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全部章节


------------

第一章 龙凤呈诡

﻿    我出生那会儿，恰好国家严打二胎，只要敢触边要第二个孩子的夫妻，罚钱丢饭碗那是少不了的。

    不过我妈的肚子相当争气，一趟直接把我姐和我都给生了下来。

    这下把我爸高兴坏了。

    他本来就喜欢女孩，但迫于那会儿的顽固思想，总觉得也得有个带把的给自己延续香火。

    这一下子一举得了对龙凤胎，儿子女儿都有了，哪能不高兴地要要跳起来啊。

    说到这儿，我就要插段题外话了。

    据说，我妈怀胎七八个月的时候，曾经做过一次胎梦，梦到自己身旁一对金色巨龙和异光彩凤围绕着，连带着她的周身都是散发着金光，宛若影视剧里的仙人。醒来之后她一直认定这是个吉祥的梦境。

    这事她当然和我爸提过，不过我爸作为一个大男人，而且是个唯物主义的大男人哪会相信这些，也就没当回事，权当我妈是第一次怀孕生产压力太大，倒是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安心生产，不管生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他的种，他都一样疼。

    说来也怪。

    我和我姐呱呱坠地之时，原本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突然之间亮如白昼，村里人包括我爸都有点懵圈，哪里见过这样反常的天气，我妈却很高兴，坚持说这是两个孩子天生富贵命，能逆转日夜星辰，将来一定能有大出息。

    我姥姥听了也是不断迎合，说是这么个理，但凡历史上的大人物出生的时候，都会有异常的天象，这是大好事。

    我爸一听这些哪里还能待的住，当下和我妈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和乡里乡亲报喜去了。

    说是报喜，其实就是显摆。

    村里的人大都比城里人信奉这些，一听我家生了一对龙凤胎，又紧跟着天象大变，想法也都和我妈一样，觉得是大吉，当即纷纷和我爸道喜，让他请大家伙吃饭沾沾喜气，都希望自家婆娘也能生一对让天象都为之改变的龙凤胎出来。再不济，生一对龙凤胎也好啊。

    我爸是个爱热闹的，心里也是喜悦的要上天，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天晚上，说是晚上，但看天色也和白天没两样。他在我家门口的巷子里摆上了流水席，大家伙兴致都高，轮番给我爸敬酒，把我爸舌头都给喝直了。但就是这么宾主尽欢的时候，偏偏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听我姥姥说，来者是个四十上下的男人，穿着长相个头都很普通，就那种仍在人群里一点不会扎眼的，村里就那么几十户人家，彼此熟悉的很，冷不丁来了这么一个生人，大家或有或无就多看了几眼。

    我爸仗着酒意，就拉着这个外乡人，说今天有大喜事，请他也来喝几杯。

    这个外乡人倒是也不拘谨推脱，大大方方在桌前坐了下来，执起酒杯往肚子里灌了一杯，这才抬头说：“实不相瞒，我是个阴阳先生，这次来也是为了你家两个孩子的事。”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愣是让热闹的村民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我爸喝的高了，勾着人家的脖子，让他别开玩笑，老实交代是从村里路过的时候听谁说起的。

    这先生却丝毫不为所动，坐的笔直，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把我爸挂在他脖子上的手给拂了开来，沉吟道：“我不是听谁说的，我是算出来的。”

    我姥姥到底年纪大，对阴阳这些东西也比年轻人相信的多，一看这情况连忙从座位站起来，朝着这个先生作了个揖。

    “先生，有什么事不妨明言。”

    “好。”

    他点了下头，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把所有人都惊的不轻。

    以至于我爸直接就拿着院子里的大扫帚往巷子外轰人了。

    这个不请自来的阴阳说，我和我姐是龙凤转世的绝佳命格，一生注定近官利贵，贵不可言。

    我姥姥和我爸也都知道我妈的那个胎梦，还听得美滋滋的。

    但这阴阳突然就话锋一转，说我们虽然命势奇佳，却奈何龙入凤体，凤宿龙身，简单说来，就是男生女命，女生男命，因此一系列的运势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男将先天阳气不足，阳火不旺，容易被鬼缠鬼迷丢了性命，女将八字过硬，一生孤苦，终生难得有情郎。”

    先生说的老神在在，我爸早就听得发怒，我姥姥也是听得发怔，在这样一个喜气的场合，说这些触人霉头的倒霉话，给了谁都不可能乐意。

    但这先生尤闲不够，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

    “十八岁成年之日，必定双双早亡！”

    这下把我爸给逼到了极致，他再也忍不了，红着眼睛挥着扫把就把人给撵了出去。

    那人走的有些狼狈，却也在慌乱间偷偷递了一张纸条给我姥姥。

    正是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在很多年之后救了我和我姐的命。

    当然，这是后话。

    赶走这个不速之客，我爸我姥姥没了兴致，那些来道贺的村民们当然也就都围上来安慰我家里人，无非让他们别管那个疯子的疯言疯语，不值得为这么一个都不知道来历的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我爸面上点头，但心里还是气的。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不可能痛快的了。

    和我爸一个厂子上班的铁关系侯叔叔，更是指着明晃晃的天劝解：“嘿老苏，不是我说你，这事值得你置气吗？这本来都黑下来的天转瞬就明了，这可不是假的吧，要我说甭听外人瞎叽歪，这两孩子，我看就是富贵人错不了。”

    “是啊老苏，别放心里。”

    村里人一听这话都跟着附和，可就在这时——

    本来亮堂的天色却突然黑了下来，周围狂风大作，院子里的树枝左右摇晃得厉害，树叶沙沙作响，吹得人直睁不开眼睛，桌子上的盘子筷子接二连三被强风直接扫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再接着，桌子整个都被狂风掀翻在地，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都把眼睛迷成小缝，直往自家跑。

    我姥姥和我爸反身也往屋子里冲，却就在迈进院子的一瞬间，那棵栽种在院里的大树终于受不住狂风，掉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下来，直接打到了我爸的手臂上……

    后来我爸去医院包扎，这事也就瞒不住了。

    村里没什么娱乐设施，家家户户的妇女们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说长道短的聊八卦，我出生这一天的天象也确实奇异，不怪她们谈论。

    说法最集中的就是说我爸不信那个得道高人的话，触怒了仙家，才会被打中手臂重伤，仅仅一晚上的时间，我和我姐也从人人嘴里羡慕的富贵孩子变成了谈之色变的恐怖份子。

    这个结果直接导致我和我姐的童年很孤单，除了我们两姐弟玩，再也没人敢无视家长的话接近我们，因为接近我们，他们回家就会被打骂一顿了事。

    起先也有几个和我们玩的伙伴，不过被家里人打骂几次之后，也就对我们敬而远之了。

    我和我姐转眼就健健康康长到了四岁，我比村里同龄的孩子还要高一些，我姐长得那更是讨喜，这就让我爸更加认定是那讨人嫌的男人是招摇撞骗，因为这事憋气上火了很多年，嘴里经常还嚷嚷着别让他看到当年那个诅咒我们的男人，要不然定然给他好看。

    这些陈年往事我都是听我姥姥和我说的。

    不过就在我们四岁那年，却突然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

第二章 真的出事了

﻿    那天是清明节。

    爸妈一早就准备好了香烛祭品，等城里做采购员的小舅一回村，他们三个就直接奔上山拜祭我爷奶和我姥爷去了。

    姥姥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而且我和我姐两个身边也离不开人，她就留了下来，陪着我们姐弟俩在院里玩泥巴。

    民间习俗，在鬼节会给小孩子们衣服口袋里塞上一块在菩萨面前供奉过的红布，据说这样，那些脏东西就会远远躲开。

    我和我姐当然也不能免俗，一人兜里揣着一块红布，可饶是这样，我还是中招了。

    听我姥姥说，我一整天还是挺正常的。

    一直到吃过晚饭之后。

    我和我姐并排躺在床上，我妈正在逗弄着我们，我却突然抽搐起来，整个脸色发紫，并且从嘴角吐出些白沫来，这下可把我妈给吓得不轻，张嘴一嗓子就把人都喊了过来。

    我姥姥举着饭勺慌慌忙忙跑出来，一看我这情形，挥手就让我爸背着往村里的卫生院跑。

    那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远不如现在，又是村里的小卫生院，医生来来回回检查了好一会儿，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愣是没找到切实的病因，也就先给我挂了瓶水了事，之后让我爸赶快联系车，往城里的医院送。

    说再耽搁下去，就怕把孩子给耽误了。

    我妈一听这话腿都软了，得亏我爸和我小舅两个男人在，我小舅一听要到城里，二话不说就跑出去联系车了，他常年在城里工作，又做的是采购的工作，认识不少人，没一会儿就接了我们开道去城里。

    此时我倒是不抽搐了，也不吐白沫了，但却仍旧脸色泛着可怖的紫黑色，脑门烫的吓人，起先卫生院给开的退烧药一点作用没起到。

    小舅带着我们来了城里的大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说我这属于高烧烧的太严重了，才引发抽搐，还说烧成这样，就算现在退烧，大概脑子也已经烧坏了，要家属一定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我妈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医院又给我挂水，又给我吃药，好一顿折腾，烧是退下去了，脸色也正常了，可他们输液给我扎针的那块皮肤却生生长了一个大包。

    我家人现在哪里能顾得上这个，看我正常下来，说话也和之前一个样，并没有医生说的脑子有损，都松了口气，再留了一天，看我除了那个大包又长大了一些并没有别的问题，也就带着我出院回了汤泉村。

    在医院全部正常的我，却在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又高烧不退，脸色和之前的一样，暗紫暗紫的，看着就觉得脚底发凉。

    我爸连夜又带着我进了城，找的就是之前负责我的那个医生。

    这医生看我刚出院就又送过来，也是有点头疼，照例又把之前给我用的药都来了一次，同样地，我很快退了烧，脸色也缓和正常下来，但那个先前的大包却又大了一倍。

    我爸也对这个大包重视起来，扯着医生让他给解释解释怎么输个液还整出这么个包来，医生含糊其辞解释不清，只说让我再留院观察看看，我这一待就又待了三天，期间一切正常，除了那个越长越大的包……

    我爸把我带回家，我妈忧心我晚上又烧起来，怕错过最佳治疗时期，抱着我一直没敢合眼。

    到了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的脸色又开始泛出紫色来，我妈一摸我额头，就忍不住哭了，叫醒我爸就往医院跑。

    这次就连我的主治医生都不敢接收我了。

    我腕上的包已经涨大到快要超出我的手腕，看起来就好像手腕那里长了一朵蘑菇。

    我爸一听医生要推诿责任，哪里肯罢休，拽着他就让他赶快给我治，还说我手腕上的东西就是被这庸医给弄出来的，让他必须给治好了，不然就去法院告他草菅人命。

    就在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姥姥却突然来了。

    她一来也不管我爸和医院在闹什么，直接让我爸抱着我跟着她走。

    我爸此时也是急火攻心，也没听我姥姥的，还只管让医院赶快找办法治好我的病。

    我姥姥平常就一特和善的小老太太，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那种，看我爸不为所动，却是直接一把把我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我妈一看我都这样了，我姥姥还要带我出医院，就跟着上来阻挠。

    我姥姥抱着我抬眼看着自己闺女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你们要是不让我带小泽走，他就真的没命了。”

    这话一说出来，把我爸妈都给惊着了。

    我妈一抹眼泪，拽着我姥姥的手死活不放：“难不成妈你有办法？”

    我姥姥点点头，说我这样子在医院也瞧不下个长短，而且是清明节当天出的事，又说我手腕上的这个大包来的奇怪，她要带着我去隔壁村的王婆那里去瞧瞧。

    权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这个王婆当然了，是个神婆。

    而且在我们那里还挺有名望，村里人烟稀少，这人气不足，鬼怪之类的东西就会比城市多。

    我爸对这些东西态度一直很坚决，完全不相信！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些人为了满足私欲，说白了，就是为了捞钱，才想出来的骗人把戏。当然，我爸之所以这么厌恶这个行当，也和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汤泉村，妄断我和我姐命运的男人有关。

    不过我现在的情况实在危机，也顾不得他多想，医院这边不敢再收我救助，怕担责任，我姥姥又特别固执地要带我去王婆那里，两下权衡，他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说到去王婆家的这段，即使过了很多年了，姥姥每次提起来仍旧眼珠子都发亮，直说神奇。

    她说当时抱着我过去找王婆的时候，本来在她怀里一直安安分分地我，在接近王婆家的简陋房屋时，突然就闹腾开来，手脚乱蹬，似乎对这家人特别抗拒，我姥姥回忆说我那时候就是一个小屁孩，压根不会有什么力气，却愣是把她踹地手臂一松，险些把我扔到地上。

    就在这时候，王婆家的大门兹拉一声缓缓打开了。

    我姥姥往门里一看，却根本没人。

    她有些疑惑，又不敢贸然上前，老人家在神鬼的事情上面见得多听得多了，自然忌讳的事情也多，这王婆又是我们这几个小村庄里唯一一个有本事的神婆，她就挺小心，害怕哪里不知情，再把这神婆给得罪了。

    就在她站门口踌躇着不知道是不是该进去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既然带着孩子来了，还不快点进来。”

    我姥姥一惊，心里开始犯突突，这她带我来这里找王婆的事，除了我爸妈也没什么人知道了，可这王婆居然人在屋子里，就能够知道有人来了，而且清楚的知道是带了孩子来的，当下她就更加恭敬起来。

    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抱紧了我往门里走。

    这下我靠的那道门更近了，也就挣扎的更厉害，这门里的女声严肃喝骂：“再敢放肆，定让你魂飞魄散！”

    说来也怪，就这么一句话，我反倒是老实下来了。

    我姥姥一看这情况，知道带我来找这王婆八成是来对了，有戏，便把我抱进屋子里对着王婆一个劲作揖，请她一定要帮忙治好我的怪病。

    王婆整个人盘坐在土炕上，也不推辞，掀起眼皮看我一眼，语出惊人：“你家这孩子怕是清明那日落下病的吧？”

    这话一出，我姥姥是又惊又喜。
------------

第三章 这孩子命苦

﻿    忙不迭点头，把我是怎么出的事，都有哪些症状，以及在医院都用了些什么药，事无巨细，说的清清楚楚。

    这王婆神色淡淡，挥挥手，说这些都不用讲给她听。

    还说我这是中了邪，再耽搁几天，准保一命归西。

    她这话我想来应该不是危言耸听的，我姥姥一听就慌了神，都要给这王婆下跪，让她千万保住我这条命。

    王婆倒是坐在炕上很淡定，让我姥姥抱着我走近些，她打眼朝我手腕上的大包瞄了几眼，下了定论。

    “没事，你送来的还不算迟，你的孙儿还有的救。”

    她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听在我姥姥耳朵里，那就是一颗强效的定心丸啊。

    随后，这个王婆从炕上起身下了地，拿着一根拐杖走起来一瘸一拐的，我姥姥这才发现，原来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却精神奕奕的老人，腿脚却是有毛病的。

    她下得地来，朝屋里喊了几声，一个和我爸妈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王婆在她耳边嘀咕一阵儿，这女人应下转身又回了屋。

    没一会儿的时间，这个女人就端着一碗糯米、拿着白纸、剪刀、毛笔朱砂之类的东西出来了。

    我姥姥一看这架势哪能不知道这是要给我做法了啊。

    就安静站在一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不懂规矩犯了什么忌讳。

    那王婆也不多话，接过那碗糯米，直接朝着我的手腕一泼，样子肆意潇洒极了，可说也奇怪，本是些普通的糯米，一碰到我手腕的大包，却愣是消下去不少。

    顿时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就像泄气的皮球，干瘪了下来。

    我姥姥一看对方露出来的神通，更是欣喜。

    觉得带我来找王婆，是找对了。

    撒完糯米，王婆直接把那只空碗搁在一边，又操起剪刀把那张洁白的纸张上剪下来一个小人，接着拿了毛笔沾着朱砂在小人身体上写了一个生辰八字，听我姥姥说，这生辰八字她也记不清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我的。

    做完这些，更神奇的就来了。

    只见那王婆拿着那张裁下来的小人往碗里随意一搁，这小人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居然自己站住了，这下把我姥姥看的目瞪口呆，她因为好奇，还多瞄了几眼，却是发现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空碗，平常人家用来吃饭的那种，但这纸剪得小人却愣是自己站住了。

    “阴魂留阳，天理难容，地府不收，入狱无门，今我怜见，欲度魂灵，荡荡游魂，速入身体。”

    王神婆直接插上三根香，嘴里念念有词，本来安分下来的我，再度像发狂的小狮子腿脚乱蹬，身体却一个劲的抖，我姥姥看到我这样，自然是吓得不轻，生怕我出什么事，就打算和王婆说。

    旁边站着的那个美貌女人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摇了摇头。

    我姥姥心里忐忑，看我抖得越发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下来。

    就在这时，王婆突然伸出中指食指两根手指在朱砂里一蘸，径直朝我奔来，那身手快得都让人怀疑这老太太是不是练了什么凌波微步之类的功法，哪里还有半点先前腿脚不便的样子。

    手指点在我的额头，她大声喝道：“还不快走？真要我请仙家来你才肯罢休？”

    据我姥姥说，王婆点着我额头的时候，我也有剧烈的挣扎了一会儿，不过没维持多少时间，我就重新归于平静，甚至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我安静下来，王婆也松了口气，告诉我姥姥现在我没事了，让她不用再担心。

    我姥姥也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主，大概她也没看到什么实质性的怪东西出来，就有点不放心，却又不敢表现出质疑人家的样子，只是追问我这病是不是真的好利索了。

    王婆没开口，她旁边站着的美貌女人捂着嘴笑了下，说：阿姨，您别担心，我妈已经把您孙儿身体里的脏东西弄走了，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碗里的那个小人儿。

    她这么一说，我姥姥就抱着我朝碗里瞄，这一瞥还真把她给吓着了。

    原先碗里立着的白色纸裁小人，现在竟然像是染了色变得黑乎乎的，我姥姥没忍住惊呼了一声，这才回头对着王婆千恩万谢。

    王婆也不在意，朝自家闺女摆摆手，那美貌女人默契地点头，拿了另外一只碗倒扣在了那个装着黑色小人的碗上，压得严严实实。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配合她母亲做这些事了，样子娴熟的很。

    “你家孙儿年龄尚小，身体自然和成年人没法比。这次被阴魂惊扰，小病几天是免不了的。回去之后拿着这道符纸烧了灰和着水喝下，再好生照料几天，自会没事。”

    姥姥接过符纸小心翼翼放进衣服内侧贴着身子收好，这才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方巾，一层层展开之后，她从里面拿出几张大面额的票子来，拱着手一脸感激地让王婆收下。

    王婆从里面抽了一张递给自家闺女，剩下的却是怎么都不肯要了。

    “我家供着仙儿，这钱我权当是你孝敬仙家了，别的我不能再要，不然让仙家知道，也会怪罪我，你若有心，就买几条香烟给我，这钱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我姥姥看王婆坚持，她也不懂这行的规矩，也不敢再多劝，

    听得王婆要香烟，哪里有不应的道理。

    谢过王婆之后，姥姥就要带我回家，毕竟我爸妈还有我小舅还都等着信儿呢。

    却不料就在她告辞要出门的时候，王婆在身后好似呢喃地说了一句：

    “这孩子命苦啊……”

    回家的当天晚上喝过符水，高烧一晚，第二天我就又活蹦乱跳起来。

    就连手腕上的包也都完全消了下去，那里一片光滑，甚至一点长过包的痕迹都没有。

    对于我突然好起来这事，家里人自然都是欢喜的。

    就连我爸这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都在第二天一早跑小卖铺买了几条香烟给王婆家送过去。

    我姥姥在亲自见识到王婆的本事之后，更是时不时就往人家那里跑，这一来二去的，反而和王婆关系混的特别好。

    因为姥姥和王婆好，我从小也没少跟着姥姥去她那里玩。

    小时候在村里，除了姐姐，还愿意和我们一起玩的也就只有王婆家的孙女夏七七了。

    别人都把我们当做异类，在背后指指点点，只有七七不怕我们，她的漂亮妈妈也从不拿有色眼镜看我们姐弟。

    所以小时候只要没事我就爱带着姐姐去找七七，在她家一玩就是一整天，有的时候都要吃过晚饭才肯回家去。

    村里的孩子都是野惯了的，尤其是男孩子，上山爬树掏鸟窝，下河玩水摸鱼儿那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我虽然因为那个不知什么来历的男人预言，幼时没什么朋友，却仍旧喜欢玩这些东西，没办法，男孩子，就是比较皮。

    索性我的技术也高超，多笔直的树我都能给它蹬蹬几脚利利索索爬上去，水性那就更是一流的。

    因此七七和我姐跟我出去玩的时候也比较放心。

    这天，学堂放学之后，我们三个人回家把书包往土炕一扔，就在我们的老地方集合进山了。

    山里野果子多，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的小果子挂在树上，每到这季节，几个村的孩子们一放学就冲进去摘野果解馋。

    我们三个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七七特别嘴馋山里的一种红色小果，味道酸酸甜甜的吃着很开胃，这次来山里采摘小果也是她的主意。而我姐则喜欢村里的山杏，我全部应允她们，许诺一定让她们每个人装满她们的竹筐。
------------

第四章 张强的拳头

﻿    我们一行三人说笑玩闹着很快就看到了那棵结满果子的大树，我把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抓着树干那叫一个如履平地，不消几下就坐在了树顶，七七在下面吆喝着让我摘一个果子尝尝熟了没有。

    我才懒得吃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直接揪下一个扔给她，让她自己尝，看看这果子有没有发涩感。

    她接着用随身带着的手帕擦了擦咬下一口，随即大喊：“很好吃！”

    我听她说好吃，就从树上站起身子来，抓着细一些的树干死劲的晃动，树上的果子被我晃地纷纷掉到地上，姐姐就和七七在树下忙着往竹筐里装果子。

    就在我晃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就从草丛那里钻出来几个人，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这几个人我们也都认识，是和七七同村的孩子，距离我们汤泉村也不算远，和我们年纪相仿，都在学堂里读书，大家也都彼此知道对方。

    为首的张强又胖又黑，一把子蛮力，在学堂也是出了名的恶霸，很多小跟班，没什么人敢惹到他。

    我看清来人，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今天真是倒霉，居然遇到这些人。

    七七虽然和他们几个一村，却明显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感，看到他们几个走过来，连句话都没吭，只是手上捡果子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显然是不想搭理这些人。

    张强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他自己遭人烦，还是看出来在那装蒜，居然径直就朝着七七走过去了，他的那几个小跟班狐假虎威的伸脚猛揣我攀爬着的那棵大树，叫嚣着让我滚下去。我抱着树干摇摇欲坠，姐姐和七七看我的眼神都有点担忧。

    在学堂，我听很多人说过，张强一直喜欢七七来着，我担心七七被那张强占了便宜，也不管他的这些跟班，三两下从树上跳了下来，直接跑到七七和我姐身边。

    要说七七和我姐那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只不过碍于我和我姐的邪性传说，家长们一直都让自己孩子对我们敬而远之。后来有几个不信邪的男生，也曾经给我姐姐递纸条写情书，搞表白的那一套，却没有一个不是在那之后出事的。轻的崴脚掉坑，严重的要在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的。

    因此加注在我们姐弟两身上的猜疑目光就越来越多，饶是我姐再怎么国色天香，这下也没人敢来招惹了。

    毕竟人就这一条命，谁都稀罕的紧呢。

    没了我姐，七七那就是十里八乡当仁不让最受男孩惦记的，而且七七性格开朗活泼，喜欢她的人能从我们汤泉村排到她们村里去。

    这个张强就是七七的一个重度爱慕者，他一把抢过七七手里的竹筐撇到一边，脸上笑得很殷勤：“七七，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啊，我给你摘，要是山里没有，我还可以托我爸去县城买。”

    “你把竹筐还给我。”

    七七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伸手就去拿被抢走的竹筐，张强哪里肯这么容易把竹筐还给她，直接就扔给了旁边的小跟班，转身朝我走过来，指着我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喂！你以后给我离七七远点听到没？”

    显然，是把在七七那里碰到的软钉子受到的气想发泄在我这儿了。

    我这人和我爸性子一样，表面是个再温顺不过的人，惹到了却是一身反骨，根本不像瘦弱地外表那样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固执的很，宁愿被打趴下，也不乐意虚与委蛇，说些没骨子的话换得暂时安宁。

    张强这么强势带着命令的话，可能别人会因为害怕他直接认怂，但是我不认！

    我直接一把抓住七七的竹筐不撒手，瞪着眼睛看他，“七七让你还给她竹筐你没听见吗？”

    “卧槽！”

    张强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一看我不吃他这套，直接脾气就上来了，一把给那竹筐撇到一边，扑倒我就挥着拳头朝我招呼过来。这张强也是个卑鄙的主，常言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这孙子仗着自己五大三粗的身子，把我压着根本不给我起身的机会，拳头也是尽数往我脸上招呼。

    我姐和七七都着急地上来攀扯，但被张强的小跟班给拦了下来，眼下也只能看我挨打干着急。

    张强看我反抗不了，整个人骑在我身上笑得更加得意，叫嚣着我是个孬种，还拿话激我，让我学两声狗叫，这样他就放过我。

    拳头打在我的脸上，我也没忍着，一口就把嘴里的血喷到了张强脸上，他抹了把脸，更加发狠地揍我，我只能摆着脑袋躲闪，力量实在悬殊，张强压我身上就像一座山，我根本撼动不了。

    “不说话是吧？跟我嘴硬呢是吧？我今天就不信了，你要不给爷服软，爷今天还就往死里打你了。”

    “张强，你给我放开苏泽！”

    看我被打的这么惨，我姐和七七着急的不得了。

    张强一看七七终于肯说话，却是为我说情，更是怒不可遏，一拳把我脸都打偏了过去，血污沾着泥土，看上去特别狼狈。

    我听大人们说过，张强家在县里的警察局有人，但他家能仗着有人有恃无恐，不代表别人也一样，那两个小跟班看我被打成这样，心里都有点不安，都害怕出事，也就一边一个架着张强从我身上起来了。

    饶是把我打成这样，张强还是心有不甘，叫嚣着以后让我见他绕道走，要不然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话是这么说，反倒是他回家之后先挨了他爸一顿海揍，还警告他以后都不许来惹我，倒不是因为自家儿子打伤人觉得愧疚，只是单纯觉得沾惹上我就是不吉。

    这么看来，被打的是我，但好像受害者还是张强似的，也是一家好奇葩的人。

    姐姐和七七被张强的小跟班放开就冲着我跑过来，七七一个劲地看着我哭，不停地拿她的小手帕给我擦脸上的血，姐姐到底理智很多，愣是咬着牙一句没吭把我搀扶到了旁边的一条小溪让我低着身子，她撩着水给我清洗伤口。

    我这往小溪里一伸头，不由苦笑。

    那小溪倒影出来的人眼睛都被打的肿了好大一个血泡，嘴角脸上都是淤血和乌青，看起来吓人的很，我自嘲地扯嘴笑了下，嘴巴被牵动生疼生疼地。

    就我这个熊样子，哪里能是张强的对手。

    就好比刚刚，我虽然硬咬着牙根到最后也没认怂，但这被人按着打的欺辱感也够让我抬不起头的了，尤其还是在七七和我姐的面前，实在很没面子。

    七七心里愧疚，在旁边一个劲的哭，哭的我心烦意乱的，没忍住朝她吼了两句，让她别再哭了。

    七七大概以为我是因为她挨打这事让我生气了，红着眼睛看着我可怜巴巴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我一看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去哄她。

    姐和七七这边倒是好糊弄，但我知道回了家，我这一身的伤想要交代过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果然——

    回了家，家里人看到我就是一通询问，我闭着嘴巴不肯说，他们就转而去问我姐，我姐一个女孩，当然没我抗事，禁不住三个人轮番软磨硬泡，也就把山里的事和盘托出了。

    我爸当然不肯让我吃了哑巴亏，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去，直接强制性带着我去了隔壁村。

    我觉得男子汉自己的事，还要家长给自己出头，面子上一点都过不去，可我拗不过他们，只能跟着去了张强家。

    我们赶到的时候，恰好碰上张强爸爸在揍张强，看到我们来了，哪能不知道来意，又在他儿子的屁股上踹了两脚，再三和我爸保证以后绝对没有类似的事情。

    人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又都是孩子，我爸也不能太较真，也就叫着我回家，可我们刚刚迈出他家门槛，我就听到张强爸爸的训斥人的声音：“张强，以后苏家的两个孩子，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再给我招惹，听到没有！”

    “爸！”

    张强听起来还挺想反驳，却直接被他爸给截断了。

    “那两孩子都不吉利，出生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是一对祸害了，你可别招惹了晦气，再出点什么事。”

    我爸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反身就往回走，大有一副掰扯不清楚就不走的架势，我一看这情形，赶忙拉着他。

    “爸，嘴在别人身上长得，反正我也不打算和张强那种人交朋友，你不用管他爸说啥。”

    我爸思量片刻，大概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这种事说起来还真没什么凭证，也就和我一道走了，只是脸色仍旧阴沉沉的很可怕。

    我本以为这件事也就到头了。

    张强也会和我们村的孩子们一样，在被家长告诫加棍棒教育一番后，以后就会躲我像躲瘟疫一样，看到了都要绕道走。

    却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挺带种，就在这事之后的某一天晚上，他直接把刚放学的我堵在了门口……
------------

第五章 我们比胆子

﻿    此时天色已经黑峻峻的，那时候村里人响应国家‘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号召，一家家没少种树，都期盼着能过上有钱的日子。

    天一黑下来，别说，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小道上听着大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那感觉还挺毛骨悚然。

    看到张强和他那几个跟班的时候，我心里没由来就是咯噔一下，不过面上却仍旧屌屌的装逼，问他是不是上次没被他爸揍够，居然还敢跑来招惹我。

    “苏泽！你别特么给我在这儿装大爷，我告诉你，劳资就是看上我们村七七了，你小子只要答应以后给我离她远点，那咱们啥啥都好说，你要是不听话，那我肯定不能放过你。”

    “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

    我梗着脖子问他，心里也知道张强这是有备而来。

    平常下学都是我姐和七七跟我一道走，我学习不好，在学堂基本是靠混的，但我姐和七七的功课一向不错，每到周五晚上放学就会被老师留下来给班里出板报。

    而我也只有在周五晚上会一个人回家。

    张强可能就是知道这个事，就故意在周五跑来堵我。

    要说这时候心里没有半点发憷，那是骗人的，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就算是一对一，那和张强这块头，我也没半点胜算，左右不过是挨打一顿了事。

    “你要是不听话，我张爷绝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要是不想天天被揍的鼻青脸肿，就给我听话不要再和七七来往。”

    我捏了捏拳头，老实说，如果我现在强壮一些厉害一些，那我铁定一拳头朝张强脸上打下去，让他也知道知道被暴力威胁、胁迫的感觉。

    但我知道现在我本来就是劣势，要是我先出手，那就真的是挨了打还不占理了。

    于是我忍着心里翻滚的怒意，嘴角却是一扯：“张强，我看你是忘了你爸和你说的话了，你要再招惹我，铁定回家还被你爸揍，你信不？”

    “靠！”

    张强一听我说到这个，就忍不住爆粗，“你还有脸提这个？我们都多大的男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苏泽居然还有脸带着家长来找事，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他这话算是说我心口上了，我本来也觉得挨揍带着家长去找到人家家里这事很没脸，这下张强一说，我就忍不住反驳，说我上次也没想去你家找你麻烦的，是家里人坚持。

    “不管到底怎么回事吧。”

    张强叉着腰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显然是觉得我在推脱，“我就想问问你我的话你到底特么听不听？给我个准话。”

    我被他接二连三的强硬口气也给激的不轻，心底那股子火气腾腾地往上冒，直接就摇头明确告诉他不行。

    这下张强脸色变了，左右冲着那两跟班一摆手，自己反倒退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我知道人家这是打我都不打算自己动手了，就拉开距离握着拳头打算应对这两跟班。可我明显想多了，这两跟班接到张强指令，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居然谁也没动手，这把我给紧张的后背都出了虚汗。

    其中一个怯生生地叫了张强一句老大，又回头看了看我，满脸嫌弃：“我妈从小就说这小子和他姐都特邪性，谁招着谁出事，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和他有什么牵扯的好。”

    另外一个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跟着直点头。

    张强骂了一句胡扯，抓着这两人就往我身上扔，这两人也是动作敏捷，还没沾到我身，直接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硬生生在距离我不到半步远的地上……

    我心里忍不住喊了无数声卧槽，心想我这还真因为那个莫名其妙来我们村给我们姐弟两算命的男人成了远近闻名的臭狗屎了。

    就连张强这伙人居然都不敢沾染我。

    心里居然还奇特的觉得有点爽。

    我背着手站的板板正正，斜睨着张强，嘴上都忍不住想吹口哨，“怎么样？还有事不？没事我可走了。”

    张强不回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只是瞪着他那两个跟班，胸口那里起起伏伏，显然也是起的不轻。

    “老大让这小子走吧，上次我也就踹了他爬的那树几脚，回去让我妈捏着耳朵一阵削。这次要是让咱们几个爸妈知道我们和他混一块打架，那还不把咱们几个的皮给剥了。”

    “是啊是啊。”

    另外一个跟着附和。

    张强一人后脑勺给了一掌，这才看着我磨牙，我喜滋滋地背着手任他看的牙痒痒，到了这会儿，我就是再傻，也懂了。

    张强这分明是怕打了我，回去被家里人揍，所以才迟迟不敢对我出手，反而还让两个跟班教训我。只不过他大概低估了我在这十里八乡的超臭名声。

    他爸不让他招惹我，别人家肯定也都一样。

    当下我猖狂的笑了两声，就打算开路回家。

    谁知我一动，张强就阴狠地板着脸堵了过来，我仰着脸看他，一肚子不解。

    心想难不成这张强实在气愤，决定不管他爸的警告也要对我出手了？那可就真的不妙了。

    还好，张强虽然面色铁青，胸口一鼓一鼓的像只癞蛤蟆，但还真没对我怎么样。

    我被他堵在这儿回不了家，他又屁话不说一句，我真怕在这儿再耽搁一会儿，再碰上我姐和七七或者村里的其他人，那我被张强堵路上，不是平白给人看了笑话。

    尤其是我姐和七七，我不想让她们就觉得我惹不起张强。

    于是，我多少也开始不耐烦起来，而且知道张强不敢碰我，也就膨胀起来，推开张强就要回家，张强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敢推他，那双厚实的手几乎下一秒就扬了起没来，不过始终还是没落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气的几乎马上就要背过气去，心里乐的开了花。

    那两小跟班见缝插针的过来拉着他，帮他顺气，被张强一把就给甩开，他红着眼睛指着我的脸，样子恶狠狠地，口水都吐到我脸上，把我给恶心的不轻：“苏泽，你说的没错，我爸是不让我动你，劳资特么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要是够种，我们就比别的怎么样？不打架！我们比胆子！”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因为我觉得我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去和他比什么。

    张强看我不搭理他，立刻一把就揪着我的领子，把我提了起来，我长得瘦弱，被又黑又壮的张强这么一提溜，就像被进山的大人们抓在手里的野猴子一样，别提多狼狈难堪。

    但我还挣不脱，只能点头答应，让张强把我放下来再说。

    说实话，我还挺怕张强提溜我那一幕被别的孩子看到的，那我不就丢大人了。

    在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大概就是丢了命，也不想丢面子的。

    张强看我终于肯松口，直接把我撇到一边，说：“苏泽，你应该知道我们村以前是有个学堂的，只不过老早之前就废弃了，你要是够种，敢不敢在周一晚上十点和我去那个废弃的学堂见面，要是你敢来，我就服了你。”

    我没想到张强嘴里的比胆子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虽然我没听说过七七她们村还有个废弃学堂，但是晚上去那里一趟算什么能试胆子的大事，当下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我一答应，张强明显喜上眉梢，勾唇和我约定：“到时候不来的是小狗。”

    我点头应和：“没问题。不过你要是输了，以后都不能再纠缠夏七七，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以。”

    张强略微一斟酌，答应了我。

    我乐呵呵的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我就要回家，张强皮笑肉不笑地摇头，笑得我多少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张强那两个跟班却是抓着张强，战战兢兢地小声嘀咕：“老大，那个学堂闹鬼啊……”
------------

第六章 死人了

﻿    张强小跟班这话让我吃了一惊，我问张强闹鬼的事是不是真的，张强撇我一眼，眼里全是藐视，反问我是不是害怕了，想要反悔，还说我要是现在反悔不肯干了，那他就不战而胜，以后我就得履行诺言离七七远远的。

    我一听这话，立刻表示绝对不打退堂鼓，心里却觉得自己太草率了，怎么都有种着了道的感觉。

    但是眼下，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不想应也得应。

    张强满意的叮嘱我周一别忘了这回事，之后就带着他那两个小跟班在我前头走了。

    我也一溜烟往家里跑，回到家恰好赶上姥姥在盛饭，我生怕被她知道我要去那个闹鬼学堂的事，总觉得做贼心虚，她问了我几句今天怎么回来的迟了些，我也不敢多搭话，就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

    听说我小舅从城里回来了，我撒丫子就往小舅屋里钻。

    小舅看到我回来，直冲我招手，说给我带了蜜饯，我吃了两颗，觉得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但是太甜吃的多了有些腻，想来女孩应该喜欢，就从里面拿了两颗另外包起来，准备完了带给七七尝尝，剩下的就给我姐吃。

    小舅看我没再吃东西，就从包里拿出一把弹弓，我接过来一看，别说城里人就是会弄东西，这小小的弹弓上面刻着漂亮的花纹，看起来别提多讲究了，至少比我自己拿树杈做的精美别致的多。

    我拿在手里把玩喜欢的不得了，小舅说这弹弓不但好看，射程也比我做的长不少，我捡了块小石子一试，果然比我做的好很多，当下更爱不释手。

    姐姐这会儿也回来了，进了小舅这屋吃蜜饯，果然这玩意女孩喜欢，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

    小舅说他这几天得空休息，问我和我姐要不要和他进城里玩几天。

    我一听当然乐不颠的同意，我姐就兴致缺缺，说她还要在家写作业温习功课，我一听觉得没劲直瘪嘴，但还是央着舅舅带我去，作业不作业的对我来说也没啥，实在不行，周一一大早去了随便抄抄了事。

    跟着小舅去城里玩，对我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总归和天天待着的乡村还是很不一样的，偶尔来一次，我还是有一种兴奋的感觉的。

    小舅带着我在城里逛了会儿，给我买了件外套，便临近中午，在饭店吃了东西，在他的宿舍睡了两小时午觉，起来小舅

    就带着我出门上澡堂洗澡去了。

    我虽然也经常跟着小舅来城里，却是第一次和小舅在城里的澡堂子洗澡。

    却不想，第一次在城里洗澡，就出了事……

    跟着舅舅脱了衣物换好拖鞋我直接赤条条跳进了池子里，整个人坐在里面两手搭在池边，闭着眼睛后仰着头舒服的很。

    小舅紧跟着我跳进池子里，坐在我旁边把毛巾湿了水搭脖子上。

    我虽然闭着眼，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浑身上下老大的不舒服。

    又忍了一阵儿，这种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消退，我心里免不了有点打鼓，心想我这阴气重走霉运的别是在这地方再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想到这儿，我战战兢兢地就把眼睛睁开了。

    别说，我一睁眼，就对上一对眼睛珠子。

    我一时没防备啊呜就是一声，抄起脖子上的湿毛巾就冲着前面扔了过去。

    四周光着身子洗澡的男人们都被我的喊声吸引，一个个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小舅也被我吓了一跳，抓着我的手臂问我叫什么。

    我闭着眼睛浑身哆嗦，指着前方那个眼珠的地：“有……有鬼。”

    “哪有。”

    我小舅疑问道，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极其怪异的让我不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男声，我连忙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此时正拿着我的毛巾在手里扯着一个角在揪啊揪的，嘴里还不断念叨：“死相，你才是鬼呢。”

    外带还给我抛了几个媚眼，这把我给恶心的中午饭都要吐了，旁边洗澡的男人们大概也不太适应，一个个居然自动自发地拿着毛巾把下面给遮住了。

    可见这个基佬影响力多么可怖。

    我连忙把他拿在手里揪着不放的毛巾扯了回来，随意在池子里一洗，站起来就往外跑，可这男人仗着自己长得粗壮，一把就把我拎着了。

    要说这男人长得也挺委婉的，看把我制住了，二话不说立刻把手往我胸口摸过来，我吃了一惊，跳起来对着他脸就是一拳，十几岁正是有劲都没地方使得年龄，我这震撼之下，也没想着控制力道，直接一拳把人家一颗门牙给打了下来，眼看着就掉到了池子里，沉到了底。

    这男人捂着嘴巴直咧咧喊疼，舅舅一看我这儿惹了事，就忙不迭站起来给我善后。

    临走的时候，我往四周围撇了一眼，这群洗澡的男人一个个都都捂着自己的家伙什，严防死守的，好像被那基佬看几眼都吃了大亏，却倒是不忘看我的笑话，把我给气的要命。

    事情闹到了派出所，不过我这也算正当防卫，再加上我还没满18，看得出来警察有意放我一马，也就和解了事。

    从派出所出来，我小舅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人捂着肚子在一边笑得开心。

    我白他一眼，心里也尴尬的很，面上却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他看我不理他，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又把手臂搭在我脖子上把我勾了过去，“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招男人喜欢。”

    我本来就觉得遇到这事够苦逼的了，他还来笑话我，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上手把他的手臂给从我脖子上扔了下去。

    因为遇到这事，之前的好心情那是半点都没给我留下，我就寻思着和舅舅早点回他宿舍得了。

    一抬眼却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店门外挤满了人。

    细细一看，居然是我们之前洗澡的那个地方……

    我和舅舅小跑过去。

    这才发现围在门口的人里面有不少女人是围着浴巾或者穿着店里的浴衣站在这里的，头发滴着水，看起来有点狼狈。

    舅舅和其中一个穿戴的还算齐整的女人搭话，问里面怎么了？干嘛都跑出来了。

    这女人同样头发上滴着水，整个人哆哆嗦嗦地，说话都打颤。

    “死……死人了……”

    “死人？”

    舅舅觉得不可思议，还追问了一句，不过这个女人显然已经没有把注意力再放到他身上，整个人看着面前的大门，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站在门口，和这么多的人站在一起，此刻竟然也觉得有点冷，是那种骨子里发出来的冷寒。

    旁边的男人接过舅舅的话，告诉我们就在刚刚女澡堂的池子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有个女人就死在里面了，尸体都整个浮起来了。

    他和舅舅一样，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你说那洗澡池子才有多么深，怎么还能在里面死了呢？而且死的还是个成年人，你说要是领着孩子，孩子贪玩掉进去倒还可能，可就一个活生生的大人给死在里面了，真是邪门。”

    我和舅舅听着都连连点头。

    这事听起来是挺邪门的。

    “更邪门的还有呢。”

    这个人也是和我们说上了瘾，还挺滔滔不绝，“出了事，这店老板当然是报警了，可是你猜怎么着……”

    他还卖起了关子，我这舅舅和我一样，也是个急性子，忙问怎么了，还让这老哥别吊人胃口怪难受的。

    这人嘿嘿一笑，掏出根烟叼嘴里，舅舅立刻掏出火机给人家点上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缓缓道来……
------------

第七章 驱邪小仙女

﻿    原来这里死人之后，店老板紧跟着就报了警，这边的警察一听有命案发生，也不敢耽搁，没一会儿时间就开着警车赶过来了，这一来还来了不少人。

    了解案情的、做尸检的、拍照的、收集证据的，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结果那两个围在尸体旁边做尸检的警察突然就给晕了过去，这些警察掐人中什么的也没给掐醒，就赶快给打电话让附近医院给拉走了。

    没了做尸检的，这帮警察就又打电话叫过来一个，这个赶过来之后，谁知道比那两个更迅速，手刚碰到尸体，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地了。

    这下这帮警察也觉得这事太诡异了，也不敢再找人过来祸祸，一群人束手无策。

    这队长一看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就打电话把这边的事情和领导汇报了。

    没一会儿，领导亲自带了一个小姑娘来，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进去好一会儿了，这不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听这男人说完，我也经不住好奇了。

    要说这么邪乎的事，这领导不带几个有经验的专家过来也就算了，这还带了一个小姑娘。

    舅舅也和我一样对这个事不解。

    就在我们困惑不明的时候，里面的人出来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那个扎着辫子，看起来估摸也就十四五左右的小姑娘，被众多身穿制服的警察围在中间，像是她的保镖似的，看起来威风凛凛，想来应该就是那男人嘴里的那位被领导带过来的女孩。

    我忍不住好奇，多瞟了她几眼，别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此时她正仰着脖子不知道和旁边的警察说着什么，接着直接站了出来，让刚刚在里面洗澡的女人们都重新进去澡堂一下。

    我不知道她这是搞什么名堂。

    这些早被吓破胆子的女人们更加不明白，似乎对于要听这么小一个丫头的话，还觉得有些恼火，纷纷质疑，看样子里面那一幕对她们造成阴影不小，现下居然没一个人想要再进去。

    这个其实也都能理解，毕竟这种事情一般人都是很忌讳的，生怕占了晦气给自己惹上不干净。

    但这女孩坚持的很。

    “大家刚才都看到那几个警察晕过去了吧，如果不想回家之后中招，那就赶快进来。”

    这女孩说话的声音清脆利落很好听，但这讲出来的内容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看这意思，她还懂得医术？

    不过很快我就明白她懂得可不是医术这么简单。

    话说这女孩虽然说了一通，可是大概别人看她年纪小，也都不相信她，也就没什么人听她的真的重新返回去。

    这时候，那个警察局的领导一摆手，里面两个警察拿着担架把一个人，不！应该说一具尸体给抬了出来，由于脸上遮着白布，谁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却是一路滴滴答答的滴着水珠，一条道上都是滴落下来的水。

    大家自然都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东西，一个个迅速的躲开了一条道。

    饶是这样，我还是感觉这尸体从我旁边抬过去的时候，一阵阵阴风直往身体里吹。

    往旁边看看，胆子小的早就闭着眼睛脸色煞白的杵在一边，看都不敢看上一眼了。

    这领导看到尸体起到一定的震慑效果，就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去。

    “大家听我说，这具尸体一般人沾染不得，碰到了就像我们局里的几个同志一样，但是现在安分了，就是我面前这小姑娘的功劳，大家别看她年纪小不信她，现在所有刚刚在里面洗澡目睹过这个死尸的全部进来。”

    这警察局的领导一放话，效果自然是比那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的话好用的多，再加上这尸体接连冲倒三个人是她们亲眼看到的，这下看到尸体被抬出来，心下也轻松不少，就三三两两的开始试探着进门。

    小姑娘见状和那个领导点了下头，就转身进了里面。

    至于里面到底在干嘛，这小姑娘打算怎么弄，我们一干爷们被挡在门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舅舅这时候凑我耳朵边小声说：“这小女孩不简单啊。”

    我扭过头看他神秘兮兮的忙问他从哪看出来的。

    他瞅了瞅我们身后的警车，那女尸就被放在上面。

    “这女孩是和神鬼打交道的。”

    “什么？”

    我觉得更加不可思议，在我看来，是觉得这小女孩最多就是会点医术，所以在接连倒下三个警察之后，她过来看看尸体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才会把沾染过人都给弄倒，压根就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毕竟就连七七从小有那么一个厉害的神婆做外婆，不也对鬼怪的事情害怕的紧。

    饶是王神婆几次三番的要她跟着学本事，都被七七哭的闹着死活不学结束。

    另外……

    我因为自小身子骨不好，生病撞邪都是常事，也因为从小遭遇的这些事多了，久病成医，对这里面的门道也就知道一些，就单说这些年经常帮我驱邪的王神婆来说，不管怎么看都和这小姑娘差太远了吧。

    看我不相信他，小舅再次把嘴巴凑我耳朵边，压着声音小声告诉我：“你别不信，刚刚这尸体被抬过去的时候，到我身边恰好有点风把那块白布给吹起一个角，我是亲眼看到尸体上贴着那种黄符的，就和电视上面那种贴僵尸脑门的符纸差不多。你想想，那种东西能是这些警察带过来给贴上的吗？”

    我忍不住心里发寒，脑袋不受控制地扭到身后盯着那个放着女尸的警车。

    直盯了有好几分钟，发现确实没异样，这才扭过头来，重新把注意点放在这家出事的澡堂。

    要说也不是我怂，主要从小到大撞过不少次邪，所以这玩意多少对我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在汤泉村，谁家办白事之类，奶奶都不准我去凑热闹，甚至在没下葬之前禁止了我的一切外出活动，除了上学堂，放学就直接回家待着，绝对不许出门。

    再加上，我确确实实知道这尸体才把几个血气方刚的警察人员给冲撞到医院了，警察那也是一身正气的职业，这女尸能把他们都给冲撞到了，可以说是个穷凶极恶的了，所以我就不能不操心防备着了。

    其实到了这会儿，我是想走的。

    不过看舅舅在一边看的倍儿有兴致，我也不好意思说我一大小伙子害怕，让他跟我回去了。

    而且……我确实也挺想看看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帮着警察把这事料理好的。

    就我胡思乱想的一会儿工夫，刚刚跟着女孩进去的女人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出来了，此时她们早就已经穿好自己的衣裳，门口和我们一样看戏的男人有健谈好事的，就和她们打听进去到底干嘛来着。

    我和舅舅对里面发生的事也是好奇的很，只是男女有别，没法跟进去看看，听别人这么一问，立刻拉长了耳朵等着听这些女人道来。

    不过大概这些女人也是受到了惊吓，此刻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对这个地方不但不好奇，那是避之唯恐不及，理都没理那打听消息的男人，绕过他直接急匆匆走了。

    那男人摸摸鼻子自讨没趣，大概觉得脸上没光，轻骂了句：赶着回家投胎啊。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大家对这男人挽回面子的做法当然心照不宣。

    很快，里面又出来一小拨人。

    这男人也是个不死心得，又舔着脸叫了个大姐，打听里面到底在干嘛。

    这次倒让他碰到个胆子大的女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长得五大三粗的，听他这么一打听，索性站在那给我们说道起来。
------------

第八章 出过事的堂子

﻿    原来这里面的小姑娘的确像舅舅说的，是个懂行的，我们这边称这些人统一为神婆。但其实这门行当也有很大的说头和讲究，只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权当和神鬼打交道的就是神婆了。

    但就这小女孩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个几岁，这么小的神婆，也难怪大家都觉得不可信。

    不过听这女人话里话外的倒是对那女孩极为推崇，显然是觉得人家虽然小却是有真本事的。

    人们自古就对这些神啊鬼啊的事好奇，觉得神秘，这是人的本性，越无法了解的东西，就越想了解清楚。

    她这么一说，大家打听的更勤了。

    这女人也不藏话，告诉我们原先死在里面的尸体有古怪，其实是被水里的东西当做替死鬼给拉下水的，煞气很重，容易冲撞到人，所以可不就那几个倒霉警察都中招了吗？

    “水里的东西？水里什么东西？”

    跟着听八卦的一个男人想都不想就问了出来，那女人横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

    这下那男人大概是明白过来了，整个人的脸色立刻白了不少，“难不成是……”

    女人看他明白过来，又看给他吓得脸色煞白，就从随身带着的篮子里拿出毛巾擦了擦还有些湿的头发，有点不屑：“怎么？这就害怕了？”

    那男人紧闭着嘴巴没说话。

    我小舅反倒等不及要听后续了，忙问这女人叫她们后来再进去是什么用意。

    这女人不急不缓地把毛巾扔进洗澡篮子里，这才老神在在地继续给我们说起来。

    原来这小姑娘要她们进去，也不是为了其他的，而是拿着几道黄符燃了放在水里分成小杯让她们把这符水喝下，说是可以驱邪避阴，还说如果没有喝符水，回家之后卧病半月一月的绝对是跑不掉的。

    这女人也实在，直言要让她们喝这不认识的小姑娘不知道弄来的什么东西，谁都不肯，毕竟这是要进肚子里的东西，万一喝了之后有个三长两短的找谁说去，因此也就都迟迟不肯接。

    小姑娘看都不愿意配合，也没法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向老板要了个大澡盆子，把这符水倒进去，让她们轮流进去泡这符水，身上的每处都要洗到，要不然还是会出事。

    这下，不用喝进肚子里，她们安心许多，也就一个个陆陆续续进去泡这符水了。

    这女人说，她就是刚刚泡过符水出来的，现在里面都还排着队泡澡呢。

    我倒是没想到这小女孩小小年纪有这本事不说，还挺懂得变通的。

    听完这里面的名堂，我和舅舅本来都打算走了，却看到那小姑娘又从里面一个人走出来了，我和舅舅同时停下要离开的脚步，就看到她直接去到那个领导身边，我们此时和他们挨得很近，倒是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小姑娘和这个领导说，担心起先发生事情，女澡堂这边会有女人直接跑回了家，所以希望这个领导能够在回去警局之后发布一个消息，让这些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跑掉的女人集中来警察局一趟，好方便给这些人驱邪。

    我一听不经又多看了这个女孩几眼。

    这么小的年龄能考虑的这么全面，确实不凡。

    依我看，这个漏洞大概就连那个杵在一边的领导都没想到。

    这女孩的提议当然是立刻得到了赞许，该领导也表明态度，一定全面配合。

    女孩笑了笑，本就漂亮的脸蛋更美了几分，松了口气的样子，又跟这个领导讨要了一些糯米、公鸡血之类的东西，领导听了也不含糊，一挥手就让旁边的一个小警察去操办了。

    就这空当儿，澡堂的老板来了，弯着腰给领导递烟，领导摆手说自己不好这口儿，这老板连连应声，看样子摊上这事也是心里没底的很。

    “我说王局，你看这事虽然是在我这堂子里发生的，但是这……这也并不能怪我不是，你说这好端端的一个大人，怎么就能给……”

    说到这儿，他没接着说下去，显然也是对这个话题避讳的很。

    不过就算他没说明，这话谁也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不是。

    “这人没了，我也不是个冷心肠的，该给人家家属赔钱的赔钱对吧？可是王局，您要真听这小丫头的，把这消息发出去，满城里找那几个女人，这不是相当于把我这死了人的事都给抖搂出去了吗？那我这儿谁往后还敢来啊。”

    这人说着直冲那被叫做王局的作揖，“还请您高抬贵手吧，我这一家子就指着这个澡堂子活呢，这要是没生意了，可让我们怎么活。”

    这王局一听大概也觉得在理，这事既然扯到了阴阳，也就说明确确实实是和这老板没关系，只能说他倒霉，那个死了的也倒霉，恰好遇到水鬼找替身。

    不过这家澡堂也开了有些年头了，客流量也不少，不也从来没出过事吗？怎么恰是今天就给出事了。

    王局也百思不得其解，就直接问了这小姑娘，希望她给解惑。

    这姑娘转了转亮晶晶的眼珠子，盯着那个老板，声音比之之前多了些冷冽，她逼问：“老板，难道你敢说这是第一次出事？”

    那老板愣了一瞬，随即斩钉截铁：“这是当然。”

    “绝对不可能！”

    这女孩紧跟着开口，十分肯定的样子，“我分明看到出事的那个池子里，有一个小孩！”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在人群里炸开了。

    我抱着手臂，只觉得脑门发凉，鸡皮疙瘩直往身上窜。

    王局搓着手臂连问怎么回事。

    看来这位吃公家饭的也相信神鬼这一说，不过也是，如果他不信，也就不可能带着这小神婆过来了。

    但那店老板却是死不承认。

    指着这女孩，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你这女娃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这澡堂子从来没出过事，哪里会有什么小男孩。”

    他矢口否认，应该是着急了，嘴巴一秃噜，倒是把自己给坑了。

    我也没忍住，张口就说：“刚才人家这女孩根本没说池子里看到的是个男的还是女的，要真没这回事，你怎么知道是男孩的。”

    我这话也算是激起了千层浪。

    本来这话不难听出端倪，但是现在这情景，大概人人都陷进这恐怖的贴近生活的真实看到的灵异事件里了，也就没大注意这店老板前后矛盾的话。

    我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嚷着说我的话在理，问这老板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老板急的汗都出来了，哼哼唧唧了半天才说他是猜的。

    我冷笑了一声，再度开口：“那也奇怪，看到小孩的是女澡堂，虽然也有妇女带着小男孩在里面洗澡的，但是概率总不会多过女孩，你怎么就能首先想到里面出事的是个小男孩。”

    这下这老板彻底没话说了。

    那小神婆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我连忙挺直了腰板，就看到她笑吟吟地对着我点了下头。

    我顿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畅快，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牛逼的事。

    听了我的分析，王局当即也是发了官威，吓唬这个老板，说他再不实话实说，就带回去先把他扔监狱待几天再说。

    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店老板也就是个小老百姓。

    一听要蹲大狱，哪里还敢硬撑，当即就讨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就像这小神婆说的，那个池子里果然不是第一回出事，第一回出事的——就是个小男孩。
------------

第九章 大概你要帮个忙

﻿    害怕惹上官家，有牢狱之灾的店老板把事情说的那叫一个清楚。

    原来在这个女人出事的前一周里，有个带着小孩的妇女来这里洗过澡，店老板说他印象很深刻，因为这女人是在大晚上，他们都要关门下班的时候才来的，这做生意的当然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就卖了票让她带着孩子进去了。

    这妇女带着的应当就是那小神婆看到的小男孩，三四岁左右，店老板说长得还很可爱，因此他还逗弄了这孩子一会儿。

    说到这儿，他突然啪啪往自己脸上抽了几个大嘴巴，那力道我在旁边看着都跟着疼。

    “你说也怪我，那天都那么晚了，我就应该让她们改天来才对。”

    他皱着脸懊恼了一阵，想来也对那天让那对母子进去洗澡是后悔莫及。

    “不过也算是说着了，当时出事之后我就觉得很奇怪，你说那时候那么晚了，澡堂子里除了那母子两根本都没人了，按理说就这母子两，这当妈的怎么也不至于看不好孩子，让孩子活活淹死在池子里才对。”

    他说着话一阵长吁短叹，说就是他倒霉，倒血霉了，这才摊上这么个事。

    赔了一大笔钱想息事宁人的，毕竟这事传出去，肯定没人敢再光顾他这小澡堂了，可没想到破财消灾的机会老天爷都没给他，这才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周，本以为没事了，结果这不今天就载进去了，又闹出人命来，还惊动了警察局。

    这店老板说的辛酸的很，说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一个大老爷们直接蹲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起来了。

    他这一哭，倒是有不少原先看好戏的人回过神来，纷纷嚷着让这王局长不能追究这店老板。

    大家伙的看法还挺一致：毕竟这不管是淹死的孩子，还是今天淹死在里面的女人，一个是成年人，一个是有监护人陪同的，你们自己不注意出了事，当然怪不到别人头上。

    说到这儿，还有不少人说这老板犯傻。

    “要是我啊，这女人没看好自己孩子出了事，我赔钱？我赔个屁！”

    那个先前和女人们打听事的在最前面的位置叽歪着。

    这店老板一看大家伙都还挺向着他，一咕噜就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大家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我在这儿先谢谢大家了，群众的眼睛就是雪亮，不瞒大家说，先前我愿意赔钱也是担心这事闹大了会耽误我的生意，我看各位也都是好心的，能不能帮着我劝劝警察同志，让他们别把我这出事的消息给传出去，给我全家留一口饭吃啊。”

    王局一听他这话，显然有些生气这个人煽动群众和他们警局公然抗衡，脸色立刻就拉下来了。

    店老板瘦小，但这王局却是长得又高又壮，一伸手提着他的后领，像抓到个小鸡一样直接就给提了起来。

    那店老板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扑腾，看起来格外滑稽。

    这会儿那个一直没开口的小神婆张嘴说话了，她先是朝我们这些吃瓜群众扫了一眼，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候，嘴角貌似向上弯了弯，我也不知道是她真的看着我笑了，还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

    接着她便示意王局放了这个店老板，那王局别看是个警察局的局长，也是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厉害人物，却是格外对这小姑娘青眼，别说她说话还真好使。

    那店老板被王局放下，还没来得及感谢这小神婆，就被她摇摇手止住了话头。

    这小神婆说：“我知道老板你也不容易，但这里是绝对不能再开澡堂了，你有所不知，水属阴，火属阳，这澡堂本来就是极阴之地，按理说，选址开澡堂事先一定要找高人算过的，您这地方要是一直没出事倒也还好，算不上是最合适的但也不是很差，可是出事之后，这小孩的亡灵迟迟离不开这地方，势必要找到一个替死鬼才能被勾魂离开人世，进入鬼世，被他找到的替死鬼自然也需要同样找到一个人害死，这一来二去，这个地方便会一直出事，永无宁日。阴气也会越聚越多，不止是来这里的客人，对您这个主家，那是最为不利的。轻则财产散尽，重则妻离子散、一家绝户。”

    这话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的，王局冷哼一声，问这店老板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没有。

    店老板一个劲点头，目光却有些涣散，显然也是被这女孩的话给吓到了。

    只是哆嗦着嘴唇问：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小神婆郑重其事的点头，面上表情严肃。

    这个店老板这下直接一屁股给坐到了地上，嘴里嘟囔：“天要亡我啊！不但要赔钱，生意也黄了，这铺子现在出了这事，就是出手也没人敢要了。”

    我觉得他这话倒是说的是真的，你说一个接二连三出事死人的铺子，这把警察都给冲倒三个，神婆都叫过来了，那谁会有胆子接手，可不就烂在他自己手里了吗？

    “关于这个，老板其实你可以在这里开个饭店经营。”

    小神婆略微思忖了一番，给我们解释起来：“我刚才也说了，水属阴，火属阳，现在这里阴气重，再做和水相关的营生显然是不合适了，不过老板可以在这里开个饭店，等里面的女客人都净身离开后，我会在这池子里做法，之后老板可以把出事的池子填了土起个灶作为厨房，灶火会压制这里的阴气，起到阴阳调和的效果，以达平衡。”

    我听着不禁对这小神婆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在场的人看她小小年纪款款而谈的模样，都点头称道。

    我小舅也是在一边直夸这女孩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店老板仔细考虑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没退路了，铺子不能折手里啥都不干吧，也就跟着同意了，只是央求小神婆一会儿做法的时候一定用点心，最好能改改他这倒霉的运势，别再招这种烦心事了。

    小神婆点头应好。

    却在下一瞬，直接伸出手指指向我，却是笑眯眯地问王局，“我想请这个人一会儿帮忙我可以吗？”

    这下不光是我愣了，我小舅也愣了，眉头高耸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局倒是很快应承了下来。

    这小神婆便直接走到我面前展颜一笑，问我愿不愿意帮她一个忙。

    我觉得这么一个牛逼轰轰的女孩找我帮忙那是给我面子，而且我现在对这里面的东西也是好奇的紧，早就把奶奶告诫我要我远离这些灵异东西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想都不想就要同意。

    但我舅舅早一步拉了我的袖子，把我整个人挡在了身后，我听到他问：“我说小姑娘，这么多人，你谁不选，干嘛选我外甥呢？实话说，这些事我不打算让他招惹的，我们也就看个热闹，你要找人帮你抓鬼那还请你另选他人。”

    我觉得有种英雄上阵建立功勋被人拦截的无力感。

    但这小神婆也没怎么在意他的话，反而执着地到我身边问我：“你和你舅舅意思一样，也不愿意吗？”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想帮这个忙，想和这女孩一起进这堂子里，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人总是对未知觉得好奇和向往。

    我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我就点了点头，答应了这小神婆。

    小神婆一看我答应了，看上去还挺高兴，小嘴一咧笑嘻嘻地：“那好，等里面的人全部出来，我们就进去。”

    我舅舅看我居然自己答应了，哪里肯让我就这么掺和进去，拉了我就要走，小神婆这才说：“您放心吧，我保证您外甥和我进去不会伤到一根头发丝。”

    舅舅还是不愿意。

    我这些年碰到的诡异事情多了，他也是心有余悸，怕我再被怎么着了。

    小神婆也是个会讲话的，直接搬出大家的安全来劝说舅舅，说的好像我走了，这做法的事就会成不了似的，这做法成不了，这里当然就还会出事。

    吃瓜群众们一听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一个个生怕我舅舅把我带走，这里面的东西小神婆再收拾不住，祸害了城里的人，就都跟着劝起来。

    却只有我知道，我就是只弱鸡，对阴阳这些事根本半点不懂，不但不懂，还经常被鬼盯上，一个个穷凶恶极的恨不得把我拆吃入腹。

    看着那小神婆明晃晃的笑脸，我也开始疑惑。

    到底她为什么非要让我帮这个忙呢……
------------

第十章 亲历抓鬼

﻿    重压之下，舅舅没法，只能赞同我的决定，让我跟着这小神婆进了里面去，却还不忘一个劲警告小神婆，让她别忘了她的承诺，要让我完好无损的出来。

    这时，里面的人终于是走完了。

    小神婆拿了刚才跟王局要的一些物件塞进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黄布包，就直接招呼我，和我一起走了进去。

    诺大的堂子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紧张地四处乱看直吞口水，生怕突然从哪边给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神婆就显得松弛了很多，淡定从容的迈着步子，和这比我还小上几岁的女孩一比，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狗熊。

    实在够怂的。

    也就逼着自己挺直了腰板，强压下了心里的恐惧。

    就在我佯装轻松的时候，小神婆扭头看着我笑了。

    “你害怕吗？”

    她笑着问我。

    我死鸭子嘴硬，说你一个小女孩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哦了一声，拿着糯米在池子边围着撒了一圈，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直接把手里提着的公鸡一刀抹了脖子，流出来的鸡血直接被她用一只小碗给接了进去。

    我看得都不由地想别过脸。

    虽然村民自家杀猪宰羊都是常事，可我却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现在看一个面容秀丽可爱的小女孩动作这么利索的杀鸡取血，心里忍不住有点不舒服。

    但这不舒服也只是一时的。

    很快这小神婆就从布包里拿了一个铃铛塞给我，这铃铛和市面上看到的很不一样，要高上很多，目测大约有二十厘米上下，周身都是黄铜打造，抓在手里的那个柄端处另外又左右两边衍生出了两个小枝，看上去特别像个‘山’字。

    我问她给我这个干吗，她解释说这是招魂铃，也叫三清铃，让我给她拿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我让我放在衣服内侧胸口处，贴着皮肤放好。

    我依言照做。

    她则自己跑到了那个水池里，拿着毛笔沾了鸡血在抽干水的池底写写画画，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里面忙活，很快我就看出来这小神婆是在干什么了。

    池底分明就是被她画了一道大大的符箓。

    做完这些，她从里面出来，脑门上汗津津的，一屁股就在地上坐下了，原本白皙的脸蛋现在红扑扑的像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看样子真是累着了。

