北周之中，魔军已然成型，如今已有十万建制。这十万人，便归你统帅了。”清羽摆手道。

    “是，魔皇。”

    阎魔旱魃直接冲入地宫另一侧的法阵之中，迫不及待地去接管那十万魔军。

    对于战争狂人来说，战斗是生命必不可少的东西，没了它，生命也就不完整了。

    清羽现在也正好需要这样的战争狂人。

    待到阎魔旱魃离去，地宫中再度恢复寂静之后，清羽转手再运真元，造化之力于掌中运化。

    不同于先前的造化魔气，此时清羽手中的造化之力更为平和，蕴藏着勃勃生机。当它出现在地宫之中时，这常年阴暗的地宫，也仿佛生机勃勃的草原一般，充斥着清新而舒畅的气息。

    “造化之功，我已基本熟悉掌握。接下来也该为凤九重塑身躯了。”清羽道。

    自从龙脉皆数散于虚空之后，周皇这具化身也算是废了，体内龙气一扫而空。

    清羽也没心思再去重新创造龙脉，这周皇化身舍了也就舍了吧。

    如今，他已是道境中人，和道祖佛祖这两个祖同辈，要再去操心俗事，未免有点太掉份了。

    北周朝廷的政事，还是让凤九来吧。

    睡了这么久，也该起来工作了。北周积压了八个月的政事，可都在等着周皇陛下批阅呢。

    想到这里，清羽也是露出一丝笑容。

    他这个人，某种程度上还是挺念旧的。像凤九这样的早期跟着他的人，清羽都不吝为其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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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盗

    皇宫，凤鸣萧的阁楼之外。

    皇后司青微在外面左右踱步，活像个等待孩子出生的父亲。

    “当年曦儿出生之时，陛下也是如此焦急地踱步。没想到时过境迁，今日竟是换做皇后如此了。”

    凤鸣萧在一旁见状，不由低声笑道。

    此地就她和司青微在此，其余人都被其叫开，就为了不打扰里面凤九身体的重塑。

    等了几年，终于等到凤九复活，饶是司青微平时再如何端庄大气，此时也是撑不住了。

    “放心吧，”凤鸣萧道，“清羽道君已达道境，创生身体，当是无大碍的。”

    听到凤鸣萧的话语，司青微心中稍定，但焦急依然未散。

    不过好在清羽也未让她们就等，就在不久之后，阁楼大门自动打开，空气震动，身影传出：“进来吧。”

    司青微急急忙忙地跑进楼内，进去的第一眼，就被正堂中的那道身影吸住了眼光。

    “陛下！”

    她冲入那道身影怀中，埋头哭出声来。

    “苦了你了。”凤九拍拍怀中佳人的后背，倒也没上演什么苦情戏。

    他接着看向凤鸣萧，恭敬点头，“这几年，麻烦姑姑了。”

    凤鸣萧这几年来寸步未离此地，就为了守住凤九的灵识。凤九虽是一直沉睡不知情况，但清羽却是将这几年的大概传递到了他的心神之中。

    “你还是谢谢清羽道君吧。”凤鸣萧转头示意左侧。

    在左侧的明镜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镜面之上，那正是还未能控制自身影响的清羽。

    通神境尚且会受到道境气机的影响，通神以下的人就更甚了。是以清羽只能以这模糊的黑影形态出现在镜中，搞得好像某个凶手一样。

    “凤九和我的交情起于微末，助其复活也是我分内之事，莫要太过计较了。”清羽振动空气道。

    他们两的交情，确实算得上是深厚，为凤九复活，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

    ‘终究还是有些淡漠了。’清羽心中暗叹。

    凤九沉睡数年，和清羽一时之间有些疏离。而清羽，同样在数年后变得愈发淡漠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至情至性的人，对于交情看得较淡。而在进入道境之后，这种淡漠就越发加深了。

    “让他们夫妻先独处吧，大长公主，我们还是暂且先离开吧。”

    说完，镜面上的黑影就失去了踪迹，将空间留给旷别数年的两夫妻。

    ························

    皇城上空万丈之处，清羽盘膝坐于云端，收回神念，自语道：“阎魔旱魃的转化，凤九的身体重塑，都算是让我见识到了道境在破坏力以外的能力。接下来······”

    他目光转向东侧和南侧，这两处，分别是白玉京和极乐净土所在的方向。

    以清羽如今的境界，在望气之术上造诣已非凡人可企及，一眼望去，便见此二地的恢弘气象，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细。

    “道佛二门，修的都是道祖和佛祖所开创的武道。尽管时过境迁，武功日新月异，但万变不离其宗，道佛武功之根本，还是在二祖身上。

    这也就导致，道佛二门的武者都能和二祖的武道感应，变相成为其臂助。”清羽道。

    道祖和佛祖传下道统，为的不是所谓的气运，而是为更多人修练他们的武道。

    常人即便是传下武功，也最多只能在武功上留下手脚，但二祖却是直接在武道上下手脚。

    道境的气机如同弥漫天下的天地元气般扩散，与所有修练同源武道者共鸣。每一个同源武道的存在，都会带来一点助益，这般聚沙成塔，即便是弱小如后天武者，也是能给道祖和佛祖带来一点收获的。

    尽管那一点，就真的是极为微小的一点，连亿万分之一都不一定有，但收益就是收益，蚊子腿也是肉。

    “延续先前的树木论，如果说道境是树的话，那么同源武道的修炼者就是雨水。飘落的雨水下在树上，一点一点滋润小树，让其滋生养分，好好成长。

    这么想来，也难怪天道说道境是大盗了。”

    尽管这种大盗并不会真的从武者那里盗走什么，双方甚至可说是互利互惠的作用，但这种众生供养一人的模式，还真能称得上是大盗。

    “如今浩劫刚过，天下初定，尝遍苦难的苍生正是心灵空虚，急需信仰作为支柱之时，道祖和佛祖这是临世，正是能作为信仰的最大支柱。

    这从某种方面上来讲，还是我给他们二人提供了有力条件。尤其是佛门这种专精于传教的教派。”清羽摇头失笑道。

    收信徒，传武道。传说中的神话人物出现在世间，莫说是那些普通百姓，即便是武道高手，也会愿意像武道的两尊神话俯首。

    比起在史书上流传千载万载，已然神化的道祖和佛祖，这个时代崛起的清羽在这方面的劣势太大了。

    也就是清羽麾下的北周是如今天下唯一的王朝，要不然他的劣势就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而且比起有完整学说体系的二祖，清羽自身却是尚未创出完整的体系，像二祖那般以气机与同源武道修炼者共鸣。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的。

    “道门之中，我的势力也不小。并且道门真丹境以上的武者，几乎有九成修炼了我散布的《兵甲武经》，我可暂时以《兵甲武经》真气的气机与其共鸣，从道祖手中抢食，分裂道门。”

    清羽心中的念头一个个冒起，满肚子的坏水让他想到了一个暂时应对局势的损招。

    道门之中，效忠清羽的人还是有的。这些人可不能让他们成为道祖的助力。

    追上二祖第一步，先从道祖手里分裂道门。

    “不过分裂到我手里的道门，却是不能再称道门了。道门和道祖，可是密不可分的。我的势力，却是以他人为祖，那像是什么话。所以······”

    清羽看着那气象俨然的两处方向，轻笑道：“便叫玄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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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波澜渐起

    玄门。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是为玄门。

    玄门讲究得到超脱，效仿天地自然，以自然造化为对象，行悟道修炼之事。

    由清羽以自身造化之功简化而成的修炼方式，统合上古之时的练气士法门，形成玄门的修炼根基。

    从北周兴起，随着北周朝廷的支持以泛滥形式向着整个天下蔓延，直接威胁到道门和佛门。

    毕竟现在道门经过清羽的连番清洗，真敢完全跳出和清羽作对的人，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人实际上都是墙头草，为了白玉京和道祖献上性命的终究是少数。

    而佛门，只能用百废待兴来形容了。

    当初大禅寺那一战，佛门中坚尽丧，大禅寺方圆百里都成了重灾区，天灾连连。即便是有归入道门的寺庙跳反，佛门的东山再起也是难。

    倒是在普通信徒方面，佛门却是很有优势，拉了不少百姓信奉。

    同时，在暗中，魔道同样也在行动。

    新生的魔道，是以清羽传下的魔血为传承根基，以炼血武道淬炼魔血，兼修清羽最近统合出来的人仙武道法门，向着神魔之体升华，这便是如今的魔道。

    玄门和魔道，这二者代表着清羽的圣魔两面，为其整合一身所学传下来的道统。

    并且，这两方分别融合了练气士传承和炼血武道，也算是上古传承，真要论起来，和道祖算是关系不浅，毕竟道祖起初便是练气士，乃是集练气士之大成者。

    这也算是蹭了一波热度，至少没在传承长度上输给别人。

    这两个道统的出现，代表着清羽真正开始和佛道二门刚正面。

    于是乎，先是阎魔旱魃率领魔军开始杀戮渗入北周的二方势力，从北杀到南，隐隐有借机荡平刚打下的疆域之势。

    后是玄门以神霄道、真武门为首，开始追杀背叛之人，其中被杀的最狠的就是那些跳反的和尚。

    这些个和尚，本是蓄起了头发，做起了德士，现在又吃起了回头草，去发还僧。既然如此，林紫霄等人也不介意把他们的头摘掉，让他们从此以后没了长头发的烦恼。

    兵分两路，两方杀戮。从北到南，背叛者的头颅都可以铸成一座京观了。

    这一路的血腥，让那些正在观望的墙头草瑟瑟发抖，夙夜难寐。这一刻，他们再度回想起清羽的恐怖，想起数年前的那几次清洗。

    明明那场血腥杀戮才过几年，这些人就习惯性地遗忘了那时的血色，需要同样的事情才能再度唤醒他们的记忆。

    只能说，人都是健忘的。

    “阿弥陀佛。”

    白马寺中，佛门如今的中间白马寺主持真定轻诵一声佛号，道：“看来是清羽道君回来了。”

    过去的八个月，北周一直以退让为主，即便是佛门再度死灰复燃也未曾做出什么举动。现在他们突然一反常态，开始清洗背叛者，这只能说明清羽又回来了。

    并且······

    真定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强行压抑住心中的骇然。

    清羽很有可能破境了，成为古今第三位道境。要不然北周的反应不会这般激烈。

    这个猜测，真定有不小把握认为它是真的，但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就是打击刚刚东山再起的佛门士气，同时也是显露自身的恐惧。

    “清羽成道境了。”

    背后突然传来话语，道出真定不敢说的事实。

    “佛子。”

    大殿内的众人皆是向着话音来源行礼，口诵“佛子”之名。

    那佛子周身绽放佛光，面目不明，身上透出无形而威严的波动，道：“佛祖传讯于贫僧，清羽成道境了。北周的行动，应该就是受了他的号令。”

    “佛祖临世了吗？”真定惊喜莫名，其余人也是如此作态。

    比起清羽成道境，他们更关注佛祖的临世。八个月前，极乐净土大开，这位佛子从净土中降临，带来佛祖的之令。

    也正是因为佛子证明了佛祖的降临，才会让那些归入道门的佛门中人起了反抗的心思。

    可以说，佛祖便是他们的底气。

    如今佛祖再度传讯，岂不是证明佛祖终于临世了？

    想到有佛祖在，忧心忡忡的众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清羽成就道境了又如何？搞得佛祖不是一样。比起刚刚成道的清羽，立身于道境数千载的佛祖岂会惧之？

    虽说用时间来衡量实力是相当愚蠢的行为，但对于凡人，乃至他们这些武者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以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来衡量强弱，这也算是一种本能。

    并且，早已被神化的佛祖，和亲眼看着对方崛起的凡人，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倾向佛祖。

    “诸位无需担心清羽，他自有佛祖对付，我等需要应对的，是清羽麾下的那些魔道妖人，还有妖道。”佛子道。

    兵对兵，王对王，现在的清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能对付道境的唯有道境。

    不过，就算是撇去清羽，北周的那些强者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现在的北周，是玄门、朝廷、魔道三位一体的怪物，是天下强者最多的势力，光靠佛门这点家底，可不好挡住对方的兵锋。

    所以······

    “和道门联合吧，道门那边，对清羽的杀心可不比我们低。龙虎山的张氏一族，还有那位被道祖救起的裴教头，可都跟清羽和北周仇深似海啊。”

    淡淡的话语中，佛子体外的佛光稍稍内敛，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面容。

    “至少在对付清羽这方面上，我们和道门是站在同一战壕上的。现在，先以铲除北周为主。”

    “是，佛子。”众僧齐声道。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面对如今的北周，即便是曾经相斗数千年的佛道二门，也要放下各自的恩怨。

    至少在铲除北周之前，他们会是极好的盟友。

    佛光再度漫起，遮蔽了佛子那张令人熟悉的面容，“退下吧，贫僧要开始修炼了。”

    众僧再行一礼，悄然退去。

    大殿之中，至于佛子一人盘坐。

    “贫僧终究还是活过来了，也许贫僧该感谢你，清羽······”

    此声之后，大殿彻底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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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玄道之争

    三日后，宣州之中。

    应佛门之邀，道门、玄门第一次正面相对，迎来了双方的初次冲突。

    道门此次为首之人，乃是一出乎意料之辈，龙虎山张天师的三子——张元风。

    此人曾与其兄张元禄、其侄张阳平前往北周追查当时的青龙会龙首公子羽，因某些人的将计就计，行踪暴露，落入围攻。

    其兄张元禄被大禅寺的通神境围杀，其侄张阳平死于清羽之手，他本人也是被大禅寺的罗汉堂首座心慧废了武功，破了心境。

    只是没想到，今日再见此人，却是武功全复，还进入了通神之境。

    而玄门这边的带头之人，却是神霄道的道主林紫霄。他带人一路从燕州到宣州，沿途铲除一切叛徒，并且威慑那些两头摆的墙头草，带着腥风血雨而来。

    今日林紫霄本是要灭杀与东州道门暗通曲款的东林派满门的，却没想到东州道门那边也有人过来支援。

    “龙虎山的余孽，”林紫霄微微摇头，“躲着不好吗？非要出来送死。玄尊早就忘了你们这群败犬，如果你们一直躲着，说不定还能挣得一条性命，现在出来找死，那就不能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玄尊，指的就是清羽。

    既然从道门中分裂了，那也不能再用道君这名号了，要不然岂不是低道祖一头。

    所以在经过玄门内部的议论之后，清羽换上了新的名号——玄尊。

    这个名号如今虽只在玄门内部流传，但随着玄门打出名声，想来会很快传遍天下。

    不过，自家名头再响，敌人也不会在乎。尤其是似龙虎山这样的死敌。

    “呸，妖道就是妖道，说什么玄尊，”张元风不屑道，“神霄道也是我龙虎山出来的传承，林紫霄你何故如此不要脸。

    清羽那妖道的所作所为，你又岂会不知？杀戮天下，掀起浩劫，如今又分裂道门，他岂配称尊！”

    他人会忌讳清羽的凶威，张元风却不会。他老爹被清羽逼得兵解，叔叔风云道人被清羽随手击杀，侄子也死于清羽之手，龙虎山这传承千古的基业也是被清羽一手打落凡尘，这仇是结大了，三江五海都洗不清。

    说到底就是一个死字，张元风早在出山之前就有死的觉悟。

    “你等道门叛徒，助纣为孽，终归难有好下场。林紫霄，龙虎山耻于与你神霄道同源。”张元风喝骂道。

    “人各有志，大道殊途，”林紫霄淡淡道，“就如当初神霄道从龙虎山中分出一般，玄门从道门中分裂，也是因为你我之道不相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张道友又何必死抓着叛徒二字不放。我等后世之人，虽承道门之名，但从未向道祖效忠过。

    真要说叛徒，那些效忠于玄尊，如今又反叛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徒。”

    林紫霄所说的，其实颇为在理。道祖毕竟是万年前的古人，即便是他开创了道门，也没人规定万年后的道门之人一定要为其舍生忘死吧。

    说到底，那些人都是觉得道祖势强力强，为了不和北周一同被灭，才想在北周这艘大船沉海之前，登上另一艘大船或是上岸。

    只是道理再大，作为仇人的张元风也不会听从。他和清羽是死敌，不会因这点道理而压下仇恨。

    所以，双方终究避免不了一场大战，霎时便是雷光闪耀，电芒疾走。

    龙虎山和神霄道同出一源，双方皆修雷法，那战斗起来就是雷声阵阵，惊雷闪电不绝于眼。

    这是道门和玄门的第一次碰撞，也是道祖和清羽麾下之人第一次展开正面厮杀。

    因为这一次的大战，双方道境亦是投注目光而来。

    天穹之上，一股玄元之气莫名而现，显化道祖之形。而在其对面，是缓缓现形的清羽身影。

    双方并未以真身出现，而是以神念寄托真气形成化身现形。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道祖念着这句玄门的立教根基，看向清羽，“玄者，自然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清羽，你确实是一个能不断给人惊喜的人。即便是是吾等下了暗手，拖你八个月，也未能真正占得先机。”

    如今天下，大势在周。有北周支持，玄门虽是新立，但在道统上追赶佛道二门完全不是问题。

    只要道境不插手，玄门的崛起就无法阻挡。

    这其实也算是清羽有先见之明吧。他虽然掀起了大劫，但走的不是三相神和鬼帝那种以寡击众的路子。

    清羽虽也有以一己之力屠戮天下的能力，但他也经营出了北周这个偌大的势力。

    有北周在，清羽就有了最大的基本盘，占得最优之势。

    “信息差的优势，让你和佛祖处处占得先机。但是啊，”清羽轻笑道，“这不代表我不如你等。我清羽能证道破境，与你等并肩，本身就和你们站在同一层次上。

    小看我，到时候输了可别后悔。”

    “小看你便是小看吾自己，吾从未小看过你，”道祖摇头道，“至于输，言时尚早，吾并不觉得吾会输。”

    双方对视，道蕴暗动，在这穹天之上，似有暗流涌动，让天上的罡风更为狂暴，更为混乱。

    “说到底，道统的争锋，终究是下乘。真正的胜负，还是在道境之间决出。现在只是我等暂时的休战之时，待到休战时间结束，我等之中终究是要决出个高下生死的。”

    道祖看着清羽，露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这个时间，可不会太久。”

    道统之间的斗争，是长而远的大事，但道境之间的战斗，却并不遥远。

    道祖和佛祖临世，可不是为了展开道统之争的，而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这目标，清羽也是隐隐有所察觉了。若是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为了更高的境界突破。

    想到这里，清羽说道：“看来你们再立道统，就是为了借助武道共鸣快速恢复之前大战造成的伤势啊。这么看来，我是要抓紧打击你二人的道统，延迟你等痊愈之时了。”

    “哈，”道祖笑道，“此言不错，不过也就只能争取一点时间。可别为了延迟吾和佛祖的痊愈之时，而怠慢了自身修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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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明悟

    道祖走了。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下方的胜负，只是想过来与清羽照一下面。

    “只是恢复伤势而已吗？”

    清羽细细咀嚼着道祖先前所说的每一句话，猜测着他的目的。

    只是为了恢复伤势，应该还不值得道祖和佛祖在和天道化身大战之前就埋下暗手。

    白玉京和极乐净土出现的时机，几乎就在清羽和道祖他们进入空间裂缝之后。

    所以，清羽觉得道祖他们是有着更深的目的的。

    但这目的是何，他却是不清楚。

    还是那个劣势，信息差。比起道祖和佛祖，清羽虽然在实力上直追二人，但在见识和信息上，却是不如这两位成道久远的道境。

    “不过今日一见，我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清羽再度想起道祖那以玄元一气所成的化身之态，揣摩他现在的虚实。

    他本就是在瞳术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在成就道境之后，目力也有了巨大的升华，一双烛龙之眼下，难有逃过他法眼之事。

    今日虽只见道祖化身，但见微而知著，清羽却是能探出道祖的一点底细。

    “道祖的伤势，恢复得不满。明明当日他是战天道化身的主力，伤势也是最重，现在却已是恢复了不少了。

    结合他当时体现出的实力，道祖应该是快到达三的顶点了。”清羽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境之下，便是万物。道境以三始，归二，合一，大道无极。

    道祖当日曾说过，天道化身之实力为三，实际上说的便是三的顶点，而非三个道境。

    他当时说道境三人乃是三生万物的三，其实是因为道祖、佛祖、清羽三人所修之道，互相契合又又有所长，三者相合，便是万象万有，可三生万物。

    “天道本身便是代表万象，即便是化身，也是三之极，那么天道本身该是二了，祂应当还没到那太一之境。”

    “道祖的玄元一炁，已是极为贴近三生万物的境界。佛祖以虚化实，以将虚幻的极乐净土缓缓化为实物，也是想从无到有，创生万象。

    只要达到生万象的境界，他们也就自然而然是那虚指的‘三’了。

    而我······”

    清羽想到自身所修的广博体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清羽和道祖佛祖二人是类似的，他的玄宇宙，看起来也是走万象创生的路子。

    但实际上，清羽知道不是的，他和道祖、佛祖并不相同。

    道祖、佛祖传下道统，从他们本身所学衍生出万般武学，想来也是要以此种手段变相推进生万象之境。

    而清羽，他虽也是一方道境，此时也传下了玄门、魔门两方道统，但实际上，清羽却是取万象之博，化万归一，和二祖的路子相反。

    当然，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尽管路不同，但终点相同，难分高下，只有先后。

    清羽细细思索三个道境的区别，渐渐有所明悟，整理出自身的一些体系。

    在其身后，出现三道虚影，分别呈现佛、道、魔三种形象。这是他的三魂所化，也是他一身武功的划分。

    其后，创造和毁灭双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背对而立，各自张开黑白的六翼。

    这是他的圣魔双身，象征创造和毁灭。

    “以往，倒是我有些想岔了，创造和毁灭象征万物始终，以我现在的境界，能使出二者气韵，但真要创生一切，毁灭所有，还是力有不及。

    之所以如此，只因我境界未到。”

    清羽的视觉脱离躯体的限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二体三魂，自语道。

    有时候想想，弃天帝这圣魔元胎还真是契合道之境界，一人二体三魂，岂不是符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境界？

    也许在异世，道境的划分也是如此吧，殊途同归。

    “所以说，我若想快速精进，需要的便是掠夺道佛二派的底蕴了。”清羽了然道。

    这种夺底蕴，不是让他去夺道祖和佛祖的根基，而是收容道佛二门数千上万年的诸般思想和武学，将其融入自身武道内。

    当然，清羽要真是有本事击败二祖，夺了他们的根基，这自然是最快的方式。只不过若能击败二祖，他的境界也不需要道佛的底蕴了。

    “看来，是要加快道统征伐了。”

    虽然清羽在道功佛功上皆是造诣匪浅，胜过世间除二祖外的所有武者，但比起二门这数千上万年积累的底蕴，还是略浅。

    所以清羽要加快道统征伐，将道佛二派的典籍尽数收入囊中。并且，这番动作需得留意不被二祖察觉自身的真正目的。

    至于为何只要道佛，不考虑魔道？

    那自然是因为清羽这些年的诸般作为，已是切身实践出何为最本源的魔道了。就连天道化身，当初也称清羽为“六天真魔”，可见其在魔道中的位格。

    【加快征伐，收拢道佛各派典籍。敌方强者，能俘虏的也都俘虏带回。】

    无形的意念波动传入麾下各个强者脑海，让其明白清羽的指令。

    他要尽收天下典籍，促成自身道佛的蜕变。

    “道祖，还有佛祖，等着吧。”

    化身融入虚空，消失无踪，未曾留下丝毫踪迹。

    而在下方，得到清羽指令的林紫霄爆开一身紫色电芒，天空中暴起一声雷鸣。

    “轰隆——”

    紫色雷光闪烁，一道煊煌紫电劈在地上，爆裂电芒令得张元风这等雷法强者都为之后撤。

    这道惊雷在地上击出一个深坑，紫色电流在周围不断窜动，带来阵阵令人惊悚的气机。

    然而，林紫霄却是大步行入深坑，探手抓向坑底那团紫色电浆。

    “噌——”

    一声刀鸣，电芒窜入林紫霄手臂内，在他体内，在他体内疯狂窜动，震殛内外。

    林紫霄不为电芒所动，凝神聚力，一把将所握之物从地上拔出，显露出那物事的真容。

    紫雷绕体，刀锋霸烈，这从天而降的物事，赫然便是清羽曾使用过的雷刀。

    “昔年，玄尊以此刀败天师。今后，贫道便以此刀夷平龙虎山。”

    迎着张元风目呲欲裂的双眼，林紫霄如是道：“你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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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浏览

    战斗并未持续多久。

    本身，林紫霄这神霄道主就比张元风要强，再加上雷刀相助，仅仅是三刀，张元风就被斩了四肢，削成了人棍。

    “将他送回神都吧。”林紫霄下手封了张元风的功力后，对左右说道。

    “你······”

    张元风还欲多说什么，却被林紫霄一指封了说话能力。

    “若非玄尊需要你活着，你已经是具死尸了。好好庆幸······”

    林紫霄想了想，道：“为你的不幸落泪吧，你应该会后悔你现在还活着的。”

    以玄尊对敌人毫不留情的风格，生擒往往以为着比死亡更惨痛的结局。张元风应该很快就后悔自己为何没死在林紫霄手里的。

    这一刻，想来不会太远了。

    “龙虎山的传人，你还有一点时间去追悔你的所做作为。因为不久之后，你将品味最深的绝望。哈哈哈······”林紫霄发出了标准的反派大笑。

    神霄道和龙虎山可说是仇深似海，林紫霄的父辈亲人大部分都是死在龙虎山张氏一族手里，对于仇人的惨痛遭遇，他是乐见其成。

    而林紫霄的所说的这份绝望，张元风的确是很快就品味到了。

    钦天监所研制的飞翼机关鸟，带着张元风在一天之内回到了神都。他由留守神都的蓝苍接手，直往神都城外去。

    原本，神都南北两面，分别有两大圣地——大同山山河书院以及飘渺剑宫。

    大同山在一年之前就被清羽的两个化身合力抹去了，只留一片白地，在那以后就只剩飘渺剑宫一个圣地了。

    不过在不久之前，原大同山所在之处，又有新的圣地落户了。

    蓝苍提着张元风，飞到城南原大同山所在之处，而后向着高空疾飞，穿过白云和狂风，靠近那云海之中莫名之地。

    ‘真武七峰？！’

    当张元风看到那云海之中的蔚然景象之时，脑海中生出不可思议的念头。

    那悬浮在云海之上，如蓬莱仙境一般的地方，分明就是真武门的真武七峰。

    只是真武门是坐落在中州地界的门派，而此地，却是于中州有万里之遥的燕州神都附近。

    原本万里之外的地方出现在神都，并且还悬浮在云海之上，这其中的惊诧，可非是只言片语所能说清的。

    “很好奇？”蓝苍见到张元风脸上的惊诧，不由笑道，“道祖的白玉京都能悬浮在天上，四处移动，真武七峰为何不可呢？

    玄尊他现在···也是道境啊。”

    几缕感叹，几分感慨。能和未成道的道境处在同一时代，蓝苍觉得也算是不虚此生了，他见证了神话的崛起。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蓝苍总是赞扬自己的先见之明，及时投入了清羽座下。要不然，可能现在被提在手上送上真武门的就是他了。

    穿过空无一人的山门，便是恍如地面的气压和气候。在清羽的伟力之下，高空的危险环境并未影响到真武门分毫。

    云海和罡风对于真武门内部的人来说，更多的是奇特的风景，而不是致命的威胁。

    蓝苍就这般带着张元风一路直上冲和峰，进入太极殿中。

    “玄尊，张元风带到了。”他对这太极殿中的虚幻身影行礼道。

    此时的清羽虽还未将道境的影响全数收敛，却也能显化出近似真实的幻象了。不像是之前在北周皇宫中那般，连身影都不能显现，更某个死神小学生里的凶手似的。

    “张元风。”

    背对着二人的清羽悠悠道：“你应当是张天师仅剩的一子了吧。张天师有三子成为通神境强者，龙虎山近万年的传承果真不凡。

    可惜了······”

    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张天师绝后了。在今日之后，这最后一子也要命丧黄泉了。

    “你······”张元风嘴巴开合，竟是不知何时解开了哑穴，“清羽妖道，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父子四人落到今日地步，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可以说，张天师有五子，一子早年死在神霄道手中，一子被当年的张玄机补刀而死，剩下三人，包括张元风在内，皆是因清羽而遭遇不幸。

    便是张天师本人，也算是死在清羽手中。

    说清羽猫哭耗子假慈悲，还真不算错。

    不过，清羽并不觉得自己是假慈悲，“我可惜的是万年传承就此败落，而不是你们父子的不幸。对于敌人，我从不给予一点慈悲，哪怕是假慈悲。”

    清羽的虚影缓缓转身，对上张元风那双恨火缭绕的眼睛，“所以，就将你龙虎山的传承交给我吧。”

    在那金黑异色瞳的注视之下，张元风的记忆自动打开，龙虎山的武功传承不断浮现，就像一本书一般，随清羽翻阅。

    禁制，枷锁，还有张元风自身的反抗，都不能起到一点作用。做着强盗行径的清羽此时却比张元风这个主人还像主人，自由浏览着他的记忆。

    绝望吗？很绝望。

    张元风现在能体会林紫霄所说的那种绝望了。这种给杀父杀兄的仇人送家底的感觉当真绝望。

    他就像是个工具一般，任由清羽摆弄，随敌人读取记忆。

    “龙虎山的教祖是道祖的亲传弟子，除了「太上开天经」，其余的道祖武功基本都有学会。

    嗯，虽然是万年前的老版本了，但是道祖的武学依然让我收获不小啊。”清羽一边随意浏览，一边道。

    要不是当初张道陵跟太玄一起去参加涿鹿之战了，也许第一代太上传人就是他了。

    “一气化三清······”

    清羽浏览到一气化三清的秘术，不由想到自身三魂。

    ‘倒是和道境的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妙。太清、玉清、上清······’

    清羽眯了眯眼，‘也许成就道境之后的道祖，还是没丢下一气化三清。这么一来，可能上次与天道化身大战之时，道祖还是没使出全力。’

    以时间来衡量实力，是相当愚蠢的方法，但有时候时间也是衡量一个人底蕴的最佳单位。

    尤其，还是道祖这等绝世之辈的底蕴。成道万年的道祖，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可说是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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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佛魔之战