    没办法，这事我也不懂，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就挨着她坐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看我，问我是不是真的不怕。

    我愣了一下，说你干嘛这么执着这个问题，我要真害怕，铁定就不跟你进来了。

    她笑了，说你八字弱成这样，先天阳气不足，从小到大一定没少被这些东西欺负。

    我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忙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小神婆看着我的反应，又捂着嘴笑了，说当然是看出来的啊。

    这下我更奇怪了，说你既然知道我体弱容易招惹这些东西，怎么还让我帮你忙呢。

    这不完全就是送羊入虎口。

    她神秘地笑了笑，说其实我就是让你帮忙做个诱饵，有你这么一个阴气袭人的家伙在，不怕那鬼东西不贪心。这样一来，我招魂就容易很多。

    这话说的我有点心塞了。

    我暗道这小神婆倒是个实在人，这种话居然都直接告诉我了。

    本来我还以为我能威风一把，却没想到合着我就是个诱使脏东西现身的活饵。

    我苦笑了一下，小神婆大概以为我是害怕了，就安抚我说一定保证我安全，不用担心。

    我摇摇头，倒是没怎么担心这个事。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着我扭转一下，毕竟谁都不想这辈子尽和这些东西攀上联系。

    无奈的是，我这么一问，这小神婆就直摇头。

    “每个人生来都有他的命格，这个是老天注定的，根本不可逆转。”

    我哦了一声，虽然脸上没怎么表现，心里却还是低落的很。

    小神婆大概也看出我失落，伸手把我一直揣在怀里的铃铛拿在手里，又站起来朝池子那里瞄了一眼，说可以了，现在她要做法了。

    我点点头，跟着她站起来，问她那我要干什么。

    她伸手指了指池子，“你就坐在那里面就好了，池底有我画的符箓，你身上也有一道黄符护身，所以你别担心，她近不了你的身，你一点事情都不会有，不过你要记住的是，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看见什么，都只能待在那里，千万不要出来，我要开始招魂了。”

    我依照她的话往池子里走，也不知道怎么，脚下一滑，居然还摔了一跤，手臂都擦破了皮。

    小神婆也没笑，两只眼睛盯着我，面部紧绷，脸色很严肃，让我赶快坐好。

    我也不敢多耽搁，爬起来也没敢看看手臂的伤，直接在里面盘膝坐地端端正正。

    心里却有点奇怪，池子里得水早已经抽干，小神婆拿鸡血画的符箓也已经晾干了，池底走起来根本不会觉得滑，我穿的帆布鞋底还有两排防滑的小凸起，怎么也不至于会滑倒的地步吧。

    而且这池子，一走进来，就觉得有一种透到骨气里的阴冷，挨着地板的屁股哪里像是坐在池底，更像是坐在冰块上，冷得我忍不住的哆嗦，同时我总是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连回头看了几次都没什么发现，不禁失笑，看来我的确是像小神婆说的那样，遇到的这种诡异事多了，还没怎么着，自己就先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了。

    我拍了拍脑门，想让自己镇定点，别把自己弄得太紧张。

    要知道，人吓人，也是要吓死人的。

    小神婆看我坐好，早已经开始进行招魂事宜。

    我看到她在上面摆了一鼎香炉，三根香点燃直接插在上面，接着她从兜里掏出一缕头发，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那头发居然自己燃烧了起来，把我看的目瞪口呆。

    做完这些，她一点没歇着，又直接把先前我拿着的那个招魂铃拿在手上，绕着圈踏着方步，嘴里念道：“招魂铃响，亡灵速来，招魂铃响，生人回避。”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竟然觉得帅的很。

    却突然就是一阵猛烈的强风吹了进来，风力强劲到几乎把我吹得歪倒在地，小神婆面前的那三根香直接从中间部位生生折断，同时我觉得周围更冷了些，冷的我牙齿都打颤。

    感觉就好像光着身子坐在雪地里。

    四周像是起了雾，迷迷楞楞的看不分明。

    我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却突然觉得头皮一凉，一滴水顺着头发丝滴答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本能地抬起头来，刹那间就差点叫出声来。

    居然是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她的头发整个披散着，身体湿漉漉的，不断地滴着水，嘴唇发白，就连眼睛也是全白的，里面……居然没有瞳仁！那张被水泡的略微有些肿胀的嘴巴大张着。

    就这么一张脸现在正死死地对着我。

    我心里打鼓，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了，本能就想拔腿离开这个鬼地方。

    却因为心里害怕，刚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我听到小神婆大喊一声：“放肆！”

    还没等我醒过神来，她已经手拿一把长剑直接从上面跳了进来。

    有小神婆在我旁边，我虽然还是害怕，到底是镇定了一些，这才想起来小神婆的嘱咐，暗骂自己没出息，差点就真中了圈套，从这池底爬出去了。

    小神婆手里拿的那柄长剑看起来也不是俗物，上面居然全是铜钱串成，她只是略微一挥，那个对我虎视眈眈的女人就飘离了我的身边。

    这下我心里更加安定，连忙像一开始和小神婆说好的一样在池底端端正正坐好，手却伸进衣服里摸着小神婆给我的那道神符。

    心里想着，这小神婆要是落了下风，我就把这东西掏出来学着电视里面的样子给这鬼东西贴脑门上去。

    这女人飘开几米远，小神婆倒也没着急跟过去，反而站在我身边开口掷地有声道：“我念你也是一个运势不佳才被水鬼抓去做了替死鬼的可怜人，本有心将你好好超度，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反而毁掉供奉，还欲加害他人，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当真要执迷不悟？”

    桀桀桀桀……

    一阵阴冷怨毒的笑声传到我耳朵里，直把我笑的头皮发麻，小神婆暗道一声不好，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

    果然，那女鬼再度飞了过来，头发一甩，带着一串水珠就给我撒到了身上，我全身上下都湿了，脸上也都是水，就和刚从水池子爬出来的一样。

    想到是从这女鬼身上甩出来的水，顿时觉得恶心无比，我干呕了一下，刚要伸手把脸上的水抹抹干净，却突然就被这女鬼炸开的头发给缠住了脖子，直接就把我给提到了半空中。

    我抓着脖子上的头发拼命撕扯，完全呼吸不过来，小神婆直接从地上跳起一米，手上挽着剑花，一剑就把那女鬼束着我的头发给割开来，我整个人掉到地上，摔得眼冒金星，那小神婆紧跟着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糯米，天女散花般噼噼啪啪地朝那女鬼扔了过去。

    那女鬼本是漂浮在空中，身上被这些糯米打到，就像碰到了小炮仗，噼里啪啦的闪着火光，居然直直掉到了地上，小神婆也不含糊，张嘴就把自己的食指咬破，朝着这女鬼吐了口血。

    又拿出一个紫色的小葫芦，打开葫芦口，对着这女鬼嘴里默默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等她重新关上葫芦口，地上那个形容可怖的女鬼就已经不在了。

    显然，是被这小神婆给收到了葫芦里。
------------

第十一章 初遇十一

﻿    我看着这小神婆捧着的葫芦啧啧称奇。

    她倒也大方，直接把葫芦递给我让我看，只是嘱咐我千万不能把这口给打开。

    就是她不说，我当然也不会傻到打开葫芦口，把这女鬼给放出来。

    而且除了刚刚收进去的那只，谁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鬼东西。

    我拿着葫芦仔细端详的时候，小神婆就在旁边自顾自地收拾东西，等她收拾好东西，又出去了一趟，把那个店老板叫了进来，看得出来店老板对这里面的东西也是害怕的很，腿上没力，像是一阵风就能给吹跪下了。

    我小舅在外面早已经等的焦急，看这小神婆一个人出来了，也不管警察拦阻，愣是跟着店老板一道进来了。

    看到我没事，他松了口气，就直接把我抱住了。

    他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很快，我看着他这副担心焦虑的模样，心里有些感动和温暖。

    从我记事以来，小舅就对我和我姐特好，像个父亲似的。

    小神婆在一旁咳嗽了一声，笑吟吟地盯着我们。

    我这才让他把我放开，迟来的觉得是有点难为情。

    两个男人抱抱什么的，也太膈应了点。

    倒是让我又想起来之前澡堂里面那个绞着手指冲我飞媚眼的基佬，没忍住就剧烈的抖了下。

    小神婆交代了那个店老板几句，让他就像先前听到的那样，把灶火安置在池子那里，还嘱托他池底的符箓千万不要擦掉，直接拿砖土填了就是。

    店老板连连点头称是。

    小舅觉得这接连出过事的地方，我们久待也不好，就叫了我准备离开。

    小神婆大概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就凑过来问我是不是要走了。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葫芦递给她，问她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那我留着也没用了，就要先走了。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伸手把她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取了下来，放在手心摊开递给我，我这才看到那是一个太极八卦图样式的小吊坠，被一根黑色的线串着。

    “这是我刚跟着师傅学本事的时候，师傅送我的。”

    她这么解释道，“不过看你先天阳气不足，就送给你防身好了。”

    我摇头说我不能要。

    这小神婆看着有点恼，显然是觉得我不识货。

    “喂，这可是好东西，戴着这个一般小鬼都不敢近身的，我很宝贝的，这次也是看你帮了我忙，才忍痛送给你的，是忍痛送的你知道吗？”

    我看着她微微撅着的嘴巴，顿时觉得这小神婆很可爱。

    “你都这么厉害，你师傅一定更厉害，这东西是他送你的，那肯定是好东西，不过既然是别人送给你的，那我肯定不能要。”

    “我师傅当然是最厉害的，不过这东西你就安心收下吧。”

    她倒是直接给我塞进了上衣兜里，“依我现在的本事，要这个也没什么用，反正我能保护的了自己。”

    这话把我说的一噎，确实，人家虽然是个女流之辈，还是比我小的，但在抓鬼这方面显然已经够格了。

    而我……

    刚刚就差点被这女鬼拿头发给勒死。

    因着这特殊的命格，以后说不定还要遇到多少脏东西。

    想到这儿，我也不坚持了，和她真诚的道了声谢。

    她笑嘻嘻的摆手，却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又变得有些严肃。

    “关于你想改命的事……其实也不是没有先例。”

    她咬着下唇，讲的有点犹豫。

    我一听这话当然很开心，忙问她具体怎么弄，或者找什么人。

    “我也是听我师傅和我提起过，不过你还是放弃吧，这么些年来，我师傅说逆天改命得以成功的只有一个人，其他妄图和天争的人无一不是丢了性命，而且……而且死的很惨。”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把我从头到尾浇的发寒。

    我有些心灰意冷，点头说我明白了。

    其实我虽然问这小神婆有没有改掉我这命格的方法，但其实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谁都知道改命这事哪有可能。

    从一开始我就没抱着希望，现在听了虽然心里不痛快，倒也不会觉得有多绝望。

    反倒听到有一个人改命成功，多少给了我点慰藉。

    你看这世界上，还是有奇人，敢和天争一争的。

    只是我这么一个没什么本事和才干的小村民，哪里会有可能达成那些牛逼人物都到不了的高度，真的改命成功。

    我们要回家，小神婆也要去医院处理那几个被冲撞的警察，我们就在澡堂门口别过了。

    临别之时，我问了她的名字。

    柳十一。

    ……

    回去的路上，小舅一直很担忧，不断问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之类，显然他还是担心我会因为近距离接触这些阴阳的东西，再出什么事。还颇有些愧疚，觉得不应该带着我在澡堂门口看了那么久的热闹，我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我现在一切正常，还认识十一，得了一件好宝贝。

    小舅思来想去，还是担心我半夜会有什么变故，他虽然在城里做采购，认识的朋友也多，但是阴阳行当里的人他是没接触的，就担心我有点什么问题，没办法及时给我找神婆化解。

    于是简单收拾了下，他就直接带着我提前连夜买票回了汤泉村。

    村里有惯常给我驱邪治病的王神婆在，他才能觉得安心。

    我周六日的城里两日游，倒是因为十一这场变故提前结束了。

    回去村里安顿好，我就直接把十一给我的吊坠挂在脖子上，躺下刚沾到枕头，就立刻睡过去了。

    我这体质还不怕死的去帮着别人抓鬼这事，我自然是不敢让家里人知道的，被姥姥和妈妈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说，小舅也和我一样的想法，怕被家里人念，也就和我商量好了，只要我没什么异常，这事就烂在我们俩肚子里，谁都不告诉。我要是有事了，那就另当别论，就是挨说，他也只能把在城里澡堂子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咯。

    好在我还算争气，周日一天做了会作业，就和我姐找七七玩，半点异常都没有。

    我小舅看我没事也是跟着松了口气，就打算周一回城里上班。

    却没成想，周一一大早直接下了一场暴雨，村里都是大山夹道，雨水造成山体滑坡泥石流，把出村的路给堵了，庆幸的是没伤到人。

    小舅没办法，只能在汤泉村多留几天，等一切正常了，来往车辆也通行了，这才回城里去。

    对于小舅能多留几天，我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在学堂上完了课，操起我妈给我做的书包袋子往肩膀上随便一挎就要往家跑。

    要说我这人身子骨羸弱，打架可能不行，但是跑步还是跑的挺快，张强在身后一身肥肉抖啊抖得，就是追不着我，只能停下来喘着粗气大喊，让我千万别忘了晚上的事。

    我这才想起来，和张强约好的试炼胆子的事，可不就是今晚吗？

    连忙停下脚步，回他一定会去。

    张强看我不跑了，喘匀了气，拿话激我：“行啊，你没忘就成，晚上废弃学堂见，不来的是孙子。”

    我本来也没打算当缩头乌龟临阵脱逃，也就不惧怕他激我这一套，同样回他：“不来是孙子。”

    张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转身走了。

    我的肩膀却是被人一拍，我一扭头就看到我姐和七七正奇怪的看着我，“苏泽，你和张强刚才说什么呢？你们有什么事？还是张强又欺负你了。”

    我姐忍不住问我，眉头紧锁，我说没什么事，让她别管了，她也不听，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打听。

    我被她念的烦了，直接撇下她们两个就往家里跑。

    心里却想着晚上的事……

    那个废弃的学堂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

第十二章 学堂试胆

﻿    心里惦记着和张强打赌的事，晚饭我也没多吃，匆忙扒拉了几口作罢，躺在床上盯着墙上的钟发呆……

    小舅看我没多吃，吃罢饭在村里的小铺子给我买了不少零嘴回来，我小时候也馋，看到有好吃的，哪里还顾得上考虑那个别人嘴里闹鬼的学堂，直接就从床上翻将起来，抓过两包小吃撕开吃的高兴。

    正在我塞的满嘴嚼的起劲，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在饭堂响起：“婶子，我小勇哥呢？”

    我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小舅更是一屁股从床上跳起来，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往哪里钻。

    我直接跳下床赤着脚也顾不上了，把我这屋子的门从里面一关顺手就落了锁。

    小舅看我落了锁，知道外面的人进不来，这才坐在他的床上，安心不少。

    我这边的屋子里放着两张单人床，平常舅舅不在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住，只要小舅回来，那他就和我一个屋休息。

    我小舅也二十好几快三十岁的人了，农村不比城里，成家都早，像我小舅这样长得相貌堂堂，肚子里有墨水，又在城里有份体面工作的那都是村里姑娘上赶着争抢的对象。

    我小舅自然不例外。

    从我记事以来，主动上门给我小舅保媒拉纤的那简直不要太多，甚至有些姑娘相中我舅的，直接就跳过媒婆这道坎，让自家爹妈来找我姥姥说道来了。

    不过这么多年，愣是没一个姑娘入了我小舅的法眼。

    我姥姥眼看着他年纪一天天大了，觉得这问题越发棘手，我妈也曾经私下问过小舅是不是在城里有相好的姑娘，小舅也都说没有。因此，颇有女人缘的小舅反倒成了家里的老大难。

    这饭堂里突然出现的女人就是小舅的爱慕者之一。

    还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说起这女人的英勇事迹，也别怪我小舅闻到其声就慌张到不行。

    我料想应当是我小舅给我去铺子里买零嘴的时候让她给瞧见了，知道我小舅在家，这不就跟着巴巴的过来了。

    毕竟那铺子是她家的，她爸妈又一心想让我小舅给她们家做女婿，看到我小舅出没，哪能不跟自家姑娘说。

    这女人在我们这几个小村庄里，彪悍也是出了名的。我姥姥也因为这个一直不怎么得意她，不过是后来看到村里适龄的姑娘一个个都嫁人了，再加上我小舅确实也不小了，也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了他们去。

    说话间，这女人已经迈着步子走到我房门外，举手就砸门，“小勇哥，我是凤花，你给我开门啊。”

    我冲小舅摇摇头，两个人都没搭理她。

    这女人也不离开，在外面敲门的力道一下重过一下，我都害怕她再来几下直接把我门给报废了。

    于是我放开嗓门喊：“我小舅不在。”

    “哎呦，苏泽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还想骗我呢，刚才婶子都说了小勇哥在家，你们快点给我开门，要不然我就待在这儿不走了，看你们几时出来，咱们就耗上一耗。”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有点着急，晚上我还要去学堂找张强呢，哪能真被她堵在家里不出门，那不是就认怂以后再也不能接近七七了吗？

    想到这儿，我往打着赤膊的身上一瞅，有了主意。

    扯着嗓子就喊：“凤花姨，我也不是不给你开门，实在是屋里热，我小舅给我擦身子呢，你这进来是不是不合适。”

    我想着，我一个半大小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女人再厚脸皮，也应该懂情识趣离开了吧。

    哪知，我还是把人想的简单了。

    这女人听我这么说，好像一点窘迫感都没有，反而笑着提高嗓门取笑我，“苏泽，说的姨还能占你便宜稀罕的看你不成？你小舅到底是个男人，做这些活不够细致，你把门开开，姨给你擦。”

    我一听这话，直接就给无语了。

    这女人彪悍程度，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我家，我小舅又没怎么她，凭什么被她堵在家里像老鼠躲猫一样这么不坦荡。

    于是我就在屋子里扯着喉咙喊姥姥，让她把人给我赶走了，说我要写作业，需要安静。

    姥姥也知道我小舅和我烦她，再说就她这个性子，我姥姥也看不过去，也就顺着我给的坡委婉把人给送出了门。这女人虽然泼辣，但也知道要和我小舅成事，那少不了我姥姥的支持，我姥姥开口，她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隔着门警告我小舅别再躲着她。

    她这一走，我小舅就像被放生的鱼，张着嘴夸张的呼吸了几口，把我给看乐了，就问他到底为啥不娶媳妇。

    在我的记忆里，小舅最后也没正面回答我。

    反倒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小泽，你以后要是遇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你还愿意随便娶一个吗？”

    当时我对情爱这些事并没有什么深刻切肤的体会，也就没能给他什么答案，不过我想，我大概也会和小舅的选择一样吧。

    村里人和城里人的生活作息不一样，家家户户晚上睡得早，白天起的也早，和城里熬夜甚至玩通宵的作风那是完全相反。我姥姥和妈妈收拾了碗筷，也就各自回了房间睡觉，小舅被那女人的粗嗓门叫着喊着威胁着警告着一晚上，此时也早乏了，便也洗了脚早早睡了。

    只有我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眼睛睁着滴溜溜的转，就等着到点出门。

    九点刚过半，我就摸黑把衣服套上，拿着手电筒塞进袖筒里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夜里的乡村安静的很，周围黑漆漆地，除了几声蛐蛐儿的叫声，就只有风吹动树叶得沙沙响声，以及鞋子踩在地上的吱吱声。

    我抱紧了胳膊，打开手电筒往前走着，心里毛楞楞的说不上的不舒服。

    但是一想到张强蔑视的嘴脸，我还是生生咽下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迈着大步往前飙，想着只要一鼓作气跑到那个什么破学堂就赢了。

    同时，我这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根本没有事儿，一点都不用怕。

    但想是这样想，心里却还是惧怕的。

    尤其在这样漆黑无人的土路上走着，脑子里不由就一遍一遍地想起张强小跟班战战兢兢的话——

    “……那个学堂闹鬼啊！”

    “……那个学堂闹鬼啊！”

    “……闹鬼啊！”

    强撑着一口气到了七七村，我也不知道我这一路走过来用了多少时间，张强现在有没有赶到那个学堂，只能强自镇定地继续前行。

    张强嘴里的废弃学堂我虽然没去过，不过具体方位他是有和我说过的，所以虽是第一次去，我也完全能够找到。

    其实也挺好笑，要说平常，我和张强那是互看对方不顺眼。

    可是在这样的夜色下，我此刻居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张强，想要有个活人待在我旁边，哪怕是讨人厌的张强也算，就是不知道张强现在是不是也是这么个心理。

    我提着狂跳不止的心大步往学堂走，期望快点结束这场没意义的历练。

    终于，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四方的大院子。

    连忙举着手电筒乱照一通，大门口旁边的墙壁上用红色的油漆刷着些什么字，只不过年代久远，风吹日晒的已经看不分明。里面的空地中央一根笔直的杆子竖立着，我拿手电晃了晃杆子顶端，有一块残破的红色破布正在随风摇摆，发出噗噗的声音，让人听着胆颤。

    看起来这应该是之前的升旗台。

    我拿着手电换了个照射的方向，突然就是一惊，手电筒被我扔到地上，轱辘了几下居然灭了……
------------

第十三章 恶作剧

﻿    没了唯一的光源，四周顿时陷入漆黑中。

    那双被我拿手电照射到的血红眸子却让我心有余悸。

    我两条腿彻底软了，直接就给跪坐在地上，双手颤巍巍地往前摸索不知道掉落在哪里的手电，心里面突突直跳，感觉只要张开嘴，心脏一准就会从嘴里跳出来，在我生活的十几个年头里，从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渴望有那么一丝光明了。

    我不敢太大动作，手指一点一点往前抠进，生怕一个不小心摸到别的什么……

    就在我被心里的恐惧笼罩着完全不知所措之时，手指突然就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碰到东西的下一秒我下意识就缩开了手，等了片刻，没有什么别的异常，才又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过去……

    这一摸，我就感到了不对劲。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手电筒，入手虽然和手电差不多粗细，却比之长上不少，我也不知道此时被我抓在手里的鬼东西是什么，却也只觉得喉头发干，一把就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老远，同时，我再也顾不上和张强的什么狗屁约定，站起身就往外跑。

    咕噜噜——

    咕噜噜——

    就在我决定不管不顾要冲出去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响声在我的背后响起，我整个人头皮炸起，立在原地，只觉得双脚发软，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与此同时，那道咕噜噜的声音时歇时响，声音越来越近，在这黑漆漆的夜色里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我僵着身体，尝试着动了动脚，发现根本没办法走动，听着背后的声音，冷汗直流，拼命咬着下唇心想反正走不了，大不了拼了。

    声音还在朝我逼近，我的冷汗越冒越多，后背像是落过水一般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风一吹过，说不出来的冰冷刺骨。

    我咬紧牙关，大喝一声正要转身和这不管是什么鬼东西的东西较量一番，就算死也做个明白的鬼之时，奇怪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磕在我的后脚跟上。

    我提着气动都不敢动，就那么僵着站了两三分钟，看没有别的异常出现，就忍着心里的恐惧弯下腰朝我的脚后跟那里探去。

    摸到这个东西，忍不住心里就稍微的松了口气。

    这分明就是先前被我不小心掉落在地上不见了的手电筒。

    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一丝光明那是我最急迫需要的。

    当下我就把它拿起来重新试着打开，心里默念着可千万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再怎么也别在这鬼地方给我摔坏了。哪怕回了家，我把这手电筒供个几天几夜厚葬土埋了，我都心甘情愿。

    扭动了一下，手电筒发出了微亮的光芒。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道光芒那就是救命恩人啊。

    我如获新生般长长的出了口气。

    有手电在手里，我胆子又大了些许，就抓着手电朝学堂里面的屋子里喊了几声张强，不过没人应我。

    我想着张强大概也是怕了，压根就没想着来，倒是把我骗来吓了个半死，眼下腿脚也恢复了，也就打算原路返回睡觉。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这刚出了学堂大门，肩膀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

    我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如今被莫名搭肩膀，直接就跳了起来，头却是不敢向后面扭动半分。

    村里人烟稀少，鬼怪之类的传闻就多，中招的人也多，我曾经听七七姥姥也就是王神婆说过，每个人生来都有三把阳火，左右肩头各一把，头顶还有一把，鬼魅不敢轻易接近，因为会被阳火烧灼伤了自身，因此常常会有人在晚上一个人走道的时候遇到厉鬼拍火。

    要不然是她们在你身后叫你的名字，只要你回头就会灭掉一把火，接连回三次头，那你身上的阳火也就尽数灭光，这些鬼魅自然就肆无忌惮了。

    或者有的就直接拍肩让你回头。

    目的都是灭你的阳火，进而祸害人。

    七七姥姥也和我们说过，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要是身后叫你的名字或者拍你的肩膀，那多半不是人，你也多数不用搭理，只要你不搭理她，她灭不掉你的阳火，也拿你没办法。

    当然，更厉害的鬼物那就另当别论。

    而对我来说，七七姥姥也叮嘱过了，我先天八字阳弱，甚至不如女孩的阳气足，肩膀上和头顶的阳火也比别人弱上不少，七七姥姥让我尤其注意，我这种体格的，很可能只需要回头一次就能被厉鬼把三把火一次性都给灭了。

    阳火一灭，那我基本就死翘翘了。

    因此，现在被拍了肩膀，我是半分都不敢马虎，生怕一个不小心偏转点头就把小命给交代到这儿了。

    梗着脖子都发酸了，愣是不敢活动一下。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发出几声笑来，我一听哪里还能不知道身后的是什么人。

    当下就把头转了回去。

    张强正叉着腰哈哈大笑，看我转过头来，又是一通爆笑，“我说苏泽，你小子害怕你认怂别来啊，瞅瞅你刚才的样，像挺直脖子打鸣的公鸡崽子，哈哈，可把我给笑死了。”

    他捂着肚皮笑得一抖一抖的，我迟来的脸上发热，却根本无从辩驳。

    毕竟我刚才的确是挺害怕的。

    现在想起来，也确实挺怂，挺没面子的。

    于是我气呼呼的问张强，怎么现在才过来。

    他收了笑，直起身子来面对我，一点不虚：“怎么？爷可没有迟到，是你早到了。”

    我没表看时间，只好作罢，只说既然我已经遵守约定来了，他也看到了，那我这就回家睡觉去了。

    张强却一把扯着我的衣服不撒手，我恼了，问他到底打算干嘛。

    张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学堂里面神秘兮兮道：“我说的是到里面去，到了里面待上半个小时，我就服了你，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进去？”

    被他先是讥笑，现在又是激将，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倒是把先前的恐惧都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没办法，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这个熊样子，最受不了被嘲笑，被激，只要激将法一用，准上当。

    张强也带了手电，他的质量明显比我的优良很多，光照范围更大，射程也远，也比我的明亮，我看有他打着灯在前面带路，就把我的手电关了塞进袖筒，迈步跟着张强重新踏进了那个废弃的学堂……

    这会儿风更大了。

    旗杆顶端残破不堪的旗帜被吹得呼呼作响。

    看得出来，张强虽然在门口显得很从容的样子，一进到里面也是很紧张的，据我观察，他已经偷偷咽下了好几口口水，抓着手电筒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

    这一切都说明，他根本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

    我看到他比我也没好多少样子，心里多少有些解气，觉得挽回了些许面子。

    不过张强在门口对我恶作剧勾肩吓唬我的事，我还是惦记着的，就想着怎么吓唬一下张强，最好让他也出出丑，能失声大叫形象全无那是最好的，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面再来笑话我。

    这么想着，我悄悄靠他更近了些，垫着脚悄无声息地给他脖子里呼呼吹冷风，张强瑟缩了下，居然知道是我在捣鬼，回头拍了我一掌，让我安静跟着他，别作妖，要不然就打死我。

    我在他背后趁着他看不到挥了挥拳头过干瘾，却突然张强就厉声叫了起来，接着他的手电筒像我之前一样，也掉在地上，周围重新陷入黑暗中……
------------

第十四章 雷锋像

﻿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表现地多少比张强镇定了些。

    这货现在倒是也不装着兜着了，一没了手电就急匆匆摸上我的手臂，攥的我生疼，我有些得意，心想之前你张强不是还牛逼轰轰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吗？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怂包。

    张强声音都打着颤，抓着我的手抖啊抖的，“苏……苏泽！快！快打开你的手电筒，我……我刚刚看到了一双……一双血红的眼睛。”

    我手早已经伸进袖筒，就算张强不说，我也是打算把我的手电筒打开来的，只不过听张强这么一说，我就浑身一震，脑子没由来的又想到了之前我一个人进来之时，手电筒掉落前一闪而过把我吓破胆的血红色眼眸。

    只不过后来没出别的什么事，我才没放心上，又因为张强来了，多了一个人壮胆，更把这事忘到了脑后，权当是夜里看花了眼，把什么红色的东西给看岔了。

    可是我一个人看错是没什么……

    怎么张强也看到了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身上汗毛根根竖起，反手抓着张强，提议说这地方确实有点诡异，要不然我们就先回去。

    张强忙不迭点头，说他也是这个意思，让我赶快拿着手电开道。

    我应了一声，再度拧亮手电筒，照在地上，招呼张强赶快把他掉了的找到我们这就打算走了。

    但是张强显然是吓得不轻，攀扯着我的手臂，紧闭着眼睛说什么也不肯睁开，只是不断催促我赶快离开这地方，还说那手电他不要了。

    我一想，张强那手电比我的好上那么许多，既然他不要了，那我捡了拿回家用总是可以的吧。就生拉硬扯的把我的手臂从他手里拽出来，低头就往地上找去。

    张强看我不但不离开，反而还越来越往学堂里面走，急的不行，压着嗓子喊我，让我赶快和他离开。

    我让他别催，手电一晃，倒是看到升旗台旁边有一个亮亮的金属外壳的东西，看起来和张强的手电筒差不多，忙走过去弯腰就要捡起来。

    就在我的手指刚刚够到一个边，身后的张强再度开口，结结巴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苏……苏泽！你看，你看你旁边的那个……是……是不是白骨？”

    我大吃一惊，下意识就拿着手电转了方向朝旁边照射过去。

    这一看，立刻头皮发麻。

    就在我旁边三五步的位置，愕然堆放着一堆骨头，白森森的，在昏黄的光束照射下，显得鬼气逼人，让人平白地心里一寒。

    其中一根骨头距离我更是不到一米的距离，我略微一看，心下更加惊慌，这形状……可不就像是之前我找手电摸到的那个不知道什么的有些长的鬼东西吗？

    没想到居然会是腿骨……

    心下大骇，我再也顾不上什么手电，大叫一声站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张强一身肥膘，打架斗狠是厉害的，逃命却不是强项，三两步就被我给撇到了身后，我一口气冲出学堂，又往外跑了几百米，这才发觉张强居然没有跟上来……

    要说从那废弃学堂到七七村的路就只有这一条，在那种恐怖的情形下，张强不可能在半路上逗留，况且在我往外冲的时候，分明看到他就在我身后奋力奔跑的，怎么这会儿还没有跟来。

    万一……张强是出了什么意外，给留在了那个学堂里……

    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毛骨悚然，要真是这样，那张强被困在里面，八成是凶多吉少，就算我现在跑回家里找大人来救，大概也是晚了。

    老实说，这个时候我也是有犹豫过得。

    心里想着反正张强不是什么好鸟，平常喜欢欺负村里的孩子，我还挨过他的揍，和他关系根本没好到明知道有危险，还回去找他的份上，要不……就让他自生自灭得了，反正这个赌是张强提出来的，他出了事也和我没多大关系。

    这么想着，我就迈着大步又往外跑了一百米，距离那个恐怖的学堂越远，我心里却越来越不安，终于一咬牙，还是扭头跑了回去。

    同时我在心里忍不住嘀咕：张强，你小子最好给我撑下来，要不然劳资可就白回来了。

    我也确实没走了多远，如今心里着急，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再次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学堂门口。

    我捏着嗓子试着叫了张强几声，没有半点回应，我也不敢放开了吼，好像声音大了，怕把什么东西给惊起来。只能攥着手电筒，借助着微弱的光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边走边小声不断喊着张强的名字，可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居然一点响动都没有。

    我越想越觉得吓人，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害怕，总觉得和张强得把小命给交代到这儿才能罢休。

    走到刚刚发现的那堆白骨处时，我换了另外一边走，那种恐怖的玩意儿我是不想再看一次了。

    谁知绕了旁边的路，倒是被我一眼看到消失不见的张强了。

    我把手电对准了地上躺着的人，那是又惊又喜，喜得是我终于见到张强了，惊的却是我根本不知道张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来不及细想，我赶忙在他旁边蹲下来，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子间试了试，看看这货还有没有呼吸。

    这一探之下，我就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我跑走之后，他一个人面对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但是至少可以确认，他现在还是活着的。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说我要是跑回来救人，发现要救的根本就是一具尸体，那我得吓成什么样。

    旁边的陈年白骨已经够让我震撼的了，这再多具死尸，那就是吓都能把我活活给吓死咯。

    我抓着张强肩膀就给他拼命摇晃起来，掐人中也没落下，一会儿工夫张强被我折腾的幽幽转醒，看到我，他也是满脸的激动，我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质问：“不是说好一块儿跑的吗？你怎么倒是晕在这儿了，不过现在啥也别说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强却是眼睛珠子乱瞄，看起来特别警惕，问我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尊雷锋像。

    我多少有些纳闷，这地方我都进来三次了，虽说没怎么走动，但这雷锋像我是的确没看到过，就摇了摇头，老实说我没见到，还让他先别说这些，还是逃命要紧，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我就浑身刺挠不舒服，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谁知我一说完话，张强居然整个人都打起了摆子，嘴唇发紫直哆嗦，两眼睛盯着我都发直了。

    我只道张强是被今天晚上的事给吓破胆了，就拍了他几掌，给他打气让他镇定点，别慌，赶紧和我逃出去。

    可他却抖着身体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后面，结结巴巴道：“你……你身后……”

    我就是再蠢，此时也知道我身后肯定是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了。

    能把张强吓成这副样子的东西，我想着就觉得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我咽了口口水，握紧了手里的手电，心想既然你这么不放过我们，那我就和你拼了，猛地扭头就把它直直扔了出去。

    手电什么都没打中，反而掉在地上，轱辘出好远，只是这次却是没灭掉。

    借着远处照射过来的这一点点的灯光，我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庞大东西，心里咯噔一下，终于知道张强为什么嘴里一直念叨什么雷锋像了……
------------

第十五章 尿裤子

﻿    此时，在我面前出现的可不就是学堂里惯常会设立的半身雷锋像吗？

    对于雷锋的为人和事迹大家在上小学的时候想必听得耳朵都要磨茧子了，总而言之，这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出了名的乐于助人的好人，也正因为如此，一般学校就都会有个雷锋像，就是为了让我们学习人家伟岸的品格。

    可就我眼前这尊，还真真和我平常看到的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那双眼睛，也不知道是当初就是这样，还是有什么原故，居然通红通红的，多看几眼就感觉会有血从里面流出来，实在让人恶寒。

    我被这尊突然出现的雷锋像吓得要命，脑子又不由自主想起刚进这所学堂时，也曾眼睛一晃，好像是看到了血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只是后来只以为是眼花，心里发虚，给看错了。

    可现在想想，大概之前我看到的就是这个雷锋像了。

    可这么一想，我心里就更加害怕了……

    我分明记得清楚，在刚开始进来这学堂的时候，我一个人可没走到这么远的地方，可现在这雷锋像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这雷锋像会动？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扯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张强就打算不管不顾先跑出去再说。

    张强那吨位怎么可能是我这瘦骨嶙峋的一只小手臂能拉动的，他脚像粘在地上了一样，我扯了几扯，他愣是摆都没摆一下，我心里着急，恨不得扇张强几个耳光，让他振作起来。

    天色越来越黑，我不晓得如今是什么时辰，但我知道我们一定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七七姥姥也说过，这些鬼物在凌晨十二点，是最凶狠最难对付的时候，我们一波三折的折腾了这么久，我想着大概快到十二点了……

    心里就越发焦急。

    对着张强的脸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甩上去，这两巴掌我是一点力都没惜着啊，倒不是趁机报复张强，这两掌甩下去，张强涣散的眼神倒是回过神来，浑身颤抖着问我怎么办。

    我盯着面前红着眸子瞪着我们的雷锋像，一点也不敢松懈，生怕和张强说话的工夫，他就突然给扑上来了，想也没想就骂：“还能怎么办，跑啊。”

    张强苦着脸说他跑不了了，腿软。

    我啐了一口，骂他窝囊，钻他胳肢窝下架着他小心翼翼地绕着雷锋像走。

    一阵猛烈的风呼啸着吹来，直把我吹得硬生生倒退几步，恰好磕在雷锋像旁，这像脖子上挂着的红领巾已经风吹日晒的成了黑红色儿，被风一吹，上下摆动呼啦啦的响，一只黑色的鸟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此时居然从天俯冲下来，正巧站在了我的肩头，张嘴一叫声音嘶哑难听说不出的阴森。

    张强腿虽然软的走不了道，但是手倒是还好，看到我肩膀上多出这么一个东西，直接就伸手给我赶走了。

    “这是老鸦！沾上谁都会倒大霉的。”

    他结结巴巴的说着，显然是觉得有乌鸦找过来，我们就更凶多吉少，皱巴着脸都快哭出来，“苏泽，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到这儿……”

    “死屁啊死，要死劳资也要出去这鬼地方再死。”

    我吼了一句，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只是给自己壮胆罢了。

    要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张强显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我要是再制造恐慌气氛，那我们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张强被我猛地一吼，也闭上了嘴，只是不住点头，显然和我想法一样，就算死，也不想死在这种阴森诡异的地方。

    我看他恢复了些生气，也就放开他不再架着，这玩意儿比我重那么多一身肥膘，架身上重的要死。

    这雷锋像虽然看着恐怖奇怪，但是好在直到现在都没对我们有什么确切的伤害，我提着气让张强跟着我一点点往外走，好像动静大了，还能把这雷锋像给惊着似的。

    我蹑手蹑脚的在前面开路，张强战战兢兢地紧跟在我身后，走了没有几步。

    张强却啊的一声直接叫了起来。

    我连忙扭头朝他看去。

    只见张强整个人立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双腿迈着步子奇大，却是不动，我急了，小声呵斥他：“鬼叫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

    “我……我不能动了。”

    张强说话声音都带了明显的哭腔，我忍着翻滚的怒火质问，“怎么？又腿软了？”

    “不……不是。是……”

    张强愣是没崩住，张嘴哇的一声给哭了出来，“苏泽，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拉着我，我……我走不动啊。”

    我吃了一惊，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往他身后一瞥，除了那尊怪异的雷锋像什么都没有啊，而且这雷锋像也距离他有个几步远的位置，哪里会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不能走的。

    奇怪归奇怪，我还是连忙返回去伸手抓着张强的手就扯，可不管我怎么用力拉扯，张强愣是纹丝不动。

    虽说他比我块头大，但也不至于这样才是。

    想到这儿，我只能绕到张强身后，“别怪我啊张强，我也实在拉不动你，你忍着点，我踹你一脚，看能把你踹飞不？”

    “行行行！你快踹！”

    张强撅着屁股那叫一个配合，要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还真挺觉得扬眉吐气的。

    在学堂，平常那就只有张强欺负人的份。

    啥会看到张强贱兮兮地主动撅着腚求踹的。

    但这会儿，我也顾不上笑他，飞起一脚就往他屁股上踹过去，别说，这一招还挺管用，张强愣是被我踹出一两米远，整个身子摔倒在地上，爬起来却高兴的快要手舞足蹈：“哎行了行了，真的行了。”

    我神色严肃的点头，眼看危机消除，就打算和他赶快离开。

    却不料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就响起沙沙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很近……

    站在我前面的张强整张脸都白了。

    我一转头，瞬间也吓得快要丢了魂。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尊诡异的雷锋像居然缓慢地朝着我移动了过来……

    靠！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转身就跑，这次张强也没掉链子，反应很快，跟着我也飞速跑起来。

    但就在我们飞速往外冲的时候，突然我就觉得脚下很重，迈出去的脚居然钉在地上动不了了。

    张强紧跟在我身后，显然和我一样的状况，带着哭腔：“苏泽怎么办？我又动不了了……”

    我说，”我终于体会到你刚才的感觉了，我尼玛也动不了了，就像被巨大的吸盘给吸住了，根本没办法哪怕挪动一点点。“

    “那怎么办？”

    张强问我，我没吭声，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种时候，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想办法，只想着：完了，这辈子是真的就到这儿结束了。

    身后沙沙的声音还在一点点的靠近，刺激着我和张强的耳膜。

    我整个人抖的不行。

    沙沙声越来越接近我们，声音也越来越急，我脑门上全都是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滴，这时一阵邪风吹来，我猛地被风掀着转了个身，直接就给吹着送到了那尊雷锋像前，张强和我一样，却还远没有我来的镇定，叽哩哇啦的叫着喊着。

    我们直接被吹到像前，这才发现，此时我们的手脚倒是能动了。

    却看到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盯着我们居然转动了下眼眸，眼睛里簌簌流下暗红色的血来。

    张强一惊，直接对着这尊雷锋像就淅淅沥沥地尿了裤子……
------------

第十六章 小舅病了

﻿    四周越来越冷，都把我冻的哆嗦。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尊眼里流血的可怕雕像，纠结现在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往外跑，可是一跑，说不准又会被某种奇怪的力量给牵扯的动不了丝毫。

    这样的情况，有点啥事我和张强好歹还能躲上一躲，可是要真不能动了，那不就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吃。

    此时四周又有奇怪的声音响起来，咕噜噜的，由远及近……

    把我听得毛骨悚然，往旁边一扭头，顿时吓得半死。

    那些一开始我和张强看到的森森白骨堆此时在没外力的情况下，居然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般，齐齐冲着我和张强滚来，显然要把我们围起来。

    张强这货也不知道来前喝了多少水，尿泡还挺长，一看到这些白骨，那更是停不下来，像条小河似的直接就给流到了那雷锋像底座下。

    可是这底座一被张强那孙子的尿液浸湿，怪事来了。

    那堆白骨居然硬生生在我们四周停了下来，就连雷锋像流血的眼睛也不再流血了。

    我一看这情况，立刻就想起来以前七七姥姥和我们说过，男人阳气重，尤其是童男子的，想必是张强的尿液起到的作用。

    一想到这些，我也不敢含糊，立刻喊着让张强继续尿。

    张强又坚持了几秒，再也挤不出来，哭丧着脸告我：“没了。”

    我暗骂了一句没用，抬眼看到那雷锋像的眼睛又滴了一滴血

    下来，二话没说就把我的裤子脱了下来，运足了气往那雷锋像上撒尿。

    可惜的是……我的似乎是没啥用。

    不过我想也是，我这先天阳气都不如一个女人的，那这功效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雷锋像继续流着血泪，白骨也开始朝着我们围攻了过来。

    张强一看这情形，嗷了一嗓子就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这下就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不经暗骂张强不仗义，怎么能说晕就晕，把这一烂摊子都让我一个人收拾。

    最关键的是，我一个人……害怕啊。

    这些白骨像是有眼睛似的，看到张强倒下了，居然直接都朝我一个人飞了过来，打到我身上像匕首在割，疼的要命，碰一下就是一条血道。

    我生怕这些骨头给我飞到脖子上去，那一下还不把我脑袋给削个血肉模糊。

    就忙用双手捂着脖子，忍着疼痛和恐惧挥脚踹开两个白骨，就要突出重围。

    却不料沙沙响起，那尊雷锋像居然直接从我头顶飞跃起来，再度挡在我面前。

    我失血不少，又和这些白骨动作了好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

    心里想着，我苏泽果真阴气袭人，真就要死在这儿了。

    这时一根腿骨直接飞起，朝着我的膝盖就是一下，我双腿一软，直接摔跪在地上，被我戴在脖子上十一送我的护身八卦吊坠从衣服里跌了出来，我猛然想起还有这个宝贝，虽然不知道它有多大的功效和本事，但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权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命逃出生天了。

    我一把抓着吊坠猛一用力就扯了下来，对准那些朝我飞来的白骨闭着眼睛伸长手亮了出去。

    这一下，身体居然没有受到难忍的疼痛。

    我连忙睁开眼，只见那些白骨全部掉落在地上，又像来时一样，堆在一块，却都是不动了。

    我又朝那尊雷锋像看去，只见雷锋像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看起来就和平常在学堂里看到的那些一样，我心里稍安，松了口气，却是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还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张强比我阳气足，身体好，整整早我一天醒过来，听说我醒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他两个小跟班跑了过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爸，手里掂着一篮子自家母鸡下得鸡蛋，对我那是千恩万谢。

    七七和我姐自我醒就守在我旁边，看到我睁开眼，姐姐就在一边抹泪，七七则直接跳到我了我怀里，给我抱了个满怀。

    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觉得如梦如幻，特别不真实。

    张强在旁边多少有些尴尬，摸着鼻子不说话，我知道张强喜欢她，也没必要在人家面前故意和七七亲密，就拍拍七七的脑袋，让她和我姐都别哭了，我这不都没事了。

    谁知七七刚从我床边下去，我妈一个巴掌就甩到了我脸上，给我打的火辣辣的疼。

    但其实疼不算怎么回事，主要是我觉得丢人啊。

    你说现在一家子人都在，还有七七，张强，张强的两小跟班，最后还有张强爸在，这么一屋子人，我妈当众打了我，面子上总是觉得难堪的。

    但我妈一打完，又整个把我抱住了，哭的声嘶力竭。

    我又觉得心里哀伤，感觉自己特不是个东西，让家里人操了心。

    姥姥和爸爸也在一边数落我，说跟着我全家人这些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我出个什么事再也醒不过来。

    我想到之前在废弃学堂的事，也觉得后怕的很。

    但这会儿毕竟有不少外人在，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张强爸也是个人精，看到这样，说万幸孩子都没事就好，接着就带着我爸妈和我姥姥出院子里说话去了。

    她们这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小的。

    张强咬着下唇一直都没说话。

    七七气不打一处来，冷嘲热讽：“怎么张强？现在没话说了？要不是你让苏泽和你去什么学堂比胆子，他怎么会出事，还被婶子打，被全家人怪罪，就连小舅都……”

    说到这儿，我姐突然揪了一下她，七七看我一眼，没接着再说下去。

    我却整个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舅？小舅怎么了？”

    我问道，心里焦急的不行，在我心里，小舅和我爸妈那都是一样的亲，他出了事，那我恨不得能用我来换。

    七七看我姐姐几眼，愣是没敢再开口。

    我一看这情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姐一把按住我，叹了口气，“苏泽你别着急，那天你和张强晕倒在七七村的学堂，是小舅发现把你们给带回来的……只不过回来之后，他就发起了高烧，这都好几天了，一直不退烧。”

    我急了，没想到又是因为我，连累了小舅。

    我问，怎么不带小舅去城里看看。

    我姐有点无奈，说去过了，不过没什么起色。

    我说我要去看小舅，我姐点点头，给我拿了鞋穿上，又给披了件外衣。

    但我却想到些不对劲来。

    我说，我和张强去的废弃学堂偏远的很，而且还不是我们村，是七七村的，怎么深更半夜的，小舅会一个人去那里。

    我这么一问，七七就有些踌躇。

    我本能抓住她的手，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让她给我说说清楚。

    七七咬唇，把周一晚上，也就是我和张强去了学堂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了我们……

    原来那天晚上我偷溜出去一会儿，小舅起夜给我掖被子来着，却发现我不在，他想着我大概是贪吃，晚上正经饭没吃几口饿了，就打算去厨房逮我去，结果厨房茅房转了一圈愣是没看到我。

    他又想着我大概是贪玩出去找七七了，也不想惊动家里人，就一个人去了七七村，结果这一去发现七七早睡下了，他也有开始有些慌张，央了七七看看我平常还有哪些地方可能去。

    七七听说我大晚上的不见了，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想到之前放学我和张强还有张强两个跟班嘀咕了好一阵儿，也就猜测我的反常是和张强有关。

    去了张强家，张强他爸说是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七七就带着我小舅又去找张强那两个跟班。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我和张强说好了，要在晚上去那个闹鬼的废弃学堂……
------------

第十七章 小舅后续

﻿    小舅一听就知道不妙，在那儿就沉不住气了，直说我这孩子作妖，明知道自己体质容易招惹这些，还上赶着大晚上跑去撞邪，七七听说我是因为她才答应这个所谓的赌约，心里也很愧疚，直跟我小舅说道歉，也是担心我担心的紧。

    就和我小舅商量着，要不她回家请她姥姥出马，把我给救回来。

    我小舅也知道七七姥姥是个腿有顽疾，行走不怎么利索的老太太，而且他一个正值壮年的大小伙，也就没好意思让七七回去惊动老人，只说他一个人去把我找回来再说。要是我真遇到点什么诡异事，还得仰仗老人家帮着化解。

    七七遇到这种事，也是六神无主，一切也就都听了我小舅的。

    她本来也想跟着我小舅去找我的，不过我小舅坚持不肯让她跟着去，她拗不过我小舅，只好作罢，把那个废弃学堂的地址告诉了我舅。

    我舅也不敢耽搁，当下就一路小跑往学堂那边奔。

    之后的事，七七就不知道了。

    不过不确定我是死是活，有没有出事，她也万万放不下那个心回去睡觉，我小舅不让跟着，她就站在她们村口等着我小舅。

    据她说，她等了特别长的时间，我小舅或者我再或者张强都没能出来，她也是有些着急，心想莫不是我小舅也出了事，就想着回家找她姥姥。

    却在这时候，大老远看到一个人影踉踉跄跄走的很缓慢很吃力。

    她连忙迎了上去，果然是我小舅，一个人带着昏厥不醒的我和张强，尤其还有个张强那身板的，走的满头大汗，狼狈的很。

    一看到七七，我小舅就让她赶快跑去通知张强家来领人，张强他爸来了之后，小舅和七七就带着我回了家，之后我就一直昏迷至今……

    可把家里人给吓坏了。

    而且小舅自从把我送回来，就开始发烧，发高烧。

    家里人把他送到城里吃了药吊了水，可这刚刚退下去一会儿烧，没多久肯定会卷土重来。

    我听了七七说的，再也耐不住性子，小舅发烧，姥姥为了方便夜里照看他，就把他的那张床从我屋子里搬去了姥姥屋，我过去的时候小舅正好醒着，看到我恢复了也是高兴的很，撑着就要坐起来，我连忙三两步走过去坐在他的床边，让他别再乱动。

    小舅嘴唇发白，脸很红，看起来整个人病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七七张强她们也都跟着我。

    我摸了摸小舅的额头，烫的吓人，忍不住就掉下泪来。

    小舅却没当回事儿似的，反过来揶揄我，“怎么苏泽？睡了几天醒过来怎么和个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小舅我没事，就是受凉感冒了，没几天就生龙活虎的可以跟你下河摸鱼了。”

    我知道他是在逗我，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不但笑不出来，反而更想哭了，鼻子酸酸的，总觉得自己惹出来的事，连累到了小舅。

    张强从我醒过来看到他的第一眼起，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哑巴似的，和平常嘚瑟嚣张的样子相差很多。

    这会儿倒是开了口，也是忍不住掉泪，一会儿和我小舅道歉，一会儿又和我小舅道谢的。

    我虽然心里愧疚的紧，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要说这事，我觉得还就真的怪不到张强头上去，或者说张强的责任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毕竟答应赌约的是我，赴约的是我，我小舅找的也是我。

    如果我没答应张强的那个狗屁试胆子比赛，或者认怂没去，那我小舅当然就不会大半夜找到那个鬼地方去，也不会因此高烧几天都退不下去。

    我小舅倒是也对张强说什么，或者摆长辈的谱，只让张强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张强都一一应了，认错态度特别端正。

    至少在学堂他犯错罚念检查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些天小舅发烧，村里的凤花，也就是对我舅情有独钟，家里开着小铺的那位是没少过来照料啊，这下我醒了，我小舅又是因为我生病的，侍候我小舅我是责无旁贷，就和爸妈商量了一下，暂时请了几天的假，把这份差事给接了过来。

    起先这凤花不乐意，我也清楚她这段日子是诚心实意在照顾我小舅的，也就语气友善了很多，只说我对小舅愧疚，这些事情必须我自己亲自来做才能安心，她也就没法和我再多计较什么，只是得空还是经常来看小舅。

    说来也奇怪，就在我侍候小舅的第二天一早，一直高烧不退反反复复的小舅居然退烧了……

    小舅一恢复健康，就嚷着要回城里上班，还说这段时间生病耽误了不少事，但我们哪里敢让他就这么走了，生怕到下午，他又重新烧起来。

    小舅再坚持，也执拗不过一家子人，只好答应在家观察一天，如果一天都没事，那他赶明儿一早是必须要走的了。

    对此，一家人倒是没什么异议。

    就这两天，村里恰好赶集，到了晚上戏台子那里还有请了人来唱戏，我们小孩子自然是不喜欢也听不懂这些唧唧丫丫的东西的，小舅一直到晚上身体也很正常，就带了我和我姐出门，看戏台子旁边有摆摊卖什么小东西的，他给我们买点来吃。

    我和我姐兴高采烈的就跟着去了。

    我妈就喊着让我们姐弟俩省点心，别玩疯了，早点跟着小舅回来，还说等她收拾了碗筷，也和我爸出去溜一圈，没准能碰到，到时候一道回来。

    我随口应了一声，心早就飞到戏台子那里去了。

    村里一般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更不像城里有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一般赶集这几天，那就是孩子们的天堂。我和我姐前面几天是因为小舅的病，没有心思出来玩。

    这下小舅好了，那可不就能海开了玩。

    我去了直接和我姐找到七七，就打算开玩。

    小舅也只是笑眯眯的说他在这边溜达会，等结束再一起回家。

    可是等大戏唱完，我们也分道要回家的时候，我却找不到小舅了，跟着姐姐七七围着戏台子转了几圈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姐姐说，大概是等不到我们，老戏又太无聊，小舅一个人先回去了吧。

    我想了想，觉得挺有可能。

    就和七七就此分手，回了家去。

    结果一回家，这才发现，小舅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我和姐姐都不明白，大戏都唱完了，人也都散了，小舅没回家，那是去哪里了……

    姥姥和妈妈也都没当回事，觉得小舅既然病好了，在自己村，还能丢了不成，说是八成碰到关系好的，叫到家里吃酒叙话去了，一会准回来，让我和我姐不用管太多，赶快洗洗上床睡觉，还说我这些天耽误了不少课，让我姐抽空给我补补。

    我瘪嘴跑去打水洗脸，心里却一点不当回事，我成绩本来就差，在我们这几个小村里，几乎都是垫底的，学不学那点东西，缺个几课时，实在不算个啥。

    就在我洗完脚，端着一脸盆水晃悠悠走到大门口要往外泼的时候，只听得几声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从远到近狂吼着，我往走廊上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跑的特快，后面三五条土狗紧紧追着叫着，听着特别凶狠。

    那人影想来是看到了我，张嘴就叫：“小泽……”

    这话一喊出来，我就愣了，这不是小舅吗？

    他刚才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而且还招惹了一群狗……
------------

第十八章 飘过去的女人

﻿    我虽然心里疑惑，但现在小舅被这么几条穷凶极恶的狗东西追着跑，我也顾不上多想，端着脸盆连盆带水就朝着那群狗扔了过去，可没成想这些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条条像魔怔了一样，饶是被我撒了一身的洗脚水，外带脸盆打在身上，都愣是没能把它们给吓唬走，也委实是很奇怪。

    我一看这情况，闪身跳进门里，把着大门，冲我小舅大喊，让他赶快进来。

    我那一脸盆扣过去虽然没把这群狗给打退，但还是给我小舅争取了些时间的，小舅也不多话，一跃跳了进来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我一看小舅进了门，立马就把大门关着给落了锁。

    那些狗崽子这样都还不肯放过我小舅，一个个扒在门上，用两只前蹄拼命的刨，把我家的大门刨的砰砰作响。

    家里人被响声惊动，以为我出去倒个水的工夫又在祸害什么，就都从屋子里来了院子，一看到我小舅，妈妈就快步走了过来。

    “小勇，你晚上去哪了？两个孩子找不到你，回来还挺着急。”

    “姐！我……”

    小舅靠着墙，气都喘不均匀，还没来得及解释，我姐就叫了一声，“小舅，你流血了……”

    我们顺着姐姐的目光往下看，果然看到小舅的脚腕那里正在流血，只不过晚上灯光不亮，我刚刚有一心帮着小舅摆脱那群狗就没有注意到。

    同时，我看到小舅的鞋子也丢了一只，看起来特别狼狈。

    我咬牙切齿，不用想也知道我小舅这伤是被那群狗给咬伤的，心里也是气愤的很，二杆子脾气上来了，反身就进了厨房提出把菜刀来，嚷嚷着要把门口的狗都给它剁了给我舅报仇。

    我爸一把把我手里的刀给夺走，冲着我后脑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骂道：“这股子劲都和谁学的？还给我动刀动枪了？出息了你！”

    我心里不服，没忍住反问：“那不然就让那群土狗白白咬了我小舅？”

    “那是一群不懂事的畜生，你难不成还能和它们硬计较。”

    我爸没好气回了我一句，去厨房放了刀，就蹲我小舅旁边挽起他被咬了两个窟窿的裤管，露出完整的伤口来，这一看之下，全家人都震惊了。

    这下不光是我义愤填膺，想提刀把那些狗给宰了，我爸也是气的破口大骂，在我印象里，我爸很少会骂那么难听不堪的字眼，尤其对着我和我姐，他更是基本都不说什么脏话，可见，也是气急了。

    我小舅嘴里嘶嘶地倒吸着气，疼的冷汗直冒，想必刚才也是被狗撵着，暂时没顾得上这伤，也就一口气撑着跑回来了，现在没了危险，放松下来，就疼得咬牙切齿，一个快三十的汉子面色苍白，已经是隐忍到了极点。

    只见我小舅被咬到的伤口那里，伤口之深，居然隐隐可以见到骨头……

    我姐看了一眼，就转头抱着我妈不敢再看。

    我们手忙脚乱把小舅连夜送到医院打针消毒包扎，小舅几次疼得死去活来。

    忙活完等天亮之后，小舅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待着，我姥姥也拿他没办法，征询了医生之后也就依着他回到了汤泉村。

    接连又病又伤，小舅脸色发青特别难看，脚腕上又被包了厚厚的一圈纱布，整个人消瘦了不少，我妈也是心疼弟弟，就把家里的一只鸡给杀了炖汤给我小舅补补身子。

    在医院折腾了一宿，这会儿回了我的屋子，只留下我和小舅两个人在，我才有空和他说话。

    我问他：“小舅，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不是说好了一块回来的吗？还有，你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多野狗？”

    其实这些事，在回来的路上姥姥她们也问了小舅，不过小舅支支吾吾的也没说个清楚，只说自己就是溜达来着，碰到了狗，把他给咬了，他就往家里跑，后面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但我总觉得小舅含糊其辞，隐瞒了些什么。

    汤泉村其实野狗不少，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名贵品种，都是些身上长着杂毛的小土狗，但这小狗自小在山里长大，那一条条的也是很厉害的，不过倒是没遇到过这些土狗会主动攻击人的。

    所以我才更觉得奇怪，小舅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能做什么招惹了这么一群疯狗，让它们群起攻之呢。

    趁着四下没人，只有我们两个在，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小舅。

    果然，小舅告诉我：其实，我好像见鬼了……

    他这猛地一说，把我给吓得不轻，“见鬼？”

    小舅珍重地点了下头，随后又抓抓他的头发，好像很懊恼。

    “其实我也不确定那是什么……”

    我来了兴趣，连忙让他给我仔仔细细讲一遍。

    小舅笑了一下，说：你真不害怕？

    “怕啊。”

    我应道，“不过比起害怕，好奇占的更多。”

    我小舅也是被我缠的厉害，这才缓缓道来，但是却要我保证谁都不能告诉，我为了听故事，当然都答应了下来。

    小舅便靠在床上，细细回忆起来……

    昨天晚上，我们和小舅一起去了戏台那里，我们去找七七回合，小舅就在戏台子那和熟人闲扯了一会儿，打算等结束了找我们一起回家，却没想他在戏台旁待了一会儿，突然就觉得头昏脑涨的很不舒服，小舅转了几圈试图找我们提前回家，但是看戏的人太多，他愣是没找到我们，头疼的却越发厉害，想着就这一段距离，完了我们姐弟两也能自己回去，也就一个人先走了。

    可是就这小舅嘴里短短的一段距离，却是把从小生着长着的小舅给困住了。

    这话说出去大概都不能有人信。

    你说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会在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迷路吗？

    可我小舅偏偏就碰到了。

    据他说，当时他也是头疼的快要炸开，捂着脑袋蒙头就往家走，可二十来分钟就能走到的路，他走了四五十分钟，这比平常多了一倍的路程，却还在小道上溜达，没有走出来。

    我小舅也着急，觉得这事邪性，怕再贸然一个人瞎走出什么事，索性蹲在一棵树下不走了，想着一会儿戏完了，有的是人从这道过，那他就可以跟着一块出去。

    他这一等，就等了很长时间，期间愣是没有一个人哪怕一只鸟飞过，最后头痛欲裂实在受不了靠着大树迷了一会儿。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戏台子的戏早就完了，我小舅心里更慌，他就睡在路边的树下，他很清楚，要是有人经过，不可能看不到他，只要看到他，村里人不可能放着他在这儿睡觉不管。

    唯一的解释是……这两个小时里，根本就没有人走过这条道。

    可戏都唱完了，人们不回家还能去哪里，他越想觉得越不对劲，也不敢再继续等下去，从地上站起来打算试着再往家的方向走走看，看看能不能出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但他刚刚站起来，往前一望，就发现了不对劲。

    ……就在前方不远的小道上，赫然有一座坟包。

    坟头前左右放着两根白蜡烛，透着冷然的光，大晚上看到那诡异程度可见一斑。

    而且谁没事修坟会在人道上修，这也太有违常理了，小舅弄不明白，但是小道被无缘无故的堵了，还是被坟包给堵上的，小舅一时也不敢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只是心里觉得实在晦气，连带着心里把这死者家里的人狠狠咒骂了几句。

    这也不怪我小舅，你说谁走夜路，碰到个把坟建在路中央的，他能不气愤的说上几句。

    我们来的路上，还没有这座新坟存在，这会儿要回家倒是突然多出来了，可不就是很触霉头。

    他本来就急着回家，这会儿突然冒出个坟包来，他自然更着急走出这个鬼地方，也就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坟包打算继续往外走，看能不能出去。

    可他一动，就听到头顶的树叶一片沙沙响，他下意识抬起头来，立刻惊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道路左边的那一排大树顶端，有一个身穿白衣黑裙的女人披散着如墨的长发正从那里缓缓游移过去，样子像是在飘，把我小舅给吓得不轻。

    我却更好奇了，连忙追问小舅那女人长得什么样，漂不漂亮。

    小舅白我一眼，说他看到有人在树梢上飞，早就吓得半死，低着头再没敢多看一眼，哪里还能清楚那个披着长发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我有点失望，毕竟这个部分是我最感兴趣的，但在那种情况，小舅没敢再看，我倒是也很理解，就是再胆子大的人，遇到这种怪异的事情，也不会有多大的胆子敢睁着眼睛瞧的，就追问他后面发生的事。

    小舅一听我提到后续的事情，就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顿时也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小泽，后面的事情就更怪了，就我看到这女人飘过去之后，抬头一瞧，你猜怎么？路上那座新修的坟居然凭空不见了……
------------

第十九章 挑衅找茬

﻿    这事就更怪了。

    我一度觉得是小舅看花了眼，但小舅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由不得我不信。

    况且我身上从小到大那可是没少碰到各种山魈鬼魅的东西，对这玩意儿的接受度就比一般人高了太多。

    小舅说他看到那个也不知道是鬼魂还是仙女的女人飘过去之后，一切就都回归正常，路上的坟包没了，他也能走出那条道了。

    只是出来的时候，就碰到了那几条恶狗，我小舅也没招惹它们，它们却一看到我小舅就像看到了宿世的仇人，一个个背上的毛都竖立了起来，身子前俯爬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一副随时就要攻击上来的架势。

    要说村里这些土狗也不是第一两天在这儿存在了，哪里听说过会咬人，我小舅虽然有些意外它们这么对着自己，但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还是操了心，准备绕开它们远点走了就是，可他一动，这几条狗就像约定好了的同时高高跃起，跳到我小舅面前，一字排开，再度把我小舅的路给堵死了。

    小舅这一晚上先是莫名其妙碰到会在树顶飞的女人，又看到路中间的新坟包一会儿有一会儿无，在里面耽误了一大通时间，现在好不容易出来，又被狗围堵，心里也是恼火的很，就顺手捡了一块小石头，作势要扔向这群土狗吓唬它们。

    可这群土狗完全不为所动，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样子可怖，不像是狗，倒像是狼。

    冲着围在中间的小舅狂吠不止。

    幸运的是，倒是没有扑上来。

    小舅也不敢再多动作，怕把这些狗给激怒，只是顺手在旁边的树上折了几根粗壮的树枝拿在手里，要是这些狗真的冲上来了，他也能有个东西抵挡。

    看着这群迟迟不肯让他走，一直对着他撕心裂肺叫着的狗，也是一阵心烦意乱。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我小舅心里也是着急，可是稍微一挪动脚，这群狗就更加疯狂地叫着吼着，就在我小舅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村里的张大爷手拿拐杖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到我小舅被狗围着动不了身，就挺热心的拿着拐杖帮着赶。

    要说这张大爷平常在村里就是个热心肠，十足十的大好人，也经常从家里带点东西喂这群野狗，所以他自然是不怕这群狗的，哪怕现在它们龇牙咧嘴的样子是比较凶。

    边拿拐杖赶着，张大爷边骂：“你们这群狗崽子，简直长本事了，还敢围攻人了，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被他拿着拐杖往后赶，这群狗就齐刷刷的后退了一些，我小舅看有效，连忙拱手和大爷道谢，大爷摆手，说没啥，可这话头刚落，刚刚退后几步的几条野狗突然齐齐跳起，有一只直接就给跳到了我小舅旁边，张嘴就往我小舅的脚踝咬。

    这一口咬的可是一点不轻，我小舅疼的要命，可这狗咬的倍儿紧，他甩了几下愣是没能甩脱，张大爷一看我小舅被咬伤，整个人也是着急的不行，提着拐杖就打。

    连打了好几棍子，这狗身上都流出血来，才不甘不愿的把我小舅给放了开来，别的狗却也虎视眈眈的盯着它，看着就要扑上来，张大爷一着急，把拐杖一横，冲着我小舅就喊：“这群狗子真是疯了，吴家的小子你赶快跑，我给你拦它们一阵儿。”

    小舅现在逃命要紧，哪里还能顾得上脚踝的疼，转身就跑，这群狗一看我小舅跑了，那是万分不愿意和张大爷纠缠，一个个一蹦老高，跳过张大爷横着的拐杖就追了过来。

    我小舅没命的跑，鞋子都被狗追的咬住脱了下来撇在了路边，最后恰好遇到我开门倒洗脚水，他闪身进来，之后的事我也就都知道了。

    听完小舅的话，我觉得这群狗太特么反常了。

    小舅和我想法一样，他之前也不是没和这些狗打过照面，可啥时候遇到这样的猛攻了。

    但我们想来想去，也只能当这群狗疯了，毕竟小舅也说了，他根本就没招惹这些畜生。

    不过话说到这儿，我倒是想问问我小舅：那我之前和张强在废弃学堂那档子事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个我小舅倒是说他也没啥好说的，他去那个学堂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和张强都晕倒在地，把他给吓了一跳，确认我们都好好活着才松了口气，然后就把我们带了回来，他自己倒是发了几天烧，别的也没什么。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

    我问小舅，“那那个雷锋像呢？还有那些白骨呢？”

    这么一问，小舅反而显得很迷惑，反问我在说什么雷锋像白骨的，还说他进去找我们的时候，周围就很正常的一个学堂啊，虽然废弃了，有点老旧，但是并没有我说的那些东西。

    我听得直摇头，说肯定不对，都是有的，不光我看到了，张强也是看到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不见了。

    “那我就不清楚你们是看到什么，经历什么了，不过你说的那些我的确是没看到，我就看到你们两个倒在地上，别的没什么异常，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小舅说着话，突然伸手在自己兜里一阵捣鼓，我兴冲冲追问：“你想起什么来了？”

    “诺。”

    他在兜里找了一阵儿，拿出一个吊坠来，我一看，这不就是十一送我的那个八卦图式样的吊坠吗？

    此时吊坠居然从中间裂了一道好大的缝，我接过来放在手心摩擦着，我记得，当时我在废弃学堂的时候，我被甩出去，吊坠掉了出来，被我握在手心死马当活马医和那雷锋像赌了一场，难道……我能从那里安全出来，是这吊坠救了我一命？

    我越看上面的裂缝越觉得和那事脱不了干系，想着要是今生有缘能再见到十一，一定好好当面感谢她，是她无形中救了我和张强一命啊。

    这么想着，我就把那吊坠挂在脖子上收在衣服里贴身放好，小舅告诉我，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手里就握着这吊坠，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吊坠上有道缝，就先给我收起来了，想着把我弄回家醒了之后再还给我，结果他不是病就是伤的，也把这事给忘了，直到刚才说到学堂的事才想起来。

    我点点头，倒是没有多话。

    这吊坠如今有了裂缝救了我一命，想来以后大概是没什么护身功效了，只不过我却更加珍惜它，没有它，没有十一，那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份恩情不管十一知不知道，我都是不能忘也不敢忘的。

    小舅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休养，吃过饭就睡了，我已经好多天没去上课，就是我想继续休息和小舅待一块，我妈也不乐意了，没得办法，我只能跟着我姐去学堂。

    我和我姐来的不算早，到的时候，基本上大家伙都已经来了。

    我因为命格奇异的缘故，那在班里和臭狗屎一样，没人敢挨，所以即使好多天没来，也没一个人和我打个招呼的。

    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并不当回事儿。

    七七看到我和我姐一道来了，就迎了过来，关心道：“苏泽，你身子好利索了？”

    我点点头，说我本来就没啥事，就是缺觉了，在家睡了几天就好了。

    她笑着骂我贫嘴，又想起什么，皱着眉问：“听说小舅被狗咬了？还挺严重？”

    村里长舌妇多,一般妇女们吃了饭没啥事，就喜欢拿着鞋底子凑在一起纳着鞋垫道别人家是非，只是我没想到这才一晚上工夫，隔壁村的七七都知道了。

    可见我们这妇女八卦的能力多么强悍。

    我们姐弟两和七七从小玩在一起，七七嘴巴也馋，小时候没少跟着我们一块在小舅那讨吃的，对小舅那也是当亲舅舅的，听说小舅出事，问也正常。

    我和她说是有点严重，不过好在已经包扎消毒过来，想来也没啥大事。

    七七这才放心，和我嬉笑着玩闹。

    可就在玩闹间，我一个不小心，后肘碰到别人书桌上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本能伸手去捡，拿起包来上面沾满了灰尘，我拍了拍递过去赔笑，“不好意思啊，没看到给你碰下去了。”

    被我碰掉包的也是七七村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女同学，从小体态就比较丰韵。

    她吊着眼睛蔑视的看我一眼，居然满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就把我手里的包给拎了过去。

    嘴里小声嘀嘀咕咕：“真晦气，怎么偏偏被苏泽给碰到了。”

    说着话，她还用她宽厚的手掌在那书包上一个劲的猛拍，我都怕她再拍几下，再给肢解了。

    七七显然也听到了她的话，脸气的鼓鼓的为我打抱不平，“李翠萍！你怎么说话的，苏泽碰掉你书包不是和你道歉了？你还用的着这么冷嘲热讽的？你挤兑谁呢你？”

    我拉拉七七，倒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可这李翠萍一听七七质问她，啪的一身，一百八的身子就站了起来，“我说夏七七，苏泽都没吭声，你在这儿算哪根葱给他出头，苏泽诡异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大家都讨厌他不喜欢亲近他啊，你怎么不针对所有人？还有，我觉得你和苏泽玩在一块才比较奇怪，难不成是你姥姥是神婆，所以你也比较怪胎？”

    七七被她说的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我再也忍不了，这王翠萍说我可以，我无所谓，反正村里人对我的猜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点。

    但是七七我是绝对不允许她说的。

    就吼了她几句，让她赶紧给我把嘴闭上。

    李翠萍愣了愣，接着更加冷笑讥讽，“怎么？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你没看因为你的缘故，夏七七的人气都下去不少吗？要我看，你就是个害人精，和我妈说的一样，你小舅不就是个例子吗？我看下一个，就是她夏七七……”

    “啪！”

    我再也不想忍，一巴掌甩到了李翠萍脸上，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

第二十章 小舅撞邪

﻿    “劳资不打人，更不打女人，但是李翠萍，你可以当个例外。”

    我指着那个胖女人道。

    在汤泉村，除了家里人，也就只有七七她们一家人不把我和我姐当怪胎，愿意亲近我们，在我心里，她们就和我家人没什么两样，尤其是七七，我可以不管别人说我什么，但是对于七七，我是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的。

    李翠萍被我猛的打一巴掌，整个人有些懵，但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捂着脸发狠：“苏泽，你等着，我一定会告诉我妈。”

    “就怕你不告诉呢！”

    我回她一句，接着说：“不过你妈大概和这村里别的人一样，也巴不得你们全家都离我远远地，你和你妈说了，你妈还真不一定会为了你来招惹我，毕竟我这邪性的很，你妈想必也不想沾惹到了，所以说李翠萍，你可能告状也白搭，不过我很明确告诉你，如果你胆敢再拿七七或者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嚼舌根，那我肯定不能放过你。你不是觉得沾惹到我很晦气吗？我特么就找你晦气了怎么的！”

    “说的好。”

    一声响亮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扭过头去，就看到张强带着他那两跟班走了进来，居然径直走到了我身边，一副看好戏的样。

    七七这会儿看我为了她出头，而且明显我们占尽了上风，抹了抹眼泪，也附和着我跟我一道吓唬李翠萍。

    “李翠萍，你不是小看我姥姥是神婆吗？神婆怎么了？你妈有一年上坟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还不是我姥姥给看好的，既然你们这么看不起神婆，那别来找我姥姥看啊。我今天放学回去就和我姥姥说，让她把小鬼都给派到你家去，让她们陪着你睡觉。”

    七七这么一说，李翠萍整个脸都变色了，结结巴巴问：“小……小鬼？”

    七七点头，煞有其事道：“没错，就是小鬼，你们没听到养鬼术吗？我姥姥刚巧会。”

    这话说完，李翠萍直接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左右开弓自己甩了自个儿两个大嘴巴，那哭的叫个悔不当初，只和七七说软话。

    其实七七本来也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只是在吓唬她，看有了效果，也就见好就收，只是让李翠萍以后别再胡说八道。

    李翠萍现在吓得半死，生怕惹到七七，睡觉睡着身边就多了几个面目恐怖的小鬼，哪能不答应啊。

    这件闹剧倒是因为七七姥姥的特殊职业就这么轻易化解了，李翠萍也说好了不和家里人说这事，这倒是免了我一顿皮肉之苦。虽说李翠萍告诉她家人，她家人怎么处理这事我还不知道，但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学堂扇别人耳光，那是肯定不能饶过我的。

    事情解决了，我就准备回自己座位去，但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张强突然就勾住了我的脖子，张强手臂粗壮，半拥着我直接把我半推到讲桌上，我不明就里，还以为张强看我和七七要好，又来找茬。

    张强嗓门也大，却直接一拍讲桌引起班上人的注意，搂着我哥俩好似的嚷嚷道，“都听着，以后苏泽就和我是一伙儿的，你们谁要是再拿他的八字说事，我张强第一个不让！”

    我本以为张强是来找事，还想着静观其变，不行就干。

    却没成想张强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说实话，心里是有点震撼和感动的。

    大概也是因为从小除了七七，就没个愿意和我亲近的同龄男孩子，这会儿有个人愿意勾着我的肩膀给我出头的，心里就觉得特别温暖。

    张强那两小跟班一听这话，也都很诧异，连忙问张强是不是也要把我给收了当小弟。

    “不是！”

    张强挥挥手，又看我一眼，豪气万千道：“以后苏泽就是我老大！”

    这话一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强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混世魔王，打架斗殴逃学的事可没少干，这么一个人居然主动认人做老大，还是我这么一个体质不好，瘦弱又不得人心的家伙，他们不觉得奇怪才是真正的奇怪呢。

    就连我都愣了好长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可张强硬是铿锵有力的又说了一次，而且以一种不许人辩驳的姿态再度警告所有人：苏泽是我老大，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别和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

    直到放学，我都觉得飘飘忽忽的，感觉特别不真实。

    七七和我姐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说不知道张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我大概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于是放学我就没和七七和我姐一道走，而是专程和张强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我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是不是因为我在废弃学堂救他一命的事，这才对我态度转变这么多。

    张强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把我给急的，说你也不是不会说话，点头摇头的是啥意思，你倒是说啊。

    “说是因为这个，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有啊！我觉得你仗义！真的！特仗义！”

    张强想都不想就说，“其实我这些年你也知道，愿意跟着我的也不少，但这些人吧，全是怂包蛋，跟着我平常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可真碰到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可你不一样，你说咱们两那时候都那关系了，你还能想着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返回来救我，就这份义气就没的说，我那会儿就想着，要是我张强命不该绝，真能逃出生天，那铁定认你当我哥，我当小弟。”

    我倒是没想到，那会儿的一个念头对张强会这么重要。

    不过听他这么说，我就摆了摆手，说什么大哥小弟的，搞得和电视上那古惑仔似的，我们就做朋友，你看行不行。

    张强答应了，我倒是没想到自己在汤泉村除了七七还能多个朋友，而且还是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张强……

    所以说这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

    也正因为有张强，后来我遇到很多事的时候，他都给了我不少的帮助，不过这是后话……

    晚上，小舅吃了药早早就睡了，我匆匆洗过手脚也跟着爬上我的小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可是大概我今儿因为高兴，晚饭多喝了半碗汤的缘故，半夜就被尿给憋醒了。

    此时睡的正香，我是根本不想挪窝，却奈何尿意越来越浓，只得从床上爬了起来，眯缝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凭着本能往院里走。

    结果出了院子，摸索着一拉亮茅厕的灯绳，我就没忍住大叫了一声。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

    只见小舅此时整个人缩在茅厕角落，他也不嫌脏不嫌臭，窝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丝毫的神韵，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生气，眼神呆滞麻木，脸色很白，最可怕的是，他的手里居然捧着两根惨白的蜡烛正往嘴里拼命的塞，嚼着动作幅度很大却很机械，看起来吃的那叫一个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啃什么猪蹄膀之类的。

    这把我给看的心里直发毛。

    但好在我刚才那一嗓子实在够大够响亮，爸爸披了衣服出来，一到茅厕看到小舅也是吓了一大跳，别着脸都不敢多看，只是让我赶快去找我姥姥和我妈来，看看小舅这是怎么回事。

    而他就壮着胆子尝试着喊了我小舅几声，不过我小舅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压根没搭理他。

    我爸也是害怕的很，也不敢再干什么，就在原地等着我找我姥姥她们来。

    很快，妈妈和姥姥被我叫着来到了厕所，虽然有我给她们打了预备针，但眼前这一幕还是把她们两个给吓得要死。

    就连我姥姥这么一个啥世面都应该看过了的老人都吓得说不利索话了，只是哆嗦着伸手去躲小舅的蜡烛，这下一直没反应的小舅像是有了知觉，却是没和我们说一句话，只是握着蜡烛更紧了，根本不让我姥姥碰，同时往嘴里塞的更快，咀嚼的也更速度。

    我妈虚啪啪的靠着我爸，吓得腿脚都软了。

    除了我这么一个没还成年的半大小子，家里就只有爸爸一个男人，他虽然心里害怕，这时候也只能站出来，试探着拍了拍我小舅的肩膀，叫着我小舅的名字。

    但我小舅又像之前那样，双眼发直，没了回应，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好像听不到。

    那蜡烛是人能吃的吗？

    我担心我小舅误食了蜡烛，再出点什么毛病，也仗着现在人多，就喊了一声，“小舅你别吃了，那是蜡烛，你怎么能吃蜡烛呢。”

    我一喊出口，我爸就拽着我扯了一下，示意我别多话。

    可谁知就是我喊出来这一句话，小舅却有反应了。

    他整个人依旧呆呆木木的，像是没了灵魂的躯壳，嘴里念叨着：“蜡烛……我就是要吃蜡烛……吃了蜡烛我才能快点下去陪她……蜡烛……蜡烛……”
------------

第二十一章 被女鬼看上了

﻿    这话从小舅嘴里说出来，全家人都懵了，并不明白小舅说的‘吃了蜡烛就能下去陪她’是个什么意思，这个‘她’又是谁。

    不过就我小舅现在这样，显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我爸也被吓着了，胆战心惊地去拉扯我小舅的手臂，想把他给带回屋子里安顿好，这好好的人哪能由着在这儿啃蜡烛吃啊，可我爸愣是扯不动我小舅，要知道在平常，我小舅这个文化人哪里会有我爸这些乡里劳作的汉子力气大，可是这会儿，我爸一点都没惜力，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却还是拽不动我小舅半分。

    要说这么大力气的拉扯，那就是再怎么，人也该有所反应才对，毕竟血肉之躯，被我爸这么生拉硬拽的，哪能不疼啊，可我小舅就是好像完全没知觉一样，低着头专心吃着手里的蜡烛，那一声声的咀嚼声在黑漆漆的夜色下显得特别诡异，直把我看的汗毛倒竖。

    我姥姥心疼儿子，但我小舅现在像个力大无穷的勇士，我爸都奈何他不得，也只得放话让我爸给他后脑勺敲昏了，不管怎么说，先阻止他继续吃蜡烛再想办法。

    我爸得到指示，冲着我小舅就是一个手刀，这下我小舅软绵绵的倒下了，我爸背着他给放回床上去，我妈跟着还有点担心，问我爸是不是手重了。

    我爸摇头让她放心，说自己那一下有分寸的。

    有了之前那解释不清的一幕，姥姥几乎是断定小舅身上招惹了不干净，就让我爸等天亮就去请王神婆过来给小舅看看。

    对这些东西，我爸这些年看我犯的多了，接受度就高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以前那个坚决不信世上有鬼的糟汉子了。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爸爸也不敢放我一个人和小舅待一个屋，就跟着我在我的小床上挤着对付了一晚。

    这一晚上小舅因为晕过去的缘故，倒是没再折腾出别的事，就是将近天明的时候，他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停梦语。

    爸爸早被姥姥喊着去找王神婆了，我知道舅舅没醒着，所以也没觉得怕，就下了床凑近他床边听他到底在呢喃什么，这下离的近了，我倒是听得很清楚。

    小舅分明在说：等我，我一定去找你！

    我摇摇头，觉得小舅最近是比较点子背，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清瘦了不少，眼窝都下陷了，下巴那里有青色的胡渣，愣生生把一个相貌帅气的小舅给折磨的特别憔悴。

    我也睡不着了，索性就穿了衣服去村口迎我爸和王神婆，却不想在半道倒是给碰上了。

    王神婆腿脚不利索，我爸搀扶着也跟着走不快，一看到我就挥挥手，让我帮忙，我也心焦小舅的事，就过去和爸爸一边一个架着这老太太就往家里奔。

    有了我们两个人肉车夫在，时间就缩短不少，很快就到了家。

    姥姥早在院子里等着，一看到王神婆到来，那就像是看到了希望，直接就奔上来，拉着王神婆的手就不放了，“我说妹子，我也不知道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这段时间怎么尽是折磨我儿子了，接二连三的出事，老姐我也是害怕啊，这才让女婿大早上就惊动你给过来了。”

    王神婆摆摆手，说你别说这些了，还是快带我去看看小勇。

    我姥姥应了一声，走在前面掀起门帘就把王神婆给让进了屋。

    我觉得好奇，也跟着钻了进去，却被我妈提着衣领就往外扯，“苏泽，你那身子别掺和这些事。”

    “可是我担心小舅啊。”

    我梗着脖子反驳。

    但我妈完全不为所动，“这里这么多大人在，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

    我不吭声，但是堵着门就是不让我妈把我给关出去。

    “罢了小梅，无碍的。”

    就在我和我妈僵持的时候，王神婆却是开口了，“小勇每天就和苏泽在一起，有些事我也需要和他详细了解情况，才好出手，你就让他暂且留下吧。”

    我一听这话立刻高兴了，我妈也就不再拦着我。

    我一走进里屋，就问王神婆：“王奶奶，我小舅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这问的是全家人最关心的事。

    她们也就都没吭声。

    王神婆笑了一下，冲着我姥姥道：“你家小勇是太优秀了，被女鬼给看上咯！”

    被女鬼看上显然不是啥好事。

    我姥姥一听急的直和王神婆求救，让她可一定救救我小舅。

    我却觉得小舅太厉害，别说村里适龄的姑娘，连女鬼都能迷住，心里还觉得有点为小舅骄傲。

    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这个看上我小舅的女鬼是要小舅丢掉性命下去陪她的。

    王神婆倒是没急着给小舅做法，反而转头问我：“孩子，我听七七说，你前段时间和张强去了我们村里那个历来传说恐怖的废弃学堂？”

    我点点头，说是有这么一回事，心里却不明白王神婆在这个紧要关头怎么又和我闲聊说起了那件事。

    她听我说有就叹了口气，说本来她听七七说我大半夜的跑去那学堂，也是担心的很。却又看我和张强回来都没出什么事，尤其是我这身子骨的去了一趟回了居然没病没灾的，她就以为那学堂传说闹鬼的事是人们信口胡诌的，毕竟就我这样的，那是鬼物们的最爱啊，要真有这些脏东西，那还不把我就地撕扯瓜分了。

    看我没事，她也就没当回事，却不想……是真的有……

    我姥姥一听就吓了一跳，问王神婆，自己儿子这些天的怪事难不成也和那学堂有关？

    王神婆皱着眉凝重地点了下头，说八成是有，具体有没有这得问苏泽。

    这话一说完，大家就都朝我看了过来。

    我知道今天八成是上不成学了，就把那天去学堂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只要自己想起来的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半点都不敢遗漏。

    家里人听我说起那天的经历也是心惊，我妈更是直接一把把我给搂怀里抱的严严实实，“你这孩子，碰到这么多事情，怎么都没和家里人说呢？怕不怕？”

    我摇摇头，要说当时那是吓破了胆的，可是现在，青天白日的，我身边有小舅，有爸妈，有姥姥，还有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王神婆在，再说事情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还有啥好怕的。

    听我说完，王神婆就掐着手指在那算了一通，这才缓缓开口：“你小舅被这女鬼看上起因就是那学堂啊。”

    我姥姥连忙问能不能救。

    王神婆点头：“且让仙家劝她一劝，人鬼毕竟殊途啊。”

    我知道，王神婆这是要请仙了。

    对于请仙，我小时候就经常听七七说起，村里怪事多，经常有人找王神婆给看，七七也因此见过很多次，每每和我说起的时候，她都胆战心惊的，鸡皮疙瘩起一身，害怕的很，其实这些她根本就不想说，也不愿意回忆，没办法，七七就是从小胆子不大。但她挨不过我软磨硬泡，所以也就忍着恐惧给我讲了。

    从小听七七说请仙的时候，我就对这事特感兴趣，觉得特别牛逼，又很神秘，那是太想亲眼看一次请仙儿了。

    可一直没这机会，家里人是不会同意我去沾惹这些事的。

    如今王神婆要请仙，我就瞪大了眼睛，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提着气都不敢呼吸。

    王神婆跟姥姥要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红布，又挥手嘱咐我爸趁着小舅昏迷给他绑到了椅子上，还要越紧越好，我爸也不敢含糊，招呼我帮忙，生怕耽误了事，那叫一个实打实的用了力气，把小舅裸露在外的手臂都硬生生给勒出了红痕。

    姥姥虽然心疼儿子被麻绳捆的严实扣进肉里，却也知道这是在救我小舅的命，也不敢多话，只在一边秉着呼吸等王神婆安排。

    捆好小舅，王神婆就笑眯眯地摸着我的脑袋，让我小孩子腿脚快，去铺子里买一把香来。

    我连连点头应是，和我妈拿了钱就往铺子里奔。

    等我回来的时候，被绑着的小舅居然还昏睡着……

    我有点担心，把香给了王神婆，还走过去看了看我小舅有没呼吸，庆幸的是……一切正常，好像小舅除了昨晚突然跑去吃什么蜡烛，别的倒也没啥。

    我凑到王神婆前，叫了声王奶奶，就问她现在还要准备什么不，她摇头从我爸手里拿过三根香烟，一坛子白酒，说：这就够了。

    我点点头，乖乖走到一边不妨碍她。

    王神婆从我买来的那一把香里抽了三根出来，接着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火柴，从里面拿出一根来，兹的一声划着一根点燃那三支香，恭恭敬敬往写字台上的那只空碗里一插，那三支香就那么直挺挺的立在了里面……

    在我四岁那年清明出事的时候，我姥姥也和我说过，当时王神婆就展露过这样空碗站立纸人的神技，我那会儿虽然知道王神婆很厉害，但总觉得姥姥的话也有很大的夸张成分，可现在一看，我不由心惊。

    七七的姥姥真他娘的太帅了！
------------

第二十二章 他愿意和我走

﻿    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凭空的那么一个碗里，三支香居然可以站着不掉。

    说出去可能都没多少人能信。

    可我现在却是确确实实的看到了。

    而我爸也是看的目不转睛，甚至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想这次之后，他大概是完完全全脱离唯物主义的阵营了。

    插好了香，王神婆直接就把红布扔到我小舅的脑袋上，把他连同整张脸都给遮了起来，我不明所以，更加好奇的往小舅那里瞅，一点都不明白王神婆到底在干嘛。

    做完这些，王神婆直接又从火柴盒子里抽出一根来，兹拉一下点着那三根香烟，夹在两根手指间，一下子就塞进嘴里，吧嗒吧嗒猛吸两口，那三根香烟就只剩了个烟屁股。

    我心里暗惊，经常看到七七姥姥的屋子里很多条香烟，还有不少酒，却没想到七七姥姥抽烟抽的如此厉害，居然两口就能把烟给抽完，而且还是三根一起，这嘴巴一口得吸的倒不过来气了吧。

    可王神婆面色红润，看起来好的很，一点都没有憋着气上不来的感觉。

    我爸也是人精，一看烟没了，立刻就又拿了三根颤巍巍地递过去。

    七七姥姥啪的扭过头来，我看着她，总觉得有些别扭，人还是那么个人，但此时的眼睛却是特别的亮，她眯了眯眼，笑着夸赞道：“没想到你小子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这一说话不但是我，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懵了。

    这声音又尖又利，拔高拔高的那个细儿啊，这哪里是七七姥姥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本能就往我爸身后躲。

    我爸也是冷不丁的被吓得不轻，但到底是家长，也就抓着我的手挡在了我的面前，但我爸的手那叫一个凉，还有点抖，我知道我爸也是强撑，其实他心里也是紧张害怕的。

    ‘王神婆’夸了我爸一句，没得到什么反应，也就作罢，把头别了回去，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椅子上此时红布蒙头昏睡啥都不知道的小舅。

    我爸看‘王神婆’不再看他，那是老大的松了口气，抓在手里的三根香烟抖啊抖的，想拿回来又不敢，怕冒犯了眼前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王神婆，可是让他再去给递烟，他也没这个胆子。

    正不知道怎么好的时候，‘王神婆’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直接一把把我爸手里的三根烟就夺了过去。

    没有人看到那三根烟是怎么点燃的，却只见‘王神婆’把烟往嘴里一塞，那香烟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火自燃了……

    她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三根烟便又只剩下了烟屁股，王神婆随手一扔，扭头冲我喝道：“拿酒来！”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了，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手脚不受控制就从我爸身后走出来，把我桌上的那坛子白酒给双手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王神婆接过来，打开酒塞，仰头就往嘴里倒，咕嘟咕嘟地喝着，看着特别酣畅淋漓，没一会儿就喝了个干净。

    但是此刻我们却都知道这根本就已经不是七七她姥姥，所以心里那是相当发毛。

    喝完了酒，王神婆直接拿着袖子一抹嘴巴，眼神像刀子一样凌厉直接射向我小舅，看那眼神哪里会是一个老人所有。

    “不看看在你面前的是谁！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她张口喝问，气势逼人。

    紧接着，怪事来了。

    随着她这一句，本来歪倒在椅子上昏睡的小舅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他的脸上蒙着红布，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却听得一声娇柔好听的女声道：“我绝对无意冒犯，实在是我和小勇几世姻缘，我们约好在一起的，如今我正是来带他走的。”

    我妈胆子小，一听我小舅居然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女声，整个人打着颤，连眼睛都不敢往我小舅那里看，一直盯着地面，那副隐忍的模样，我想大概可以的话，她一定想把耳朵堵起来，最好什么都别听到，别看到。

    除了王神婆，剩下的我们几个人也都吓得不轻。

    我想，这也就是看不到那个女人的存在，要是现在那女人再在我们面前现个身啥的，那八成我们都得晕。

    不用想，这说话的女人就是看上我小舅的女鬼了……

    王神婆也不是吃素的，一听这话声音更细更厉，声声质问：“我今儿不管你们是有几世的缘分，吴爱勇阳寿未到，有本仙在，你就休想害人性命。”

    “不！”

    那女声凄厉叫着，随后发狠道：“这是小勇自己的选择，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就算我拼上全部最后弄个魂飞魄散的地步，我也要试一试。”

    “大胆！”

    王神婆显然是发怒了，直接对着我平常写作业的桌子就是一掌，这一掌拍下去，居然就把我的桌子给拍了个粉碎。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我那桌子当初是我爸给我亲手做的，选的都是特别厚的实木木头，那可不是一般的结实，平常人就是想拆都费劲，却没成想，只是一掌……居然给拍碎了。

    而这王神婆更是一跃跳起老高，足有两米，直接就跳到我小舅脸前，而我小舅也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就算蒙着布，我也觉得他这是在害怕眼前的王神婆。

    果不其然，那道好听的女声再开口，明显都带了颤音，显然对王神婆是发憷的，可即使这样，她愣是不肯放过我小舅，壮着胆子喊：“黄仙，我知道你有如今道行也不容易，小勇也是心甘情愿陪着我去下面一起等着转世投胎，你又何苦阻拦，非要拆散我们？他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如果你要硬生生分开我们，那我也不惧怕和你一斗，说白了，你还不就是有了点道行的畜生，但畜生就是畜生，我身前为人，为了小勇，也不怕你。”

    “放肆！”

    王神婆又是一声爆喝，看起来也是气的不轻，嘴里说道：“我本念你一片痴情，有心放你一马，你竟敢对本仙出言不逊，你现在赶快给我走，不许再来缠着这一家人，如若不然，定让你好看。”

    “不！不管怎么，我都要带小勇一起走。”

    “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吴爱勇愿和你一起走，那我且就问他一问。”

    那女声透着欣喜，问王神婆，要是我小舅当真愿意，那应当如何。

    王神婆尖锐一笑，直把人笑得起鸡皮疙瘩。

    那女声却是再没讲话。

    我姥姥沉不住气了，虽然害怕现在这个不是王神婆的王神婆，却也只能把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战战兢兢的挨过来一些，上下牙齿都打颤了，却还是问：“大……大仙，我家小勇不会真的鬼迷心窍，愿意和那女鬼走吧？”

    王神婆也没难为我姥姥，只是眯了眯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半晌儿才答：“难说。”

    我姥姥一听就急了，当场就给跪下了，央求着要这大仙一定要救救我小舅，叨念着她就这一个儿子，还正年轻，千万不能让这么死了。

    王神婆一脸不耐烦地低着头又和我爸讨了几根烟，同样不点自燃扔进嘴里抽了两口，丢下烟头，她却突然笑起来，眼睛眯着，像狡猾的某种动物，她朝我姥姥走去，声音尖细尖细的，明明说话声儿不小，可我却愣是听不到，只能听到那细嗓子在那里说着什么。

    后来我爸妈说，她们当时也都是一样的感受，明明能听到王神婆在说话，而且声音不小，却愣是听不到内容，怪的很。

    不过我想，大概是当时，她做了某种法，让我们暂时听不到她们讲话罢了。

    言归正传，这王神婆和我姥姥说了几句话后，我姥姥那是感激的直点头。

    而我们几个，就对她们说了啥都无从得知。

    就在这时，红布蒙着的小舅身子突然左右动了几下，随即叫道：“妈！小泽！你们在哪呢？这怎么还给我绑上不能动了？”

    我一听这声音就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因为就在刚刚还操着一口娇柔女声的小舅，现在竟然又恢复过来了。

    这转变的实在太快，感觉太酸爽了，让人难以接受。

    王神婆让我爸给我小舅松绑，我爸照做，又根据王神婆说的，把我小舅脑袋上蒙着的红布扯了下来，我小舅这下重见天日，把捆着他的绳子甩在地上，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把我给捆上了。”

    他说着话，看到了坐着的王神婆，愣了一下，这才开口：“怎么还把王神婆给惊动来了，我……难不成我是中邪了？”

    姥姥看见小舅现在好像是正常过来了，眼泪就仍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跑。

    我小舅猛地醒过来，就看到这么个场面，那也是手足无措的哄着我姥姥，让她别哭了。

    可我小舅越说，我姥姥就越哭，把我小舅一个汉子弄得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着的王神婆开口道：“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

第二十三章 折腾的不行

﻿    我小舅不明所以，扭头还接了一句，说：“开始什么？”

    可他刚刚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王神婆声音完全和平常不一样，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结结巴巴说了好几个‘你’也没说利索。

    王神婆没理他，自顾自接着道：“你别妄想在我眼皮子下使什么迷惑心智的东西，不然本仙绝对不放过你。”

    我小舅看王神婆的眼神奇怪。

    但就在这时候，那道好听的女声却再一次响起，她张嘴就叫：“小勇……”

    我姥姥一听见这声音，几乎下意识就把我小舅的手给扣住了。

    可我一看我小舅，整个眼神都黯淡了下来，眼里没光，整个人呆滞又麻木，像极了……像极了昨晚捧着蜡烛死命往嘴里塞的样子。

    与此同时，那道女声又一次轻柔的喊着：“小勇，我等你好久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这声音轻灵缥缈，轻轻地诱哄着，我小舅机械的点了下头，身子就往外走……

    我姥姥那是硬生生抓着不让他走，此时也是急了，吼着让我们还不快点帮着抓着我小舅，我们也是反应过来，忙不迭就一个个伸手过去拉扯着我小舅。

    那女声也不放弃，继续说道：“小勇，下面很冷很黑，我等你好久了，我好害怕，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快点来陪我好不好？你快点来……”

    我小舅突然就力气大涨，居然一把就把我们几个都甩了开来，不管不顾就往外奔。

    就在这时候，王神婆却是一道利喝：“吴爱勇！”

    说来也怪，这一声喊完，忙不迭要往外走的小舅居然停了下来。

    王神婆斜着他，声音吼的很大，把我的耳朵震的嗡嗡响。

    她道：“我且问你，如今你是不是真的愿和这个女子一起走？别忘了回头看看，你还有年迈的母亲等你回家！”

    我小舅听她这么一说，居然真的扭头看着我姥姥，眼里含着泪，眼眶红红的，啪地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我姥姥一个劲的磕头，磕的砰砰响。

    我姥姥心疼自己儿子，连忙就蹲他旁边把他头给扶起来，这一把我小舅脸抬起来，我才看到，我小舅早就泪流满面。

    我小舅说，“妈，她来找我了，我要和她走了，妈，我对不起你……”

    说到最后，我小舅哽咽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和爸妈连同姥姥却都是吃惊不小，姥姥更是颤抖着伸手摸上小舅的脸问：“勇啊，难不成你真的要和这女鬼走？”

    我小舅艰难的点了下头。

    此时眼看我小舅真的永远要离开我们，或者说离开这个世界，我妈再也顾不上本能的害怕，跑过来抱着我小舅不撒手，哭着骂我小舅是被鬼迷了心窍，让他清醒点，不能就这么抛弃了家里人。

    我爸一个汉子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跟着抹眼泪，我更是整个人扑上去，叫着嚷着不让我小舅和那女鬼走。

    可我小舅只是哭，只是说着对不起，态度却是坚决的，还是要走。

    我姥姥一看这情况，直接就从我桌子上抄起小刀，直直对着自己脖子，那小刀是我平常拿来削铅笔的，虽说不是很锋利，可这要是直直地插进去，那是肯定没命的。我们都没想到我姥姥会做这么冲动的事，傻眼了几秒后就都让她快把刀给放下来。

    却不料我姥姥非但不听我们的，反而直接把小刀更靠近了些，刀尖都直接抵在了脖子上，一个老太太哭的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让人看了特别心酸。

    “小勇，你今天要是真走了，那妈也没法活了，妈就和你们一起去下面。”

    “妈，您别逼我。”

    小舅一脸为难。

    就在这时候，那女声又不依不饶的叫了起来。

    “小勇……”

    “小勇……”

    我小舅没忍着又往外走了一步，我姥姥直接就把手里的刀给插进去了一些，我们都吓了一跳，我妈又哭又求，求我小舅别走，求我姥姥放下刀，我爸本能想过去抢走我姥姥手里的刀的，但我姥姥一直防着我们，他没能得逞。

    我就只能哭，大哭。

    直到现在，我才觉得当你身边的人受到迫害的时候，无能为力是一种多么难受的感觉。

    我看着我小舅被女鬼迷，快要丢了命，我却没有办法，只能冷眼旁观；我看着我姥姥为了我小舅拿命相逼，伤害自己，我却束手无策。

    没有什么时候，我觉得我更无能的了。

    而我小舅看到我姥姥脖子上渗出血来之后，直接就转头跪在地上，对着大门的方向磕了几个头，挂着鼻涕红着眼睛流泪喊着，“我不走了，我走不了，你走吧，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一家人都为这突然的变故给震的不轻。

    王神婆却好像一直在等这句话，我小舅刚一说完，她就喝问：“你可都听明白了？吴爱勇到最后不还是没有选择和你一起走。”

    院子里突然噼里啪啦的下起雨，屋子里女人呜呜的哭泣声充斥着人的耳膜，却偏偏谁都看不到这个哭的人，或者鬼，这种感觉着实让人心里膈应特别不舒服。

    我小舅则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冲着大门的反应磕头，嘴里念叨着对不起。

    直到小舅额头上流下血来，这呜咽的哭声才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外面的雨也停了。

    “罢了……”

    伴随着这么一道带着叹息的声音，一切似乎都重新回到正常。

    王神婆却是直接弯着身子跌倒在地上，还好我爸眼疾手快，一把给扶着了，嘴里还是诚惶诚恐，“大仙，你……你没事吧？”

    “仙儿走了，小勇没事了。”

    王神婆平静开口，似乎很疲累，但是声音却变了回来。

    我们知道这是真正的王神婆，七七姥姥无疑了。

    我妈也顾不上脖子的伤，抱着我小舅两个人跪坐在地上就哭起来。

    我小舅大概也是心里愧疚，一个劲的和我姥姥说是他不孝顺，我姥姥也只是哭着摇头，如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和妈妈也紧跟着抱着小舅就哭，我爸虽然没跟着抱过来，却也在一边自己哭的不能自已，经历这么一次，全家都有些绷不住眼泪。

    最后还是我爸擦擦眼泪，说好了，现在都没事了，就别都在那哭了，地上也凉，快起来。

    我们稳定了一下情绪，自然就是对王神婆千恩万谢，可王神婆如今整个软在一边，一点精神都没有，半阖着双眼，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双颊却是通红，姥姥这才暗骂自己只顾自己儿子了，倒是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连忙就扶着王神婆，问她怎么了，要不要紧。

    王神婆有气无力的摇摇手，说她没什么大事，就是这次仙儿上身上的时间长了些，她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的顶不住，而且仙儿喝了一坛子酒，也是她消化不了的，现在仙儿一走，她是疲累交加，损了不少精气，又加之喝了那么多酒，如今就想回家休养。

    我姥姥一听，立刻打发我爸出门找个自行车把王神婆给舒舒服服的送回去。

    那会儿自行车在我们村儿可就是紧俏货了，整个村子也就那么两辆，家家都当宝贝似的，轻易那是不肯借的，所以我爸也犯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出门了。

    王神婆谢过我姥姥，整个人在椅子上坐着，样子很萎靡。

    我姥姥也很过意不去，但是对我小舅的事也不是特放心，就问王神婆，我小舅这事儿是不是就这么结束了，翻篇了，以后那女鬼不会再来缠着他了吧。

    我小舅听自家妈提到那女鬼，就叹了气，说她不是那样的人，今后不会再来打扰咱们家的生活，让我姥姥放心。

    但我姥姥显然到现在还觉得我小舅是被鬼迷了心智，没有恢复过来，好险还跟着走了，哪里还肯听他为那女鬼说话，就只是追问王神婆，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肯定的答复这才能彻底的安心。

    王神婆有气无力道：“小勇说的没错，他本来也不是被迷了心智，实在是他们有累世的姻缘牵扯，也是小勇命中该有这么一劫，那女子也是个可怜的，也只是要和你家小勇再续姻缘，其实心眼倒是不坏的，如今有仙儿出门，算是彻底破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事，老姐你也可以放心了。我这次回家要休养些天，多则半月，少则七天，等我恢复好身体，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再一一解释给你们听。现在，我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我要睡会儿了，麻烦老姐一会儿让你家女婿借车回来只管送我回家去，我女儿自会安顿我。”

    我姥姥一听我小舅这次是完全没事了，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又看王神婆为了我小舅是真的受了苦，看上去不夸张的说还有点奄奄一息的味道，那是又愧疚又担忧，等我爸借车回来，就把我家剩下的那两条烟，外拿了五坛子好酒都让我爸给顺带送王神婆家去。

    后来我爸回来之后说，他送王神婆的时候一路石子地，颠簸的不成样子，可王神婆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他还一度以为王神婆气绝身亡了，担心去了王神婆家没法和她女儿交代。
------------

第二十四章 还是会死

﻿    谁知王神婆女儿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妈是被仙家上身久了，搀扶过王神婆还和我爸道了谢，把我爸给闹得老大的害臊，挠着头说都是应该的。

    王神婆这一休养就整整九天没出门，期间不管谁来找为了什么事来找，都被七七妈一口回绝，这些人根本就连王神婆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悻悻赶了出来。

    幸运的是，这段时间村里倒也平静，没出什么大事，这些来找王神婆的，大都也是家里丢了鸡啊羊啊的，来找王神婆给算个方位，去逮自己家家禽牲畜的，再不然就是来看日子，给自家孩子办婚事的。

    总之，都不是大事，也不是急事。

    哪里有我小舅那么恐怖的。

    在王神婆闭门谢客的这段日子，我小舅不止一次的提出要回城里上班，但我姥姥就是不肯放行，总害怕我小舅一离开她，就被那女鬼又给趁机迷了去，不管我小舅怎么劝，这老人家就是一根筋冥顽不灵，说什么都不好使。

    最后她好不容易妥协，说我小舅要走也行，得等到王神婆恢复之后，说我小舅可以走，她才能放心让我小舅回去上班，要不然想都别想。

    我姥姥不让走，我小舅只得在汤泉村又住下来。

    他经历过这么一场之后，虽然像王神婆说的，看上去正正常常的，也不发烧了，就连被狗咬的伤口也好了不少，整个人情绪却很低迷，往日里那个喜欢陪着我一起玩，给我买好吃好喝的小舅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出神发呆，就算是我，也和他说不了几句话。

    我觉得很不习惯这样的小舅，又觉得很心疼。

    尤其小舅这段时间食欲一直不好，哪怕我姥姥和我妈变着法子的换着花样给做饭吃，我小舅每天吃的仍旧很少，整个人眼见着就瘦了一圈，我姥姥心疼儿子，就硬逼着他多吃，可谁知我小舅只要吃多，那就是上吐下泻，折腾整整一天才能作罢。

    到了后来，我姥姥也由着他去了，不敢再多逼着他吃。

    王神婆身体恢复当天，就派七七来我家找我们家人都过去，显然她是要对之前小舅的灵异事情和我们好好说道说道了。

    姥姥带了小舅就跟着七七要走，我就攀扯着姥姥的手臂，耍赖让她带着我也去听听，我姥姥被我缠的没法，又想着只是过去叙话，又不做法之类的，倒也对我无碍，便就同意了。

    七七听我也要去，咧着嘴拉着我就在前面开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小舅和我姥姥走在一起，小舅下巴有淡淡的胡渣，眼下是青青的眼圈，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原本合适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如今宽大的可以再放一个他进去。

    我看的忍不住就眼眶发热。

    七七握着我的手用力捏了我手掌一下，我回头看她，她笑着眨眼，安慰我说你别多想，有我姥姥在，小舅一定没事。

    ……

    王神婆早在家等着，看起来精神不错，和九天前从我家离开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会儿，别说送她回家的我爸，就是我，都为她捏了把汗，总觉得那个样子的老人家怕是要不行的……

    王神婆看我们都来了，也不废话，直接挥手把我小舅给叫到了跟前，我小舅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我姥姥一个眼色使过去，他也只能过去。

    谁知王神婆却是什么也没做，只是端详了我小舅半晌儿，突然叹了口气。

    我姥姥是被这事给整的害怕了，一听王神婆叹气，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忙问王神婆，是不是小勇还有什么事没给弄利索了。

    王神婆也没回答我姥姥，却只是看着我小舅，眼里流露出些许的怜悯，“小勇，老实说，你这段时间还在和她见面对不对？”

    我小舅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摇头否认。

    我姥姥却是更着急了，直接窜到儿子身边，“小勇，是不是真的？”

    “也难为这两个孩子了……”

    王神婆又叹了口气，说我姥姥也别追究了，笃定地告诉她，就在今晚那个缠着小舅的女鬼就会彻底从小舅身边离开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小舅一听直接就懵了，反应过来居然喊着央求着王神婆别把她给赶走，我姥姥一听哪里还能不知道小舅这段时间是真的有和那女鬼见面，虽然小舅这段时间除了食欲精神不好，别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这神鬼之类的事情，谁知道他们怎么就能联系到的。

    我姥姥又是要寻思，又是要上吊的，总算是让小舅松口，同意晚上请王神婆送走她了。

    答应之后，小舅一直郁郁寡欢的坐在一边低着头红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七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明白她的意思，就去和小舅搭话，但小舅现在哪里有心情搭理我啊。

    据王神婆讲，小舅这不是被鬼迷了，而是就像那女鬼说的，她们有累世情缘，牵扯太深，也是命里注定会有这么一场现实版的人鬼情未了上演的。

    小舅是个正常人，八字不弱，但也不强，这样的一个人这女鬼漫漫人海的哪里好找，但就是因为我和张强去了那个闹鬼的学堂，而小舅又跟着找我，大晚上进入那阴气重的地方，在那段时间运势就比较低迷，简而言之，就是容易撞到鬼。

    说到这儿，她再次对我和张强以及小舅是怎么在那学堂逃出来的事表示了极大的不解，还问我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问我是怎么毫发未损的出来的。

    我心里当然明白是十一送我的那个八卦吊坠救了我一命，可这事到现在就只有我和小舅知道，我们也说了，这事对所有人保密，所以我就摇头装了回糊涂人。

    王神婆也是摇头直说奇怪，还说按照我小舅身上的阴气足可以招致女鬼找到，那说明那地方很凶，就算我小舅和张强可以侥幸逃脱，我苏泽却是十足十的躲不过去的。

    七七一听这话也是忍不住的后怕，扭了我胳膊的肉说我：“听到厉害没有，让你以后再跑去这些地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被她扭的生疼，只好服软，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敢再犯这毛病。

    姥姥也是笑着附和七七，说我这个人就是欠管教，还说她看着，七七管教我就能给管教好。

    这话说出来，我和七七就都有点脸热不好意思。

    姥姥见状，笑得更是意味深长。

    七七也是个机灵鬼，扯着她姥姥的袖子，岔开话题说：“姥姥那你就放着那学堂不管了吗？万一有人误入，或者像张强和苏泽这样，不知死活的跑进去玩，那不是就出事了吗？”

    对此王神婆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只说等她明日一早，就进那废弃学堂会上一会，也算是彻底把这一隐患给拔掉。

    小舅深夜跑去闹鬼学堂找我，沾染了阴气，就被一直寻觅他的女鬼给找到了，王神婆说，看戏那天晚上，小舅莫名其妙鬼打墙，绕着圈出不来，又看到道路中央多了一座坟，那坟就是这女鬼的，包括小舅看到的树顶上飘过的女人，也是她。

    就是在那一晚，小舅彻底被她给找到缠上了，这女鬼一心要我小舅陪着她再续前缘，跟着我小舅就要回家，却不料我小舅一走出来，就被一群狗发疯似的围堵着狂吠着，这女鬼害怕狗扑上来咬她，使得魂魄受损，却又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我小舅，就一直僵持。

    后来张大爷拦狗，狗也是着急怕把这害人的鬼东西给放走，这才不管不顾地咬上了我小舅的脚脖子，而且咬的那叫一个狠。

    听到这儿，我和我姥姥还觉得不可置信，有点犹豫的问王神婆，感情那些狗咬伤我小舅，不是在害他，反而是在救他？

    王神婆点头，说自古狗为忠，只要人没对它做过分的事情，这狗也不疯不傻，那是很少会主动攻击人的，而且还下口这么重，都是因为它们看到了你儿子小勇身上附着不干净的东西，其实它们也是想吼几声吓唬走的，可这女鬼也执着，它们也是不想放过了，换言之，它们咬的本不就是你儿子。

    我有些懊恼，那会儿我还吵吵着要宰了这些狗，却不想还有这么峰回路转的事情。

    姥姥显然和我想法一样，忙说等回去了，一定拿些东西喂这些土狗吃，也算是感激。

    王神婆点点头，说这样才对。

    我姥姥现在却对这些已经过去的事不怎么关心了，或者说，至少不是最关心的，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怎么把这女鬼彻底给弄走，让她再也别来找我小舅，她问王神婆：“那小勇和这女鬼一直在见面是什么意思？”

    这事倒是也好解释。

    王神婆只是叹着气说他们如今都在梦里相见，但毕竟人鬼殊途，这女鬼经常来找小勇，所以小勇身上阴气越来越重，脸色身体就越来越不好，如果他们经常这样见面下去，那最后小勇还是会死……
------------

第二十五章 小舅的婚事

﻿    我和姥姥一听这话，就开始担惊受怕，姥姥更是作揖忙不迭求王神婆一定要把那女鬼和小舅给分开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成。

    听我姥姥这么说，王神婆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说：其实我小舅和那阴人有累世的缘分，来找我小舅也都在情理之中，所以这才不好强硬用些手段阻了她，可是如今看来……也是没有办法。

    我姥姥担心小舅活不下去，哪里还能顾得上考虑别的，现在在她眼里，那个女鬼就是单纯来让我小舅去死的，那是牙根都恨的痒痒的，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一听王神婆说自己还没用强硬手段，那直接就站起来对着王神婆拜了几拜，央求王神婆用些强硬手段也好，一定要永除后患。

    “妈！”

    这会儿，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小舅倒是有了反应，他也同样站起来，几步走到王神婆面前，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在以前我小舅虽然是个读书人，没什么力气，骨子却也硬的很，不想这些天却左跪一下，右跪一下的，再加上深深沦陷的眼窝，让人看了眼睛发酸。

    而我小舅更是声声都在为那想要他命的女鬼求情，让王神婆放过她，并且他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见她，一定会让她回到该回的地方。

    王神婆看我小舅表态，就松了口气，直说这样最好。

    可我姥姥却不同意，非说我小舅是鬼迷心窍了，让王神婆出马这才能真正放心。

    小舅也不顾我姥姥，只是一个劲的央求王神婆放那女鬼一马，而王神婆对此事也是主张能和平解决那是最好，可我姥姥经历了前面一系列我小舅对这女鬼的反常维护，现在哪里还肯相信。

    生怕不斩草除根，这女鬼早晚卷土重来祸害我舅。

    我小舅往日里是个极其孝顺的人，但在这事上，他笔直地跪在地上，昂着头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好像我姥姥不答应，他就要一直跪在王神婆面前一样。

    平日里，他何曾因为什么事这么忤逆过反抗过我姥姥。

    这父母哪里能拧得过儿女，我小舅跪着不起，我怎么拉都拉扯不起来，我姥姥就着急，心里大概也有点松动，王神婆那是村子里排的上名号的人精儿，脑子好使的很，一看我小舅和我姥姥这样，趁着势头就给我姥姥递了个台阶，让她给下来了。

    王神婆建议让我姥姥给我小舅谈一门婚事，而且最好近日就开始张罗，这样一来，不管是那阴人还是我小舅，都能断了念想。

    我姥姥一听，觉得靠谱。

    我小舅的婚事，本来就是她心里的难事，那是没少惦记。

    可是……近日就办，到哪去找个不错的闺女？

    王神婆看我小舅呆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拒绝她这个建议，就和我姥姥说：“其实啊！这也不是我的提议，而是你家小勇必须要做的。知道你家小勇为什么这个年纪都不肯娶亲吗？”

    我姥姥一听这个就瞪圆了眼睛，问：“莫不是他早就和那女鬼相识？这才看不上好人家的闺女？”

    “你瞧你说的。”

    王神婆斜了我姥姥一眼，“要是你家小勇和她很早就接触上，那现在早就不可能还在这个人世间了，你也就用不着请我来看了。”

    姥姥不明所以。

    王神婆这才告诉我们，原来小舅和那阴人是几世缘分，命里注定的一对，情感纠缠太深，那女鬼和我小舅又都执念很重，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因果，她告诉我姥姥，必须要近日给我小舅找一门媳妇娶过门，而且这媳妇也有说道的，不能随便娶一个了事。

    我姥姥一听，忙问王神婆要娶什么样的女子。

    王神婆眯着眼睛看着我小舅说：“八字要足，阳火要旺，性格要彪悍，身板要宽大，嗓门要洪亮，只有这样的女人待在小勇身边，那个阴人才会不敢接近小勇，身边睡这么一个女人，小勇就是想和那阴人梦里相见，都不太可能，因为他们根本建立不了联系，那阴人也无法再入小勇的梦境。这么一来，他们也就算彻底的断了。”

    我姥姥一听我小舅会和那女鬼彻底断了联系，当即拍桌同意。

    可这么一说完，她又有点犯难，一是没人选，二嘛，她也不想让小舅找这么一个悍妇。

    但转念一想，只要是个人，彪悍点也总比个害人命的女鬼强，也就答应下来，只是人选方面，她还是没能想起个符合的人来。

    王神婆适时插嘴，“我看你们村小卖铺子里的凤花不就很合适吗？她家爹妈以前来找我看过自家闺女的八字，我觉得和小勇现在的情况比较合适，而且我听说那孩子也对你家小勇痴心的很，想必嫁过来，性格也会有所收敛，你这不就成了吗？”

    本来凤花对我小舅的心意，我姥姥就清楚，但以前她也觉得凤花有点彪，不过既然现在王神婆说了合适，别的她也就顾不上考虑了，风风火火的站起来，说这就回家提点东西去凤花家找她爸妈商量亲事。

    我小舅这个准新郎官至始至终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就想起小舅以前问过我的，他问我：“小泽，你以后要是遇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你还愿意随便娶一个吗？”

    这句话对当时的我，并没多大的感触。

    可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我看着小舅变得沧桑苦涩，周身都充斥着一种郁郁寡欢的低气压，我觉得难受，心里却知道，大概小舅说的他遇到的真正喜欢的姑娘他是遇到了，而且很喜欢很喜欢，可惜却不是人……

    我又往地上跪着的小舅身上瞅了几眼，默默走到我姥姥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嘟囔：“姥姥，这是小舅要娶老婆，你是不是应该问问他想不想娶那个凤花。”

    “谁现在还有工夫管你小舅的想法。”

    姥姥回了我一句，我看到小舅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姥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又被满满的无奈取代，她走过去扶着小舅让他站起来，长叹了一口气道：“小勇，你也甭怪妈，实在是你不该招惹这些鬼东西，你看看你这些时候都成什么样子了，瘦的都要没人形了。”

    我姥姥说着，还掉了几滴泪。

    “小勇，妈也是没办法，你也听到你王婶子说了，凤花那姑娘妈虽然也不是很喜欢，可是总归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又对你死心塌地的，娶了她应当不会让你受罪。你现在身子骨不好，阴气重，娶个这样的媳妇是你需要的，妈也不管你乐不乐意，这门婚事我都做主了。”

    小舅默默听着，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我原本以为，我小舅会顽强抵抗，坚决不从的。

    可没想他只是神色平淡的点了下头，问了句：“妈，我和凤花结婚，是不是就不用请王婶子对付她了？”

    我姥姥狠狠愣了一下，接着沉重的点了下头。

    小舅也什么没说，只是点头应好。

    对于驱逐那个女鬼离开我小舅，我姥姥那是心急如焚，回家指派我爸准备了不少东西提着就去了凤花家提亲。

    我姥姥这亲事求的实在太急，凤花家也是心生疑惑，当然这也不怪人家多想，你说，这凤花一直那么上赶着追我小舅，我小舅都能躲则躲，完全无动于衷，这突然我姥姥就拿着大包小包的上门求亲，给谁都觉得古怪，凤花爸妈显然也不知道我家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可她们有她们的想法，凤花当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她一听我小舅要娶她，又看自家爸妈横加阻拦，那是忙不迭就从里屋跑了出来，冲我姥姥嬉笑着嚷嚷；“婶子，我愿意我愿意，你别听我爸妈的，小勇哥娶我，我是一千一万个乐意。”

    她妈啐她：“大姑娘家的，这么说话也不害臊。”

    凤花也只是嘻嘻笑着，比捡了金元宝都要高兴。

    因为凤花的强势表态，她爸妈拿她没法，也知道自家闺女一门心思都扑在我小舅身上，也就没再想太多，点头答应了两家的婚事。

    得了应准，我姥姥就带着我回家准备张罗我小舅的婚事。

    这段时间我小舅想回城里上班是不可能了，干脆就请了长假。

    凤花抿着嘴笑着跟我们一道回了家，我知道她是迫不及待想和我小舅相处了。

    但我心里知道我小舅对这个小舅妈是不喜欢的，连带着也对她不感冒。

    不过凤花倒像是没看出我不愿搭理她，临出门的时候还喜滋滋的从铺子里抓了把糖硬给我塞衣服兜里，又拿袋子给我装了满满一袋子零嘴，这才跟着我和姥姥回了家。

    这次小舅没躲凤花，他也没法再躲，凤花一看到我小舅就咧着嘴迎上去了。

    我看着我小舅在那强颜欢笑着和凤花说话，心里老大的不得劲，总觉得我小舅的笑容很苦涩，看了让人跟着难受。

    我姥姥在旁边给我不停的使眼色，让我跟她出去，留下空间给这两个即将结婚的人单独相处，但我故作不知，就是不肯出门，就在我姥姥眼珠子都快给我飞脸上的时候，我小舅咳了一声，居然开口了……
------------

第二十六章 暑假打工

﻿    小舅开口，让我和姥姥先出去玩会儿，他和凤花要说会儿话。

    姥姥看着很高兴，扯着我就出了门，想必她是觉得小舅重要想开了，为此而高兴。

    可我觉得，我小舅根本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想开。

    之前他有多坚定，我是知道的。

    姥姥和我出了门，就去厨房帮我妈做饭，我一个人闲得无聊，拿着小舅给我买来的弹弓在我屋子门口蹲着捡石子再给射出去。

    小舅和凤花没说多长时间的话，就把门给打开了。

    我小舅坐在里面，一眼看到我在屋门口，就挥手招我进去，我迈步进门，只是撇了一下，就看到凤花眼圈红红的，好像哭过的一样，再看我小舅，又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很快，姥姥做好了饭，让我姐来叫我们，凤花说她要回家吃，但我姥姥不让，她也就没坚持，挨着我小舅身边坐到了小桌前，众人落座，我看了看饭桌，只觉得今天的菜色格外的丰富。

    这要是搁平常，一准儿是过年吃的东西。

    姥姥撕了个白花花的大鸡腿放在凤花碗里，笑呵呵招呼她多吃，凤花只是点头，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白饭，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和平常那个豪爽多话的女人一点都不像。

    小舅也是端着碗闷声扒拉了几口米饭，就把碗一搁，站起来说他吃饱了，回屋子里躺会儿去。

    我姥姥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看着我小舅刚要训斥几句，凤花却紧跟着我小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下两个人并排而立，我小舅侧脸看她，眼里也是满满的疑惑。

    凤花却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姥姥，道：“婶子，不好意思，你能给我来点酒不？”

    谁都没想到，凤花会在这个时节要酒喝，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尴尬，还是我爸反应快，抱着个酒坛子又拿了个小酒盅递给凤花，笑着化解：“凤花还会喝酒呢？”

    凤花没接我爸的酒盅，拿过那坛子酒来，撕开封口，仰头就往喉咙里倒，咕咚咕咚的像喝水一样，等我们缓过神来，我小舅一把抢过那坛子酒，大概也就只剩下一少半了。

    凤花抹抹嘴，打了个酒嗝儿，别看她喝得猛，但是酒量也不咋的，喝完整个人都有点晃荡，我姥姥生怕再给摔了，就让我小舅扶着她，嘴里念叨：“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给自己喝醉了。”

    凤花没用我小舅扶，她一把推开我小舅的手，晃悠悠的用两条手臂撑着桌子，翻着醉醺醺的白眼看着我们，我姥姥怕她喝多了耍酒疯，就想让我和我姐先进去，却不料凤花却是嘴角一扯，哭了起来，这女人说话中气十足的，那哭起来更是嗓门大，边哭边说：“我知道我小勇哥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没想到，我小勇哥就是喜欢一个害人命的女鬼，都不喜欢我，我凤花真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

    她嘤嘤地哭着，居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姥姥瞪了我小舅一眼，说你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啥事都往外说啊你，你被女鬼缠还是什么好事了？值得你去告诉凤花去？

    “我就是不想骗她。”

    我小舅站的笔直。

    我爸拉了凤花好几把，愣是没把她给拉起来。

    这时，我小舅突然蹲下来，就蹲在凤花眼前，他的表情说不出的苦涩难耐，他说：“凤花，我都告诉你了，我也不想耽误你，你还是另外找个好男人嫁了吧，我妈今天去你家提亲的事你只当没听到。”

    “那怎么行。”

    凤花扯着我小舅的衣服，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小勇哥，我凤花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知道你对苏泽苏亦两姐弟好，我嫁过来之后，一定好好待她们，还有姐姐姐夫，还有婶子，我一定都像对待我爸妈一样，行不行？”

    小舅移开眼睛，“你这是何苦……”

    可凤花就是痴迷了，几天之后，村里就草草办了场简易的婚礼，凤花后来也确实做到了她一开始嫁我小舅时候承诺的那样，不过那是后话。

    就在我小舅和凤花新婚的当天晚上。

    送走客人回到婚房的小舅突然就倒在床上，凤花只当我小舅是应付人喝多了酒，便端着脸盘拿了毛巾沾湿了给我小舅擦脸，我小舅也一动不动由着凤花给他擦。

    可是等凤花刚刚擦完，端着脸盘准备出门倒水的时候，我小舅却是哇的一声，侧着头吐了……

    凤花回头一看，登时就惊叫出声……

    她嗓门大，那会儿又才刚刚送走来参加婚事的客人，我们家里人都还没休息，她这一嗓子就直接都给叫了过来。

    小舅爬在床边，就开始吐，狂吐不止。

    全家人的脸都有点白。

    要说这人喝多了，要吐这很正常，可我小舅吐出来的却是白森森的蜡烛块，伴着晚上吃的菜食酒水，腥臭腥臭的吐了一大滩，现在却还在吐。

    看了让人又恶心又恐怖的。

    我姥姥故作镇定，让凤花别叫，也别慌，说我小舅这是前段时间误食了蜡烛，这一直没消化，现在吐出来也就好了。

    她这么三言两语的安抚好凤花，出了门却是让我爸立刻去王神婆家走一趟，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走了之后，小舅又吐了一阵儿，这才消停，躺在床上动都不动睡着了。

    王神婆那边给的回复是说这是正常的，吐出这些东西，说明我小舅结婚的事，是被那阴人知晓了，等他把这些东西吐完，以后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事，让我姥姥不用理会。

    于是，凤花看我小舅吐完也没啥事，就准备插了门休息。

    谁知，到了半夜，我小舅是吐了一次又一次，凤花也是担心，就惊动了大家伙过去，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我小舅迷迷糊糊的，一直睡不安稳，动来动去的，我姥姥和凤花说话，让她别担心之类，我就在小舅旁边陪着，一不小心就给睡着了。

    夜里，我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儿哭声给吵醒。

    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我小舅在我旁边躺着，眼睛流着泪，双手还在空中乱抓，嘴里带着哭腔喊着：“别走！你别走！”

    天亮之后，小舅就开始发呆。

    我问起他睡哭的事情，他也只是叹了口气说那个人终于还是离他而去了。

    自此之后，我小舅虽然对凤花不过分热情，但也没多冷淡，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像普通的两口子一样，我小舅那个命里注定的阴人也再没有来纠缠过他。

    而我却因为在亲眼见识过王神婆请仙之类的神通后，对这些东西越来越好奇，越来越喜欢……

    转眼，就到了暑假，张强来找我，说他要去城里打工，一来赚些钱自己花着方便，二来他也想趁着这机会去城里好好玩上两月，当做是提前锻炼了。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还说他爸已经给他找好了地方，让他去做保安。

    我被张强说的心里痒痒的，其实也是想去的，但说到保安，我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自己，下意识就摇头，张强问我是不是嫌吃苦不乐意去。

    我说当然不是，只不过保安人家要的肯定都是你这样身材魁梧的，我这瘦猴似的儿，人家不可能要的。

    听我这么说，张强就哈哈大笑，最后只问我乐不乐意去，别的他都能搞定，我自然说乐意，张强让我回家等信儿，和家里人说好，过几天我们就走。

    这事，家里倒是没怎么反对。

    一来，城里有我小舅照应，她们比较放心。

    二来，也觉得我这年纪，也能自己出去闯闯看看社会了。

    如此一来，事情畅通无阻，三天之后，我就收拾了东西和张强出发了。

    我们走的那天，七七和我姐还有张强那两跟班都来送我们，张强后来也和我谈过，说他虽然喜欢七七，但是知道我和七七是一对，以前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也就懒得理，大家竞争就是。不过现在，既然认了我做老大，朋友妻不可欺，他就说了，断然不会再对七七有什么非分之想。

    虽然，我不知道在七七心里，我到底能不能和她算成一对，但听张强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甜蜜的。

    出了村，我们两个一块坐上了车，直接去找了那里的保安队长，据张强说，这个保安队长是他爸爸以前一起玩的朋友，关系很好，这次我们两个的活儿也是托他给找的。

    别说我虽然经常和小舅去城里玩，这打工却是第一次，多少是有点紧张的，听张强说有熟人在，顿时安心不少。

    到了地方，因为张强的缘故，我们都受到热情的对待。

    保安队长长得比较胖，一只手拍着张强，一只手拍着我，让他手底下的保安们对我们多多照顾，那手劲大的，好几次落下来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闪过去。

    往张强那里偷瞄，我顿时乐了，张强这孙子咬着牙根脸色不善愣是一个字不说，显然也是被拍的不轻，此刻正是强忍着呢。
------------

第二十七章 奇怪的声音

﻿    进行了简单的人员介绍，保安队长就把我们两个交给了一个年老些的保安，他则背着手出去晃悠喝茶去了。

    这位老保安带着我们巡视了我们负责的地区，交代了我们一些注意的事情和做这行上的经验，也就结束了培训，我和张强被通知明天正式上岗，吃过饭晚上无事我们两就躺在床上瞎扯皮。

    张强问我以后打算干吗，我摇摇头如实说我也不清楚，张强哦了一声，又问我：“你不打算考大学吗？”

    我苦笑了一下，指着我的脸问他：“你觉得我能考得上吗？”

    他笑了一下，从床上翻身坐起，“也是，咱们哥俩那学习成绩要是能上大学，那国家的教育事业得落后成啥样。”

    我哈哈大笑，张强说：“你姐的成绩考大学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还是重点大学，还有夏七七，也没问题。到时候，夏七七从村里出去了，你就不怕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七七也不是我的，就算看上别人，那和我也没啥关系。”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张强也撇我一眼，骂我虚伪。

    我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就转了话题，说张强，我以后学着七七姥姥那样，做个先生好不好？

    张强挑眉，一脸不解：“你说你要做神婆？”

    我照着他大腿就是一掌，“女的才能叫神婆呢，我是先生知道不？”

    “行行行，先生先生。”

    张强嘴里嘀咕，“真搞不明白你，夏七七被逼着都不乐意学她姥姥神了鬼了的那一套，你倒是着了迷。”

    我真想和他普及一下我亲眼看到王神婆请仙儿的事，却不料今天带着我们的那个老保安直接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我们两个都在，他就松了口气，说今天有两个保安喝酒喝多了，没法来上班，让他帮忙遮掩，他一个人又顾不过来，就找我们两个帮帮忙，给照看照看。