    张元风被擒只是一个开始。

    得到雷刀的林紫霄堪称如虎添翼，在和道门的正面大战中所向披靡。若非白玉京那边不断派人支援，恐怕此时林紫霄已经打入东州了。

    另一方面，率领魔军的阎魔旱魃向着济州快速行军，兵锋直指死灰复燃的佛门。

    双方接触，高下立判。

    佛门在大禅寺一战中精锐丧尽，即便是如今有佛祖出现，也无法让佛门在短时间内崛起到和北周经营的魔军并驾齐驱的地步。

    短短三日间，已有近万佛门弟子丧生在魔军的铁蹄下，信众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阎魔旱魃虽对弱者不感兴趣，但他也不介意铲除拦路的杂草。但凡被佛门蛊惑冲击魔军的信徒，不管他们是不是北周子民，阎魔旱魃都只有一个字——杀。

    兵戈杀伐，有时候总比苦言相劝的效果好的多。在魔军的铁血手段下，除却个脑子坏的狂信徒，其余信众皆是不敢在触碰兵威了。

    当然，暗地里的相助，还是有的。不过阎魔旱魃也不在意就是了。

    十万魔军下济州，一路杀戮，终于逼得佛门如今的首脑佛子现身。

    “阿弥陀佛。”

    但见佛轮耀天，一道身影盘坐半空，沐浴着佛光降临在魔军之前。

    “佛门的贼秃！”

    感应到强大的佛气，阎魔旱魃带着嚣狂炎气而来，炽烈的气机令得气温飞速上升，地面草芥迅速枯萎。

    “终于出现一个够格的强者了。”阎魔旱魃看着巨刀，心中是止不住的战意。

    一路杀到济州之前，佛门出手的通神境都没多少，更别说至强者了。对于那些弱者，只要不挡路，阎魔旱魃根本无法提起一点战意。

    现如今，佛门终于出现至强者，叫他岂能不兴奋。

    “秃驴何名？”阎魔旱魃打量着眼前这个沐浴在佛光中的和尚。

    从那佛光之中，他感应到了超然的佛气，这个和尚绝不简单。

    “贫僧释觉，”和尚同样在打量着阎魔旱魃，“你又是何人？清羽手下何时多了你这等怪物？”

    阎魔旱魃头生三角，面上有甲，并且肤色青蓝，这等尊容说是怪物都算轻了。

    至少即便是修炼最凶残的魔功的武者，也不会异化到头上长角的地步。这已经脱离了人族的范畴了。

    “称吾为怪物，还直呼吾皇之姓名······”

    阎魔旱魃不再多言，巨刀阎魔荒神斩带着崩山裂地之势怒劈而下，“死来！”

    一场大战，就此开始。

    阎魔旱魃身具魔龙最精纯的血脉，其浓度甚至高到身体异化，手臂近成龙爪的地步，其体魄之强度，实非寻常至强者可及。

    再加上那一身霸道魔气，当真是挡者披靡。

    而释觉这个清羽的老朋友也非易与，佛祖的四圣谛他已是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佛轮转动，苦集灭道行相循环，抵挡强悍刀劲。

    “凶神斩。”

    阎魔旱魃一刀怒劈，刀临之时，身影却是再化一影，另一刀从侧面而来。

    诡谲的刀招，一反霸道的风格，尽显阴厉之相。

    释觉横掌抵抗，手掌金光灿灿，以佛门金身硬抗阎魔荒神斩，掌刀接触，碰撞出激烈火花。

    “佛我合一，天地称尊。”

    一掌横挡魔刀的同时，另一手捏印掐诀，巨大的佛相骤现，佛掌盖压直下。

    “荒神燄。”

    阎魔旱魃还以炽烈火劲，龙爪般的手臂迎向佛掌，属于旱魃的狂炎与佛气激烈碰撞。

    二人皆非凡人，阎魔旱魃此时的身体乃是战兽天戮转化而来，魔躯强横至极，霸道无双。

    而释觉的佛我独尊功却是能借助佛祖之力，将心禅不灭功推进到前无古人之地步，佛体不灭，与魔躯争锋。

    双方大战，炎劲炽天灼地，佛光辉耀四方，余波不断，令得魔军和另一方的佛门弟子都一退再退，务求远离余波范围。

    而这场大战，同样被清羽通过阎魔旱魃的双眼所观测，在太极殿中化出幻象。

    “释觉，我记得当初心缘从他体内化出灵识进入魔佛之躯，他的身体就被卷入极乐净土之中了。没想到，他还能再度活过来。”

    清羽端详着这位老朋友，自语道。

    心缘夺舍释觉，按理来说不该还会让他有活命的机会的。事实上，除却少数特殊的体质可以容纳双魂，其余身体就算双魂井水不犯河水，也难免会发生同化现象。

    就像大鱼吃小鱼一般，强悍的神魂会同化弱小的神魂，除非强大的那一方选择放弃任何反抗能力，被对方同化。

    以心缘的神魂强度，释觉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只能被同化。

    但他现如今又再度活了过来，这就有点叫人吃惊了。

    “看来是佛祖出手让释觉的神魂复苏了。佛祖在神魂方面的造诣，确实叫人佩服。”清羽猜测道。

    尽管佛门的练体武功乃是天下一绝，但佛门对于肉身，却是将其视作臭皮囊。

    佛门武功，更多的是讲究心灵的超脱，意识的觉悟。

    单纯练体，在佛门体系中顶多就是一个护法金刚或是金身罗汉。

    “佛我独尊功，还有佛祖的四圣谛······”

    清羽当即传念阎魔旱魃：【拿下他。】

    阎魔旱魃得到指令，魔元再提，气势再度暴涨，“逆转真经。”

    爆发类的功法让其力量极度提升，阎魔荒神斩怒扬，刀泛无穷魔威，“荒神霸道。”

    幽绿刀劲怒斩佛子，刀锋所向，刀劲所及，即便是不灭金身也难堪此等霸道之力，崩裂出道道裂痕。

    “喝！”

    释觉沉声怒喝，佛气一提再提，却还是难挡凶悍霸道之刀，嘴角溢血，被刀劲压得连连后退。

    “轰——”

    释觉被魔刀压至地面上，震出一巨大深坑，双足缓缓陷入地下。

    他即将支撑不住了。

    但也就在此时，佛相再现，指天画地，无穷威压倾轧而下。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尽管佛相无言，但看到之人皆能看出此相之意。但见本占据优势的阎魔旱魃如遭重殛，身形剧震，连步后退，在地上踩出数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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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阎魔的弱点

    极端的力量，极端的佛力。

    阎魔旱魃步上了释觉的后辙，浑身出现裂痕，便是体内骨骼都被佛力冲击断折，心脏亦是受到克魔之击。

    “噗——”

    他不由仰天吐出一口血雾，身形踉跄。

    但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地气注入其内，魔血激荡生机，阎魔旱魃的伤势快速恢复，身上的裂痕迅速弥合。

    若非体内还有残存的佛力，他几乎是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魔，可不会这般轻易倒下。”

    阎魔旱魃吐出一口污血，再扬魔刀荒神斩。

    怪物这个形容，释觉用得不错。用在阎魔旱魃身上极为合适。

    由于魔龙血脉，阎魔旱魃拥有超强的恢复能力，即使全身骨骼都被击碎，也能在短暂时间内再度重生复原。

    就是最大的弱点心脏，也有着骨甲防护。

    并且此刻的阎魔旱魃之体，乃是由战兽天戮转化而来，有着汲取地气恢复身体之能。想杀他，难之又难。

    不过，他再强，对于此刻的释觉···不，应该说释觉身后的佛相来说，都无有太大反抗之力。

    “佛祖，你过线了。”

    阎魔旱魃身侧出现清羽的幻影，对着那指天画地的佛相道：“道境掺和战争，你是想我也出手吗？”

    就像过往的通神不出手的潜规则一样，现在道境也有各自的默契。

    道境之存在，当真要杀人，即便是一国之人都不够他们杀的。若是道境掺和进战争之中，敌方除非要道境，否则就只有引颈受戮一个选择。

    所以，这场道统战争，是不该道境之人出手的。

    “清羽玄尊，”佛相口出梵音，“吾感应到你对这魔人传念之后，这魔人起了不惜爆发都要败释觉，你能告诉吾这是为何吗？”

    出人意料的是，佛祖张口就是说到清羽对阎魔旱魃的传念，更是试探清羽的用意，这却是让清羽心中生出讶意。

    ‘佛祖竟然能感应到我对阎魔旱魃的传念。’

    即便是密切关注战斗，也不该这般轻易感应到清羽和阎魔旱魃的交流。这一点，就算是最强的道祖也办不到的。

    但佛祖不同，他在心念上的造诣，对心念的感应，在清羽之上。

    心中对佛祖的心念造诣感到心惊，清羽表面上却是不假辞色地道：“还是莫要转移话题了，佛祖。无论我对阎魔旱魃有何吩咐，你出手便是事实。

    作为代价，我会出手拿下济州。”

    随着他的话语，天地之中风云骤起，开始聚合，形成一张巨大的面孔，如苍天之面，注视凡尘。

    “佛祖，与我一战，或是让我出一招。”

    那巨大的面孔发出震耳欲聋之声，浩荡威压覆压直下，令地上所有生灵屈膝。

    “拜见魔皇。”阎魔旱魃不做抵抗，单膝跪地道。

    “魔皇······”佛相抬头望天，“玄尊当真是野望高远，做了玄尊，还想做魔皇。”

    若说玄门是对道门的分裂，那魔门便是对付佛门之势力。并且佛祖一体两面，是佛亦是魔，清羽为魔皇，那佛祖是是什么？

    并且，佛祖都未立魔道，却是让清羽立了。

    回应他的，是惶急的狂风，还有那不断变幻的天象。

    天象变化，时而雷霆轰震，时而狂风怒飚，甚至有天现火光之象。

    远在燕州的清羽，正在遥控掌握此地天象，运使天地之力。

    “罢了，”佛相低叹一声，缓缓消失，“这地界，就交给你了。”

    他未曾选择和清羽交手，也未让清羽出招，而是直接选择放弃此地。

    佛相消失，佛祖灵识离去，天空中变幻的天象也开始恢复正常，阳光再度照射到大地之上。

    刚刚的天象之变，就好似幻象一般，从未出现过，但那无尽天威，却是让所有人将那一幕深深刻进脑海。

    “退。”

    释觉腾空而起，向着后方大声道。

    后方佛门弟子听到号令，有序退去，而释觉，也是再度驾起佛光，飞速离去。

    “佛祖，那魔人阎魔旱魃如此厉害，弟子和道门那边的人都非是他的对手。此人在，还有那还未出手的阴天下在，我等可说是天大的劣势啊。”

    一边飞行，释觉一边和心中的佛祖灵识交流。

    阎魔旱魃之境界，堪称巅峰至强，在如今的天下，道境不出，其余至强者皆非其对手。

    即便是修炼佛我独尊功，能融合佛祖之力的释觉，今日也在阎魔旱魃刀下败北，若非佛祖亲自引动佛力，恐怕方才已是被阎魔旱魃所擒。

    有这等强者在，玄门和魔门已然必胜。

    “莫急，”佛祖的声音自心中响起，“吾虽不知清羽是如何造化出这等强悍的魔人，但阎魔旱魃也不是无人可制的。即便是道境不出手，也有方法杀阎魔旱魃。”

    “他体内有一丝微弱但至精至纯的佛气，和其魔元相连，渗入其根基，难以祛除。

    只要设想引动佛气，阎魔旱魃之功体定然受到影响，实力大减。便是那强悍的恢复之力，也会受到影响。”

    “那时，便是杀他的良机。”

    佛祖不愧是佛祖，一眼就看出阎魔旱魃的弱点，明了杀他之方法。

    阎魔旱魃的身体是由战兽天戮转化而来。而那微弱又精纯的佛气，正是来源于战兽天戮。

    那是战兽天戮不灭之躯的唯一弱点，除却以远超极限的力量强行灭杀之外，唯有此法才能击斩杀战兽天戮。

    现在，佛祖便是要告知释觉此法。

    “那佛气甚微，非以同源之力共鸣无法引动。但吾是佛祖，吾之佛气，自能引动阎魔旱魃体内的弱点。

    你可自寻时机，召齐人手对阎魔旱魃实行绝杀。切记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败，被引动的佛气会被魔元缓缓消弭。届时，除非你等之中出现极道，否则难杀阎魔旱魃。”

    一缕佛气自虚空而来，传入释觉体内。那是佛祖交给释觉的杀手锏，是对付阎魔旱魃的最强利器。

    “弟子明白。”释觉深深点头。

    这是杀阎魔旱魃的唯一机会，释觉绝对不轻动。

    一旦发动，便誓要诛绝阎魔旱魃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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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势如破竹

    阎魔旱魃这边遭遇了释觉，玄门那边，道门同样安排了人手应对。

    “苦茶，明机，还有你们。”

    云正目光逡巡，扫视着地方那些熟悉的面孔，“你们还真有胆子再度出现在贫道面前，看来太极殿前的跪像，又可以多出几座了。”

    说到跪像之时，对面的苦茶等人皆是面色一凛，似是想起了那位曾经道君，如今玄尊的狠辣作风。

    据说那太极殿前的玄广跪像至今生机未绝，苦苦维持着跪姿为真武门提供元气。按照现在天地的变化，以石像状态保存生机的玄广还不知能活多少年呢。

    想想自己称为石像跪在太极殿前，苦茶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但是，背叛都背叛了，现在再想吃回头草，也来不及了。

    为首的苦茶当先道：“玄尊倒行逆施，非为正道，我等道门中人苦玄尊久矣，如今不过是弃暗投明罢了。”

    苦茶这道门隐修，当初便是尊玄都的号令反对清羽，事败后被软禁在真武门，时隔一年后才再度放出。

    当时道门一统之势已是无法阻挡，苦茶再是不甘，也只能埋在心里。

    可是没想到，时隔几年后，白玉京现世，道祖临世。这一下，苦茶心中的不甘就又冒出头来了。

    他是第一个投入白玉京的道门通神，同时也是此行众人之首。

    “云正，你纯阳宫也是传承悠久的大派，当知孰是孰非，现在投效道祖还为时未晚，何必助纣为孽，相助玄尊。”苦茶高声喝道。

    “看来你是铁了心想死了。”云正遥遥头。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话已至此，也不必多说了。

    “杀光他们。”

    一声令下，云正背后的玄门羽士们摆开阵势，正是操纵天地八卦之气的周流八极阵。

    元气不断奔涌，向着周流八极阵汇集，这座由数百人组成的大阵瞬间拿下了元气控制权，并且迅速酝酿着杀招。

    于此同时，云正和玄阴剑宿、剑姬、萧七夜缓缓升空，气机相连，巨大的魔影若隐若现，正是天魔锁神关。

    上有魔阵，下有玄阵，两者竟是相辅相成，气机呼应，天魔锁神关的气机庇护着下方玄门羽士，不使其轻易为通神攻击所伤，而下方的周流八极阵也为上方四剑提供奥援，传输元气。

    这一体两面的阵势，正是应对了清羽的圣魔本质。

    “苦茶，也许你是没资格去太极殿前跪着了，”云正笑道，“因为，你大概会······”

    “死！”

    一个“死”字落下，四人齐齐提元运剑，一剑横空，尽扫群敌。

    似苦茶这等道门隐修，说好听点是隐修，难听点就是没点底蕴的家伙。不同于龙虎山这等传承悠久的大门大派，苦茶等隐修要么是小门派出身，要么就干脆是散修。

    这种传承，最长时间也不过是数百，还不能保证每一代出现通神境，很多时候传着传着干脆就断绝了，实在没什么收藏的价值。

    所以，云正等人也毫无留手的意思。

    这等人，死了也就死了。

    魔剑横空，凌厉决绝之势，令得苦茶等人皆是暗自凛然。天魔锁神关是能和至强者较量的阵势，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四人此时堪比至强。

    至强者的攻击，苦茶等人可难接下。

    不过他们今日来此，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同舟共济。”

    苦茶一声低喝，其余人皆是将功力传入他的体内。

    将数人之功纳入同一人体内，在短时间内至少可以在力量上达到那一界限。

    “裂之卷·裂宇之毁。”

    空间霎时破裂，蔓延出一道道凄厉的裂痕，阻向横空魔剑。

    「裂之卷」，昔年清羽在真武门中，将此卷传给道门中人，可谓是流传最广的一卷《兵甲武经》。却是没想到，今日这门武功会被用来对付自己人。

    苦茶操持着凌厉狂烈的气劲，一边与魔剑交锋，一边道：“玄尊当年传下「裂之卷」，果真是包藏祸心。我等已是从裴东流那里知晓了《兵甲武经》的缺陷，也明白了玄尊的阴谋。

    可惜，他估计没想到这缺陷已经被道祖解决了。今日，我等便以这「裂之卷」败玄门。”

    说话之时，横贯天空的气劲越发凌厉，贯裂空间的真气直冲魔相，和天魔锁神关正面交锋。

    当初天京一战，玄真以「裂之卷」让牧苍生、裴东流功力紊乱，难以发挥实力，致使北周一方轻取天京，可谓是彻底给《兵甲武经》的修炼者上了一课。

    当时的知情者，如今就只剩下裴东流了。这位裴教头主持绝地通天之后，一息尚存，被道祖救了回来，如今是道门的顶梁柱。

    他自然是会将《兵甲武经》的危害宣扬出来的，不止是为了打击清羽，也是为了让道祖解决自己身上的暗伤。

    道祖也没让裴东流失望，创出了不废功力就能疗伤的法门，解决了《兵甲武经》隐藏的缺陷。

    魔相和裂宇之劲不断交锋，崩出道道气浪，冲击上下。有数位通神传输功力，苦茶竟是和天魔锁神关一时不分上下。

    不过，这不分上下终归只是一时的。不同于四剑共同分担压力，苦茶一人不光是要以自身承载多人功力，更是要独战魔相。

    随着时间流逝，苦茶越来越难支撑，通神之体都裂出血痕，伤势由内而发，蔓延至外。

    “轰——”

    一声轰鸣，魔剑一击斩裂大地，让对方的道门之人瞬间惨死大半。

    比起一体两面的玄魔之阵，道门的大阵在防御上终归有所缺陷。先是被周流八极阵汇合的天无尽藏击破防御，又是被魔剑直接斩击，死伤大半。

    同时，苦茶也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嘴角不断溢血，气机衰弱至低谷。

    “快撤。”仅仅说出两字，他又是吐出一口丹红。

    道门和玄门这一战，又是以道门失败告终。

    看着苦茶等人化光飞去的仓惶身影，玄阴剑宿下令道：“继续推进，清扫一切残敌。”

    继魔军那边大获全胜之后，玄门这边也是势如破竹，兵分两路的四剑和林紫霄皆是捷讯连连，向着东州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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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蠢死的人

    十五日后，任凭道门如何截击、埋伏，都阻止不了玄门挺进东州。

    当林紫霄和四剑在东州会师之时，他们终于望见远处天空中那座如同天成、高高在上的城池。

    “白玉京，道门圣地。”林紫霄以复杂的眼神望着那座悬在天穹之上的城池。

    城池通体由白玉所成，仙气缭绕，如在眼前，又似在天边。尊贵不凡之余，又显露深深道韵。它悬在天际，却比天上大日更为醒目、耀眼。

    “贫道曾在无数古籍上看到对白玉京的描述。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林紫霄悠悠道：“一座城池，悬浮在天空之中，这在当时的贫道眼中实属天方夜谭。即便是至强者都无法做到让一座城池浮空，破坏倒是轻而易举。

    直到后来，贫道知道了道境的存在，才心生明悟。对于凡人而言，我等通神便似神魔。

    对于我等而言，道境又何尝不是呢？”

    世间的所有不可能，皆因为本身的实力不足。通神境能做到的事情，对于凡人而言便是不可思议的奇迹，道境之能为，对于通神亦是这个道理。

    玄阴剑宿道：“据玄尊所言，这白玉京应该一直藏在道祖的秘境之中。只是很可惜，万年过去了，就无一人寻到道祖的秘境，如此才会让白玉京成为神话中的传说。”

    “也就是只有道境，才能让一个秘境隐藏万年啊。”林紫霄道。

    这般无人的秘境，真的很少能隐藏万年。历史上有无数人在无主秘境中得到奇遇，也有一代又一代的至强者挖掘那些隐藏在天下各地的秘境。

    万年过去，能被找到的秘境都被找到了。找不到的，基本也在时间的洗刷下破败消失了。

    很少有什么秘境或是传承能藏几百上千年的，那些找不到的东西，不是因为藏得好，而是因为在被找到之前，就已经在时光流逝中化为废墟了。

    清羽从出道以来，见过的唯一前辈遗迹也就只有百年前的算天老人那一次，如此可见相关方面奇遇的稀少。

    然而道祖的秘境就硬是消失了万年，直到万年之后，才在道祖的引动下出现，这就不得不令人道一声“奇迹”了。

    “是啊，道境之能，着实非凡。”云正也加入谈话。

    一众人就这般闲聊，也不忙着推进，也不后撤回程。

    没办法，白玉京是道祖讲道之地，它所在之地，众人不敢轻犯啊。至少也得等清羽传来进攻的命令之时，众人才敢动手，不然死了都是白死。

    在此之前，就只能在这干耗着了。

    于是乎，一行人就在东州边界聊了起来。身后近千玄门羽士也陪同站着干瞪眼。

    直到天色将暗，日落西山，一道流光从白玉京上飞下，直直飞向此处。

    “道祖有令，尔等退去。”

    一中年道人捧着玉策当空落下，渺渺道气衬托其身，令其有种仙人临凡之姿。

    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口气，着实令人不喜。

    “玄同教的教主常紫阳，本是真丹境的武者，看来是在白玉京中得了造化，现在晋升通神了。”云正冷笑道。

    道祖乃是真气武道之祖，他是绝对不缺让真丹境武者破境的法门的。只要他肯赐下一道玄元之气，那么即便是在如今元气呈现惰性的环境之下，依然能让武者突破通神的几率多上四成有余。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手存在，被分裂后的道门才会依然具有相当雄厚的实力。

    不过，想凭着刚入通神的实力在众人面前高高在下，那未免有点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果然蠢货就算入了通神，依然还是蠢货啊。”云正如是评断道。

    常紫阳能到通神，心境自然不可能轻浮到这般地步。他之所以如此做，不是因为有了实力后飘了，而是想着给玄门众人一个下马威。

    尽管玄魔二门打得道佛节节后退，强势无比，但在不少人眼中，清羽依然比不上道祖和佛祖。

    我们和玄门/魔门的战争虽然败了，但那是因为道祖/佛祖没出手。

    这是道佛二门很多人都有的念头。

    在他们眼中，数千上万年前证道的道祖和佛祖是神，而证道不久的清羽还是人。

    人怎能与神斗？

    不得不说，有这种相当愚蠢的认知的人真心不少。常紫阳便是其中之一。

    他倒不是心境不过关，就是认知方面蠢了点。

    “杀了他吧，留下那玉策就好。”玄阴剑宿淡淡道。

    众人皆是点头。

    他们止步于此，是因为清羽还没下令。只要清羽下令进攻，那么他们就敢直接攻入东州，打上白玉京都没问题。

    这么个小丑般的玩意还想给众人下马威，当真是叫人心中念头不通达。

    “噌——”

    剑光闪过之后，剑鸣声才迟迟传入耳中。本来高高在上做足姿态的常紫阳的头颅平平落下，带着那莫名的优越感摔在地上。

    萧七夜缓缓收剑，上前去拿过无头尸身上的玉策，回身道：“走吧。”

    那一剑泯灭了这小丑的生机和元神，叫其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们走。”林紫霄也是脸色平淡，毫不在意常紫阳的身死，一声令下，带着身后的玄门羽士返程。

    这群人就这般直接离去，全然不管此地就是东州，是白玉京的所在。

    疾风吹过，无头尸身这时才缓缓倾斜，沉沉倒地，脖颈上平滑的伤口中流淌出鲜血，染红了地面。

    少顷，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地上，看着常紫阳的头身两分的尸体，面色难看。

    “我等就这般放走了那群玄门妖人？”其中一人面色不忿地对身旁的苦茶道。

    “不放又能如何？”苦茶摇头，“你斗得过他们吗？”

    不是他看不起同伴，就身边这位的实力，就算追上去，也是一剑的事。

    “常道友可是道祖的使者，他······”

    身旁的同伴还欲多言，却被苦茶打断道：“道祖没出手，就说明常紫阳死的应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南方，“常紫阳心生轻慢，不把玄尊当回事，死了也是白死。”

    常紫阳是道祖的使者，对方又何尝不是代表清羽。

    常紫阳如此傲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不把玄尊当回事。

    他平日里在自己人面前做这副姿态也就罢了，现在还在人家面前摆谱，死了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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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论道之会前

    “论道之会······”

    清羽读取玉策中的信息，细细沉思。

    道门的论道之会，从九天战鬼帝之后始，至今已有数千近万年历史。其周期在四百到八百年不等，每次论道之会开启，基本都代表着四大道门之位的更迭，鲜少有例外。

    上一次论道之会，还是在数年前的太真宫，那时清羽还不是通神，却颇为深入地参与了那次大会。

    不过，这次的论道之会与以往不同。它是集合道、佛、玄、魔四方的大会，不仅仅限于道门，也不止是代表四大道门之位更迭。

    “以各自道统武者的胜负划分传道范围，这提议对我们十分不利。”一旁的玄真也看到了玉策上的信息，道。

    如今在总体实力上，玄魔二门占据绝大优势，基本是将道佛限制在一州之地，让其难以出州。

    这种时刻改变斗争方式，将大范围的战争局限于数人的比斗，无疑是在削减清羽这方的优势，将三方拉到同一起跑线上。

    尽管就算是这局限于数人的比斗，清羽这边依然优势不小，阎魔旱魃和阴天下都非易与，但这并不是顺风浪的理由。

    所以······

    “我决定答应他。”清羽道。

    清羽还是决定顺风浪一浪。

    他轻轻拂手，让玉策飘到玄真手上，道：“道祖此举，有示弱之嫌。道统对于他来说，就当真这么重要吗？让他这么一个太上忘情的人出这么个主意？”

    若非有必要，道祖不该管此事的。他既然亲自写了这玉策送到清羽手中，那就说明有必要。

    也许，道统并不像道祖之前所说那般无关紧要，可能还有其他用途。

    “一个月后是吧，那我就看看道祖会有什么打算。”清羽淡淡道。

    ························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转眼即逝。

    这一日，玄门的人从北周出发，魔军却是直接从济州转到，前往道祖所在的白玉京参加论道之会。

    同时，清羽也打算亲自到场，见一见道门圣地白玉京。

    然而，当他凌空踏出北周之时，一道佛光阻住了他的去路。

    “佛祖。”清羽看着那道似常人又似山岳般的大佛端坐虚空，身后有一株菩提树茵茵如盖。

    “玄尊，亦或者是魔皇，吾今日却是要在此地阻你一阻了。”

    大佛徐徐探掌，宏大佛气铺天盖地而来。

    “你和道祖有何目的？”清羽皱眉，身后现出如来法相，一掌平推，迎击佛祖。

    双掌接触，厚重浩大的佛气互相冲击，荡起惊天气浪，却又被双方的气势强行镇下。

    “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请你在此听吾讲经数日罢了。”佛祖淡淡道。

    “难不成你还想度化我？”清羽轻笑道。

    佛祖讲经，对清羽来说就和王八念经无疑，清羽是想得到佛门底蕴，但佛祖讲经可是蕴含着满满的私货，听了也是白听。

    “有何不可？”佛祖反问。

    他似泰山般岿然不动，看来是铁了心要挡清羽的路了。

    ························

    在佛祖拦路清羽之时，济州魔军前方，也拦上了两道身影。

    “释觉，还有你，”阎魔旱魃扛刀行到阵前，“你应该就是那个大乾的余孽吧，丧家之犬，今日也想随释觉来对付吾吗？”

    嚣狂的魔气随着阎魔旱魃的脚步凛然腾起，他的身后，是渐渐枯化的赤地。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阎魔旱魃之魔气酷烈之极，犹如地狱深处的烈焰，有焚江煮海之威。

    “哈哈，两个个至强者，倒也能令吾过瘾。”

    阎魔旱魃这般狂笑着，龙爪狠狠握紧，发出一声爆鸣。

    “阎魔旱魃，曾经相助北周大军打下草原的魔兽，”释觉身后现出佛轮，“贫僧已然看出了你的底细，今日便来降魔。”

    他似是心有把握，一点都不虚阎魔旱魃的魔威。

    在释觉身旁，裴东流身如兵戈，带着烈烈杀伐之气，凝聚诸多兵器之形。

    战斗，已是一触即发。

    “咚——”

    短暂的沉静之后，阎魔旱魃先下手为强，迸发的气劲震出巨响，巨大的魔刀阎魔荒神斩立劈直下，霸道的刀罡犁出深深的痕迹，斩向二人。

    “天兵十变。”

    “轮转四圣谛。”

    释觉和裴东流亦是不曾示弱分毫，杀伐的天兵十变和渡过苦海的佛轮齐齐而动，相战阎魔。

    双方大战，阎魔旱魃独战两位至强者，魔刀往来横扫，有挡者披靡之势。

    他完全没有被围攻的样子，狂态毕现，刀斩天兵，爪摄佛轮，魔气纵横肆虐，竟是压得狠狠压制二人。

    “与强者厮杀，是最痛快之事。可惜魔皇唤出吾的时间太迟，未能见识到北周征服天下时的那些强者。”

    阎魔旱魃提运魔气，轰震出的气浪令得后方魔军连忙后退，才免遭池鱼之殃。

    与他交手的二人感受到那又增一分强度的魔气，皆是面沉如水，豁尽全力与其相抗。

    “天兵十变·神天兵。”

    裴东流的真气凝现出十兵之形，环绕着身体不断旋转，其身也显露出兵戈的冷意坚硬，整个人恍如一柄人形神兵一般。

    “当——”

    他的掌刀和阎魔旱魃的龙爪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双方眼睛对视，强悍的体魄齐齐发力，向着对方施压。

    “裂之卷·天兵裂宇。”

    裴东流再起《兵甲武经》之功力，掌锋释放凌厉之芒，竟是刺穿魔气，撕裂龙爪皮膜，狠挫手骨。

    同时，释觉默运佛气，神念透体，在阎魔旱魃识海中现出无边苦海、巨大佛轮，以攻其神。

    身与神同时遭到攻击，阎魔旱魃一双红色魔眼中似是能射出两道红芒，魔元急运，沉声大喝：“逆转真经。”

    恢弘魔气令大地霎时龟裂，方圆百里之地瞬间成为一片焦土，地气远远不断被汲取入魔躯之内，阎魔旱魃一爪震开裴东流，阎魔荒神斩怒扫千军，“阎魔斩·凶神天罡。”

    “轰——”

    魔焰滔滔，拥簇着刀罡杀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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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秘辛

    “这便是你挡我的目的吗？”

    清羽遥望远方，白云苍狗无法遮其眼，千里之外的景物如在眼前，“我本以为道境会更大气一点的。没想到佛祖挡路竟然只是为了一个至强者的性命。”

    言语满含讥讽，嗤笑佛祖的小家子气行径。

    但事实证明，道境各方面都是满额的状态，哪怕是面皮。对于清羽的讥讽，佛祖面皮波澜不惊，好似这话语如迎面春风一般。

    他只是再出一掌，挡下清羽隔空击出的掌劲，道：“阎魔旱魃可不只是一个至强者。至少，在吾等眼中，他的价值高过任何一个至强者，甚至现存至强的总和。”

    单看现在阎魔旱魃以一敌二还占据上风就知道这位异度魔君的战力。本就强悍的阎魔旱魃如今有了战兽天戮转化的身体，拥有了抽取地气化为己用的能力，堪称如虎添翼。

    在现如今人道龙脉尽陨的情况下，阎魔旱魃再如何抽取地气都不会受到制衡，而只要地气不绝，阎魔旱魃便可不败。

    别说释觉和裴东流两人了，便是再加一个至强，阎魔旱魃也可与其久战不落下风，虽无法保持压制优势，但也不会战败。

    这便是阎魔旱魃的能为。

    有阎魔旱魃一人在，便可保高层战力无忧矣。

    “看来你等对道统的看重，比我想象得还要重。”清羽深深看了佛祖一眼。

    阎魔旱魃再强，也不是佛祖的对手。佛祖要杀阎魔旱魃，不说不费吹灰之力，但也可说是轻而易举。

    这般能随手杀掉的敌人，佛祖却是为其亲自下场拦住清羽，那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对自家道统的看重。

    “道祖如此，你也是如此，看来当日道祖所言有虚，你等根本不是为了疗伤才传播道统的。”清羽道。

    他其实已是对道统的意义有所猜测，今日一见，更是加深了他对那个猜测的相信度。

    “看来你是对吾等的企图有所揣度了。”佛祖收手道。

    “其实挺容易猜的不是吗？你们，还有我，我们三人的目标不就是更高的境界吗？”清羽道。

    即便是成了道境，也不代表走到了重点。至少道境的终点，清羽等三人还未走到。

    对于道境来说，所谓的道统传承，都是虚的。只有会死的人才会需要传承，永生者本身就是永世的传承。

    能够让道境费心力的，就只有更高的境界。

    “呵，也对，对于吾等来说，也就只有这一个目标值得费力了。”

    佛祖露出一丝微笑，道：“玄尊你知道吗？初代人皇当真是很了不起，他将其他种族尽数淘汰，将蛮荒异兽埋葬在历史尘埃之中，使得人族成了天地间的霸主。

    这天地间的环境，便是为人族而生的。其余种族即便再如何天赋异禀，也无法超越人族。

    野兽之中也不乏因为天地元气而生出智慧的存在，但它们还是无法代替人族，因为它们无法修炼，无法像人族这般从弱小通过修炼变得强大，只能以漫长的时间水磨。”

    高浓度的天地元气，使得万物皆有启灵的机会，但是除却人之外，从未有任何一个种族能通过修炼变强，为何如此？

    “因为人道龙脉改变了环境，压制了其他种族的空间。对于其他物种来说，从万年前开始，就是末法时代了，他们只能如凡人一般，渡过短暂的一生。

    即便是天赋异禀的个别例子，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清羽接言道。

    初代人皇虽然败亡，但他的确是给这世间留下了最深的痕迹。

    如果没有他，世间第一个道境也不一定在万年前就诞生。没有他，现在可能还是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时代，也许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仙侠风，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没了。

    即便是现在人道龙脉已经崩散，但环境大局已成，只要没有什么改天换地之举，那这天地就是为人族而生的。

    “这是最适合人族生存的环境，人族便是这天地的主角。”佛祖徐徐扬手，佛光洒下，天地一片金黄。

    “你说，如果天地之间所有人类都修习吾的佛武，会如何呢？”

    所有人都修习佛功，即便是再弱小的人，也有一丝佛气在身，那会如何呢？

    答案是——

    “那这个世界，就彻底成为佛国了，”清羽了然般地点头，“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众生皆佛，天地尽成佛国。佛祖以道境之气机统御佛气，当可成为不下于天道的道境强者，甚至于······

    反向侵染天道，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

    “道祖当年可说是得天独厚。他是世间第一个道境，也是真气武道的创始人。真气武道当时已然成为人族的主流，道祖眼见此状，便生出了这个可怕又可赞的想法。

    侵染天道，主宰世界。”

    佛祖说道：“这个想法的可行性，道祖已是亲自验证过了。他当时几乎可说是要成功了。真气武道流行天下，将炼血武道、练气士道统扫入角落，他真的差一点就成了。

    并且那时候人皇和刑烈氏大战，根本无人留意道祖的行为，也没人能发现他的动作。”

    “但他还是失败了。”清羽道。

    要是道祖成功了，现在也没清羽等人什么事了。

    要是道祖成功了，也不需要吃万年的牢饭了。

    “不错，他失败了，”佛祖道，“具体事情，道祖未曾和吾细说，但吾私下猜测，可能是人皇和刑烈氏大战宣扬的地气影响了道祖的气机，让他的计划失败，也让天道及时反映，囚禁了道祖。”

    “是有这个可能。”清羽道。

    九代人皇那一代，人道龙脉几乎圆满，再加上刑烈氏的地煞之气，那沸腾的地气强度百分百能影响到道祖的气机，让其无法和天下武道修行者共鸣，让其功败垂成。

    “道祖被囚禁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他们虽非道境，却也是一时人杰，留下的传承让武道一代又一代的衍变，以致于道祖这位真气武道的武祖，都变成了道门之祖了。”

    简而言之就是版本更新了，老版本被覆盖了，道祖再想气机共鸣天下武者，也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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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老狐狸

    “所以你想杀阎魔旱魃，断我助力？”清羽看向佛祖。

    “然也。”佛祖回道。

    “就这般有自信吗？”

    清羽还以一笑，“那便看看释觉和裴东流能不能杀死阎魔旱魃吧。”

    他轻轻挥手，千里之外的战斗之景出现在云霄之上，与佛祖一同旁观阎魔旱魃大战释觉裴东流。

    ························

    “轰——”

    魔焰嚣狂，刀罡霸道。

    阎魔旱魃一人独战二人，身无寸伤，霸道之势一如既往。

    反观释觉和裴东流，却是双双负伤，体现刀痕。凶狠炽烈的刀劲无时无刻不在其体内侵蚀灼烧，而阎魔旱魃的攻势却是一波强过一波，狠狠压制二人。

    如此这般下去，这二位至强者唯有落败一个结果。

    “阎魔天荒。”

    阎魔旱魃再出强招，狂猛霸烈的刀罡横扫四方，炽烈的炎劲在地上蔓延。

    “时机！”

    也就在此时，释觉心念一动，佛祖赐予他的佛气波动，引得阴阳骨内的佛气反噬，令阎魔旱魃招式一滞，气劲反冲。

    “杀了他！”

    正气凛然的高僧此时也是显化明王相，释觉逆转佛轮，将佛祖给予的那缕佛气纳于掌中，气如苦海滔滔而来，冲击阎魔。

    同时，裴东流亦是催谷真气，天兵十变最极式·神变使出，身化兵戈带着激烈杀伐之气袭来。

    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这一刻，阎魔旱魃就能将佛气泯灭，彻底消除弱点。

    阎魔旱魃气机衰弱到谷底，同时也暂时断了地气的汲取，面对两大至强者攻击，他看起来已经没有回天无力。

    事实恰好相反。

    阎魔旱魃的气机在降至谷底后再度回升，那一缕佛气也在须臾间化为魔气，反向助长其威。

    “荒魇烬土。”

    大地如炼狱，滔滔炎气迸发而出，阎魔旱魃一刀斩截裴东流，在其身上留下狰狞可怖的焦痕，一爪直扣释觉之掌，佛魔对冲。

    看似败亡的情况在瞬间反转，阎魔旱魃不仅没能进入绝境，反倒让敌人步入不妙的境地。

    龙爪紧扣金色的佛掌，魔焰直贯金身，将释觉的手臂熔出道道暗红色的裂痕。

    阎魔旱魃露出狰狞的笑容，与释觉对视，“魔皇功参造化，岂会不知阴阳骨的弱点。放着佛气不管，不过是要引敌入瓮罢了。”

    阴阳、佛魔，万象之双面都在清羽之道中，对于阴阳骨的弱点，清羽有的是办法除掉，别的不说，就说这由佛化魔的法门，清羽就完全不缺。

    释觉以为能凭借这个弱点诛杀阎魔旱魃，想得太简单了。

    “看来是阎魔旱魃赢了。”

    高空之中，这副场景同步显现。清羽见状，轻笑道。

    然而，佛祖却是淡淡道：“那可未必啊。”

    话音刚落，反转再现。阎魔旱魃的手掌暴起佛光，金色的气芒直冲其体内，与魔气互相碰撞。

    “这怎么可能？”

    阎魔旱魃踉跄后退，强行运功压住佛气。

    同时，释觉和裴东流觑见机会，二人再度攻来。

    “嘭——”

    气劲轰击，当初层层涟漪，双方皆是各自连退，呕血不止。

    阎魔旱魃虽是受到佛气反噬，但他战力依然强悍，与负伤的二人对击，受伤之余还给对方造成了不浅的伤势。

    这时，释觉似有面露明悟之色，似是听闻某人传音，当即对裴东流道：“事已成，离开。”

    二人同时闪身飞退，离开此地。

    再看另一边，阎魔旱魃就地盘膝，运转魔元强行压制佛光，同时以魔化之法试图炼化佛气，但那佛气却如跗骨之蛆，驱之不散，明明阎魔旱魃在不断炼化，但那佛气还是不断生成。

    “这佛气别有玄机。”

    眼见这一幕，清羽面色冷硬地看向佛祖。

    当世之中，除却清羽本人之外，还能化出这般佛气的唯有一人，那便是佛祖。

    “你在那佛气里做了手脚？”

    虽是疑问句，但却以肯定的语气道出。显然清羽依然笃定是佛祖下的手脚了。

    “这样一来，”佛祖的目光还停留在幻象之上，“阎魔旱魃的恢复力就无法见效了，就连吸收地气的能力也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对于这种情况，佛祖自然是早有预料的，因为这便是他的本意。

    “吾又岂会不知你清羽玄尊的本事。那佛气对于至强者而言，是无法解决的祸患，但对于你而言，却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小事。

    吾从未试图借着那一丝佛气击杀阎魔旱魃。真正的杀手锏，是吾交给释觉的那道佛气。

    玄尊可别忘了，吾对于佛魔转化，也是自有一番心得的。”

    说的谦虚，佛祖对佛魔转化可不只是有一番心得那么简单。这一位，可是佛魔转化的第一人啊。

    当初在空间裂缝中，佛祖那招佛魔大化的威能，清羽至今记忆犹新。

    阎魔旱魃之所以遭到暗算，也是因为佛祖基于佛魔转化之理，在他体内施加了暗手。

    那道佛气，被释觉融于掌劲打向阎魔旱魃，在和他对掌之时，那佛气就趁势进入了阎魔旱魃体内。

    佛气与阎魔旱魃体内的魔气交融，彻底根植于其根基之内，即便是清羽，也无法在不损其实力的情况下祛除佛气。

    真正的杀招，不在于内，而在于外。

    这一点，便是释觉也是不知，所以他能表演得天衣无缝，完全不被看出破绽。因为他虽然照着佛祖的剧本在行事，但并不是在演，他自身并不知情。

    “阎魔旱魃战力大减，他的威胁程度也自然而然地降低了，”佛祖敛起佛光，缓缓飞离，“接下来，就看玄尊敢不敢在论道之会上让阎魔旱魃出手了。”

    他就这般飘然离去，不再阻拦清羽的脚步。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阎魔旱魃本身的破格战力被拉低一个档次，恢复力和汲取地气的能力也受到巨大限制。

    这下，各方的战力才算是勉强达成了平衡。道门和佛门联手，基本能和玄魔二门抗衡了。

    “当真是老狐狸。”清羽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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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白玉京前

    两处地，都是被拦截。

    那边拦路的负伤而走，被拦截的遭到重创，战力大减。

    这边拦路的达成目的，志得意满，被拦截的······

    清羽露出一丝笑容，踏空消失在原地。

    被拦截的好像也有收获。

    对于阎魔旱魃遭受重创之事，清羽好像并不在意。得力干将战力大减对他而言，也许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至少比起他的得到，失去并没过超过预期。

    佛祖赚了，清羽也没亏。

    到底谁赚得多，还得看以后。

    ························

    济州边境。

    阎魔旱魃运转压下佛气，拒绝了搀扶，直接站起。

    “阴天下出发了吧？”他看向右边的七绝老人，问道。

    尽管魔军和魔宗双方都带着“魔”字，但实际上关系颇为疏离。魔宗的高层，也就是那些通神境都未转化为魔族，唯有一个阴魔宗少宗主云无月成就了太阴魔体。

    对于通神境而言，转化魔族并不会使其实力大涨，反倒是需要时间去调和魔体和自身功体的契合度，是以不取此行为。

    这种差异，并不影响魔宗高层统御门下那些转化魔族的弟子，但些微的疏离，还是产生了。

    这几年，魔宗基本是云无月主事，便是因为这种疏离。

    这种疏离造就了阴天下和阎魔旱魃的陌生，双方基本都不咋碰面。对于阎魔旱魃而言，魔族才是完美的种族，那些不转化魔族的人，都是不知机会珍贵的蠢人。

    是以，这次魔军出发，只有一个七绝老人随行，其余魔宗高层基本不见踪影。

    七绝老人也知阎魔旱魃和阴天下的个人矛盾，斟酌了一下，道：“阴宗主知晓魔君统御此次前去论道的魔门之人，向玄尊推了此事。”

    “发信让她过来。”阎魔旱魃道。

    “这······”

    七绝老人还在犹豫，但阎魔旱魃那双赤瞳直接凑到他眼前，“论道之会，事关魔皇传下的道统，任何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谁敢出错，吾定斩不饶。”

    他转过身，淡淡道：“让阴天下过来，吾让她带领魔门。这次遭到暗算，吾功体受创不轻，接下来的论道之会，怕是不能出手了。”

    阎魔旱魃并比避讳自己的受创，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无法出手，那就让能出手的人来统御众人，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面子之类的关系而死撑，那完全是自作自受。

    “是，在下会通知阴宗主的。”七绝老人微微惊愕，但不忘快速回应。

    他没想到强势霸道的阎魔旱魃会这般轻易放开统御权，这都有点不符人设啊。

    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因为阎魔旱魃之故而导致论道之会不顺利。

    当即，七绝老人便去通知阴天下。而阎魔旱魃，则行进了中军战车之中，开始疗伤。

    魔军方向不改，依然向着东州行军。

    十一日之后，魔军到达东州，乌泱泱一旁黑色盔甲的大军接近白玉京，肆意冲扬的魔气令得到场的道佛二门武者都望之失色。

    十万魔军，每一人皆是先天武者，有将衔的都是神元境以上的高手，真丹境亦是不缺。

    这等军势汇聚起来的兵煞之气，已是可镇杀通神。

    以先天武者的脚程，从东州边界接近白玉京并不需要过长的时间。半天之后，当十万魔军真正靠近白玉京时，那汇聚起来的魔气和兵煞形成乌云，铺天盖地蔓延而来，压向道门圣地白玉京。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一刻，白玉京中的人唯有这个念头。

    “比起分裂出去的玄门，这魔门可能威胁还要高上不少。”

    白玉京城门之上，苦茶看着那犹如翻滚不息，似藏魔龙的煞气乌云，面色凝重道。

    玄门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有十万先天，也不可能光凭军势就能镇杀通神。并且敌方目前的两大至强者——阎魔旱魃和阴天下，可都属于魔门势力，而非玄门。

    “这玄尊······”苦茶摇头苦笑，“还不如唤作魔尊比较好。”

    “对于我们而言，他就是魔。”

    凛然之声突然出现，苦茶缓缓转身，向着来人行礼道：“裴先生，有礼了。”

    来者正是如今归属于道门的至强者裴东流。

    他看着那乌泱泱而来的黑色大军以及天上压来的乌云，身上爆发出冲霄的兵戈之势。

    “白玉京之前，不得放肆！”

    金色的战气盈满天空，无数兵戈幻影组成金云，与煞气乌云对峙。裴东流缓缓升空，以一人之势独对十万魔军。

    “止步！”

    那不断移动的煞气乌云竟是在这喝声下一滞，大军行军步伐也是一顿。

    对于通神境而言，这军势是不可阻挡的大势，但至强者却是能阻挡这大军的行进。

    武道的极端实力在至强者身上发挥得淋漓至尽，裴东流的壮举亦是令白玉京中有些心中惶惶的道人们心中一定。

    然而，下一刻，从大军中升起的魔月照亮了乌云下的大地，也破开了金色战气的压制。

    “阴天下。”裴东流吐出那轮魔月中的身影之名。

    接着，他哈哈大笑，“看来阎魔旱魃果真伤势不浅，竟是让你来主持大军。”

    尽管释觉再三保证阎魔旱魃这回是大大受创，但裴东流依然持怀疑态度。毕竟原定计划是击杀阎魔旱魃，现在只是令对方受创。

    不过当裴东流见到阴天下之时，他心中终于确认了阎魔旱魃的伤势。

    “玄门无至强，魔门现在唯有你一个女流之辈出面，这次论道之会，你玄魔二门注定出局了。”

    裴东流刻意以话术刺激阴天下，试图激起她的怒火。

    阴天下的女尊思想，可谓是天下闻名，裴东流怎会不知。他刻意激阴天下发怒，却是让她主动出手，届时裴东流便可想法将其重创，在论道之会前就奠定胜局。

    想法是好的，但阴天下虽然思想偏激，但并不脑残。

    她只是冷笑一声，道：“丧家之犬，岂敢言勇。”

    然后就懒得搭理裴东流了。

    裴东流还欲再言，却听到左近传来一句话

    “谁说玄门没有至强者的？”

    白衣黑发的公子轻摇折扇，踏空而来，“任某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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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白玉京

    “任飘渺？！”

    裴东流眼角不断抽搐，心境有种不稳的趋势。

    通神境的道门之人可能不知道眼前这人的内情，但裴东流却知那至强者的皮囊之中装着道境的灵魂。

    甚至于，这位至强还不是普通至强，眼前的任飘渺，是极道至强者，比阎魔旱魃还要棘手的存在。

    “怎么？任某已经将飘渺剑宫并入了玄门，难道还不能参与这论道之会吗？”任飘渺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道。

    能把亲自下场作弊之举做得这么云淡风轻，他也算是独一份了。目前看来在面皮方面，还是清羽略胜那两位一筹啊。

    面对这看似平淡，实则压迫十足的任飘渺，裴东流其实很想调动整个白玉京的力量和他火拼一场的。

    但是不行，裴东流实际上只能算是道祖的代言人，他并无法越过道祖下决定。

    并且，道祖不出手，即便是全白玉京的力量压上，也只是送死罢了。

    “当然可以。”裴东流重重地道。

    他今日算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见到这等不要脸皮的道境。

    任飘渺一下场，就注定玄门能在论道之会中占得一席之地了。

    “白玉京是道门清净之地，玄门之人可以入内，魔门若是不嫌受到道气压制，也大可进入白玉京。但那魔军，必须退到十里外，莫要干扰此地。”

    裴东流说完，也不管城墙上的其余道门之人，直接拂袖而去。

    本是打算给玄魔二门一个下马威，但现在看来，受下马威的反倒是道门自己人。

    尤其是那任飘渺，简直是无耻至极，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带头的走了，剩余的道门之人也不敢久留。眨眼间，这道门圣地的大门四周，就不见一个道门中人的身影了，好像任由对方长驱直入一般。

    远处，阴天下所在的那轮魔月缓缓靠近，同时魔军之中有数道身影飞空而来，落在这浮在空中的白玉京城墙之上。

    “没想到你会让化身亲自下场，论道之会对你来说很重要？”阴天下落在任飘渺身侧，问道。

    裴东流和释觉联手截杀阎魔旱魃，任飘渺亲自下场，这一切都代表着论道之会的重要性。

    “很重要，”任飘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也不是太重要。”

    论道之会事关各方传道的范围，是将传道天下这块大蛋糕分割的盛宴，对于三位道境来说，自然是很重要。

    但清羽的重要，和道祖、佛祖的重要不同。

    道祖、佛祖想要皆传道实现道佛化天下，统筹全世之力与天一战，而清羽，却只是想阻止这二人的传道而已。

    ‘我的道路，不在于道统之上，而在于我本身。’

    比起道祖和佛祖，清羽实际上并不想借助气机共鸣天下，获得与天相争的境界，他有着另外一个选择。

    为论道之会所做的诸般行为，也不过是要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而已。

    心中闪过数不尽的念头，任飘渺却不打算说给阴天下听。他只是轻轻摇头，对着从空中飞来的众人道：“走吧，见识一下这道门圣地。”

    虽是在真武帝君太玄记忆中浏览过白玉京的景象，但真正身临其境，还是第一次。

    这座白玉所铸的城池采取大城包小城的形式，其内有五座小城，以及分立各方的十二座高楼。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这句诗词，便源自此景。

    清羽当年所创的「玉楼十二倚清空」，实际上便是沿用了这十二楼的典故。

    “这座城的白玉，皆是以气所化？”玄门队列中的玄真此时也是发现了此地的玄奥，十分惊异地道。

    她的「太素元功」便是将气化为实体的奇特武功，在此道上造诣不浅，但比起道祖的手笔，却还是太过小家子气了。

    整座白玉京，堪比北周国都大小，巍然壮观，却是由道祖之真气所化。并且这白玉实际上硬度堪称世间最硬，便是神兵也只能在其上留下几道划痕。

    能够斩断白玉的，也许就只有剑神的天分以及劫器末日神话了。

    可惜，这两件神兵皆已消失，彻底兵解了。

    “白玉京现世之时，世人皆认为这道门圣地藏在道祖的秘境之中，但现在看来，却是不一定了。”

    蓝苍闻听玄真之言，道：“既是元气所化，兴许这白玉京还能再度化归为气，收拢于体内。白玉京也许不是藏了万年，而是化成元气万年，直到道祖临世，才再度让其成形。”

    这番话，却是有理有据，叫众人为之心惊，为之向往。

    念动之间，偌大圣地化为元气收拢于身，必要之时，念头微动便可化出堪比神都的城池。

    这便是道境的能力，这便是道境的存在。

    “不错，”任飘渺道，“这白玉京，的确是玄元一气所化，它也的确能再度化归为气。”

    说到这里，他突然促狭地笑了笑，“因此白玉京内，除非是道境，否则无人能瞒过道祖。诸位姑娘可要小心了，就寝时注意一点。”

    虽然道祖的心境早已看透了美色，就是国色天香的美人投怀送抱都不能让其心境动摇分毫，但动不动心是一回事，看不看得到是另一回事。

    即便看的人是柳下惠，应该也没哪个女的喜欢被看到私密的吧。总不能他不动心，我就把他当石头随便他看吧。

    果然，听闻任飘渺之话语，在场所有女性都留起了神。

    同时，冥冥之中也有一股无形波动传达出不满之意。

    道祖实际上并不在意他人的赞誉或是诋毁，但同一层次的道境所说之言，他还是需要表达出自己的意见的。

    之后，玄魔二门所到之处，那无形的窥伺就直接消失了。道祖放下了这部分区域的感应。

    “稍后逛完白玉京后，你等便将真丹境以下的武者带上来吧。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白玉京的特殊环境。”任飘渺道。

    白玉京道气渺渺，对于玄门这等和道门同出一源的道统来说，可说是天选之地，但对于魔门来说就不是十分友好了。

    “我去见一下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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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慢慢玩

    紫霄宫，道祖讲道之地。

    昔年，真武帝君等人便是在此地听道，迈出武道的第一步。

    只是比起昔年那种只要有资质都能来听道的规矩，现今紫霄宫的门槛却是高上了不少。

    即便是通神境武者，也需事先禀报才能进入，能自由出入的，也就只有至强者了。

    任飘渺微微挑眉，看着从自己面前径直而过的道人，而后行入紫霄宫内。

    一进宫，任飘渺就直接道：“道祖却是藏得深啊，一个至强者，硬是藏到了现在。”

    刚刚那道人乃是实打实的至强者，甚至于实力比起裴东流来还要高了少许。

    他虽是极力隐藏气息，但又怎能瞒得过任飘渺。

    对于任飘渺的直言，道祖微阖的双眼都不动弹，只是淡淡道：“便是佛祖都留下了释觉这么个至强者，吾又岂会没有道门自家的至强者？”

    如今的道门，高层战力全靠裴东流这么个外来至强者充当顶梁柱，着实有点不符合道门的万年底蕴。但今日一见，任飘渺却知道门不愧是最久远的道统，即便经受分裂，依然还是有着不浅的底蕴。

    “他和释觉可不一样。”

    任飘渺盘膝而坐，一朵祥云托着他飞起，和坐在道台上的道祖处在同一水平线上，“释觉是佛祖催生出来的至强者，而刚刚那位，可是自己苦修出来的。

    他在大劫之前，应该就是至强者了。道祖可是藏得够深啊。”

    就连曾一统道门的清羽都不知道门中藏有这么只大鳄，他还以为道门的至强者都死光了。

    “佛祖当初都能留下诸多暗手，吾为何不能？”

    道祖淡淡道：“尽管吾一时不慎，被天道封印，但之后的万年时间，吾可是有不少机会和世间交流的。

    鬼帝和三相神，都和吾交易过，你认为吾留下的后手会少吗？”

    自然是不会少的。

    就连清羽，也自问见识过不少道祖的后手了，比如时命老人，比如玄都。

    但是，

    这些后手中，却是没有一个至强者出现。就连玄都，也是因道祖附身才有了至强的境界。

    想到这里，任飘渺也是明悟道：“昔年天榜十位至强者，但至强者却不只有十位，看来刚刚那位就是一直藏着不显山不显水的人了。”

    “再如何不显山不显水，都不如不要脸强啊。”道祖突然道。

    这句话就有点扎心了，显然任飘渺在白玉京城门上空的无耻嘴脸也未曾逃过道祖的感应。

    “道祖若是有个道境之下修为的化身，也可以参加论道之会啊。”任飘渺依然一派云淡风轻，面色波澜不惊。

    “吾没你那么不要脸，”道祖依然语气淡淡地道，“况且，玄门的功法虽然不错，但终归还是在练气士的范畴之内。

    玄门的一席之地，吾让出去又何妨。对于吾而言，还是你新创的魔门道统更有威胁力。

    那锻炼神魔之躯的法门，更为适合未来的环境。”

    由于人皇的最后手笔，天地之间的元气量虽有增长，但惰性也是渐渐增加。

    玄门和练气士道统一样，皆是效仿天地运转所创的体系，以操纵天地之力为手段。

    但在未来，元气惰性越来越强，除却通神境强者以外，其余武者操纵天地元气的能力也会受到限制，无法调动大规模的元气。

    这也就导致玄门未来的基层弟子会遭受极大限制。而一个道统的传播，实际上最要紧的便是基层。没有普适性，再强的传承也难以永世流传。

    相比起操纵天地之力的玄门，魔门功法却是融合了「现在如来经」所载的武道法门，虽有炼血武道的痕迹，却超脱于炼血武道，并且比起其他武道，更能适应未来的环境。

    比起其他需要感应元气，吸收元气的武道，魔门的神魔练体之法只要能吃就行了。

    不管是粗米杂粮，还是天材地宝，只要满足身体的消耗，就能大步向前。虽然对资源的消耗不小，但未来的天地可不缺资源。

    毕竟元气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在持续增多，只是因为人皇的手笔导致惰性增强罢了。

    所以无论是道祖还是佛祖，他们还是更看重魔门的道统。

    “玄魔虽是一体，但吾不希望在玄门境内看到神魔练体之法大肆流传。这一点，吾希望你能紧记，否则吾和佛祖都不介意出手。”道祖警告道。

    “比起警惕这一点，你还是多小心点佛门吧，”清羽挑着刺，“佛门的金身之法还有法身之道，对于感应元气也不是太倚重。

    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这可是佛祖自己说的。”

    说到底，元气惰性影响最大的还是真气武道。目前真丹境突破至通神境的难度已然在增大，并且远未达到最大。

    在人皇的设想中，未来的通神境是越少越少，最好没有。这样那些普罗大众才能得到最安全的生活环境，而不至于哪天灾祸天降，死在通神境武者的交手余波之中。

    “这一点，吾自有计较。”道祖双目再度微阖，不咸不淡地道。

    “那我就看道祖有何手段了。”清羽淡笑着转向朝紫霄宫外飘去。

    ‘很好，看来道祖和佛祖都想慢慢玩啊。’转身后的清羽暗想道。

    不急不缓，这就是清羽对道祖和佛祖的印象，也是这几日连番试探的收获。

    对于道境这等永生之人而言，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道祖有的是时间和其余两人慢慢玩。

    道统的争斗，也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

    这时间的跨度，可能是几十年、上百年，乃至上千年。

    是以，即便是任飘渺这道境化身亲自下场，道祖和佛祖也不是太过在意，因为一时的胜负并不是永恒的。

    并且，此时玄魔二门占据最大优势乃是事实，道祖和佛祖也是打算慢慢削弱清羽的实力。

    这一次的论道之会，其实只是想着打击玄魔二门，而不是打算一开始就让其出局。

    ‘可惜，我却是不打算和你们玩个数百上千年。不过你们有这等想法，也正合我意。’

    任飘渺带着满意的心情，飘然出了紫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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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针对