    我和张强此刻闲着也没事干，再加上今天一天这老保安都带着我们，叫一声老师都没问题，如今他开了口，我们也不好拒绝，也就跟着他出门了。

    我们负责的是这里的一整片居民区，平常一般也没啥事，就随便走走巡逻，走个过场而已，但这老保安却直接带我们来了居民楼旁边的大广场。

    我和张强放眼望去，只见里面还挺多人，有散步的有遛狗的，还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在排着队列着队形跳广场舞，热闹的很。

    我们问老保安怎么来这儿，他笑着摸出一根烟给点上了，龇牙笑道：“我今天白天的时候给忘了和你们说，我们虽然是管那片居民区的，不过晚上的时候，这广场也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

    说着话，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让我们再等一等，马上关闭广场的时间就到了，把人清空之后，我们进去转一圈，看没什么异常，也就作罢了。

    听他这么说，显然这也是个过场，进去随便看看没事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谁知随着点越来越晚，人越来越少，最后清空人之后，我张强还有老保安一走到广场门口，就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啜泣声。

    声音细细碎碎小小的，时有时无，听着分明就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张强熊胆大，吼了一句：“谁？”

    没人回他，四周却突然静了下来。

    老保安从一开始听到这奇怪的哭声，就开始立在那不知道在捉摸什么，如今却是一抖，“靠！劳资不会是这么点背的吧。”

    我和张强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老保安压低声音告诉我们：咱们几个可能是撞邪了。

    我心里暗惊，张强却不当回事，“怕什么怕你们，我看就是谁家的熊孩子不想回家，所以藏在广场里面装神弄鬼的吓唬人。”

    他说着话，就率先我们一步走了进去……

    说是要把调皮的小鬼给抓出来。

    看到张强进去，我也怕他一个人出点什么事没照应，就打算跟着进去，可老保安却拖着不让我走，就在我和老保安拉扯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张强又立刻出来了。

    我看到他额头冒着头大的汗珠，气喘吁吁的，连忙问他怎么了。

    张强摇摇手，说这地方的确挺古怪，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便让我们快走。

    我点头抓着他就打算返回去。

    却在这时，我们浑身汗毛直竖，因为就在我们刚刚迈腿准备离开的同时，我们又听到广场里面传来了女声的呜咽声，哭的很伤心，声音不大，听在耳朵里却特别清晰。

    张强整张脸都白了，说他刚刚进去找了一大圈，仔仔细细的搜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孩和女人在里面。

    我吃了一惊，因为现在我们正听着女声的呜咽声，和小孩的哭泣声，可是张强却说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如果没有人，那这声音从哪来的。

    如果没有人，那这……就……一定是鬼了！

    我被我这想法吓的不轻，张强也是脸色发白，只有老保安还算镇定，张嘴就往地上呸呸呸吐了三口，大声骂道：“给劳资滚，要敢出来，劳资绕不了你。”

    我和张强看的目瞪口呆，那老保安却是一掌拍在我脑袋上，压着声音喊：“干嘛呢！想不想活命了？”

    我和张强傻呆呆的点头，老保安骂：“想活就跟着我做啊。”

    我哦了一声，和张强虽然不明白这老保安什么意图，但想来不是害我们的，就跟着学着他的样子，往地上吐了几口痰，又大着嗓子骂了几句。

    等我们骂完，怪事了的。

    那凄厉的两道鬼声……居然就这么没了……

    老保安听没了声音，直接一手抓着一个就把还神游在外的我和张强给带走了。

    走出好长一段时间，我和张强才回过神来。

    我问老保安，我们刚刚那是不是撞邪了，老保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说没想到我小孩子家家的也会知道这些。

    我没好意思说我天生就是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就打着哈哈应付过去了。

    张强很好奇，回了宿舍，经过刚才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的事情，我们都没了睡意，索性就留老保安在我们屋和我们闲聊。

    老保安也健谈，也愿意和我们这两个毛头小子聊天。

    张强买了一袋花生米，两瓶啤酒，我们就盘坐在床上开始了来城里的第一晚。

    酒下了肚，话匣子就都打开了。

    张强问老保安那广场是怎么一回事，老保安也不藏话，告诉我们，其实两年前，那片地方就不是个广场，后来领导申请，拨钱下来，动工给我们这里的人要建个广场。

    这广场刚开始建造，有一天中午，在工地干活的一个男人他老婆来给他送饭吃，谁知过来找他的时候，被工地上掉下来的砖头给砸中脑袋，还没来得及送医院，当场就没了命。

    为了压下这事，领导就赔了不少钱，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威逼利诱着不让说出去，可这哪有不透风的墙啊，现在大家伙不都知道了，也就你们外地人不知道罢了。

    我和张强听得连连点头，这女人本来是来送个饭，却不成想，把命都给送了，有怨夜哭倒也正常，我还觉得有点可怜她。

    不过，我问老保安，那那个小孩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张强接话，难不成这里也死过一个小孩？

    我知道张强这是信口说出来的那么一句，做不得真，但没想到老保安却是点了头。

    这下就连我都不淡定了。

    我说：还真有小孩也在这儿出了事？

    老保安叹了口气，告诉我们，其实在这女人死了之后，领导赔了钱也就了事了，之后工程继续修建，很快就竣工完成了。

    附近的居民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就都会来广场溜达几圈消食。

    尤其夏天，天气热，晚上来广场小坐的或者散步的人就格外多，要是碰到小孩子放暑假那几个月，人就更多，尤其是小孩。

    这小孩出事就是在暑假里。

    也是贪凉，吃过饭，这家父母就带着小孩儿来广场凉快，可这对父母偏偏都是交谊舞的爱好者，据说当初认识就是在舞场上，所以一来广场，看到广场中央一对对跳舞的人，就忍不住技痒，双双下了舞池跳了起来。

    他们孩子并不大，也是个贪玩的主儿，看到没人管自己，竟然就朝着广场右侧的那个人工湖走了过去。

    那湖水其实不深，可是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是足够造成生命危险的。

    湖水旁边围着的栅栏不算宽，但小孩的身子骨却是能够钻的过去。两个大人一时不备，没有看到自家孩子，这孩子直接就从栅栏钻进了水里，这一进去，水立刻灌了进来，哪里还有呼喊的机会，直接就沉了下去。

    可怜两个大人还浑然不知，跳舞跳的忘乎所以，等他们反应过来找自家孩子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孩子整个人都已经漂浮到了水上。

    老保安说，自从这两件事情之后，广场到了晚上偶尔就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

第二十八章 老保安暴毙

﻿    我和张强听得都是心有余悸，这老保安别看说的头头是道的，带着我们吐唾沫骂鬼也是挺有架势，但其实也是怂的，和我们说完之后，我和张强都打算睡了，他却还不打算走，愣是死皮赖脸的要和我们挤一块对付一晚上。

    还美名其曰是我和张强涉世不深，他留下保护我们，万一有点啥事他也能懂得多些。

    我和张强哪能不知道他这是自己害怕了，不过看他年纪也大了，而且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他带了我们一天，就在刚刚的广场，也是有他，我和张强才能那么顺利的出来，也就不戳破他，留着他睡了一宿。

    这一天我和张强本就长途跋涉的找来这里，晚上又被广场那一幕吓得不轻，再加上喝了点啤酒，躺下没一会儿就着了，一觉就给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表，知道大事不好，完全迟到，忙把一边还在打鼾的张强给拍起来，老保安在我们旁边睡得一动不动，这么大的动静愣是眼皮都没翻一下。我们想着今天轮他休息，就由着他睡，两个人胡乱套上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抹一把就往保安队长办公室跑。

    当然……哪怕我们赶着投胎似的奔过去还是迟到了。

    我跑在张强前面，一把就推开门，哼哧哼哧的喘着气，一抬头却顿时傻了。

    只见这保安队长怀里正搂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在那亲呢，我一阵脸热，正思忖着要不要先退出去，张强便紧跟着我进来，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神色间也满是尴尬。

    那个女人慢腾腾站了起来，倒也没觉得害臊，竟然直直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在距离我们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们两个几眼，这才转身和保安队长娇笑说：我倒是不知道，你这儿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孩子了？

    保安队长满脸堆笑，说我们两个是他一个好兄弟的儿子，暑假没事做才帮忙给安排了几天保安做做。

    那女人风情万种的笑了笑，说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走了。

    保安队长瞧了瞧我们两个，纵是不愿，也没什么办法，随着那女人出了门，他的脸色黑了下来。

    张强早先在他开口之前道歉我们迟到的事，他也只是冷哼了一声，让我们以后注意，反而是走到我身边的时候，飞起一脚揣在了我屁股上，恶狠狠骂：“让你小子以后再不敲门。”

    我知道他这是心恼我们两个坏了他的好事。

    又觉得张强怎么说也是老友的儿子，不好怎么样，便拿我当了出气筒。

    我和张强第一天上班迟到是我们错，这点没的说，就算他今天因为这事给我们脸色，骂我们，甚至开除我们，这我都没什么怨言。

    可是我不觉得我就要做他因为私人生活生气的出气筒。

    要和老婆亲热你完全可以回家，在办公室谈情那不是比我们迟到还要可恶，他还明目张胆的的拿我出气。

    于是，我也没多想，踢腿以其人之道还了他一脚。

    大概这保安队长从来也没试过被自己下属踢屁股，脸色阴沉的吓人，指着我大骂：“你给劳资滚！”

    当然，不用他说，我也会在踢回来之后自己离开，这破地方我是做不下去了。

    但没想到张强却是要和我一起走。

    我也劝他算了，想必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在这里他会做的比较轻松，但张强却执意要和我走，出来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要不是看在他爸的份上，早和那龟孙子动手了，也就只是怕回去和他爸交代不了，要不然真不能就这么憋屈的走了。

    不在保安队做事，我们两个当然也不能厚着脸皮在这里的宿舍住下去，两个人就打算回宿舍收拾了东西走了，结果刚出门，我们就看到了昨天见到的那几个保安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聊什么。

    我说：好歹大家也认识一场，还差点就成了同事，现在还没做就要走了，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张强点头同意。

    对于我们两个上班第一天就辞职，这两个保安特别不解，尤其他们还知道我们是保安队长的关系进来的，就对我们的行为更加不解。

    在他们看来，有队长这层关系在，我们两个那就是混日子拿薪水的，因此觉得我们要走，还替我们觉得可惜。

    我们也不乐意和他们纠结这个话题，我就扯了个别的头，问他们刚刚在这儿说什么呢，看起来聊的很高兴似的。

    “哦。”

    其中一个接茬，朝队长办公室努了努嘴，“我们两个说那女人呢，你们刚从他那儿出来，想必是看到了的。”

    我随口问道：“你们说保安队长的老婆？”

    “老婆？”

    另一个笑了，像是我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可不是老王的老婆？既然你们都和他闹掰了，告诉你们也就不怕你们告状给我穿小鞋，其实那女人是建哥的老婆。”

    我和张强吃了一惊。

    建哥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还和我们喝酒巡逻睡一起的老保安。

    因为他年纪大，干这行很多年了，再加上性格不错，所以大家就尊称他一句建哥。

    保安队长姓王，明面上大家叫他队长，暗地里就叫他老王。

    据这两保安说，这女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的，老王快四十了才结婚，娶的这女人却是已经嫁过两次人了，老王是她的第三任丈夫，老实本分又厚道，这女人就经常在外和男人鬼混，据说入幕之宾可不止老王一个。

    张强啐了一口，骂道：“妈的！这就是现实版的隔壁老王啊。”

    但是骂归骂，我们都知道，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别说我们这两个只和建哥认识了一天的毛头小子，也就回了宿舍收拾东西。

    这一进门，我就看到我们的床上，建哥还在躺着。

    我心说这人也太能睡了，我们这本来就起迟了，出去又兜了一大圈回来，他怎么还在睡。

    张强也是小声说这哥们儿心大，老婆都给绿到单位了，还在这儿睡得死猪似的。

    我没接话，手脚麻利的和张强一起收拾我们的东西，只让他别多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和选择，我不确定对于他老婆和保安队长的事，他是不是知情，却也觉得这种事，还是不应该让我们来捅出来。

    从汤泉村出来的时候，我和张强也没带多少东西，两个人没一会儿就打包好，这时建哥仍旧在睡，我就过去拍拍他肩膀，准备叫醒他和他道个别。

    却不料，这建哥就想睡死过去的一样，我加重力道拍了几下，他愣是一动不动。

    我觉得奇怪。

    板着他的肩膀就给转了过来，这一转过来，我和张强就吓了一跳。

    建哥的眼睛睁的特大，被我转过身子来，那双眼珠正好就对着我们，张强忍不住骂：“卧槽！没想到建哥睡觉睁着眼睛，太特马的吓人了。”

    说着话，他用那双厚实的手掌猛拍了建哥几下，建哥仍旧纹丝不动。

    张强赞叹：“这特马睡的这么死，就是劳资现在拿刀捅他几下，是不是也不能有什么知觉。”

    我摇摇头，拧着眉让张强别乱说，“你看……建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看他睡在我床上美滋滋的很，哪里不对劲了。”

    我再次摇头，说话都有点发颤，“我怎么觉得……建哥好像死了……”

    “死了？”

    张强叫了一声，俯身就去摸建哥鼻息，我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等着张强最后的结果，但愿和我感觉的不一样。但是突然张强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说话都带了哭腔：“死了……真的死了……气息都没了……”

    我吃了一惊，连忙再次俯身去摸建哥的脖子，确认建哥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一摸，我的心更凉了。

    这分明就是躺着一个死人，哪里还有半点心跳。

    张强坐在地上吓得手足无措，一个劲的问我现在要怎么办。

    我也烦躁的很，不知道怎么就是和我们睡了一晚上，这建哥好端端的竟然就死在我们房间了。

    张强从地上突然站起来，拿着自己的行李，就招呼我，“泽哥，我看……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拿着东西跑吧，就当没这回事儿，我们啥也不知道，趁着现在没人知道，我们赶紧走。”

    我摇摇头，断然让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张强显然是慌了，听我说不走，就打算生拉硬扯用他那一身的力气把我给硬生生带走再说。

    我却不肯，“你冷静点强子，我们昨天晚上的确是和建哥一起睡的，这个事你没法遮掩，宿舍走廊就有监控，这屋的钥匙又只有一把，放在我这儿，可是建哥死在我们屋里了，我们却在这个关键时候辞职走了，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建哥死的事瞒不住，警察很快会过来，我们真要这么走了，那到时候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可就真的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张强被我说的有点犹豫，却更是心焦。

    他蹲在地上，烦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怎么来城里打个暑假工，还遇到这种事了，可是泽哥，这事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这世界上就是特马有这么巧合的事啊。”
------------

第二十九章 去而复返

﻿    我当然知道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可是警察能信吗？我不敢确认。

    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别的选择，外面走廊有摄像头，我要是听张强的走了，那很有可能就被怀疑成畏罪潜逃，当下我也不犹豫了，从建哥衣服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来，就打了110报警。

    打完报警电话，张强整个人更慌，在地上走来走去的，走的我更烦了，又一眼瞅到旁边桌上的香烟，那是昨晚一起喝酒的时候，建哥放在那的。

    平常在家，我有时候也和我爸喝点小酒，但是烟这东西我是没碰过的，也不喜欢，可是如今我也是心里没底的很，就抽了一根塞嘴里点着猛吸了两口，又扔了张强一根，让他别走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坐下来抽根烟等着警察过来。

    张强没接，还说我心大。

    但却是不走了。

    我其实心里也是紧张的很，生怕警察查案不明，把我和张强当窦娥给冤死了。

    张强问我：“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你小舅，让他过来一下？好歹是个大人，有他在，总比我们两个强得多。”

    我摇了摇头，张强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赶快找你小舅想办法啊。”

    我斜他一眼，“你家不是在警察局有人吗？那你还慌个屁。”

    “有人也分什么事吧。”

    张强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看我吞云吐雾的抽烟，显得很烦，直接一把给我打掉，又用脚给碾灭了。

    说：“这事你可别指着我，我家那亲戚在警察局就是个小喽啰，要说一般打个架干个啥的他能摆平，这次可是人命啊，哪里是他能搞定的，这要是坐实我们两个的罪名了，我们都得进去蹲大狱。”

    我安抚他，说我知道厉害关系，不过现在警察还没来，一切都还没个初步的定论，说不准警察叔叔就觉得我们两个没嫌疑，直接放我们走了呢，那我告诉我小舅，不是白让他跑一趟，还跟着瞎担心嘛。

    听我这么说，张强也只能跟着我等。

    说实话，这等待实在有点难熬，尤其屋里还躺着一个莫名其妙就死掉的人，我和张强都觉得在这里和他待在一起老大的不舒服，也就一块出了门，守在门外。

    城里警察效率很高，我们报警没多久，一辆警车带着几个警察呼啸而来。

    照样做笔录的找我们做笔录，做尸检的做尸检，拍现场照片的拍照，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这场景让我不觉就想到了十一，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还有没有在城里帮着警察驱邪了。

    从我们嘴里了解了有限的一些信息后，保安队长以及另外两个保安都被叫了过来，包括建哥的妻子，那个早上还被我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女人也被叫了来。

    她一看到建哥的尸体，就吓得弹开好远，愣是不敢多看一眼。

    这些警察里的头头儿瞄了她一眼，挥手让我们全部跟着回警局做调查。

    保安队长老王弯着腰赔笑：“我说警察同志，这人虽然是我的下属，但我们也就只有工作关系，我和他实在也不熟，他的死更是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就不用跟着去了吧。”

    这警察头头斜他一眼，挂着讥讽的笑反问：“你是和死者不熟，但你和死者的老婆熟啊。”

    这话一出，那女人和这老王脸色都白了，老王更是瞪着我和张强剜了好几眼。

    但是没办法，面对警察，我们只能实话实话，把知道的都说个清楚。

    老王没法，只得跟着一道去了警察局。

    一到警察局，果然，老王和建哥他老婆就成了重点调查对象，老王那也是当了多少年保安队长的人，哪里不知道警察在怀疑什么，也知道我们肯定是说了这两个人的关系，索性直白承认了和建哥他老婆搞外遇的事。

    但是他那是人精儿啊，刚承认了这事，就直接表明，建哥对此事是知情的，而且也是放任不管的态度，也就是间接表明：他老王和那女人不可能因为这个事被建哥识破，所以下手杀人。

    警察又问了几句，问的很仔细，这老王突然也不顾和张强他爸的关系了，直接祸水东引指着我和张强，“警察同志，其实我觉得你们应该查查那两个人，我觉得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

    张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是在警察局，他肯定不敢造次。

    这老王果然把我和张强辞职的事加油添醋的一通说，似乎我们辞职就是因为害死了人做贼心虚想要逃之夭夭。

    我们当然也不会任由老王红口白牙的瞎咧咧，就跟着反驳，顿时把警察局吵的一团糟，了解基本情况后，警察就把我们都暂时给拘留了。

    张强那当警察的亲戚倒是来看了我们两次，了解了这个事，只说不好办，比较头疼。

    这么一说，张强更是心如死灰。

    我原想着不管怎么样，我们几个暂时是要在警察局里待几天了，可就在第二天一早，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建哥老婆居然就被放了出去。

    这下别说我和张强懵，就是老王看样子也是不晓得怎么回事。

    但另外两个小保安却是门清儿，小声扯过我们两个挑着眉：怎么样？知道建哥老婆勾引了很多人吧。

    言下之意，保她出去的竟然也是老王这样的货色，只不过人家可就比他有本事的多。

    这女人出去之后，很快，另外两个保安被警察判定和此案无关，也给放了出去，转瞬间，这里就剩下了张强和我，还有老王。

    老王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也是着急的不行，眼下见只有我们两个在，就凑过来，打听建哥的事，问我们怎么会睡在一个屋子，还问了一些别的，明显就是想来套话。

    经过这货无底线把屎盆子往我们两头上扣的事，我们哪还愿意搭理他，如今他来打听事，我们生怕再让他有了嫁祸我们的话，那是连一个字都吝啬和他说。

    老王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不再和我们说话。

    这事，我心里其实也觉得和老王是没关系的，现如今，我们倒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虽然我和张强都很讨厌他。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又在警察局里过了一晚。

    此时我和张强心里都有些奔溃，一般人谁没事能受得了这样被关着啊，老王那更是急的团团转，就在这时，警察突然带了个人过来。

    我们三个一看这人，就了悟了。

    这来人就是昨天才出去的建哥老婆，只是今天这女人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怎么，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脸色煞白，纯素颜，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但是和平常妆后的样子比，还是难看了不少，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瞅，像是在提防什么。

    老王一看她来了，现在哪还管的了这女人神态奇怪，外貌不修边幅，我估计着，现在在他眼里，还真没比这女人好看的了。

    显然，这女人走了之后又自己回来，应该是来搭救她的老相好的。

    我和张强默默叹了口气，我想，看来，我也是时候联系我小舅来一趟了。

    正这么思忖间，老王已经旁若无人的拉着女人的手，看上去挺激动的，“我就知道你一出去就会想办法来保我。”

    那女人却是毫不留情一把把他给甩开了。

    紧接着，整个人就从老王旁边钻了进来，警察摇摇头，带着无奈的笑把门给落了锁，里面顿时又是一片安静。

    我和张强不解。

    这女人好不容易出去，难不成又犯了什么事，或者被警察找到了什么疑点，怎么又回来了。

    老王显然也和我们想法一样，以为这女人是来救他出去的，但目前看来，这女人都进来了，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出去的，也就叹了口气，挨着女人坐下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给进来了，是不是警察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这女人摇了摇头，抬起头来，却是在哭。

    老王那也是个风流鬼，一看自己情人哭了，就整个拥了过去，谁知他刚刚沾到女人的身，这女人就条件反射似的一把给老王推了个狗吃屎，推的还挺狠，老王这下恼了，站起来指着女人骂：“他娘的，你到底发的哪门子疯，以前你男人活着的时候，你不还是任我揉捏，现在他人都死了，你倒是给我装起贞洁烈妇了，我呸，没劲。”

    老王骂，这个女人就哭的越发厉害，把我和张强给哭的烦的不行。

    老王骂够了，就气哼哼的跑去另外一边坐着，嘴里却还在念叨着埋怨这女人是祸水，就是因为她，才会把他给卷进来，蹲什么大狱。

    女人哭哭啼啼地，我和张强嫌烦，就让她别哭了。

    这女人看到我们来劝她，突然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这下老王更气，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女人鼻子就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无非是说这女人不要脸狐狸精之类，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勾搭男人，还是勾搭的未成年的小屁孩。
------------

第三十章 试试手

﻿    这女人一听老王骂的那么难听，嘴一瘪就又要哭出来。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抓着我的手在剧烈的抖动，她神经叨叨的问我：“你和我说，我家男人到底是咋死的？”

    我一听这话，可不是在套我话吗？

    就对她没了好脸子，一把给甩开了。

    张强当然站我这边，指着那女人恶狠狠道：“哎，你这娘们，说的这话是啥意思，我们是和你家男人喝了酒也睡了一晚上，不过你别瞎说，我们和他死可没半毛钱关系，你可别指着我们给你男人的死扛罪。”

    这女人看我们两个顿时激动了，就摆着手解释，说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我们两个现在就认定了这女人是这个意图，哪里肯信她。

    这女人这才叹了口气，神秘兮兮的凑近我们一些，“其实我是自己要求回来的……”

    “啥？”

    我和张强都乐了，这女人编瞎话的工夫也实在太假了，试问哪个正常人会在好不容易从监狱逃出去之后，还自己回来的，那他一定是脑子有坑。

    就连她的老相好老王也是掀起眼皮撇了她一眼便作罢。

    看我们没人相信她，这女人就急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是自己要求回来的。”

    张强笑着摇头，“你还真当这儿是你家啊，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女人倒也实诚，说你们想一想，在昨天那种情况下，我都能从这里出去，难道进来会比出去还难？

    我一想倒觉得也是。

    在昨天她有重大杀人嫌疑的时候，保她的人都能给她弄出去，别说是让进来里面了，那简直都不算事了。

    可是这么一来，我更不明白了。

    难不成现在这监狱还有住着上瘾的，要不然这女人怎么放着高床软枕的不睡，非要来这儿呢。

    看她对老王的反应，明显也不是为情进来陪老王的。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让这个女人又主动踏进这里呢。

    我这么疑惑着想不明白，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结果我一问，这女人就警惕的左右瞅了瞅，我笑了，说这里就我们这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做这些没必要的干嘛。

    这女人说，我当然知道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

    “可是鬼……我们就不一定能看得到了。”

    这话让我和张强吃了一惊，连忙问她是什么意思，老王也是坐直身子，让这女人别胡言乱语的吓唬人，说这里就四个人，哪里来的什么鬼。

    这女人一听脸就皱巴了起来，苦着脸语出惊人：“我之所以回来这里，就是因为家里有鬼！”

    “有鬼？”

    我们三个齐齐出声。

    这女人重重点了下头，和我们说起了昨天她从这里出去之后的事。

    就像那两个保安说的，这女人有不少情夫，老王只是其中一个，女人被保出去之后，就跟着那个情夫去了酒店温存了一番，这才洗了澡回家。

    回家之后倒也都挺正常，只是毕竟家里的男人死了，这女人多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怕的。

    晚上就找了个男人过去陪她。

    结果两个人正在床笫之欢时，这女人突然就听到了卫生间里好像有什么声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男人，让他停了下来，可这一停下来，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那男人不明所以，问了她原由，只笑她胆子小，想得多，还说自己就没听到有什么声儿。

    女人也就当自己是耳朵虚听错了，和男人继续鱼水之欢，可是这刚一开始，便又听到卫生间有什么声音，而且这次更加清晰，她连忙把身上的男人给推下来，让他去卫生间里看看有什么东西，这男人在床上被打断，本来就生着气，从床上下来光着身子就去查看，结果转了一圈，根本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声音，这男人就又笑话了女人一通。

    但这女人却觉得这事邪门，说成什么也不愿意和男人再好，男人没法只得在她旁边躺下，两个人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可是就在女人刚刚睡着的时候，一阵儿沙沙沙的声音响起，女人神经敏感，直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旁边睡着的男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打鼾睡的特香甜。

    女人抱着被子裹的自己严严实实，睁着眼睛也不敢闭上，生怕一闭着眼睛，眼前再出现个什么恐怖东西，她的汗毛整个都立了起来，伸手把旁边的男人推醒，仗着有个男人在，就伸手打开了灯。

    那男人睡的正香，被冷不丁的弄醒，又开了灯，眼睛习惯了黑暗，猛地被亮光一照，根本就睁不开眼，脾气也就不怎么好了，让这女人还不快点睡，折腾人干嘛。

    女人告诉他刚刚有奇怪的声音，这男人也不信，只骂了她一句：做贼心虚。

    有了这么几下，虽然开灯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没了，但这女人就是害怕的不行，就攀着男人的手臂，撒娇说今晚上睡觉就开着灯睡行不行，男人本来就困了，也就由着她去，懒得再搭理。

    这灯就一直亮着。

    女人在灯光下坐了一个小时，愣是没发生什么怪事，也没什么声音儿，她就渐渐放松警惕，这人一放松，就容易犯困，很快，她就上下眼皮打架，重新在床上倒了下来。

    可是这次和上次一样，就在她刚刚迷糊着睡着，就又听到耳边响起了沙沙的声音，而且比之前几次都更清晰，女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吓得要死，眼珠子在屋里一转，登时差点吓得晕过去。

    就在床边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本书居然正在刷刷的翻动着。

    睡觉之前，这女人分明把家里的门窗都关好了，在没风的情况下，这本厚厚的书怎么也不可能以这么快得速度翻动起来，女人吓得脸色刷白，没有一点血色，僵在床上连喘气都不敢。

    这书，正是建哥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看的一本，一直当做枕边书，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翻看的。

    可是这会儿，建哥都死了，这书却居然自己翻动了起来……

    这哪能不把她吓得半死。

    哭着就把旁边的男人再次给弄醒了。

    三翻四次睡觉被叫醒，这男人也是气到了极点，正准备骂女人几句，却是发现了不对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桌上，也看见了那本翻着的书。

    要说，这男人也是个怂包，看到这里，居然嗷的一声嚎叫，也不管这女人死活了，起身套了个裤子就往外跑，这女人本来就吓得要死，如今看这男人要落跑，哪里还敢自己待着，穿着睡衣就跟着跑了出去。

    可这刚才还含情脉脉的情人这会儿早就变了副嘴脸，在前面跑的飞快，根本不管后面叫他的女人，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再打电话居然都不通了。

    女人在夜路上，被风一吹，也是吓得花容失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警察局这样充满正气的地方最安全，就连夜打了个车跑了过来，说要重新让把她给拘留起来。

    这一波骚操作当然是把所有警察局都给震的不轻。

    这向来都是把人往外保的，哪里还有人主动要求进来的，也实在是骇人听闻，就打算把她给打发走，可这女人现在哪里还敢回家，别说回家，就是去别的地方，她也害怕的很，总觉得不安全，反而是在警察局拘留的那天晚上睡的很踏实，所以那是特别坚定，就是要让把她给拘留。

    这闹腾了半天，天色都亮了。

    不过就像女人说的，既然她有本事从这儿出去，那进来岂不是更简单。

    警察局赶不走人，无奈之下在和保释她的人通了电话之后，只能暂时又把这女人给我们派了进来。

    这就是她非要重新回来这里的全部原因。

    我和张强听得也是浑身发寒，老王更是离这女人远远的缩在一边，我想这货大概也和这女人嘴里那个半夜逃走的男人一样，现在已经怂了，哪里还敢再靠近这女人半分，生怕把建哥的亡魂给招了来。

    不过这女人倒也没在意，或者说，现在她心里一心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安危，哪里还能想到这些事情。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才会对老王异常的保持距离感，就连老王拉她一下手，都抽的飞快吧。

    我和张强缩在一边小声嘀咕，都觉得这女人是自作虐，活该！

    虽然我们只认识建哥一天，但不管是我们自己感觉，还是听另外两个保安说，都说这建哥对自己老婆那是百依百顺，惯的快要上天，而且老王也说了，建哥对于他老婆和他有染的事，也是知情的，可是这汉子却愣是没有责备半句，甚至还一直当不知道，纵容着这对狗男女。

    如今尸骨未寒，这女人便先是酒店约会一个，而后又家里喊来一个，也难怪建哥放她不得。

    说到这儿，张强倒是幸灾乐祸起来，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说：“泽哥，你不是从小就经常遇这些东西吗？俗话说久病成医，再者说，你不是想入这行吗？要不……你就试试手，帮帮这女人？”
------------

第三十一章 这奇怪的声音

﻿    我知道张强是在取笑我，索性就不理他。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和张强都知道我们是在瞎扯皮，可偏偏这女人就给听进去了，还真把我当回事儿了，整个人就扑了过来，抓着我的手不放，让我救救她。

    我那是一万个无语，用了十足的力气才把我的手从这女人爪子里给扣出来，这家伙给掐的都是指甲印，可见也确实是害怕了的。

    我不由地又想到十一，要是她在这儿，想必是有这个本事摆平的吧。

    可是我……我苦笑一下，我从小到大都几次差点死在这些鬼东西手下，让我去对付建哥的鬼混，那不相当于让我去送死？

    我也不装大，生怕这女人真把我当什么高人揪着不放了，到时候再惹到麻烦，我和张强两个在这地方毕竟是生茬，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为好。

    这女人听我解释完，就有点失望，也不爱搭理我了，整个人就坐在了一边，抱着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强挪动屁股坐我旁边，笑得有些猥琐，小声问我：“怎么样？这娘们的手摸起来嫩吗？”

    “靠！”

    我忍不住低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和我说这个，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张强扯着嘴笑了笑，也不做声，对于要出去的事，我们都一样迫切，可是就连老王都出不去，我们这两个乡下来的打工仔能有啥办法，也只能祈祷警察叔叔快点破案，还我们清白了。

    在里面又待了一天，警察虽是没查出什么东西来，但也是不能再把我们一直拘留下去，就警告了我们几声，让我们随时配合调查，也就把我们四个人都给放了出来。

    这女人虽然觉得警察局里正气，能压得住一些东西，但我们一走，她既不敢和别的犯罪分子待一起，也不敢一个人待着，也就和我们一起出来了。

    老王自从听这女人和我们说了家里的怪事，那对这女人现在是避之唯恐不及啊，一出门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招手打了出租车走了。

    我扭头看那站在街边的女人觉得她多少有点可怜，就和张强安慰了几句，让她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就是自己吓自己，其实根本啥事没有。

    张强懒得和这女人在这浪费工夫，就叫着我，说趁着天明，赶快去找落脚地，别到时候晚上了没地方睡那可就只能睡马路了。

    我冲他点头就打算和他离开。

    可这刚准备走，手就再一次被这女人抓住了，我回头看她，有点无奈，张强对我挤眉弄眼的，不怀好意的跟那儿笑。

    我问她还有什么事。

    这女人咬了下下唇，央求道：“反正你们两个也没地方去，不如……不如去我家住几天。”

    “啥？”

    我和张强都愣了，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是随便是个人就能把他给弄入幕之宾去，就连我和张强这样还没成年，毛都没长齐的她都要勾搭。

    我义正言辞的就给拒绝了。

    开玩笑，劳资心里都是七七，哪是这老女人能玷污的。

    张强也没吭声，显然和我一样的想法。

    这女人虽然长得风韵犹存的，身段也好，可这年龄其实都可以当我们妈了，这样的女人我们可下不了口。

    她大概也知道我们是想歪了，就忙着解释，说我们想多了，她其实就想让我们陪她在家住几宿，她一个人害怕，还说会付工资给我们，就连一日三餐都给我们包了。

    这好事可是不常有，我和张强一合计，就我们这样从乡下来的，没经验没文凭的，还是未成年，做的也是两个月的暑假工，应当也不好找工作，别今天找不到活儿干，真像张强说的那样，睡大马路了。

    况且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因为觉得有张强爸的朋友在，也用不着带多少钱，这次出来就没多向家里人要，如今被从保安队赶出来，经济也实在是紧张的很。

    这么一想，我们就答应了下来，想着这段时间有吃有喝有钱赚，白天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出去找找工作什么的，等找到合适的再搬走也不迟。

    至于建哥，我们觉得和他虽然认识一天，但相处的还不错，也倒是没有多害怕。

    实在不行，真有什么怪事，立刻搬走就得了。

    对于我们愿意留下陪她，这女人那叫一个高兴，脸上重新挂着笑容，带着我们两个就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吃饭，那餐厅看着还比较高档，想必东西不便宜。

    不过我和张强也没和她客气，在警察局可没吃到好的，这下有人请客，胡吃海塞了一顿这才作罢，跟着女人回了家。

    女人和建哥的房子并不算大，两居室，基础的东西设施都挺齐全。

    我和张强本来打算我们一间，这女人一间的，可这女人不肯，说成什么也要我们和她一间房，说如果不在一块，那就没有请我们来住的必要了。

    没办法，我和张强只能在这女人的房间地上铺了点东西，打了个地铺躺着。

    这女人倒也豪爽，看到我们打地铺，还主动邀请我们也去床上睡，被我和张强拒绝，她就笑，说：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还害怕被我占了便宜不成？

    在警察局的几天担惊受怕的，再加上那里环境，一直没休息好，起初我们来建哥家，心里也是发憷的，不过待了一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也就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那女人对建哥睡前看的那本书，也就是自己翻动的那一本那是心有余悸，直接让我和张强拿去烧了。

    如今我们几个都有点累，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是到了半夜……

    正当我睡的熟的时候，旁边突然就伸过来一只手……

    我吓得一激灵，伸手就给扣住了，这一摸，我镇定了些，这手温温热热的，分明就是个人，女人看我醒了，冲我嘘了一下，我说你发神经啊，大晚上不睡觉吓唬人。

    她摇头，说你仔细听。

    我不耐烦的凝神侧着耳朵听动静，这才发现，就在这个屋子里，果真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当时，我的汗毛就竖了起来，也是吓得不轻，心想建哥难不成还真的回来看书来了？

    张强在我旁边睡得呼呼作响，我心里没底，就把他给叫了起来。

    他这一醒，听到沙沙的响动，也是蒙着被子觉得害怕。

    那女人更是不顾男女有别，直接掀开我的被子钻了进来，抱着我抖啊抖的。

    我虽然心里紧张害怕，可这么一具要啥有啥娇柔躯体紧贴着我，尤其晚上睡觉我是光着上身的，这女人睡衣又轻薄，此时紧贴着我不放，愣是把我给弄得心猿意马的。

    我心里尴尬，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也不敢继续这么下去，就强压下心里的恐惧，随手抓起我的拖鞋来，喊了张强跟着我，就要往声音那里走去。

    想着不管怎么样，先看看再说，万一根本没什么事，岂不是自己吓自己。

    张强却摇头，不肯跟着我去看，还让我就这么待着，别多事，他说：泽哥，犯不着管那么多，我们就在这儿撑到天亮就行，天一明，说成什么，哥们儿都不能在这地方待下去了。

    他不知道我现在的尴尬，我也懒得听他啰嗦，就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别和我废话，快点起来跟着我去看看，顺便拿双拖鞋，要实在不行，先一鞋拔子飞过去砸晕再说。”

    张强看我坚持，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果真如我所说，把鞋抓在手里，眼珠子乱飞，生怕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来，他小声嘀咕问我：“泽哥，这鞋能砸到鬼吗？电视上那玩意儿不都是虚的，这鞋别直接穿过去了吧。”

    我本来心里就没谱，此时也是害怕的很，张强在这儿一说，我就更是紧张的直吞口水。

    声音是从卫生间那里传来的……

    我和张强此时手挽着手，一步步靠着墙壁往声源处挪动着，那里漆黑一片，女人说卫生间的灯在门的右侧……

    我也不敢黑漆麻黑的造次，就想着等挪过去，够着开关了，先把灯打开再说。

    黑暗总是无知恐惧的。

    我们一步……

    两步……

    三步……

    好不容易眼看到了跟前，翻书的声音沙沙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我们跟着那声音心跳也越来越剧烈，几乎就要跳出口来。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在黑暗中摸索开关。

    光滑的墙壁上，突然被我摸到一个正方形凸起的东西，我把手移上去，摸到开关正打算按亮，却不成想卫生间的灯直接就给亮了……

    于此同时，卫生间里的沙沙声突然就没了。

    我们本来在黑暗中已经习惯，这猛地一下这么亮，我和张强都捂着眼睛有点适应不了。

    张强挡着半块眼睛，看到我另外一只手还放在开关那里，就压着声音：“泽哥，你摸到开关了，快朝里面看看，到底有什么？”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瞥了一眼，顿时觉得奇怪。
------------

第三十二章 头七

﻿    建哥家的卫生间并不大，也装修的比较简单，一眼就可以看完，我确认似的瞄了几圈，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是能够发出那种沙沙声的，心里觉得特别古怪。

    张强本来缩在我身后，看半天都没动静，这才大着胆子从我身后探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他也是咦了一声，觉得奇怪。

    那沙沙的声音，是我们三个人都听到的，而且刚刚在卫生间门外的时候，那声音分明很大很清晰，不可能是我们听错了，可是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那这沙沙声又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强却是一点不好奇，扯着我的胳膊，让我别管那么多了，在这儿对付一会儿天就亮了，天一亮我们就走。

    我和这女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熟识的关系，之所以答应和她回来，也实在是我和张强没地去，完全是权宜之计，本也没打算多待，计划出去找到工作住处就走，如今有这么一下子，我就更不想和张强在这儿待下去了。

    所以当即点头，同意了张强说的提议。

    这女人和建哥一场夫妻，却是在外面偷男人没够，也活该她被建哥吓唬，我和张强也对她没什么怜悯之心，不打算管她。

    我们一从卫生间回来，这女人就又是直接扑到了我身上，“怎么样？卫生间里有什么？”

    她吞着口水问我。

    我觉得特别无奈，这女人一直拿胸蹭我，我觉得有点燥热，立刻就伸手把她给推开，告诉她卫生间根本什么都没有，还说我和张强一早就走，也不需要她给我们什么钱，权当今天的饭钱和住宿费相抵了。

    谁知这女人一听我们要走，就把我抱的更紧，我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睡衣里的春色，赶紧别过头深呼吸了几口，表明去意已决。

    这女人看我坚持，也就没再多说，只说一切等天亮再商讨，但是我们现在不许走。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们两虽然年龄小，但是答应了你今天晚上护你周全，一定会做到的，今晚就是发生再诡异恐怖的事，我们也不能走。”

    这女人笑了笑，又叹了口气，随即拉着我坐在地上，张强也跟着我们坐了下来，女人说：“没想到我肖红一生风流多情，情人遍地，到最后愿意陪着我的，敢陪着我的，居然是两个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毛孩，实在讽刺。”

    我完全不了解她，甚至就连她的名字，也是此刻才无意从她嘴里得知，也就不晓得说什么来安慰她几句，况且在我心里，也觉得这女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张强却是挨了过来，笑得蔫坏：“那你和我们说说，你都有些什么情人呗，我比较好奇那个能有本事把你从公安局给弄出去的是什么人物。”

    “反正就是个大人物！”

    看得出来，女人对这人的身份也是不敢轻易透露，也不想多说，瞥了张强一眼，嗔骂：“你这人说话就是不如这位小兄弟中听。”

    她嘴里‘说话中听的小兄弟’当然就是说我了。

    张强一听都直接咧嘴乐了，说我泽哥都没和你说过几句话，你怎么知道他说话中听，我不中听的，我看你就是看我泽哥长得比我帅，所以才区别对待。

    女人捂着嘴笑，说他是长得比你帅。

    张强不服气，我却拉着他，让他别乱在这儿开玩笑。

    他瘪瘪嘴，说这不是大家都紧张，开个玩笑放松一下嘛。

    折腾了这么一通，我们刚被吓得魂魄都快散掉了，此时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这女人索性就披着我的被子，坐在我们两个中间和我们聊起天来。

    她说她叫肖红，这个我刚刚就听她说过了，让我们叫她红姐，我和张强也没啥意见，毕竟人家比我们大了不少，叫个姐实在都算叫的辈分小了的。

    但我们也知道城里的女人喜欢别人叫她叫的年轻，也就一嘴一个红姐的叫着。

    红姐和建哥一样，又不一样，他们同样很健谈，喜欢聊天喜欢说，虽然一个风流的像个交际花，另外一个却老实木讷。

    我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想……红姐还真的就是个交际花。

    她年轻时候做过出台小姐，据说还是很火的那种，当然这点我们也能想明白，就红姐现在的样貌身段那也不输小姑娘，年轻时候那必定是更加美的。

    红姐做了几年这行当，便被一个有钱的老板给包了，这老板对她起先特别好，要什么给什么，可以说百依百顺，完全拿钱砸夺得了美人开心，可男人，尤其是有钱的男人，他能包了红姐，自然就能看上别的女人给包了，没多久时间，这男人在红姐这儿没了新鲜感，也就断了之前答应给红姐的生活费，他人更是几个月都不露面，红姐去找他，他也各种借口给回避了。

    红姐没有办法，就回去继续当小姐。

    在这之后，也跟过两个男人，不过也都没有长久，一来二去的，红姐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上班，恰好在这时候就因为偶然认识了老光棍建哥。

    建哥那会儿都三十好几了，却是没娶过一个女人，红姐这般的美艳尤物，他哪能不喜欢，对待红姐特别上心，红姐觉得建哥为人老实，又对她一心一意的，虽然穷些，但也嫁了。

    婚后起初两个人也是甜蜜的，可建哥下身有毛病，一来二去的，红姐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哪能受的了每天守活寡的日子，再加上建哥赚的钱根本不够她买个包包，更别提随意挥霍，她觉得日子黑暗，又一直有以前的顾客找她，明示暗示的，渐渐地就发展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倒是没想到红姐在外找男人还有这么一层原因，顿时对她改观不少。

    说完这些，红姐又说她的原生家庭，说起她的坎坷命运，说起她为什么要做这让人瞧不起的一行，说到伤心处，数次流下泪来。

    我和张强也开始同情这个女人。

    当这个女人抽抽搭搭地恳求我们陪着她过了建哥头七再走的时候，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后来反应过来之后，我和张强也是悔不当初。

    甚至我觉得，那女人狡猾的很，她会和我们谈这么多根本就是为了让我们同情，然后出其不意地提出头七的事，让我们给答应下来。

    可事已至此，我们也不愿意和个女人食言丢自己的脸，白天，我和张强就满城找事做，红姐也不敢在家，我们找工作，她就在外面逛街购物，晚上我们回去之后，她才会摸黑回家，并且让我在楼下等着她。

    建哥的葬礼办的很简单，来参加的人也不多，和他一起共过事的两个保安来过，但是老王没来，我想着他也是要回避，怎么可能会来招这个晦气。

    不过这两个保安倒是给我们带了老王的消息。

    据说，因为老王因为这次被怀疑成杀人犯拘留了几天，而且他平常在小区作风就不好，这次也算是墙倒众人推，在他被拘留的这段时间，没少受到业主的投诉，上面就把他这个保安队长给撤了，可老王心气高，干了这么久的队长，哪里还能忍受掉下来当个小保安的落差，索性就辞职不干了。

    如今，这两小保安也是不知道老王的消息，却都说没老王在，工作起来更愉快轻松。

    其中一个更是顶了老王的队长位置，给升了。

    问我们现在在哪干活儿，都做点啥事，我和张强苦笑着摇头，说根本就没那么容易，这几天问了不少地方，没人愿意要我们，听我们这么一说，这位新上任的保安队长立刻许诺我们，说等我们忙完建哥的身后事，立刻去找他报道，他都给我们安排。

    这大概是来城里唯一的一次好消息了，我和张强谢过，就准备建哥头七之后就去投奔他。

    葬礼上风平浪静，也冷冷清清，没发生什么怪事。

    我们三个提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这要是葬礼上，建哥躺在棺材板里，突然给来上家里翻书的那么一下子，那还不把人都给吓死。

    好在，建哥在自己的葬礼上还是挺安分的。

    操办完建哥的身后事，便就只等着头七。

    城里和我们村不一样，葬礼流程比我们那里简单很多，当然，我从小被姥姥护着，也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村里办白事都是个什么样，每次有哪家死了人，姥姥就让我绕着走，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听别人说过不少，大致也知道有哪些事。

    城里就简化很多，由于建哥死在夏天，尸体不好一直放着，容易放烂了，便没放够七天就给下葬了。

    头七当天晚上，我和张强都有点紧张，更别说红姐了，她这一天都心绪不宁，有些神经叨叨的，更是恨不得我上厕所的时候她都跟着去。

    头七是死者故去的第七日，传言说头七晚上故去的亡魂是会被鬼差压着进门享用这人世间最后一次饭菜的，之后便是人鬼相隔……
------------

第三十三章 羊入虎口

﻿    我和张强在红姐这里住着的这段时间，我愣是没看到过红姐下过厨进过厨房。

    本来头七我想着和红姐出去买点饭菜之类的拿回来就是，可是这次红姐却是特别坚持，非是要自己下厨。

    我知道她害怕建哥的亡魂回来找她算账，所以才想亲力亲为，也就没有再阻拦。

    却不成想，红姐烧菜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不至于有多好，但看上去至少也不差，最起码比我想的成品要好上很多。

    就连张强都忍不住夸了几句。

    我们这边的习俗，头七回魂夜，家里人在准备好饭菜之后，是要回避的，也就是躲在被子里，哪怕睡不着，也要大被蒙过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千万别出声更不能出去露面。

    据说这也是害怕逝去之人会看到亲人，导致舍不得离开，招惹出祸患。

    而在我们汤泉村，在头七这天，更是有烧天梯的传统，张强在村里凑热闹看过好几次。

    不过城里没这一条，我们也就入乡随俗了。

    不用我们多交代，红姐都做好饭菜就一早钻进了被子里，说什么也不肯露出头来，我和张强看子时尚早，就坐在一边闲聊，等到了子时，我们也不敢造次，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和衣躺下了。

    红姐一看我们钻进来，就直接抱着我不放，我本来想掰开她的手，但觉得她身子一直在抖，恻隐心起，也就由着她去了。心里想着，反正就这一晚上了，以后怕是也不会再见了。

    子时刚过，窗外突然刮起了大风，夜风呼啸着呼呼地吹着，我们钻在被子里，心里害怕的很，哪里能睡得着，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这种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漆漆的时候最是心里打鼓。

    就在这时候，我们听到本来关着好好的大门兹扭兹扭的响着，尖锐恐怖的声音直把我弄得背后都出了汗。

    红姐抓着我的手捏的特别紧，手心一片潮湿，也是害怕到了极点。

    丁丁……

    丁丁……

    随着几声兹扭声过后，外面响起了别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就像什么东西碰到碗盘所发出来的响声。

    但这屋子里，就只有我和张强还有红姐，如今我们三个都在被子里，那外面是什么东西在动碗盘，可想而知……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红姐也是紧张的把我手指都要给撇下来，我忍着疼，一个字都不敢吭声。

    红姐却是哆哆嗦嗦小声道：“来……来了，是不是来了？”

    我一听红姐说话，暗叫不好，伸手黑漆麻黑的那完全是按着感觉往红姐嘴上堵，可这手一伸出去，就直接触到了一团软软热热的东西，我吓了一跳，连忙移开手，脸上烫的厉害，只好在黑暗里嘘了一声。

    红姐没再说话，我们就屏气凝神听着外面时不时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我们愣是维持着躺好的姿态动都不敢动一下，过了一会儿，声音没了，红姐沉不住气，小声问我：“是不是走了？”

    我抓着她的手摇了摇，示意她别多说，再等一会儿，现在谁都不能确定。

    红姐也领会了我的意思，没再多说话，仍旧躺着一动不动。

    就这么又过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外面始终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的吓人，红姐却是憋不住了，整个人一掀被子，从里面露了出来，我和张强受她连累也露出了头，我压低声音喝骂：“不是说了别出来吗？赶快钻进去。”

    “可是我想上厕所……”

    红姐夹着双腿有点无奈，“刚才我太害怕了，我一紧张就想尿尿，我看外面这么久没动静，应该是走了，你们就让我去吧。”

    我还没来得及吭声，张强就搭话，说：泽哥，依我看，这么久没动静也应该是走了，别说她，我现在也想去趟厕所放放水，太特马的吓人了！

    我摇摇头，说别多话，再等等，我总觉得建哥根本就还在外面。

    “不能吧。”

    红姐瘪着嘴回了一句，但还是比较听话，待着没动，外面静悄悄的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又这么僵持了几分钟，这红姐大概是再也憋不住了，也不管我说啥了，直接就从床上跳下来，往门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叨念：“不行不行！我真憋不住了，要尿裤子了。”

    张强还扯着嘴嬉笑了一声，我本能跟着跳下床想拦着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红姐把屋门整个打开，一股强烈的风就从门外吹了进来，直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心里那股不安就更强烈了些。

    三两步就朝着大门奔过去，红姐打开门之后也没急着出去上厕所，整个人就待在门口瑟瑟发抖。

    我奔过去一看，顿时吓得两眼发直，两条腿软的不像话，我硬生生扒着门框，这才没有瘫软在地上。

    门外的小桌旁，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看到我们开了门，就扭过头来，嘴角夸张的向上扯着，阴惨惨的咯咯笑着特别恐怖，直让人浑身发寒。

    可不就是建哥吗！

    我扭头看了红姐一眼，急切道：“快，快关门！”

    可红姐根本没有半点反应，这会儿张强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从床上就给蹦了过来，一看门外也是嗷的一嗓子，险些没掉地上去，建哥咯咯地笑着逼近我们，我也顾不上腿软，咬着牙一把把呆住的红姐甩到旁边，就给大门关着落了锁。

    张强凑在我身边战战兢兢问：“泽……泽哥，刚才那是建哥吗？该不是我看花眼了吧。”

    我没搭理他，心说这小子就是想自欺欺人也要看个场合。

    就现在这样，那是自欺欺人就能躲过去的吗？

    红姐整个人都傻了，此时还维持着被我推到一边的姿势一动不动，这倒也不怪她，你说这事给谁碰到能不怕，尤其红姐还是个女人，就是我和张强两个大小伙子也是害怕的不行啊。

    我让张强赶快钻回被子里去，虽然我也不知道被红姐这么一闹，让建哥的魂魄看到我们躲在屋子里之后，钻被子这招还管不管用，但是如今我们也没别的更好办法，建哥就守在外面，我们出不去，就只能在屋里自求多福。

    也只能祈祷这钻被子一招在现在还能奏效。

    张强一听我的话，那是二话不说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在里面抖啊抖的，我扯了扯红姐的手，她的手尖冰凉，我晃了晃，叫道：“红姐，快！快进被子里去。”

    可是红姐没反应。

    我也来不及再多说，抱着红姐的腰就打算给她弄床上去，可这一抱，我才发现我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红姐是个成熟有肉感的女人，我这一抱不但没给抱动，还差点闪着自己的腰。

    此时，门被在外撞的啪啪作响。

    就那力道，我估计没几下，这门也就交代到这儿了。

    这要是真让进来，那我们的小命估计也到头了。

    想到这儿，我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别的，伸手左右开弓啪啪就往红姐脸上甩了两个大嘴巴，情况紧急，我这两巴掌可是一点没惜力。

    打的红姐脸上立刻肿起老高。

    庆幸的是，被我甩了两掌，红姐终于有反应了，她一把抓着我的手，带着哭腔，“苏泽怎么办？他看见我了，他一定看见我了。”

    我说你别多话，赶快到床上去。

    事已至此，再多说也都没用了。

    我就是个从小被鬼欺负的渣渣，这种时候我也吓得要死，能有什么办法。

    红姐点了下头，扯着我的手和我一起重新钻进被子里。

    张强在里面双手合一，嘴里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于……

    啪嗒一声……

    门被撞开了……

    我们三个同时闭气不言，静静地等待着属于我们的命运。

    外面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红姐脑门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我和张强当然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红姐突然在被子里坐直了身边，她这一动作，被子猛地被挑高，就把旁边的我给露出了一只脚来，我吓得不轻，连忙伸手去扯被子把自己盖好，同时用手拉她，想把她给扯下来躺好，可我一伸手，还没抓着红姐，她居然就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而我也完完全全因为她的动作给挑翻了被子，整个人暴露在外面。

    不过我也是个求生欲极其高涨的人，眼看整个人露出来，我倒床上一滚，就把被子重新裹在身上，只露了半颗头一双眼睛在外面。

    建哥站在门外，并没有进来，哪怕大门已经被他撞开，如今敞开撇在一边，他站在那仍旧咧着老大的一张嘴，笑得邪气，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红姐。

    红姐踢着步子，机械地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去。

    我眼看着红姐就要羊入虎口，也顾不上害怕，张嘴喊道：“红姐红姐，你快回来！你快回来呀！”

    红姐恍若未闻，仍旧迈着步子朝建哥那里走着。

    我看实在没办法，只能撇下被子，赤着脚跑下床伸手就去拉红姐的手臂……
------------

第三十四章 行尸走肉

﻿    一触到红姐我就冷的一哆嗦，这哪是正常人的体温啊，摸着就和死人一样，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红姐好像一具行尸走肉，根本不管我在拉她救她，仍旧在向着建哥走，力气特大，把我都连带着拖着一块走。

    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拽着她，另一只手直接抓上了屋里的柜子门锁，同时朝着那还抖做一团的被子喊：“强子，你特马还不出来帮忙！一会儿真出人命了。”

    我这么一嗓子，那团被子就抖的更厉害。

    张强害怕这些东西，我是清楚的，那次在雷锋像那里就几次把他吓得半死，如今我虽喊他帮忙，但心里其实是没有多少底的。也许这货到最后也不敢出来，这都是可能的。

    但我不能见死不救，一来和红姐相处这些天，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红姐生活作风不怎么样，但是为人豪爽，这些天对我和张强那都是没得说。

    二来，这要是我和张强在红姐这里借宿的时候，红姐再给出点啥事，我和张强那就更摘不清楚了。

    最后，就算我们不管红姐，但谁有真能保证，这建哥的亡魂在祸祸了红姐之后，不会对付我们，多拉两个人下去陪他？

    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情况，帮人那就是帮自己。

    于是我又喊了张强几句，这下张强终于一掀被子从里面跳了出来，嘴里大喊大叫：“去他娘的，劳资和他拼了。”

    说着就冲了过来，我知道张强这是没胆面对，大喊大叫在给自己打气，他跑过来，和我两个人终于堪堪把红姐给控制住，建哥却是在那边阴森森的咯咯笑着，笑得我骨头都软了，他突然一抬手臂，顿时狂风大作，我和张强眯着眼睛感觉手上抓着的红姐越来越松，几乎就要抓不住了。

    张强顶着狂风大声问我：泽哥，现在怎么办？

    我也是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只能壮着胆子喊建哥，希望他虽然死了，但还能有一丝人性，还能认识我们，还能听得进去我们的话，能在今晚放过我们一次。

    这么一想，我便把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抓着红姐，嘴里却是大喊：“建哥！建哥！这是嫂子，是你老婆，你快点放过我们。”

    我这么一喊，风力仍旧强劲，丝毫没有见弱。

    与此同时，兹扭一声，我们看到建哥身后的大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建哥扯着嘴怪异僵硬地朝着大门的方向扭了下头，声音幽怨冰凉：“你们走。”

    张强和我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他便和我商量：“泽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女人我们救不了，留下来还得把我们两个人搭进去。”

    我没了主意，手上却下意识的把红姐又攥紧了些。

    “泽哥，没时间考虑了，快走吧。”

    张强劝道。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放开了拉着红姐的手，张强看我松手，也是忙不迭的松开来，我看着红姐一点点的像个牵线木偶似的往死亡路上走，整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没办法，我不能因为一个我都觉得我救不下来的人，让我兄弟陪着我白白去死。

    眼看我们松手，建哥又咯咯的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晚上听起来直让人发颤，他咧着老大的嘴，拖着长长的音调叫着：“来啊……来陪着我下地狱……来啊……”

    我和张强一阵恶寒，红姐眼瞧着已经走到建哥身边，建哥那双白森森的手伸着，脸上露着怪异满足的笑，就朝着红姐脖子上掐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闪进一个黑影。

    那黑影动作很快，我只看到个头不高，她已经一步蹿了进来，伸手就往建哥身上贴了一道黄符，顿时狂风停了下来，建哥伸长的手臂也抬在空间，就像电影里的定格一样完全不动了。

    那黑影抹了把汗，转身对着身后笑了笑，说：还好赶上了，副局你快进来吧。

    她这句话就又招呼进来一个人。

    我看这身影带着黄符，知道这是个修习练法的高人，知道我们没了危险，就扯着张强出门，这一出来，我顿时惊了。

    扯着嘴憨笑：“十一，怎么是你？”

    她看到是我，眼睛笑得弯弯的，拍拍身上的黄布包朝我走了过来，“苏泽？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强有点懵，不知道我怎么还会在城里认识这么一个懂门儿的小神婆姑娘，我说完了之后再告诉他，这会儿我才看到跟着十一进门的可不就是上次出事的那个澡堂门口一直指挥警察的头头吗？上次的事也是他找来十一的，这次看这情况，自然十一也是他请来的。

    再联合之前红姐提到的把她从警察局给弄出去的人，我想眼前这位大概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人了。

    他应该也是听红姐说家里有怪事，头七这天担心出事，就带了十一过来，想到这儿，我嘘了口气，这还好十一来了，要不然……这红姐可真就在劫难逃了。

    这会儿没了建哥的莫名鬼术的牵制，红姐清醒了过来，却是一醒过神来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建哥，那嘴扯的老大，看着让人遍体生寒，红姐却是整张脸距离他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妈呀叫了一声，地上就簌簌的响了起来。

    我们几个同时都往地上的声响看，只闻得一阵尿骚味儿，却是红姐被猛地一吓，尿失禁，给当众撒到了地上。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尴尬，只有张强在一边捂着肚子笑得开心，红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个警察局的高官，说：你怎么来了。

    这男人摸摸鼻子，说担心出事，所以叫了高人过来看看。

    红姐哦了一声，十一却让大家伙都进到屋子里去，还说子时没过，随时可能再有变故，她要守在外面看着建哥，等到子时过了，便算没事了，还嘱咐我们就待在里面，千万别再生事往外跑。

    十一现在那是绝对的主心骨啊，谁敢不听她的话，就都进了里面。

    我本也打算和张强回里屋，如今这警察局高官来了，我们当然不用和红姐继续一个屋子里了，就打算和张强去另外一间屋，可我刚要走，十一就喊了我，笑眯眯的弯着眼睛看我，说：苏泽，你别走，你要留下帮我个忙。

    我扭头看她，哀嚎：不是吧？又要我帮忙？不会还让我做人肉诱饵吧？

    张强不明所以，十一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放心吧！不会拿你当诱饵。

    我虽然是那么问她，但就算十一真让我做诱饵，那我肯定也责无旁贷。

    毕竟我相信十一，而且，十一救过我的命，就算有危险，只要她要求，我也应该挺身而出。

    张强有点不太放心，问我要不要他也留下来有个照应。

    我说不用了，十一是我朋友，我相信她的本事，有事我会叫你。

    张强应了一声，说那他就回去睡觉了，让我有啥事大声喊他。

    红姐他们进屋之后，外面就只剩下我和十一，十一笑眯眯地拉着我在一边坐下来，我问她建哥现在怎么处置，她笑了笑说等子时一过，阴差就会重新上来锁魂，到时候让他们带走就是了。

    我看十一说的轻描淡写，顿时更敬佩她。

    阴差那不就是小说话本里的黑白无常吗？

    那对我们这些普通人说来，是多么畏惧的存在，可在十一嘴里，那就和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一样。

    我问十一：那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她斜我一眼，娇嗔：“你还是和第一次见你一样没趣，没事让你帮忙就不能找你了吗？”

    我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十一留我下来居然只是想和我说说话。

    顿时心里就涌过一丝开心。

    十一看我呆愣着不说话，又自己在那笑，就笑着骂我一句呆瓜。

    她问我：“我上次送你的吊坠你有随身带着吗？”

    我点头，把脖子上的吊坠拿下来递给她看，“当然随身带着，不过可惜……裂了一道缝。”

    “拿来我看看。”

    她来了精神，从我手里一把拿过，只消看了一眼，便道：“想必你又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我问她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这吊坠是他师傅在她小时候送给她的，可以驱邪避祸，上面裂了一道缝，就是给佩戴着它的人挡了一劫。

    我喃喃自语：果然是这样。

    和我猜想的一样，我能和张强从学堂里逃出来，果真是它的功劳。

    想到这儿，我站起来就拱着手对十一真诚的道了声谢。

    十一倒是没当回事儿，大气的挥挥手，说这东西送给我本来就是帮我挡劫的，我想着这东西是十一师傅送她的，十一的一身本领也都是她师傅教的，那她这个师傅一定是个高人中的高人，一定很厉害，就心生敬仰。

    本来在汤泉村亲自见识到王神婆请仙儿之后，我就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现在又让我遇到十一，我就忍不住问十一：如果我想拜入你师傅门下，你师傅能收我吗？
------------

第三十五章 要不你收了我

﻿    对于我的想法，十一感到很意外。

    我本就八字弱，容易招惹这些鬼东西，那是避都避不开，可是我现在居然上杆子想去和她师傅学东西，那不就是要长期和这些脏东西打交道，也难怪十一很诧异。

    她问我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我苦笑，说就我这样的，反正躲也躲不过，不管怎么样那些东西还是会找上我，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学点本事，至少以后再遇到这些鬼东西的时候，不至于那么被动地任由着他们欺负，这种把自己的性命随时交到别的鬼手里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人命由己不由天！

    我不想都要成年了，还做那个拖累家人，让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的存在，我要做一个和十一师傅一样牛逼的人，那样，我就不用再害怕这些东西。

    我说的豪言壮志，唾沫横飞，十一却是坐在一边安静的拿手肘撑着她的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安静。

    良久她才道：“你的想法也不是没道理，既然躲不过，那学点本事也是对的，毕竟你不可能永远出事的时候身边都有人能及时帮你，可是……”

    她踌躇道：“我师傅不会收你做徒弟的。”

    我一听她这话，顿时就被浇灭了心里的小火苗，但仍旧是不死心的问了句为什么。

    十一说，他师傅当年收她入门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她会是他门下的最后一个弟子，我不甘心，说那我要是个例外呢，虽然我知道我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能让十一那个牛逼到天上去的师傅对我格外青眼，但事情说到这儿，我也不愿意见都没见那高人一眼，就半途而废。

    我央求十一：要不你就带我去见见你师傅，如果他不愿意，那也就算了，我绝对不为难你，立刻离开怎么样。

    我原以为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着十一也总会带我去见她师傅一面，可没成想十一还是摇了摇头。

    我有些失望，低着头不说话。

    十一看我情绪不好，着急的和我解释：“你别多想，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也不知道我师傅在哪里啊？”

    我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带我去见她师傅。

    十一说，她师傅喜欢在外瞎跑，她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师傅了，还说师傅经常这样，行踪一直飘忽不定，谁都找不到人，她也是不知道她师傅会在哪里，更不知道她师傅什么时候会回去山上。

    我有些无语，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但听十一这么说，想必这位高人还有其他的弟子，我问十一，那我能不能拜你师傅的弟子当老师，或者十一我觉得你当我师傅就挺不错。

    十一听我这么说，就直接捂着嘴笑话我没见过世面。

    “我这些年拼命修习，也只不过学得我师傅教授的三四成，哪里有收徒的本事。”

    我着急问她：那你师傅别的徒弟呢？

    她摇摇头，说其实如今山上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守着，别的师兄师姐都已经得到师傅允许，下山用学到的道术救人驱邪了，只有她被师傅安排在山上，说是要等到一个当年和他师傅有缘的男孩子来找，方可和这男孩一起离开山去锻炼。

    我问十一，她既然没见过这男孩，怎么知道这男孩是谁，如何就能断定是他师傅嘴里的有缘人。

    十一蹙眉也是困惑不解，说他师傅只说这男孩和她也是有缘份的，等到见面她自然就会明白。

    我撇撇嘴，说你们高人就是喜欢玩这一套，讲话都不讲清楚，让人心里朦朦胧胧的不舒服。

    十一弯着眼睛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说子时马上过了，鬼差马上要来了，我们冲撞到了对自身不好，尤其是我这样的身板，要真看到鬼差，那病几天都是轻的，说不准要一命呜呼的。

    我一听这话也不敢多耽搁，和十一一起回了屋子里。

    张强那家伙虽然困的厉害，但是知道门外有建哥的魂魄在，那吓得哪里能睡得着，见我们两个进来，就凑过来问我们外面的情况，我如实告诉他，一会儿黑白无常就来把建哥带走，他一听吓得更厉害了。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这黑白无常实在只是一个话本里出现的人物，现实里哪会想到能和这号人物在一个房间里过啊。

    子时过后，十一和那个警察局的高官说了一声，就说要回山上去。

    我挽留她，说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家的上山实在危险，可十一笑着对我眨眼，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和你说的，我受师傅重托，要在山上等人的，不过这次副局说有亡灵作祟，我怕出了人命，这才下山来，如今事情办完了，我当然要立刻回山上去了。

    我确实知道十一要在山上等他师傅嘴里的什么有缘人，也没法阻止她，也知道她不会听我的，我知道十一道术了得，可是她道术厉害归厉害，对付人她却说到底都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一个姑娘来家大晚上的摸黑上山，我怎么也不能放心。

    我本打算送十一上山，可是十一以我八字轻为由，拒绝了我的提议，还说山上本就树木多遮天蔽日的，阴气很重，尤其是现在大晚上的，她怕我自己回来的时候再出什么事。

    我没办法拗不过她，便气哼哼跑去砸红姐那个屋子的门，是那副局出来开的门，我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现在倒是和红姐温床软玉的快活，想来都把跟着他帮忙的十一要忘干净了。

    我口气不怎么好，说：副局，十一下山是来帮你的忙，如今她执意要晚上回山，你是不是应该派两个警察护送一下。

    那副局愣了一下，这才连连点头，拿出手机就拨电话。

    十一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和我道了谢待在一边安静等着护送她的警察来接她。

    我这才松了口气，张强按捺不住早扒在窗户上看了看外面，发现建哥的鬼影真的没了，这才真的放松下来，这一松懈下来，就取笑我：“泽哥，哥们儿怎么以前不知道你是个这么心细的啊。”

    我踹了他一脚，让他滚去睡觉，我则陪着十一一直等到那两个警察过来，看着十一和他们一道走了，这才回房和张强挤在一块儿睡了。

    等我们第二天醒了，那警察局副局已经走了，红姐对我们千恩万谢，还硬拿着一叠子钱往我们手里塞，我和张强都知道昨晚上最后其实我们都是放弃了红姐的，也就没好意思接。

    可红姐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去，“你们就安心拿着吧。别的我不说，昨天晚上要不是你们生拽着我，那我肯定等不来那小姑娘就已经被弄死了。最后我也不怪你们，你们也是看实在保不住我了，这才放手的，我都明白，这事不能怪你们。别说你们和我没啥关系，就是我那几个死鬼情人，那还不是一点小事就弃我而去了。我后来也想了，昨天要真换成他们，那肯定一个个吓得缩在被窝里动也不动，说不定还要主动给我交出去咧。”

    盛情难却，我和张强只得接下了钱。

    毕竟现在对我们而言，钱可是紧缺货。

    虽然在建哥葬礼上，那位刚刚荣升保安队长的已经答应我们回去上班，可这事一天没敲定下来，谁知道有啥变化。

    如今建哥的事是了了，我们也不好再在红姐这儿住下去不是。

    万一工作落实不到位，那至少红姐给的这钱，还够我们找个地方对付些时候。

    对于十一，张强那是特别好奇，一早起来就缠着我要我给他讲个清楚，我就把之前和十一认识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张强咋舌，“原来这还是我张强隐藏的救命恩人呢啊，你昨天怎么不说救了我们的那坠子是她给你的，那我张强一定给这女娃好好谢上一番。”

    关于建哥的死，很快警察局有了结论，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也算是为这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话。

    但我想，这事之所以能这么快结案，还是和十一脱不了干系。

    因为就在昨晚，我和十一也聊了，我想让她能不能让建哥和我好好说上几句话，我想问问他，到底他是怎么死的，怎么和我们睡了一觉就给没了呢，这事一直在我心头是一根刺，不了解了我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如果建哥真是被人杀害的，那我也想帮他伸冤找到凶手。

    但十一说，建哥是阳寿到了，这才走的，也就是一般人说的寿终正寝，只不过建哥阳寿短，却也是命里该故去了。

    我问十一怎么这么肯定，十一告诉我：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地府也有地府的规矩，对于那些阳寿不足却意外或者自杀而死的人，地府是不会派鬼差来锁魂的，他们死去之后就只能做一阵子的孤魂野鬼，在外游荡，只有到了他们本该故去的时候，阴差才会来锁魂下到地府。

    事实证明，十一说的是真的，鬼差果然是把建哥的鬼魂给带走的。

    这也就变相说明，十一说的话都是真的。

    建哥确实只是短命，可他不甘心，便想把红姐也给带下去陪着他。

    副局既然知道案件不是他杀，也就出面草草把这案子给结了。
------------

第三十六章 我要拜师

﻿    告别红姐，我和张强就直接找到了之前的老王在的那间办公室，之前那个小保安倒也没食言，直接给我们安排了岗位，我和张强在城里打工两个月，赚了我们那时候觉得特别丰厚的一笔钱，但城里花销也大，我们两个又都是年少轻狂花销如水的年龄，到最后回汤泉村的时候，除了给家里人和七七买的一些礼物，居然也就剩了个车票钱。

    但这一趟，经历了红姐建哥的事情，又再一次见到十一，更加坚定了我要朝着阴阳这条道走下去的决心。

    如果说一开始，我单纯只是因为觉得七七姥姥，也就是王神婆做法请仙儿和那些鬼东西斗智斗勇帅气爆表，才有这个想法。

    那现在，却不止是这么简单。

    全家从小到大没少为了我和我姐发愁，我曾经多少次起夜上厕所的时候，在我爸妈屋外听到爸妈说起我们的事，都透着浓浓的忧愁。

    我想，或许在我出生起，老天爷就已经为我选定了一条路，既然我不管怎么样都避不开这些鬼魅，那不如正面迎战他们。

    回了汤泉村之后，我就和爸妈还有姥姥商量，我说我不想读书了，想办退学，然后跟着七七姥姥学本事。

    我的这个提议毫无悬念的招到了全家的强烈反对。

    我妈更是责怪我爸，言下之意是怪我爸同意我暑假出去城里打工，把我的心给玩野了，收不回来了。

    姥姥和我爸也是完全不同意我的想法，在他们的期望里，我怎么也应该和小舅一样，念念书，在城里有个体面的工作，再娶个老婆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道。

    他们在农村种了一辈子的地，并不希望我也步他们的后尘，如今听我要和王神婆学本事，就更加不愿意。

    我也知道我这事让他们一时半会的接受下来实在太难，先不说我学业放不放弃的事，就是拜王神婆为师，学这些东西他们就不能同意了。

    毕竟我这体质，在他们看来，那学阴阳就是在找死。

    可我却是入了魔似的，就是要入这个门，学阴阳。

    事情提出来三天，家里都没能同意，一直处在一种黑色压抑里，我也执拗，说什么也不肯去上学，我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全家人更是苦口婆心的从早劝到晚，但我一直充耳不闻，就是耗着要他们答应我。

    后来还是我姥姥心软，说这孩子这么下去也不行，要不然就先把这事告诉王神婆，看看她怎么说，也许人家王神婆根本不想收我家小泽当什么徒弟呢。

    我一听这话，就从床上跳下来要去找王神婆问问看。

    心里却想着，要是王神婆不收我，那我就软磨硬泡，总之必须让她教我本事。

    姥姥无奈的叹口气，让我爸妈都和我一道去看看，别让我着急忙慌的要拜师，再给冲撞了王神婆家的什么东西，毕竟这东西里面条条框框多着呢。

    我爸妈其实根本就不想给我这个机会，但一来我姥姥发话，二来我这些日子郁郁寡欢大门都不出一下，他们也担心再给我憋出毛病来，也就同意下来，想着先去探探王神婆什么口风再说，说不定就和我姥姥说的一样，我倒是上杆子，但人家根本不收，那不是瞎耽误工夫了。

    这么一想，便也跟着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在我休息在家没去上学的这几天，七七也来找过我，知道我想拜她姥姥为师学阴阳也是特别震惊。

    毕竟她算是从小就有这个机会，王神婆也一直想让她在自己故去之后顶仙儿，可七七从小胆子小，特别害怕这些东西，愣是不肯。

    如今我这八字弱成这样的主动要拜师，七七哪能不震惊，也劝着我千万别再提这回事，就是她姥姥肯，她也是不让的。

    因此，在来的路上，我倒是不担心别的，我唯独担心的就是王神婆愿意收我了，但七七拦着不让。

    这么一来，我可就真说不准王神婆会不会听七七的拒绝我了，毕竟王神婆一向疼爱这个孙女。

    好在，我的运气不错，我和爸妈来七七家的时候，七七恰好和她妈妈一起出门还没回来，我担心七七一会儿回来恰好给碰上了，便直接开门见山，张嘴就求王神婆收我为徒，教我阴阳术法、求神请仙儿的本事。

    显然，七七没和王神婆提过这个事。

    或许，在七七看来，我也就是一时之念，她觉得没必要，便没说过。

    王神婆看起来很吃惊，但只是呆愣了一瞬，她就反应过来，眯着眼睛在我身上瞅来瞅去，她看我，我就挺直了腰板给她看。

    果然，王神婆看我半晌儿，叹口气问：“苏泽，你这八字阳弱，先天阳气不足，你都是知道的，想你这样的孩子，躲着这些东西走都来不及，你怎么还要主动接触这一行呢？你要知道的是，如果拜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传人，在我百年身死之后，你是要接替我的堂口，继续供奉仙儿的。”

    我点点头，老实说我都知道这些。

    她又问：“那你可知道，顶了仙儿是要造福世人，修大功德的，换言之，你要是做了我的徒弟，顶了仙儿，那这一辈子到死肯定都是要给人看阴阳驱邪救人的。到时候你会遇到很多恶茬儿，随时都可能死掉的，这样，你还打算拜师吗？”

    我还没吭声，我爸妈已经被王神婆那一句‘随时都可能死掉’给吓着了，我妈连忙一把扯着我给拽到身后，小声警告我不许再提这个事，我爸也是连连弓着身子给王神婆作揖，说我只是小孩子心性，觉得这些事神秘所以刚才说的都是基于好奇心作祟做不得真的，让王神婆别把我的话放心里。

    可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好奇，我想着大概我想要拜王神婆为师就这一次机会了，便摆脱了我妈，跳出来大声喊：“我是认真的！”

    王神婆的眼睛亮了亮，随后摆摆手让我们再外面等着，她则一个人晃悠悠地回了里屋。

    我妈恨我多话，那是一个气的牙痒痒，在那就直接掐着我胳膊上的肉给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体，给我扭的疼的，之后都青了，可见我这一下是确实把我妈给气着了。

    但他们也不敢就这么带着我擅自走了。

    毕竟对王神婆这样的人，他们是又敬又怕的。

    王神婆也不知道进里屋干嘛去了，愣是把我们晾在外面足足有半个钟头，期间我一直担心七七突然回来，坏了我的好事，不过好在等王神婆出来，七七还是一直都没回来。

    她一出来就坐在座位上，轻咳了一声，我爸我妈立刻笔直地坐着，端端正正的，就像小学生一样，双腿放平，双手放在腿上，一副在听宣判的表情。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瞪着双眼巴巴地看着王神婆。

    结果就听王神婆冲着我爸妈道：“你们两位先回家去吧，苏泽这个徒儿我收下了！”

    那一刻，我是狂喜的。

    可我爸妈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尤其是我妈，她想了想，叫了个婶子，有些迟疑，“我家苏泽……”

    “仙儿已经答应了，你们莫要多说，再让仙儿责怪，苏泽留在这儿，我有话和他说，你们回家准备这些东西，三日后，便是我收苏泽的日子。”

    王神婆直接打断我妈，如是说道，还递上一张纸条给她，我想着想必是我拜师的时候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我妈没法，她也害怕得罪王神婆的保家仙，便苦着脸接下纸条和我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他们一走，王神婆就招手让我到她跟前。

    我依言照做。

    她笑眯眯地问我，“知道我刚刚在里面做什么了吗？”

    刚才离得远倒是没觉得，现在一走近，我才闻到王神婆身上有一股子很浓的烟草味，又想到刚刚王神婆说的，仙儿已经答应让我做王神婆弟子的时，这话便不难想出来。

    我说：“想必刚才王奶奶是在屋子里请仙家指示能否收下我为徒。”

    王神婆笑了，摸摸我的头夸我是个聪明的，又问我为什么会想到和她学这些东西，要知道，在我们村儿，虽然大家有个什么离奇的事情都会来找王神婆给看，可是还真没人让自家儿女跟着王神婆干这和神鬼打交道的事情的。

    就连王神婆的孙女七七都是一万个不愿意，怎么都不要学。

    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都没想的清楚。

    不过我很清楚的是，这是我选择的路，也是我想要走的一条路，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哪怕可能我以后遇到个厉害的鬼物，就死她手里了，那也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这一个下午，我都在王神婆这里度过的，后来七七回来，就像我之前想的一样，一直在和王神婆要求，不让她姥姥收下我，可这会儿王神婆都已经和仙儿说过了，哪能随意更改，七七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办法，为此后来倒是有好几天对我爱搭不理的，直到三日后，我正式去七七家拜王神婆为师出了事……
------------

第三十七章 占卜看相说

﻿    王神婆让我家准备的拜师礼倒是也简单，一尺三的红布拉一块，接着便是烟酒，到了当天，又让我爸杀了一头猪，整只烤了给她家送去。

    这些天我家的低气压更加严重，把我给弄得好几天在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尤其七七这些天还不搭理我，更让我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孤单的很，身边除了张强连个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强听我说真要和王神婆拜师学本事，那嘴巴也是张得老大，直说他一开始也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没想到我还真这么做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拜师的前一晚，我激动的愣是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谁都不能知道我真要入了这个行当，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我先天阳气不足又会给我惹什么麻烦，所有的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其实我心里也是特别忐忑的。

    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我的小床上愣是一宿，第二天我就顶个黑眼圈早早起床了。

    我姥姥和我爸妈也都因为我的事犯愁没睡好，一个个精神萎靡的，我妈看我黑眼圈都要挂下巴上，也直问我是不是后悔了，现在觉得害怕了。

    我说没有，她就骂我没良心。

    收拾完吃过饭，我们全家人就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去了七七家。

    这天恰好是周日，村里的孩子们也都不上学，对我要和王神婆拜师做个男版神婆的事一个个都好奇的很，也顾不得家里人警告远离我的事了，趴墙头围观的人还真不算少，包括一些村子里的汉子，也都来凑热闹，倒是女人来看的少，毕竟这些事女人就比男人信奉，因为信了所以也就害怕，懂得避讳。

    王神婆直接在她们家院子里立了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些贡品菜式，我一眼望去，居然全都是荤菜。

    七七一直没露面，我想这小妮子还是因为这事生我气呢，但我也没办法，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奢求她的原谅。

    我爸也不知道王神婆要的烤全猪有没有什么说法，就只是挑着杀了个最大最肥的，又喊了几个人帮忙，这才把这肥猪给架到了七七家。

    王神婆看到就直接招呼这几个人给放到了她家那张长桌上。

    我今儿特意换了身新衣裳，神清气爽的看上去。

    张强早上就跑我家来找我，如今也跟着我过来，嘴里不经念叨：“这阵仗搞的还挺大。”

    我苦笑，可不是吗？

    平常一个个都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如今倒是一个个趴着墙头像看猴儿似的盯着我拜师瞧，也不怕脚下一滑，给掉下去。

    王神婆目不斜视，吩咐我爸他们把猪给放好了，就拿着我家扯来的红布给我斜披在左肩上，绕过腰给系了个大大的结，像电视里面古代那迎亲的新郎官似的。

    张强平常嘴里话多，喜欢取笑人，但在王神婆这儿，他也是不敢造次，看到我这身行头，愣是憋着笑没吭一声，这要换做平常，这厮说不定怎么调侃我呢。

    “净身了吗？”

    王神婆问我。

    我点头，这是三天前从七七家走的时候，王神婆叮嘱我的，请仙这天一定要净身洗过澡再来。

    我当然不敢含糊，那洗的叫一个干净，就快脱皮了。

    “那就可以开始了。”

    她微微颔首，转头拿着三支香点燃恭恭敬敬插在了牌位前。

    我这才看到，在那长桌正中央放着一块木牌，最上方横着写着‘供奉’二字，下面竖着写‘保家仙黄仙之位’，左右两边分别挂着两块黄色的布，左右两边写着‘在深山修仙求道，出古洞保家平安’，样子看起来就和过年时候要张贴的对联差不多。

    我盯着那木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张强听到我们要开始早就退了出去，我爸我妈和我姥姥也被王神婆安置在屋里，他们此时也只能隔着窗子看我们在院子里动作。

    我不知道这神婆里的拜师有什么门道，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傻呆呆站着就觉得紧张。

    王神婆把我带来的烟酒给放一边，拉着我到旁边告诉我说，一会儿她就会和仙儿沟通，问问能不能收下我，我有些疑惑，说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她说这是流程，必须要再问一次，还安慰我让我别担心。

    “既然仙家那日愿意承认你领了你的供奉，那今天也是一样，你不需要担忧这个，唯一要告诉你的事，等会儿仙儿会上你身子磨你，磨的程度有轻有重，仙家上身，你自然也会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最后你能不能受得住，就看你的了。”

    我捏着拳头点点头，这才觉出困难来。

    在我心里，我一直以为这拜师就是磕个头叫声师傅就能完事的事，却不料竟然这么麻烦。

    我紧张起来，王神婆自然也能感受到，她说：“其实我愿意收下你，也和你的八字有关，正是因为你从小八字太弱，才会和那些底下的东西纠缠太深，也因此别人被上身看到那些底下的东西，很可能被吓死，或者吓出问题来，可是你苏泽从小就接触这些，看到的也不少，让你来做这个，应该不至于那么难接受。”

    我紧张的直吞口水，没想到在我看来牛逼轰轰的请仙儿，居然在我的拜师的仪式上就要上我身，这让我觉得既兴奋又害怕。

    膝盖一弯，我就跪在那方长桌前，既然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就算是害怕也无所谓，那就来吧，这关能熬过去，也就罢了，就是熬不过去，那也是我的命。

    这么想着，我就恭恭敬敬对王神婆道：“那我们开始吧。”

    围观我们的人此时一看我要开始了，一个个更是伸长了脖子往我们这里瞅，可王神婆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我居高临下地摇了摇头，轻声慢语：“别急，还有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呆呆地问：“还有人？什么人？”

    “我！”

    自我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我扭头朝后一看，顿时傻眼，只见七七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一个小酒盅，朝着我们笔直就走了过来。

    我问她在这个时间段出来干嘛。

    因为之前王神婆说了，我拜师的时候，院子里是不能有人的，就连漂亮阿姨，也就是七七的母亲都回避了，可七七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给出来了。

    这不是耽误事吗？

    可七七对我的问话根本充耳不闻，我这才想起来，七七这段时间可不是生着我的气，一直没和我说过话吗。

    见七七不理我，王神婆倒是主动给我解惑了。

    她笑着解释：“其实今天我要收的徒弟不是只有你一个……”

    我震惊的指着七七问：“该不会七七也要顶仙儿？”

    话是这么问出来，可转念一想，我又知道不可能，这王神婆供奉的仙家儿只有一个，怎么可能让我们两个都顶。

    不过这么一来，我就更想不通了。

    七七并排跪在我旁边，高昂着头理都不理我，我只好问王神婆。

    在我印象里，七七对于阴阳对于鬼神之类的东西那是害怕的紧，从小对这些就畏惧，王神婆怎么劝都不肯顶仙儿，现在怎么突然又想开要入这门呢。

    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神婆这才告诉我，七七根本不是要顶仙儿，而是要单学占卜术法，拜在王神婆的师哥门下，但她这师哥向来不喜欢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仪式，王神婆又觉得这拜师总归是个大师，礼不可废，又恰好我要顶仙儿，她就给张罗到一天里去了，这天我顶仙儿，她就代表师哥收了七七这个徒弟。

    之后，七七便要跟着她的师傅去修习学些占卜看相的本事。

    我一听到这儿，就有点急，着急忙慌就去扯七七的袖子，我问她：“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干嘛突然要学。还有，你学习那么好，现在去学这些东西，那你的学业怎么办？你不读大学了？”

    七七回头看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她终究只是冷哼了一句，便扭过头去再不理睬我。

    我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

    这份难过，使得我对即将到来的顶仙儿都不那么期待紧张或者害怕了。

    我整个人像个木偶似的跪在那一动不动，心里乱糟糟的烦的很，大概在我的意识里，我从来没想到七七会离我而去，而且去的地方很遥远，走的时间又很长。

    甚至，我都不知道七七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我之前就想过，七七和我姐那是绝对可以上大学的，我考不上就去她们的大学附近做点零工，可没想到，就在我们还没到考大学的时候，七七就会提前离我而去。

    我跪坐在那里，心里觉得一片凄凉，脸上木木地没有表情。

    王神婆在我们旁边点燃烟一把塞嘴里猛地抽了几口，又仰着头大口咕噜咕噜喝下两坛子酒，便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突然间……

    我就感觉身子不受我控制的自己个儿竟然站了起来……
------------

第三十八章 折断香

﻿    我想惊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甚至连嘴巴都闭的紧紧地没有张开。

    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一蹦起来就是三尺高，一点都不觉得费劲。

    这下我知道，所谓的仙儿是真的上了我的身了。

    如今我支配不了我自己的身体，也就由着身上的仙儿，他带着我直接奔到我爸扛来的那条大肥猪跟前，我的手指甲一直修建的很干净甚至可以说秃，可是就我这样的一双手，此时却像刀子一样直接就插进去挖了一块肉扔嘴里大嚼特嚼。

    可我却是半点滋味都没感觉到。

    撕着吃了几块肉，‘我’又直接一步就给跳到长桌旁的椅子上盘腿坐下来，从桌上拿了一坛子酒打开就往嗓子里倒，同样地，这么多的白酒这一通喝下来，要是我那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可此时‘我’却感觉脑子越发清楚，这白酒进了肚，那是一点都没觉得。

    我有些奇怪，上次给我小舅看的时候，王神婆也是请了仙儿上身的，当时仙儿也借着王神婆的身体喝了不少酒，可我记得，等仙儿走了之后，王神婆是醉了的，可如今这酒倒进我嘴里，我怎么就一点都觉不到呢。

    我在心里暗道奇怪。

    却是有一道尖尖的笑声笑了起来，我无法操纵身体，看看这笑声是谁，却总觉得这笑声离我格外的近。

    “哈哈，你这小娃娃还想找我？”

    一道尖尖的声音响起来，嗓音说不出的奇怪，细细尖尖地，但我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

    我沉下心想，到底在哪听过的，这么一想，这就让我给想到了，这声音可不就是当初帮我小舅时候，被上身的王神婆的声音儿吗？

    这么一想，我顿时明白，这是我身上的仙儿在和我说话。

    可我张不开嘴，即使如今知道是仙儿在和我说话，却也回应不了。

    就在我急着说话却又有口难言之时，这道声音又开口了，奇怪的是，除了我之外，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或者听到，围观的人要不几个人凑一块小声交头接耳，要不就直勾勾盯着我们几个看，王神婆也像是听不到仙儿和我说话似的，此时完全不理我，只是点香，让七七上前跪她跟前敬酒，应该是代她师哥收徒的礼仪了。

    “你这小娃娃无需开口，我既然上的你身，你我自然可以意念沟通。”

    这道声音如是说，听着想在我耳边呢喃，声音很近。

    我顿觉屌炸了，不用嘴巴说话只靠意念沟通，这不是电视剧里常有的招吗？那可是武林高手才能有的，这么一想，我顿时跃跃欲试，就在心里问：仙儿你愿意让我苏泽顶仙儿供奉吗？

    虽然黄仙儿说我们可以意念沟通，可我还是不怎么能信我有这个本事，如今也是带了点质疑的随便问了句，却不料我刚刚这么在心里问完，那道又尖又细的声音就响起来。

    “我黄仙儿觉得和你这小子有缘，倒是可以考虑，只不过如今你且往这四周看上一看。”

    我心里那叫一个狂喜，我只是在心里发问的话，这黄仙儿居然真的知道。

    不过黄仙儿既然让我往四周看，我哪敢不听话照做，只不过如今身子不受我支配，可我还是有意识的，是有自己独立的思考空间的。

    黄仙儿这么说完，居然直接带着我就转了个身，我放眼一瞧，顿时瞧出了名堂。

    只见趴在墙头的张强肩膀上居然坐着个黑衣服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形容枯槁，眼窝深深凹陷了下去，一身宽大的黑色衣服却是瘦骨嶙峋，好像这衣服里的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堆白骨。

    这老太太我认识，可不就是张强去世刚满三年的奶奶吗？

    可这老太太怎么会在这儿，还坐在张强的肩头上。

    我突然想起来，暑假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张强和我说过好几次，说他肩膀又酸又疼，好像有什么重物压着一样，抬不起来。

    我那会儿只当他是大少爷做派，受不了苦，还没少取笑调侃他，可现在看来……或许……是这老太太的缘故？

    可是她又到底怎么会坐张强肩上呢？

    没容我多想，这老太太看到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居然和我对视一眼，一下子不见了。

    我被惊的回不过神来，黄仙儿却问：害怕吗？

    我老实点头，她又问：要入了我这门，那以后这种都算小儿科，你现在后悔倒也不迟。

    实话实说，其实这一刻，我是有过犹豫的。

    毕竟人鬼殊途，人会害怕未知的东西，比如神鬼，这都很正常，这是人的天性，可我一想到我从小到大见到的鬼东西，那些欺负我害得我生病，害的我身边的家人担心我，害的王神婆一次次耗费精气神救我的鬼东西，我就压住了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苏泽！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回头了。

    我相信我心里的话黄仙儿都是可以听到的。

    果然，黄仙儿操着她那一口细细的嗓音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便把我的规矩和你说道说道，我虽答应做你保家仙，但你若不按我的规矩，肆意胡来，我却也是放你不得。”

    我说好，她便一一和我说来。

    说是规矩，我本以为这门这么神秘，肯定规矩也很多很繁琐，却不料竟然出人意料的简单。

    说起来，无非两点。

    一来顶仙儿帮人看是责无旁贷，这是要抱着修习救人的本德去看，不能为了营利，每次看过之后要钱几何，也都是她说了算，我不可多收钱。

    这也就让我想到之前我姥姥给王神婆报酬，王神婆执意只要一张的事，想必那会儿就是黄仙儿授意的。

    也就难怪，王神婆在我们这几个村子名气这么大，看过的人那么多，却也没能发家致富。

    二来，我必须一心向善，不可心生恶念，否则她必绕我不得。

    这两点对我而言，并没什么冲突或者难处，所以我直接就给答应了下来。

    我这一答应，身子整个迅速从地上又飞起来，我看到墙头那些人一个个无不张大了嘴巴，足能吞下一个鸡蛋，顿时觉得心里美的很得意的很。

    要在平常，这些人可都是对我不屑一顾的。

    没想到在今日，我苏泽也扬眉吐气了一把，让她们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黄仙儿直接飞起抱着一坛子酒就在房檐上喝了起来，我仍旧感觉不到嘴里有半点酒味。

    这时一坛子酒很快喝光，‘我’一擦嘴巴，豪气万千的直接把酒坛子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啪嗒一声砸了个稀碎。

    “你这娃娃体质不错，阳气不足，果然更适合请仙上身，能得到最大最好的效果，我黄仙儿上了你的身，居然可以把烟酒荤食全数带走，而你小子丝毫不沾。”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就和黄仙儿讨教。

    她告诉我，我这先天阳气不足的体质，虽然容易撞鬼，但是

    上身却是最好的载体，一般人请仙儿上完身之后，身体都会不同程度的受到一些影响，就像我看到王神婆的那样，她做了一辈子的神婆，却在请仙之后，还是会感到有喝过酒抽过烟，所以就会有醉意。

    可我这身体，却是一点都不会受到这些影响的，就算黄仙儿今天把酒都给喝完，把肉都给吃掉，我也不会觉得有醉意，或者觉得肚子撑。

    听得出来，黄仙儿对我这体质特别满意。

    我觉得心里妥了，本来还担心黄仙儿嫌弃我这软的没边的八字，却不料倒是因祸得福了。

    摔完了酒坛，‘我’直接从房檐上飘然落下，众人又是大惊，落地之后，‘我’就直接跪在了长桌旁，此时我才发现七七已经站在王神婆旁边，和她一起安静的看着我，并不言语，我想大概七七的拜师仪式已经完成了。

    这一跪下来，我却是发现我的身体又能自己动了。

    王神婆这会儿走过来，让我给牌位上三炷香，还说这是我通过仙儿的这关了，仙儿已经愿意接受我，让我恭恭敬敬上完这三炷香，便算成了。

    我一听只要上个香就成了，那心里激动的，直接拿了打火机点着三炷香就往炉子里插，可我这一插，居然直接把三炷香给弄断了，顿时我就傻眼了，王神婆皱着眉神色不太好看，我也开始有点紧张，但也不敢多话，只当自己手脚笨，又抽了三炷香点着，这次我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插，可这一插，又给折断了，而且三根都断，齐刷刷的。

    王神婆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无语了，拿手就拨拉了下那炉子，嘴里念叨：“王奶奶，您家这香炉里放了什么啊，怎么这么硬，香都插不进去。”

    可我手一摸到炉子内，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炉分明就不硬啊……

    这事实在来的诡异，若说我第一次上香是心里激动，手下用力猛了还能解释的通，可这第二次上香，我分明小心翼翼的，怎么就会两次都把香给插折断了呢？
------------

第三十九章 准徒咒

﻿    王神婆当即一下就跪到了我旁边，点了支烟扔嘴里，絮絮叨叨了几句什么，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我不明所以，但看王神婆这副样子，也不敢动作，只是跪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于此同时，在我心里还压着两件事。

    一件是七七要去找她新拜的师傅离开汤泉村，另外一件是我刚才看到的张强肩头坐着他过世奶奶的事。

    当然，除了这两件事，如今我最担忧的就是我顶仙儿，看样子，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可我这就不明白了。

    刚刚黄仙儿上身，分明对我还挺满意，就连我一开始最担心仙家看不上的阳气不足的体质，也是被黄仙儿所喜得，这么一来，我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地方是黄仙儿不满意的，这顶仙儿才不顺利。

    之前王神婆就和我说过，这顶仙儿其实说到底，就是双方你情我愿就可以成的事，只要你愿意遵守仙家的规矩，不以这个敛财，为人心底善良，仙家上身看到那些底下的东西又不害怕，仙家再觉得和你有缘，乐意让你顶仙儿供奉，那么这事便算是成了。

    我跪在那一动不动，心里却是急速运转，想着：难不成……黄仙儿反悔了？

    也不怪我这么想，反正我是一千一万个愿意顶仙儿的，可现在却不顺利，我也只能觉得是黄仙儿又反悔了。

    王神婆一直在我们旁边跪着嘴里嘀嘀咕咕听不分明。

    七七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她姥姥，一会儿又看看我，咬着下唇显得很着急。

    跪在我旁边的王神婆又在那自己嘀咕了一会儿，站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很古怪，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出什么事，她就一把拉着我从地上给拉起来，拽着我就往屋里走。

    在屋里待着往院里看的我们全家人还有漂亮阿姨一看我和王神婆进屋就围了上来，七七也咬着唇跟着我们，漂亮阿姨经常瞧着王神婆给人看，不过她却是和仙家没缘，顶不了仙，要不黄仙儿早就让她给顶了，哪里还能轮的上我。

    不过她虽然顶仙不能，却也是见多识广的，见王神婆给人看的多了，听得多了，也就能懂些理论知识，大概这会儿也是没有见到顶仙儿途中会出这种叉子，香插不进去香炉的，也就跟着有点急，叫了声妈，问王神婆出了什么事。

    我家人那本来就不想让我顶什么仙，这会看事情不顺利，就想带我走，可又忌讳仙家儿，在那憋着愣是不敢多说话。

    王神婆拉着我没吭声，只是摆摆手让她们都出去，众人自然不敢不听，由漂亮阿姨带着都给去了外面，透过窗子，我看到她们在院子里踌躇了下，大概是怕不懂规矩在院子里冲撞了仙家，就又都到了院门外，很快没了踪影。

    七七本来没想出去，可王神婆头一歪，让她跟着她妈，七七只得听话跟着一道走了。

    此时屋里只剩下我和王神婆两个人，我吞吞口水，有些紧张，问王神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语出惊人道：“苏泽，你怕是顶不成仙儿了。”

    我顿觉五雷轰顶，这仙儿都上完身了，也对我满意，眼瞅着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怎么就不行了呢。

    我那是一万个不甘心啊，张嘴就问王神婆为什么，还说是不是黄仙儿又反悔，不乐意让我供奉了，如果是这样，那我能不能再让她上次身，我还有话要说。

    想着，怎么也不能差在这最后一下子上，不管怎么，也得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把黄仙儿给说动了。

    听我这么坚持，王神婆就直叹气，说这顶仙不成的事和黄仙儿也没半点关系，说她们也是无能为力。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王神婆是在敷衍我。

    之前她分明说过，顶仙儿这事就是看仙家儿愿不愿意让你供奉的，之前黄仙儿也说了乐意让我供，可这会儿王神婆又说顶不成仙儿，还说和她们无关，这让我怎么能信。

    我在那央求王神婆，让她帮忙再给我说说情，实在不行我自己和黄仙儿说也成。

    王神婆摇头，说你这孩子怎么还不信人，我倒是想问问你，苏泽，你可要老实回答。

    我连忙点头，哪敢不实话实说啊。

    她问我：“你是不是曾经遇到过什么高人？”

    这话把我问的就是一愣，我苦笑：“王奶奶，就我这样的，常年待在我们这个小山坳，也就偶尔我小舅带我去回城里，哪能遇到什么高人啊。”

    她摇摇头，说不对，我肯定是遇到过高人，只不过可能我自己都不知情。

    我想了想，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想着王神婆说的高人莫不是……十一？

    不过也不可能啊，十一虽然在我看来那是牛逼哄哄，可王神婆都顶仙儿这么多年了，那也是阴阳行当里的老人了，还能觉得十一那么一个小女孩是高人？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如今我也不敢隐瞒，就把十一的事情和王神婆一五一十说了。

    王神婆感慨：“怪不得你这体质进了那废弃学堂居然毫发未损，只是昏睡了几日，原来竟然是机缘巧合得了护身的宝贝儿，不过你嘴里这女娃虽然是个人物，但毕竟入行尚浅，假以时日可能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现在要说她就是那个高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把十一给搅和进来。

    这次我是真的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遇到过高人了，就摇摇头，直说确实除了十一，别说高人，就是和这方面沾边的人我都不知道了。

    王神婆点头拧着眉道，“你的身上有某个高人下得准徒咒，黄仙儿虽然喜欢你，却也是没办法再让你顶仙儿供奉。”

    我吃了一惊，忙不迭问王神婆：“我身上有咒？”

    她看我一眼，点头，“看来你确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下了咒，这位高人修为实在是高，这咒下得霸道，如果黄仙儿强行破咒，她会自损修为不说，你说不定还会因为受不了强行去咒而丢了小命。”

    我握着拳头不再说话。

    没想到我只是想顶仙儿拜王神婆为师，还闹出这么许多麻烦事来。

    事到如今，别说我惜命不愿拿命相搏，就是我乐意，人家黄仙儿也不可能再愿意让我供奉，她们仙家给人看病驱邪也是为了修行，修功德的，可要让我顶仙儿了，她为我破咒损修为不说，要真因为这事我给丢了命，那可是损害黄仙儿功德的。

    再者说，我家里人也不会同意我拿命去赌这一把。

    此事只能作罢。

    虽然我心里有一万个不甘愿，却也只能如此。

    这么一来，我连日来的紧张激动不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唯独只有浓浓的郁闷在心里化解不开。

    王神婆也知道我心情不会好，就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凡事想开些，还说能被高人下了这个咒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起来，连忙问王神婆这‘准徒咒’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王神婆告诉我，这‘准徒咒’乃是道家的一个法咒，她因为学的是仙家儿这边的东西，也不是很清楚，只说这咒下在身上，便说明这高人看上了我，一定会收我为徒，而这咒就相当于是盖章了，有了这咒，别的人就无法再收我做弟子。

    说到这儿，我就更不明白，就我这一身阴骨头，哪个高人居然会看上我，还当我是香饽饽似的，给我提前盖了章，况且在我记忆里，何曾有遇到过什么高人啊。

    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明白。

    就问王神婆：“既然你说他看上我要收我当徒弟，可是怎么一直都没来找过我，也没说过收我当徒弟什么的话。”

    在今天之前，对于我身上这个咒，我可是半点都不知情的。

    对于这个，王神婆摇头说她也不清楚，猜想大概是时机没到，让我安心等着便是。

    我越发觉得这个素未谋面，就把我给定下来的师傅极不靠谱。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管干啥事不都讲究个两相情愿吗？

    就连娶媳妇都成了自由恋爱了，不流行包办婚姻那一套了，我这师傅却是私自就给把我定下来了，我想着，我这师傅该不是个头发花白，思想顽固的百岁老头吧。

    不管怎么说，这顶仙儿是不成了，拜师也不成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一心等着我那倒霉师傅找上门。

    可就在我临走之时，我突然从窗户上一眼瞥见墙头上的强子，这才想起他肩膀上坐着他奶奶的事还没解决呢。

    于是我就转身问王神婆：“王奶奶，我能再请黄仙儿上身一次吗？”
------------

第四十章 你的眼睛

﻿    大概我这话是被误会了，王神婆以为我听她说了这么多还不肯放弃，那对我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顿说，我有些无奈，扯着嘴角苦笑，说我都明白，而且也不能强求，不敢强求，再说我要真因为顶仙儿出事丢了小命，那我姥姥可怎么活，还有我爸妈我小舅，我姐，所以我绝对不会一意孤行，不管他们任意妄为的。

    听我这么说，王神婆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但她更不明白了，问我既然都想通了，那干嘛还要让仙儿上身。

    我只说还有一件事不明，想要和仙儿当面请教，王神婆盯着我看了半晌儿，这才让我等着，她则一个人返回院子里，又跪在那木牌前嘀咕去了，想必是征求黄仙儿的意见。

    外面爬墙头的那些看客们看着我们进进出出的，一个个更是好奇的紧，推搡着把头往里面探，谁都不想错过里面的每一幕。

    其实强子这事，我也可以和王神婆说，然后让她请仙儿给化解化解，可此时我却有个私心，我本想着自己顶仙儿和王神婆学本事，如今拜师不可能了，顶仙儿也不可能了，大家伙却都是眼巴巴瞅着的，今天这阵仗搞的这么大，我这要是一件事没办成从这走了，那指不定风言风语地会把我说成啥样，而且我也觉得自己灰溜溜的没面子。

    说不定，明天就出来传言，说我是什么妖魔鬼怪托生的，所以黄仙儿不收。

    讥讽冷嘲那是少不了的。

    但我想着既然黄仙儿让我看到了强子奶奶坐他肩头的事，那说不定这事我还可以帮上忙。

    这样一来，也好威风威风，也能借着这个事，让别人看看我苏泽也不是那个注定招惹鬼怪的邪门蛋子。

    王神婆很快从院子里站起身来，敲了敲窗户挥手叫我出去，我看这八成是有门，就乐不颠的走了出去。

    果然，王神婆告诉我，黄仙儿还挺喜欢我这个孩子，所以乐意上我的身，我连连点头，心里却想着，想必黄仙儿是喜欢我这个八字阳弱的身子，只有上我的身，她才能把烟酒荤食都给吸收到走，而我却是半点不留。

    王神婆让我跪下，又点了一根烟递给我，让我猛吸几口，她则跪在我旁边低声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我依言照做，跪在地上把烟夹在手指间就往嘴里送，这香烟我也不是第一次抽，和张强也害过几根，倒是没烟瘾，纯粹就是瞎玩，但这烟我是抽过，可却从没抽的这么猛过，我猛吸了两口，居然这烟就剩了个烟屁股，我只觉得脑门一凉，身体就再次不受控制起来。

    大概今天黄仙儿借着我的身子烟酒荤食都已经享用够了，这次上了我的身倒是没再要烟抽要酒喝，也没去戳那烤猪吃，她用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心里感应叹了口气，声音尖尖地：“你这小娃娃我倒是很喜欢，可惜……却是被人一早定下了，简直可恶。”

    听她主动说起这个，我就随口问了句，我说黄仙儿，我身上的那个什么该死的咒真的没办法去除吗？

    “是啊！”

    她尖声回答我，“给你下咒的可不是一般的高人，就算是本仙儿，都看不出虚实不敢轻易招惹，这高人如今的本事就是下到地府去，那也是横着走的啊。小娃娃虽然没能供奉本大仙委实可惜，可有这么一个师傅在，想必日后也是不可估量的人物，对你来说，是福不是祸啊。”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眼瞎看上我的便宜师傅居然是这么牛叉的人。

    地府，那可是亡魂的聚集地，这一般人哪能哪敢下去那地方。

    可黄仙儿居然说我这便宜师傅在地府都能横着走，还说她都不敢轻易招惹，那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存在，我想着都觉得向往，不觉得就有些发飘。

    心里想着，那其实……或许……我今天没有顶仙儿成功，没有拜上王神婆为师……还挺不错？

    我这么想着，却早忘了黄仙儿如今上了我的身，她是完全可以了解我的想法的。

    只听她尖酸刺耳的笑了两声，骂道：“你这小娃娃倒是现实的很，本仙儿如今只不过说了你师傅是个厉害的人物，你居然还看不上给我顶仙儿了？”

    我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求饶让黄仙儿别怪我见识短薄，胡思乱想。

    好在黄仙儿也只是不平说了一句，并没有真的生气，便问我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我这才想起被打岔一直没问出来的强子的事情。

    听我问起这个，黄仙儿便让我别多管了，还说她原本是打算用张强奶奶这个事，作为我入门处理的第一件的，可没想到横生出枝节来，我最后居然没能顶仙儿成，她就让我不用理会，还说自会让王神婆来接管这事。

    可我如今已经知道，而且手脚痒痒的很，早想和王神婆一样显显神通，威风凛凛正面堂堂地去帮人看病驱邪，现在又听闻黄仙儿说这本来是打算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哪里还愿意让王神婆出手，就央求黄仙儿让我提前试一次，体会一下做神婆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黄仙儿是被我磨烦了，还是怎么，居然答应了下来，这让我高兴的恨不能跳起来，却因为身上有黄仙儿在，连嘴角扯动一下都不可能。

    我问黄仙儿要怎么帮张强，她尖尖细细地声音笑了笑，说不急，你这小娃娃如今第一步要做的不是想着要怎么帮人，而是要先找到原因。

    原因？

    我问。

    “没错，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四步下来，都是在找寻病因，而我们驱邪便是‘看病’，如果不了解清楚这里面的原因，就贸然出手，便很可能会看错病延误病情耽误病人，这一点和郎中是一模一样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忙问我要怎么知道张强奶奶坐他肩头的病因。

    黄仙儿却是卖起了关子，让我自己去找原因，还说我本来没有顶仙儿成功，将来我那牛逼师傅来找我，我是一定会入道教那一派的，到时候身上没仙儿帮我，万事都只能靠我自己的本事，并没有外力帮忙。

    我知道她也是好心，让我不要在这个时候就开始依赖仙家，因为我始终和王神婆不一样，她有保家仙儿可以请教，实在搞不定还可以请仙儿上身直接做法，而我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就算和我师傅学了本事，那也只能我自己来。

    可想是这么想，现实却又是另一回事，我现在的现实就是我根本啥都不会是个菜鸟，不但这样，还是个阳气不足先天体弱的，我要就这么跑去了解什么病因，不被张强他奶奶给弄死，也要被张强一家当神经病给处理了。

    也是这会儿，我才知道我给想简单了。

    我原以为就像见到的王神婆请仙儿上身那样，我请了黄仙儿上身帮忙也就是了，却不料还要自己去了解成因，这让我多少有点后悔，就开始打退堂鼓。

    却不料，我刚刚心里有这么一个想法，黄仙儿细细的嗓音就在我耳畔炸开，她好像是生气了，说话又尖又快，质问我：“苏泽，你这小娃娃就这么点能耐？本来本仙儿看你一身阴骨头却还敢于顶仙儿，和那些鬼魅争斗，一直挺喜欢你，可现在就只是一件小事让你出面化解，你就打起退堂鼓，准备撂挑子不干？你这么做，不但对不起我黄仙儿看上你准备让你顶仙儿的这份恩泽，也对不起你那不知道是谁的高人师傅。”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倒是会因为这点事把黄仙儿给激着了。

    当下，我也再不敢有这个想法，直接就和黄仙儿告饶认错，还下了保证，说自己一定把张强奶奶这事给弄清楚了。

    黄仙儿这才作罢，并且在最后离去的时候，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她说，我这个人因为天生阳弱，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是可以看到亡魂和亡魂沟通的，当然，我之前因为我这体质，大白天见鬼那都见了不是一两只，哪里用的了晚上。

    不过黄仙儿说，那是吓唬我或者有心害我的鬼物，我才能够看到，张强他奶奶从地下上来显然不是为了害我来的，所以我就看不到，不但这样，黄仙儿说，只要不是找我麻烦的，除了晚上子时我一般也都是看不到的，要不然，那我每天见到的可就不

    只那么几个。

    她这么说完，便从我身上走了，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和张强在红姐家陪她过建哥头七夜的时候，可不也是十二点后，我们才看到的吗？可当时张强也看到了，只是我想不到我居然还可以和他们沟通？

    这么想着，我转身看了看墙头上的张强，既然这事我接下了，而且黄仙儿让我做好，那我就一定不能给砸锅了。

    这事，我做定了！

    也一定要给做好了！

    王神婆看仙儿从我身上走了，就挥挥手让我家人还有七七和她妈妈一块进来了，张强那小子自然不甘人后，看事完了，直接就从墙头那给翻了进来，径直就朝我跑来，但他一走到我跟前，却是愣了，张着嘴巴呆呆地：“泽哥……你的眼睛……”
------------

第四十一章 我会找你

﻿    我的眼睛？

    下意识我就往眼睛上摸去，我妈更是叫了一声，“呀！苏泽你哪来的这么重的眼圈？”

    我爸我姥姥也是看着我有些惊讶。

    只有七七和王神婆神色如常。

    我去七七屋里照了照镜子，这一看也不由觉得震惊，我这人一向睡眠质量好，要是困了那作业都懒得写直接上床睡觉，一觉就到了第二天，什么时候有过黑眼圈了？

    可现在我的眼睛下面却是特别大的一个黑色阴影，很黑范围很大，我记得我早上过来拜师的时候，洗过澡还是没有的，怎么突然就生出个这么大的眼圈。

    不等我问，我姥姥早就和王神婆交涉上了，听到我没能顶成仙儿，家里人心情也都挺复杂，本来一开始他们是不乐意我掺和这事的，可他们也更不乐意让我莫名多出个什么咒，一个个唯恐我身上看不见却又牛逼轰轰的咒法会对我不好。

    王神婆在旁边和他们解释，说我这咒是高人下得，只是因为看准了我要收我做徒弟，对我身体精神都没有半点损伤，让我姥姥她们放心。

    这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懒得听王神婆继续说，要我家里人不知道，等我回去也是可以和他们说的，但现在我更想知道我这眼圈是怎么回事，以后这不会就一直这样了吧。

    虽然我是个糙汉子，但那会儿我也不想让这难看的东西就这么一直扒在脸上不是。

    我这话刚问出口，王神婆还没和我说，七七却是走近我解释道：“请仙儿上身本来就是极损精气的事，你阳气不足，又接连请仙儿上身了两次，时间都还不短，所以这都正常，休息一晚上就会好。”

    我点点头，扯着嘴傻笑，“七七，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她白我一眼，却是直接拉着我往门外走，我家人和七七家人都在这儿，就连墙头上都站满了人，七七这么一拉我的手，我觉得整个人就要飘上天，反手就握着七七的手，嘴巴不由地向上咧着笑得像个傻子。

    张强在我们身后不怀好意地吹口哨，我妈打了他一下手臂，他才笑咧咧的住嘴，我被七七拉着出门的时候，回头瞧了他一眼，大喊让他今晚上吃过饭来我家找我。

    七七直接把我带到了她们村里的树林，这地方我们经常放学来玩儿，秋天果子熟了也经常来摘野果吃，熟门熟路的很，到了这儿，七七放开我的手，也不和我说话，一个人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我跟着坐她身边，尝试着和她搭话，她也都没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只能跟着她在这儿坐着发呆，一待就是半天。

    “苏泽，你以后真的要拜那个什么高人做师傅吗？”

    天都要擦黑的时候，这是七七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老实说，我心里也乱的很，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我本来想着和王神婆拜个师顶个仙儿潜心学习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中间会出这些岔子，还凭空出来个高人师傅和准徒咒。

    而这高人却偏偏是个连黄仙儿都忌惮几分的牛人，所以我想着，这高人真要是找上我，我怕是会跟着他的吧。

    我不想骗七七，就把这话老实和她说了，虽然我知道七七一直反对我学这些东西怕我出事，可对我而言，从小到大十几年一直被这些东西欺负迫害，实在是受够了，我不愿意再做刀板上的鱼肉，那就只能变强，也只有变强这一条路可走。

    我原本以为听我说了这个决定，七七会生气，甚至会像之前一样不理我，可七七却是直接把头歪倒在我的肩膀上，我心猛地一滞，接着剧烈的在胸腔里跳动，身子僵硬的很，一动都不敢动。

    七七嬉笑了一声，说我现在像个木头。

    我瘪瘪嘴，但也无从反驳，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就是个木头人。

    不过七七这一笑，我倒是放松了些，我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和她那个新拜的师傅学本事去，七七点头，说不久姥姥就会通知师傅来找她，到时候她便会随着她师傅离开汤泉村。

    这么一说，我心里就酸涩难受的很，低着头良久没再能接话。

    七七大概也知道我的感受，我们就这么一直坐着没再说一句话，一直到晚上分开的时候，我送七七到家门口，转身要走

    时，七七才对着我大喊：“苏泽，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先生，比我姥姥还要厉害，等我学成占卜看相术回来，我就去找你。”

    我背对着她重重点了下头，愣是控制着自己没有转身看她，步子迈的很快，直往我们村儿奔。

    其实我很想问问七七，为什么她学习那么好，却要放弃学业放弃大学，这么突然地去学什么占卜看相之术，我很想问问七七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很想问问七七会不会忘掉我，可我却是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回了家里，我饭也没吃就直接把鞋一甩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一点劲都没有，根本不想再动。

    张强来找我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我在床上挺尸，他挨着床边坐下，拿手肘杵我，挤眉弄眼：“泽哥这是咋了，白天不才被夏七七拉着手给拖出去吗？听你妈说，你这天色都黑了才回来，说吧，你们干嘛去了。”

    我没那闲心搭理他，翻了个身子拿屁股对着他。

    张强嘿了一声来劲了，直接跳我床上就把我被子给扯了，“不是你让我晚上来找你的吗？哥们儿我来找你了，你倒是给我甩什么脸子。”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张强奶奶的事，这人命大过天，虽然我清楚看到张强肩头上坐着的是他奶奶，可毕竟是已经过世的人，这么缠着活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我也只能把七七的事压在心里，强自振作起来。

    我坐起来拉过张强，小声道：“其实……我今儿黄仙上身的时候，看到了你奶奶。”

    “我奶奶？”

    张强吃了一惊，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奶奶都已经去世了，你虽然不是我们村儿的，但也应该知道才对啊，我奶下葬的时候，你爸还去过咧，怎么现在还说这种胡话。”

    我知道这事一般人很难相信。

    但张强和我在城里做暑假工的时候那是亲眼见到过建哥鬼魂的，而且那破旧的闹鬼学堂也是我们一起闯过的，所以要说张强现在还是个无神论者那我肯定不信，这只要是个有脑子的，经历了这么两件事，都不可能还不信这世界上有鬼。

    于是我就直接把我今儿白天黄仙儿上身看到的事，以及黄仙儿交代的事和他一五一十都给说了。

    张强听完那是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嘴里直嘟囔，怪不得他最近一直脖子困疼困疼的乏的很，感情是肩膀上坐了个人，还是个死人。

    张强越想越害怕，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说那是他奶奶，想必不会害他的吧。

    我知道张强是心里害怕，这么问我也只不过求个心理安慰。

    但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人死之后，还会不会念着是家里人，给放一马，可就这张强奶奶在张强身上磨了这么许久，害的张强一直脖子疼，想必这份亲情就算是还有，也不会太重。

    但张强这会儿知道自己肩膀上坐了个阴魂，那是吓得半死，就连头都歪向了另一边，我觉得他大概此时恨不能把他奶奶坐的那半边肩膀给从身体分离出去才好。

    于是我也不能再吓他，让他更是心里没谱，就让他别紧张，“你奶奶要真想害你，你这脖子都疼这么长时间了，说明她早就缠着你了，那死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张强一听我这么说，也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奶，我是强子，您可千万眼睛擦亮，别把您亲孙子给祸祸了。”

    我看张强那样子实在好笑，但这会儿有七七和张强的事压我心上，又笑不出来，扯了扯嘴，我说，“大概老人家找上你也是有事求你帮忙，黄仙儿不是说了，晚上十二点过，我就可以和你奶奶沟通，到时候咱们问一问她不就行了。”

    张强连连点头，还问我十二点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能看到他奶奶，这个我不清楚，只说黄仙儿说了，要是阴魂愿意让你看到你才能看到，他要不乐意，一般人是看不到的，也就只有我这样的，不管乐不乐意，十二点都能看到还能和之说话。

    我是个弱鸡，今天拜师顶仙儿又都没成，如今张强知道自己这事，那心里是一万个没谱，张嘴就道：“泽哥，我觉得……我觉得我还是摸黑去找七七姥姥给我看一下保把。”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来气，这货现在显然是不把我当回事儿，觉得我帮不了他，所以想着撇过我去找厉害的王神婆去。

    我皮笑肉不笑地靠近他，张强也是不好意思，搓着手跟我在这儿解释，“泽哥，我也不是不信你，但你不是没顶成仙儿吗……”
------------

第四十二章 寿衣

﻿    其实张强有所疑虑也是正常。

    毕竟我这种弱鸡从生下来那就是被鬼魅欺负着长大的，如今顶仙儿拜师又都没成，他自然觉得我和以前一样，根本不堪重用，哪里还敢指望我给他看，不把他小命给耽误祸祸了就算不错。

    可我知道这事我能办成。

    如果真要是难度大，我办不下来，或者这是个凶险的事儿，急事儿，就那种多拖一天，张强就可能有性命之忧的事儿，黄仙儿也不敢放手让我去做。

    那必定直接让王神婆出马了。

    于是当下，我就一把给惶惶不安的张强拽住了，“你害怕个屁，有我在呢，再不济我和你奶奶沟通不了，也有我这阳气不足的挡你前头呢，你还怕你先没了命？”

    “啊呀泽哥我不是这意思啊，再说，我也不能让你出事啊。”

    我听张强这么说，就摆摆手，让他啥也别说了，晚上听我的指令行事，我们先对话一下看看情况再说，而且我告诉张强，是黄仙儿让我来查他奶奶上来的原因的，既然黄仙儿让我来查，那肯定我们两个就都不会有危险。

    张强看我坚持，而且也被我说动了，便同意下来，只是心里仍旧七上八下的。

    很快，就到了深夜，我和张强也不说话了，盯着墙上的钟都开始紧张，张强更是狂冒汗，嘴里哆哆嗦嗦着问：“泽……泽哥，我现在才想到，你不会是今天顶仙儿不成，心里不爽，和哥们儿在这儿开玩笑吓唬哥们儿呢吧。”

    我盯着表，此时心里也特害怕，“去你的，你见我什么时候拿这个开过玩笑，一会儿你要是看见你奶奶，你可别哭。”

    张强听我这么说，也不再多话，很快，时针分针停到了表上的十二，我吞了吞口水，缓慢的转头朝着身边的张强看去……

    张强这孙子此时那是身体僵硬地像具尸体，就连脸色都煞白煞白的，看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儿都不吭声，这货撑不住了，五官都不动，包括嘴都没怎么扯动，却是发出声来：“泽……泽哥……咋回事啊？你看到我奶奶了没？”

    我虚了一声，也觉得奇怪，黄仙儿分明说过了十二点，我就可以看到强子奶奶的，可现在都过去五分钟了，怎么我愣是连他奶奶的鬼影都没见到。

    “强子，我咋看不到你奶了呢。”

    听我这么说，张强分明松了口气，和我的疑惑不同，张强觉得开心，问我，“泽哥，你说会不会是我奶良心发现，突然心疼我这个孙子，自己个儿走了啊。”

    我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简直可以说是零。

    从张强第一次和我说他脖子疼起，这都过了多久了，这老太太要是真良心发现，那也早该发现了，可这不是一直跟着张强这么几个月了吗？

    我心里想着，这老太太要是真这么走了，那也是被今天黄仙儿上我身那一眼给吓怕了，担心黄仙儿找她麻烦，这才识趣自己走了。

    这么想着，我就让张强别着急，再等等看，要是今晚子时过了，我都没能看到张强奶奶，那我明儿一早再去问问黄仙儿。

    张强也没主意，自然应好，还说不管这事了了没有，明天他都想去找七七姥姥问问，别再埋下什么祸患，以后出事。

    我对这个倒是没意见。

    就这么又等了好久的时间，我和张强歪倒在床上，都要等得睡过去，却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张强迷迷糊糊睡过去，直接把手臂给我伸到脖子上，他那膀子粗，差点没给我压断气，我起身两个手上去这才把他手臂给推了下去，与此同时，我这屋的门儿却是呲呀一声开了……

    我本来想着晚上要给张强处理他奶奶的事，虽然我知道黄仙儿让我做想必就不会有危险，可还是心虚啊，就没锁门，想着万一出点啥事，我和强子也好往外跑，只是谁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门打开之后，院子里吹来的穿堂风呼呼地往床上撩，张强这小子虽然睡的迷迷糊糊却是反应力惊人，一觉得冷直接给我把被子扯走盖身上去了，把我给冷的直哆嗦，踢了张强几脚，这厮一点反应没有，我寻思着今天晚上的风还真挺大，就下床把拖鞋套脚上准备把门给关上再落了锁，眼瞅着这都要过了子时了，想必今晚上是啥事也不会有了。

    可我穿着拖鞋越往门口走就觉得越冷，阴冷阴冷的直冷到骨头里去。

    我缩着身子把门一关落了锁就往床上奔。

    可这一转身，我顿时傻眼了。

    站在床边眼巴巴看着张强的可不就是强子奶奶吗？

    我抖了一下，这老太太像是身后有眼，竟然直接转过了身，那双老鹰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带着几分恶毒，我镇定了下心神，也不敢过去，就这么远远地和她说话，我问：“你是张强奶奶对不对？”

    她咧着嘴笑了下，却比哭还难看，“你不就是隔壁村的苏家小子吗？你能看到我，还真的是一身阴骨头。”

    我被她恐怖的笑容笑得后退两步，又看了一眼张强，这才问她，“你来找张强干嘛？”

    听我这么问话，这老太太整张脸就严肃起来，那张皱皱巴巴的脸看上去更加恐怖，喝道：“你这小毛孩想管的倒是不少。”

    老实说，被她这副样子厉声质问这么一句，我那是吓得要死，真想打开门冲出去一走了之，离开这鬼老太，可我看了看此时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张强，那条腿怎么也无法往外挪动半分。

    心想这都对上话，也算开了头了，千万别给半途而废了，黄仙儿既然敢让我来找她，那就肯定没事。

    这么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我就把胸脯挺起来，压着内心的恐惧装模作样道：“张强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你是他奶奶，但你已经不在人世了，就应该识相离他远些，这才是真正对他好，你若是不肯听我的劝离开张强，那我铁定是要去黄仙儿那里告上一告，让她亲自收拾你的。”

    大概是我话里的黄仙儿起了作用，这老太太口气瞬间软了下来，让我年轻人火气别太大，还说她这次上来也不是存心来害张强的，那是她孙子，她能祸祸吗？

    我听着倒是在理。

    要说这老太太是来存心祸祸张强的，我都不能信，毕竟她要是有这个心思，那张强早到下面去了，哪还有命现在震天响。

    眼看对方愿意和我说理，我也就松懈下来，刚打算和这鬼老太深入交流一下，问清她来找张强的原因，张强却是揉了揉眼睛……醒了！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我：“泽哥，你大晚上的和谁说话呢？”

    我看看他，又看看鬼老太，有些意外。

    因为张强现在正对面站着的就是鬼老太，他的奶奶，可张强居然只和我搭话，却一点都没瞅他奶奶，难道……张强看不到？

    我有些疑惑，把头从张强那撇向鬼老太问，“难道强子看不到你？”

    她朝我点点头，说她怕吓着她孙子。

    这一句话把我给气得不轻，这老太太口口声声说怕吓着张强，却又天天坐他身上，想想一只鬼每天坐肩膀上，我都觉得毛骨悚然。

    张强疑惑的看了看我，又揉了揉眼睛，接着朝我走过来，拍我一下，说：“嘿！泽哥，你不是失心疯了吧？大晚上的自言自语说什么呢？怪吓人的。”

    我指着那鬼老太告诉张强，他奶奶已经来了，张强叫了一声卧槽，吓得直接一个跳脚躲我旁边，嘴里却是叫着：“哪呢哪呢？”

    我无语，“这不就在我们跟前吗？只不过你看不到。”

    “泽哥……你可别看兄弟害怕，故意吓唬我啊，我奶奶怎么你都能看得着，我反而看不着呢。”

    我更无语，说你奶奶怕吓着你呗。

    他扯着我的袖子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但也不是很相信我，故意以为我八成是在和他闹着玩，故意吓他，就问我，“泽哥，那你说说，我奶奶都……都穿的什么衣服。”

    我暗道你小子还真是不信我啊，这都啥时候了，还想着试探真假。

    但我是确确实实看到的，也不怵他问我，眼睛在那鬼老太身上扫了一圈，如实描述道：“黑衣黑裤黑鞋子，衣服是对襟棉质的袄子，上面有白色碎花，裤子是纯黑的，鞋子……强子，你奶奶脚挺大啊！”

    咣当。

    我一说完，张强直接就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连忙伸手拉扯他，说你这是干嘛，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站着还能给摔了。

    张强嘴巴哆哆嗦嗦地抱着我的手臂死活不放，“泽哥啊，你是真能看得见啊！我奶奶下葬的时候，那寿衣可不就是你说的款式颜色吗？那会儿咱们关系还不对付，你姥姥又不让你掺和别人家的白事，我奶奶下葬那会儿，你就没去过，也不可能看到过，可你说的这是一点不差啊，我奶……我奶真的在这儿？”
------------

第四十三章 七七要走

﻿    我有些无语，心说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不信。

    张强却是跪地上朝着我刚刚指给他说他奶奶在的地方咣咣磕头，嘴里念叨：“奶奶啊奶奶，我是强子啊，您老人家要是真在这儿可别吓唬我。”

    我朝那鬼老太瘪嘴，说你孙子现在都知道你的存在了，你现在不出来，让他看不到摸不着的，才是最恐怖的吧。

    张强听我这么说就猛点头，求他奶奶现身让他看一看也好，还说他奶奶是不是有什么要求之类他都肯定给办了。

    只是他话音还没落，却是突然从地上给跳起来，两眼发直盯着前面，脸上的肥肉抖啊抖的，手上却是用力揪着我不放，嘴唇颤巍巍的也不知道在那嘟囔什么。

    “看到了？”

    我问他，他抱着我的手臂吞着口水点了下头，我把他一把给推我跟前，“那是你奶奶，你怕个毛啊，快问问你奶奶到底为啥事上来找你。”

    被我推到跟前，张强此时距离他那个鬼奶奶也不过几步的距离，此时吓得那是脸色刷白，声音都带着颤问：“奶啊，你……你到底有啥事？”

    “强啊，你别怕奶奶。”

    那鬼老太伸长了手臂像两根干树枝似的就朝着张强摸来，张强哪能不害怕，大概以为他奶奶那瘦的像个鸡爪子的手是来勾命的，直接一屁股就给坐到了地上，也顾不得问他奶奶上来的原因了，连滚带爬往我身后钻。

    鬼老太看自家孙子吓成这样，也就没继续跟过来，她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位置，叹了口气，我觉得张强有些过分，这鬼老太虽然如今是鬼，人鬼殊途，可是看起来却也不凶，至少是没打算上来害人的，想必这次来找张强也是的确有事情才来找，可张强这就显得有点凉人心了，哦不，凉鬼心。

    大概张强看鬼老太叹气惆怅那副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就慢慢地从我身后挪出来，反而一点点挨近了鬼老太，鬼老太嘴角扯起来，张强虽然身子过去了，但是心里还是害怕的很诚实，应该是也不想和鬼老太这样诡异的多待下去，就问鬼老太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事才来找他。

    听张强这么问，鬼老太这才告诉我们，原来是她在下面想自己儿子孙子了，所以就想上来看看，她这话倒是说的合情合理，毕竟自己的家里人，就算过世了，心里惦记着也是常情，可我就是觉得奇怪，怎么都觉得这鬼老太上来的原因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张强还没开口，我就率先问道：“既然你是因为想强子和他爸咧，那你怎么一直待在张强这儿，害的他脖子疼了几个月，看完他你不是应该去找强子他爸，然后就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吗？”

    这鬼老太看我接茬，挺不待见的用她那凹陷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但是张强也眼巴巴看着她等她解释，她没办法，就告诉我们，“不是奶奶不想找你爸，而是你妈不让奶去啊。”

    张强和我都有点震惊，这张强妈就一普通家庭妇女，平常做个饭下个地什么的，性格泼辣还喜欢占别人便宜，就这么一个女人还能管得了阴魂？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王神婆。

    我们的眼神明显透着不信，这鬼老太自然也知道，就和我们说道开了。

    原来鬼老太活着的时候就和自己的儿媳妇，也就是张强的妈关系一直都不对付，那是经常生气闹别扭，她们两个娘们在家里一吵，张强的爸自然就要受夹板气，可偏偏这两人谁都不肯让一步，非要争个高下。

    这么多年下来，这婆媳两关系就越来越恶劣。

    两年前鬼老太生病撒手人寰，这关系一直不好的儿媳妇自然就是心里虚的很，总觉得害怕，担心这鬼老太死了之后会来找她算总账，那是惶惶不可终日，不过她也有招，就在鬼老太下葬的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寺庙拜拜求了三个护身符，张强一个张强爸一个，她自己一个，放在身边，那是洗澡睡觉至多离自己十厘米，另外，她还求了几道黄符贴在家里，以防鬼老太进门来。

    听到这儿，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既然张强一家三口都是有这护身符的，这鬼老太不能找自家儿子，怎么张强反倒可以。

    这么想着，我就朝张强看了几眼，他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我，在没和我去废弃学堂前，他也不信那些东西，所以当时他妈给他带在身边没几天，就给自己扔掉了。