    三日之后，佛门抵达。

    那一日，白玉京十里之外，佛光和魔气相持不下，尽管释觉亲自出手，也无法将有阴天下坐镇的魔军气势压下，反倒连累自己挫了威风。

    这一下，却是让众人再度见识到魔军的厉害，也让不少人对魔门道统提起了戒心。

    进入白玉京后，释觉回望了十里外那遮天殃云一眼，忧心忡忡。

    ‘果然，魔门的神魔练体之法，才是我佛门最大的心腹之患。’

    这种由清羽创出的法门，绝对是根据现今天地环境而特意改造的，为的就是成为未来的武道主流。

    佛门对于这种法门，其实也做过研究，不少佛门中人更是试图采用拿来主义，将魔门的功法包装一下，变成自己的。

    但是很可惜，办不到。

    神魔练体之法的本源在于魔血，没有魔血，哪怕是将其法门完全照搬，也远远说不上正宗，威力更是没法比。

    而一旦吸收魔血，就注定转化为魔族，魔族始源清羽将对此人掌控生杀大权。

    取代魔血的存在其实也不是没有，但在如今天地之间，这种物事却是少之又少了。

    因为能取代魔血的，也就只有那些强大的蛮荒异兽之精血了。

    然而现今天地，又哪来那么多的异兽精血。即便是有个别野兽出现了返祖，也无法大范围普及啊。

    所在练体法门上，佛门很难超越魔门，甚至于并肩都做不到。

    如此一来，魔门怎能不成心腹大患？

    释觉心心念念地想着神魔练体之法的特殊，便是听闻任飘渺那不要脸的亲自下场也不在意。

    笑话，玄门虽强，但威胁度比得上魔门吗？

    魔门才是大敌。

    并且释觉从未把玄门当成敌人。因为玄门是从道门分裂出来的，双方水火不容，释觉巴不得玄门给力点，多耗一下道门的底蕴呢。

    尽管道佛二门现在处于联合状态，但并不代表双方不会暗地里给盟友下绊子。就连归属同一势力的人之间都会有内斗，更何况是迫不得已联合起来的盟友。

    在下绊子这方面，心狠手黑的释觉都不弱于人。

    想了半天，释觉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打压。

    狠狠打压。

    他决定再度和道门联手针对魔门，力图将其打落低谷。

    于是乎，释觉出了安排给佛门的玉楼，寻裴东流打交道去了。

    ························

    “任宫主，释觉已前去拜访裴东流。”

    十二玉楼之一的楼顶，一位道人向负手而立的任飘渺汇报信息。

    在这道人云集的白玉京中，道士是最不起眼的人物之一。而盯着释觉的道士更是至少有数十位。

    不能无缘无故在白玉京内飞行的规定，连释觉都不能遵守，所以盯梢佛门之人十分容易。

    “他该是又想联合道门对我方下手了，”任飘渺淡淡道，“不用在意，盯紧他就行了。任某要知道释觉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除裴东流以外的人。”

    他所说的裴东流以外的人，其实是在专指那个道门至强者。这一位连大劫都直接躲了过去，未曾显露一点底细，是一个更加值得注意的对象。

    “是。”道人抱拳退下。

    在他走后，玄真缓缓走来，道：“能让你这么惦记，那个道门的至强者看来不容小觑啊。”

    “我只是对所有未知因素都抱着最大的谨慎态度罢了。”任飘渺回道。

    哪怕是成就了道境，多年来的的习惯依然未曾改变。谨慎，一向是清羽最大的信条。

    因为这一点，哪怕是抬手可杀的至强者，清羽也未曾对其有过轻视。

    以小博大是清羽在弱小之时最擅长的本事，他可不想哪一天被他人用以这种本事。

    “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对我抱有不小敌意的人物，”任飘渺伸手按着身前的窗台，眺望远方风景，“我不想因为他而导致现今的局面出现变化。”

    那日任飘渺进入紫霄宫，那人径直从他身前走过，将他当成空气，显然是自身怀有深深敌意。

    这种敌意可能会催生出某些不好的举动，令局面出现不好的变化。

    “若非是在白玉京，我估计当场就宰了他。”任飘渺叹道。

    将危机消灭在萌芽之时，可一向是他的准则。

    “论道之会在即，对方就算有什么手段，也只会在论道之会上使出。此时若是出点大事，丢脸的是作为地主的道门。”玄真道。

    “我倒是希望他在论道之会上闹点事，这样说不定我还能顺手宰了他。”任飘渺轻笑道。

    “你啊，都是玄尊了，还这般动不动就宰人。”玄真对于他时不时的粗暴之言，也是无可奈何。

    “杀人是最笨的办法，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并且不管是什么法子，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送敌人去死。我只是返璞归真而已。”任飘渺毫不在意地道。

    至今为止的所有敌人都被他给返璞归真了，多一个也不算多。

    甚至于，那个还不知名的至强者能和被返璞归真的故人们一同并肩，也算是他的荣幸。毕竟就连天道化身之陨落，清羽也是有参与在内的。

    “那你就期望对方冲动点吧。”

    玄真下意识地靠近任飘渺，又连退几步，“你的真身何时才能露面，这种不是化身就是虚影的感觉太糟糕了。”

    直到现在，清羽的真身还未真正出现在她的面前过，这叫和清羽建立了亲密关系的玄真十分苦恼。

    尤其是最近，那位阴魔宗的少宗主身上竟是出现了清羽的部分气机。这让玄真心中生出了极大的危机感。

    对于这种危机感，任飘渺也是清楚。他有些苦恼地道：“云无月是因为接受了我的本源之血，才会因为我现在的境界而连带产生变化的。除了她之外，凤九的女儿凤曦也有了异变，你要去问问就知道。”

    这二人，一个接受了清羽的本源之血，转化出太阴魔体，一个是凤九的后人，也算是清羽的劫奴。

    凤九由于换了身体，割舍了元神，从新开始，所以脱离了清羽的影响。但他那女儿却是不行了。

    即便是隔代的劫奴，清羽的影响也传达到了凤曦的身上，发生了不知是好还是坏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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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言语交锋

    道境的连带影响，是可以通过各种无形联系产生的。

    清羽估计自己要是有子女或是父母，也许他们也会受到影响。

    这让他想到了某部斗气化马的，道境和那些不骑马的斗帝有些类似。骑马的就不用说了，那种斗帝太丢人。

    “我因为吸收了太多道境的遗泽，结果到现在都无法掌控好外泄的力量。真身现于人前还得再等等。”任飘渺道。

    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任飘渺也无法给出个准信。

    正在此时，一道佛光化作金桥，从天际蔓延而来，一尊大佛盘坐莲台之上，恍如世界中心，顺着金桥划空而来。

    “佛祖也来了。”任飘渺道。

    也就只有同为道境的人，才敢以这般大的阵仗直接降临在白玉京中心。也就只有佛门这等注重形式的教派，才会有这般大的阵仗。

    那尊大佛徐徐降落在紫霄宫前，身躯变化，进入了大殿之中。

    此时，在这大殿之中，却是有二人盘膝对坐，其中间有一张星罗大网，无数真气之线纵横交错，黑白二色的棋子如同漫天繁星一般，错落有致地坠在大网节点上。

    “看来佛祖也是到了。”

    身着白衣的清羽侧头看向佛祖，笑道：“佛祖是否也要来参一手。”

    “下棋还有第三者？”佛祖失笑道。

    “你觉得这还是围棋吗？”清羽反问。

    围棋有横竖各十九条线交错，构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但此时这竖着悬浮在空中的棋盘又何止十九条纵横之线，以佛祖的目力，一下子就看出此时已有一百八十六条纵横之线。

    这横竖一百八十六条线交错起来，那棋子说是漫天繁星都不为过，的确已经超出围棋的范畴了。

    “这盘棋，吾与玄尊下了三日，佛祖要是不怕落后的话，也可以加入其中。”道祖淡淡道。

    棋下到这种地步，以二人的运算能力已是让棋局错综复杂到极点，佛祖若是进入其中，怕是只有吃亏的份。

    “素闻佛门六神通可断见思念，算尽过去未来，佛祖不让我等见识一下吗？”清羽出言相激。

    对于清羽的激将法，佛祖缓缓拨动手中念珠，沉思了一下，微笑道：“既是如此，吾就却之不恭了。”

    他轻轻弹指，一颗金色的棋子在棋局上显化，助落入颓势的道祖扼住清羽的大龙。

    “看来佛祖想扼杀我的大龙。”

    清羽一边说着，一边落子，加速布局落成。

    “三足鼎立，平衡和稳固才是最大要点。”道祖落子在他处，给佛祖留出落子的空间。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佛祖又落一子，继续扼制黑色的大龙，“玄尊也该知亢龙有悔之意，盈不可久啊。”

    “所以便需我学你佛祖来割肉喂鹰吗？”清羽依然挂着平淡的笑容，“我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我不割肉，反倒是会把鹰打死。”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道祖落子，白子点在关键之处，一举将颓势逆转，棋活了。

    “吾便是因为舍，才有现在之得。现在，是你落入下风了。玄尊。”

    的确，有了佛祖的插手，道祖的棋在短短数子之内就全活了。亦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的舍，他就等着佛祖入局。

    “看来你们是吃定我了。”清羽的食指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的，脸上的笑容也是全部消失。

    他们三人之前说的，看似是棋局，实际上也是如今天下的局势。

    毫无疑问，清羽是占着最大的优势的。这优势，比道门和佛门加起来还要大。

    即便是论道之会上，道佛二门占据优势，成功打压了清羽，过后只要清羽想下绊子，也有的是法子让道佛二门吞不下胜利的果实。

    道祖和佛祖，便是以棋局来警告清羽，莫要做出线之事。

    “不是吃定你了，而是怕你吃撑了，”佛祖道，“玄尊，之前吾和你说了秘辛，你也该知晓吾和道祖对此事的看重了。

    这天下，在之前的确是基本被你打了下来，但是之后，却是不可能任由你占据整个天下传道。”

    “吾等所为，也只是传道。天下依然是北周的，或者说，往后该叫大周。”道祖接言。

    二人一唱一和，却是打定主意让清羽认栽了。

    “这论道之会可还没开始呢，你二人就想事先谈出结果了。”

    清羽冷笑以对，“想要我认栽，先从我手里把东西拿走吧。”

    他站起身来，轻轻挥手，星罗棋布的大网瞬间泯灭，寸寸消失于虚无。

    而后，清羽的身影就从紫霄宫内直接消失。

    “他这是在警告吾等，他还有掀翻棋盘的能力。”道祖看着最后一点棋盘消失，淡淡道。

    “凭一己之力抗衡吾等二人，不智。”佛祖断言道。

    “但他的确可以掀翻棋盘，杀人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他手里沾染的血，早就是可比血海。”道祖道。

    将全天下人都杀光，那二祖的计划也就自然而然地落空了。这等疯狂到近乎失去理智的想法，道祖却是觉得完全不是不可能发生。

    若是他落入颓势，甚至面临出局，也是会用此法威胁其他人的。

    要么各凭手段竞争，要么大伙都没肉可吃。这就是最大的威胁手段。

    尽管杀尽天下人后，那杀人者也不会有好下场，可谓是杀敌八千，自损一万，但这种威胁依然有效。

    因为比起杀人泄愤，道祖等人更看重突破的契机。

    “那便等论道之会出结果吧，”佛祖拨动念珠，道，“希望玄尊能够老实接受结果，否则掀翻棋盘就掀翻棋盘，大不了吾护下几个人，再等个数千年就是。”

    对于道境而言，时间并不是问题。数千年说来漫长，但也不是不能等。

    等到数千年后，人类繁衍到一定程度，佛祖照样可以进行他的计划。

    “玄尊估摸着也是不甘心吧，所以才会不顾脸皮地让化身下场，”道祖摇头道，“终究还是太年轻。”

    “就给他个面子，吾等只针对魔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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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开始

    论道之会于此日开始。

    这一日，首先进行的便是各方的神元境门人之比斗，论出年轻一辈的高下来。

    这种层次的比斗，清羽完全提不起任何一点兴趣，其余人也是如此。

    这就相当于论道之会的前戏，还是没啥看头的那种。

    各方都只派了个通神境武者前去坐镇，大部分强者都未曾露面。

    而后是第二日、第三日，比斗从神元境层次缓缓上升到了真丹境。各方的高层战力接连登场。

    到第四日，论到通神境武者开始比斗，这场论道之会终于到了最激烈之时。

    白玉京各处的四栋玉楼不知何时移动到城中心的广场四角，四方道统的高层皆是出现在各自的玉楼之上，遥遥相望。

    “就目前而言，道门和佛门并未刻意针对我方门人，看来是觉得中低层的战力不足以让我方肉疼，所以选择了暂时蛰伏。”

    魔门玉楼顶端，叶灵霜向阴天下汇报前三日的战况。

    清羽早就知会过魔门，告知他们道佛两方会刻意针对，让他们小心应对。

    但从目前情况看来，论道之会到现在还没死过人，就算有人下重手，那也是魔门那些戾气比较重的门人，其他各方只是点到即止。

    “看来是先前的十万魔军让他们看到了我方的底气了，”阴天下面无表情的俏脸上勾起一丝笑容，“中低层的战力，我们可是从来不缺的。”

    十万魔军中，有近万是神元境，近百位是真丹境。

    而这魔军，可不是魔门的全部。

    道门和佛门即便是下手杀了几个，也多的是人补上位置。神元境的小虾米死了，完全不在乎，真丹境武者死了，也就稍微心痛两秒钟。

    “这是要把目标定在你们头上了。”

    阴天下环顾四周，对着聚在顶楼的诸位通神境武者说道。

    看不上神元境和真丹境，那目标自然是通神境了。对方这次是打定主意让魔门大出血了。

    对此，众人却是低笑不止。

    “巧了，莫某也想宰个通神境助助兴。之前在东州边界，萧七夜一剑斩了常紫阳，可是让门中的兔崽子们好生崇拜啊。”莫孤鸣当先笑道。

    “老夫亦是随时可杀敌助兴。”七绝老人淡淡道。

    他们二人是魔门中距离至强者最近的通神境武者，至强者之下，他们不惧任何敌人，信心可说是最大的。

    “说的好像谁会怕一样。”绝命悄然在角落显露身形。

    通神境强者都非凡人，而这些魔门中人更是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到今日的，论战斗，还真没爬过谁。

    “无月，你呢？”阴天下目光瞄向自己的弟子。

    要说众人之中，谁最有可能被针对，那无疑是云无月这位阴魔宗的少宗主。

    在如今阴天下放权的情况下，除却阎魔旱魃部属之外，其余魔门中人皆要听从云无月号令。

    并且，她还是魔宗大部分魔血的源头。杀她一个，可抵三位通神。

    “师尊请放心。”云无月轻轻笑道，面色是说不出的从容之色。

    “那就好。”

    阴天下再度放眼于玉楼之外，正好对上一双蕴满苦意和晦涩佛意的眼睛。

    “阿弥陀佛，阴宗主，”释觉竖掌道，“待通神战结束后，便由贫僧一会‘魔月凌空’阴天下的本事。”

    声音隔着数十丈远传入玉楼之中，柔和的语调中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对此，阴天下冷笑回道：“秃驴自寻死路。”

    四目相对，双方眼中皆是泛起杀机，之后的至强战，可能是要不死不休了。

    正在此时，天上垂下一缕玄元之气，落在广场之上，散化开来，露出一片似虚似实的天地。

    “通神之战，皆在秘境内进行，一人独战，不计生死。”

    道祖的声音渺渺而来，那天地也在由虚化实，展现出其内的山河大地。

    “秘境！”阴天下看出这片天地的真相，心中凛然，“竟然仅凭一道玄元之气就开辟了一处如此广阔的秘境。道境和至强者之间的差距，难以衡量。”

    开辟秘境的门槛是至强者，但即便是至强者，也需要做好准备，以全力去开辟出一道空间，而后缓缓将其扩大。

    似这等一气开天地的本事，至强者根本不可能做到。

    “道祖既然展露本事了，那吾也不能落后啊。”

    不同于先前的飘渺之音，此时传下的声音好似有两种极端道意蕴含在内。所有听闻此声者，皆是如在两种各显极端的道意中挣扎，在造化和毁灭中不断循环。

    “是魔皇。”阴天下忍着些微不适宜，道。

    在场之人中，也就只有至强者和个别人未受到太大影响，其余人皆是咬牙挣扎，努力使自己从道意中挣脱。

    尚未收敛所有影响的清羽，一句话就险些令真丹境及以下的旁观者全部阵亡。

    好在说完这一句后，清羽不在多言，否则之前三日都未出现的伤亡，可能现在就要出现第一例了。

    和道祖一样，天空垂下一道造化之气，于瞬息间开辟一个秘境，置于广场之上。

    神乎其技的一幕再度展开，且施展者是清羽这位当代成道之人。这却是令众人刷新了一下固有印象，真正认知到了清羽的可怖。

    即便是再年轻，那也是道境。一些对清羽不满的道人和秃驴悄悄收敛表情，将一切藏在心里。

    “道祖和玄尊都出手了，那吾也开个秘境吧。”这次说话的换成了佛祖。

    不同于先前两位以气开秘境，佛祖的开辟方式是以神为主。

    但见一朵金莲从空中飘落，徐徐张开莲叶，无形的意念显化虚实不定的佛国净土，自无形中而来，从虚无中生。

    不在彼岸，不在此岸，不在中间。

    佛祖开辟的秘境，比起其余两位少了一分实在的感觉，却多了一分变幻的神异。

    “三个秘境，可同时进行三场比斗，”阴天下道，“你们谁先上？”

    尽管被针对，但魔门不会等待对手前来挑战，而是自己主动迎击。

    “让我先来吧。”

    莫孤鸣当先从玉楼中行出，对着佛门所在的那玉楼大喝道：“哪个秃驴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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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暗度陈仓

    莫孤鸣叫嚣完，就直接进了清羽开辟的那个秘境之中。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输，不管佛门让何人出战，他都有必胜的把握。

    “这莫孤鸣······”

    紫霄宫中的佛祖微微皱眉，“他的实力有些不对。”

    一手拨动念珠，一双佛目闪现金芒，看向莫孤鸣······

    “佛祖。”

    清羽眼中龙纹闪动，一股晦涩之意染上佛祖的眼中的金芒，“我等是看戏的，可别破坏规则啊。”

    “通神境的强弱，在吾等眼中该是一目了然才对，”佛祖淡淡道，“但吾方才观那莫孤鸣，却是看到一点不该有的模糊之物。”

    道境的肉眼都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似佛祖看通神境武者，都不需要天眼通就能看出其所有底细。

    但就在方才，以道境的目力竟是还看不出那隐藏之物，需要佛祖动用天眼通才行。

    “佛祖你不也是安排了点东西吗？”清羽眼神示意了一下佛门出阵之人。

    那是一个老僧，一个寿元将尽，大概就只有一天可活的老僧。

    佛门最是不缺这种苟延残喘的老僧，他们时刻利用类似枯荣禅的法门延长自己存活的时间，试图在临死之前为佛门绽放最后一点光和热。

    “这个老僧在那即将枯朽的躯体下，可是藏着他不该有的东西啊。”清羽道。

    说话之时，老僧已经进入莫孤鸣所在的那处秘境。

    当他进入秘境之时，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面上的皱纹亦是被抚平，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几百岁一样。

    “佛门是「舍身决」只是拥有短时间的辉煌，让真气突破极限，却不该让身体也突破极限的。”清羽淡淡道。

    「舍身决」实际上就和「天魔解体大法」无异，以精血和元神的牺牲换来强大的真气，本质上那突破极限的强大是建立在身体的消耗上的。

    清羽可还从未见过能让人身体都在瞬间脱胎换骨的爆发法门。

    显然，这是佛祖施加的一些小手段。

    同样，清羽也有点小手段放在莫孤鸣身上。

    “剑界的气机！”佛祖突然道，“清羽，你当真好生不要脸。”

    此时面对有如脱胎换骨的老僧，莫孤鸣也使出了清羽交予他的手段，正是属于剑界的部分剑意。

    这剑意经过剑神的融合和提炼，已是属于极道的层次，即便只是部分剑意，也能让莫孤鸣的实力再度飞跃。

    “佛祖何出此言？”清羽状似不解地道，“这是剑神当初陨落后散落的剑意，可不是我交给莫孤鸣的。”

    抱歉，论不要脸，还是我比较不要脸。

    佛祖的小手段也就是让那老僧有了接近至强者的力量，但莫孤鸣融合的那部分剑意，却是让他的境界在短时间内得到拔高，隐隐有了至强者的威势。

    这境界和单纯的力量谁高谁低，那是一目了然。只要不是高到能一力降十会的程度，那么力量的重要程度绝对是要小于境界的。

    二人说话之时，秘境中的莫孤鸣和老僧却是开始动手了。

    只见莫孤鸣的魔剑不复旧日那魔气纵横之相，反倒是洗尽铅华，蜕变成纯粹的剑道。

    剑行之际，凌厉剑势显露霜白之色，隐然有当初剑神那极致劫剑的部分色彩。

    面对这般强横的剑势，老僧以佛门金身之法正面相抗，却被斩出道道深深的剑痕。

    战斗打从一开始，胜利的天平就向着莫孤鸣倾斜。

    同时，另一场战斗也开始打响。

    悬浮在三人中央的三个巨大光球又亮起了一个，那是代表着又有人进入了秘境之中，开始战斗。

    而这一次的两人，乃是魔门的云无月和道门的苦茶。

    道佛二门果真是铁了心要对付魔门，两场战斗皆是让魔门之人出场。

    不过，想要对付云无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苦茶固然是道门前辈，活了三百多岁的通神武者，但是胜负却从来不是以存活时间长短来界定的。

    “若是单凭这两人就像重创魔门，二位怕不是想得太简单了。”清羽食指轻击，道。

    “看下去便知。”道祖回道。

    ························

    白玉京中的论道之会已经进入了高（防和谐）潮阶段，但在这等时刻，却是有人悄然从白玉京中潜了出来。

    一行六人，他们的潜出未曾有丝毫动摇，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行为。因为给他们打掩护的，正是白玉京的主人——道祖。

    玄元一气所化的白玉京完全由道祖掌控，只要道祖想，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五人的离开，道境也不行。

    “玄尊还有其一众党羽此时都在白玉京中，他们的感知被道祖隔绝，没人能发现我等。”

    说话之人乃是一个近三十岁的道人，身着玄色道袍，周身隐隐萦绕着莫名的玄气。

    他正是前几日在紫霄宫出现的道门至强者，道祖藏起来的暗手。

    只见此人向着其余五人道：“诸位，阎魔旱魃受佛祖暗算，此时正在魔军之中疗伤，这是我等杀他的最好良机。

    玄尊怕是怎么都不会想到，针对魔门的第一步，不是在论道之会上，而是在论道之会外。

    如此时机，五位道友可敢随贫道闯一闯那十万魔军？”

    那五位道人闻言，笑了笑，道：“斩魔之事，乃是我辈分内之事，有何不敢？我等愿随元穹道兄一会那号称至强无敌的阎魔旱魃。”

    “好，”元穹道人长笑一声，道，“贫道今日就带诸位道友一会阎魔旱魃，斩下头颅作为送给玄尊的第一份大礼。”

    “走。”

    六道流光划过长空，直冲十里之外的魔军驻扎之地。

    人未至，杀机先到。浓烈的杀机渲染天风，带着不详之机冲入十万魔军凝结的煞气乌云之中，和其激烈碰撞。

    “轰隆——”

    但见那乌云之中响起一声惊雷，云海不断翻滚，紊乱的气机在其中激烈交错，肆意攻伐。

    “呜~”

    下方魔军感应到不速之客的到来，当即就有士卒吹响军号，调集起全军煞气，凝聚军阵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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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交手

    六道道气长虹划过天空，直袭魔军驻地。

    杀机冲击魔军形成的煞气乌云，令得天空翻涌不休，也让在中军闭关疗伤的阎魔旱魃察觉到即将都来的危机。

    “不知死活的道人，以为吾受到压制就成了待宰羔羊吗？”

    阎魔旱魃抓起手边的巨刀阎魔荒神斩，从军营中行出。

    当他出面之时，澎湃炎劲如逆流之瀑般冲天而起，那强盛的姿态，使得来者怀疑阎魔旱魃是否当真遭受重创。

    “元穹道兄，阎魔旱魃出来1了。”

    天空中五位通神境道人之一向元穹道人问道：“我等该如何行事？”

    “就按先前商量好的，你等结阵，”元穹不假思索地道，“阎魔旱魃就交给贫道。”

    “好。”

    道人们也不迟疑，五人分列五方，真气交联，形成一巨大的五角星阵图盖压下来，直压十万魔军形成的军势。

    而元穹道人则是从阵图中穿过，手持一把古朴道剑，直袭那头生三角的炎劲源头。

    “阎魔旱魃，受死！”

    道气冲压，元穹人剑合一，就如一道流星，划空而来。

    回应他的，是霸道无俦的炎刀，还有那狂烈的冲霄魔气。

    “轰——”

    一朵蘑菇云在大军中心升起，狂飙的气劲撕破空气，将周围数百魔军士卒搅入其中，撕成碎片，瞬间清出大片的空地。

    尘烟漫起，两道身影在其中激烈厮杀，魔气和道气互相碰撞，刀与剑的不停相击，让这场战斗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道门之中还藏了你这至强者。好！吾今日就斩一大敌。”

    “是贫道斩你。”

    短暂的言语在风中窜过，紧随其后的是更炽烈的攻伐。

    元穹此次乃是突然奔袭，最恐夜长梦多，自然是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

    而阎魔旱魃则是能强行压制佛气来战，久战于他不利，是以也抱着快速解决战斗的心思。

    双方心思不约而同地一致，刀剑往来间，杀机一息比一息盛，招式也是一招比一招狠。

    “死！”

    ························

    紫霄宫中，清羽陡然往西望去。

    ‘阎魔旱魃遇袭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着探出神念，但周围道气却是瞬间压迫而来，让往昔快如闪电的神念寸步难行。

    “果然，”清羽看向道祖，“这次袭击，与你有关。”

    “当今天下，除却吾等道境，又有谁敢打道境的主意呢。”道祖变相承认了自己的参与。

    他倒是没料到即便是有自己的遮掩，清羽依然察觉了阎魔旱魃遇袭。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放到明面上来说。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出手给手下讨个公道是不行了。不然谁都认为我清羽是个软柿子，想来捏一捏。”清羽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影霎时变换莫定，同显毁灭与创造之气象。

    该说的实际上在这几日已经说尽了。道祖不可能被清羽说服就此罢手，清羽也不可能跟道祖说，我就是想着大家一起咸鱼一下，一起混个几十再说。

    那样的话，反倒是和清羽的目的适得其反。他不能在道祖和佛祖看出自己不欲交战的心态。

    “之前你一气开辟秘境，已是窥的吾之「太上开天经」真传，吾亦是想一试你的实力。”道祖淡淡道。

    双方齐齐出掌，明明是相隔不远的距离，但在视觉上，这二人的右掌却是如实击到对方的手掌。

    “嘭——”

    沉闷的响声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开，所过之处一片扭曲。

    “阿弥陀佛。”

    佛祖轻轻拂手，将余波抚平。

    虽是交手，但双方都是自觉收敛气劲，不使其外泄，以佛祖的实力，可轻易消解余波。

    但这并不代表威力变小了。那充斥在四周不断变化的气韵和若隐若现的气劲，皆是代表着看似平常的交锋中有着何等巨大的惊险。

    “太上无败。”

    一炁化万象，道祖之气机千变万化，将那即将成型的宇宙幻象完全克灭。

    然而，在下一瞬间，清羽掌中再现似渺小又似无垠的宇宙之象，平推而来。

    “太上无败。”

    又是这一招太上无败，在瞬间演化出和清羽的玄宇宙相反的万象之气，将对应的气劲完全克灭。

    就如水灭火，雷克风一般，道祖并未针对整体宇宙，而是将其分割成无数部分，而后生成相反的真气，将其克灭。

    单凭这太上无败一招，实际上就胜过千招万招。想胜过这一招，理论上唯有以实力强行压制。

    然而，就在太上无败第二次与玄宇宙接触之际，清羽的气劲瞬间发生了变化，和太上无败衍生的气机相反，反向克制对方。

    “嗯？”

    道祖也是来了兴致，玄元一炁再变，再度逆转克制之势。

    他变，清羽也变，逆转再现。双方便这般不断衍变气机，短短瞬间便有万般变化出现，真气衍变不休，交织成一团灰蒙蒙的球体。

    “你练成了太上无败？”道祖一边和清羽交手，一边问道。

    “得了你传授的部分感悟，又是道路近似，在知道原理的情况下练成太上无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清羽回道。

    太上无败实际上就是解析对方真气，做出相应克制。

    这种招法，清羽也曾经山寨过，那便是他曾创出的「返无」。

    类似的招式对拼，实际上比的就是双方的运算能力以及气机衍变速度，谁算得快，气机衍变快，便能战得上风。

    从当前情况看来，清羽和道祖之运算可说是难分高低，互相气机衍变克制，相持不下。

    不过，比起根基来，道祖却是更胜一筹。

    玄元一炁缓缓增强，道祖的气劲开始展现压倒性的优势。

    而随着对方的增强，清羽也同样注入真气，与其相抗。

    紫霄宫内的压迫逐步变强，比起先前的不露声色，现在双方的对抗烈度正在快速升级。

    渐渐地，连佛祖都无法轻易抚平余波，整座紫霄宫都开始动荡。并且这股动荡正在向着整个白玉京蔓延。

    二人交手，开始动出真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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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强招碰撞

    “二位，你们要再交手下去，吾可没办法继续消弭余波了。不如罢手如何？”佛祖出声道。

    二人是的交手余波越来越强，根本不可能再被消弭了。佛祖要是有这本是消弭两位道境全力交手的余波，直接镇压了这两人便是，又何必苦于现在的境况。

    然而，想罢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清羽一双眸子绽放出了古老而厚重的威压，属于烛龙的眼睛在道境的清羽身上彻底苏醒，那一金一黑的异色瞳上龙纹缠绕，白玉京外的天空也开始明暗不定起来。

    “道祖，我不想和你们撕破脸皮，并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自从定下暂时苟住的方针以来，清羽看似进逼，实际上却是在不断退让。但他麾下部属的实力却让他就算是退让也受到了二祖的警惕，以致于连连出手针对清羽部属。

    之前佛祖暗算阎魔旱魃，现在道祖又是出手遮掩消息。清羽发现，自己若是再退让下去，恐怕手底下的人要被吃干抹净了。

    “道境的生命层次超越凡人，但某些心态却也是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就如这得寸进尺的心态。”