    这么一来，倒是解释清楚了。

    我问鬼老太，那她缠着张强，是想让张强怎么做。

    鬼老太也不废话，告诉张强，让他回家把家里张贴的那些符咒给撕掉，再设法把他父母身上的护身符给拿掉，她只要回家看一趟，便会心满意足的离开。

    张强和我听到这儿，都不由松口气，尤其是张强，那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奶奶的事都给了了，以后可再别上来坐他肩膀了，当下直接就拍着胸脯给保证下来了，说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如此说定，时间也就要过子时，这鬼老太便要走，张强这才小声支吾：“奶，您能别再坐我肩膀了吗？我疼……”

    这事倒是被鬼老太给应下了，可过了子时，我们谁都看不到她，谁知道这鬼老太会不会食言。

    眼瞅着鬼老太不在了，张强直接就倒在我床上，愣了片刻，他转头问我：“泽哥，我刚刚不是在做梦吧？”

    我笑他：“要不要打你个耳光让你试试疼不？”

    他摇摇头，长长的出了口气，像发癔症似的直接就从床上坐起来，“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家。”

    我一把薅住他，“你神经啊，这都几点了，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啊。”

    “泽哥你是不知道，我就是心里没底害怕的要死，而且你不知道，我妈防我奶奶防的紧的很，这都两年过去了，那护身符她都时时刻刻放身边，一点那都不敢松懈啊，我妈这人晚上睡觉睡得死，我摸黑偷偷去拿我妈的护身符，应该比较容易，这要是白天，我妈可精着呢，这事就不好办了，再说……”

    他四处瞅了瞅，虽然知道根本没人，但就是下意识看了看，才凑我耳边小声道：“再说我也是真怕我奶奶啊，你说她就算是我奶，那毕竟也是死人，你说我一想到有个死人每天坐我肩膀上，你说我这心里能不膈应吗？从你今晚儿告诉我这事，我都不敢扭头朝我这个肩膀看，生怕突然看到个什么东西的。”

    我倒是挺理解张强，不管给谁，肩膀上坐个死人，那肯定是要吓个半死的。

    就张强这样的，能坚持挺到现在没晕过去的我觉得都算不错了。

    话说到这儿，我也就不好再拦着张强，毕竟他也说了，晚上容易偷出他妈的护身符来，那我也不能耽误他，让他丢了这个好时机，再说，就是我硬留着他，看他这样，那也是睡不着了。

    张强回家了，我则因为熬了半宿，累的再也坚持不了，躺下刚沾到枕头就给睡着了。

    这一觉就给睡到了天亮。

    还是我妈喊我，好不容易才给我喊起来，身子整个又累又乏，就好像被一群人暴揍过一样，困疼困疼的提不起精神，想来应该是我体质弱，又强行接连请仙儿两次的结果。

    我妈抓着我的肩膀抖着试图让我清醒过来，说：“苏泽，你要再不起来，可就见不到七七最后一面了，她这一走，可不知道啥会儿才能回来了。”

    睡眼惺忪的眼睛猛地一睁，我问我妈在说啥。

    她白我一眼，告诉我七七那个师傅今天一早居然就赶到了，说是马上就要带七七走。

    我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别的，站起来套上衣服就往七七家跑。

    路上愣是把脚上的拖鞋都给甩掉了一只，就那么赤着一只脚一口气跑到了七七家。

    七七家门口围了不少人，我却是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七七。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身上背着个大大的包裹，站在那里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话，我却是一步都走不动了，呆在那儿看着七七大包小包要出远门的样子，眼眶酸酸的，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眼睛有些模糊，看七七的样子都不那么清楚了。

    就在这时，七七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就把头转了回来，然后我看到她努力把嘴角扯了一下，笑了。

    我吸吸鼻子，勉强挂着笑朝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七七对着我笑，说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送我了。

    我说不会，就算有天大的事，我还是会来找你，会来见你，会来送你。

    七七笑着露出一排牙齿，点头说好。

    除此之外，我们良久站着看着对方，居然却连一句话都再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从屋里出来，看到我便皱起了眉，却是仔仔细细端详着我，始终一言不发，脸色却越来越沉。
------------

第四十四章 十八断言

﻿    我一大男人被这一眼生老头盯着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心里就别提多不舒服了。

    想必这位便是七七的师傅了。

    看在七七的面子上，我虽然被他看的浑身难受，但也忍着没吭声，只是把头微微别到了旁边，避免这老头在那儿肆无忌惮的看我，像瞧动物园的猩猩一样，这感觉着实不好。

    可没想到我一扭头，这老头居然一点不识趣，跟着我就转动了他那颗头颅，还让我别动，给他仔细瞧瞧。

    我心里膈应的很，心说这七七的师傅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啊，像个老流氓似的，还是那种好男风的流氓，想我自己虽然身子羸弱，但模样还算帅气吧，这老流氓别是看上了小哥。

    有了这个想法，顿时我就对他提防了些，就这样的，我还真不能放心让七七跟他走，和我不舍得七七无关，实在这老头看着也不像个好人啊。

    王神婆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点风干的肉片，那肉片我以前来找七七玩的时候也经常吃，好吃的很，是漂亮阿姨弄得，手艺特别棒，王神婆交给七七，让她在外一定听她师傅的话，还说这肉片是他喜欢吃的，让七七给她师傅兜着。

    交代完七七，王神婆这才看到她那白胡子的师哥一直盯着我看，便走了过来问道：“师哥，怎么？是这孩子……”

    “大凶大吉，吉凶参半啊。”

    他缕了缕自己的脏胡子，连连摇头，“这孩子命途多舛，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头是在给我看相。

    老实说，在汤泉村，我遇到过不少怪异的事，也请王神婆帮我看过很多次，可是我从来没见过王神婆给谁看过相的，想必是术业有专攻，王神婆这位师哥倒是这方面的高手。

    也难怪，王神婆会放着七七自己不教，反而让她拜了别人为师。

    这么一来，我便起了试探他的心思。

    要是这老头是个厉害人物，七七又愿意跟着他去学本事，那倒也算了，我没法阻拦，可这老头要是只是个欺世盗名之徒，那七七我是绝对不会让跟了他离开的。

    于是我就笑了笑，拱手道：“七七师傅你好，我是七七好友，不过我这命格从我出生就有人给我算过说过了，我们村儿包括隔壁的几个村子里，没人不知道的，你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说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什么我吉凶参半的笼统话就不要再说了，在我们这儿没人不知道我苏泽是个灾星。”

    听我这么说，这老头皱着的眉舒展开来，笑得爽朗：“灾星？老夫何曾说过你是灾星？”

    我摇头失笑，“难不成我不是灾星，还是福星？”

    “非也非也。”

    老头摇头晃脑的故作神秘，“我也不曾说你是福星。”

    我顿时对这老头有些鄙视，觉得他根本就属于神棍那一类人，就是来招摇撞骗的，你瞅瞅说的这话，都是似是而非，并没有一句能让人信服的钢口直断，一直都在和我打太极。

    我瞅了一圈围着我们的村民，今天来送七七的人不少，借着这机会来看王神婆师哥的人也不少，总之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人很多，可就是这么多人，却愣是每一个愿意挨我近些，旁边站着的都是人挨着人，只有我旁边突兀地空出两条道来。

    看到这儿我就不由苦笑，说：“您说我不是灾星，也不是福星，可你看我这样，又像个普通人吗？”

    这老头浑水摸鱼的本事也大，听我这么说，居然摸着胡子还在那故作高深，“老夫也没说你是普通人。”

    这句话一说完，我直接就想把脚上剩下得一只的拖鞋也脱下来给他扔过去，这兜圈子说的都什么车轱辘话，一点含义都没有，我不是普通人，难不成还是普通鬼。

    当下，我就觉得这老头是真的不靠谱，七七不应该和他走。

    可没想到儿，这老头儿还觉得说的不够，在那儿捻着胡子继续断言道：“我看你这男娃天庭饱满，财帛宫充实，鼻子准头丰隆，实属上乘之相，假以时日飞黄腾达贵不可言啊。”

    一听这话，别说我笑了，就连旁边来送七七走的村民有好多没忍住都笑了出来，还有几个愣头青带头嘲讽，说：“这位先生，您这可就完全说错了，苏泽容易招惹鬼怪，自小就是灾祸不断，能活到现在还全是仰仗了您的师妹王神婆，哪里还有什么贵不贵的。”

    听到别人这么直白的质疑，这老头儿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端的是一副好心态，倒是王神婆护着自己的师哥，呵斥那人让他不要乱说话。

    话虽不中听，但我觉得这男人说的倒是挺在理的。

    我苏泽从小到大哪件事是可以和‘贵’这个字扯上关系的，我不一直都是众人眼里的可怜虫，倒霉蛋，谁都要躲我远远的，生怕沾惹上我就会出事，哪里能说的上贵不可言。

    可这白胡子老头却是坚持，听我们不信他倒是也不恼，笑呵呵告诉我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他也有后话。

    他说我虽命格尊贵，却是男生女命，自然有所损伤，更是因为这个女命的命格，此生很多坎坷不顺，但是观我贵人星多又亮，很多事情到了最后往往都可以得到贵人相助安然无事。

    但我命里变数太多太大，对于我的未来他也是不断轻易断言，却也道我这一生会过得辛苦波折，只让我好生做人，遵守本心，便能遇到贵人，逢凶化吉。

    我愣愣听着，此时倒是不知道这人说的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要说是真，他也只不过说了些泛泛话语，并没有深入到让人可以信服，可若说假的，偏偏此时我又觉得他的确是有点本事的。

    当然，这个觉得出自感觉，我也不知道准不准。

    我在那呆着不说话，七七倒是上前一步，脆生生叫了声师傅，张嘴便问：“我听我妈说，以前有个像是道士一样的男人给苏泽断言过，说他活不过十八，如今苏泽已经十七，再过几个月便是十八，师傅，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七七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不是我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而是我家里人，尤其我爸都不太信，也就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尤其看我和我姐马上十八了，但仍旧都是能跑能跳，吃的又多，他们就觉得是不碍事的。

    至多他们是觉得我的确八字轻，容易招惹些鬼魅上门也就是了，十八身死这事他们也是不信的。

    还觉得是当初那男人为了讨钱花故意把我和我姐这事说的严重，也只有这样这才能用的上他给破解，他便可以狮子大张口，可不想我爸却是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我是从我姥姥那听来的，但也没担心说，权当是听故事，而我之所以这么放松，一来是家里人都觉得事情是假的，我也就跟着松懈了，二来，有王神婆在，我觉得好像这些阴阳方面的事就都不是个事。

    因着从小被王神婆救了数次，我对她一直很崇拜，总觉得她是个特别牛逼的存在，只要她愿意救，那我就铁定死不了。

    只是没想到无意中和七七提过这事一嘴，她却还给放心上了。

    我摆摆手，让七七别担心，我屁事没有，可那白胡子老头却是直接抓过我的手摊开放在他眼前。

    这一瞧之下，老头就惊讶了，嘴里喃喃：“这……这怎么可能。”

    我本来觉得没啥，可这老头这一惊一乍的弄的我心里也开始打鼓，不等我问，七七早就先一步问出来了，“师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断掌啊！这是断掌啊！”

    白胡子老头抓着我的手不放，却是在那感慨，“这男娃……当真是不应该能活的过十八岁的！”

    这一句话说出来，周围人都震惊了，这些人倒是对我死活不感兴趣，此时凑一块交头接耳的也只不过是满足八卦的那颗心，这些我都清楚，只有王神婆和漂亮阿姨看着我面露怜悯，而七七更是脸色苍白。

    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听到这么一句，差点没两眼一翻给过去。

    生活了这十多年，我从来没把当初那男人的话当回事儿，也总觉得我不是个短命鬼，可如今……

    不对！

    转念一想，我就急了，当年那男人断言说我和我姐那是双双活不过十八，现在白胡子老头的话证实那人所言非虚，那我姐呢？难道她也……

    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我姐和我不一样，她生的水灵学习又好，性格更是一等一的，这样的一个人，老天爷不应该对她如此不公，她本就生来命格过刚，身边不能有喜欢她的男人，这已经够惨了，我不能再让她把命给赔进去。

    这么一想，我顿时双腿一软，就给白胡子跪了下来。

    白胡子吓了一跳，伸手就想扶我起来，可我却是跪在地上身子挺直动都不动央求道：“请您救救我姐。”
------------

第四十五章 张强家出事

﻿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说这话的人绝对是没遇到如今这么紧迫的事情，人命当前，家人当前，这些相比起来就是个屁。

    七七看我不肯起来，也直接跪在我旁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陪着我。

    白胡子老头看七七也跟着跪下来，就摆手让我们赶快起来，有什么事起来再说，还让王神婆准备个屋子给他，看来这一时半会是走不成了。

    王神婆应了一声，请了白胡子进里面，这才喊我们，“还不快点进来。”

    我们随着王神婆和白胡子进了屋里，他坐在椅子上，问我要了生辰八字，随后就在那掐着手指嘴里嘀嘀咕咕的算，没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便问我：“你可是龙凤胎？你还有个姐姐应当是女生男命，命格坚硬克一切对她心生爱慕的男人，是不是？”

    我一听这话，再不敢小瞧白胡子，连忙跪地让他帮忙救救我姐。

    当然，我也没那么伟大，一点死都不怕的，如果白胡子可以救我们姐弟两，我自然是一万个感激，就是日后当牛做马也算，可要是我和我姐只能活一个，那我还是会选择让我姐活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我家里人失去我再失去我姐，那样他们会垮掉的。

    于是我在地上咣咣磕头求这白胡子一定帮帮我姐，他叹了口气，亲自从椅子上下来把我给扶起来，“孩子，不是老夫不帮你，实在是我爱莫能助啊。”

    我一听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目光不由就看向旁边站着的王神婆，她却是苦着脸对我摇了摇头。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腾。

    难不成……我和我姐真的就要这么去了吗？

    我们两个要是都走了，让我姥姥，我小舅，我爸我妈可怎么活。

    七七一看这情况也是着急了，直接就跪地上抹起了眼泪，“姥姥，师傅，你们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救苏泽和苏亦。”

    我跪在那儿此时已经形同死尸，七七一直在那求，我却是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好像是被抽空，整个人麻木不仁，呆在那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丫头，为师的确是帮不了这个忙啊，你既然入了我这门，应当知道，我学的是占卜看相的本事，这男娃命格实在复杂，不是我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七七顿时眼里没光，整个人像我一样瘫倒在地。

    王神婆于心不忍，上前拉扯我们两个，那白胡子老头道：“不过依我看，你们也有别太悲观，这不是还几个月的时间吗？我之前也说了，这男娃命不该绝，贵人多助，虽然我到现在都想不到他能有什么办法躲过这道天劫，可这小子如今印堂饱满，并无黑气袭体，我看他这命相分明不会在十八早亡，此事真是难说，七七丫头你快随我上路，为师当年有幸结实一个高人懂得改天逆命之法，只是当时为师无心了解这和天争斗的术法，便没多问，如今你倒是可以和我回去碰碰运气，如果他愿出手，或许这小子还有一线生机。”

    七七听了这话，终于有了反应，而我也回过神来，虽然白胡子老头这话给了我些许希望，却也只是聊胜于无。

    改天逆命，这事我早就听十一说过，可是能做到的人历史上都寥寥，能和天争命的人，那要何等牛人，我……我苏泽何德何能，去和老天爷叫板。

    有一丝希望总比没希望强，七七这么想着，便很快再次背着包裹要和她师傅上路。

    我原先只道这一别，可能数年，可能数十年都不能再见，却不料这一别，居然还可能是生死别过，今后再无相见可能。

    七七眼睛通红，抓着我的手，嘴角却是拼命上扬着，但是说实话，这是我印象里，七七笑得最难看的一次。

    她说：“苏泽，你要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师傅嘴里的高人回来救你的，你和苏亦一定要等着我。”

    我点点头，只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对那高人的事却是只字未提。

    可能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事不可能吧。

    白胡子老头也说了，这高人喜欢云游四方，他们回去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只是碰个运气，也就是说，能不能找到这高人，机会实在渺茫，况且就算找到，他肯不肯出手，我们能不能等到那会儿，都是两说。

    但此时我也不愿意让七七再为我多担心，便就这么让她上路了。

    村里人大都在七七家门口便送行别过了，倒是也有些村子里喜欢七七的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想跟着把七七送到村外，可他们家父母看我这个扫把星也要跟着去，那是一万个不愿意再让自家孩子去，尤其是在听白胡子老头断定完我的命运之后。

    我也乐的清净，和王神婆一起送七七和她师傅到了村口儿。

    七七走的一步三回头，我也站在那抹着眼泪直到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还是站着不肯走，王神婆看我这样就叹了口气，说苏泽，七七已经走了，你就别再这待着了。

    我看着七七离开的地方重重点头，“王奶奶，其实……关于换命之说……我是根本就没半点可能的吧。”

    王神婆看着我半晌儿没吭声，我不甘心，又问了一次，她终究是摇摇头，却是道：“希望总还是要有的。”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却几乎是判定了我的死刑。

    而我自己更是知道本就机会渺渺，问王神婆这一句也只是想要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我怕死，这世界上大概没几个人不怕死的，可我现在更怕我姐死，怕我们两个都出事，怕我们家人承受不住，一想到这个，我就恨死了这高高在上的老天，为什么，凭什么，我苏泽到底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居然要遭受这么许多。

    我和姐姐生来便是别人嘴里的祸端，害人精，扫把星，我更是从小到大数次命悬一线，让家里人跟着着急上火，一次次担忧地整宿睡不着，可是眼看我这个一路险些死了十几次的人终于被他们拉扯长大，要成年了，却又要因为这该死的命格要彻底丢了性命，这让她们如何受得了。

    老天！你为什么如此不公。

    我真想仰天长啸，问问这人人头上的天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对我苏泽，对我苏家如此残忍。

    王神婆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数次救我活下来的长辈，早把我看成半个孙子，如今看我这样，也是哀伤的很，但她还是要劝我别多想，还说她师哥，也就是白胡子老头是个占卜看相方面的奇才，王神婆不精于此道，但是在我四岁那年被姥姥抱着来找她的时候，她也看出我这人一生命苦的很，不过王神婆也说了，她师哥的占卜看相鲜少有错，虽然看出我活不过十八，可他不也说了，我命里贵人星多，而且看我也不像短命相，说不定就这几个月真的会有大转机。

    我知道王神婆是在安慰我，可有一丝希望总归比黯淡看不到一点光明来的好。

    到了如今，我也别无他法，如此只能看我和我姐的造化了。

    只希望我和我姐的生命里真能有那么一个牛逼的贵人，帮我们度过这个劫。

    可我更想自己有这个本事，让自己化险为夷，从小到大我的命一直交在别人手里，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受。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受够了！

    如果这次真的贵人相助，我能和我姐挺过去，那我一定费劲千辛万苦也要找到我那高人师傅，势必和这老天，和我这该死的命格争上一争。

    我想在这儿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冷静一下，王神婆便要先回家去，可就在王神婆要走的时候，远处居然跑来一个人。

    这人跑的飞快，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强子！

    张强那一身肥膘，能跑的这么快实属不易，想必是有天大的事情，我心里一咯噔，迎着他就过去了。

    果然，张强跑我身边抓着我的双肩，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大声叫道：“不好了泽哥，出……出事了。”

    我脱口问道：“你奶奶的事？”

    张强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王神婆，居然直接朝着王神婆而去，“我家出事了，您千万要救救我妈啊。”

    此时我也来不及计价张强不信任我的事，只是满肚子不解：“你妈？你妈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张强显得很慌张，再次请了王神婆让她帮忙去家里给看看，可往常对这些事办起来那是不遗余力的王神婆，这次却是立在原地动都不动。

    张强急了，王神婆却是一派淡然，整个人淡定的很，反而转头和我说话：“苏泽，张强家的事儿，黄仙儿已经和我说了，这事她既然全权交给你，我便不能插手，你那命格如何你已经知晓，我便也不多话了，这事其实也是黄仙儿有意促成，你贵人星多，到了今天却仍旧没有一颗发亮，若能把张强奶奶的事处理了，那也是功德一件，想必可以激发你命定贵人早一些出现在你身边，若能帮你化解十八身亡的命格那是最好不过了。”
------------

第四十六章 那是你奶

﻿    竟然没想到黄仙儿让我插手张强奶奶的事，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当下我就对黄仙儿感激的很。

    可张强这样，家里分明是出了乱子的，我一个人……真的能摆平？

    别再把张强她们家的人给害进去。

    我有些踌躇，也不知道现在还该不该再听黄仙儿的一意孤行靠着自己一个人去办这事，王神婆好像看出我的犹豫，她直接扭头对着慌里慌张的张强说，“你家不会有事，那毕竟是你奶奶，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不会真对你家不好的。”

    张强一听这个就红了眼，说她妈如今在家里折腾的不像话，声音什么的也都变了，一直往自己脸上抽巴掌，那下手叫个狠，根本好像觉不着疼，他爸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抓着她妈都愣是按不住，便让张强赶快来找王神婆过去看看。

    此时王神婆却也表明意见，这事她不会插手，而且也并不严重，张强没法，只能让我跟着他去，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本来因为我和我姐十八岁身亡之事也是心里惆怅的很，可我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如今这事明摆着是黄仙儿给我的一个福利，就为了让我自己解决了积点功德，能催着贵人们早些找到我，至少在我十八岁前找到我，这样或许我能找到那个最大的贵人躲过这一劫。

    这么想着，我就强打精神，跟着张强一道回了他家。

    面上我虽冷静自若，可只有我心里知道我有多紧张，这种和鬼打交道的事我是从小到大惯了的，可我打交道那是鬼欺负我，啥时候轮到我去和鬼谈判，甚至从她手底下救人了。

    想想都觉得滑稽的很。

    可我也知道如今张强本来就对我没什么信心，实在是王神婆不来，又委托我出面，张强这才把我带他家来，他对我尚且没信心，那就更别提张强爸了，那想必觉得我来就是胡闹添乱来了。现在却也没别的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尽力试上一试，同时，我还不能露出半点怯意来，这张强家本来就对我不抱希望心里没谱的很，我要是再畏畏缩缩的，那他们就更没底了。

    这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脚还没踏进张强家，我就听到有女声在骂人，张强看我一眼，率先推了门进去，我紧随其后，就看到张强妈此时头发披散，像鸡窝似的堆在脑袋上，那两脸蛋上面满是红红的五指印，脸肿的老高，在院子里撒泼，嘴里骂骂咧咧的话很不好听，手却被张强爸整个拿身子按着，饶是这样，却还在那扑腾着，劲还不小。

    张强爸听到门响，别头看到我和张强进来，就忙不迭叫道：“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过来帮我按着，我快按不住了。”

    我们闻言也不敢耽搁，直接过去两只手抓着她一个胳膊帮着张强爸就给扭到身后控制的死死的。

    这张强妈嘴里嘶嘶的出气，抓着她的皮肤处一片冰凉，冷的彻骨，就像抓在冰块上。

    张强爸一边喊着让我们坚持住，一边拿脚勾过院子里的麻绳，脚尖挑起来就让我们配合着给他老婆五花大绑了。

    被绑起来，张强妈老实了，却是一点也不挣扎了，只在那地上坐着掉眼泪看着格外委屈，却是一点刚刚疯癫的样子都没有了。

    张强爸这会儿才喘了口气扶着腰哼哼着累人，顾得上和我们说话，张嘴就问王神婆是不是在路上了。

    张强看了看我，没敢吱声儿，我想他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王神婆任性，不但自己不肯来，还让张强把我这个天生招鬼怪的小子给带来添堵了吧。

    从我和张强从那废弃学堂逃出来之后，张强和我关系好了，张强他爸也对我有所改观，不再像以前似的不许张强接近我，他们全家也是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可就算是这样，要我来帮忙给张强妈看这邪病，都是不容易接受的。

    果然，我开口说明来意，张强爸就一副‘我一定是听错了’的神情，“苏泽，你这是开玩笑吧？你顶仙儿的事我也知道，可你不是没顶成吗？”

    被说到这事，我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为了让他们信服，我不得不搬出黄仙儿来，说这事是黄仙儿授意，又臭不要脸的给自己加大筹码，说这事黄仙儿说了，除了我谁都不能给办成。

    这话一出，立刻有了效果。

    张强他爸如今已经知道王神婆不肯掺和这事，短时间里他也找不到懂行的高人来帮着看病，这个门道的人毕竟骗子横行，一旦找这么个人回来，不但花费钱财于事无补，还很可能耽误了人。如今也是没办法，只得同意让我给看看再说。

    我故作高深冷冷地应了一声，就朝着那地上坐着啼哭不止的女人走去。

    我问她：“你现在是张强她奶奶对吧？”

    她没理我，由于是白天，我也啥都看不到。

    但事儿不可能这么巧，张强这才刚回家把家里的护身符咒都给偷了撕了，这张强妈就中标了。

    想起之前鬼老太说的和她儿媳妇不对付的事，我就越发觉得是这鬼老太鬼言鬼语骗了我和强子，我们把家里的符咒一撕，把张强爸妈的护身符一拿，再无禁忌的她便趁机上了张强妈的身报复，这不变着法的折腾她呢。

    张强显然和我一样的想法，跪在‘他妈’面前，号丧似的叫：“奶啊！您可不能这么对我，这么对我妈，我妈受不了您这么折腾的，您快走吧。”

    张强爸本也知道自家媳妇可能是跟着不干净的东西给撞邪了，却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听我们两个这么一说，尤其是张强跪地上叫她妈为奶，他顿时懵了。

    “……奶？张强？这是你奶？”

    他满脸不解，伸手就去扯张强，张强却是跪的笔直，反而扯着他爸想让他也跟着跪下来，“爸！这是我奶奶回来了啊！”

    “你奶？”

    张强他爸一听冷不丁抖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强，满是疑惑：“强子，苏泽，你们怎么知道？”

    我淡定看着这个男人，说都是我和张强亲眼看到的。

    这么一说，这男人顿时就跟着张强身边跪下来，抱着张强妈的大腿哀嚎着：“妈！妈！我知道你生前她没好好孝顺你，儿子也是个妻管严，一直亏待了您老人家啊，如今您到了下面，有什么缺的就托个梦告诉儿子，儿子给您买了烧过去让您老人家在下面也享享福，不用管我这个不孝子啊。可是妈，妈！可您这不看在儿子面上，也要看在强子，您孙子的份上啊，孩子不能没妈，您折腾得她也够呛了，妈，您别闹出人命啊。”

    我眼看这张强他爸就在我们面前迅速哭成个泪人，这会儿我倒是也挺佩服他的。

    至少张强爸知道他老婆身上果然是跟着不干净的东西，却也是敢直接上手按压，敢上前抱大腿的。

    这要是给了一般的怂包，那指不定就吓得躲老远去了。

    当然，你也许觉得，这鬼老太是张强他爸的亲妈啊，张强他爸不怕也是人之常情，上升不到英勇让我敬佩的高度，可就算这阴人是他妈，毕竟是隔着阴阳的，试问这么说的人，又有几个若在现实生活里，看到自己过世的亲人是真的敢接近，心里不会恐惧的。

    人害怕这些灵异的东西，那是人之常情，更是本能。

    张强爸和张强两个爷们跪地上一顿嚎，我待在旁边反而不知道该干点啥。

    心想难不成黄仙儿就是让我过来捡便宜的。

    她知道张强家不会出事，两父子就能把这老太给劝走了，所以根本不出马，反而让我来落个名声？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就我这命格的，正常人都不会敢让我来做这个事，处理阴阳的东西，何况是黄仙儿和王神婆这样的老江湖。

    就在我思谋这个事的可能性时，那地上坐着被绑成粽子一般的女人突然哭了起来。

    这哭的声儿和平常人完全不一样，我说不上像什么声儿，但还真没听过人是这么哭得，是直叫人心里发颤啊。

    张强和他爸也是被这声给哭得浑身一抖，也不嚎了，直挺挺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我不敢大意，别说这活儿是黄仙儿让我来做的，存心给我用来积功德的，我得用心做好了，就是抛掉这一层不说，强子那是我好友，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家人出事吗？

    当下我就警惕起来，又想起之前去七七家玩，听王神婆说的，这地下的东西最是给不得脸的，你必须气势强大，压他们一头，他们才会害怕你，尊敬你，不敢在你面前造次。

    看人下菜单这事，可不止是人的专利，鬼也一样。

    若他们觉得你软弱好欺，那就必定会上杆子欺辱你。

    于是我便把心一横，放声大叫：“张强奶奶！我奉黄仙儿之命前来化解你心中不忿，念在你是强子奶奶的面上，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只要符合常理，不太过分，我们必定会依你所言，就算我们办不成还有黄仙儿在上，可若你仗着鬼术祸害人，我定然饶你不得！”
------------

第四十七章 两次上身

﻿    我这话说的那是底气十足，气势逼人，就连强子和他爸都忍不住回头朝我看来，眼睛里全是震惊，显然是不相信我苏泽还有这么意气风发的一天，居然可以张嘴斥老鬼。

    虽然我也不知道七七姥姥无意间和我们说的话到底管不管用，可这会儿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这么试上一试，希望这鬼老太因为忌惮黄仙儿，别再为难张强他妈才是。

    我这话刚说完，张强她妈直接啪地一下把绳子就给震断了，于此同时，我们三个男人那是吓得魂不附体，那麻绳老粗了，就是老水牛都不能扯的断，可此时却居然被‘张强妈’一下子给扯断了，绳子断成两截，她却是朝着张强他们走了过来。

    我一看这阵势不对，直接上手就把地上的张强给扯了一把，可张强那吨位哪是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扯的动的，这猛地扯动了一下，他是在地上纹丝不动，我却是差点给摔到地上。踉跄了一下，我也顾不得别的，整个人就站到张强父子面前。

    张强妈面无表情道：“让开。”

    我不肯让，心里却直打鼓，心说这黄仙儿不会判断失误吧，这‘张强妈’现在怎么看怎么凶，不会真出点啥事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那‘张强妈’已经走我身边，我都没见她怎么用力，似乎只是轻轻拿衣袖一扫，我就被推开老远，接着，她居然啪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就坐在张强爸面前，伸手就往他脸上摸。

    张强爸一开始也是有些害怕，手下意识就挡了下，可大概后来也知道自己老母亲没啥坏心思，那毕竟是他妈也就放松了，反而抓着她的手，‘张强妈’泪眼婆娑的在那跟她张强和他爸说话，画面伤感的很。

    我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来的实在多余。

    索性就在一边坐着从地上捡了几个小石子扔着玩抓子。

    ‘张强妈’在那絮絮叨叨了好久，才叹气说她该走了，还说在她儿媳妇身上够久了，再待下去对她不好，而且气也出了，她毕竟死了，以后还要亏这儿媳妇来照顾自己儿子孙子。

    话刚说完，张强妈就直挺挺地趟地上了。

    张强爸和张强都有点慌，他们现在也是没个主心骨，就都朝我看来，我过去搭把手把这女人给弄屋里床上躺下来，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既然这上身的阴人走了，想必这女人就应当是没事了，就像我以前一样，大概睡个几天，最多发发烧也就没事了。

    听我这么说，这父子两就松了口气，我也觉得这事都办完了，没我啥事了，我便告辞回家去了。

    可我没想到，有些人就是喜欢作妖，而且怎么作都作不完。

    就在两天后的晚上，我正在家里躺着为了我和我姐越来越逼近的十八岁生日担忧的时候，张强又跑来了。

    他气喘吁吁，满脸的眼泪和汗水，这猛地一出现，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他就直接拖着我下床就往外跑，可怜我连双鞋子都没穿上，却又没张强力气大，就这么被他拉着一路跑，我姥姥在院子里还喊着让我先穿着鞋再出去玩，可就强子这阵势，那是玩的样吗？我被拖着一路往强子家跑，道上的小石子把我脚底板碾的生疼。

    可我如今却也顾不得这些，我喘着粗气问：“跑……跑什么？该不会是你奶奶又……又来了吧？”

    他拉着我速度不减，只是一只手抹了抹泪，“我妈快被磨死了。”

    这话把我吓得不轻，我本来以为这鬼老太真就算上了张强他妈的身，那估计也和第一次差不多，就是想自己儿子孙子了，所以借着女人的身上来看看，虽然这也有损阴阳界的平衡，可总归不是大事，也都能理解，可张强怎么却说……他妈要死了？

    我也不敢耽搁，反手抓着张强拖着跑，这差点没把张强给跑掉半条命。

    一踏进张强家，我就听到了张强他爸的哭喊求饶声，我当下就跟着声音踢开了张强父母那屋的门，张强紧跟着我，这一看，我就惊呆了。

    ‘张强他妈’如今正房梁上系了个布条，要把头往里面钻呢，这分明就是要上吊啊。

    张强他爸跪在床边，嘴里哭嚎不止，“妈，妈，您别折腾我们了，您别折腾我们了，我们真的受不了了啊，您放过我们一家人吧。”

    这都啥时候了，居然不阻拦，还在这儿求。

    我觉得心里一万个无语，直接跳上床，还不忘招呼张强他们，“求管个屁用，还不赶紧把这老太太给弄下去，真等着弄死我婶子呢。”

    话刚说完，我就伸手想去抓‘张强妈’的腿，可她早就知道我的意图一般，一脚就给我从床上踢下来，那脚哪里像是肉长得啊，根本就是铁板，踢我身上疼的要命，我在地上滚了一圈，就看到‘张强妈’危险的眯着眼睛看着我，“你这小子莫再多管闲事，要不然我先让你去下面陪我。”

    我震了一下，不一样！这鬼老太和之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之前她就是上来折腾一顿，出出气就算了，可这次这口气凶狠的厉害，要说是真想要张强妈的命，我是绝对相信的。

    可……这为什么呢？

    上次的事不都说好了吗？

    这老太太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没办法，我只能再次把黄仙儿的名号拿出来震慑这鬼老太一下，可没想到，这次黄仙儿居然都不好使了，这鬼老太听我提起黄仙儿，那是恨的牙根痒痒，咯吱咯吱地磨着牙齿盯着我，眼神全是恶毒，“今天这事我和她没完，就是黄仙儿来了也一样。”

    张强爸一听这话，又是一阵嚎，说妈您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们消停点过日子。

    说着话，他还直接把张强给推到自己跟前，说妈您看看您孙子，您不是最疼强子吗？强子，你快求求你奶奶，让她放过你妈啊。

    张强直接跪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在我印象里，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张强哭成这样，他吸着鼻子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利索，“奶，奶，你……你放过我妈吧。强子求你，放过……我妈吧。”

    他虽然哭的可怜兮兮，可这鬼老太这次却愣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张强妈给弄死似的，理都不理跪地上求她的两个人，直接就把脖子钻到了圈里，脚下一蹬，床上的板凳就掉到了地上。

    我傻眼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就往上冲，张强和他爸也是看求这鬼老太没用，就直接奔上来，可这鬼老太嘴里咯咯咯地笑着，一脚就把我们三个都给厥翻了。

    张强妈的脸色越来越白，却还在那儿诡异的咯咯笑着，让人头皮发麻，就在这时儿，突然啪的一声巨响，我们再看，这张强妈居然直接从房檐那给掉了下来，直接就给掉到了床上。

    与此同时，我们身后一道响亮的女声喝道：“冥顽不灵！”

    这声音喊的特大特有气势，我们三人齐齐朝后看去，张强父子猛地被这一喊，也不哭了，只见我们身后王神婆正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进来，她腿脚不便，走的很慢，在我们看来却是威风凛凛，特别有派头。

    那张强妈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睛道：“王神婆，你还是来了。”

    “我不来还要看着你真害死人不成。”

    王神婆又是一声怒吼，“你既然已经去了下面，应当知道这人间鬼道的规矩，这阳间是你来的地方吗？还妄图害死自己的儿媳妇，简直可恶。我且问你，你愿不愿意就此罢手，我王神婆可以看在我们是老邻居的份上，放你一马，若你还要执迷于此，那我必然放你不得。”

    屋子里一时之间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吓人，谁都没有说话，都在等着鬼老太最后的决定。

    不过她也算是识时务，良久沉默后，她还是答应了王神婆离开张强妈的身体，回她该回的地方去。

    如此一来，算是皆大欢喜。

    一方面，王神婆并不是真的想要对鬼老太出手，另一方面，张强他爸或者是他，也不愿意让鬼老太被王神婆给怎么着，虽然过世，但那毕竟是他们的亲人。

    如今鬼老太答应离开，他们自然都是高兴的。

    这次和上次一样，鬼老太一走，张强妈就直挺挺的倒了下来，王神婆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当即拿了张黄纸，嘴里念叨着什么给烧了和着水给张强妈服下了。

    还说张强妈近期接连被上两次身，最近身子会比较虚，让张强爸完了给杀个鸡炖点汤喝一些补补，张强爸哪能不应啊，张罗着现在就要出门杀鸡给自家老婆炖鸡汤去。

    我低着头，心里不太得劲，觉得自己果然是个什么都办不成的草包，实在是有愧黄仙儿对我的好意。

    交代完张家，王神婆就冲我招招手，说要和我一道出门，我自然十分乐意，也知道大概她是有话要和我说。

    张强给我穿了一双他的鞋子，他脚大，我穿着和拖鞋似的，一路拖着往外走，生怕一抬脚，就把鞋给掉了。
------------

第四十八章 还要出事？

﻿    我本想着这事情到了这儿就算是完了，彻底了了，虽然心里觉得辜负黄仙儿厚望，但总归是轻松地，死亡对我这个年纪来说，实在太多沉重，就在刚刚，张强妈被吊在上面脸色刷白的那一刻，我特别恐惧，无与伦比的恐惧，我害怕因为我没能把这个事情做好，导致了不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是这样，那我太对不起张强，对不起他们家，也会自责的要死。

    所以我是庆幸王神婆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出现的。

    我感激她及时出现，非常感激，以至于现在想到刚刚的场景还觉得有些后怕。

    王神婆也明白我在想什么，只是说我已经做得很好，毕竟我不是阴阳行当里的人，能在那种时候毫不畏惧挺身而出去制止已经很难得。

    她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做得实在糟糕。

    就在这时，王神婆突然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苏泽！今天晚上子时你要继续来张强家。”

    我不明白王神婆的意思，这鬼老太都被她吓跑了，大晚上的我还去张强家做什么。

    我这么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王神婆压低声音和我说，这鬼老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今儿走了也是暂时的，今晚子时阴气最重，她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可能吗？

    我问王神婆，这女人再怎么说也是她儿子的妻子，她孙子的妈，这鬼老太不会真这么不开眼，一次次非要置人于死地吧。

    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教训两次应该够了吧。

    听我这么说，王神婆就冷哼了一声，说话语气不怎么好，“谁知道张强那个妈又作什么妖？本来这事上次就完了，可她婆婆却是又重新上来找她，想必是她又做了什么事，这才惹恼了她婆婆，势必要上来带走她。”

    我心想不能吧。

    这么可怕的事经历一次也就够了，张强妈还真不怕死又去得罪了鬼老太？

    心里虽然不怎么相信，不过王神婆让我晚上过去一趟，我也只能照办，不过有了刚刚张强妈险些上吊这一出，如今我也不敢再大包大揽下来，万一子时这鬼老太发狠什么都不听都不管，就是要把张强妈给弄死，那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我便让王神婆受累来处理这事。

    苦笑着告诉她，我是办不来的，要是因为我让张强妈被害死了，那我可万死难辞其咎。

    谁知，听我这么说王神婆就慈爱的摸摸我的头，还说让我放心，放手去把这事尽我最大的努力做好，如果有什么事，黄仙儿会告诉她来帮忙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王神婆恰巧这个时候救下张强妈，这不是巧合，也是，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都是黄仙儿授意的啊。

    我不知道我苏泽何德何能，能让黄仙儿这么高看我一眼，尽心帮我，却也只是答应王神婆晚上子时看到那鬼老太我一定好好问问她，想办法从她嘴里知道知道这张强妈到底作了什么妖。

    有了黄仙儿做后盾，我也能放开手脚一搏，只是不知道，鬼老太到底还会来吗？

    张强妈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张强爸则是直接带着点鸡蛋烟酒还有票子连夜给王神婆送了过去，我晚上十点钟去找张强的时候，他爸刚走，张强怕我心里不痛快，就和我解释，说他爸不是觉得我没帮上忙，所以撇过我去单独和王神婆道谢，我点点头表示我都明白，让他不用多说了。

    别说今儿张强爸没带着东西来谢我，就是来了，我能要吗？

    我确实是觉得自己屁用没顶上，还有啥资格心里不痛快。

    张强看我真的好想一点不在意这个事，也就不提了，就在她妈床边，我们两个瞎扯开了，这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七七身上，张强和我一样，都不明白，一向是奔着大学去的七七怎么会突然去学什么占卜，而且是背井离乡的去学，之前她还一直对这些东西兴趣缺缺，甚至比较反感害怕来着。

    对于七七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决定，的确是个迷。

    可张强这会儿又扯到十一身上，他这些天也是为了他妈和他奶奶的事上火的很，压力特大，就这两天哭了好几次，这会儿眼看一切都平静下来，也就放松了些，色眯眯的凑近我问我十一和七七两个妹子我到底喜欢哪个。

    我有些无语，白他一眼，说这两妹子说的好像就是我的，由着我挑似的。

    张强嘿嘿直笑，说七七不用说了，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那叫十一的小神婆依他看，也对我有意思。

    我无力摇头，说他实在想太多了，就我现在这样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暴毙而亡了，哪还敢去想这些，我要真往这些上面想了，那就纯粹是拖累祸害人家姑娘。

    说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张强也没了话。

    毕竟这事，他也没法安慰我，所以就只能闭嘴。

    一时间，我们之间的气氛又沉重了下来，我没告诉张强我今天晚上过来的用意，毕竟鬼老太是不是会返回来谁都说不准，要是她真的听话去了下面，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那我平白和张强说这些，不是没用吗？反而让他跟着紧张。

    这事出了之后，我也问过张强，想着不然就先把她妈不知道在哪个苗求回来的护身符再给她先放身上，这样一来，那鬼老太不就没办法了。

    可谁知张强说那符他早就给他爸妈重新塞回去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好像突然不管用了，这不今晚上她妈就又被上了身折腾，那会儿这护身符可是就在她妈身上的。

    这就奇了怪了。

    这护身符总不会离开一下身体，再放回去还能不管用了？

    我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张强也是说他这些时候很疑惑一直想不通，还说本来打算问问王神婆的，可刚刚的情况危急，他脑子都乱了，就没给想起来问这回事。

    就在我们聊这个奇怪护身符的时候，张强爸回来了，他耷拉着脑袋，像吃了败仗似的整个人萎靡不振的，看到我和我打了个招呼，就一屁股坐在床边。

    我和张强这才看到，他原先带出去的东西又都原封不动拿了回来。

    张强问他爸怎么送出去的东西又都给拎回来了。

    张强他爸叹了口气，拿了一张一百的票子给我，说我今天也来家里忙活了一顿，自己拿着买点零嘴吃，我当然不肯要，他再三给我，我都不接，张强就接过来，说他和我两个人买着吃，让他爸别管了。

    他爸这才点头罢休，说王神婆说了，这事她只是碰巧遇到就吓唬了一下子，并没有什么功劳，不能收受这些东西，这不，就让他都给原路拿了回来。

    这我们就不懂了，既然是王神婆不收，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在他们父子两看来，张强妈都已经没事了，张强他爸干嘛还这么执着这个事。

    这么一想，我就搭腔，说叔，这方面的事我门清儿，从小长到大，可没少请王奶奶帮着看，你不知道，她们顶仙儿的不能乱收东西，不然仙家会怪罪，既然她不收，那你也就别勉强了。

    我这么一说，却不料张强爸直拍大腿，“苏泽你这孩子不知道，叔不是说王神婆不收东西，所以不高兴，这之前我也找过她，想让她来帮忙给看看，强子不是也去请过？可这王神婆说什么也不来，这次好险没出了事，我不就寻思多拿点东西去看看她，好让她以后有啥事也来帮忙给看下，可她现在啥也不收，我这心里就太没底了，你说她不肯收，是不是这以后我家要是出个啥事的，她王神婆还是不能来。”

    倒是没想到张强他爸想的是这一层。

    但我心里明白的很，就这一件事，黄仙儿不让王神婆出面而已。

    这要是以后有别的什么事，那王神婆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如此，是张强他爸多虑了。

    我便只能让他爸放宽心，说仙家慈悲为怀，不可能见死不救。

    张强他爸也只是说但愿如此。

    时间也不早了，张强爸和他妈要休息，我和张强便只能从他们那屋出来，张强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睡一晚算了，毕竟已经晚了，省的我再跑回去。

    这当然正和我心意，本来我今晚也没想着回去睡觉，早和家里人说过了，去了张强那屋躺着，他有些累，就招呼我快点睡觉吧。

    我却是有任务在身，便让他自己睡，不用管我，我困了自然就睡了。

    此时已经十一点过半，我惶惶不安起来，时不时都要从床上起来去窗户那看看有没有动静，这一来二去的起身烦了，我就索性搬了把凳子放窗户边，就在那儿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院子。

    张强大概被我翻腾的也睡不着了，就跟着我起身站我旁边往窗外看，问我在看什么。

    我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外面，就让他别管，赶快去睡觉就成。

    张强却是皱着眉，疑惑地盯着我，半晌儿终于问道：“泽哥……该不会还要出事吧？”
------------

第四十九章 硬气

﻿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至少当下我回答不了，谁知道这鬼老太到底会不会那么不守诺言再给返回来。

    张强看我不回答，便丧起来，挑着眉问我：“靠！不是吧？还要出事？”

    “还是我奶奶？”

    他试探着问我，我被问的没法，只能告诉他今晚有一半的可能性，他那鬼奶奶还会再来。

    张强整个人都垮了，脑袋耷拉着一点精神都没有，却还是搬了个凳子坐我旁边，“泽哥，那你现在是在等子时？你还要和她谈判？”

    我点点头，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要不……我去找王神婆，和她说说，请她过来一趟？”

    张强显然对于今天的事那是心有余悸，我知道他就是请王神婆过来图个心安，毕竟王神婆在这儿，我们就都能把心放肚子里，而我在这儿，张强心里是没底的。

    但他也怕这么做伤着我让我心里不舒服，便和我打起了商量。

    我摇头苦笑，说这事就是王神婆和我说，让我今晚守在你家的，强子，我知道你不信我，就连我自己都不信自己，可王神婆也说了，你家不会有事，你奶奶不会真的怎么样的。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我还能信，可是泽哥，今天你也都看到了，我奶奶那是真的想把我妈给吊死在房梁啊，你觉得现在这句话还能听不？你真觉得现在我奶奶还只是在对我妈小惩大诫？我看八成她是真的想要要我妈的命的。”

    张强说的激动起来，我也知道鬼老太今天是真的动了杀机的，便也没再继续劝说张强，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鬼老太真的别再擅自来张强家祸祸人。

    不过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之前王神婆和我说的事，她说张强妈作，还说鬼老太的事是她后来作出来的，我便问张强，她妈之前醒了以后有没有对鬼老太做什么大不敬的事，或者辱骂之类的。

    听我这么问，张强那是直摇头，“泽哥，我妈虽然平常彪悍，可那是冲着人，我奶奶都去了，我妈哪里敢和她叫板啊，这不是嫌自己活的长吗？”

    这么说着，张强就把前段时间她妈醒了之后的事和我说了一遍。

    倒是也没啥，这张强妈醒了之后知道自己是被婆婆给上身了，那是吓得要死，又得知是因为张强把她护身符给拿了才出这么档子事儿，那是气的要命，当天就给张强一顿揍，骂张强吃里扒外，联合别人来整她。之后更是把护身符重新抢回去放身边收好。

    可就算是这样，这女人心里哪能这么轻易就放下这事不害怕的，愣是整整一宿没睡着觉，眼睛都没敢闭着，第二天一早她看自己屁事没有，就准备了些贡品说要去给张强奶奶的上坟。

    张强爸和张强一听觉得这是好事啊，他妈能做出这个姿态，想必奶奶就真的释怀了。

    可谁知，这一上坟就还上出了乱子来。

    听张强给我掰扯完，我非但没能解惑，反而更加想不明白，这鬼老太也不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一只鬼吧。这张强妈都主动拎着东西去上坟告罪了，这老太太怎么反而变本加厉的回来欺负人呢。

    我在那低着头一阵盘算，怎么都想不清楚，旁边的张强却是猛揪我的衣服，把我好好的衣裳都给生生揪成了时髦的露肩装，我拉着衣服往回一扯，有些不满的抬头，“干嘛？”

    “来……来了……真来了！”

    张强在那白着脸结结巴巴的，我一听连忙把头往窗外看。

    这一看，可不嘛，鬼老太果然和王神婆说的一样，那是使了个诈，假意离开，这会儿可不又飘乎乎地从院门外给进来了。

    我问张强：“你能看到？”

    他整个傻眼盯着外面，脑袋机械的点了下。

    我也顾不得别的，生怕一耽搁这鬼老太又进了张强妈的身，操纵着她在家里寻死觅活的，抓着张强就往院子里跑，可我们这肉体凡胎的，哪里是鬼老太的对手，终究我们还是迟了一步，追到张强爸妈的卧室里眼睁睁看着这鬼老太上了张强妈的身。

    张强他爸此时也被我们给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些不高兴，问我们两个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折腾什么。

    我们都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榻上的张强妈，他爸也可能是被我们弄迷糊了，就揉着眼睛也跟着我们朝旁边看过去。

    只见，张强妈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冷不丁还把张强爸给吓了一大跳，此时她那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正阴着脸盯着我瞧。

    张强他爸妈呀一声，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看着我和张强问：“该不会又是……”

    我们知道他这欲言又止想说的是什么，就齐齐点头。

    这会儿的工夫，床上直挺挺坐着的那个，已经把两只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张强妈脸蛋涨成了猪肝色，两眼翻白，那两只手却仍旧掐着自己一点都不放松，我暗叫一声不好，招呼张强和他爸就赶快上去救人，不管怎么着也把这手给扯下来，别真让鬼老太把张强妈给掐死了。

    沟通什么的只能容后再说了。

    张强应了一声就和我上前帮忙拉扯，可张强妈的两只手就像粘在了她自个儿的脖子上，那是怎么都拽不开，与此同时，张强妈的脸色越来越差，舌头都吐出了一截，张强直接吓哭了，我也是满头大汗，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辈分的，张嘴就冲身后一直愣着不动的张强爸怒吼。

    “还不快点过来帮忙，真想她死啊。”

    被我这么一声爆喝，张强爸像是反应过来，急忙忙就冲过来帮着我们一道往下掰扯张强妈的手，边扯他还边让我腾出只手来去他口袋里摸支烟出来，我急得破口大骂：“这特马都啥时候了，你还有空去抽烟？”

    张强爸被我这么一喊，也不知道是觉得被我这么个小屁孩给下不来台，臊的，还是‘张强妈’如今力气太大，他给急的，那是一头的汗珠，当下就和我解释，说他口袋里装着的那根烟是晚上他去王神婆那里，王神婆交给他让他转交给我的，不过他晚上心情压抑，急着睡觉就把这码事给忘光了。

    这么大的事都能给忘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张强爸是缺心眼还是心太大。

    不过既然是王神婆带来的，那我想着肯定有她的用意，这拿来的偏偏又是烟，我心里突突，伸手就往张强爸兜里摸，这王神婆给我烟，该不会是想让我请黄仙儿帮忙吧？

    可我虽然被黄仙儿上身两次，但也都是王神婆帮的忙，我自己哪里会晓得请仙儿的门道。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如今的情况也容不得我细想，把烟从张强爸兜里摸出来的时候，我顺手也拿出了他兜里的火机，却是抓在手里迟迟不敢点燃这根烟。

    现在眼看我们几个就要脱力坚持不住，那到时候张强妈是肯定在劫难逃的，可这烟我又不敢贸然点着，万一我不懂其法，把这唯一的希望给祸祸了，那我们可就真的完蛋了。

    张强他爸看我拿着烟和火机发愣，却是迟迟没有动作，他又快要没了力气，就着急在那喊我，我看了看张强和他爸满头汗水的坚持着扯着鬼老太，又看了看张强妈此时奄奄一息的样子，把心一横，想着横竖等下去都要死，不如赌一把，要是赌输了，我拿命相陪就是。

    打着火机，点燃了烟扔进嘴里猛地一吸，我顿时觉得脑子一片清明，身子却是动不了了。

    这感觉实在太熟悉，就像之前顶仙儿时候的一样。

    我知道我这一把赌对了。

    不由地就松了口气。

    此时，‘我’直接从地上飞起，跳到床上，轻轻松松抓着张强妈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就给撇到了一边，与此同时，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又尖又利，喝道：“本仙儿本想给你个机会，你竟然敢三翻四次罔顾人命，实在可恶。”

    ‘张强妈’被‘我’撇到一边，就在那保持这个姿势没敢动，身子却是哆哆嗦嗦，显然是对‘我’畏惧到了极点。

    我躲在黄仙儿庇护下，看着哆嗦不止的‘张强妈’，特有种狐假虎威的快感。

    黄仙儿也是毫不含糊，直接再次借着我的口喝问：“还不自己滚出来，是想让我动手吗？”

    这话说的倍儿有气势，‘张强妈’有了反应，直接跪在床上冲着‘我’磕头，嘴里一个劲的说着不敢，很快我就看到鬼老太穿着那身黑漆漆的寿衣从张强妈身上给下来了。

    我暗道黄仙儿牛逼，这鬼老太之前可是凶猛的很，一副不带张强妈下去誓不罢休的劲儿，就连王神婆出马，她也不给面子，只是躲出去那么一会儿，便又卷土重来，可这会儿黄仙儿只是说了两句话，她就哆哆嗦嗦吓成这样。

    我有些感慨，这社会，这年头，果然还是有本事的人说话才是最硬气的。
------------

第五十章 吐口水

﻿    我苏泽是多想做一条龙啊，可我却是一条虫。

    我有些伤感的想着，可不嘛，我苏泽如今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还能还敢妄想些什么。

    成龙？呵，这辈子怕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我心里这么想着，却是忘了黄仙儿上身如今是可以知道我我心理想法的，她尖锐的声音响在我的脑海，说：苏泽！你是本仙儿喜欢的小辈，就不能这么没出息，当年本仙儿修炼走的路也不比你顺畅多少，这很多事情就是要看个机缘的，不到最后一刻，你这娃娃就不能轻言放弃。多的你也都明白，本仙儿就不说了，如今本仙儿料定这阴人不敢再造次，也便走了，剩下来的事就交给你这小娃娃去办。”

    经过前面几次，我哪还敢再接下这些事来啊，可黄仙儿却是根本不给我推脱的机会，直接不和我商量一声就这么走了。

    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我却是满脸苦涩，但看着直挺挺躺床上的张强妈，以及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鬼老太，我只能强撑精神，问这鬼老太究竟因为什么不尊诺言三番两次上来阳间滋事。

    一听我说话的声儿又正常了，这鬼老太就直接从床上飘到了地上，也不跪了也不抖了，完全就是看人下菜碟，不过让这么一个过了世的老人跪我，那我也是消受不起的，只求她别再难为我们几个就成。

    张强试探着挨近我些，问我黄仙儿是不是走了，得到我的肯定答案后，他就苦着脸，说这事都没办完，怎么我就让黄仙儿给走了。

    显然这鬼老太留在这儿，他仍旧是觉得危险的。

    张强他爸更是心忧，直接就冲床边把她老婆给抱到了我们这边，就怕他妈一个不痛快再上他老婆的身折腾。

    可被他这么一颠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鬼老太上身的时间短，张强他妈居然被他爸抱着就给睁开眼……醒了……

    这女人也是一醒，嘴里就嚷着身上疼，可这睁大眼睛一看，顿时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张强爸看她醒了，就把她给放到了地上，可这女人看到鬼老太愣是脚软站不住，要不是张强爸眼疾手快给扶着，那是一准儿软倒在地上。

    她上下嘴唇哆哆嗦嗦的说都说不利索话，那鬼老太也没逼近，就在不远处恶毒地盯着她瞧，这把女人又给吓一跳，别开眼睛看都不敢看，却是扑通一声给鬼老太跪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实在来的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张强妈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那力道重的磕在地上砰砰响，没几下张强妈的额头就出了鲜血，张强爸心疼老婆，以为她是魔怔了，下意识就伸手去拉，可张强妈愣是甩开他的手，就在那砰砰磕着头，说什么也不肯起身。

    好端端的人哪能这样和大地死磕啊，张强也是一把扯着他妈就想给弄起来，可她妈却真的像是魔怔了一样，不管谁来死活就是不起来，鬼老太冷眼旁观着，张强他爸跟着就跪了下来，求他妈也就是鬼老太别再折腾他媳妇了，那意思，好像是以为张强妈的反常都是鬼老太不知道使得什么鬼术控制的。

    鬼老太也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整个人看上去凶戾了很多，张强妈泪眼婆娑直接扯着自家男人的袖子，让他别乱说，还说给鬼老太磕头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这我们就了然了，看来这张强妈是确实被这鬼老太给吓得不轻，这不，直接跪地磕头求饶了。

    看到这儿，我就觉得我应该站出来，做黄仙儿嘴里的最后处理了。

    我说，“张强奶奶，这张强妈如今也是知道错了，您看您也折腾够了，是不是能消了心里的怨气，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了？”

    可这鬼老太仍旧叼都不叼我，在那儿自顾欣赏她儿媳妇磕头磕出血，神情还挺自得，把我给气的半死，看来黄仙儿不在，这鬼老太虽然不敢再上身祸害人，却还是一副死相，果然死鬼死鬼不是白叫的。

    当下我就有些恼火，却也拿这鬼老太无可奈何，毕竟打咱们打不过人家，只好再次抬出黄仙儿来，说她要继续这么下去，那我就再请一次仙儿，还说这次黄仙儿来了可不会再那么轻易放过她。

    果然这话有效，专挑软柿子捏，看来也不是人的专利，鬼也是一样，碰到个硬茬，她也知道不敢惹。

    有了鬼老太表态，张强他爸和张强这才把张强妈给拉了起来，此时这女人看起来满脸血污，头发散乱，狼狈的很，要不是我整晚上都在这儿，就张强妈这样，还真容易吓着人。

    神色间满是凄苦，我看着，心想这女人哪里还有半点平常的彪悍劲。

    不过可怜人必有可恨处，这鬼老太已经活着的时候也没少被这女人欺负，虽然说我现在站在她这边，却也只是因为她是人，鬼老太是鬼，不管怎么样，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害死那肯定都是不对的。

    我问鬼老太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她倒是肯不肯走，如果不肯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张强他们帮着办，或者有什么心愿，让她一并说了，并且许诺只要能做到，一定尽力都给她做到。

    这鬼老太听我这么说，嘴里发出几声阴森恐怖的笑来，眼睛却是翻着白怨毒的看着儿媳妇，“那你倒是让她去我的坟头给我拾掇干净了。”

    这么一听，我就有些不痛快，毕竟我不知道张强家的情况，听鬼老太这话，难不成她的坟头很杂乱，荒草重生？要不然怎么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如此一想，我就转头问张强他爸，“你们都没有在几个鬼节给老人家上坟清理？”

    听我这么一问，张强他爸就直摇头，说这点事他做儿子的哪能不给过世的老母亲办，还拍着胸脯告诉我说那坟头每次他都清理的很干净，长得荒草也都被他尽数拔去了，根本不存在我说的。

    这下，我就更疑惑。

    但这事儿，我也没得说，想着鬼老太既然不敢忌惮黄仙儿不敢对我们出手，那何不大家一块去看看，这不就真相大白，双方都没说的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子时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这个时间段让大家都去坟头里，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正苦恼这事，毕竟白天我是看不到鬼老太，无法和她交流的，可是晚上我们又不敢去。

    正是踌躇间，只听扑通一声，竟是张强妈又给跪到了地上。

    她这一跪下来就狠命的左右开弓给自己脸上甩巴掌，下手忒狠，一边打一边哭，“妈，妈，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儿媳妇的错，是我不应该因为上次您上身折腾我怀恨在心跑您坟头去撒泼吐口水，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看在强子和他爸的面上饶过我吧。媳妇今后肯定常常拿着贡品纸钱前去祭奠您。”

    她这么自己倒是都给招了，我们几个男人这才明白，感情出了这么多事，确实都是这女人自己给作出来的。

    你说这鬼老太以前活着的时候，张强妈就没好好敬份孝心，每天梗着脖子扯着喉咙的跟她嚷啊闹啊的，人家死了不甘心上来惩治一下也算正常吧，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可这女人还偏偏不乐意被鬼压这么一头，便在夺回自己护身符，以为鬼老太拿她没办法之后又跑人家坟地上去撒泼。

    你说活着一把年纪被欺负就够惨了，这人都没了，还被欺负到这地步，那谁能忍的了啊，可不就发狠上来非要带她去下面了。

    知道这些事，我倒是觉得鬼老太做的一点没错，也难怪黄仙儿不乐意教训她，而是让我出马吧事情给弄清楚，就张强妈干的这事，我还真挺看不上。

    可心里想是这么想，我总归是过来解决事的，不是挑事的，就只能顺着张强妈的话，让她答应给鬼老太重新收拾了坟头，再找几个做工精干的工人给在坟头修整点东西显得气派些。

    此时对我的话，张强妈哪敢不应，只求鬼老太放过她。

    张强爸也是恨铁不成钢，哭着直说是他不孝顺，到了这份上，鬼老太便也叹口气，答应了我的提议，就这么走了。

    张强家自此倒是安生了。

    后来我也问过王神婆，那张强妈求来的护身符为什么就离开身子一会儿，再拿回去却是不管用了。

    王神婆告诉我，那护身符想必是被张强拿出来的时候让鬼老太给做了什么手脚，比如吹阵风让这符给掉水里，或者别的什么，总归肯定是有原因的，可张强妈当时哪里知道，便仗着护身符在手，跑去闹了一通，这才惹出后面的事。

    后来我也和张强求证过，他倒是说这护身符没有落水，不过听我一提醒，倒是想起来，当晚他偷了符突然肚子疼，去了茅厕脱裤子结果把这符给掉到了茅坑旁，还问我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我想，这些恭请回来的圣物符箓之类的大概是沾上了这些脏邪污秽之物，所以才没了功效。
------------

第五十一章 别进来

﻿    张强妈有了这次的事之后，也不敢再造次，第二日一早就乖乖张罗着买了不少贡品纸钱，又拿着扫把之类的打扫工具，也不叫人，愣是自己在坟上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晚上张强爸从城里回来，带着工人们上去修缮，张强妈这才歇下来喘了口气，态度实在没得挑了。

    别说我，就是张强也说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没见过他妈这么好脾气有耐心的对待他奶奶的事情。

    我心想，可不是嘛，这要是之前早这么做了，哪还会有这么一档子事。

    人，果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

    张强爸带着工人回来之后整整忙活到晚上，张强妈在自家炒了不少好菜，便亲自来我家请我们全家过去一起吃饭热闹热闹，也算是庆祝一下，填个好彩头，毕竟接连几次被鬼上身，就想添添人气，去去阴气，我家人推脱不了，又有张强在那拐着我就要往他家走，家里人再拒绝倒是显得矫情了，便也都跟着过去蹭顿饭吃。

    张强妈原本还去请王神婆的，可回来之后说王神婆家紧锁大门，想来是出外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此，我们两家人和帮张强家做事的工人们就分坐了两桌都在张强家吃饭，我们两家人一桌，工人师傅们一桌。

    席间，张强爸作为一家之主，那是两边都要招呼好的，便端着酒杯一会儿去那桌转转，一会儿来我们这桌坐坐的，倒是显得还挺忙，我们当然不管他了，我和强子挨在一起坐着听着大人们闲聊筷子不停往嘴里塞肉吃。

    就在这时，张强妈挥手叫来另一桌敬酒的张强爸，端着酒杯就站起来：“我这次有这些事也都是我咎由自取，以后我定不敢再这么办事的，可这会儿我这事苏泽这孩子也没少帮忙，我实在心里感激这孩子的很，婶子，哥嫂子，我和张强他爸也寻思过了，我们想认苏泽这孩子做个干儿子，就是不知道你们……”

    我吃了一惊，连忙扔下筷子，张强也一样，大概他也不知道他爸妈有这个打算，就在那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倒是没能想到这闹了一通，怎么还要多一双干爸妈。

    张强却是已经反应过来，在那揽着我的脖子大笑，“行行行啊，我觉得我爸妈这个想法很好，泽哥，这么一来，我们可真成兄弟了。”

    我爸我妈看着我姥姥，也不敢轻易发言。

    我姥姥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瞧了瞧站着的那两口子，还是问出来：“你们都是这片住的，也不会不知道我家苏泽的情况，这孩子……”

    “嗐、我当什么事呢。”

    她这话还没说完，张强妈就直接接过话来，“婶子，不瞒你说，之前我也是个没见识的，和别的人都一样，觉得这孩子不吉，还让我家强子躲远点，可经历这次的事，我才发现，这孩子仗义啊，不是一般的仗义，这次的事要说根本不关他的事吧，可他却愣是一趟趟往家里跑，为了强子还敢直接上去挡我婆婆，孩子这份心我美丹是真真的放心里了啊。还有上次，强子不也是被这孩子给救出来的吗？婶子，我是真喜欢这孩子，想让他给我做干儿子，强子也好有个兄弟。”

    话说到这份上，姥姥扯着嘴角就显得特别高兴，就连爸妈都是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我看着她们心里却是很酸很涩。

    就因为我苏泽从小到大没什么本事，反而身上一堆奇怪的毛病，总是沾惹不干净的东西，就连刚出生天气都被我影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而我爸更是在我出生那天，就见了血，被树枝砸到了手臂，这些年，因为我和我姐，家里没少被人指指点点，没少被人暗自议论，他们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也是知道他们是很在乎的。

    如今我只不过做了一点点的小事，被张强爸妈感激又请吃饭又说要收我做干儿子，她们就都这么高兴。

    这大概是这么些年来，唯一让她们觉得欣慰的一件事了吧。

    所以我姥姥问我的意思时，我就点头同意了。

    姥姥笑着应好，眼睛里泪花闪现，嘴里喃喃：“好！好啊！没想到我们苏泽有这么英勇的时候，姥姥以你为豪。谁说我们家苏泽有问题，是个倒霉的邪星的，你们说说，我们家苏泽都能救人，他当真还是个不能沾惹的吗？以后谁要是再这么说，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说着姥姥居然还落下几滴泪来。

    众人便又安慰她。

    我觉得心里憋闷，一股气在胸腔里堵的难受。

    我姐坐在旁边，眼看气氛变成这样，就转了个话题，笑呵呵的问张强妈，“婶子，我倒是挺想听听苏泽那小子是怎么帮忙的？不若你给我们讲讲？”

    乡下的妇女都喜欢说话，没事干就常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八卦。

    看我姐有兴趣，张强妈清了下嗓子就给我们讲开了。

    别的倒也没什么，毕竟我都亲身经历过了，哪还需要听她讲，就坐一边兴致不是很高，可张强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昨天晚上张强奶奶头一次上她身要吊死她的事。

    我本来也不打算怎么听，毕竟张强他奶上身之后我都过去看过了，可张强他妈却说……在这张强奶奶过来的时候，她却是看到了的。

    这下别说我不知道，张强也是对这事一点不清楚。

    毕竟就连我都只能在子时看到鬼老太。

    可张强妈被上身的时候哪里是子时。

    我们两就好奇起来，张强更是问：“妈，你说你看到我奶奶了？”

    张强妈吞咽了下口水，点点头，还没说话，旁边的张强爸一拍大腿，一惊一乍道：“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们这些人的注意力本来都在张强妈身上，正想着要好好听她给说道说道的，张强爸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就给我们吓够呛。

    张强妈也是抚着胸口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说我在这儿说事儿，你激动个什么劲，你倒是说说你想起啥来了。

    “我想起昨晚上你喊的话了，你是不是冲着门口叫了两声，还说什么不要进来之类的话，是不是美丹？”

    “你居然听到了？”

    张强妈很震惊，却是和我们说起了当天晚上的事。

    原来张强妈仗着有护身符在身，鬼老太拿她没办法跑去坟头折腾完了之后，回到家也是有些后怕的，可转念一想，有护身符在，她也就安心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就这么和张强爸一起睡着了。

    可是这一觉睡的一点不舒服，各种翻来覆去的睡得特轻，一直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不安生，就在这时，她就看到在他们那屋的门外有个穿着黑衣的老太太正在那要推门进来。

    她迷糊了一下，再往那看去，可不见那门外的老太太就是她去世的婆婆吗？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就坐起来，指着那推门的老太就喊：“挨……别，你别进来。”

    这也是张强爸说的他被惊醒后听到的话。

    再之后，张强妈就被上身了，变着法的各种往死里弄自己，再之后的事情，我和张强就都知道了。

    我姐听得眼睛都直了，直搓着手臂说恐怖。

    张强家的事说到这儿也就完了，后来美丹，也就是张强妈特意找了王神婆选了个黄道吉日正式把我认做了干儿子，还包了个大红包给我，张强眼馋的很，和我拿着吃吃喝喝买了好几天的零嘴才给花干净。

    鬼老太也的确消停了，再没有上来找过事。

    倒是这件事之后，在我们这几个小村庄里一直彪悍不讲理的美丹变了，变得通情达理了很多，张强他爸有时候还背着老婆和我们念叨，说这事反倒因祸得福了。

    转眼间，张强家的事就过去了两个来月，我虽然听黄仙儿的也算误打误撞把这事给解决了，可我这所谓的命定贵人我却是连根毛都没见着，我和我姐的十八岁生日又是迫在眉睫，心里就开始越发急躁。

    家里人一直不知道这事，倒也不是村里人突然不喜欢说八卦，才没有把七七师傅的预言给说出来，只不过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毕竟是个沉重的话题，这还是一死就直接死两，所以谁都不敢拿这事去我家告诉，毕竟这事在谁听来都实在是在触霉头，不是好话，很容易还让人家记恨上，觉得是在咒人。

    因此这事在我家背后传的风生水起的，可我家里人愣是不知道。

    却也觉得这些天，在后背指指点点叽叽歪歪的人越发多了，不过我家里人从我出生也习惯了，就没当回事。权当他们还是在议论我和我姐奇怪邪性的事情。

    可我干妈也就是张强家却是不一样，不过也是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认了美丹做干妈，之前一直避讳着，要不然哪用的着两个月，他们早知道了。

    如今也不知道哪个多嘴的说漏了，还是无意间被听到了，我这干妈直接就杀到我家来找我，她来的时候，我正和张强待一块，闻言得知她晓得了这事，就连哄带骗的给她带出了我家。
------------

第五十二章 垫背的

﻿    干妈也不含糊，直接问我有没有这回事儿，让我实话实说不许瞒着，我看也没法，只能点头承认了。

    这一承认，干妈就要去我家告诉家里人，还说我这孩子不知轻重，这么大的事不说怎么行。

    可当我反问她‘就算我家里人知道又能改变什么’的时候，她不说话了，也冷静下来了。

    张强在一边搭腔，让他妈就听我的决定吧，别擅自去说，再给吓着，另外还把之前七七师傅说我可能会因为贵人相助躲过这一劫的事说了。

    安抚好这边，转眼间，就在我一天天的焦虑里，等来了我的十八岁生日。

    在农村，十八岁生日是要大操大办的，要是往常孩子们的生日，农村里一般鲜少会有人家给办，除了十八岁也就是老人们的六十八十大寿会大办了。

    我和我姐又是两个人一起办，自然就办的比较红火，小舅和舅妈从城里回来，买了双层的大蛋糕，可把村里的不少孩子给眼馋坏了，为了请人来吃席，姥姥就直接在家门口摆上了流水席，我和我姐也是一大早就被我妈给弄起来换新衣穿新鞋好一顿折腾，就和过新年似的。

    我姐很高兴，笑得乐呵呵地，我却是一肚子心事，就怕今天会出事。

    就连我妈都瞥我，让我高兴点，别摆着一张老脸拉的那么长，不知道的以为欠了我钱似的。

    张强大早上就过来找我，此时也是站在我们身边，他哪里会不知道我心里真正担心的事情，听到我妈这么说，就给我开脱，笑着打哈哈，“婶子，你就别说泽哥了，我看泽哥也是第一次过生日，这不是紧张吗？这人一紧张，脸可不就绷紧了吗？就像泽哥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那学我，把我妈和我姐都给逗的哈哈大笑。

    笑够了，我妈说要出去张罗席面的事，就让我们几个小的自己玩会儿，等会儿开饭再来叫我们。

    她这一走，我姐停了笑，叹了口气突然惆怅起来，说：今天这日子，要是七七在那该多好。

    我姐自小和七七关系好，亲姐妹似的，也难怪这个时候会想她，其实我也挺想七七的，一直都挺想，到现在我还记得她临走的时候眼眸坚定地让我等她的那个样子，不过过了几个月，她倒是还没能回来，想必她师傅嘴里那位经常在外云游的高人她是没能找得到。

    张强从小爱慕七七，虽然后来因为我的原因放弃了，但心里哪能那么快说没就没了，此时听我姐提到七七，也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间，气氛有点低迷，我们几个都沉沉陷入对七七的追思里，谁都没有说话。

    可就在此时，门呲呀一声响，我们朝门口看去，居然是王神婆慢悠悠的踱步走了进来。

    我一看到是王神婆，就过去搀扶着她进门坐下了。

    张强也是人精儿，看王神婆在入席前就来了，还直接来了我的屋，便知道是有话要和我说，就找了个由头和我姐出门了，只剩下我和王神婆。

    我心慌的厉害，看到王神婆来，倒是放心了一些，我问她：“王奶奶，我和我姐真的会在今天出事吗？”

    她看我一眼，眼神说不出的让我觉得悲凉，她就那么怜悯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告诉我，一直到她出门她都和黄仙儿交流，黄仙儿说，仍旧没看到我身上会有什么转机，我的那些贵人星也仍旧是暗的。

    这一瞬间，我后退几步，险些站不住跌到地上。

    虽然之前我就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结果，可是真到了这一天真到了这一步，被告知这些宣判死刑，心里却仍旧是无比悲怆，难以接受的。

    透过我这屋的窗子，我看到在外面忙里忙外的姥姥、爸、妈，还有在一边和村里人说话的小舅，和张强在院子里不知道说什么话的姐，我的眼泪就不由地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苏泽生下来就这么悲催，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我们全家。

    为什么我和我姐要在十八岁这样的花样年纪里死去，为什么我的家里人要承受这样难以接受的苦痛。

    我抱着头站在窗边，再不敢多看一眼他们的笑颜，我怕……我怕很快，我和姐姐会倒下，家里人的脸上再也不会看到这样灿烂的笑容。

    我怕，我真的怕。

    王神婆叹口气，走在我身后拍拍我的肩膀，却显然我这样的状况，她也不知道要安慰些什么，毕竟在死亡面前，任何言语安慰都来的太过苍白。

    她终究只是叹叹气，拍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王神婆出门之后，张强很快自己跑了进来，一张嘴就问我王神婆和我说了什么，是不是有办法帮我了。

    我苦笑着摇头，只觉得心里一阵苦涩。

    张强看我这样，也知道结果是怎么，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拜托他，我说强子，我如果今天真和我姐发生什么不测了，你能不能看我的面子上，以后有啥事帮着我家点，你也知道我小舅常年在城里，我爸妈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再生孩子不太现实，村里要是有啥事的你能不能帮忙照料着点，我就是下到下面，也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去他妈的感恩戴德，苏泽，你想都别想，我强子绝对不会帮你，你要是放心不下你姥姥，你爸妈，那你就给我安稳活着。”

    张强红着眼睛，拿着在那抹眼泪，嘴里继续嘟嘟囔囔，“那是你爸妈你姥姥，又不是我张强的，我才不会帮你尽这义务，所以你最好给我好生活着。”

    看着张强那眼睛通红抹泪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心里堵的要命，上不来下不去的老难受了。

    就在这时，我姐直接推门进来，脸上却已经没有一开始明媚的笑容了，反而变得有些冷，她喊我们出去吃饭，看了张强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我应了一声和张强出门准备吃饭，可这一出来，我们才知道我姐为啥脸上不好看了。

    别说她，就连我爸妈我姥姥还有我小舅的脸上也都不太好看。

    只因为街道上摆放满满的一长道桌子，却是根本没有人入座。

    我姥姥在那气的直跺脚，“这些人你说啊，邻里邻居的，我孙子十八岁生日请他们来都没一个人肯来，可是前几天我叫他们来的时候，一个个可是都答应的好好的，今天却是约定好了似的都不来了，我这准备的饭菜酒水都上桌了，这些人啊，简直就是欺负人。你说要是你们不乐意来，明说就是了，我老婆子还能硬逼着你们不成，可如今我东西都准备全了，这不是都祸祸了吗？”

    我妈在旁边坐着也觉得委屈哒吧哒吧地直掉眼泪。

    我爸也是握着拳头在那闷不吭声，生闷气呢，反倒我小舅忍着心里的火气在那一通劝，可我姥姥越说越生气，越想越上火，直接就蹭地给站了起来，冲着王神婆一家和我干妈一家说道，“招待不周了，你们两家也都不是外人，只管坐下来好好吃喝，小勇他们陪着你们，我这老太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就去挨家挨户找他们说道说道去。”

    说完这话，我姥姥就直接要往出走，我小舅一把给拉着，说妈，这事没必要，他们不来，我们自家人还不能过了吗？我们不找他们，我们自家过，更自在呢。

    王神婆和漂亮阿姨，还有干爸妈也都跟着我小舅劝我姥姥，可我姥姥也是一根筋上来了，死活要去讨个说法，众人劝都劝不住。

    我爸被说的火气上来了，直接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妈，您也别着急上火了，这事您甭管了，我还不信了，我今儿亲自去问问这些王八孙子的，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拿我们开涮呢。

    我小舅一看我爸这还跟着闹上了，就也顾不上劝我姥姥了，又跑去拉扯我爸，这闹得天翻地覆的，场面还挺乱。

    我一看这架势，又看了看我姐那冷的掉冰碴的脸和我妈哭哭啼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股冲动就往外冲。

    爷爷我反正是活不过今天了，新仇旧账的，不若就都一起在今天算了。

    我心里想着，翻滚着滔天的怒意，从我出生到现在的，被人指指点点的，被人说是扫把星倒霉蛋肆意辱骂嘲讽的，被人像躲瘟疫一样躲着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涌上心头。

    我红着眼，如今什么也不想去想，不想去管了，就想着今天豁出我这条贱命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让他们也知道知道我们苏家姐弟也不是好惹得。

    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冷暴力我们全家吃了十八个年头也受够了。

    他们不是假意答应我姥姥要来结果全部放鸽子吗？反正我苏泽今天活不出去了，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这么想着，我直接迈开了步子就往出奔。

    我小舅在身后喊我，我全当没有听见，反而越走越快。

    可就在这时，原本乱做一团的家里人突然都安静了，然后我就听到我妈撕心裂肺的喊声：“苏亦……”
------------

第五十三章 吐血了

    我浑身一哆嗦，直接转过身来，看着地上倒着的我姐心里一凉，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十八岁的宿命……果真我们都逃不掉。

    我姐突然倒地昏迷不醒，家里人乱作一团，七手八脚的把我姐给抬到了屋里放在床上安置好，如今谁也顾不上再去找那些村人讨说法，都围在我姐身边，我爸更是急着就要出门找我们这边的村医去，可王神婆一把拉住我爸，看了看床上昏睡的我姐，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如今这事也瞒不住了，我也就老实和你们说了。

    我本能就想制止，可王神婆看我一眼，无奈道：“我知道你怕家里人操心，可如今都出事了，不说清楚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岂不是更急。”

    我姥姥一听这话，就立刻明白我对这事是知情的，可却瞒着她们，便让我别多话，还求王神婆一五一十把我瞒着家里人的事都给说清楚。

    “其实你家苏亦不是得病了，而是……命格所使。”

    王神婆斟酌着话语，也不知道如今在我和我姐的十八岁生日宴上发生这些事应该怎么说，我干妈却是个大嗓门，一看王神婆三缄其口的说的费劲，那是早憋不住了，挤到跟前就给说道开了。

    “苏泽，这事儿如今可是大了，一不小心你和你姐都要没命的，所以你就是不让干妈说，干妈现在也必须说了，你也别怪我。”

    我无奈苦笑，这都什么时候了，纸包不住火了，我还有什么好怪罪的。

    我妈在我姐床边照看着她，如今听到我干妈的话，也是心惊，“难不成美丹你也知道？合着苏泽就瞒着我们？你快说说，我闺女这到底是咋的了啊，还有王婶子，你一定要帮帮我家啊。”

    王神婆就在一边叹气摇头，我急性子的干妈就自己在那说开了，把七七走的那天，她师傅说的话那是连说带比划，还原度也完全不是盖的，就好像当天她也在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似的。

    我姥姥一听就犯晕，捂着头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我小舅拉着，险些就给撞到墙上去。

    我妈一听嚎的一声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就给王神婆跪了，求着她一定要帮我，我爸虽然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会儿知道自己唯一的一双儿女都将因为什么命格离开这个人世，那也是双眼通红，和我妈跪在一起求王神婆帮忙，眼睛里不断掉下泪来，砸在冰凉的地上。

    我姥姥被我小舅扶着稳定了一下身子，直接就冲着王神婆迎上来了，一把抓着她的手，却是抖个不停，“老妹子，我家苏泽从小到大没少因为撞邪的事情麻烦你帮忙，这次你可一定要继续帮帮我们家的两个孩子啊。”

    她在那抓着王神婆的手不放，我觉得心里酸涩极了，低着头偷偷抹了抹眼角溢出来的泪，如果我苏泽注定只有十八年活头，只能到这世界上走这么短的一遭，那我真的情愿我从来没出生过，这样我家人就不会因为我的事从小就谨慎担忧，被人背后议论指点，现在又要忍受丧子之痛，白发人送我这黑发人。

    王神婆虽然不忍心，可是也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这次的事她搞不定，在我们这片，王神婆的名号不可谓不响亮，连她都说没办法，那就基本上和去医院，医生宣布救治无望让准备后事没啥两样了。

    我姥姥年纪大了，一听这话直接就给厥了过去，我小舅妈忙着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叫的，我小舅拦腰直接把我姥姥给抱到了床上，就挨着我姐，我心里一阵凄苦，我妈噌地一下从地上起来，扯着王神婆的手臂央求，“王婶子，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还会请仙儿，你把你的仙儿请来，你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好不好？我的两个孩子命够苦的了，怎么还能让他们……”

    说到后面我妈就哽咽着再也讲不出一句来，鼻涕眼泪的流下来，进了一嘴巴，可她仍旧卑微的求着，就为了让我能有一丝活路。

    可我哪里不知道这事王神婆甚至黄仙儿都是无可奈何的。

    直接就上手抱着我妈，我说妈，你别求了，我的事没人能帮的了我，这都是我的命，我苏泽命里就注定活不过十八，你别为难王奶奶了，她是真的无难为力。

    “不是！不是的苏泽！”

    我妈疯狂的摇着头，就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手上扯着王神婆的手臂一点没放松，“你快点跪下求求你王奶奶，你王奶奶是有本事的人，她不会一点办法没有的，苏泽，你快点求求你王奶奶，你快点求求她。”

    “妈！没用的。”

    我抓着我妈的手臂，阻止她歇斯底里的喊叫。

    “我逃不过去的，谁都没办法救我，我注定要死的。”

    “啪！”

    我话刚吼出来，我妈就一个巴掌直接甩到我了脸上，我偏过头去，眼睛里不受控制掉下一滴泪来，喉头泛起一股子甜腥，我一张开嘴，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这一吐出来，身边立刻围过来不少人，我爸更是直接一把拉过我到他身边，我看着地上吐出来的一摊鲜血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果然我苏泽命绝于此。

    我的死期真的要来了。

    我爸直接就给哭了出来，我妈也是慌张的很，我看她伸手想要摸摸我的，却又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怎么，把手缩了回去，我苦笑着抓过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我妈摸着我的脸哭：“孩子，妈绝对不能让你和你姐出事，绝对不能，就算是赔上我和你爸两条命还你们没事，我们也都甘愿，所以你别说傻话吓妈好不好？”

    我伸手附着她摸在我脸上的手，违心的点点头。

    却听到我小舅在床边惊恐的叫道：“快！快！苏亦不对劲了！”

    我们再顾不上别的，直接一群人就都围到了床边，慌乱间，我还下意识拿着袖子擦了擦嘴，我不想自己嘴边都是血，一会儿再把我姥姥给吓着，就算是别人，看了我这样子，也定是心里不好过的。

    我站在人堆里往床上看，我姐此时正躺在上面，眼睛紧紧地闭着，脸特红，像是全身得血液都集中到脸上似的，红的吓人，像在沸腾的水锅里煮了似的。

    我爸直接上前就要伸手往她额头上摸去。

    王神婆却是一声大喊：“别动！”

    我爸冷不丁被吼，吓了一跳，想到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也不敢妄动了，王神婆直接到了最前面的地方，反倒自己也去伸手摸我姐额头。

    可她只是手刚触到我姐，立刻就收了回来，我留意到她触到我姐额头的那三根指头尖儿也立刻红了，就像小时候我贪玩摸到锅炉时候的一样。

    王神婆直接把手指尖伸进旁边桌上的凉水里，只听指头碰到水呲的一声居然还冒出一股白烟来，漂亮阿姨跟着她问情况，王神婆只是摆手，迅速又走上来，抓着我姐的手臂就把袖子给撸起来老高，这一下子，我们这些人都呆了。

    只见我姐的手臂上全部都是透明的大包，一个连一个的挨在一起挤在一起，居然找不到丝毫完好的皮肤，要是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一准儿直接吐了，王神婆一看到这里，当即就让我爸和我小舅赶快把我姐给翻过来，我小舅和我爸也是担忧的要死，哪里敢不听，利索的一下就给翻了个面，王神婆伸手直接就把我姐后背的衣服给撕开口子，整个扯了下来。

    如此一来，我姐的整个后背就都露了出来。

    只见原本光洁的后背上，此时也是长满了这些透明的大包，油亮亮的，大包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挨着一个生着，那包却还在不停的一点点变大，好像再大一些两个挤在一起就会爆开似的。

    我妈此时接连看着两个孩子出事，我吐血，我姐昏迷并且生出这么些怪东西来，那是直接又给王神婆跪上了。

    王神婆皱着眉，问我爸要香。

    这东西平常我姥姥也会用，恰好家里还有剩下的，我爸就直接都给拿了过来。

    我妈也被漂亮阿姨和我干妈给拉了起来在一边安慰，我妈哭哭啼啼的，王神婆大概要做法，觉得烦，就喊了声：别哭啦。

    我妈立刻住嘴，哼都不敢再哼一声。

    王神婆接过香来，直接点了三支，对着我姐后背最大的那个大包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着什么，伸手就直接拿着三支香往那大包上插去，我们本以为这香插上去，怎么也把这大包给弄破了，说不定还有一大股子的浓水溅出来，可王神婆这香插在上面，愣是没有能成，不但如此，这三支香也好端端的，没有一根折断。

    见此，王神婆咬着牙，又拿着三支香嘴里念叨着重新往那大包上插，却仍旧不成，王神婆便再来，我妈在一边看着心疼，却又害怕影响王神婆救人，就在那捂着嘴偷偷的落泪。


------------

第五十四章 最后的希望

    王神婆插香插的满头大汗，我想她做了一辈子的神婆插香插这么多次不进去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我看着我姐那么无助的躺在床上，看着想要救她的王神婆拼死拼活却仍旧无能回天，心里满是悲怆。

    可王神婆却在那一直不停的重复插香念叨、念叨插香，终于，随着噗嗤一声响，那三支香居然直直就这么插进了那个大包里，那大包并没有因为这三支香就裂开，反而迅速干瘪，很快就消了下去，除了我姐肉皮上插着的那三支香，那里的皮肤一片光滑，好像一直不曾长过这些东西。

    我妈眼看最大的一个大包消下去，大概是心里有了盼头，就上来抱着王神婆的手臂求她继续插香，把其余的那些大包都给插下去，好像这样我姐就能躲过这一劫似的。

    我却知道，这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果然，王神婆摇摇头，说这本来就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其中最厉害的一个给插下去，至少可以保证我姐多活个几日，但是对于救我姐的性命，她是半点办法都没有的，如今这样只不过是在拖着吊日子，日子一到，我姐还是要走的。

    我妈一听这话就瘫到了地上，可她恰好眼睛看到我，便又扯着王神婆，让她救救我。

    王神婆摇头，说你这两个孩子，我都没法救的。

    话语间，她觉得挺对不住。

    但我知道王神婆从小到大救我数命，我不能奢求每一次她都可以救我。

    给我姐插了个香像是消耗了王神婆所有的力气，她让漂亮阿姨直接搀扶着在一边坐着休息，脑门上都是汗津津的珠子，在那扶着椅子手把呼呼的喘着粗气。

    我小舅也是不敢置信我和我姐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就在那不服上了，拽着我小舅妈就要回城里，还说一定在城里给我找个厉害的阴阳先生，不管怎么都不可能看着我和我姐就这么没了。

    我小舅妈也是在那啼哭，但还是跟着我小舅走了。

    我虽然知道我小舅去城里找大概也是白瞎，可仍旧没拦着他，毕竟我觉得，能不让我家人亲眼看着我们没了，那就别让他们亲眼看着了，挺残忍的。

    一场十八岁的生日宴，还没开始，就因为这些事情染上了各种血色。

    我干妈干爸漂亮阿姨陪着我爸妈，王神婆给我烧了一道符水喝下，便摇着头去了别的屋，我知道她这道符水可能是我喝多的最不灵验的一道，毕竟以前很多次，我喝过之后都会好的，可这一次，它却是救不了我的命了。

    之后一整天一直到晚上，我又吐了两次血，一次被我爸妈看到了，又是一阵儿啼哭，第二次吐血的时候，我忍住了，愣是憋着吐到了茅厕。

    与此同时，我觉得冷。

    身上特别的冷。

    和我姐完全相反，她是脸上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整个人像烫熟的烙铁，挨着就要烫伤，而我则是脸色发白，苍白苍白的毫无血色，我晚上自己无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都吓了一大跳，抱着冬天的两床厚棉被裹在身上，仍旧冷得直打哆嗦。只是我倒没有长那些奇怪恶心的大包。

    我爸看没办法，就又加了两床被子给我，他陪着我姐在我姐屋，给我姐扇着风，我妈就陪着我在我这边的屋里，烧旺了火，又给我怀里塞了两个暖水袋，便是隔着被子狠命的抱着我，我不让她抱，因为我特清楚，我现在的身子就说是一块千年玄冰都不夸张，我怕我妈这样抱着我，再给出点什么毛病，虽然隔着被子，可我仍旧是寒气袭人。

    但我妈坚持的很，哪里肯罢手。

    热水不断地给我供应，我嘴里冻得都不利索了，便只能接着水杯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开水，可奇怪的是，这沸腾的开水直接倒进嘴里，我却是半点知觉都没有，倒像是吃了什么平常的东西，嘴巴里连个疱都没有烫起来。

    我苦笑着，就我这样的，实在是真的走到头了。

    试问一个正常人，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妈在一边看着我这样就抱着我哭，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希望了，却还是给我不停打气，让我坚持着，说我小舅肯定能最快时间找到人回来救我。

    我不想让我妈再难受，就违心的点头哄她，说我一定会没事。

    我妈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哭着责怪我不懂事，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早点和家里人说。

    我说，这事儿你们知道也无可奈何，那不如不让你们早知道，省的你们操心。

    说到这儿，我却是没忍住涌上来甜腥，又是一大口血给吐了出来，被子上，我妈的衣服上，我自己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我扯着嘴苦笑，牙齿上也都是血，看起来特别恐怖，我妈直接就大声哭了出来。

    门外却是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嘴里喊着：“爱梅啊，爱梅，苏泽怎么了？”

    我往门口一看，那颤巍巍跑来的可不就是我姥姥吗？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迹，直接就朝着我奔了过来，抱着我就是一顿哭，就这一天的时间，我感觉我家里人哭的比活过的所有年头哭的还要多，我看着我姥姥黑白各半的头发，

    突然觉得好像就是一瞬间，姥姥老了。

    我看着这张苍老的脸，想到因为我和我姐，让老人家直接昏厥过去的事，悲从中来，直接裹着被子跪在床上就磕头，我姥姥和我妈哭哭啼啼的来拉我，可我就是不肯起来，标标准准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时，我爸突然慌慌张张的从旁边屋跑了过来，一进门就嚷道，“快！快！苏亦醒了！”

    我妈和我姥姥一听这话就要过去，我也裹着被子要跟着，我妈不让，可我执拗，就是要看看我姐的情况，她也没办法，只能由着我裹着被子，又给我披了一床被子带着我去了我姐那屋。

    可我姐那屋也不知道是被我爸从哪里借来了一个小的电风扇，正在冲着她拼命的吹着，我进门的时候吹到我这儿，差点没给我冷跪下，我妈反应也快，拿身子挡着我就给我一把拽到了屋子里的角落，恰好吹不到风的地方。

    可我一时半会的哪能缓过劲来，就在那抱着被子抖。

    我姐睁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家里人都围了上去，让她想哭就哭，别憋着自己再给坏了身体，我姐看着天花板呆呆问，“我这样的还怕什么坏了身体，反正也活不成了。爸妈姥姥，还有苏泽，这样就死了，我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我在旁边听着，喉头滚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死，谁会甘心呢。

    我也一样不甘心，可是有什么办法，人怎么去和天争。

    看着我姐像个木偶似的躺在那儿了无生气，我妈就抹着眼泪在旁边劝说上了，可是她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事没什么可能解决，说着说着自己就怄气上了。

    扯着我爸的袖子在那胸口锤啊打啊的，“这两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不是有个懂行的男人来说过这两孩子命格的事，说了他们活不过十八吗？那时候你怎么就把那高人给赶走了啊？”

    “我那时候也只说那是个疯子，谁知道真会有这么一回事。我也是没想到啊，你说他咒我两个孩子早死，我能不生气我能饶了他吗？”

    我爸在一边红着眼睛辩解，我妈就扯着他摇着更厉害，“可是你说说现在都应验了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孩子，要是你那时候能留着那男人多问几句，说不定这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帮帮咱们，可是现在遇上这事儿，我们的孩子真出事了，让我们到哪去找那高人啊。”

    我妈在那扯着我爸一顿敲打，我姥姥却是厉声吼了一句：“别哭了！”

    我妈仍旧在那抽抽搭搭的哭着止不住泪，却是扯着我爸的袖子没再上手了，我姥姥突然噌地站起来，说：纸条呢？那纸条呢？

    我妈被我姥姥这突然的一下弄得老半天没反应过来，醒过神来就问我姥姥找啥纸条，都啥时候了还找啥纸条。

    我爸也跟着附和我妈。

    两个人的意思都是在责怪我姥姥不分事情的轻重，在这儿瞎掺和。

    在我印象里我姥姥一直活得比较明白说话也有底气，却很少疾言厉色，这次却是粗声粗气地吼道：“你们知道个屁！那会儿那算命的男人走之前是有留过一张纸条给我的，我看过了，上面是一串地址，好像是个什么山的，这肯定是那高人给留的联系方式，让我们苏家的两个孩子真的出事了去找他的。不过那时候我也没当回事，可是我把那纸条，我把那纸条最后给放哪里去了。”

    我妈和我爸听了这话都是觉得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姐也是转着眼珠子有了反应，不再是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就连我自己心里也隐约觉得……这张纸条大概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

第五十五章 一张纸条

    要命的却是，姥姥把那纸条放在哪给忘掉了。

    我妈这会儿急的要命，也知道这纸条八成能救我们姐两一命，直接就跑我姥姥那屋翻找去了，我姥姥也急的很，在地上转着圈，额头上全是汗珠，在那低着头闷声不吭地想，我爸红着眼睛抓着她的手给强行按在椅子上，说：妈，你冷静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您老记性一向不错，你就是太急了，你再坐下好好想想。

    我姥姥被按在椅子上坐下，就在那皱着眉拼命的想着，我姥姥那屋动静很大，我妈也是真的着急了，本来他们都会我们这情况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做点什么才能帮到我们，这种无力感就特别强烈，可如今有了事情可做，我妈就在姥姥那屋翻箱倒柜好一顿折腾。

    却是找了半天，屋子里翻的满是狼藉，仍旧没找到。

    我妈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又跑我姐这屋，问我姥姥，“妈呀，你可急死我了，我在你那都找遍了，也没看着有什么纸条，你说这东西那么小一点，那是好找的吗？您快好好想想，要不然您这两孙子的命真交代在这儿了。”

    说到最后，她没忍住又哭了几声，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我姥姥就是不用她说那也是急的坐立难安，在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急的要命，嘴里一直喃喃：我记得我有特意放在哪的，我记得我放过的，放在哪来着。

    我妈急的直掉泪，也不敢把时间都耽误在我姥姥想这事上，就在我姐这屋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那是除了我姐躺着的那张床，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啊。

    可就算找的这么仔细，仍旧是一无所获。

    我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

    是啊，十几年前一个陌生人给的东西，还不是什么贵重的，而是个写着地址的纸条，给谁这东西都不会好生保存着吧，说不定我姥姥当时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一搁，这么些年过去，怎么还能有印象能找得到。

    我姐大概和我想法一样，躺在床上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就在这时，我干妈带着张强跟着王神婆一道来了，我姥姥迎上去就把事情简单说了说，王神婆她们三人听到之前那个我们出生时就给我们断定了命格的高人有留地址，都挺震惊。

    王神婆却是很高兴，伸着手问我要：“给我！快把那纸条给我。”

    我摇摇头，老实告诉她其实弄丢了。

    不料一向淡定的王神婆却是立刻吼道：“找！必须找到。”

    言语间有些欣喜有些兴奋，“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位高人就是苏泽命里最大的那颗贵人星了。”

    “只要找到当年的高人，苏泽和苏亦就都有救。”

    这话相当于是给了一颗定心丸，听到有办法救我们，家里人就齐齐松了口气，可这一张小小的纸条，哪里好找，我妈听闻找到这玩意儿可以救我和我姐，在翻了我姐这边无果后，越发来了劲，直接就冲我那屋去，我干妈也自告奋勇说一起帮忙，我爸杵在那也没用，便让我姥姥好好想着，他去她们那屋看看，万一我姥姥给塞进去呢。

    他们走了之后，张强就挨着我凑了过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整张肉脸耷着，闷不做声的从我怀里拿走已经半凉的热水袋转身出门又给我换了一包热水暖着，粗声粗气问：“还冷吗？”

    我老实的点点头，和张强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张强闻言嘴里喃喃扯着我就往我那屋去：“知道冷还待在风扇屋，你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么。”

    去了我那屋，我就傻眼了，我妈和我干妈两个人实在是实力演绎小偷走后的事发现场，里面乱的我脚都不知道哪搁，张强却是直接把地上东西往两边扫，清出一条道来，直接拽着我给我安置到了炉子边。

    这下，我有种得救的感觉。

    两妈头都不抬，各自占据一半江山可劲地扒拉，地上满是她们扔出来的东西，我往地上随便瞅了瞅，居然还让我给看到了一个大木盒，这盒子是我小时候，央着我爸给我锯了几根木头用锤子钉了几条钉子给做的，样子很粗糙一点不精致，放着的都是些我小时候的东西。

    我披着被子蹲下来打开它，看到里面放着的以前玩过的各色小玩意儿，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那时候，虽然我没什么玩伴，身边只有我姐和七七，可至少也是很快乐的。

    却不想，一晃眼我就长到这么大，却经常就要这么离开这个人世。

    我实在不甘心，我都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没有结实外面的朋友，没有见过祖国的大好河山，竟然就要这么离开，永远离开。

    张强跟着我蹲在旁边，看我这样，也是心里难过，我在木盒里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每拿起一个东西都有不少的回忆被勾起，摸着看着，我突然就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目光，接着我就直接把它拿到了手里细细摩挲。

    那是一个银色的长命锁，我和我姐的是一对，我记得那是我们过百天的时候，我小舅从城里给我们买回来的礼物，在那个年代我们这样的小乡村里，这银制品可是紧俏货，多少人家里都舍不得买一个银戒指的，这把长命锁我戴了很多年，后来实在是大了，一个小伙子脖子上再戴这么一个东西有点不舒服，我就给取了收进了木盒里。

    这会儿被我翻出来，我就拿着把玩，张强看到就拿了过去，说你还有这玩意呢。

    张强手又大又厚，平常除了打架，那要是干点精细活儿，一准不行，拿着我这锁也不知道是没控制好力道还是怎么，一接过去居然直接从中间的缝给我扣开了。

    我张嘴就骂：我靠！

    张强也是没想到会给我弄开，红着脸在那搓着手，可突然他就咦了一声，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玩意儿’，就给我递了过来，我往他手心一瞧，顿时激动的有些颤抖。

    就在张强的手心里安静躺着的，可不就是一张叠的小小的纸条吗？

    张强也是后知后觉，喃喃，“这该不会是……”

    我点点头，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张强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说泽哥你来看吧，我怕大起大落的我心脏受不了。

    我现在那是迫不及待要看看里面的内容，浑身颤栗着深呼吸一口气直接就把它给展开了，这一看，我就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我大声嚷道：“找到了！”

    屋里的两个妈这才停下来，转头看我还有点疑惑，说你找着啥了。

    我还没开口，张强就喜滋滋地奔过去了，说我们找到了我姥姥放起来的那张纸条。

    我妈大喜，说那快让你姥姥看看去啊。

    我应了一声，和张强拿着纸条就往我姐那屋跑，我姥姥拿过来看了看，说年代实在久远，她也只打开看了一眼，早就忘了里面的内容了，不过应该是没错的，又问我是在哪里找到，我说在我的长命锁里，我姥姥就拍着大腿说对了，就是在锁里放着，经我这么一说，她才给想起来，全家人都跟着开心，张罗着马上给我们送过去。

    可一直为我们高兴的王神婆却是出声阻止面容严肃：“不行！”

    这突如起来的一声给我们直接喊懵了。

    我姥姥上前问王神婆，“妹子，还有啥事，你倒是快说啊，你是要急死老姐啊。”

    “苏泽可以去，可是苏亦不行！”

    王神婆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我姐，当下开口，我立刻急了，“王奶奶，难道这高人只能救一个？那我情愿被救的是我姐，反正我苏泽学习不好将来也不会有啥出息，我姐不一样，她是一流大学的准学生，她一定得活下来。”

    我姐此时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来，也是泪眼婆娑，“不！王奶奶，救我弟弟。”

    我爸妈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争着把活下来的机会给对方，就在一边抹眼泪，我干妈和强子也是红着眼睛抿紧了唇一声不吭，王神婆叹了口气，说现在不是你们争的时候，你们也想错了，我不让苏亦去，不是因为只能救一个人，而是因为苏亦如今这样子，你们也都看到了，脸上烫的不能近人，就连身上那包也是越热就会越大，如今刚刚入秋，天气一点不冷，她这副身子根本挨不到你们找到高人，就……就去了！

    我姐闻言直接倒在床上，眼里簌簌流着泪，“那王奶奶，我是只能躺在家里等死，挨过一天是一天了对不对？”

    王神婆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也不忍看我姐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她说，“若能请得高人出马，或许你还能有一线生机，可是我就怕你根本就拖不到高人来就给……”

    后面的话王神婆不说我们也都懂了。

    我妈疯狂摇头，让我姐别多想，一定会有办法，我姐却是偏过头不愿再说这个话题，反而催着我爸妈赶快带我上路，按着地址去找那个所谓的高人。


------------

第五十六章 寻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放弃哪一个对我家里人而言都是不可能的，都是痛不欲生的，可如今尚有一丝希望，我爸妈也不敢再因为我姐的事耽搁时间，只能忍痛拿了家里所有的钱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我上路，临出门前，我妈还在那和我姐叮嘱，让她千万别多想，还说我们一定把那高人给带回来救好她。

    我姐含着泪重重点头。

    我姥姥比较老了，腿脚不便，如今我们是要救命的，时间就是命，她自然是不可能跟着去的，就留下来照顾我姐。

    我干妈也是红着眼睛啪啪拍的自己胸脯震天响，说你们放心的去吧，苏亦的事我会看着帮忙的，这些天我美丹就住这儿了，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吩咐我办。

    我妈感激的握着她的手道谢，又是看了看在一边的王神婆，王神婆会意轻轻点了下头，说她自然会尽力而为，尽量拖着时间等我们回来。

    如此我妈便安心不少，她给我裹了三床厚被子，身上拿了几根粗麻绳给系着，从脖子裹到了脚踝，就像埃及的木乃伊，可这刚到大门口，脚还没迈出去，我小舅就从外面给跑了进来，由于跑的急，一头就给扎到了我爸怀里。

    他满脑袋都是汗，嘴却是翘着，嚷嚷着，“快快快，苏泽有救了。”

    家里人都是一愣，一队人却是跟着小舅身后已经走了进来。

    我瞧了瞧，这群人要不是黄褂子大光头胸前挂着一串珠，要不是一身蓝的道帽道服留着一撮小胡子，更夸张的还拿着白色的拂尘在那挥，最后还有个瞎眼的瘦老头，手里拿着一竖幅，写着‘铁口断天机’。

    我姥姥让我小舅这行人让开别挡着道，说现在是救命的事，十万火急着呢，耽误不得。

    我小舅刚回来，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有些懵，“说妈我现在不就是在做救人的事呢，救小泽小亦的事啊。”

    说着，他直接一一介绍起来他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的看着不咋样名头都很强劲，什么驱魔道人、什么永生和尚的，听着就像电视里那些厉害人物似的。

    我小舅每介绍到哪一个，哪一个那叫一个昂首挺胸，志得意满，自信心那是太爆棚了，把天都快爆了。

    介绍完这些人，我小舅跃跃欲试，说这些人在城里都是很有名的，也不知道我和我姐的情况谁能治得了，就直接一窝端都给带回来了。

    当场我小舅就说了，谁能给我和我姐看好，那必然是少不了钱的。

    我姥姥看这情况皱着眉也有些犹豫，和我爸妈商量，“要不然让这些人试试？”

    毕竟我小舅人都带家门口了，而且这些人要是真有本事，那也我爸妈也就不必带着我去找什么高人，虽然有地址在，可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是不是还能在那，就算在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救我们姐弟两都是未知。

    这一来一去，万一落了空，那岂不是要完。

    我爸妈也开始犹豫不决，我妈说，“那要不就先试试，总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

    听到我家人都不怎么信任他们，其中那个大胖和尚直接站出来弯腰鞠了个躬，说施主你们不用担心，我自小修习，必然是没有问题。

    我妈哎了一声就想答应。

    可王神婆却突然从我姐那屋走了出来，眯着眼睛气势逼人骂道：“鬼扯！”

    这一声喊，那和尚直接就变了脸色，说你这老妇人怎么如此说话。

    王神婆被我干妈扶着蹡蹡几步走过来，之前送我们出门时，本来她们两是留在屋里照看我姐的，但看我们一直没走成，外面动静又大，便出来看情况，这一看王神婆就给过来了。

    她微眯着眼睛在这些人身上扫视一圈，说话很冲，“你们这些招摇撞骗的神棍还不快点给我滚出去！”

    我姥姥一听，忙扯着王神婆问：“老妹子，你说这些大师都是……”

    “都是骗子，他们根本没有半点本事，还是快让苏泽去找那高人才是正道。”

    王神婆说话很沉稳，看着那些人的眼光却是很冷，是那种透进骨子的冷，我从来没见过露出这种眼神的王神婆。

    她在我们这边那是多大的名望啊，尤其在我家，帮了我数次，还帮过我小舅，我姥姥哪能不信她啊，当即就白了我小舅一眼，说看你去哪找的人，并且催着我们出门，别再停留瞎耽误工夫。

    事情到了这儿，我以为也就完了。

    无非是这些人挨我家里人一顿数落，没办法，别人等着救命的，拿这事招摇撞骗实在太可恶，可没想到那个瞎子却是不乐意了，整个人往前走了一步，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眼睛看不见，却是死死的堵着大门，“你这婆子是什么人，我们几个在城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帮了不少人积累了不少功德，我更是铁口直断从来没错过，你凭什么在事主面前乱嚼舌头。”

    王神婆冷笑一声，说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你们还在这儿妄想拿人命骗钱满足私利，拒不让开大门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儿，这几个人都是齐齐的发出一声讥讽的笑意，满不在乎王神婆的话。

    王神婆也不多话辩解，直接从兜里掏出烟来，点着扔嘴里叼着一吸，一跳就离地几尺跳得比我家的房顶还高，那几个人看着王神婆目瞪口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神婆直接跳起来，从旁边的大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拿在手里，又在落地之后直接就把我家院子里放着吊水的麻绳给拿着挥了起来，脚一踢，轻轻松松就把麻绳一边系着的水桶给踹烂了。

    一手拿着长长的一条柳树枝，一手挥着麻绳，王神婆再度跳的老高，嘴里大喊：“放肆！本仙儿倒要看看，是谁在坏我们这行的风气。”

    说完这话，她直接在半空中就扔了麻绳过来，嘴里喝道：“还不滚开！”

    村里的麻绳那是特别的粗啊，我家这麻绳又是打水用的绳子还挺长，沾了水湿漉漉的就更沉，就是壮汉都难把这完整的绳子给抱起来，更别说现在王神婆是在挥舞，看着倍儿轻松，那几个男人吓得面容发白，倒像是见了鬼。

    王神婆拽着麻绳的一头扔过来，直接就抽到那瞎子手臂上，登时他就是一身大叫，往旁边跑着躲闪，我看到那手臂上已经是多了一个粗红的印子隐隐好像还渗出血来，可见这一下有多疼。

    他这一跑，大门那再也没有人堵着，我妈和我爸也不敢再继续耽搁，和我一起就出了大门，直往那纸条上的地方而去。

    直到我们走出老远，仍旧还能听到隐约有人在惨叫。

    后来，这事儿小舅也和我说过。

    我们走了之后，王神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直接就跳起来拿着麻绳随便一丢，可这绳子就像自己长了眼似的，自己个儿追着这几个人，愣是把他们集中都给捆到了一块，绑了个结结实实。

    王神婆拿着柳条在地上轮流往这几个人身上抽，我小舅说抽的特别狠，都见血了，这几个人吱哩哇啦的叫着一刻也不安生，看着那是真疼啊。

    在那一个劲的求着王神婆饶命，说他们以后一定不敢再犯。

    王神婆边打边骂：“真是缺德，拿着阴阳行当的事出来行骗，就连要命的事都敢沾惹，今儿我黄仙儿就好好惩治一下你们。”

    那几个人虽然是骗子，可也知道这自称‘黄仙儿’代表着什么意思，一个个更是在那抖的像筛子似的。

    黄仙儿整整抽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王神婆怒不可遏，指着这些人气的直发抖，说这些人就是害群之马，就是因为有这些骗子，才有那么一部分人一直觉得阴阳根本不存在，觉得阴阳就是骗术。

    最后居然还直接把这些人给扭送到了公安局。

    警察问完原由之后，就暂时把这些人收监了，不过对于他们身上被王神婆抽的伤，警察也说了，不管怎么样，私自动私刑打人就是不对，就是目无王法，便问这几个人要不要和王神婆追究这事，如果要，他们就按法律程序办。

    可这几个人现在哪里还敢和王神婆叫板，一个个缩头缩脑的只能自认倒霉。

    生怕再惹到王神婆，请仙儿来让他们好看。

    事情到了这也就了了。

    我和我爸妈出门找高人，因为我裹着几床被子招摇过市，一路上可真没有少被人行注目礼，议论纷纷的指指点点着，也就我这样的从小到大习惯了，不然换个人还真挺不舒服的。

    从汤泉村离开的当天，我们就坐了大巴直接到了纸条上的城镇，又说了些好话，外带塞了些钱给了一个本地的老汉，坐了他的牛车一路吱吱扭扭地进到了山脚。

    此时却是天已经擦黑，山上路不好走，晚上还可能有什么老虎猛兽之类，我爸和我妈也不敢带着我这么贸然走山路，就又花了些钱，在送我们过来的这老汉家住下了。


------------

第五十七章 讨债鬼

    老汉姓姚，家里就他一人，正正经经是打了一辈子光棍，他也是个热情好客的人，看得出来这边也挺穷，毕竟是山里的人家，我爸给了钱，他便直接跑出去买了好酒回来，又把自家的野味拿出来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肉招待我们。

    不过我家有这么大的事压心上，就是燕窝鱼翅摆在面前，我们也一样是没胃口的，草草象征地夹了几筷子，我们就搁了筷子再也吃不下去了。

    姚老汉看我们撂了筷子就哎哎了两声，说是不是我们这地方穷乡僻壤的，东西不合你们胃口？

    我妈看着我愁云满面没吱声儿，我爸说这哪能啊，我们也是村子里的人，不是城里人，没啥讲究的，这野味也不膻挺好吃的，就是我家现在……哎……没胃口啊。

    姚老汉也是个健谈的，一听这话又瞅了瞅我裹在身上的厚被子，就侧着头问我爸，“在镇里看到你们要上山上去，要我捎带你们，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爸不吃菜，却是抱着老汉的酒一阵猛喝，也是想借酒消愁来着，听老汉这么问，索性就反问道：“老哥在这儿山脚下住了好多年了？”

    姚老汉点头，掰着指头在那算了半天，说他在这儿住了二十个年头了。

    我爸一听就眼睛发亮，凑近姚老汉就问：“那老哥可否知道这山上有一个厉害的高人，懂得……懂得阴阳术法。”

    “知道，那咋能不知道呢。”

    姚老汉回答的理所当然，我爸和我妈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我妈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汉，这老汉打了一辈子光棍，何曾被女人这么盯着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过，还微微红了脸，不敢对视我妈，就别过脸看着我问我爸，“听你们这意思，怕是这孩子犯冲？招惹上那些东西了？”

    我爸一听这话猛点头，拍着老汉的腿说老哥，真让你给说准了，我这孩子如今危在旦夕，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才来求见高人，却不知道这高人能行吗？

    “行！”

    老汉一听这话还激动上了，就像那高人的头号粉丝似的，听到我爸质疑他的本事，扯着脖子红着脸就给我们掰扯上了，“不满你们说，我可不仅仅是知道这山上有这么一位高人，在我年轻的时候，这高人可是救过老汉一命呢，要不是机缘巧合遇到这高人，我早没命了。”

    一听这话，我就先是来了兴趣。

    不经开口让这老汉仔细讲讲。

    对那高人，那在我刚出生就断定十八祸言的高人我是很好奇的。

    这姚老汉看我们来了兴致，也不端着，直接就给我们讲起了他年轻时候的往事。

    原来在姚老汉年轻的时候，他并不是娶不到老婆，而是不能娶。

    说到这里，我爸就好奇上了。

    这男人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都是正常的，怎么到了姚老汉这儿，就不能娶老婆呢，难不成他有啥隐疾。

    我爸心里这么想着，却不可能傻到去这么问，这要是真的让人家姚老汉得多尴尬。

    不过我爸能藏的了话，表情却是没藏好，姚老汉看我爸一眼就笑了，说你别瞎寻思，我身体好的很，一点问题都没，其实我年轻时候也是有好过几个姑娘的，其中一个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就在我迎娶她的当天，我都到了她家门口了，这姑娘却是两眼翻白，直接给昏了过去，那对珠子翻的，直到现在我想起来都是一身鸡皮疙瘩。

    事发突然，我没能把这姑娘接走，这婚事就搁置了下来，我本打算等她好了再办，可第二次我上门迎娶的时候，照旧是这样，我刚到她家门口，这姑娘就直接给过去了，当时她在地上站着，头往后一仰，直接磕到了地上，那把头都给喷破了，鲜血那个流啊，看着特别可怕。索性送医院送的及时，缝了几针倒也没啥大事。

    当然，因为这事，我两次都没能娶到她，这姑娘的爸妈也觉得是我克的人家闺女，觉得我这人晦气不吉利，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我娶她。

    当然，我和我爸妈心里也是后怕啊，这得亏是没事，这要是有事，这么一个大活人，还是我喜欢的，要因为我娶她出了事那我一辈子不得怄死啊。

    可要说不娶吧，我当年是真心喜欢这姑娘，这姑娘对我那也是绝对没得说，而且我们都走到这步了也不容易，我也是执拗，就不怎么想放弃，上门求了未来丈母娘几次，她都没能妥协。况且那会儿虽然我觉得这事邪性，可我怎么都不能信是我克的，那会儿我也是年轻，血气方刚的，哪里肯信这些东西，觉得就是特别巧合的碰一起了。

    在她家吃瘪了几次，我挺生气，又因为她爸妈拦着，我那会儿是好久都没见过她，连句话都没和她说过，我也是憋闷的很，那天又吃了一次闭门羹之后就一股气上了我们这得山。

    我爸插话，“就这座？”

    姚老汉点头，说没错，就这座。

    他心里难受，爬到半山腰冲着山大喊大叫的发泄，可刚喊没几声，他一转头就看到身边多了个男人，之前那是一点声响都没好像突然凭空冒出个人来，他冷不丁吓了一跳，看清是个人心情就更烦躁了，说你大半夜的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干嘛。

    那人没理他，反而盯着大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他说话，道：“这辈子绝对不能结婚。”

    这话听在姚老汉耳朵里就吓一跳，他扭头冲着这人口气也不好，说你这话说谁呢。

    那人看着他一歪头，说当然是在说你。

    这下姚老汉可给急着了，挽着袖子就要上手，说你是谁啊你多管闲事在这儿议论别人是非，信不信我削你。

    那人却是淡淡的转身拂袖，背对着他慢慢走了。

    姚老够汉觉得晦气的要死，心想最近够不顺的了，怎么上山发泄一下还要遇到这种人，就甩了袖子背着手回家，丈母娘那边他也不死心，照常每天过去报道，自动上门吃闭门羹。

    时间长了，他丈母娘一来觉得他心诚，闺女跟着不会受委屈，二来，他这么每天上门闹啊求啊的，也没人敢再迎娶她女儿啊。

    实在无法，这丈母娘只能下了台阶，很快，两家大人再次碰了个面，就敲定了两人的第三次婚礼。

    期间，他丈母娘一直惶惶不安，就怕出事，还特意去寺庙求了个平安符给自己闺女带着。

    到了姚老汉迎娶新娘这天，他还没从家里出门，女方的家人却是先一步闹到了他家，他一问，这才知道，新娘又进医院了，这次比较严重，他未来的丈母娘扯着他的衣服前襟在那又哭又骂，说医院都给下病危通知书了，他一听这话顿时就瘫软坐到了地上，任由他的丈母娘捶打他。

    新娘送进重症病房，眼看着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医生都直接和家属交代让准备后事，活下来已经基本无望了，他却是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山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撒腿就往外跑，他丈母娘大概以为他没担当，是听到救不活了所以自己跑了，在他身后操着嗓子就骂开了，他的爸妈陪在一边才在那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

    姚老汉却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口气就冲到了山上。

    可他在那地方附近转了好几圈，愣是没看到那男人，心里就失落的很，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越想越难过，还掉了几滴泪。

    “现在知道我的话是真的了？”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一听这话猛地就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出言不逊讲话难听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一把就抱着男人大腿哭喊，“高人，求求你一定要救命啊。”

    那男人也没拿之前的事做文章，只是让他起身，又说他是罪孽深重，之前造孽太深，欠了这女人十世的债，这便是讨债来了，讨完了债才好投胎转世。

    姚老汉一听，这不就是讨债鬼吗？

    这讨债鬼别说姚老汉，就是我爸妈甚至我都清楚。

    我记得之前听七七姥姥说的一个故事，就是讲讨债鬼的。

    那故事说的是有一对年轻的夫妻怀孕生了一个儿子，可这儿子从出生开始就不断地让家里花钱，花大钱，这两夫妻本身都有正式工作，家底也都厚实，可生了个儿子，先天性心脏病，一出生就花了不菲的医疗费，这才顺利活下来，之后数年，因为这个病，那是很快家里就一个子不剩。

    不但他们没钱，就连他们两个双方的老人也都被这个儿子给掏干了。

    没办法，这两口子只能卖血卖房来筹集钱，这儿子却是花钱不断，一点不省心不懂事，除了病，他花起钱来那叫一个大手大脚，偷了家里的钱请全班吃饭，请全班出去玩，一切花销他都包了，就是没钱，那记账也都是他来。

    父母每次气的半死，可因为他的病还不敢对他怎么样，就这么一直忍着，到了这孩子初二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好生上着课这孩子就犯病了……


------------

第五十八章 逆天

    老师同学们那也都知道这孩子有心脏病，一看发作直接就打120给拉到了医院，他爸妈赶去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紧不行了，医生看惯了生老病死都在那抹泪拉着孩子爸妈的手，说你家这孩子送过来医院已经尽力抢救了，却是根本无力回天，孩子早该去了，却是撑着一口气硬要等着你们过来，实在是个孝顺孩子，可这老天爷却不长眼啊。

    还在那抹着泪惋惜了一会儿。

    他爸妈一听这话步履匆匆就进了病房，他们的儿子趟床上呼吸都微弱的近乎没有了，他爸妈心里难受，嗷的一声就哭着扑了过去，他儿子却是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个缝，张嘴就问：“你们给我交医疗费了吗？”

    这一问所有人都懵了，他妈泪眼婆娑的让他别担心这些事，等会儿他们就去办。

    可这孩子一听这话居然闹上了，颤巍巍的抖着就伸手抓着他妈不放，反复说着，“不行，你得快点去交，你交了我才能走啊。”

    他爸也是没办法，只能去补交了医疗费，等交完费一回来，他这孩子就问是不是交完了，他爸说交齐了都让他安心上路，这孩子突然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就去了。

    忍痛给孩子办完身后事，就在当天晚上，这两夫妻却是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他们的孩子被捆绑着受苦，脸上流着泪，在那喊着：你们害死我了，你们害死我了，你们还差我两块钱，你们还差我两块钱呢。

    夫妻俩这才知道，原来这孩子就是个讨债鬼，讨够了上辈子欠他的钱，也就走了。

    所以这姚老汉一听他没过门媳妇是讨债鬼，就不明白了，那姑娘家底殷实，家里条件不错，可她从不乱花爹妈的钱，都是自己努力上班赚的，哪里有讨债一说，况且，也没听过讨债鬼不能嫁人啊。

    他有此疑问实在正常，因为就是我和我爸妈如今听他说起以前的往事，也是疑惑这个的。

    姚老汉喝了口酒，笑眯眯的说，“这就要说那高人的神通了。”

    原来，那高人说这讨债鬼其实和我们平常听到的不一样，讨债鬼分为三种，我们惯常听到的知道的那是讨钱债的，另外两种，一种是讨情债，一种是讨命债。

    姚老汉未婚妻得情况很明显，是讨情债来的。

    他一听这话就眼圈发红，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的起因由头还居然会是因为这个，当即就求高人出手救人。

    那高人也是无奈，只说让他不要再接近那女人，更不要再谈结婚的事，她讨不到债，自然就会无恙。

    姚老汉半信半疑，可如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信了这高人的回去再也不见那姑娘，还惹得他那准丈母娘上门骂了好几次，可奇怪的是，只过了三天，那本来医生都宣布放弃的新娘子却是又好了起来，她爸妈不放心，就让姑娘做了个全面检查，可检查结果一出来，全家都懵了……

    这本来都要准备后事的人居然身体各项指标都健康的很，一点问题都没有，医院当即就给办了出院的手续。

    一度，医院里还议论过好一段这件事，大家也都觉得奇怪，只有姚老汉知道原委，当即就买了礼品提着一口气跑上了山，找到了和那高人两次见面的地，他就在那坐着不动等了起来，次等了挺久，快到晚上，高人才现身，姚老汉那是感激不尽，双手递上礼品，在那不断地感谢高人，高人却是叹气，说你这事还没完呢。

    姚老汉一听这话心里就一惊，说高人不是说了，我只要不再见她，她便相安无事吗？

    高人摇头，说：话是这么说，可惜你们却不得不见面。

    姚老汉一听这话忙问怎么回事，高人说，他们两个人一个注定是来讨债的，一个就是还债的，有这份关系在，冥冥之中，总会要遇到的，哪怕不是本身想见到，这就是命运牵引所致，不是他想躲开不见就成的。

    躲开不见都不成？

    姚老汉也是苦恼的很，不知道自己怎么谈个对象还谈出一个讨债的来，现在这烫手的山芋在他这儿，他哪里知道怎么办才好，却是忧愁间想到一种可能性。

    他们那会儿在一起的时候，是这姑娘主动追的姚老汉，一直对姚老汉很殷勤很好，姚老汉曾经非常感动，所以这才决定娶她，可没想到这姑娘找上他对于他千般好却都只是为了讨债，不管怎么说，都在一起过，姚老汉不愿意让这姑娘在自己这儿讨到债，因为一旦讨完了，这姑娘就必死无疑。

    姚老汉就问高人，要是他尽快和另外的女人结了婚，那这姑娘是不是就断了念想了，再讨不到债了，以后也就没事了。

    高人听他这么说，就直摇头，说我前面已经说过了，你们是命格使然，即使你和别人结婚了，她也定叫你夫妻间永无宁日，你的日子也是过不下去的，到时候你伤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了。

    姚老汉无法，只能求高人给个主意。

    略微一沉思，高人便说要给他做个法，只要姚老汉保证不沾女人，不主动见那姑娘，他们就定然不会不期而遇，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姚老汉虽然信这高人的紧，可那时候也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一辈子不娶老婆，不沾女人，做个活太监，那哪里肯啊，他不愿意高人也不能勉强，下了山一直躲在家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姑娘，班都没敢去上，就怕让姑娘给堵单位了，没几天，他就经人介绍认识了另外一个女人，双方互有好感，很快就正式在一起。

    有了新女友，姚老汉不可能还每天躲在家里宅着啥都不干让女友嫌弃，便去上班赚钱，可上班第一天，他就被堵了，和同事一打听，这原先的新娘子已经风雨无阻来堵了好些天了，今天可算是给把他逮住了。

    姚老汉也是无奈，只能说自己真的克她，想让她死心。

    可这姑娘可是一门心思来讨债的，哪里会管这些，就是认准了他，说什么都不同意分手，姚老汉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把讨债鬼的事和她说了，这姑娘当然更不信这些话。

    姚老汉也是火了，说你爱信不信，反正咱们以后肯定不能在一块。

    这姑娘也是生猛，听了这话不哭不闹，而是直接就爬到了楼顶上去，大声嚷嚷着要是姚老汉分手她就从这儿跳下去不活了。

    这把姚老汉给逼的实在没办法，毕竟人命关天，他只能随了姑娘心意，和刚好没几天的女人给掰了，先假意答应和这姑娘继续在一起，却是转身就去了山上找高人。

    经过这次，他是知道这姑娘讨债的决心多坚定了，便也没法，只能同意了高人先前的提议。

    高人具体怎么做的法，老汉没和我们说，大概他觉得这东西应该避讳，不想告诉我们，只说高人做法之后，他一直遵循和高人的约定，半个女人不敢沾惹，一直过得相安无事。

    后来他父母相继去世，姚老汉一生未娶，免不了这些年一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各种猜测，他也是受够了，觉得烦，就在给父母操办了身后事之后，索性卖了房子进了山里来一个人悠闲自在的过日子。

    只不过，老汉说，自此，他也是找过高人，却是再也没见过他，甚至他还爬到了山顶，却是根本找不到人。

    我爸妈包括我，听到这高人这般有本事，本来心里都是很开心的，对这高人的本事也寄予厚望，觉得这一趟一定不会白来，他一定能救的了我姐和我，可老汉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直接就把我们满腔的希望给浇灭的基本没啥小火苗了。

    姚老汉也是看出我们神色不对脸色不好，猛抽了自己一嘴巴，说我这破嘴啥也往外突突，你们别多想，这孩子我看着命长着呢，肯定逢凶化吉没事的，你们别多寻思，明天一早老汉亲自领你们进山去。

    我爸拱着手道谢。

    我却觉得我和姚老汉特别像，我是要转变命格，他当初也是，我自小受尽村里人的指点和嘲讽，他也是。

    还有一点，我们同样要找的都是山上的那位高人。

    闲话聊完，我们一家三口人满腹心事，便早早回老汉给我们收拾出来的屋子准备睡觉了。

    在老汉给我们准备这屋里，原本就有一张破旧的大床，因为还有我在，他就临时给拿木板支起了一张单人床给我睡，我爬上去，却是久久睡不着。

    如果这高人不在山上了……那……我和我姐又该何去何从？

    从兜里掏出那张被姥姥放进银锁里的纸条展开，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我再次盯着这张纸出神，只见那上面的字体潇洒狂乱，放荡不羁，落款处霸气地写着大大的两个字：逆天！

    我心一横，收起纸条睡觉。

    逆天！但愿是真的可以逆天！


------------

第五十九章 一个小姑娘

    姚老汉也不胡说，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我们往山上行进。

    他在这山脚下住了这么些年，这山里没少上去，那叫一个轻车熟路，不过他昨晚也说了，在这儿这么多年，他愣是没再见过那高人，山上也没什么住处。

    不过即使这样，现在这高人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我们只能祈求上苍别对我和我姐这么残忍，也帮我们一次，让我们顺利找到那高人。

    这山名为翠峰山，很高又陡峭，不过姚老汉在这里面行走过无数次，就带着我们一路专挑好走的道，不过饶是这样，我们一行人走走歇歇，到了山顶也已经到了下午了。

    姚老汉随身带着的小包裹里带了自己风干的肉干，又掏出酒来，分着给我们吃，可我们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胃口，这一路跟着姚老汉，这现在都到山顶了，哪里有什么高人，就是连个人都没有。

    不觉得一家人就都很沮丧。

    姚老汉看我们神色阴郁，就在旁边劝着让我们想开些，别自己吓自己，填饱肚子才是正道。

    我爸被说动，说孩子不吃东西不行，就给我撕了几块肉逼着我就着水给吃了下去。

    别说，姚老汉手艺还挺不错，这肉干挺香的还不齁咸，味道很好，我便又撕着吃了些，想着当个饱死鬼总好过饿死鬼。

    我爸劝着我妈也吃了一些，他自己倒是说不想吃，一口没动。

    简单的往肚子里填了点东西，姚老汉就站起来，说这山你们也走到顶了，可这高人……还是没能看到，你看你们现在是准备再找找？还是和我老汉下山，这天看着就黑下来了，在山上危险的。

    我爸妈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拿不准主意。

    他们既怕错过了高人，可又的确畏惧深夜的大山，在那踌躇着就没第一时间接话。

    姚老汉也知道这决定难下，就在那自己个儿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命啊，命里能见到高人的那是怎么都能见到，见不到的你就是强求也没法子啊。不如就和我先下山再住一宿，明天再从长计议。

    如此一说，我爸妈也只好点头同意下山，这要是再黑一些，下山的路可就难走了，一不小心踩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回去的时候，照常是姚老汉在前面领路，我妈陪着我走在中间，我爸断后，一路上气压都很低很压抑，我知道因为这次无功而返，他们担心，但这气氛着实让人心里堵的很很，就这么一行人没有灵魂的走着晃荡着，我实在是觉得口渴难忍，但我们水壶里的水早在山顶吃东西的时候就着喝光了，我那会儿就还想喝水，就那么一路忍着，现在到了半山腰，实在觉得喉咙再不进水就要冒烟了。

    都说人在极度渴望一个东西的时候是会产生幻觉的。

    我正觉得嗓子冒烟完全受不了之时，却突然好像听到了水声？

    不待多想，我又集中精神听着，可是却是听不到了，我心里苦笑，忍不住说：“看来我还出现幻觉了，居然听到了水声儿，姚大伯，你看我们还有多久可以下去？我现在是渴的要命。”

    姚老汉一听我这么说就转身哈哈大笑，说你这娃娃想喝水就说啊，我们去打点水喝就是了。

    我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来了精神，说这山上有水？

    他点头，说有，而且就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远处，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不是耳虚，而是真的听到了水声，就让姚老汉带我去。

    他笑笑，一指旁边那条小道说进去一直直走，没一会儿就能看到一条小溪，那溪水甜着好喝着呢，说他就在这儿抽根烟等着我，我拿了水壶点点头就要过去，我妈和我爸本来想陪着我一起的，可我实在渴的难受，就在前面小跑着往里面跑，我爸妈就在后面跟着，我虽然裹着被子行动受阻，却到底是村里害着长大的，如今正是腿脚好的时候，几步就给我爸妈甩出了老远，自己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往里面一跑，果然听到了水流声，我便跑的更急。

    可我一股脑的冲进去，还没喜滋滋地拿着水壶灌了水饱饱的喝个够，登时就傻眼了。

    清澈的溪水里，一个披散着过肩长发的女人正在里面洗澡，此时她正背对着我，露出雪白的后背，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在那撩着水笑着好不开心，那清脆的笑声响彻我的耳畔，我只觉得浑身燥热，本能地就吞了吞口水，还没来得及反应，模模糊糊我听到我妈在说什么，声音越来越近，我一想到我爸和我妈一块过来的，脑子一热，就转身冲着来时的路喊：“爸妈你们千万别过来！”

    这话都喊出去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我爸妈自然听到我的声音，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反而脚步声更急切。

    我心里急的要命，也顾不得别的，说溪里有人洗澡，你们千万别再往过走了。

    这么一说，我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停了下来。

    接着我妈捏着嗓子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刚要回答，却是张了张嘴，半个音儿都没发出来。

    心里登时一紧，黄仙儿也没跟着我来这儿啊，那我这是怎么了？

    “他们不能过来，你就可以过来？”