    清羽徐徐起身，气势越发高昂，以致于单凭气魄就让脚下硬度不逊神兵的白玉地面寸寸崩裂。

    他打算出全力了。

    “阿弥陀佛，玄尊既然这般坚持，那吾也不能阻拦了。”佛祖说着，身影闪动，佛光拥簇着其身形一闪即逝，竟是直接离开了紫霄宫，甚至要离开白玉京，远远离去。

    他将战场交给了清羽和道祖。

    这······

    道祖发现这佛祖的面皮也是不比清羽薄多少啊，竟然直接离去，让二人能毫无顾忌地大战。

    果然，所谓的盟友就是拿来背叛的，更何况本就是口头形式的联盟。佛祖此时离开，正是要表明自己不会插手双方大战。

    当然，真要是被佛祖觑得时机，这位已经离开的道境也不介意再度返回。

    “吾倒是错看了你，现在的你一点都没有以前的谨慎。”道祖也是起身道。

    他的起身，让紫霄宫再度稳定下来，不在摇晃。和之前不同，现在清羽和道祖正在以紫霄宫为战场，进行对抗，一方破坏，一方庇护。

    “适当的谨慎是合理的，但过度谨慎就有点胆小了，”清羽无所谓地笑笑，“我觉得我之前的谨慎有点过度了。”

    “那就期望你在之后不会后悔现在的不谨慎吧。”

    道祖轻轻振袖，紫霄宫内的空间不断扩张，他和清羽看似还在紫霄宫内，但实际上却是和现实隔了一层空间。

    又是对秘境的运用。道祖将紫霄宫内部开辟成了一片秘境，让清羽和他一同容身其中。

    “战斗，持续到秘境碎裂为止。”

    一语落下，无穷尽的玄元之气充斥四周，盈满整个秘境。

    这秘境便是道祖所开辟，他在此地已是有了近似天道的能力。这一刻，清羽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面对天道化身之时。

    ‘道祖的野心果然是要替代天道，他精心钻研秘境开辟之法，正是想要在某种程度上达到和天道相同的高度。甚至于······’

    清羽想到道祖所创的武功。「太上开天经」，他之所想，难道便是真正的开天？

    不得不说，这想法很惊人，但也很切合实际。因为道境，便就是进入常人无法触及的境界的人，是真正的超越凡俗之人。

    常人眼中的不可能，在道境眼中却是可达成之事。道无止尽，便是真正的开天，也未必不是没可能达成。

    “好野望。”清羽轻声赞道。

    在说话的同时，十颗魔星从无穷尽的玄元之气中升起，排成十字形，释放出深沉的魔光，清羽属于魔性的一面，肆意显露出来。

    十颗魔星，是天魔珠的显化形象。当魔星升起之时，滔天恨火肆虐，无尽剑气显化六翼之形，四周的速度忽快忽慢，好似时序被完全打乱······

    种种异象围绕着清羽显化，阐述各种毁灭之意。

    “崩溃。”

    清羽的话语落下，秘境霎时一颤，以魔星为中心，空间的崩溃在不断蔓延。

    第十颗天魔珠，清羽最后获得的魔珠，代表着崩溃，是元祖天魔力量的最极端表现特征，如今在清羽的毁灭之能加持下，这种力量更显极端。

    而随后将十颗魔星相连的气机，更是将毁灭推上新的高峰。

    十字形排列的魔星被魔气包裹，化作了巨大的十字魔剑，更加强势的魔气肆无忌惮地冲刷着四方，与道祖的的玄元之气不断冲撞。

    若说道祖是要化身这秘境的天道，那清羽便是要强行在这天道上刺把剑，夺下一块地来。

    双方对视，无声的沉凝中，是不断交锋的意念，真气在碰撞的同时，也是神念在攻击。

    清羽和道祖早已能做到气与神和，一道真气都可短暂形成化身。如今真气对冲，也是他们的神念在时刻拼斗。

    而在下一刻，身体也开始动起来。漫长的距离瞬间跨越，恍如天成的掌劲，霸道无敌的拳锋，瞬间接触。

    快到极致，强到极限。

    瞬息之间，双方交手数百招。招式信手拈来，或掌或拳、或指或腿，不拘于形，而战于意。

    他们的每一招碰撞，都是真气、体魄、意志的强势对攻，象征着二人的根基比拼。

    “太上开天。”

    一炁万化，道祖一指点出，万象皆凝缩于指尖，仿佛他的手指上就有一个世界。

    面对这一击，清羽意念一引，不远处屹立的巨大十字魔剑瞬移般出现在他头顶，释放出滔天的魔能。

    清羽浑身魔气赫赫燃烧，炼化的六道天魔之气化作魔龙围绕身体旋绕，他抬掌，释放出灭度之招。

    “左手起源·创造虚无·右手终结·赐予毁灭。”

    万千魔气汇聚，清羽双掌齐出，身后魔剑也在释放剑芒，极致的毁灭迎上道祖的开天一指，足以泯灭一切的气浪正在成型。

    “轰——”

    秘境瞬间崩裂，战斗的余波，将空间撕裂，让这个刚开辟不久的秘境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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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重创

    秘境破碎，擎天魔剑冲破紫霄宫，上半剑身如一座山峰，异峰突起，在这道气凛然的白玉京中尽情释放着森森魔意。

    正在广场上围观秘境战斗的众人皆被这异象吸引，四座玉楼内的各方高层也是将目光投向那带着无尽毁灭的魔剑之上。

    “玄尊！”

    “魔皇！”

    玄魔二门之人见状便要出手，却被一道声音喝止。

    “看戏。”

    任飘渺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让原本汇聚其的真气各自散去。

    而后，他的目光投注在从玉楼中飞出的裴东流和释觉身上，无形的目光给了他们犹如实质的压力，令得飞起的二人身形一滞。

    “看戏。”

    同样的话语，落入裴东流和释觉耳中，却是如洪钟大吕，震得他们耳膜破裂，大脑都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一声警告。

    与此同时，魔影升上高空，屹立在巨大的魔剑之上，念头微动，漆黑的剑光便穿破虚空，直射十里之外。

    “玄尊，莫要过线了。”

    玄元一气如影随形地缠上剑光，和其同归于尽，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留气机。

    然后，又是一层秘境瞬间开化，将魔剑和魔影收入其中。

    同时，白玉京好似瞬间活过来一般，渺渺道气从四处漫起，一道无形的视线盯紧玉楼上的任飘渺。

    这是在预防任飘渺出手屠光在场的敌对之人。

    “你说，若是我把佛门中人全杀了，佛祖是出手还是不出手。”任飘渺俯视下方的三座秘境，似是自语，又似对这某人道。

    佛祖是走了，但佛门中人可还留在此处呢？此时任飘渺出手，释觉等人可谓是在劫难逃。

    对于任飘渺的话语，冥冥中的视线毫无波动，也未曾有应答之意。

    “你不发表意见，我就当你默许了，”任飘渺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带着森森寒意，“我来试试吧。”

    剑十二·未央。

    剑意骤起，念动即意至，存粹的剑意之招瞬间穿透释觉的金身，留下一道贯穿伤痕。

    “不出现？”

    任飘渺感应四周之后，又对释觉道：“看来你是命该如此。”

    他的话语落下，释觉只觉体内剑意勃发，无形的剑意化为实质，瞬间从其体内贯出，让其佛血飞溅。

    还没完，应该说永远不会玩。

    未央这一招，只要任飘渺剑意不绝，就永远不会有穷尽之时。

    流窜在释觉体内的剑意奔向元神，所过之处，伤痕爆现，血光不断从他身体各处爆出。

    至强者在任飘渺手里，就是这么脆弱，并不是通神境对上至强者好多少。任飘渺作为道境的化身，即便是只有极道强者的境界，对于释觉来说也是完全无法抵抗的敌人。

    佛祖再不出现，释觉会死。

    “啊——佛祖救我！”那边释觉已经开始大声呼救了。

    他的呼救声，代表着他已经没了反抗的力量，也让佛祖终于忍不住出手。

    “任飘渺，你做的太过了。”

    佛光终现，压制住释觉体内的剑意。如山岳般的大佛盘坐空中，探手按下，目标直对任飘渺。

    但也在此时，空间似一层无形幕布般落下，现出如海潮般的元气和屹立的巨大魔剑。

    “佛祖，你终于是出现了。”

    清羽脚掌一踏，脚下的魔剑转过剑锋，首次以剑尖对人，十颗魔星在剑上散发沉凝的紫色魔光，它带着无尽毁灭直刺大佛。

    同时，白玉京上剩余的八座玉楼瞬移至佛祖身周，道气洒落，困住其身。

    “嗤——”

    魔剑刺穿大佛的胸膛，无数金色的血液如雨般散落，佛祖踉跄侧翻，再也无法维持住身姿。

    “这是对你之前所为的报应。”道祖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和清羽固然是互相为敌，在秘境内大战多时，但对于佛祖，道祖的恼怒却是更深一层。

    他将让佛祖为之前的举动，付出代价。

    佛血带着点点金色佛光洒脱，佛祖喋血，一手抓着魔剑，将其狠狠拔出。

    “嗬嗬，”他有些吃力地笑着，“论算计，看来吾还是弱了你们两位一手。本想着让任飘渺出城救援，吾在半路灭杀玄尊这尊化身，没想到反倒是遭了你的暗算。但是······”

    十里之外，一道佛光升起，紧随其后的还有如龙吟般的吼叫。那怒吼即便是隔着十里地都可闻之，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怒火和虚弱。

    佛祖引动了阎魔旱魃体内的佛光，再度给其重创。

    云穹道人趁势进攻，道剑绝断魔气，欺身近前，一掌击出一颗被骨甲包裹的心脏。

    再挥剑，剑斩魔首，奈何阎魔旱魃的恢复力虽然大降，但魔躯强度已久，仓促的斩击只能到一半，剑锋被颈椎骨卡住。

    “走。”

    云穹一把抓住飞出的魔心，招呼着五位布阵的道人撤退。

    “走得了吗？”

    声音如在耳畔，剑光已在眼前。

    “轰——”

    玄元一气再度挡住剑光，救下了云穹道人一条小命，但随他前来的五位道人就没有这般待遇了。

    那漆黑的剑光没入他们的身体，千锤百炼的通神之躯缓缓消散，彻底归于虚无，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令人惊悚的一幕，叫云穹道人首度心生骇然之意。

    道境的实力，远不是至强者可以揣度的。云穹道人如果挨了那一剑，也会如这五人一般，彻底的在世间消失。

    “这五人就送予玄尊出气了，云穹还有用，吾可不能交予你处置。”道祖拦下清羽之后，淡淡说道。

    此言之后，他的身影回到破碎的紫霄宫中，开始恢复被击破的宫殿。

    道祖退出了，表明没有继续大战的想法。但那八座玉楼却还是在附近静静悬浮，不过从原本的维护佛祖变成了守护佛祖。

    佛祖还不能退场，这是道祖所表达的意思。

    “背弃了盟友，结果却为盟友所救，佛祖你臊是不臊？”清羽讥笑道。

    “玄尊若是有意，吾可陪你继续战一场。”佛祖飞出玉楼范围，求战道。

    即便是身受重伤，他的底气依然不小，丝毫不惧和清羽战一场。

    “免了吧，我可不想给第三者捡便宜。”清羽飘然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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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后续

    天上诸位大佬各自散去，白玉京广场之上，论道之会还未结束。

    只是见了道境相争的风采，那通神之战即便再如何激烈，也总觉得失了几分惊心动魄。

    不过这也只是肤浅之人的看法，真正有心之人，还是能从正在进行的比斗之中看出一些端倪的。

    就如同阴魔宗少宗主云无月和苦茶的比斗。

    秘境之中，云无月手持冰霜所成的刀锋霜凝月，一身太阴之气凝而不散。她屹立在冰霜大地之上，恍如冰雪女神，又飘然若非，似天上明月仙子。

    阴气在其脚下蔓延，将整个秘境覆盖上冰霜，凛冽的寒风吹拂大地，让对面的苦茶心中更显苦意。

    云无月的强大超乎了苦茶的想象，那一身极致的寒气冻结了所有靠近她的事物。

    不管是真气还是实质性的攻击，都被凝结成冰块，坠落大地摔成碎片。二人交战多时，苦茶未伤及云无月分毫，反倒是自身受那霜凝月三刀，阴寒刀气渗入骨髓乃至冻入元神，令苦茶受创匪浅。

    “这等功力，在你这年龄可真是罕见啊。”苦茶有些僵硬地道。

    寒气已是渗入全身，连真气运行都受到了影响。苦茶的身体都变得僵硬，再战下去，他是必败。

    “我会将你冻成冰雕，让你跪在魔宗总舵之前，日夜受苦。”

    云无月脚下玉靴踩着冰霜，发出模糊的声音，步步向前，手中冰刀凝聚出好似能让目光都为之冻结的寒气，“这便是你为背叛所付出的代价。”

    “背叛？是背叛清羽吧······”苦茶突然笑出声来，“听闻你和清羽有过一段往事，怎么······”

    声音拉长，苦茶陡然合身前冲，浑圆太极之形乍现，扭转阴阳，“逆转乾坤。”

    这一招蓄势已久，苦茶以言语相激，便是要云无月心境波动，给自己的突袭制造良机。

    云无月的功体属至阴至寒，苦茶便是要用此招扭转其真气，化至阴为至阳，令其真气和功体互冲受创，奠定胜机。

    太极扭转阴阳，化至阴为至阳，冲袭入体，云无月正面受之。

    然而······

    那至阳之气未及散发，便被无情的寒意泯灭，云无月双目化作一片幽蓝，犹如两轮蓝月，释放出澎湃的阴气。

    “就这？”

    她迈动的脚步跨度略大，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温婉，却充满一股强烈的霸气，“那你可以去死了。”

    当霜凝月靠近之时，苦茶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因为在这之前，冰霜依然覆盖其全身。

    “看到了吗？”裴东流双目紧盯着云无月和苦茶的战斗，低声道。

    “看到了，蓝眸出现之时，云无月气机大变，恍如从人变成了神魔。她的神魔练体之法已经大成了。同等境界的真气武者在她面前没有一点优势。神魔练体，果然是道门之大敌。”

    云穹的声音传入裴东流的耳中。

    这位击败阎魔旱魃的道门至强者似乎正在某个角落窥伺着这场战斗，做出自己的评估。

    “据传云无月接受了清羽的源血，是神魔练体之法的最适合修炼者。她有这成就理所应当，其余人应当不会如此强势。”裴东流道。

    “源血这东西，只要清羽不死，就不会断绝。这种强势的通神境即便是只出现一个，都能让我方通神境难以应付。

    要是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你觉得会如何？”云穹反问道。

    魔门窜起之势太过惊人，严重威胁到了道门的生存空间，可说是道门目前最大的敌人。

    不过好在，魔门最强的至强者阎魔旱魃已经死了。

    暗处的云穹摸了摸袖子，似乎能感受到袖中空间那颗魔心的跳动。阎魔旱魃最后的生命力好似都藏在了这颗魔心之中，即便是离体这么久，依然还在跳动，好似能永远跳动下去。

    ‘如果研究出魔心的奥秘，我道门未尝不能多出一门练体之法。’云穹面露热切之色。

    然后在下一秒，他就感受到如剑般的目光朝着自己注视而来，若非这白玉京及时护他，此时他已经面临涅盘剑的伺候了。

    “道祖！”任飘渺深深皱眉。

    道祖在这白玉京中，堪称无所不在，这白玉京就像是他的化身。道祖要藏一个人的踪迹，任飘渺这个极道至强境界的化身完全没法抓到一点端倪。

    “哼！”

    他哼了一声，道：“元剑一，接下来你下场，宰一个通神回来。”

    “是。”

    如剑般的白衣男子射出玉楼，仗剑求战。

    ························

    另一边，魔军驻地中心。

    清羽提前驱散魔军，真身降临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经过阎魔旱魃和云穹的一番激战，这片大地尽成废土，几十年内是别想恢复了。

    但当清羽脚踏大地之时，曾经的生机再度回到了这片大地，野草在快速生长，干枯的树桩也发出了新芽。

    创造一面的影响无时无刻不在赋予四周生机，将造化赐予这片废土。

    就是有时候，造化可能给过头了，当清羽离开之后，这片土地会供养不起那些野蛮生长的植被，再度面临枯竭的境地。

    清羽走近阎魔旱魃留下的魔躯，看着那生机未绝的躯体，微微皱眉，“修炼神魔练体之法，念头和全身血肉融合。在我的造化之下，你本该有再度活过来的机会，但可惜···心脏被夺走了。”

    阎魔旱魃已经灵肉结合，最根本的灵识和躯体彻底合一，比精气神合一还要彻底。

    在这种情况下，他最是难杀，即便佛祖下了暗手，也没能让阎魔旱魃彻底死透。

    但那颗生命力最强，包含最核心灵识的魔心被取走，却是让阎魔旱魃陷入了不生不死的境地，成了一个植物魔。

    灵识有缺，即便是清羽的能为，也无法让阎魔旱魃恢复意识。

    云穹这一次虽然没能彻底斩杀阎魔旱魃，但也让他陷入沉睡，断了清羽一大臂助。

    并且，佛祖残留的佛光还在阎魔旱魃体内肆虐，这具魔躯能不能保得住还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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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无题（懒得想名字了）

    “天剑归心。”

    元剑一剑出无回，辉耀的天之剑光刺穿玄门派出的通神境强者，奠定胜利的同时，毙了对方的性命。

    他抬起头来，强势的剑意似要冲破秘境，直刺玉楼上的道门中人，“下一个。”

    外界的道门中人看着这一幕，极为憋屈，恨不得将元剑一千刀万剐。但是很可惜，真要让他们上场，他们又不敢上。

    元剑一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实力，他接连挑战三位通神境，每战皆胜。

    “第几个了？”云穹的声音传入裴东流耳中。

    “第三个了，无一生还，”裴东流回道，“现今道门只剩四位通神了，可说是元气大伤。”

    元穹带去袭击阎魔旱魃的五个通神都死在魔剑剑光之下，云无月冰封了苦茶，元剑一连杀四人，道门通神快没人了。

    “剩下四人皆是道门宿老，就别让他们牺牲了，”云穹道，“玄尊发怒了，这是要拿道门中人撒气啊。”

    论道之会上，道门和佛门皆是损失不小。但在论道之会外，魔门受创匪浅。

    阎魔旱魃被打成了植物魔，现今连魔躯都需要清羽运功护住，否则他连那一丝苏醒的机会都没有。

    十万魔军，因为云穹和阎魔旱魃的大战，还有其余五个通神组成的阵势，伤亡过半，在十里之外留下了五六万具尸体。

    魔门刚刚崛起的神魔练体流武者没了领头羊，也少了过半的基层，今后只能靠云无月支撑了。

    但云无月又是阴天下的弟子，已经开始逐步接掌阴魔宗权力了，她能否分心他顾，让被打烂的魔军再度成型，那还是个未知数。

    “将神魔练体流打压下去就够了，剩下的，无足轻重。”云穹道。

    “玄门和魔门的其他人不打击了？”裴东流奇道。

    这有点不正常啊，为何只针对神魔练体流，玄魔二门其他人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角色。

    要知道，北周的天下就是这些帮着清羽一步步打下来的，神魔练体流直到清羽成就道境才出现。清羽的真正家底，主要还是这些人。

    “等到以后，你会明白的。”云穹淡淡道。

    隐在暗中的道人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没入白玉般的地面之中。他离开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关注了。

    清羽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削减的，需要长年累月的争斗才行。并且，谁说敌人的势力不能成为我方的助力呢？

    道祖的谋划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云穹道人最后露出一丝笑容，袖中揣着阎魔旱魃的魔心在白玉京地面之下潜行，返回自己的住处。

    裴东流自然是不知云穹话中的深意的，他说到底只是道祖救回来的外人，真要说多有权力，也不尽然。

    道门中代道祖掌权的，实际上还是云穹这位道祖一手培养出来的自己人。

    “丧家之犬，出来受死！”

    裴东流这边正想着事情，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呼喝。

    一轮明月悬浮在广场之上，以高高在上之姿，洒下带着魔性的月华。广场上霎时充满清冷的光辉，犹如从白日进入了月夜一般。

    魔门至强者‘魔月凌空’阴天下，出手了。

    这位显然还记恨着裴东流之前的激将法，当时看似不屑一顾，现在却是要找回场子来了。

    而裴东流自然也不会怯战，他一步踏出玉楼，“天上一战吧。”

    现在三个秘境都还在使用中，至强者还是在外界一战的好。

    说完，他便身裹金色战气冲霄而起，阴天下站在月轮之中紧随其后。

    又是一场大战展开，这次是道魔之战。此次论道之会的高潮虽然已经过去，但余韵还是不少的。

    甚至于对那些不知情的人来说，此时开始的至强者大战才是高潮。

    “你不出手？”玄真向任飘渺问道。

    她眼神示意侧面的一座玉楼，显然是在说释觉。

    之前清羽一剑重创佛祖，可谓是此次论道之会最让人惊爆眼球的一幕。这也让佛门中人义愤填膺，先后四名老僧下场施展「舍身决」，以性命为代价重创了魔门的通神境。

    莫孤鸣便是在面对第二个老僧之时被对方以命换伤，现在还在玉楼中躺着。

    现在至强之战开始，玄真本以为任飘渺会亲自出手对付释觉的。

    “今日给佛门的打击已经够了，”任飘渺摇摇头，“将释觉等人全杀光，都不及先前给佛祖的那一剑。

    那一剑之后，佛门在三方之中的地位可谓是最低了。佛祖想要传教，难了。”

    “佛门还有用，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我需要佛门去牵制道门。”

    “我若是现在出手，佛祖可能也会再度插手，然后我的本体也会出手。我二人真要战起来，现在白玉京里的人都活不了。”

    说实话，清羽总感觉今天这一幕幕颇有随着道祖心思走的趋势，这让他现在不想再多生事端，让道祖捡了便宜。

    “就让这场论道大会这般结束吧。”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天上的激烈大战，徐徐道。

    这场论道之会的各种较量，清羽虽然不算输家，但也绝对不是赢家。

    道祖的种种计划如天马行空，不着痕迹，无声无息编织出一张罗天大网。这让清羽心中生出不小危机感，也让他更为期盼进入平缓期。

    他有感觉，道祖还有更深的计划在等着他和佛祖。若是让道统之争向着几十年上百年发展，也许最后的胜利者会是道门。

    所以，清羽决定苟一波，刷几张六星人物卡再来对付道祖。

    “轰——”

    就在这时，天空中魔月大放光华，犹如一轮银白色的大日，阴寒的光芒冻住裴东流，阴天下再接一掌，将其从空中击落。

    阴天下大占上风。

    当初天榜十位至强者，大部分被清羽所杀，阴天下可说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

    作为老一辈至强者，阴天下的功力积累就比裴东流深，更别说其他方面了。

    与清羽合作这么多年，阴天下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少的。裴东流之前挑衅她，可以说是完全挑错了对手。

    “阴天下战胜裴东流后，论道之会大致上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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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十年

    最终获胜的自然是阴天下，毫无悬念。

    不过可惜的是未能要了裴东流的性命，让阴天下颇为遗憾。

    女人的心眼本来就不大，更何况是霸道的女人。阴天下被裴东流讥讽，当时不说，心中可是记着呢。

    这次出手，她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可惜最后未尽全功。

    论道之会在此战之后，也算是进入了尾声，各方基本是分出了胜负。

    从结果来看，清羽这一边在论道之会上还是占据不小优势的，通神之下的比斗不提，通神境界的比斗是胜多败少，唯一的战力折损也就是蓝苍死了个尸解仙手下。

    然后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分配蛋糕时间了。

    由于玄魔二门胜多败少，理应由他们占据最大的蛋糕，从前的北周以及新打下来的济州、灵州、曾经的青州，皆被北周真正拿下。

    道门占据被如今人烟稀少的东州以及半个中州，并不算太赚，但也不亏。

    至于佛门，那就比较惨了，受到道门和玄魔的多重针对，被赶到了西域，算是继承了曾经孔雀遗民的地盘。

    北周也在此次大会之后统一中原，复兴昔日大周的荣光，自此北周成大周，一统天下。

    至此，天下定矣，但各方争斗依然还在，并且由于道境的存在，只要清羽等三人不亡，那道统之争就将永恒持续。

    就这样，十年时间匆匆过去了。

    十年之后，神都附近，一处悬浮在空中的山脉之上。

    “耶~”

    “我终于出师了。”

    年近二十的少女欢呼雀跃，一头银白秀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活力的弧度。

    她是练清尘，如今真武掌门玄真的关门弟子，真武门下一代的掌舵人。

    自从十年前的论道之会结束之后，清羽就将掌门之位交给了玄真，彻底脱离了俗事。

    他是道境，是超脱凡俗之人，再操心这些俗事，他自己不自在，和他接触的门人也不自在。

    所以他便将真武掌门之位交给了玄真，自己缓缓脱离了世人的视线，成为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越来越神秘。

    到现在，就连很多真武门的弟子都不曾真正见过清羽这位玄尊大人。

    当然，练清尘并不在此列。事实上，她每周都能见到清羽，向他求教武学和各种其他知识，也算是清羽的半个弟子。

    直到今天，练清尘终于可以独当一面，被清羽允许出师。

    此时，清羽正看着练清尘欢呼雀跃，看她自以为脱离了学习的地狱，看她那掩饰不住的喜色。

    年轻人啊，总以为能轻松下来，事实上，现实总比想象的要残酷。

    就好像清羽前世之时老师经常说，等你上高中了就自由了，等你上大学了就自由了，等你毕业了就自由了。

    但实际上呢，高中生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迟，大学生要想有个好成绩，或者继续进修，也不能不努力。

    说是学生，还不如说是学牲。

    而在毕业之后，如果你家里没矿的话，那时你才会发现，你进入了人生最终极的地狱，从一个学牲进化成了社畜。

    就好像此时的练清尘，她却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她师父玄真早就厌倦了管理俗事，就等着练清尘出师之后将事务一步一步交接给她，让自己解脱。

    所以说啊······

    “终究还是太年轻。”清羽叹息道。

    希望这孩子今后的发际线不会变高吧。

    “清尘，过来。”清羽招手道。

    “师兄。”

    银白长发的少女轻轻一跃，从山峰边上跃到清羽身旁，露着笑脸道：“有什么事吗？师兄。”

    “师兄送你个礼物。”

    清羽一指点在她眉心，血色的生命元能注入，在她眉心处形成一道红色的印记，“有这血穹苍之力在，你就不用担心发际线升高了。”

    足以救活十个垂死通神的生命元能被用来保头发，就算练清尘不眠不休工作十日，也无需担心发际线问题了。

    “以后你会感谢师兄的。”

    清羽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带着让练清尘毛骨悚然的笑容道。

    “谢谢师兄。”练清尘道。

    尽管不知道师兄做了什么，但师兄总不会害她的，不是吗？所以感谢就对了。

    “嗯，去吧，”清羽挥挥手，“你师父还在等着你呢。”

    “哦，那我去了。”

    练清尘奔向山峰边缘，一个跳跃，“白凤凰。”

    “呖——”

    神俊的白色鸾鸟从山峰之下掠上，稳稳托住练清尘的身躯。

    “师兄，我会常来看你的~”她在白凤凰背上回头大喊，连连挥手。

    “好，师兄等你。”清羽含笑回应。

    送走练清尘之后，清羽在山崖边的巨石上坐下，晒着午后的阳光，感受着懒洋洋的暖气，缓缓伸了个懒腰，“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啊。”

    这十年，尽管各方道统之间摩擦不断，明争暗斗从没停过，但大体上却还是保持着和平之象。

    天下在大周王朝的统治下越发繁荣，这十年也被曾经经历过那场大劫的人称之为盛世。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和平依然还能持续不少年，直到盛极而衰，大周王朝进入腐化期。”

    就如同最黑暗的环境中才能催生出最纯洁的光明一样，最初的腐化，也是出现在最鼎盛的时期。

    到那时，各方道统之间的摩擦就会加剧，道佛二门也能觑见机会，进行扩张。

    这是一个王朝无法避免的趋势，连清羽这个道境也不能阻止腐化的出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次论道之会就会在大周发展到最为鼎盛的时候。

    “但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清羽看着自己面前升起的七彩卡片，与其上的人物对视，“我等了九年，终于在去年等到了你。从那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黑白羽翼互相重叠，在清羽背后展开，无形的威压让十年后更加稳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系统，进入传承空间。”

    “传承空间，开启中······”

    熟悉的眼前一花，清羽出现在了一片永恒光明之地，踏足于一座浮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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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弃天帝

    四边无际，不管是上还是下，都是一片无垠的空间。

    一座座浮岛在空中悬浮，四处飘荡，形成永恒而又单调的风景。

    这里是六天之界，真神所在之地。换一个说法，便是唯有道境才能存在的地界。

    而清羽要挑战的目标，便是目光尽头那座屹立着露天宫殿的浮岛之上。

    “弃天帝，又要见面了。”清羽轻声道。

    六星人物卡珍贵至极，每一个都会被系统当做BOSS对待。也就是说，不管挑战失败多少次，六星人物卡都不会消失。

    这一年来，清羽数次挑战弃天帝，结果很明显，都是以战败告终。

    身处六天之界的弃天帝实力高到令人发指，清羽每次挑战他之后都会有不小精进，但下一次依然还是败在他手下。

    弃天帝人物卡如下：

    姓名：弃天帝

    境界：道境

    物品：无

    武功：《神之招》、《逆反魔源》

    评价：人间，又污秽了。

    人物卡信息简单得很，列出的两门武功清羽也全都会。但是清羽就是胜不过对方。

    弃天帝强大的根本不在于武功，而在于其本身的毁灭与再生之道，在霹雳世界观中称之为“法准”的大道上，弃天帝几乎是走到了极点，远远胜过同道中人清羽。

    这才是清羽战败的主因。

    不过在这一年来，清羽通过和弃天帝的交战，也是收获不少，自身精进惊人。

    也就是他一直闷声发大财，要不然肯定惊爆佛祖和道祖的眼球。

    “那么，开始第六次交手吧。”

    清羽摇头叹气，一步踏出，身影直接出现在目光尽头的辉煌大殿中。

    然后，迎面就来一句——

    “你又来了，吾儿。”

    这就是清羽摇头叹气的原因，有个吊人非要拿他当儿子。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儿子啊，”清羽叹息道，“你的儿子就一个，已经在送你归天之后自杀了。”

    银鍠朱武，霹雳带孝子，手刃老父亲后愧疚不已，自愿死在苍手上。（笑）

    （实际上是不想老父亲揭棺而起，以自杀葬送了弃天帝再度下凡的可能。）

    “你这种坑儿子的鬼父我可承受不起。”清羽道。

    鬼知道弃天帝什么心理，非要认自己当儿子，说多少次都没用。这种随时有可能拿儿子身体当容器的鬼父谁要啊。

    说实话，清羽每次听到弃天帝说“吾儿”，都感觉这货是想借着自己的身体降临到他的世界上去。

    “朱武太过执着于无谓的情感，吾才会亲自降临苦境，要是他能履行吾给他的职责，也无需吾亲自下凡。”

    身着白色华丽神服，白发三千，一身神圣之气的天界战神立身于神座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清羽，“比起你兄朱武，吾儿倒是颇似吾。吾从你身上看到了毁灭和创造，看到了魔的起源，吾十分满意。”

    “都说了不是你的儿子了，”清羽再度无奈强调，“我这具圣魔元胎可是夺舍而来的，就算是，也是这具圣魔元胎的原主人是你儿子······”

    “不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你孙子。”

    圣魔元胎不是这么容易出现的，即便是圣魔元胎的子嗣，也不会是圣魔元胎。

    清羽这具圣魔元胎的身体，乃是银鍠朱武的妻子九祸以自身和两个儿子的魂魄，在体内孕育而成，论辈分，应该算是弃天帝的孙子。

    反正不管怎么说，清羽就坚决不会让自己头上平白无故多个爹出来。

    “圣魔元胎皆是吾之造物，吾说你是吾儿，有何不可？”弃天帝道，“比起灵魂的归属，吾更在乎理念的一致，若是道不同，即便是吾儿朱武，吾也不吝于斩杀。”

    说到底，弃天帝到底是无情无心、高高在上的神，所谓父子关系对他来说，形同虚幻。

    原著中他之所以对银鍠朱武留手，实际上也是因为要将对方的身体当做备用容器。可惜他没想到银鍠朱武早算到了这一手，将计就计反向阴了弃天帝，送老父亲归天。

    “闲话休提，我今日前来，不是和你扯嘴皮子的。”

    金黑异色瞳对上金蓝之瞳，清羽眼中龙纹渐现，圣魔双相重叠，“我是来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的。”

    眼前的弃天帝，是身在六天之界的本体，实力不可估量，并且没有圣魔元胎的弱点，是真正的完美形态。

    圣魔元胎虽是模仿弃天帝功体所造的容器，但比起他的真身来，还是差得太远。

    也就是清羽彻底炼化的圣魔元胎，融合了烛龙精血，将其改造成自己的身体，要不然可能当他面对弃天帝真身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战而败了。

    “看来吾儿你还是不死心啊。”

    厚重的神威令这座浮岛一沉，弃天帝一身真元释放，铺天盖地的气势肆意张扬，无情的毁灭湮灭一切。

    和这个便宜儿子战斗数次，弃天帝也算是明白了对方百折不挠的战意，所以今天，他要再度赐予清羽一败。

    “神之手。”

    巨大的神手倾轧而下，直盖立身在神座之前的弃天帝，狂绝的气劲拥簇着神手前推，沿途的巨柱皆在这强大的威能之下倾折。

    “用吾的招式对付吾，吾儿，你太天真了。”

    弃天帝翻掌一压，同样一招「神之手」退出，两只金红的巨手对撞，清羽的「神之手」瞬间遭受碾压。

    就像弃天帝所说的，用他的招数来对付他，本身就是一个天真的想法。

    “所以，这只是个幌子。”

    烛龙之影拥着清羽飞空而起，一双金黑之瞳中龙纹愈深，光明和黑暗同时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半片天黑了，永恒光明之地六天之界出现了占据半边天的黑暗，而那在那黑暗和光明交界之处的，是两道气质相似的身影。

    “阴阳割昏晓。”

    以光明和黑暗的交界处为分割线，将万象就此分割，各归光暗。

    这是清羽首次展露在弃天帝眼中的招数，在此之前，因为心知打不过弃天帝，清羽一直是抱着求学的态度给他揍的。

    揍得越狠，清羽学得越多，这也是清羽这一年内的精进程度远超过去九年的原因。

    至于今日为何要使出隐藏的招数？

    却是清羽打算验证自己一身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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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极端碰撞

    阴阳分割的界线如光似电，即便是弃天帝也无法躲避。

    不过，他也不会躲避。

    这位天界第一武神平生最不会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躲避。弃天帝对敌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站撸。

    “神之光。”

    无尽的光华，衬托出天界武神的高洁和神圣，但那无情的光芒，却是彰显出这一招的残酷。

    神之光破灭了光暗的界线，将清羽所施放的光明和黑暗尽数毁灭。不管是对立面的黑暗，还是同出一源的光明，都在弃天帝的神之光前破灭。

    这光芒与其说是光，还不如说是弃天帝体现自身毁灭法准的一种形式。

    神之招虽分七招，但不管是光芒还是火焰，亦或者是狂岚，都只是一种外在的表现形式，这七招真正的内核实际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学吾者生，似吾者死，”弃天帝雄踞苍天，悠悠道，“吾儿，你如此肖似吾，吾很欣慰，但若是只知模仿吾，却又叫吾失望了。

    你兄朱武虽然叛逆，虽然不堪，但他算计成功，与其他人类送吾返天之事，却也不愧是吾之子。

    吾儿，你可莫要让吾失望啊。”

    一口一个吾儿，让清羽自问永恒平静的心湖都起了波澜，额角青筋有爆裂之势。

    弃天帝作为武神无敌太久，这傲慢也是水涨船高，和存活时间成正比。

    即便清羽也是道境，在霹雳世界中也算是真神，也未能让弃天帝放下身段。这一口一个吾儿，也代表了弃天帝并未将清羽放在同等地位的心态。

    没办法，强者居高临下看弱者，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谁叫清羽接连四次被打爆，完全不是弃天帝对手呢。

    “叫你失望？呵——”

    清羽张开重叠起来的黑白十二翼，“弃天帝，你待会儿可莫要太过震惊才好。”

    毁灭和创造的道韵萦绕于身，六天魔气化做虚实不定的魔龙环绕，九梵神印化作光圈，在身周浮浮沉沉。

    清羽现出圣魔双相，彻底展露自己的实力。

    “你是毁灭和再生之神，而我，若按你这个世界的说法，便是毁灭和创造之神。我和你，可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武神的位格，弃天帝的功体倾向于破坏和毁灭，再生之力更多的只是作为征战时的恢复手段而已。

    弃天帝实际上并不是很擅长创造，这一点从他以异度魔龙之躯开辟魔界而非凭空搓出一个世界就能看出。

    清羽虽然和弃天帝很像，但他走的路却和弃天帝不同。再生和创造，这两者可是有很大不同的。

    “接招吧，弃天帝。”

    清羽双手大张，十颗魔星在身后升起，组合成十字形的巨大魔剑。他抬手，巨大的魔剑倒转，剑尖直指弃天帝。

    “呲——”

    六天之界的空间出现黑痕，清羽推剑前袭，目标自然是那悬浮在空中的弃天帝。

    “哈哈······”

    弃天帝眼见此景，不由哈哈大笑，“吾儿，你果然没叫吾失望。”

    双手同出，风雷之势惊天动地，弃天帝亦是张开纯白的六翼，汇纳无穷之力，动用风雷双式，迎向清羽。

    两道身影，在万分之一秒不到的时候后正面接触，风雷击震魔剑，蕴含崩溃和毁灭之能的魔剑泯灭风雷，神气和魔元在天空中轰掣，肆虐的余波击碎四周无数大大小小的浮岛，苍穹上那不断变换的黑白之色，让人不由想起此地在无数年前发生的那一幕景象。

    圣魔同天。

    那是弃天帝由神转魔之时，也是他思想发生巨大变化之刻。

    “咚——”

    脚步踏在虚空中，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声音，漆黑的靴子当先迈出紊乱的气流，其后是漆黑中点缀宝石的华服，从白转黑的长发。

    “能将吾这毁灭的一面逼出，吾儿——”

    黑发弃天帝微阖的双目睁开，露出唯一没有变化的异色瞳，“你当真没叫吾失望啊。”

    自从弃天成魔之后，弃天帝就多了这一面，这也是他将毁灭之道发挥到最极致状态的一面。

    对于这突变的造型，清羽只能说：“em······大金链子很传神。”

    实际上那并不是大金链子，而是宝石链，并且戴在弃天帝身上一点都无损其高贵而威严的气质。

    但也许是清羽先入为主吧，他总觉得弃总黑化之后多出的宝石链很出戏。

    “心怀不敬之念，吾儿，看来是吾太宽容了。”

    弃天帝也看到清羽的古怪神色，心中感觉自己被儿砸冒犯的弃总龙颜大怒，就要施以惩戒。

    “神之灭。”

    极端的毁灭造就极端的景象，无垠的六天之界都好似迎来末日一般，光明无限的天空都出现黄昏般的光华。

    神之灭，清羽有所掌握，却从未见弃天帝使出的招数。因为在之前的四次交手中，清羽还没逼出弃天帝的神之灭就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面对这般极端的毁灭之招，清羽决定再度启出自己隐藏的招数之一。

    “天为日。”

    “地为月。”

    “人为星。”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招数，那辟开毁灭之潮的极光，让弃天帝有种熟悉的怀念之感。

    “天极圣光！哈哈哈······”

    弃天帝再度大笑，“吾儿，你还真是叫吾惊喜啊。”

    自家的崽学了老对手的绝招，弃总感觉老怀大慰，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鬼才是你儿子啊。”

    清羽再度发出一声哀叹，魔气尽敛，一身真元悉数化为圣华，为天极圣光增威。

    “天极圣光。”

    随着一声呼喝，开天之招对上灭世之能，圣与魔的交锋，创造与毁灭的极端碰撞。

    方圆千里之内的浮岛皆因这两方对决而破碎，距离较近的碎岩更是被双方冲击的余波彻底化消为无形之态。

    当初弃天帝在圣魔元胎状态时被这天极圣光重创，魔气也被净化，现在他的本体真身面对此招，又会如何呢？

    身为道境中人的清羽使出天极圣光，又会对弃天帝造成何种结果呢？

    当圣光和毁灭之潮散开之时，胜负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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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吊人阴我

    六天之界。

    剧烈的震颤摇动了这个无垠的空间，激烈碰撞的毁灭之力和天极圣光互相泯灭、净化，缔造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和乱流。

    清羽纵身于乱流中横渡，周身穴窍运转，显化本源真身，令狂暴的乱流无法近身。

    这十年来，他可不是虚度的。

    清羽甚至曾封印功体从零开始修炼人仙武道，将抽奖得到的「现在如来经」练到人仙之境，并且推陈出新，创出属于自己的本源真身。

    他从一无所有到道境，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而在论道之会后到现在，已经超过他从零修炼到道境的时间了。

    “太一真身。”

    清羽周身元气聚合成不可名状的无上形体，而后散化成无数道长龙融入周身穴窍之内，横渡乱流，直达弃天帝之前。

    “造化钟神秀。”

    一掌推出，天地造化尽在掌间，万物生发，万象蕴成，这一掌，就是一个天地。

    以造化直面弃天帝之毁灭，清羽与弃天帝针锋相对，一举荡尽过去一年内四次败北的窝囊。

    此时弃天帝因为天极圣光的缘故，毁灭魔体不稳，有重回白发圣体之势，但他还是压住净化之力，还以攻击。

    “不差。”

    弃天帝同样一掌迎上，掌前一切，尽成虚无，毁灭万象。

    这生和灭的对击，并未发生太过剧烈的响动，因为清羽掌间的造化被弃天帝一掌湮灭，浩荡毁灭之能回冲清羽之手，反击于他。

    “还没完呢。”

    清羽双目中精芒大盛，元气汇成门型，缓缓打开。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无尽造化道妙从门中喷薄而出，玄气辉腾，轰掣毁灭之神。

    这才是清羽在造化一道上最大的成就，也是这十年来他对自身玄门道统的汇总。

    众妙之门，阐尽万妙，道尽玄元。

    “毁灭。”

    弃天帝变招，风火光雷皆现，属于神之招的各种表现现于一掌之间，一手探出，天地皆灭。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灭，也是其毁灭之能的完全体现。

    当初圣魔元胎状态的弃天帝可同使风雷双式，而现在，他却是将七式神之招归纳于一掌之间。

    极致的毁灭之力破灭万般道妙，一掌印在众妙之门上，叫这清羽造化之道大成的招数瞬间湮灭。

    “轰——”

    弃天帝的手掌在破灭众妙之门后，再印在清羽交叉防御的手臂上，毁灭之能击破太一真身，泯灭手臂，轰掣胸膛。

    清羽胸膛及以下的部分被瞬间破灭，自身的毁灭与创造之能也只能保住头颅不灭。

    不过，弃天帝也不是无伤。清羽能感应到他的气机变化，尽管只是一瞬间，但他还是知道了弃天帝也为自己所伤。

    可惜，也仅仅是一瞬间啊。

    大道相近的清羽知道弃天帝有多难缠，只要不是致命伤，那就完全不是问题。

    他的再生之力会将这些伤势快速回复，即便是致命伤，回复起来也不需要太久。

    想要靠车轮战磨死弃天帝，你可以等他什么时候下凡降临在圣魔元胎中再说，要磨死他的真身，根本不可能。

    “哈哈······”

    弃天帝缓缓褪去黑色的魔气，再度恢复白色圣体，“吾儿，你可真是给了吾不小的惊喜。竟然能伤到吾，竟然可以让吾真正受创。”

    “吾儿，吾不得不为你而骄傲，并且给你一个礼物。”

    那手指轻轻点在清羽眉心，宏大的意识流瞬间冲进清羽脑海。

    “撑住吧，吾儿，接受吾的小礼物。”

    ‘屁的小礼物！’

    清羽心中狂骂，并且运转残余元神快速吸收那如江海般的记忆。

    是的，记忆。不同于系统过滤后仅有武学感悟的记忆，弃天帝这股记忆包含了所有的回忆。

    拜道境的绝对记忆能力所赐，清羽连弃天帝坐在神座上看人间的风景的记忆都有。

    而这记忆的量若以时间来计算的话，便便是——

    一万年。

    万年的记忆，对于弃天帝的生命来说并不算太多，但对于清羽而言，却是难以承受之量。

    须知，清羽前世今生加起来，也就五六十岁，就算加上吸收的诸多人物记忆，也就千来年。

    “系统，送我出传承空间。”清羽心中狂呼。

    系统还是很靠谱的，瞬间将清羽转移出了传承空间，让他回到了现实。

    但那万年记忆，同样也被带到了现实之中。

    传承空间内所受的伤势都能在离开之时恢复，因为对于现实而言，那些都是虚幻。但这万年的记忆却是信息，它造成的也不是物理或者精神层次的伤势。

    “该死！”

    清羽坐在巨石上的身体下意识外泄真气，令整座浮在空中的真武门都是一震。

    “记忆太多了，需得将其封印。”清羽咬牙运转恢复全盛的元神，将那万年记忆封印了九成九，所在意识海深处。

    他算是明白之前面对弃天帝的危机感是哪来的了，就是这记忆。

    因为自身圣魔元胎的起源是弃天帝，即便清羽早已将其完全炼化，并且脱离了弃天帝的控制，也无法免疫一点小缺点。

    弃天帝当然不可能以灵识占据如今的清羽之身，即便是能占据，也无法让清羽带着他的灵识离开传承空间。

    但是，他却是能让战败后衰弱至谷底的清羽灌输记忆，属于他自己的漫长记忆。

    如果清羽吸收了弃天帝所有的记忆，那他这相对弃天帝来说并不算漫长的人生无疑会被记忆潮流淹没，到时候他当然还是清羽，但人格却是可能换成另一种样子了。

    即便是现在，清羽也感觉自己的三观出现了一点偏移，那是封印记忆之前留下的影响。

    “弃天帝这吊人，竟然阴我。”清羽恶狠狠地道。

    说话之时，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厌恶感，好像是为自己口出脏言而感到厌恶。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祗，弃天帝厌恶人类的肮脏，这脏话好像也算在肮脏之内了。

    “靠。”

    多年心湖不动的清羽拍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斩去了那丝厌恶。

    “看来我得闭关调整一下了。这样下去我怕不是哪天就突然来一句‘人间，又污秽了’，然后开始清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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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似是故人来

    早晨的暖阳照射进天玄阁中，也照耀到床榻上玉人的俏颜之上。

    清羽起得身来，穿好衣裳，伏下身子在玄真额上吻了一吻，凑着莹白的耳垂低声道：“我要出去一趟，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回来。”

    一直闭目的玄真陡然睁开双眼，静静地看了清羽好一会儿，又闭目道：“嗯。”

    她从清羽眼中好像看到了某种决意，某种让她担心的决意。

    不过作为伴侣，此时最应该做的还是支持。她也只能支持。

    “放心，我会回来的。”清羽随手插了个旗，转身走出天玄阁。

    时间过了一个月，清羽经过调整和梳理，以道境的强大元神承载了弃天帝给予的万年记忆。

    这万年记忆给清羽带来多大收益呢？

    看现在清羽决定出去和那两位对线就知道了。

    是的，清羽要出去和道祖、佛祖对线了，因为他从弃天帝记忆中获得了无数领悟以及数不尽的佛道二门武功。

    尽管是魔界创始人，但弃天帝对于佛、道、儒三教却是极为了解。毕竟他和太阳神赌的就是魔界和三教的胜负，三教就是太阳神的棋子。

    这让清羽基本补全了自身对于道佛二者的理解，让他的佛道魔三魂化身基本圆满。

    并且，也托这万年记忆的福，清羽对「神之招」还有「天极圣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自身根基越发深厚。

    不过弃天帝记忆中的主观意识太深了，尤其是那高高在上，无心无情的神祗之念，即便是以清羽的永恒心境都收到了一些影响。

    是以清羽在最近三天和玄真呆在天玄阁不出门，以某种比较暧昧的方式冲淡了对人间的疏离感。

    现在，他调整完毕，也该出门去访友了。

    这首先，就是西域。

    ···························

    蜀州偏远之地，黄沙城。

    这里靠近西域，乃是从西域进关后的第一座城池。当年魔佛前身三天率众进关，受到佛光笼罩的第一座城池便是黄沙城，也就是在那一天，黄沙城全体百姓都被佛光洗脑，成为了最忠实的信徒。

    到后来，他们以尸骨铺就阶梯，让魔佛现世。

    蜀州的百姓基本都死在了魔佛之乱中，哪怕是在十年后的今天，这里依然是地广人稀，尤其是在靠近西域的黄沙城中。

    要不是后来佛祖进了西域，恐怕这黄沙城至今还是空无一人。

    不过往日黄沙城虽有佛徒往来，但也仅是寥寥几人成群，而非这几日般，来来往往人数众多，黄沙城的荒凉被人烟一扫而空。

    这人一多，吃的喝的需求也就大了，黄沙城仅有的几家客栈和饭馆这两天忙得昏天暗地，尤其是城东那家客栈，连老板孔老三都出来跑堂了。

    “来了~”

    孔老三十分浮夸地拉长着音，手上托着一碗素面，向着客栈角落匆匆走去，“这位道···道道······”

    孔老三其实觉得很稀奇，因为竟然有道士来到了这佛徒往来之地，难道他不知道隔壁就是现今佛门的总坛吗？

    所以当素面上来后，他打算亲自去见见那胆大包天的道士。

    但是当他真正见到之时，他又想回去扇自家小二两巴掌，然后让他卷铺盖走人。

    那人衣服上虽有阴阳纹，但这并不代表他是道士啊。拂尘呢，道冠呢，芒鞋呢，这些都没有，这算个屁的道士啊。

    更重要的是，谁家道士敢有一头白发啊，也不怕被自家人打死。

    谁不知道现在道门的死对头玄门老大就是一头白发，哪个道士敢效仿，怕是直接就被当做玄门的奸细了。

    反正孔老三现在见到白发人都是避着走的。

    是以，孔老三前进的步伐猛然一顿，好似全无惯性一般平缓转身，向后溜去。

    然而，当他转身之后，却是发现自己倒了那白发身影的对面，手上的素面正好递到对方身前。

    “好久不见了。”

    白发的玄门之尊拿过素面，轻轻夹起面条，纳入口中，“孔悬空。”

    昔年圣德帝姬承天手下的得力干将，曾被认为最有希望进入刀道至强的‘寰宇刀君’孔悬空，此时只是黄沙城一家无名客栈的老板。

    哦，顺便说一句，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和当年的姜家家主夫人挺像的。

    “是啊，好久不见，”孔悬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玄尊。”

    面前这位他躲了十多年，躲到这靠近西域的荒凉之地了，竟然还是未曾躲过他，在十多年后的今天再度相遇。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十一年？还是十二年？”清羽一边吃着面，一边问道。

    “十三年了，玄尊。”孔悬空笑得极为苦涩。

    “要我来说吧，其实你不应该藏在这里的，这里是最靠近西域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会来到这里的。藏在这里，很不明智。”

    清羽三下两下吃完面，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汤，“去神都吧，至少那里安全。”

    他站起身来，“神都的居住许可，就当做我给你的面钱了。说来惭愧，我很多年没碰过钱了。”

    “顺便一提，越快越好。”

    在孔悬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眼前这位就像真的老朋友一般，和他叙了一会儿旧后，就直接离开了。

    他的到来和离去并未惊动除孔悬空外的任何人，即便是这满堂的佛门中人，都未曾注意到死对头老大的到来和离去，即便清羽的穿着和气质都是如此出众。

    他就像不存在一般，让所有看到他的人自动抹去相关记忆。

    要不是眼前这碗还带着余温的面汤，孔悬空也可能将这一切当做幻觉，当做一场梦。

    不过现在······

    孔悬空火烧屁股般一下子弹起，直接撞破头上的天花板，在冲破几堵墙，进入自家卧房之中。

    “我们走，”他着急地说道，“去神都。”

    方才清羽的那番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建议孔悬空去神都，马上。

    因为距离这不远的地方······

    即将发生一场连通神境都不一定能幸免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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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见佛祖

    走出黄沙城，一路西行。沿途所见，皆是心向佛门之辈，即便是被驱逐至西域这等荒凉大漠，佛门依然能深深扎根下来，将信仰铺展。

    或者该说，越是苦寒之地，民众就越是将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信仰想要大行于世，就需要世间多难。

    就像佛门所说的，世间就是一片大苦海，如果不苦，谁会信佛呢？

    清羽一路走来，看到的是虔诚和麻木，为苦难而麻木，为希望而虔诚。

    这些虔诚的佛徒由西向东，一拨接着一拨向关内行去。

    ‘佛门这是要东进了。’清羽目睹诸多佛徒东迁，哪还不明白佛祖的打算？

    在西域忍了十年后，佛祖终于忍不住，打算向中原传教了。这些佛徒混入中原之后，每一个人都是一滴墨水，扩散开来，要将整个中原染成一片黑色。

    新一度的道统之争，可能很快就要到来了。

    清羽逆着和佛徒相反的道路，走进了漫漫黄沙之中。

    “看来我来的恰到时候。”

    ························

    漫漫黄沙之中，一座突起的山峰托着一片清净庄严的净土，在三座山峰般高耸的佛像环绕之下，屹立于大漠之上。

    这里是佛门祖庭那烂陀寺，昔年孔雀遗民圣地，如今的佛祖驻留之地。

    自佛祖降临西域，这里佛门祖庭可谓是名副其实，十年来让无数心向佛门之人爬山涉水而来，哪怕是大漠的漫漫黄沙，也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

    佛门中人也是有才的。佛祖被驱逐至西域，佛门中人却说佛祖是自愿进入西域，拯救西域苦难民众。而中原之人若想朝见佛祖，当历练千辛万苦，一路西行，征服这广阔大漠，才能进入这佛门圣地朝见佛祖。

    “都是些噱头。”

    清羽一脚踏入那烂陀寺的佛光覆盖区域，体蕴佛气，和佛光融为一体。整个那烂陀寺，除了佛祖之外没有一人察觉到有外来之人融入佛光之中，即便是佛祖，也只是察觉到入侵，而无法确定来人。

    不过，当今世上有这本事的除自己之外，只有其余两人，佛祖猜都能猜到入侵者是谁。

    “佛功精湛至此，连吾都无法准确捕捉到你的位置，玄尊，是你吧。”

    大雄宝殿内，佛祖盘膝坐于金色莲台之上，眸中金光闪烁，淡淡道。

    “是我。”清羽之身影在殿中现出。

    “玄尊不在中原和道祖对弈，跑到这西域之地来是为何？”佛祖淡淡问道，“莫不是看上了这西域之地，打算连吾佛门最后一块立身之地也要抢去？”

    “西域之地，着实荒僻苦寒了点，我可看不上，”清羽微笑着看向佛祖，“想来佛祖也是看不上的，要不然为何要让佛门弟子们东迁？”

    “看来，佛祖也想进中原的棋局下两手了。”

    “这不是怕道祖和玄尊无聊嘛。不过吾看玄尊的样子，像是并不介意佛门进中原啊。”佛祖有点诧异地道。

    “是不太介意。”清羽实话实说地道。

    “实际上，不止我不在意，道祖看起啦也不是太在意。”

    说到这里，清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十年来，清羽一直刻意维持着和道门相持不下的状态，让局面一直保持温吞，不愿掀起太大的风暴。

    叫他好奇且心生疑窦的是，不仅是清羽想要一直维持局面，对面的道祖也是如此。

    六年前，道门实力布满整个中州，只要道祖一声令下，道门中人就敢冲出中州，和玄魔二门抢地盘。但奇怪的是，道祖不但不曾下令出中州传教，反倒叫那些蓄势待发的道门中人紧守中州，绝对不能再出一步。

    当时这道命令，可是叫道门中人疑惑不已，也让蓄势待发随时进中原捡便宜的佛门中人疑窦满心。

    而清羽，也是在那次之后对道祖提起了最大的警惕之心。因为他也是和道祖一般，下令勿要挑起矛盾。

    “佛祖你知道吗？道祖可能另有图谋，我也是如此，我们都不看重道统的争端，也就只有你，一直在寻思着佛传天下，建立地上佛国。”清羽意味莫名地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佛祖心中生疑，看着突然说起奇怪之语的清羽暗自提起戒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清羽今日到此，绝对不是过来闲话家常的。

    清羽也是看出了佛祖的警惕心，干脆地道：“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送佛祖一程的。”

    “佛祖，”清羽正色道，“可否请你归西？”

    “请吾归西？哈哈哈······”

    佛祖笑出声来，“先不说吾所在便是西天所在，光是凭你之力，能送吾归西吗？”

    “清羽，天道都只能囚禁吾数千年，而无法杀吾，你又如何送吾过西？”

    “不一样的，”清羽摇头，“天道无心无灵，只是死板地遵守天地规则，若无化身承载，祂虽有超过我等之力，却无法发挥足以杀死我等的能力。

    说到底，天道的体量遍及整个天地，比起我等来，太过臃肿。而似你我这等道境又是不同。”

    清羽说到这里，讽刺地笑了笑，“佛祖你当初临世时，为何不曾把我看在眼里。自然是因为我兼修佛、道、魔，所学虽博，但难以在这三种武道上成道，尤其是佛、道，在这两种武道上，我是绝对比不上你和道祖这两个先行者的。”

    “比不上，就为你等所克，甚至将来能成为你等的资粮。所以，当时你和道祖实际上并不把我放在心上。”

    也就是清羽不把核心放在佛、道之上，而是走出自己的道路，要不然还真的被这两个先行者克的死死的。

    实际上这第三个成就道境的人如果不是清羽这个自带外挂的，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被这两老狐狸吃得死死的。

    年长也是一种财富，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猪都能成仙了。道祖和佛祖做了多少准备，谋算了多少次，其他人都不知道。

    不过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羽能否吃定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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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力镇大千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如来如来，称霸现在。

    清羽首现「现在如来经」之功法，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佛门至高武功，冲击着佛祖的心神。

    “这···怎么可能？！”佛祖失态地惊叫出声。

    他是此世佛法的开创者，佛门的一切，都源自于他。但现在，他却是见到与他迥异却不弱于他的佛功。

    “这世界上，最大的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清羽一脚踏出，霸道无边的力量令得整座山峰都开始颤摇，“佛祖，你的道，尽了！”

    无边大力，无穷神威，「现在如来经」以力证道，以力量扭转一切，是再实在不过的力道武功。

    清羽抬手，手捏拳印，一拳击出，天地万象皆被强悍的力量扭曲。

    如来神掌·大千印。

    力镇大千，不拘于颜色、光线、气味，声音，世间万物皆被强悍的力量一举镇压，就是思想，也被大千印扭曲充塞。

    无意无眼无耳界，非想非非想。

    清羽修炼「现在如来经」长达十年，却一直由于非是正宗的人仙武道武者出身，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直到得到弃天帝的记忆，从中了解了其万年时间内的智慧，方才将这武功扭转成自己的武功，将其完美使出。

    现在第一次使出，便是面对此世佛道第一人，此拳叫其震惊，让其震骇。

    “休想镇压吾！”

    佛祖不愧是佛祖，立时从大千印的镇压中脱离，同样指天画地，掌出霸道之功。

    “上天入地，唯吾独尊。”

    同样的霸道，但双方力量内蕴却是不同。佛祖是让天上地下万物皆皈依佛门，为他独尊。

    而清羽的拳劲，却是以力量扭曲称霸，力压天下。

    双种霸道，难称上下，唯有正面碰撞方见高低。

    “轰——”

    “轰——”

    “轰——”

    拳掌碰撞三次，第一次，双方挺立原地。

    第二次，双方各退一步，又猛然向前再度对击。

    第三次，清羽退两步后立时止住，稳如泰山，佛祖连退三步。

    “不可能，你的根基怎会胜于吾？”佛祖再度惊声道。

    今日他可谓将数千年来的震惊一并发出了，清羽屡现奇迹，让他数次吃惊。

    “我说过，这世界上最大的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本身。”

    清羽再度前踏，脚下山峰在他步履踏过之后，迅速崩裂，整座山峰都在倾颓。

    “如来神掌·摩诃印。”

    摩诃之意为大、伟大、无限大，摩诃印便是将力量极致发挥的印决。

    拳印击出，佛祖只觉那一拳充塞天地，整个天地之间，唯有一拳，携带无穷之威而来。

    力量，力量，还是力量。清羽将自身根基之力发挥到极致，管他佛祖如何应对，清羽就是一拳击出，力碎万法。

    精气、真气、元神，毁灭还有创造，皆化作拳劲，轰压而出。

    “佛魔大化。”

    佛祖再现佛魔之招，彼岸佛祖、苦海魔尊，双者齐现，佛魔之气融合出混混沌沌的无量之力，正面硬接清羽的拳印，绝不后退。

    对方使用佛功和自己相斗，就是想让自己死战不退。因为一旦退了，那么这场双佛之争佛祖便是败了。

    佛祖作为此时佛门之祖，绝不能败。

    霸道拳印碰撞苦海以及其后彼岸，激起强悍劲力，粉碎一切。

    围绕在山峰周围的三座巨大佛像皆是沙雕一般瞬间崩碎，散落成灰。狂猛霸道的气劲甚至撕裂天穹，将天空撕扯出巨大的裂痕，长度蔓延数百丈，整个西域的人都能看到那漆黑恐怖的裂痕。

    这是道境之战，是两大道境的死战，造成的余波能遍及整个西域。

    “喝！”

    元气滔滔，从四面八方而来，被二人吞纳于体内，二人交战范围越发扩大，整个西域都出现风暴、沙暴、地陷、狂雷，简直恍如末日一般。

    这末日般的天灾甚至还在扩张蔓延，通过元气的连带反应甚至有进入中原的趋势。

    整个西方，都在躁动，即便是因人皇手段而变得沉寂的元气，此时也是躁动不休，全无往日的惰性。

    “道境，道境啊······”

    已经快逃到蜀州边境的孔悬空望着天空尽头那黑暗混乱的风暴，感叹连连，“现在我算是明白当年那些人为何要狂热追求道境的力量了，这简直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道境，不是人，是神！”

    当年孔悬空为姬承天效命，为恩为交情，却唯独不是为自己。他其实并不明白那些人为何如此狂热地追求力量，明明以他们的境界，活个几百年完全不是问题。

    直到现在，生性懒散的孔悬空才真正明白道境的可怕以及······魅力。

    试问有谁不想掌控这般强大的力量呢。尤其是那些曾经经受过无力的痛苦，直到力量重要性的人。

    “这一战，不管谁胜谁败，都将对天下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孔悬空深深地道。

    三足鼎立的局势因为清羽的主动出击而被打破，接下来恐怕又是一场乱世将要来临了。

    “道祖恐怕也要有动静了，这天下，明明才太平十年啊。”孔悬空叹道。

    正说着，东方有一气柱冲天而起，无形的波澜随着气柱的升起而扩张，元气举起的白云遮天蔽日，将整个东州尽数覆盖。

    厚重的元气之云甚至阻挡了阳光的照射，让整个东州，都陷入一片黑暗。

    而后，一座白玉般的城池从云朵上方冒出，道道流光从白玉京中飞射，散向四面八方。

    道祖，果然也是动了。

    只是他并未向西域而去，而是让白玉京升天，让那玄元一气汇聚成的气柱无止尽地向天空探去。

    “天下大乱了，我们还去神都吗？”孔悬空的妻子忧心地问道。

    要说以往，神都肯定是天下最安全的地界，也是天下最繁华的地界，这天下没有比神都更适合人住的地方了。

    但是现在······

    一旦清羽战败，那神都肯定是最不安全的地方，甚至可能整个神都都将被夷为平地。

    “去！”孔悬空说的斩钉截铁，“比起其余两人，我更相信明显有备而来的清羽。”

    看清羽去西域时那般从容，总不可能现在就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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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激烈

    道道流光从白玉京中飞向四方，每一道流光中都是一位通神境武者，修炼的都是玄元一气。

    他们以自身为信号站，将道祖的气机波动，传遍整个天下。

    “这······”

    正在向神都飞行的孔悬空夫妇只感觉自己的气机链接上了一个庞大的源头，那源头就似心脏一般地在跳动，每一次动弹，都令自身真气剧烈起伏。

    “咚咚咚······”

    孔悬空只觉自己的真气运转迅疾，每个呼吸间都会吞吐大量的元气。

    这和他共鸣的波动源头，竟是相助他在提炼元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惊骇莫名，总觉得这种来历不明的好处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孔悬空却是料错了，这还真是一件大好事。

    道祖的气机和他共鸣，是互利互惠之事，属于道境的真气波动带动他们的功法运转，只要在道境之下，就都能获得一些益处。

    而这些共鸣之人的气机，也能带动道祖，每个人都和道祖波动，尽管他们给道祖带来的好处甚微，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全天下武者若是都和道祖共鸣，那给道祖带来的益处是难以估量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好处不好处，而是······

    “为何···道祖能够共鸣整个天下的武者？”

    真武七峰之上，清羽一丝灵识唤醒了分身，抬手感受着那隔着遥远距离都能感应到的波动，自言自语。

    道祖当年创出真气武道，在涿鹿之战时，意图以自身气机共鸣天下武者，聚人力而征天道，却被人皇和刑烈氏交手时的剧烈气机扰乱，棋差一招被天道封印。

    在他被封印之后，经过万年发展，武道早已模样大变，已非万年前之貌。道祖，也只是道门的祖，而非武道的祖。

    但现在，万年前的一幕又再度发生了，道祖在共鸣整个天下的真气武者。

    “如果他早有预谋的话，他早就笃定自己可以再度共鸣天下武者的话······”

    清羽微微皱眉，“那我却是能明白他这些年为何只让道门盯着神魔练体流武者，却对玄门置之不理，任其肆意发展了。”

    但凡是真气武者，皆可以成为道祖的助力，除了那些修炼神魔练体流的武者。

    道祖不介意玄门以及其他真气武者发展，甚至是抱着鼓励态度的。因为这些武者越是发展，道祖的收益就越大。

    “这是在借鸡生蛋啊。”清羽狠狠握拳。

    尽管这十年来因为道门的异状，清羽怀疑道祖别有图谋，但他却是没想到，道祖的图谋会是这么简单，又这么难以算到。

    清羽有清羽的计划，道祖有道祖的谋算。双方都成功了，就在此时此刻，在清羽和佛祖大战之时。

    道祖并不是没智商的傻子，非要等到清羽和佛祖大战结束之后，再和对方一较高低。他的计划筹备多年，此时觑得机会，瞬间便是狂风暴雨，底牌尽出。

    “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

    “揭谛印。”

    超越极限，清羽之力再上一层楼，拳印撕裂苦海，直攻彼岸。

    道祖的变故虽让清羽牵挂，却也无法干扰他的心神，他此时的想法只有一个，那便是打死佛祖。

    “轰——”

    佛祖的苦海魔尊化身被撕裂之后，彼岸佛身亲自上场，掌劲和拳印碰撞，令末日般的景象更添一副湮灭之景。

    “炼！”

    佛祖将苦海魔尊的化身收回，面色果决，当即将魔尊化身炼化，以佛炼魔，以魔煅佛。

    今日战斗进展到这般地步，魔道化身也是该舍了。

    论魔道造诣，佛祖不如一手引动大劫，吸收六天魔气和十大魔珠的清羽，与其放任魔道化身被克制，还不如将其炼化，助长佛功。

    “所有十方世界中，三世一切人狮子。

    我以清净身语意，一切遍礼尽无余。

    普贤行愿威神力，普现一切如来前。

    一身复现刹尘身，一一遍礼刹尘佛。”

    佛音轰动天地，佛祖掌劲轰震，击破接连而来的拳印，足踏莲花，一步一化。

    一身接一身，转眼间便是八十八道佛身显化，端坐云霄，齐齐面对清羽。

    南无金刚不坏佛、南无宝光佛、南无龙尊王佛······以及端坐最上，为佛祖本尊所在的南无阿弥陀佛。

    佛门有史以来的八十八尊佛，尽数现身。

    “佛忏般若，断灭无间。”

    诸佛齐唱，漫天佛言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卍”字，带着无上镇压之力、无尽佛功之意，压向那以逆佛之人。

    “波罗印。”

    清羽将「现在如来经」的武功催至极致，身外九梵神印所化的光圈绽放无量光明，他一拳击出，霸道无边的力量撕碎一切，即便前面是佛，也要将其碾压。

    “轰——”

    称霸现在的伟力对上八十八佛的镇压，同归佛门却不同源的两股力量极致碰撞，整个西域的天空，皆被这两股强大的力量扭曲。空间如镜面板碎裂，往下倾泻这大大小小的碎片。

    这一切，于还在西域中的人来说，他们面临了真正的地狱。

    “阿弥陀佛，我佛保佑。”

    虔诚的佛徒们面对死亡的临近，只能祈求佛的庇佑，奢望那不到百万分之一的奇迹发生。

    那么，佛会保佑他们吗？奇迹会诞生吗？

    当第一道光华出现之时，奇迹发生了。紧随其后的，是从西域各地，乃至关内黄沙城周边的光华。

    但这并不是保佑、救命的光，而是接引力量的桥梁。

    “阿弥陀佛，佛我合一，天地称尊。”

    凌驾诸佛之上的佛祖吸收了无数道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光华，力量暴涨，一掌推出，似有万千佛徒顶礼膜拜，那恢弘的掌劲，让清羽如对众生。

    这是众生之力，是那些虔诚佛徒奉献上的全部力量。

    “阿弥陀佛，吾将背负众生，超脱苦海，登临彼岸。”

    佛祖摊掌，掌上有佛国蕴化，无数佛徒居于其中。这是那些以「佛我独尊决」和佛祖合一的佛徒之相。

    他与诸佛齐齐出掌，一片庄严净土由小及大，涵盖天空，好似一个世界，狠狠撞向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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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佛本虚名

    破了。

    如来十印最强一招「波罗印」被佛祖正面击破，撕裂苦海直达彼岸的霸道力量，被更为强大的力量镇压。

    佛祖吸收所有佛徒之力，一举将自己的力量推进到极致，以最强的力量，正面击破清羽的「波罗印」。

    这一瞬间，佛祖仿佛是又回到了当年击败三相神之时。那时他便吸收万千佛徒之力，一举晋升道境，镇压三相神。

    而现在，他又是如此施为，以强大的力量击破清羽的「波罗印」。

    这一瞬间，佛祖的心灵意志到达绝对圆满的顶峰。

    “上天入地，唯吾独尊。”

    八十八佛再度聚合为一体，万佛合一，现出擎天般的庞大法相，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无量佛光绽放，将一切净化。

    不管是紊乱的气劲还是破碎的空间，皆在这佛光之下平静、凝固，这一刻的佛祖，是最为巅峰的状态，只要镇压清羽，他的实力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前提是，他能镇压乃至灭杀清羽。

    “唉~”

    清羽悠悠一叹，双手合抱，扭曲万象、粉碎一切的力量被其尽数收拢，毁灭和创造之道蕴也纳于双手之间。

    他的双手之间酝酿出混沌莫名之象，隐隐约约，似有一个宇宙在其中生灭不定。

    这一刻，清羽就似抱着一个世界、一个宇宙。

    “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此招，名为‘太一印’。”

    怀中的宇宙迅速扩大，将一切都囊括在内，不管是天是地，还是清羽和佛祖，它将一切吞入其中。

    而当它膨胀到极致之时，便是毁天灭地的爆炸。

    “轰——”

    无可名状，难以言表，那悍然的爆炸将一切吞灭，让万象归无。从诞生到爆炸不到一息的宇宙爆发出了最为极致的威能，无尽的光和热从清羽所在扩张，将一切化为灰烬。

    由深到浅，大半个西域的地面变成了圆弧状的坑洞，最边缘出还可见结晶化的沙土，而最中心之处，就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那扩散的光球膨胀到极致之后，又向内坍缩，重重收敛，好似一个黑洞一般，将所有一切都吞噬，压入最核心之处。

    在那里，无数个小小的黑洞成型，将所有气劲和元气尽数吞噬。

    “呼——”

    清羽张开双臂，肆意吸收着元气，身上穴窍就似黑洞，在无止尽地吸收、吞纳，以及孕育。

    不错，那无数黑洞的原型就是清羽的穴窍，而那被吸收的元气，便是为孕育穴窍内的莫名之物所需的能源。

    “统合自身武道和人仙练窍之法所创出的太一真身，直到此时，才算是真正功成了。”

    清羽微微昂首，以十分惬意的语气向对面那瘫倒在地的身影说道：“佛祖，谢谢你的馈赠了。”

    “你一个人的底蕴，就补足了太一真身成型所需要的消耗，着实厉害。”

    自然厉害，吸收无数佛徒，加上炼化魔身所得的力量，佛祖在正面强势击破了「波罗印」，压下了以力证道的「现在如来经」，你说这时他的底蕴不厚，那才是奇了。

    “嗬···呵呵······”佛祖嗤笑一声，“明明是从吾这夺过去的，谈何馈赠。成王败寇，玄尊，给吾一个痛快吧。”

    「太一印」的威能爆破了佛祖的道境之躯，清羽又夺走了他的真气和元神之力，乃至精血元气作为能源塑造太一真身，佛祖意识到了最为虚弱之境地。

    此时，只需要清羽一抬手，便可杀佛祖。

    不过，清羽并未这么做。因为道境的难杀，他选择以全力将佛祖彻底泯灭。

    “佛本虚名，道亦妄立。佛道皆是虚妄，佛祖，且等着吧，道祖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清羽掌间蕴出浑暗无光之境，一手将佛祖的身躯吞没其中，彻底泯灭。

    立一教传承，名留青史数千载的佛祖，就这般从世间消失了。

    清羽在击杀佛祖之后，微微阖眼，身后现出三道虚影，一佛、一道、一魔，各具神韵，威势不凡。

    此时，佛之影上佛光闪动，气机神韵皆是更上一层，更为凛然，魔之相亦是出现深邃的魔意，苍茫霸道的魔气内韵更深。

    清羽和佛祖道路相近，有不少契合之处，在吸收了他一身道蕴之后，却是让自身底蕴也加深了一层。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道虚影再度归入清羽身中，“如今我以走到三化归于二的路上了，道祖，你又如何呢？”

    道祖是比佛祖更棘手的对手，光是从这不声不响共鸣天下武者的手段，就可见这世间第一位道境的不凡手段。

    他，只会比佛祖更强。

    ························

    “佛祖，入灭了。”

    白玉京中，道祖突然自语道。

    那令天地元气不断躁动的源头消失了，这代表着道境大战的结束。而从神都那边突然出现的阻力来看，是清羽赢了。

    成道十余年的玄尊清羽，胜过了数千年前就已成道的佛祖。这在他人看来难以置信的消息，也让道祖那古井无波的心灵略起波澜。

    接下来，便是他道祖来面对清羽这位不算熟悉的对手了。

    比起和自己关在人神之限另一端，甚至可说是自己间接造就的佛祖，清羽这个对手可说是颇为陌生。

    因为道祖不知道清羽的真正底牌，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杀死佛祖的。以佛道造诣进行对抗，以实力强行斩杀？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但却也是最难以实现的方法。清羽要以佛功对抗佛祖这位佛门的开创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绝难乃至不可能之事。

    但换做其他方法，又该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佛祖呢？

    缓缓摇头，道祖觉得自己的心境出现了一丝不断荡漾的涟漪。

    “清羽，玄尊，呵，棘手且出人意料的对手。”

    道祖闭上双目，继续共鸣天下武者。

    不管对手如何，增强自身总是没错了。虽然清羽和佛祖的大战持续时间有点短，才两日光景，但道祖已是完成了自身目的，将境界提升到新的层次。

    接下来，便是要看清羽如何出招了。

    反正现在他是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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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会面

    道祖不急，真的不急。

    如今他以气机共鸣天下武者，但凡真气武者皆和他的气机勾连，为其提供助力。他只盼时间越来越多，决战来得越来越迟，而不会急匆匆地前去和清羽决一死战。

    清羽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传输些力量给化身之后，就带着毙杀佛祖的大势向东州而去。

    “呜——”

    元气剧烈流动，发出狂风吹动般的呜然之声。清羽所过之处，无可计量的天地元气被他吸入周身穴窍，填充穴窍的空洞。

    那一个个穴窍在得到海量元气之后，发出心脏跳动般的振动，一个个微型的球体出现在穴窍之中，其中隐隐流淌星河，充斥玄之又玄的气息。

    与佛祖一战，清羽一身武功终于熔炼于一炉，练就太一真身。如今他便是在吸收元气，进一步充实真身。

    随着清羽的脚步，元气越聚越多，万里之内的天地元气尽数被其摄夺，就连道祖的气机共鸣都受到了影响。

    “原来如此，道祖气机共鸣的秘密，在这啊······”

    一边走着，清羽也未曾放过对道祖气机共鸣的研究。他捕捉辐射天下的气机，细细探究其中秘密，发现道祖的玄元一气较之十年前，已是有了极大的变化。

    万年之前，道祖身为真气武道开创者，可凭自身气机与所有武者共鸣。但万年之后，由于武道变化日新月异，他却是无法像过去那般能共鸣了。

    道祖那个版本经过了万年的更新换代，打了无数补丁，已经过时了。

    既然过时了，那么将自身版本更新到如今这个时代的版本就行了。这就是道祖的应对手段。

    虽然这更新的路途之中注定多舛，会遭遇无数难关，但道祖终究还是克服了。（就和坚持更新的我一样）

    他改变了自身功体，更易了玄元一气，让自身的气机再度共鸣所有真气武道的武者。

    也正是因此，道祖才会如此针对神魔练体流的武者，不惜耍各种手段。因为他知道，只要世间武者的根基不更替，还是以真气为基，那么道祖就永远不会落伍。

    但一旦世间武者改修神魔练体流，那么道祖就算有再大本事，在气机共鸣这条路上也是走到了尽头。

    “真是好算计，道祖，你比起佛祖来可是棘手多了。”

    比起一门心思传道的佛祖，还是道祖这种一声不吭就基本完成了布局，夺了胜果的更可怕。

    不过仔细想想，佛门本就在传教上有着其他教派难以比拟的优势，佛祖其实也只是做了最优的选择罢了。

    倒是清羽和道祖这两位，明面上是玩道统之争，实际上都在盘算着通吃或者掀桌子，这种不可理喻的行为，也难怪佛祖想不到了。

    此时，清羽已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从中原西侧的西域，横跨整个中原，来到了最东边的东州。

    东州天空已是被玄元之气形成的云雾遮蔽，那白色的云海之上，巨大的白玉之城豁然映入清羽的眼帘。

    白玉京中有通天气柱升起，气贯苍穹，连接着分散到天下各处的道门武者。

    这些道门武者皆是道祖这些年培养出来的通神境武者，他们都接受了道祖的玄元一气，体内真气都被玄元一气同化。

    这让他们在自身功力全然受制于人的同时，也拥有了和道祖气机相连的能力。

    他们可随时通过这相连的气机借用道祖的力量，道祖也可通过他们，将自身气机以最快的速度辐射天下。

    道祖为了这一天做了十年的准备，他培养出了超过五十位量产型的通神境武者作为信号站。

    虽然这些量产型武者战力堪忧，但是道祖培养他们又不是想他们上去和玄门、魔门血拼的，他们只要起到信号站的作用就好。反正都是工具人。

    清羽来时就在路上抓了个工具人搜魂，基本摸清了道祖的计划安排。

    “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道祖。”

    清羽望着那悬浮在云海之上，有着无量道气弥漫的白玉京，淡淡道。

    话音落下，白玉京上方元气沸腾，玄元一气汇聚成道祖的脸型，张口发出震耳欲聋之声，“你又何尝不是呢？玄尊，亦或者说是魔皇。你突然去和佛祖大战，也是给了吾一个大惊喜。”

    两个大惊喜，不过道祖给清羽的完全是惊大于喜，而清羽给道祖的，可说是喜忧参半，战胜喜大于惊吧。

    若是清羽没有前去挑战佛祖，可能道祖还会再忍一段时间，在几个月乃至几年之后，才会发动计划。

    时机，时机很重要，而清羽给予了道祖这个时机。

    “吾要感谢你，若非你，吾的共鸣计划不会这般顺利。但吾亦是惊心于你的精进，仅仅是十年时间，你竟然成长到足以灭杀佛祖的地步。并且······”

    说到这里，道祖那张由玄元一气组成的庞大面孔之上亦是闪过一丝阴郁。

    清羽这人，太不同寻常了。

    他所开创的神魔练体流，对于气机的感应十分敏感，不弱于真气武道的武者，但是和气机的共鸣却是偏弱。

    因为神魔练体流的元气更多的是用于锻炼穴窍和身体，相较于气机共鸣，那无疑是弱于真气武道的。

    也就是说，清羽这个道境和神魔练体流武者气机共鸣，双方所收到的获益将远远小于真气武者之间的共鸣。

    当云穹研究阎魔旱魃的心脏，借由研究成果发现这个事实之时，他第一时间将其汇报给了道祖。

    而道祖，他是难以置信的。

    因为这代表着清羽打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道统之争，放弃了气机共鸣这条路。

    这也预示着，清羽有了更好的选择。

    “让吾看看吧······”

    玄元一气汇聚成的云海沸腾，无数云雾旋转、聚拢，在旋风之中化作一个巨人的形象，雄踞于天穹之上。

    “让吾看看，是什么···让你放弃了气机共鸣的道路，让你有了今日的实力。”

    巨大的身影一手托着白玉京，居高临下，看着那蝼蚁般微小的身影发出如天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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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武道

    道祖化形的巨大身体顶天立地，十二楼五城组成的白玉京在其手掌，风云为其披肩，天穹为其冠冕。

    当他动时，整个天地都似乎在摇动。

    这是和「现在如来经」相似又不同的霸道力量，相似的是同样以强大的力量扭曲一切，不同的是道祖使用的是气的力量。

    光是道祖此时的体量，就占据天下元气量的一成。

    这一成是什么概念？这可是整个天下的一成，还是人神之限消失后，元气浓度提升后的一成。

    并且随着道祖的运功，更多的元气会为其所用，供其驱使。

    这一刻的道祖，才真正展露了世间第一位道境的威势，可怕得惊人。

    “涉至虚以诞驾，乘有舆於本无。玄元，即为天元。”

    道祖一手骈指，缓缓点出，“天元一击。”

    玄者为天，玄元即是天元。而天元者，慎始初，明本源。这是天元一击，亦是始源一击，这一点，点出了天地本源之气象。

    “太一印。”

    清羽不及多想，当即将自身一身武功大成之招使出，毁灭与创造纠结，极速膨胀的宇宙轰然炸裂，毁天灭地。

    “轰——”

    天元一击点中膨胀的宇宙，万象崩毁之势瞬间爆发。天地都恍如在这一次碰撞中毁灭，地广人稀的东州，在这一次碰撞中毁灭大半，大地上尽是结晶化的坑洞和可不见底的神元。

    而在爆炸之后，坍缩形成，无止尽的黑洞吞吸着所有一切，将万物化为纯净的元气注入中心之处。

    但是，就在那接近中心的位置，还有一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握白玉之城，一手探向黑洞中心。

    是道祖。

    击败佛祖的「太一印」竟然仅是让道祖的身形略显黯淡，但其本身却是并未受太大损伤，便是那手掌上的白玉京，也未曾受到什么波及。

    强大二字，说的就是此时的道祖。恐怖二字，形容的就是道祖的力量。

    当他的手掌接近黑洞之时，即便是那吞吸万物的黑洞，也撼动不了那如巨神般的大手，要被其纳入掌中。

    但是，此时清羽还未败，现在收取战利品还是为时过早。

    自那黑洞之中探出白皙的手掌，明明只有常人般大小，却与那巨神之手势均力敌，双方相较引起的震动，让空间如万花筒般扭曲，让大地如地龙翻身般动摇。

    “纳元气于穴窍，开丹田为天地，这便是神魔练体流的终点吗？”

    可比日月的双眼微微发亮，震耳欲聋的声音带出一丝惊奇，“奇思妙想，惊才艳艳，若是你生在万年之前，这世间也不一定只有真气武道。”

    “正确来说，神魔练体流只是我的一个实验方案。此真身便是这个方案实践后的成果，你若说这是神魔练体流的终点，也可以说是。”

    清羽一手与道祖相抗，淡淡回道。

    这十年来，清羽不知道道祖在有意识地打压神魔练体流吗？

    不，他知道。并且清羽还投注了最大的心力关注此事。

    但他并不是为了阻止道祖打压，而是以那些武者为观察对象，穷究人仙武道和此事武道结合的可能性，探求其终点。

    世界与世界是不同的，即便是专修肉身的人仙武道，也是和世界环境有所牵扯。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穴窍，实际上在原著中有九十九个穴窍在天地之间，在那个世界的九十九州上。

    清羽想要攀登极限，单靠人仙武道是完全不可能的。况且「现在如来经」也没有所有穴窍的法门。

    在照本宣科无法达至巅峰的情况下，清羽唯有结合所学，将诸般武功融于一炉，创出最适合自身的武功。

    那些神魔练体流的武者，便是清羽的实验品。清羽以他们为观察对象，一步步研究，在他们被打压的最狠之时传下研究结果，进一步将理论和现实结合，照见接下来的道路。

    而从弃天帝那得来的记忆，却是补足清羽对于真气、对于元气的理解，将真气和人仙练窍的法门结合，创出太一真身。

    “道祖，你的天元一击，我看过了。现在，你且接我一招。”

    清羽清啸出声，天空中有宏伟苍茫的大门勾勒成型，道尽世间玄妙，衍变万般武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正是清羽一身真气武道大成之杰作——众妙之门。

    只见那巨大的门户缓缓打开，从其中迸射而出的，是天极圣光。

    不错，正是天极圣光。

    清羽将这极光之式也融入了众妙之门中，让其为此招所用。且不仅仅限于天极圣光，还有十方俱灭、神之招等武功，但凡应用到真气，就都融于这众妙之门中。

    如此，方能称之为真气武道大成之杰作。

    在天极圣光之后，是极尽毁灭之能的神之招，神之岚、神之焰、神之雷······

    属于弃天帝的毁灭之招，亦是接着上场。

    万武从众妙之门中出现，齐攻顶天立地的摩天巨神。众妙之门吸收元气扩张，与那巨神等高而立。

    “哈哈哈······”

    道祖面对万武齐攻，大笑出声，“吾为道门之祖，亦是真气武道之祖，清羽，你想用真气武道之功来败吾，想得太天真了。”

    玄元一气组成的身躯在刹那间变得深不可测，那身躯之内的玄元一气在不停波动，每一次波动，都有多达万次的变化产生。

    道祖本身，便是变化和更易的集合体。

    “道随世而移，这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永远在变。”

    道祖持着白玉京的手掌推出，那白玉铸成的城池此时有无尽武道衍变于其上，每一砖每一瓦，皆是一门高深武功，这白玉京，便是无尽武道之集合体。

    “吾在被封入人神之限后，就想到世间武道的变化。所以吾早就开始定下基调，吾之玄元一气在于衍化，在于易。这世间武道，吾通九成九。”

    不同于清羽得自他人，未能修炼到巅峰的「天极圣光」等武功，道祖手上的白玉京，乃是由他自身对于世间武功的理解所铸成。

    这些武功论品级也许不及「天极圣光」和「神之招」，但论总和起来的威力，却是绝对不会下于众妙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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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决战的余波

    笃笃笃——”

    神都之外，马蹄声阵阵，接二连三的军队开拔，向着各方行军。

    清羽在和道祖大战之时，他的化身任飘渺也不是干坐着不动的。任飘渺以清羽的名义调动大周近七成军队，动员一国之力，扫除道祖的助力。

    凡是道门之人，格杀勿论。

    凡是相助道门之人，格杀勿论。

    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最后这种反抗者，说的是那些不肯封禁功力，断绝共鸣的武者。

    道祖共鸣天下武者，这些被共鸣的武者都是他的助力。那么任飘渺就要以大周之力扫除道祖的助力。

    在各州各府设置禁元法阵，削弱气机的共鸣，绞杀那些充当信号站的道门中人，封禁武者的功力，禁止共鸣。

    但凡阻止以上行为者，皆可杀之。

    参与绞杀的军士们皆是大周在这十年内训练起来的神魔练体流武者，由于借鉴了人仙武道，这些武者也都具有了以血气镇压真气的能力。

    这种武者一旦成建制，那浩浩荡荡的阳刚气血配合兵煞阵势足以镇压真丹境以下的武者，一旦数量过五万，便是通神境也可一战。

    以这些武者为将为兵，哪怕是那些在野的武者因气机共鸣而功力大进，也难以在大军的铁蹄下翻身。

    短短一天之内，就有过万武者在大军的屠刀下人头落地，血淋淋的现实警告了无数墙头草，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束手投降，被封禁功力。

    不过，这还仅仅是开始，因为道祖的信号站，那过五十位的通神境武者还未丧尽，目前仅仅有一人受擒，一人被杀。其余人依然还在各地流窜。

    还别说，这些量产型的通神境也许论实力不及正常通神，但是逃遁能力各个都是顶尖的。

    也许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吧。他们所有人皆精通一种奇异的身法，运行之时身化一道金光，快速遁走。

    这些通神境从不正面相斗，见人就跑，以他们的速度，即便是同为通神境的蓝苍等人都拦不住。

    追杀了半天，却是战果寥寥。任飘渺也是暂时放弃了这些滑溜的道门通神，将目标放在其他武者身上。

    ························

    “嗡——”

    白玉京撞在众妙之门上，令得巨大的门户摇颤不止，崩散出大量的真气。

    正面碰撞，无疑是真气武道的开创者道祖占据上风。这一点，即便清羽的真气不受道祖的克制，也无法避免。

    不过，在碰撞之后，道祖的气机却是猛然一滞，未能将众妙之门直接击溃。

    “发觉了吗？”

    清羽当空升起，羽翼张开，“我放弃气机共鸣的原因除了有更好的选择外，还有另一大原因。那便是气机共鸣需要大量的武者。

    只要对这些武者下手，即便是强如道祖你，也是无能为力。”

    清羽一向认为武道的最大优点便是伟力归于自身，而非受制于外人或是外物。武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靠自己。

    而气机共鸣这种法门，强是强，只要共鸣天下武者，那他一人就能代表所有人，可谓一即是万，比曾经的人道龙脉还能代表人道。

    但是，这种法门最大的缺点便是共鸣的武者无法拥有道祖这般举世无双的武力。

    一即是万，但万不是一。

    削弱铲除武者们，便是针对道祖的釜底抽薪之计。

    “太一真身。”

    清羽振臂，巨大的众妙之门再度崩散成无数股元气没入周身穴窍。同时，体内穴窍中一直在蕴化的奇异物相也彻底成型。

    “轰轰轰······”

    周身穴窍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那莫名的震颤令得四周围充塞的玄元一气都开始震动。

    是什么在孕育？又是什么终于现世？

    清羽给出了答案。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清羽以清越的道音长吟出声，倏忽间浑身犹如宏伟的宇宙一般，明明是常人大小的体型却显露出无边无际的体量。

    ‘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这句来自《阴符经》的经文很是完美地阐明了清羽此时的本质。

    但见那亮起光辉的穴窍之中出现道道微小的众妙之门，其门户微微打开，现出门后的无垠宇宙。

    每一个穴窍，便是一个小宇宙，所有小宇宙加起来，便是清羽。

    “天极圣光。”

    清羽抬掌，左手现出极光之式，那无量圣光被称为“开天之招”，开化天地。

    “神之灭。”

    右手，是属于弃天帝的极招，蕴化无穷毁灭，集合万象崩毁之力的神之灭，毁天灭地。

    最初的开化和最终的毁灭，清羽合纳双招于掌，一双金黑瞳孔直视道祖，“佛本虚名，道亦妄立。道祖，我送你去见佛祖。”

    “想杀吾，凭这些还不够。”

    巨神般的身影骤然幻化成一片天地，山川大河，花鸟虫鱼，甚至有人类之虚影在那天地之间。

    道祖以玄元之气造化天地，这片天地就是他理想的形态，亦是他主宰世界之后所造就的道国。

    此时，那片天地中所有的生命虚影，乃至整个天地都齐齐发出波动，洪亮的道音在天地间响起。

    “生乎无始，起乎无因，万道之先，元炁之祖。”

    那玄元一气所化的世界就这般带着震耳发聩的道音，冲着清羽撞来。

    一气化天地，对上创造和毁灭之力的极致，史无前例的碰撞在东州这片土地上发生，随之出现的余波，甚至牵连了整个中原。

    “隆隆隆——”

    地脉躁动，东州大地彻底成为一片废土，地裂从东州蔓延而出，甚至遍及中州、济州、宣州等地。

    天空中已是出现惊雷狂电，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布满天空，恍如天裂一般。

    这一刻，整个世界，尤其是东州，就如末日降临一般，不详的气息在肆意散发，毁灭的气流一波接着一波，从东州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比起此时的余波，之前在西域互相的天灾都如同小巫见大巫，难以比拟。

    清羽和道祖的大战，真真正正地影响到了整个天下。在这般下去，便是整个世界成为一片废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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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再遇老朋友

    “剑十一·涅槃。”

    无数剑气横空拦截，将那纵过天际的金光截下，其后便是万剑穿心，将金光中的道人瞬间分尸。

    “任飘渺，你无耻——”

    那道人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不甘的呐喊，其后便被剑气淹没。

    无耻吗？好像是很无耻。

    任飘渺是极道至强，而那量产型道门通神连普通通神境都不如。任飘渺去杀他，说是杀鸡用牛刀都是抬举对方了。

    不过······

    “我任飘渺当年都敢亲自下场参加论道之会，还在乎你一声‘无耻’？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说我无耻的了。”

    任飘渺收起纯白圣剑涅槃，毫不在乎地拍了拍衣袖。

    这些专修逃命功夫的量产型通神当真是滑溜得很，任飘渺派出所有通神境去追杀他们，结果有所收获者当真寥寥。最后逼得他这位道境化身亲自下场。

    不过任飘渺亲自下场后的成果也是杠杠的，但凡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敌人，都未曾活到下一息，看出割草的无双典范。

    “加上这一位，已经有二十三人死在我方手中了。你说，道祖此时的境地会如何呢？”

    任飘渺目光幽幽地看向右方，“我记得你是唤作‘云穹’吧，这十年来，你可是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出来。”

    元气波动，空气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身披玄元道袍，头戴太极道冠，正是道门如今的领军人物——云穹。

    这一位在过去的十年里一手主持道门，魔门曾遭受的数次大战都是由其一手引起。论搞事程度，也快比得上当年的清羽了。

    “我会感应到你和道祖的亲密联系，杀了你，道祖的共鸣将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清羽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云穹，似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这种戏谑的眼神令人很不爽，尤其是怀着某种目的而来的云穹。

    “但若是贫道杀了你，大周绞杀武者的目的也将一败涂地。”云穹一片冰冷，森寒的杀机，在沉凝。

    不错，他就是怀着杀任飘渺的目的而来的。只要他有实力杀了任飘渺，那么大周以及玄魔二门剩下的武者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大可慢慢袭杀敌人，一点一点铲除清羽的部属。

    “就凭你？”

    剑光跃动，须臾间便是一丝寒芒欺近脖颈，凌厉的剑气还未及体，便让云穹道人的躯体生出细密的血痕。

    这便是道境化身任飘渺的本事，在剑神逝去之后，任飘渺便是天下剑道第一人。即便是如今云穹，也无法抗衡其一二。

    然而，这剑光却是被挡下了。

    被云穹的道剑···还有刀······

    最为霸道的刀势却以最为轻巧的形式切入云穹和剑光之间，以庖丁解牛之巧妙将凌厉剑光肢解。

    剑光和刀气不断交锋，但到最后，却也只是和其同归于尽，无法越过刀气伤到云穹。

    “刀神······”

    任飘渺目光扫向从侧面走出的昂藏身影，“没想到你竟然活了过来。”

    不错，这道身影正是清羽的老熟人——刀神，曾经的刀道至极人物。

    “刀神？是说我吗？”未曾预料的是那人有些疑惑而释然地指了指自己，道，“叫我刀神也不错。如今的我，只有刀为名。”

    刀神似乎全然忘却了过往，望向任飘渺的双眸中一片清澈和平静，完全没有过去的那种俾睨天下的霸道。

    然而，方才的霸道刀气，证明着这位刀道至极并未抛下刀，反倒是将其升华到更高的层次。毕竟，曾经的刀神可是接不下极道至强者的剑的。

    “有趣，当真是有趣。”任飘渺上下打量着刀神，嘴中啧啧称奇。

    不管是元神还是躯体，眼前这位都是如假包换的刀神。但若说他是那位刀神，他又不是。

    因为眼前的刀神抛却了过去的所有，他从死亡中复苏，将过去都抛到了生死的另一端，带回人世的只有刀。

    也唯有如此，刀神才会在复苏之后成就了极道，走到了道境之前最后一线。

    “道祖花了半年时间亲自唤回了刀神的意识，让他来和如今世上最强的剑者较量。清羽——”

    云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以贫道和刀神之力，足可杀你！”

    他流露出同样强势的气势，论压力，有不逊于刀神的迹象。这位云穹道人竟然也走到了极道？

    “就凭你？”清羽再度说出这句话，给予一个蔑视的眼神，“靠着和道祖共鸣而达到的极道，你和那些量产型通神有什么区别。清羽···呵呵，清羽也是你能直呼的？”

    “唰——”

    巍峨的剑界骤然出现，无数剑气成瀑，向天倒流，凌厉之势纵绝天地，属于剑道的锋芒，让刀神神情大动。

    任飘渺就站在剑界之前，漠然的眼瞳中，是存粹的剑意，“正好今日取回阎魔旱魃的心脏，让我手下的得力干将复苏。”

    “你以为有刀神相助，就可斩我？你把道境当成什么了？”

    “撕拉——”

    正好在这时，东州大战的气劲蔓延至此，天空瞬间昏暗，惊雷疾电轰震不止，带来极度压抑的气息。

    “即便我本体还在和道祖大战，道境的实力，也不是这般容易估量的。”

    任飘渺背后现出六道纯粹由剑气组成的剑翼，剑界瞬间融入其身体。

    “噌——”

    剑鸣动，剑意动。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的凌厉之气瞬间让云穹道人的身体千疮百孔，也让刀神的刀体震颤不休。

    任飘渺眼中瞳孔浮现出金黑之色，剑翼扇动，周围瞬间变成剑的天地，“本体和道祖的战斗也进行到关键时刻了，我会在十息之内——”

    “杀了你们！”

    “你——”

    云穹还未说完，一道急掠的刀影就斩向任飘渺，是刀神。

    任飘渺的强大彻底激起了刀神的战意，使其想都不想地使出最强之招，与任飘渺的剑道互相印证。

    他的身化为了刀，意化为了刀，神化为了道，整个人都成了刀。而刀，便是刀神的道。

    今日，刀神便要以刀，印证他的道。以道境化身为磨刀石，磨出一把绝世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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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道随世而移

    并未有什么前戏，也不曾有什么试探。刀神一出手，便是他最为极限的招数。

    刀，即是道。

    刀神以身化刀，将一切付诸于这一刀上。这一刀，用的是刀神的精气神意，斩的也是精气神意。

    此刀已是有了道境战斗方式的雏形，因为道境的每一次碰撞，都是意志、体魄、真气、元神的融合攻击，和刀神的这一刀极为相似。

    刀锋斩开空气，断开那充塞四野的剑气，直指眼前的敌人——任飘渺。

    面对这一刀，任飘渺同样挥出一剑。这是和刀神的刀如出一辙的剑，融合一身力量，不拘于真气元神亦或是剑意。

    以清羽的真正境界，挥出这一剑比刀神要轻松得多，因为他本身便是道境，此时的任飘渺不过是他的化身罢了。

    但是······

    ‘还是不够存粹。’

    当剑和刀交锋的那一刹那，任飘渺就知道存粹在刀剑之上的较量，是自己输了。

    他终究不是剑神刀神这般存粹的人，也做不到极于刀剑的境界，他的重心也不在剑道之上。

    不过，论实力，还是任飘渺更胜一筹。

    刀剑交锋，刀气斩开剑气，但刀神的刀，却被凝聚万剑之意的涅槃崩开。刀光斜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刀神化出原型，一口鲜血忍不住溢出嘴角。

    “噌——”

    凌厉的锋芒贯穿大地，深入不知几千还是上万丈的地底，外泄的丝丝气息令得四周地面都入刀山剑海一般。

    方才的刀剑交锋，看似轻巧简单，就是一刀一剑的接触，实际上凝聚在刀剑之上的锋芒，足以重创任何一位至强者，乃至将其斩杀。

    “单纯的刀剑之争，我不如你，”任飘渺徐徐迈步，“但是整体的实力，你不如我。”

    若是在十年前，任飘渺还能和刀神有一场龙争虎斗。但在十年之后的今天，要是还和刀神僵持不下，那也未免太看不起这十年时间了。

    尽管由于本体已然证道，任飘渺这个化身无法踏上道境，但是在道境之下，任飘渺是完全可以横着走的。

    剑翼在其身后不断蔓延，末端探入虚空，他一举一动，都让这四周空间随之变幻。

    只要任飘渺想，他能让剑意覆盖之地的空间都化作自身之剑，贯穿敌人的要害。像先前云穹道人的重伤，便是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剑所致。

    “可惜了，刀神。”任飘渺再看了刀神一眼，暗自摇头。

    刀神醒的太迟了，都大决战了他才醒过来。这时候醒过来便是成了极道又如何，现在在东州分胜负的那两位可是道境啊。

    “未来的天地，未来的武道，还是需要你这样的人物的。刀神，我不会杀你。”

    但是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句话，任飘渺没说，他只是一掌印在刀神的额头上，在他眉心处印下一个门一般的印记。

    这是众妙之门的印记，也是清羽送给有价值之人的礼物。今后刀神在刀道上的感悟和收获，众妙之门都会复制一份，传输给清羽的本体。

    未来的武道会如何，道境之上的境界会怎般，清羽也不清楚。所以他早有准备，预留了一些暗手。

    “还有你。”

    任飘渺看向云穹，目光化作实质的剑光，将其钉在地上，“你倒是从阎魔旱魃的心脏中收获不少啊，短短时间竟然恢复得差不多了。”

    “呵~”本来要逃的云穹见逃跑无望，对着任飘渺讥讽一笑，“不是贫道从心脏中收获不少，而是道祖。清羽，你猜道祖准备了什么手段对付你呢？”

    “哈哈···哈哈哈······”

    走是走不了了，云穹索性放声嘲笑任飘渺，讥讽他的失误之处。

    阎魔旱魃可谓是清羽最成功的实验品之一。本身就有着惊人魔躯的阎魔旱魃在开始神魔练体的修炼之后，进境之快，还要胜过得了清羽源血的云无月。

    道祖得了阎魔旱魃的心脏，收获绝对不会小。

    而在下一刻，清羽终于知道道祖有何收获了。

    东州之上，那弥天极地的玄元一气再度聚合成人形，其人身有一千二百九十六窍，正和一元之数，每个穴窍内皆有一道清气蕴藏于内，隐化人形。

    聚则太上，散则为气。道祖早就将玄元一气练到至极之境，其人便是气，气可为人。

    只要通晓相应奥妙，以道祖之能，改变功体也不过是须臾之间。毕竟他连自身武道都能更新到万年之后的地步，改变功体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道随世而移，玄尊，你现在应当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吧。”

    道祖的身形终于化作了正常人大小，一掌抵住那宏大的拳劲，淡淡道：“吾研究阎魔旱魃之心十年，又在方才和你的战斗中摸清你的功体形式，方才能变化出这具太初道体。玄尊，你就是面镜子，照出吾的不足，指明相应的方向。”

    事到如今，道祖终于透露出他的最大底牌，也点明了他的目的。

    他在以清羽为师，欲图将清羽的功体奥秘榨干，而后反杀清羽，掠夺其一切。

    “太初道体······”

    清羽一双眸子闪动着难以直视的神芒，观察着道祖那所谓的太初道体。

    以玄元一气为基，拟化类似相似的道体，变相具备人仙武道中的人仙体魄，道祖之才，叫清羽为之惊叹。

    以他这等能力，清羽毫不怀疑，即便是哪一天世界末日，道祖也完全能够活下去，并且从中悟出新的蜕变。

    道随世而移，好一个道随世而移。

    “比起佛祖来，道祖你强大了太多。不管是实力还是智慧，你都叫我惊叹。”

    清羽深深感叹：“若是我当初真下决定和你进行道统之争，将胜负寄托在道统之上，那么千百年后，输的可能就是我了。还好还好！”

    好在哪里？自然是当机立断掀桌子，和道祖决一死战了。要不然过个千百年，也许有系统在身的清羽，反倒是赶不上道祖的进步速度了。

    想对付道祖，就该在初始之时将其扼杀。要不然任由其发育，还不知道会发育出什么样的怪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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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毁灭

    长空之中，更为肆意恢弘的气劲纵横，两道身影相对，太初之气碰撞毁灭与创造之力。

    “太初始源。”

    “太一印。”

    太初道体和太一真身的拼斗，比起之前更为悍然激烈。双方皆是用尽浑身解数，力图将对方毙于手下。

    练成众妙之门的清羽，能够衍化万武。化出太初道体的道祖，同样也能使出那神魔练体流的巅峰之力。

    双方的武道有着高度的重合，此战是最好的击杀时机，不管是清羽还是道祖，此时都怀着最为炽烈的杀心。

    清羽怕道祖随着时间变化，再度蜕变，而道祖又何尝不怕清羽又出现实力大幅增长的情况呢？

    要知道，清羽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内从一无所有的真武弃徒，登上了武道巅峰的道境，又在十年之后实力大涨，独身入西域，将佛祖强势毙杀。

    这般下去，下一个十年，谁知道清羽会不会又将道祖强势毙杀。

    所以······

    今次必除道祖（清羽）。

    双方的杀机沸腾，招式往来之间，那杀气简直如同海渊般汹涌，甚至遮蔽天空，让天上的大日都似蒙上了一层灰色，显得极为不详。

    此战，必有一人死于此处，不是清羽，就是道祖。

    “太初道体！”

    道祖的道体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再生变化，“清羽，你越是战斗，泄露的底细就越多，就越能让吾的太初道体进步。你赢不了吾！”

    道祖长啸出声，道体纵横无间，玄元一气横荡天穹。

    他已是觑得清羽不少的底细，穴窍中的清气甚至开始模拟清羽的穴窍小宇宙开始造化天地，进一步盗走清羽这十年来的研究成果。

    清羽只要不能杀死他，就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胜负犹未可知，你当真以为胜券在握了吗？”清羽面色不动，下手却是更急。

    “自然。”道祖微微一笑。

    “轰”的一声响，恍如开天辟地之声，道祖的穴窍之内，出现一气开天地之景，他终于有了足够的把握，将太初道体推进到下一步。

    只要这一步成了，道祖在神魔练体流的成就上，便能直追清羽。

    “咚咚咚——”

    虽有穴窍如心脏般跳动，道祖的力量再度上涨，原本只是拟化的道体，此时有了和清羽的太一真身相似的气息。

    “是吾胜了。”

    他一拳击出，身影在刹那间显化巨神之姿，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穴窍之内，放射出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显化出世界起源之气象。

    道祖的太初道体，将要达成！

    “不，是我赢了！”

    也就在此时，清羽的气息骤然变换，原本的毁灭与创造相磋相和的状态急转直下，深邃的黑暗充塞躯体，充斥天空。

    圣魔同天。

    天空中出现圣气魔气并存之景，那无尽的圣华此时似被魔气吞噬一般，在不断消逝。

    不，不是圣华被魔气吞噬，而是圣华和魔气一同被更为深邃的毁灭所湮灭。

    在这一刻，清羽放弃了一直以来的平衡，将创造彻底转化为毁灭，于毁灭之道上走到了最为极致的地步。

    “毁灭。”

    周身穴窍内的众妙之门和门后的宇宙之象尽数化为一片混洞，毁灭之力破灭了一切。

    “毁灭！”

    又是一声毁灭，无尽的浑暗撕裂了东州的天穹，震碎的东州的大地，强烈的地震甚至蔓延到了旁边的数个大州。隐隐之间，有如实质的目光降临于此，那是属于天道的关注。

    清羽双眸尽数化为黑暗，重叠的十二羽翼散开，原本为白色的六翼此时也染上了毁灭的色彩，羽翼摇动之间，空间也化作微小的黑沉，现出道道狰狞裂缝。

    “轰隆——”

    一股毁灭的波纹带着横扫大千之象扫荡天上地下，同样也扫过刚刚在穴窍中开化出天地的道祖。

    “你！你竟然一直等着吾开化穴窍小天地的这一刻！”道祖目呲欲裂，太上忘情的心境竟是在这一瞬间完全破功。

    太初道体在穴窍中开化小天地，这是道祖实力再进的一刻，却也是他的弱点最为明显的一刻。

    一身功力在这一瞬间集中在穴窍之中，只要毁了一元之数的穴窍，灭了这些小天地，便可瞬间将道祖推入死地。

    不过想要瞬间灭了这些穴窍中刚开化的小天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这可是道祖一身功力之凝聚。

    所以清羽放弃了创造和毁灭的平衡，将一身功果和武道尽数化为毁灭，将毁灭之道推进到极致，破灭这些刚刚创造出来的小天地。

    如此一来，清羽事后虽然需要花数百年、上千年乃至上万年的时间去扭转武道，将创造之道再度逆转而来，但是也能消灭道祖这个强敌。

    只要能消灭道祖，那便是值得的。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清羽绝对不缺舍弃的魄力。

    “让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道祖，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深渊般的双瞳与道祖那愤怒的眼睛四目相对，清羽再振毁灭之翼，湮灭一切的波纹振动之中，他的手掌似如原暗之洞，一掌盖在难以动弹的道祖身上。

    灭顶之灾，这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周身穴窍之内的小天地一个个破灭，太初道体如同碎裂的瓷器一般土崩瓦解，玄元一气被寸寸泯灭，即便它再如何变化也于事无补。

    摧枯拉朽，山崩地裂，非如此难以形容道祖此时的状况。他的身体如同灰积一般，迅速散化成灰尘，又被毁灭之力彻底消灭。

    “可恨也，渴望也！！”

    道祖的意识向着天穹发出最后一声怒嚎，而后也被毁灭之力吞没。

    没能身代天道，进窥更高境界，何其可恨！那可望而不可即的道路重点就在眼前，何其渴望！

    道祖怀着最深沉的悲恨和不甘，沉入最深沉的毁灭之中。

    身灭、气灭、神灭，连最后的意志，也要完全抹消。

    清羽要将道祖的一切都化为虚无，一点都不给其留下。道境的存在形式和天地相似，若是不见一切抹消，难保道境武者还会有死灰复燃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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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大结局

    “叮，恭喜宿主，击杀道祖······”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卡壳了一下，接着道：“宿主已然天下无敌，所谓的奖励也算不上奖励了，今后系统的传承空间可任由你出入。”

    系统话音落下，数百张人物卡在清羽面前划过，有桀骜的魔者，飘逸的剑仙，也有超然的道者、佛者······

    这些都是六星道境的武者，其中有不少人的实力还要胜过清羽一筹。

    若是得了这些人的传承，饶是以清羽现在的境界，也会有不小的助益。

    不过，清羽并不为这些人物卡所动。境界到了他现在这层次，外力的帮助已是少之又少了，现在他最需要的其实是时间。

    “系统，你是什么来历？”清羽问道。

    比起人物卡，他还是更好奇系统的来历。这么多年来，清羽从未提及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他实力不足，虽知系统在自身意识之中，但连系统的痕迹都摸不到，哪有资格去问出这个问题。

    直到进阶道境，清羽终于触摸到了系统的存在。在那时，清羽就有搞清楚系统来历的打算了。只是那时清羽的主要目标还不是系统，也就暂时按下心中疑惑。

    到此时，清羽已是在此世天下无敌，并且在逆转创造之后，一身毁灭之道已是到了二生三的尽头，自问可以一探系统的来历了。

    “什么来历呢？”系统的机械音终于有了波动，“本系统也不知道。本系统就是遵照着某种设定，一直穿梭在各个世界，将武侠传承下去而已。这一点，你看本系统的名字就知道了。”

    大武侠传承系统，这就是系统的名字。似乎当真如它所讲，就只是为了将武侠传承下去而已。

    “既然穿梭在各个世界，那你总有一日会离开的吧。”清羽道。

    “没错。等你彻底主宰这个世界后，本系统就会离开。”系统回道。

    “彻底主宰世界，是炼化天道吗？那还真是有点遥远啊。”

    清羽轻轻闪动着毁灭之翼，带起一片片尘埃。

    他如今将毁灭之道推进到极致，自身一丝气劲外泄都能让空间化为尘埃。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毁灭的源头，站在天地之间就是灭世的起源。

    不过，即便是如此强大的清羽，想要完全炼化天道需要的时间也不会短。天道便是世界规则的核心，体量太过庞大，以清羽之力也需要长久的僵持和对抗，才能有炼化天道的机会。

    “看来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啊，系统。”

    清羽一步踏出，进入一个突然出现的空洞之中。

    空洞的另一端，便是曾经人神之限另一头所在的地方，也是天道所在之地。曾经道祖和佛祖费尽心思从此地逃出，却也只是因为他们实力未曾压制天道罢了。等到道祖和天下共鸣到一定程度后，他就会再度回到此地。

    不过，现在道祖已死，是无法故地重游了。踏足此地的，是初来乍到的清羽。

    “真要说见面，还是第一次吧。”

    清羽环顾四周那无垠空间，笼罩在浑暗毁灭之气中的脸庞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便是天道啊。”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不可名状的雾气，似虚似实，无处不在。

    这片雾气，或者说这个空间，便可说是天道。

    天道无形无相，不存在实体，本身更是无心无智，只有基本的运行规则。如果不通过化身现世，那天道便只会按照固定的规则运转。

    当然，这固定的规则之中肯定有镇压欲图炼化天道之人这个规定。当清羽进入此地之时，无形无质，又真实不虚的力量便从四面八方而来。

    那充斥每一寸空间的无形之力就像琥珀一样，包容住清羽，要将其像昆虫一样封印在其中。

    “唰——”

    十二道毁灭羽翼张开，所有天道之力在清羽身周直接泯灭，完全无法近其身。

    如今的清羽，已是有了直面天道的本钱，他来此处可不是当囚犯的，而是来当主人的。

    浑暗的气息从清羽体内散发而出，向着四周蔓延，眨眼间便是占据了数千丈空间，形成一片清羽的领域。

    炼化，从这一刻开始。清羽和天道的对抗，也正式拉开帷幕。

    这段过程也许会是千年，会是万年，乃至超过万年，具体会持续多久，清羽也不知道。

    他唯一能断定的，也许便是自己必胜了。

    “这将会是一段极为漫长的时光。”

    清羽低头下看，似乎要穿过空间，看到凡间的景象。

    另一具圣魔元胎，已是在这十年内被他完全吸收，而后再度造化而出。从根本上来说，那就是清羽身体的另一部分，清羽的意识同步出现在本体和化身之中。

    “在我炼化天道的这段时间里······”

    凡间的任飘渺此时也是遥望天空，似乎和一双深渊般的瞳孔对上，“便由我这具化身处理人间的事务吧。”

    任飘渺的外貌变化，重新恢复了清羽的真容。

    他微微眨眼，左右双眼中各自出现金黑之色，“看来，我事先在化身之中留下创造的种子是对的。”

    “至少，这具化身里的创造之道还未曾消弭。”

    清羽眸光闪动，眼瞳中出现烛龙之纹。此时这具化身，就相当于极道境界时的清羽。

    “很好，这样一来，我逆转毁灭的速度至少能加快一半。”

    清羽笑了笑，腾空往神都而去。

    他之前和道祖的大战，波及大半个天下，如今大周的局势已是开始不稳，残留的天灾还在肆虐。

    那些属于道境真气制造出来的气流和劲力，还需要他亲自去处理才是。

    这个天下再度恢复稳定，还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天下都是清羽的了，他有的是时间去梳理、去调整。

    “有的是时间······”

    天道空间之内的清羽轻轻振袖，一座辉煌的漆黑石殿出现在身后。

    他走入石殿，迈过漫长的道路，直直到达大殿尽头的神座之前，转身坐下。

    “直到此时，我这一直绷紧的心神，才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清羽一手撑着侧脸，轻笑着道。

    二十多年前他被驱逐至灵州北苍山，惶惶度过了三年，终于有了翻身的本钱。

    但是接连而来的人和事，让清羽从未有一丝时间放松过。因为放松的代价，很有可能就是惨死在未知的未来。

    所以即便是再怎么安逸的环境中，清羽也未曾有一丝松懈过。他总是在打磨功力，参悟武道，思索未来，从未停歇过。

    系统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尤其是那些反派人物的感悟，更是让清羽少走了很多弯路。但是若无自身的坚持参研，那清羽就是获得了那些人物一生的武学感悟，也无法走到今日。

    没人知道，他为了让自身的心性更加完美，所创出的第一门武功「天人转生法」便是重新塑造自己的心性。也不会有人知晓，清羽走到今日放弃了多少。

    直到此时，直到现在，清羽才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呵呵。”

    他又是轻笑了一声，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假寐，又似真的沉睡过去。

    但那身周不断升腾的黑气，还有殿外不断蔓延扩大的区域，证明着清羽即便是放松之时，依然没有太过松懈。

    “隆隆——”

    沉重的大门缓缓合拢，将那坐在神座上的身影徐徐掩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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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感言加新书预告

    呼。

    敲下“全书完”三字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前年年底，突然想写的咸鱼开始了码字生涯。从一开始的随意之作，到后来的尽心尽力，我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明明以前连游戏都很少打通关的我，竟然将一本写到了大结局。

    明明当初扑的要死，十万字了收藏人数还不到一百，22万字才签约，上架之后的首订也没有到100.

    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把这本处女作写完。

    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我的编辑星辰。要不是星辰，我这本书估计就是彻底埋没，什么时候太监了也没人关注。为什么呢？因为连签约都签不了。

    虽然我平时和星辰没说几句话，也就出了事才想起向编辑求救（笑），但我对星辰的感激是真心的。

    然后我要感谢本书的第一个盟主、第一个白银盟主狂三（不）嫁我。没有三哥，就没有我咸鱼的今天。狂三待我，可谓是恩重如山，难以用言语表达我对他的谢意。

    哦，顺带感谢一下另一个盟主邪帝。这货就不需要太过感谢了，一个盟主让我付出了女装的代价，从此让我背负上了女装大佬的骂名。

    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书友，有些一开始就来，有些半道来，有些来了又走，不管如何，我都要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段时光。

    像本书第一个女粉茶茶，出去嫖结果被坑的蓝胖子，八月十五还给作者送礼物的素还真、天际流······

    这些书友不知不觉陪伴作者走过了一年多的时光，明明不曾见过面，却让我一直铭记。

    我个人认为，来自天南地北的一群人，各自素不相识，却因为一本书聚在一起，每天在群里聊天打屁，嬉笑怒骂，那就是一种缘分。

    也正是因为珍惜这种缘分，一直觉得网上聊天是件麻烦事的我，在建群之后一改往日作风，每日必上企鹅群。

    看着群里每日聊天，我其实也感受到一种满足感。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每天看看群员们的互动，自己参与进去聊天，被群员们调侃，时间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哈，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当真是让我有点惊讶了。明明有时候码字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硬抠出来的。

    说下新书吧。

    新书《武侠巅峰之上》（书名有点挫，但我不接受吐槽，取名废也是有自尊的）

    今天下午5点的时候新书已创建，正在审核中，大概明天早上你们就能看到第一章了。

    新书日常三更，在上架之前，每多一千推荐票加一更，每多一次万赏加一更，加更等到上架之后履行。

    由于新书期需要时间预热，所以只能等到上架之后加更，大家见谅。

    下面是新书简介：

    秦旸于最绝望之际觉醒前世记忆，自此走上不同于过去的巅峰之路。

    他是丐帮的明日之星，是赫赫有名的天南大侠；

    也是江湖有名的大盗，江湖第一骚话王；

    他还是隐身于黑暗之中的墨家九算，在阴影中翻云覆雨。

    武道尽头谁为峰，一遇秦旸道成空。（笑）

    在巅峰的上方，还有一者凌驾于极巅之上，那便是我秦旸。

    “我说完了，谁有不服，请接我一击诸天生死轮再说。”

    诸位，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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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武侠巅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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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上架，求订阅！

又是到新书上架的时刻，上次上架极为惨淡，作者差点就进宫去接李公公的班了，这次上架希望诸位支持一下，给个首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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