    一道好听的女声在我身后厉声问道，距离我还挺近，我听到她的脚步声，知道她已经穿戴了衣服从水里出来了。我想摇头辩解却发现身子根本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这情况就和请仙儿上身一样，不过我很清楚我现在虽然不能动，身上却是没仙儿操纵的。

    心里发苦，我想着要不要这么倒霉啊，我就只是过来弄点水喝，怎么还遇到这些事，虽然说大饱了眼福，可我也是无心之失啊，又不是故意占便宜，再者说，我虽不知道这溪水里的是何人，却也知道定然不是泛泛之辈，不然一介女流之辈，怎么能这么悄无声息，甚至都没近到我身，就把我给定在这儿了？

    我在这儿呆着动都不能动，我妈在不远处问了我之后看我一直没回应，担心我出事，也就顾不上许多，直接冲了过来，不过她没让我爸跟过来，自己一个人来的。

    一看到我站在地上，看上去一切都挺好也没受伤，就松口气白我一眼，说你这孩子怎么问话都不知道答上一句。

    我心里叫苦，我虽然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是妈，我现在根本就说不出来话啊。

    我妈在那说完我，看我仍旧一句话不说，这才觉得不对劲，说你这孩子怎么了，干嘛一直不说话。

    我身后的人轻声轻语：“我弄得。”

    我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说小姑娘，我家儿子是进来想喝点水的，看你头发还湿着，想必刚刚我儿子说在洗澡的就是你，可能他着急喝水冲进来无意间……无意间冒犯你了，我代他和你道个歉，可这地方本来就是公共场所，你也不能蛮横不说理不是。

    我身后的人没说话，大概也是在想我妈的话，我觉得我也是够冤的，虽然我的确是看到了些什么，可又不是我本意，就像我妈说的，这是山里的溪水，是大家都能来的地方，在这儿地洗澡，那被看了能怪我吗？

    好在，我身后的人也不是蛮不讲理的，听我妈这么说就说算了，确实是她考虑不周，没想到在这儿洗了这么多年一直没碰到过人，今天却是碰到了。

    我妈听她肯说理，就松了口气，却是没让她第一时间放开我，反倒是自己直接过去了，问：我看小姑娘你懂些门道，难不成是学阴阳本事的？

    那人笑了一下，说你还知道挺多的。

    我在那站着动也不能动，也无法转身，连她们看都看不到。

    我妈一听这话大为激动，说：小姑娘，实不相瞒，我们母子这次来山上就是来找一位高人，这位高人署名逆天，你可认识？”

    这话问出口，我自己心里都莫名的期待。

    于此同时，我这才发现，一开始我毕竟看到了人家姑娘，心里是紧张的，这会儿答应不追究我，我放松下来，竟然觉得这姑娘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妈这么问了之后，良久都没等到回答。

    我妈急的要命，就催着姑娘，问她到底认不认识。

    这姑娘也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妈，说你找他打算干嘛。

    我妈心说这小姑娘问题还挺多，但现在她是这山上我们唯一碰到的人，先前她又自己说在这溪里洗了很多次没碰到人，这说明她常来山里，说不定她就能知道这逆天到底是何方神圣。

    也就不敢怠慢，说是求他救自己儿子女儿一命才上山相寻。

    这姑娘一听问的却更细了，“那你们是怎么得知他的名号，还有他在这山上的？难不成是他告诉你们的？”

    “不！不是！是十八年前，他给我们留下的纸条上这么写的。”

    我妈着急忙慌的在那解释，边说边让我把纸条拿出来给姑娘看看。

    我不由苦笑，我现在哪里能动的了。

    我妈好像这才想起来还有我在这儿杵着不能动呢，就让小姑娘先给我放开。

    这次那小姑娘倒是利索，直接应了一声，我立刻就能动了，也是神奇，我妈看我好了，就在那急着喊：“苏泽，快把纸条拿出来。”

    与此同时，我听到那好听的女声满是疑惑地喃喃：“苏泽？”


------------

第六十章 原来是你

    我一转身就看到了十一，她看到真的是我，脸上就挂着笑容，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蛋通红通红的低着头咬着下唇不讲话。

    我觉得这情况下和她见面也确实尴尬。

    刚刚无意间看到她洗澡，况且身上还裹着被子这么怪异的打扮，也难怪十一会生气，觉得我是故意偷看她的登徒子。

    十一在那娇羞着低头看都不敢看我，我哪里见过十一这副小女人姿态，一时间就看呆了，毕竟每次看到十一她都像个从天而降的女侠，飒爽英姿的很。

    这反差萌来的实在是让我移不开眼。

    我妈看我们这样知道我们认识，一拍自己大腿说我爸还被撂在外面不知道里头啥情况担心着呢，她先出去告诉我爸一声儿，临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还小声让我别忘了问问这姑娘那高人的事，说这姑娘有很大可能性能知道那高人的下落。

    她走了之后，我仍旧盯着十一回不过神来，她越羞红脸，我就越想盯着她看。

    看我一直在看她，十一就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扬起她那张娇俏的脸来，说苏泽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我咧着嘴笑了笑，十一嗔怪着骂了句白痴，就朝我走过来，两手一伸，说你身上不是有什么高人留下的纸条吗？快给我看看。

    我哦了一声，说到这正事上，也不敢耽误，直接就把家里好不容易找出来的纸条递给了十一，十一接过一看，双眉紧皱，短短的一行字她愣是盯着看了好久，我心里不安，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十一摇头，把那纸条收了起来，说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山上吗？还是这个时辰。

    这个事我在看到十一的时候就想过了，一开始我想当然的以为十一是被人请到山上的，就像那警察局副局请她出马一样，可转念一想，我就推翻了这个可能性，这山上我们都没瞧见个人，十一能被谁请来。

    可是这个点十一在山上洗澡，而且还说这是经常的事，想到之前和十一闲聊，她说起她师傅和众多师兄姐的事儿，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出现在我脑中。

    我看着十一，舌头都发直：“该不会……”

    “没错！”

    十一看着我笑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高人徒弟。”

    我倒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的，我要找的救命高人居然会是十一的师傅，你说这要是早知道，何至于这么浪费工夫，还差点因为没找到当年的纸条给一命呜呼了，你说这事找谁说理去。

    我记得当时在暴毙而亡的老保安建哥家时，我就和十一说过想要拜她师傅为师，可那会儿十一说她师傅已经不再收徒，而且在外云游好些年，一直没见踪影。

    这会儿，我最关心的也不是这高人逆天肯不肯收我为徒，毕竟不光是我自己的命，我姐的命都攥他手里呢，因此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他现在到底在山上吗？或者说十一能找到他吗？

    听我这么问，十一就摇头，打破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

    那高人果然数年前出外一直都没回来。

    这下我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顿时觉得浑身无力，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无情抽去，想到家里等着我的姐姐，她对我们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每天躺在床板上硬挨着挺过一天又一天，就希望我们可以带回去所谓的高人。

    可现在一切希望都化为泡影了。

    十一在那看我精神萎靡，就噗嗤一声笑了，说你都十八岁成年了，一个大男人的怎么那么容易被打击到啊。

    我实话实说，告诉十一家里还有姐姐也在等着救命。

    十一听罢，小脸严肃地拍拍我，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们死的。”

    我一听这话，连忙问十一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十一神秘一笑，说她师傅早就安排好了，还问我记不记得当时在建哥家，我起了拜师念头时，十一说过她遵从师傅的吩咐一直在等一个和师傅有缘的人前来求助。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可难道……那个有缘的人就是我？

    十一肯定了我的想法，说具体地要等给我看过，确定我身上有她师傅留下的一样东西才成。

    这话说的我还有点毛骨悚然，说你师傅不就在我刚出生的时候见过我一次吗？怎么还给我留什么东西了？

    十一捂着嘴笑，说你别多想，具体的还是先和我回去看过之后再说。

    她这么说了，我便招呼她和我一道去找我爸妈还有姚老汉，他们都还在外面等着呢。

    找到他们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下，我爸妈自然喜不自胜，起身催着就要赶快上路，姚老汉也是为我们高兴，说我这小子命大造化大，去弄点水都能遇到个仙女，这不命就保住了。

    十一听了姚老汉得话，大概又想到之前被我看到洗澡的事，就在那不好意思起来了。

    找到了十一，姚老汉也算是功成身退，就不愿意再和我们一起去掺和了，我们自然是千恩万谢了一通，便目送姚老汉下了山。

    而我们一行人则跟着十一重新往山上走。

    这次有了确切地人引路，而且十一的话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这是这趟出来我第一次看到我爸妈的脸上不再是紧绷着压抑着的神色，不由地也跟着有些放松。

    十一带着我们一路往上走，和姚老汉走的方向根本一致，我们家人就犯疑，这条路我们可是走到头了的，哪里有看到什么能住人的地方，我妈好心提醒，说姑娘，你是不是走错了，这条路我们刚刚就上来过，没看到有什么你说的地啊。

    十一闻言回头笑眯眯地，说这片她闭着眼都不会走错，让我们跟紧了就是。

    如此一来，我爸妈也不说啥了，就跟着十一，很快，我们又回到了之前爬上的高地，这儿除了树啊草的啥都没有，十一却是不走了，我妈咦了一声就不解上了，和我爸在那小声议论，说怎么倒这儿不走了。

    他们有质疑也是正常，毕竟我第一次见十一的时候，也没想到比我还小上几岁的她能有啥大能耐，可见识过之后我就对十一深信不疑了。

    只见她笑着伸手摘了一片树叶下来，右手五指伸直，大拇指夹着树叶从自己眼前划过，嘴里小声嘀咕了几句，突然大喊一声：破！

    我妈顿时就叫了起来：奇了！奇了！

    我往她看着的方向一看，可不奇嘛。

    就在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的一片空地上，如今却是多了一串院子，朱红色的大门近在眼前，要不是亲眼看到，谁敢相信，就是变戏法都变不了这么完美。

    我爸也是看着啧啧称奇，十一笑眯眯地解释说这其实通俗点方便我们理解的话，这就是个障眼法，一般懂点行的人都可以破解的了，可里面有她师傅留下的大阵，根据五行八卦排出来的，一旦踏错一步，就会丧命，让我们仔细点看着她怎么走就跟着，千万别走错了。

    走错的后果这么严重，事关生命，哪有人敢不仔细看着的。

    十一特意放慢了步子，让我们跟着学着她的样子走，这本来短短的一段路，因为她师傅特意设下得什么劳什子大阵，愣是七拐八弯的走了好一会儿，除了十一驾轻就熟走的轻松，我们几个都是浑身冒汗，小心警惕地每落一步都觉得冒一身的冷汗，只怕一个不留神行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了。

    不过还好有惊无险，跟着十一我们一家人都安全的走了进去。

    十一一推门，招呼我们进去，院子很大，收拾的很干净，有钟隐士的味道，却是没有人气，十一给我爸妈和我倒了杯茶水，绿色苍翠的茶叶在里面转着圈，我早就渴了连喝好几杯才作罢。

    爸妈却是喝不下去，问十一我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

    十一拧眉，说别急，却是径直朝我走来，开口脆生生道：“脱衣服！”

    我愣了一下，我妈说苏泽你愣着干嘛，快脱啊。

    我虽然觉得在十一面前赤着上身不怎么舒服，可我是个爷们，夏天也不是没打过赤膊，也不扭捏了，直接就把裹着的被子给松开了绳子，把上半身整个露了出来。

    十一倒是面色如常，直接伸出两根就点在我的脖颈处，没了被子，我冷的直抖，嘴唇一个劲的哆嗦，都白了，我妈也是心疼我，就让十一快些，十一没回她，那两根手指却在我的上半身游移起来，顺着脖子先是左背右背，接着是左胸右胸，腹部小肚，十一的手指很凉，贴在我的皮肤上让我觉得更冷，哆嗦的就更厉害，但十一像是没察觉到似的，在那转了好久，才叹了口气收回手指，脸蛋有些红地别过头，看都不看我，说话声音像蚊子叫似的小声开口：“脱裤子。”


------------

第六十一章 买路钱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在那一脸懵圈。

    十一却是跺着脚红着脸：还不快脱！

    我本能哦了一声，却是没动作，我妈一把扯过我，说傻儿子，现在是害羞的时候吗？人家这小姑娘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我有些无语，不管我再怎么厚脸皮，这在十一一个小姑娘面前脱裤子，我都挺不好意思，怎么也下不了手扒裤子。

    十一别着脸看都不敢看我，想到之前她那两根手指在我身上一通摸索，我也是脑子傻了，张嘴就问：“十一，莫不是脱了裤子，你还要像刚才那么摸？”

    我这话一出，十一捂着脸就给跑了。

    我妈过来拍我，说你这个傻儿子啊，怎么能这么说话，人家十一姑娘是在救你，你这么说，能让人家一个姑娘家的好意思吗？居然还这么问，长不长脑子，你想人家姑娘怎么回答你。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是说话太不过脑子了些，虽然我心里就是这么好奇的来着，可说出来好像是有点挑逗别人的意思。

    让我爸妈在屋子里等着，我寻思着就出门去找十一，实在不行和人家道个歉，十一在院子里待着揪她那刚洗完澡的头发在那儿发泄，嘴巴鼓起来看着还挺可爱。

    看到我出来，她就偏过头去不看我。

    我挨着她，臭不要脸的扯着嘴笑了笑，说我也不会哄女孩，刚刚是我说话急了，没想清楚一张嘴就给秃噜出来了，你别见怪。

    十一扭头噘着嘴一脸怒意：你还说！你还说！

    我笑了，说不说了，大不了我让你摸就是了。

    十一白我一眼，却是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了，啐道：“说的好像谁稀罕摸你似的，你可真不要脸，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是个厚脸皮的。”

    我说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不过这次我要真能拜进高人的门了，那就是你师弟，多的是机会让你全面的了解我这个人。

    十一又啐我一句不要脸。

    开了几句玩笑，这事也算过去了，我和十一也不尴尬了，可这正事还是要办，十一又不好意思，在那和我埋怨他师傅，说他师傅老不羞，专门作弄她。

    我说听你这意思，难不成还是你师傅故意的？

    十一点头一副怨念极深的样子，说他师傅当年云游的时候和她说过，在有缘人的身上留了个准徒咒，让她注意查看，以此为证。

    如此一来，我心里就有了谱，知道十一师傅嘴里的有缘人确定是我无疑了。

    我身上可不就是因为这准徒咒才没能顶仙儿的吗？

    但我没说，反而问七七：没说留在哪了吗？

    十一摇头，说要是知道还让我脱衣服费手续干嘛？但她笃定说以她师傅的德行，一定留在了不好的地方。

    我一听这话就笑哈哈说你师傅不是牛逼的高人吗？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这实在和我想象出来的人不一样，毕竟在我们村儿，王神婆那可是挺严肃的。

    从姚老汉那听来的事，我也觉得这高人是个悲天悯人却又淡然处之的翩翩君子，可他徒儿十一的嘴里，怎么听着让我觉得这高人还是个为老不尊的流氓、顽童？

    看着十一气的通红的小脸，我也不忍再逗她，就笃定告诉她。

    我！就是她师傅嘴里的有缘人，就是十一要等的人！

    十一看我突然之间这么确信，就在那狐疑上了，说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就凭那一张纸条？

    我说当然不是，于是就把之前顶仙儿的事给说了一遍，十一仔细听着，末了赞我一句，说没想到你还真有这个行动，真要顶仙儿入阴阳行呢，不过既然黄仙儿说了，那自然是没错的，事不宜迟，今晚我就让师傅帮你和你姐要命来。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十一师傅的事，我说你师傅不是在外多年，你根本找不到他吗？那晚上还怎么找他帮我们。

    况且……要命来……这听着也实在有些牛叉。

    说到这个十一就仰头挺胸很自豪，说你甭管了，到了晚上你自然就知道了，只要你确实是我师傅留下准徒咒的那个人，那你和你姐的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我爸妈不知道啥时候在里面门那听墙根儿，此时一听这话就从里面出来，那是一个激动的要命，我妈抓着十一的手就在那千恩万谢，说只要能救我们姐弟两，她和我爸就是当牛做马都要好好报答十一和她师傅的大恩大德。

    这还把十一给弄得老大不好意思，给我使眼色，我才说十一需要准备点东西，把我爸妈给劝走。

    不过十一也确实需要不少东西，我也不好让人家一个小姑娘为我的事忙上忙下的自己一个人去城里置办东西，毕竟十一说了要有备无患，买的东西还挺多，这山上就她一个人住，她那些师兄师姐们都得了师傅应允下山各自游历助人积攒阴德去了，她一个人我也怕她拿不回来，就说和她一道去。

    可十一却是拒绝了，乐滋滋地还揶揄我，说我这样的裹着几床大被子招摇过市，她脸皮薄，可受不了别人盯着看，没准儿还得让警察给我逮走了。

    我叹气，说你现在不是没人手吗？也别嫌弃我了，就让我跟着去吧。

    但是十一不肯，只让我在家好生休养，还说晚上有场硬仗要打，让我自己养好精神。

    如此，我也不好再继续勉强，我妈此时恰好端了一锅鸡汤进门来，她厨艺一向不错，味道闻着就让人想吃，十一也馋，张嘴就和我妈讨要了一小碗小口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干净。

    我看着她那副馋猫样觉得好笑，我妈也是跟着笑，说再给她来一碗，但十一一擦嘴巴，说不喝了，要先下山办正事，本来天色就黑了，再晚些怕城里的小铺子关门，买的东西不齐全，我妈一听这话也不敢再让，却是也担心十一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还挺强硬地要跟着去做个伴，也能帮着拿些东西。

    十一几番推辞不下，便由着我妈去了，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把那一锅鸡汤连汤带肉都给吃干净。

    这鸡是十一养在院子里的，特意抓了让我妈给我炖了吃，说晚上的事会比较损精气，让我吃鸡肉喝鸡汤把身子给补足了。

    汤泉村本来就是个不富裕的小村，这整鸡哪里是平常可以吃到的，如今让我吃下一锅那可是个美差，我当下就举着手和十一保证把任务给完成。

    她笑着白我一眼，和我妈一道就走了。

    我则是捧着那锅鸡汤一个人喝的开心，因为有了十一拍着胸脯保证我和我姐没事的话，我妈和我爸的情绪高涨，这会儿见没人了，我爸就在我旁边和我闲聊，问起我和十一是怎么认识的，我就把之前一直瞒着她们的事都告诉我爸了，我爸啧啧称奇，知道我和张强在学堂那次也是因为十一的吊坠，那是直说我们家欠了十一太多，让我今后一定记在心上，定要好好报答十一。

    这个就算他不说，我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和爸闲聊着，很快夜色就彻底黑了下来，十一她们走了时间也不短，估摸着按照她们的脚程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爸便出门去接，毕竟这山里的夜晚还是有那么几分危险的，虽然十一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年，实在是熟悉的很。

    他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十一和我妈回来了，手上满满提着两手的东西，应该是半道给碰上了，有了我爸这个大男人帮着提东西，十一和我妈就跟在后面，两个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走进来，倒像是一对母女。

    我爸一进门，便问十一要把东西给安置到哪，十一随手一指说就放苏泽那床上去好了，转头笑眯眯地叫了我妈一声阿姨，说她要先开始准备了。

    我妈自然应好，主动承担了做法的活儿，让十一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使唤我爸，十一也都笑着答应下来，如此一来，我妈就出外面做饭去了。

    十一在我旁边把那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腾放在床上，她们买了是真的不少，鼓鼓囊囊的好几袋子，可这东西一倒出来，我就傻眼了，除了纸钱，还是纸钱……

    我随意拿着翻了翻，这面额还都挺大，基本上是有多大面额十一她们就买了多大的面额回来，我不解，说你说要买的好多东西就是这些？

    七七直起腰看我，说这么几大兜子还不算多吗？

    好吧，我无语。

    我理解的以为七七是要买很多样东西，却不料她只买了纸钱，也是让我大跌眼镜，本来我以为像我这次这么严重，她肯定买的都是些平常见不到的东西，而且种类那是必须多啊。

    可我看着，这怎么比王神婆在村里帮着找个牲畜准备的都简单。

    我问十一：“就准备这些就成了？”

    十一点头，说足够了，其实少一两袋都行，但我妈都跟着去了，有备无患，她就多买了些，听这话，倒像是已经给我走过后门，准备的是豪华VIP级别了，我说这么多纸钱要给谁烧。

    她神秘一笑，咧嘴道：“过阴！买路钱！”


------------

第六十二章 一个背影

    “过阴？”

    我完全想不明白，这过阴之前王神婆在给我小舅看的时候也用过这招，招来了缠着我小舅和他有宿世姻缘的阴人来问话。

    可我就不清楚了，我这情况，应该和过阴扯不上关系吧。

    我这是天生命格所致，又不是有脏东西缠着我要我的命，过得哪门子阴，又招的哪个阴魂。

    十一给我解释，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过阴总的来说其实分为两种，一种为牵魂，就是王神婆给我小舅治的这种，人不用去到下面，而是做法直接把下面的阴魂给叫上来问话，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家里有人过世走的突然有事情没交代清楚的，或者单纯想念亲人，再或者阴人在下面没钱了没衣服了阳间的人动了坟地让人家不舒服了之类的就会请神婆或者道士过阴，把这些亡魂叫来问清楚原由，也好为死人的事情操办。

    在现在有一种专门从事这个行业的，叫做过阴婆。

    别的什么不管，专帮人喊魂上来过阴。

    十一说这种过阴并没什么值得好说的，她跟着师傅十二岁那年就已经会牵魂之法了。

    我听得咂舌，人比人果真气死人，我今年看王神婆给我小舅过阴牵魂，我还觉得牛逼的很威风的很，那对王神婆是崇拜的不行，却没想，在十一这儿，这就是人家十二岁拿着玩的破把戏。

    果然学霸的世界是残酷的。

    十一没察觉我羡慕嫉妒恨的内心世界，在那给我讲另一种过阴。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另外一种过阴果真才是牛逼哄哄，和之相比，那牵魂简直就太小儿科，怪不得十一看不上。

    因为十一告诉我说，这另外一种过阴，是要先生亲自到下面去走一遭的，这个下面自然就是地府。

    地府那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吗？

    一想到这个我就毛骨悚然，可十一却笑着说我少见多怪，她说最牛逼的先生，不但自己能落阴，还能带着人一起下去，让事主自己经历自己去问，省得一些人不信，总觉得这是在骗人敛财。

    我直接傻眼了，说那你师傅算这个最牛逼的先生之一吗？

    听我这么问，十一就噘着嘴有些不高兴，说我师傅当然是，我师傅可是个顶厉害的人，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一听这话，联想到之前十一说的今晚过阴的事，连忙问我今晚是要弄哪个过阴。

    十一白我一眼，像看傻子似的：“当然是第二种啊。”

    我差点哭出来，“那他下去干嘛？还有，我相信你师傅，他就不用带我下去了。”

    十一看我这样就笑了出来，直骂我胆子小怂，我不服气了，你说让谁冷不丁去地府去阴间谁能不害怕，那下面可是有无数的鬼魂啊，还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判官阎罗王等各种鬼差，想想身边飘着的都不是人就浑身发寒，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我还不以后都彻底留那？

    十一在那一个劲取笑我，说我要不要跟着下去，这得看她师傅的心情。

    我央求她，说你就帮忙和他通融一下，让他晚上别带我下去了呗，十一说你可千万别和我师傅这么要求，我师傅恶趣味的很，你要是害怕不敢去，那他一准儿还非要带着你。

    我欲哭无泪，说这高人果然都是怪人啊。

    十一在那嘻嘻笑，说我这点倒是说的很对，她师傅就是个怪人。

    我看这事儿指不上十一，就问她，她那师傅下去到底是准备干嘛，我要好有个心理准备，可十一口气平淡地像是询问我有没有吃饭，却是语出惊人：“带你去下面谈判。”

    我问和谁谈。

    十一答我：“牛头马面。”

    我登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妈做好了饭来叫我们吃饭，我照样面前摆着一锅鸡汤，这会儿我心里惦记着事，就是这鸡汤再稀罕再好喝，我也没了胃口吃不下去，十一却是特别强势的一拍桌子，命令我必须喝下去。

    现在对我爸妈而言，那十一说的话就是圣旨，她这么一说，我妈直接就跟她站到一个阵营去了，让我利索点自己喝了，要是不喝就让我爸给我灌进去。

    我爸也是点头在一边待命上了都，我没办法，只好暂时放下压在心头的事，把这锅鸡汤又给吃干喝尽了。

    看我乖乖听话，我妈这才满意，转头去问十一晚上的事情好不好办，妥不妥帖，我能不能出意外之类。

    我怕十一说让我晚上下地府找牛头马面的事，在给她们吓死，就冲十一在那一直使眼色，好在十一看到了，也就没多说细节，只说有她师傅在，就都不是啥大问题。

    吃过饭，我们就进了屋子，我心里惴惴不安，都不知道十一和她那所谓的我连面都没看到的师傅到底要怎么做，一点底都没有，我爸妈也是杵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给十一打扰了，十一却是没事人似的，一点看不出紧张来，在那哈气连声的，看我们一家三口人都紧盯着她，她就问我们看她干嘛。

    我妈说：十一，现在是不是要给苏泽做法了？

    十一点头，让我在床上躺着，我依言照做，心里打鼓似的跳的不停，我爸我妈在床边安抚我，让我别怕，我面上答应着，可心里哪能不怕啊，牛头马面那是何许人啊，地府的大鬼差啊，多少电视剧话本里的人物啊，我要去阴间见他们，还……还谈判，这听着都能吓死人的事，我却要亲身去经历，要不是一口气撑着，我真想晕过去了事，也不用再面对这可怕的事情。

    十一在我床前设了案台，背过身去让我把衣服脱了，只能剩个内裤，这会儿我也顾不上尴尬，直接就把裹着的被子给拿掉了了，十一背对着我们递过来个薄薄的床单，让我爸给我盖在身上，我爸依言照做给我盖好，她这才转过头来，直接就把一张黄色的符箓给我贴到了脑门上，又拿着毛笔沾了朱砂在我胸口处一阵写，我只觉得胸口被毛笔划过，痒的厉害，同时身上没了被子裹着，冷的要命。

    十一让我坚持一会儿，她则继续低头在我胸口处写着符，双眉微微皱着，显得很认真。

    搁下毛笔，十一重新回到案台前，手里拿着一柄长剑，也不知那剑是什么名堂，被十一握在手里，她冲上一挥，案台前放着的三道符纸直接并排冲上飞起，就停在十一面前，十一咬破手指吐在肩上，在那三道符纸面前凭空横着一挥，那三道符纸居然直接点燃，发着红色的光芒。

    十一擦了把汗，把手里的剑放在案台上，转而点了一支香。

    那三道符纸烧完，直接落到了地上，可奇怪的是，地上居然没有一点烧过纸的灰烬，干净的很，就好像刚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我在那躺着睁大了眼睛，心里乱七八糟的瞎想着，后来又被十一做法给吸引，在那目不转睛的看，十一却是喊我：“你睁着眼睛干嘛，快睡觉啊！”

    我懵了，说现在？睡觉？

    十一点头，说你快点睡觉，你睡着了，我才能催动你体内的准徒咒，这样我师傅才能感受到，他便会来带你过阴，或者他自己过阴，若是师傅要带你下去，那你最多只能在下面待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过，你就永远会不来了，你可要记住，我师傅有时候糊涂，你们可别忘了。

    听到这儿，我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这高人看起来还是个脑筋不太好的健忘症患者，这可别真把我带下去了，又让我上不来了，那我可就真的冤死了。

    但想是这么想，如今我也没第二种办法，为了不更多地耽误工夫，我闭着眼睛就酝酿着让自己赶快睡着，可是这会儿，心里越不安越紧张，越想睡觉，就越是睡不着，我在那躺的心烦，十一也是急了，直接和我爸耳语一句，我爸对着我就是一掌拍了下来，顿时我的世界安静了……

    心里却想着，我爸下手可真重。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漆漆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一道亮光，这光芒来的太过突然，适应了黑暗的我，猛地被这一道光照着，眼睛眯着完全适应不来。

    但人都是向往光亮的，我便顺着这道光往前走。

    这条路不算长但也不短，我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出口，就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这一出来，我就看到一条好大的瀑布，在汤泉村生活了十八年，我哪里有机会看过瀑布，那心里看的叫个高兴，目不转睛的盯着瞧。

    却是有一道声音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冷不丁的还给我吓一跳，我朝着声音那里看过去，登时一愣，这才发现就在这瀑布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他此时正背对着我，可那身形挺拔，如松柏之姿，我看了一眼就不由地心生敬仰之心，这男人虽只露个背影，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此男仙风道骨，像个谪仙。


------------

第六十三章 吹牛逼

    远远看着，居然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我就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停下脚步，踌躇着不敢再上前去，这时这男人突然转过身来，我下意识就紧张起来，那张脸上满是笑容，不知道怎么显得还有些流里流气的，我却是觉得有点失望，因为这张脸实在是长得很平常，放在我们汤泉村都不算出挑，怎么都觉得和那个背影不符的很。

    这男人冲我招手，说：乖徒儿，我等了你十八年，你终于找来了，为师等你等的好苦。

    我心知我想的果然没错，这男人就是十一的师傅了。不过他也的确像十一说的一样油腔滑调又恶趣味，明明在外云游连山上都几年不回，还说什么等我好苦的屁话。我问他现在在哪，他不是没了音讯怎么又会突然出现。

    这男人听我这么问，就在那大言不惭，说他一收到十一催动我准徒咒的印法，可不就着急忙慌的入梦见我了吗，末了，还挺委屈的和我抱怨因为着急来找我都没能吃到晚饭。

    我抽了抽眼角，觉得十一这师傅的确是比较奇葩。

    可我也明白了，如今我们相见居然是在我的梦境，怪不得十一在催动我身上的准徒咒之后，让我快点睡觉，想必就是为了进到梦境见这个男人。

    如今我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我想问问他怎么会在我身上下什么准徒咒，什么时候下得，我和我姐的命运他又是不是真的能够逆转，可这会儿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我要和我姐活下去。

    只有我们活下去，所有的一切解释才都有意义。

    想到这儿，我直接就给面前这个男人跪下了，我说我知道你是十一的师傅，我求你一定救救我姐。

    他直接走我身边，咧着嘴一笑，伸手就给我拉起来，昂着头特别拽的说：放心，既然我要当你师傅，肯定得罩着你，你和我下趟地府去，我找那牛头马面谈谈。

    卧槽！

    我一听这话三观都有点凌乱，这果真是霸气威武还侧漏，顿时我就又对这男人改观，那是一个劲的道谢，因为就我现在除了道谢也不知道干点啥，这男人咧着一嘴牙在那哈哈笑着，说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出发。

    我一听这话却是懵了，想到十一之前说的过阴的事，我直接就在那央求上了，我说师傅，我八字轻，下去容易被欺负，要不……您老就受累单独下去跑一趟？

    “不行！”

    我这师傅拒绝的很果断，牛逼轰轰指天指地道：“有我在，我倒是看看谁敢欺负你！”

    我虽然怂，对地府抗拒的很，但那也是十八热血的时候啊，听逆天这么一说，那顿时满腔热血沸腾，想着既然我师傅这么厉害，那去就去，劳资从小被这些鬼东西欺负多了，如今也下去扬眉吐气一番，到他们的老巢去转上一转。

    想到这儿，我就点头同意了逆天的提议，但还是不怎么放心，临下去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能确保我绝对安全。

    逆天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特别自信地让我跟着他瞧好了，我点头答应，他便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郎当儿笑意，说让我准备好，他要开始离魂了。

    我战战栗栗地盘腿坐下，坐定之后，逆天沉声道：闭眼！稳住心神！

    我依言照做，尽量逼着自己心情平静无欲无求什么都别想，呼吸明显变轻，意识越来越清楚，身体却觉得越来越重，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带着浮板学游泳，觉得水里总有浮力在向上顶着，整个人就被托举出水面，越升越高……

    越升越高……

    这种感觉实在奇怪，我下意识朝下一看，顿时快要吓尿。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漂浮在空中，往下一看，却是我自己在那端坐着动都不动，我吓得啊的大叫一声，旁边一道懒懒的声音道：“乖徒儿，你冷不丁叫什么，吓我一跳。”

    我往左边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逆天半躺着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在那把手背在脑袋后面盯着我看，神色淡然。

    他却和我一样！

    此时也是飘在半空！

    “不叫了？”

    看我大张着嘴像个傻子似的盯着他，他勾了勾唇，说：“还不错，我以为你看到我这样还得叫两声呢，不错，听着中气十足的，看来十一没少给你喝鸡汤，走吧，我们下去找牛头马面去。”

    我往地上一看，这才发现就在‘我’旁边不远处，逆天的身体也坐在那里同样一动不动。

    我满心恐惧，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

    逆天在我旁边掐诀念咒，接着他便伸出中指食指两根手指并拢点在我的额头上，嘴里念道：日静静夜幂幂，何仙姑带阳魂。带我弟子逛花园，带到大路桥。手也摇脚也摇，快打马快摇鞭。快快打马到檐前，檐前四者领金钱。三姐姐快开门，深更夜静桥难过。鸡啼狗啤路难行，早早去早早归。莫到阴间说是非，莫吃阴间茶。莫到阴间说闲话，莫吃阴间酒，莫到阴间转得久。

    很快，他一拉我的手，喝了一声：走！

    我便整个人无意识被他拖着走了。

    耳边是飕飕的寒风，逆天抓着我就好像是从什么万丈高崖上跳下，周围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到，却感觉到我们一直在下落，不停的下落，这种失重的感觉让我几次都像尖叫出来，实在是比什么跳楼机等等的娱乐设施刺激的多，可呼呼的风直接灌进嘴巴里，我张着嘴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可就是这样快得下落速度，我们愣是又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到了底，可见有多深。

    逆天没事人一样，落地还摆了个帅帅的姿势，我却是吓得要死。

    逆天扭头看我咦了一声，说乖徒儿，你的嘴巴怎么大了这么多，哦！是不是为师忘了告诉你要闭嘴的，看这阴间的风给你嘴巴吹得，一点都不帅了！

    我看着絮絮叨叨的逆天，完全无语。

    却在我们说话的工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突然亮起了红光，我吓一跳，本能就朝逆天走近了些，他笑嘻嘻地让我安心说没事，抓着我就藏到了一边。

    我压低声音问：不是要去找牛头马面吗？藏这儿干嘛？

    他吊儿郎当的笑笑，说有新魂到了，让我躲一边观摩一下。

    我直接无语，他倒是轻松，我这会儿身上可是背着我和我姐两条命的，况且十一也交代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可没时间瞎耽误。

    这么一想，我就小声催着逆天赶紧办正事。

    逆天瘪嘴说我没趣，但也同意我的话，就准备带我闪身进面前这道暗红色的血染一般的大门。

    他这人做什么也不爱和我提前说，我说要去找牛头马面，他就直接拉了我就要出去，我死命才给拉住，逆天转头问我：你干嘛？走啊！

    我无语，冲着大门门口守着的两个鬼差看了看，说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办。

    他瘪嘴，屌炸天开口：两个小小的守门差，我逆天啥时候看在眼里过。

    说完，居然直接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我一看逆天这么牛逼，那也乐得狐假虎威，跟着昂首挺胸就出去了。

    可我这股威风劲还没过够，逆天嘴里那两个不足一提的鬼差直接一声大喝：什么人！

    把我和逆天围住，我立刻懵逼，咬牙切齿转头看着赔笑的逆天从牙缝里挤着问：你不是说……这些你能搞定吗？你现在倒是快搞啊。

    逆天看都不看我，冲着那两鬼差笑呵呵的直接抓了一把东西出来，那两鬼差一看到逆天手里的东西立刻双眼发光，我一看可不就是十一准备的冥币吗？

    逆天在那搓着手笑，样子着实猥琐：“两位鬼差大哥拿去花啊，我就是进去带这小兄弟找一个他过世亲人问句话，两位给通融下。

    说着，逆天就又抓了一把钱出来，这两鬼差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挥手让我们过去了，不过让我们办完事赶快走，别在里面瞎转悠。

    我无奈，看来这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不是一句简单的俗语啊，这说的是合情合理啊，真没想都这人贪财就算了，鬼也爱这玩意儿。

    心里不觉无语，逆天还在我这儿吹牛逼，说到底还不是靠交保护费才能进门，和小弟似的，之前还装的牛逼轰轰谁都不鸟。

    可一想到这儿，我顿时没底了，“你该不会想要用钱摆平一切吧？一会儿见牛头马面你也打算用这招？”

    “这招怎么了？”

    逆天白我一眼，好像还挺鄙视我的。

    “这阴间的票子在我们人间要多少有多少，又不值钱，劳资能拉来一卡车送牛头马面你信不？关键这招还特好使，这钱不光人喜欢，鬼不是也抵挡不了吗？”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也不知道再该说点什么，可又想着万一牛头马面人家不见钱眼开呢。

    逆天听我这么说，就给我露出个赖皮的笑容说：你傻啊！不买账就跑啊！

    ……果真够无赖。


------------

第六十四章 孟婆汤

    我顿时觉得掉进了无底深坑里，比之前掉下来的那个还要深……

    逆天这货太坑了。

    进了鬼门关，目光所及处都很暗，不过这个程度还是不影响视线的，逆天带着我一路往里奔，很快，我们来到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说是小道，其实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小桥，桥上本没半点土，却是两边长满了红色的大花，艳丽的布满了小桥两边，好看的很。下面是一汪黄色的河水，其中左右共分布了九个水井，此时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翻滚沸腾着，桥头一个身形佝偻的黑衣老太婆在那煮着一锅水一般的东西，却是绿色的汁液，那瘦的像枯枝的手拿着一个大大的瓢在里面搅动着，想来这就是九泉之下黄泉路了，那小桥便是奈何桥，那河便是忘川河，那老太婆无疑当是孟婆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阵恶寒，没想到下来一次倒是把这些以前只在话本电视上看到过的都给看全了。

    那冒着泡的河水里，好几个人在里面全身都淹没着，只剩下个头颅和上肢露在外面，痛苦的嚎叫着，哀叫声不绝于耳，两个柴火棍般的手臂在那扒拉着拼命的想爬出来，却是陷在里面动都不能动弹一下，我吓得要命，紧紧跟着逆天。

    就在这时，黑衣老太婆那双无神呆滞的眼睛朝我们两个看来，我登时一惊，后背狂冒汗，整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老太婆盯着我们看了良久，古怪一笑道：“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过往前尘不过云烟，喝了我婆婆一碗汤，保你忘掉前尘逍遥自在。”

    我惊恐的摇头迈着步子往后退，那老太婆古怪扯嘴一笑，那双干瘪的手端了两碗绿色的汤居然从桥头下来给我们送过来，我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跑，可逆天却拉着我力气奇大，我一步都楞是迈不动。

    我不解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让他快跑，他恍若未闻，我看着佝偻着身子的孟婆一点点朝我们移过来，还在那不放弃继续挣扎，却仍旧动都动不了一步，看着孟婆那近在咫尺的怪异笑容，我心一沉，这下死了！

    可我不明白，逆天怎么关键时候这么不靠谱，不但自己不跑，还拽着我也不能走。

    我心里这么想着是有怨念的，孟婆已经走了过来，手里颤巍巍的端着汤伸给我们，嘴角扯着一个古怪的笑，声音苍老却又尖锐，听着格外别扭。

    “喝啊！你们喝啊！喝了婆婆我的汤，过往云烟什么都不再重要，喝了我的汤，快快活活过桥去，喝啊！你们喝啊！”

    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像魔咒似的，难受的很，我捂着耳朵蹲下来，强迫自己冷静，别去听孟婆说的话，别去看她，却不曾想逆天直接伸手……把那碗绿汤接了过来。

    我吓一跳，也顾不上别的，站起来劈手就想去夺。

    可逆天反应更快，直接端着那碗汤转了个圈，让我扑了空，他碗里的汤也因为这动作都给掉到了地上，逆天却在那盯着地上撒掉的孟婆汤，嘴里直说可惜，孟婆二话没说，又把另外一碗递给逆天，我心里着急，大喊：逆天！你清醒点，这是孟婆汤，喝了你可什么都忘了，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逆天歪嘴看我一眼，伸手就要把碗往嘴边放，可就在这时，突然阴风大作，把我吹得险些站不住摔在地上。

    孟婆说了一声不好，反而不管我们，直接回了她的桥头岗位上。

    我一脸懵逼，张嘴就想问逆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却是神秘一笑，把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于此同时，地动山摇，地上震的嗡嗡响，我站都站不稳，在那跟着左摇右摆的好不狼狈，逆天却是抱胸立的稳稳当当，却也没打算伸把手给我，这要是在阳间，我一准以为是地震了，可这阴间也有地震一说？

    这么想着，我就往身后看去，可这一看，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完全不知所措了。

    这要是说之前孟婆逼着我们喝汤是个小菜，那接下来的这一幕绝对够我喝一壶了。

    只见那地动山摇的源头竟是我此次要找的人……牛头马面！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些话本里的鬼差，果真长得和里面描述的很像，高大魁梧，一双脚又大又厚，身子和人无异，却是一个牛脑袋，一个马面容，踩在地上哐哐作响，我都害怕，他们再走几步就要把这地给震塌了。

    他们走在最后，在他们跟前是一队白衣的幽魂，飘飘荡荡着被赶着往前走。

    看到这儿，我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这是牛头马面押着阴魂来过桥了，怪不得孟婆不敢再继续为难我们，而是跑回去守着自己老本行去了。

    我心里惴惴不安，逆天倒是在一边显得很淡定，可想到在鬼门关和在孟婆面前的表现，我心里那是虚的很，一点底气都没有。

    在这地府里，孟婆和那两守门的鬼差那哪里能和牛头马面相比啊，可逆天不也不屌吗？刚才还差点被孟婆逼着喝了汤真真永远留在这下面回不去。

    可这会儿，我也别无选择，我哪里见过这阵仗啊，就问逆天该咋办。

    他白我一眼，这会儿了居然还有心思说笑，说你小子没大没小，师傅都不叫，刚才在孟婆跟前还敢吼他让他清醒，而且直呼他名讳，实在不孝，我连忙打断他的絮絮叨叨，心说十一说的没错，她这师傅果真脑子有坑是个奇葩，这都啥会儿了，是说这事的时候吗？

    命都没了，还念叨这些。

    我这要是不喊停，说不定他还在那儿给我上开课了，眼看牛头马面就要过来了，我一阵无语，心想这货这么坑，我们该不会真就交代到这儿了吧。

    正这么想着，逆天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纸人来在我面前特显摆的晃了晃，我心里一喜，暗道有门，说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我这么一问，逆天又梗着脖子牛逼起来，说：这世界上就没本大爷不行的！牛头马面何惧！乖徒儿，乖乖叫声师傅，不然你让那牛头马面给生撕了，为师可不管。

    我是真没想到逆天会皮到这种地步，也不敢不配合，当即就乖乖喊了声师傅，虽然我不知道他干嘛这么执着这个，对这个怨念很深的样子，不过多个师傅我不也不吃亏吗？

    虽然这师傅是有点不靠谱有点坑。

    听我一叫师傅，逆天就咧着个嘴笑得挺猥琐，这次他倒也没耽误事儿，直接把那纸人往他衣服上一拍，我立刻傻眼了，因为逆天就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我急的团团转，看着越来越近的牛头马面心里慌的很，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牛头还是马面疑惑的说了一声：我怎么闻到了人味？

    这把我吓得够呛，低着头缩在一边看都不敢再看他们，心理作用总觉得这样他们就不会看见我，不会发现我，可这哪里可能啊，孟婆在她那桥头上搅动着锅里的绿水，看着我扯嘴阴恻恻地笑得让人发毛，我蹲地上心里乱七八糟地却是默默把逆天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个遍。

    这货关键时候居然就这么给跑了。

    简直没义气！

    “乖徒儿！你是不是骂我呢？”

    突然冷不丁的声音给我吓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反应过来后，我怒意翻滚忍不住爆粗：“我靠！你在这儿呢是吗？”

    “为师一直都在啊。”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全然没有一点愧疚。

    我说那你倒是把我也给弄没啊，这牛头马面都要过来了，你把我一个人扔这就看着我给你顶雷啊。

    他的语气还挺委屈，说乖徒儿你等等，我那纸人找不到了，我再找找看。

    我简直晕倒，心想这关键时候指着救命的玩意儿也能给弄丢？

    而且还自己的丢不了，偏偏把我的给丢了。

    我这心里叫个郁闷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就眼拙觉得这男人仙风道骨来着，这根本就是个巨坑啊，我咋就信了他的鬼话，跟着来这地方来了。

    这是人能来的地方吗？

    这可不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我在那胆战心惊的，但是没办法，已经走到这一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也没用，眼瞧着那白色的阴魂一个个排着队上了桥，孟婆在那热情的给每个人递汤，嘴里时不时念叨一句：喝下一碗孟婆汤，忘掉前世纷纷扰！

    牛头马面压着前面的阴魂上桥离我越来越近，我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祈祷着就这么过去吧！就这么过去吧！千万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

    就在这时，突然我胸口猛地被人一拍，顿时我就看到了逆天！

    他就站在我旁边正在挖鼻孔，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拿着一叠小纸人在那扇啊扇的，悠闲自在的很。

    我咬牙切齿，知道这货根本就是在拿我开涮，这不手里这么多纸人呢，还和我说什么找不到，根本就是故意吓唬我，不到最后一刻那是轻易不出手啊。

    想到这儿，我就气的火冒三丈，妹的！真是恶趣味！

    仗着别人看不到我们了，我就肆无忌惮起来，准备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谁知我刚要张嘴，那马面突然就把那张拉长的脸伸到了我的面前……


------------

第六十五章 请喝酒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也是泛着白居然没有眼珠，白花花的眼睛吓人猛盯着我吓人的很，这猛地弯腰一杵到我跟前，我下意识就直接拿手捂住了嘴巴，以防自己心理崩塌再给喊出来。

    我不敢和他这么面对面直视，那张马脸鼻孔很大，哼哧哼哧的吐着白气，我赶紧低下头，想着这玩意儿可是鬼差啊，那鼻子里出的气说不准还有毒呢，这一低头我才发现，马面脚上居然还拉着一条又长又粗的锁链，像是刚从大火里拿出来的一般，烙的通红，拖在地上铮铮作响，每走动一步地上就踩出一个大坑来。

    我拿手把嘴给扣的紧紧的，就怕一个不小心给喊出来，把我们给暴露了。

    虽然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逆天用纸人弄这么类似隐身一样的一招到底能不能瞒过这二位在人间大名鼎鼎的鬼差。

    我心里怕的很，就担心牛头马面给把我们的小伎俩识破了，逆天倒是坦荡，在那背着手仗着我面前一个劲吸着鼻子闻什么气味的马面看不到他，就在那又挥拳又竖中指的暗戳戳挑逗它。

    就在这时，马面直起了身子，偏过了头，牛头说话粗声粗气的：“怎么样？”

    马面摇头：奇怪了！我分明有闻到人的味道，你不也闻到了？

    “行了！既然没事，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快把这批阴魂送过桥，咱们也好去喝酒。”

    牛头说着话，直接把手里拿着的一又黑又粗的鞭子甩到了他们跟前那二十来个阴魂边上，让他们加快进程别耽误事，显然是不耐烦了在这等着。

    只是我没想到不但人间的大人喜欢喝酒，这鬼间的鬼差居然也好这口。

    想到这儿我不觉得有些失算，早知道还拿这么多冥币干嘛，拿几壶上好的酒来贿赂这两位投其所好不是来的更快。

    这些阴魂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披散着头发漂浮在空中，陆陆续续排着队登上一座高台，那高台建的也很古怪，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除了一条石阶小路外，其余尽是刀山剑树，十分险峻，也不知道这些阴魂在上面是做什么，本来面无表情的一个个下来的时候却都有了神情，露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有些居然还哭了出来！

    只不过这阴魂毕竟没有实体，这一哭眼泪居然直接垂直掉在脸上穿透落在地上了，让人看着浑身发毛。

    逆天小声告诉我：这便是望乡台了。

    以前便听王神婆经常念叨：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

    这望乡台也叫思乡岭，传言是人死之后到了阴间喝孟婆汤过奈何桥投胎转世前能够再见自己阳世亲人最后一面的地方，传说站在上面可以望见五大洲四大洋，只要你想要见的亲人在人间，不管他在哪个地方甚至国家你都可以看到，不可谓不神奇。

    关于望乡台，传闻是第一殿阎罗王生前的清官包拯心地善良，在出任阎罗之后，看到不少阴魂对阳间生活和亲人割舍不下，经常深夜啼哭，声音悲惨，包拯不忍，动了恻隐之心，便命鬼差做了这望乡台，以便阴魂能在投胎转世前最后和亲人告个别。

    对于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俗话说这望乡台上看一看，亲人哭嚎泪满怜。

    望乡台的设立初衷本来是好的，可还是有许多留恋阳间的阴魂在看到往日自己的亲人和生活的环境，便不愿投胎，而是痴心想要还阳。

    没想到今个儿我居然就看到一个。

    那是个三十上下的男人，大概死的早，心有不甘，站在望乡台上流着眼泪愣是迟迟不肯下来，牛头警告一次无效后直接一鞭子抽过去，这男人直接哀叫一声就跪到了地上，却还是执拗的不愿下来，在那央求：求求鬼差大哥，让我还阳吧，我才三十二，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我老婆孩子都还在等我呢。

    牛头来了脾气，粗声粗气的骂了一句直接甩着鞭子勾上望乡台旁的栅栏，我都没看他怎么用力拉，那高台竟然生生被他扯地倾斜起来，这阴魂惊呼一声，直接就从望乡台上滚了下来，这高台旁边都是插着的刀剑，他一个掉落下来直接被这些利器插进魂魄里，登时一片白烟冒起，男人在那痛苦的嚎叫着，给我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反观逆天倒是在那看的津津有味，我暗道，这个修道的怎么一点怜悯心也没有。

    不过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虽然看着这男人挺可怜，可我也是帮不上忙的，我要帮忙那我自己也得赔进去，他我还救不了，况且我还没那么圣母。

    牛头看他掉下来瞪着那双牛眼喝道：简直自不量力！找死！

    说着话，他一鞭子下去那阴魂瑟瑟发抖，原本一身白此时却是近乎透明了，逆天在旁边摇头，说这要再打下去就得魂飞魄散了。

    我暗暗咂舌，没想到这牛头马面居然如此凶残，就因为这么一个事情，那居然是把人，哦不，把鬼往死里弄啊，连人家的往生权利都直接剥夺了。

    霸道的很。

    但是也确实牛逼。

    马面在一边一直冷眼旁观，这会儿才上前劝，说老哥，别和这种人计较，你说咱们哥俩隔个两天不总要碰到几个这种人吗？没必要生气，你给一鞭子进到忘川水里就是。

    牛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倒也听了马面的话，一鞭子给那阴魂直接甩到了忘川水里，这阴魂一下去就开始往里面陷落，速度很快，立马就只剩下个头颅和上肢露在外面。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黄色冒着泡的水里困着的这些可怜阴魂，都是因为在望乡台上留恋阳间不肯投胎才被牛头给一鞭子甩下来受苦的啊。

    与此同时，里面的阴魂都拼命的叫着哭着喊着手臂挥着想要出来，那哭声让人听了直打寒颤，牛头一鞭子又甩下去，喝道：都给本差闭嘴！

    这些可怜的阴魂再也不敢吱声儿。

    牛头满意的收回鞭子，指挥着：下一个，上台去，速度快点。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阴魂虽然在看到自己亲人时候难免徘徊犹豫，却没一个再敢以身试法，挑战权威。

    这下子队伍越发快起来，阴魂一个个从孟婆那里喝了汤过了桥，牛头和马面看着最后一个也过去了，这便和孟婆打声招呼准备走了。

    却不料这孟婆是个可恶多嘴的。

    她看着我们这个方向阴恻恻地勾着嘴笑了，满脸的皱纹好像一下子舒展开了，我一看孟婆这样就知道要坏事，逆天也是皱着眉在那不知道想什么。

    果然，孟婆指着我们这边的方向和牛头马面告状：“两位鬼差大人，婆婆我刚刚看到那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小阴阳，还有一个八字羸弱的可爱家伙，可是就在刚刚两位大人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

    “什么！”

    牛头一听立刻牛脾气上来了，大喝：“居然有人敢擅闯地府，马面！你去瞧瞧！若真敢有人来这儿，定让他有去无回。”

    马面应声直接拿起拘魂锁，看都不看就朝着我们这方向仍了过来，那锁像是自己有眼睛一般我分明看着它扔偏了，根本套不住我，这锁链却是临时变了方向，准确的套上了我的脖子。

    锁链一套上脖子就自动收紧，我被拘的完全呼吸不畅，马面大笑：果然有人！

    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逆天，我大喊：师傅，快救我！

    牛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在那哆嗦个不停，暗骂这死逆天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是要临阵脱逃，我正胡思乱想间，牛头粗声粗气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哪行啊，我可没活够，急着就那喊逆天。

    这一喊，我居然就看到逆天了。

    我知道他必定是撤了法，所以我才能再看到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感动，逆天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弯腰作揖，一派轻松，还有点翩翩公子的意思，说牛哥马哥，在下逆天，这是我小徒弟，这次下来实为有事相求二位，能否行个方便给个面子，我们单独聊聊？”

    “逆天？”

    马面在那侧头想的还挺认真，我看这事有门，说不定我师傅还真能认识这牛头马面。

    那要是认识一切不都好说了吗？

    可我刚刚欣喜了一瞬，那马面就已经肯定摇头说不认识。

    逆天脸上的笑有点僵，但他也没皮没脸，下一秒就又笑起来，说你们好好想想，不可能想不起来。

    马面一听还真的在那歪着头晃荡着想起来。

    牛头却是一喝，粗声粗气道：“我们兄弟俩从来不曾认识什么逆天，不过既然你们来了，今天就别想走了。”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完，逆天却是笑呵呵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啥外财，他咧着嘴和我笑，说乖徒儿，听到没？鬼差大哥要请我们喝酒了。


------------

第六十六章 火符

    我差点晕倒，这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能请我喝酒，不一鞭子请我下忘川河就够意思了。

    我脑子刚闪过这么念头，牛头已经甩着鞭子直奔逆天，逆天反应奇快，直接飞身后退，堪堪躲过那牛头的一鞭子，给我吓得要死，就怕这一鞭子下去就给逆天抽死了。

    眼见一鞭子没中，牛头也是着急了，紧跟着第二鞭子又朝着逆天就甩了过去，逆天嘴角一歪，纵身一跃，又是躲过，在那歪嘴笑，说来啊，再来几鞭子大爷热热身。

    别说，那副屌炸天的样在我看来虽然有点猥琐，但还真的挺帅！

    我什么时候能像逆天这样和牛头马面叫板呢。

    我简直不敢想。

    就在我乱想的工夫，牛头鼻孔里喷着粗气，真像个蛮牛似的已经甩出第三鞭，逆天照样轻松躲过，这下别说我震惊，就连牛头和马面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忘川河里的阴魂见此都哭着嚎着朝我们伸手求逆天搭救他们出去。

    而我则是洋洋自得，我居然稀里糊涂得了这么个牛逼师傅。

    先前听他说要和牛头马面谈判，我都吓得直哆嗦，却不料人家就连牛头马面也是一顿削啊。

    我眼冒星星看着逆天，他牛叉哄哄的在那扯着自己的白衣服气死人不偿命：“靠！都是你们，看老子为了躲你们把衣裳都给弄脏了，今天为了见我乖徒儿特地换的，靠！早知道就穿黑的了。”

    我现在是真想抱着逆天大腿，告诉他，现在他就是不穿衣服那在我心里也是比天高比海深比神伟大啊。

    牛头三发不中气的要死，马面比他冷静不少，在那问逆天到底是什么人，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你看，这世界就是强者的世界。

    别说阳间是这样，地府阴间里也一样。

    只要拳头硬，管他什么牛鬼蛇神的都能给打怕了。

    马面问我师傅是啥人，他也屌，扣着鼻孔说我不是一早就说了，我是逆天啊！

    牛头在那咆哮，我管你是逆天还是逆地，在地府里，有我牛头在，就没你撒野的份。

    逆天在那笑，“可我已经撒野了，你意欲何为？”

    牛头气的要死，突然弯腰90度给逆天鞠了个躬，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牛头那两只大脚已经在地上刨起土来，顿时地震山摇伴随着灰尘漫天，我咳了一声，逆天一手拉着我，大喝：走！

    拽着我就狂飙起来，牛头紧追不舍，到底比我们跑的快，眼看就追上来，逆天却是咧嘴狡猾一笑，直接拿出两个纸人啪的给我拍胸口一个，他自己胸口也贴了一个，霎时牛头就看不见我们了，在那恨得牙根痒痒，逆天笑得猥琐，嘴里喃喃：跟我斗！

    也够无耻的。

    我问他，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牛头和他是红了眼了，还谈判个屁，你说你给谁落了面子，人家还能愿意给你面子。

    逆天屌气冲天，朝天竖着中指：他敢不给我面子！

    我表示很怀疑。

    但是逆天说等下我就知道了，他现在就是在逗着那两鬼差玩。

    他这一说，我又差点晕过去，那可是阴间大名鼎鼎的牛头马面大鬼差啊，他居然说在逗着他们玩。

    我一阵无语，连忙提醒逆天，说你先别玩了，以后你一个人想怎么玩都行，我现在可是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等救命呢，你还是先和我办正事吧。

    逆天斜我一眼，还挺得意，说你看你和我待了这么一会儿，也学会为师的幽默了。

    我又一阵无语，这才想到提醒他十一点的那只香的事情，十一可是说了，这香烧没了，我要回不去，那就永远回不去了。

    逆天点头，煞有其事：“回不去就留这儿啊。”

    这话差点给我吓尿，逆天就在旁边挤眉弄眼，说和我开玩笑的，末了还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哀叹：“你啥时候才能学会为师一半的幽默风趣啊。”

    我表面没说话，心里却默默补充：是厚脸皮不要脸吧。

    说虽然是这么说，逆天却是带着我脚步不停，竟然又朝着牛头马面返了回去，马面在那劝了牛头几句，牛头虽然面子受损，但大概也知道继续纠缠这事也没啥结果，便跟着马面骂骂咧咧的准备走了。

    可那孟婆却是个没眼力见的，还在那挑话，说二位鬼差大人，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两个生人？

    牛头一听这话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这下是找到宣泄口了，毕竟我和逆天的事是她透漏的，牛头马面本来也打算显威风的，却是威风扫地。她还敢多话，不骂她骂谁。

    牛头那暴脾气更是直扬鞭子，吓得孟婆脸都绿了，愣是不敢再吱声。

    逆天给我使眼色，让我跟他一起跟在牛头马面后面。

    我们不敢靠的太近，隐约还听到马面和牛头在那闲扯，牛头自然是生气的，马面就叫他一块喝酒。

    一说到这个我就觉得无奈，小声和逆天说，我们这次准备的实在不充分，这两一看就是酒鬼，成天就想着这玩意儿了，我们拿票子来害不如拿美酒来的合适。

    可谁知，我话刚说完，逆天就从腰上把那别着的葫芦给摘了下来，还在那晃了晃，得意的说：你看这是啥！

    我大喜：难道那是酒？

    逆天点头，这下我放心了些。

    那葫芦和外面的一般无二，因为之前有见过十一拿着葫芦收鬼，十一又是逆天的徒弟，所以想当然的，我就觉得逆天腰上带着的葫芦也是装鬼用的，却不料这就是个普通的酒葫芦。

    不过也是，十一拿的那葫芦外观上看就比这精美的很，看着就不像俗物。

    牛头和马面很快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两个是地府数一数二的大鬼差，那手里的供奉自然少不了，在那又是酒又是肉的吃的美滋滋，逆天和我在一边看着，突然他就把我胸口纸人一撕，同时把自己的也拿下来，我们两个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他们面前现了行。

    牛头顿时大惊，看清是我们两个，那牛眼瞪的奇大，红色的眼珠子快要飞出来，我被他看的一阵发毛，马面却是伸手拉着牛头问道：“都放你们一马了，因何还要跟着来？难道你们当真以为我牛头马面怕你不成？”

    我屏住呼吸看着剑拔弩张的劲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逆天却仍旧笑嘻嘻的，似乎一点没感觉到这压迫的气氛，在那笑着道：“我不是说了吗？带乖徒儿来是有事让你们帮个忙。”

    牛头甩开马面，怒不可遏，一鞭子就朝着我们甩过来，这次逆天没跑没躲，而是伸手就给那么徒手接了下来，啪的一声巨响，这鞭子抽在逆天手里，他攥的鞭子紧紧的，牛头几次想要收回却愣是抽不出来半分，逆天一点不疼似的没事人乐呵呵的笑：“牛头兄别这么急躁！我逆天来和你们打商量是看得起你们。阎王可是最讲规矩的，我要是把你们往来种种告诉阎王，你们确定你们能承担的了后果？”

    一听这话，我暗道不妙。

    这人身上分明带着美酒，可是他不贿赂，反而威胁。

    马面听了这话，居然态度有所缓和，说你想要和阎王说什么，不若先和我们说说。

    逆天笑：你是怕我诈你们不成？数月前，牛头村一孕妇怀着娃娃被奸人所害一尸两命，尔等本该戌时拘魂处理相关事宜，却因喝酒误事，迟了整整两个时辰，导致一邪门术士从母体刨开肚皮引出小儿魂魄锁在其尸体内炼小鬼，母亲怀孕暴毙本就怨气极重，死后孩子又被抓去练成小鬼不得轮回，更是怨气大涨，如今已为厉鬼，祸害一方。你们怕阎王知道怪罪，便对此事隐瞒不报，更担心女鬼上告阎罗，便暗中出手把那可怜女鬼给打了个魂飞魄散，是不是！

    逆天说话掷地有声，颇有气势。

    没想到这些掌管阴间秩序的鬼差居然也会因为一己之私做出这么可恶的事来。

    逆天这话一挑明，牛头马面那是齐齐变了脸色，在那踌躇着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牛头却是抬头鼻孔冒白气，粗声粗气：既然让你知道了，那我今日更放你不得。

    我暗道不好，这逆天师傅怎么偏偏在需要求人家帮忙的时候还要要挟人，这要是惹毛了他们，招呼出地下的东西对我们群起攻之，那……

    我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马面也是拿着锁魂链配合着牛头就要对我们进攻，我一惊，顿时手足无措，逆天却是一把给我拉到身后，与此同时，只见他从兜里拿出一道符，这符不点自燃，直直就朝牛头马面飞去。

    牛头冷笑：真火符？太小儿科了点。

    他完全不避不退，张大了那张牛嘴就冲着那燃烧的符吹气，那符果真火焰小了下来，牛头得意极了，逆天嘴角咧着一抹笑，那是丝毫不急，那符在飞近他们的时候，本来已经要灭掉的火焰突然大涨，烧的更旺，直接朝着牛头面门而去，牛头一个不备躲闪不及，眼看着那火符就要烧着它。

    却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念念叨叨着，牛头面前那火符居然瞬间灭了……


------------

第六十七章 第二个十年

    我立刻断定这是个厉害人物，你想想牛头马面那是啥人，他们都搞不定逆天这逆天了的符咒，这人却是人还未到，便轻松化解。

    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

    我在那想的出神，顿时一个激灵，想着莫不是刚刚他们在那念叨阎王，真把阎王给招来了吧……

    要真是那样，我们可就百分百回不去了。

    逆天也不知道是惧怕来人还是怎么，居然拉了我就打算走，我对此当然不敢有半点异议，虽然我也很好奇，好奇死了那个朝我们走来隐约一身红袍的男人是谁，可现在还是小命要紧。

    逆天都决定要走，我就没必要想留着。

    但那迎面而来的男人显然没打算让我们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术还是功夫，就像电视剧上的轻功高手几下就蹿到了我们跟前。

    我这才看轻来人要是在阳间最多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双目如电长得格外精神，一点都不像我想象里的可怕，他穿着一身的红袍，腰间系着腰带，手里拿着一只超大型的毛笔，看着逆天紧锁双眉，面色不太好看，“你怎么又来下面了？难不成这么多年你还没死心？”

    我吃了一惊，听他这话，倒是和逆天是认识的？

    当然，来人这装扮，特别是手里的笔，我就是再没见识，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无疑是判官了。

    这判官在地府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手拿生死簿，判处人的轮回生死，好人奖赏坏人惩治，权利不小。阳间有不少判官像，世人也多供奉。

    民间传言长得凶神恶煞，让人望而生畏，可今日一见才知道那是假的，人家分明长得特别过关。

    可这么牛逼哄哄的，在地府跺跺脚，下面就得抖三抖的人物，居然认识逆天！

    我不由对逆天更加崇拜。

    那牛头马面也是懵逼的很，看这情况就问判官怎么还认识这么一个阳间的小阴阳。

    一听这话判官就动怒，让他们两个闭嘴，别再多言。

    牛头马面那是人家的下属，这阴间和阳间一样，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判官这么说，他们两虽然不甘，却仍旧不敢再多吭声。

    逆天扯着嘴笑了笑，样子有点无赖，说陆判，你还真是好大的官威。

    他显得吊儿郎当，陆判就与之形成巨大的反差，他面容严肃，紧紧地盯着逆天却不说话。

    逆天摆手摇头，“哎哎，你别瞪着我了，知道你眼睛比我的大，我这次下来也不是因为那事，你放心，放轻松点啊。”

    他直接凑判官身边，一边在那安抚，一边还特猥琐的把手在判官领子上蹭来蹭去的，那几根手指他刚刚才挖过鼻孔，我看了看浑然不觉面容冷漠的判官，憋笑快要憋出内伤。

    “那你说说你到底下来干嘛？”

    也不知道判官说的逆天之前下来为了的事究竟是什么事，听闻这次不是因为那事而来，判官那张脸明显神色缓和了很多，便问逆天。

    逆天一看就是不想和他说，听到这么问就在那含糊其辞，只说就是个小忙。

    判官冷笑，明显不信逆天的说辞，说你倒是舍得为小事下血本，就为了小事不惜违反我们的约定亲自带人下地府来，还用上了跟天求来的符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价值有多大。

    这么一说，倒是给我变相的解惑了。

    本来我就觉得奇怪，这真火符说到底只是简单的道士符箓的一种，根本谈不上有多厉害，可这样的一道符居然把牛头马面都给逼退还差点烧了牛头，我怎么都觉得不能相信。

    判官这么一说，我包括那两觉得莫名其妙就败下阵来的牛头马面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符是逆天先前准备好，跟上面求来的，那自然威力高了几倍都不止。

    只是这样看来陆判和逆天果真是旧相识，而且似乎还达成过某种协定。

    我对逆天越来越好奇，陆判这样屌炸天的鬼，会和他有什么样的约定呢？

    对于他们之间的一切，我一无所知，但是我总觉得，判官很忌讳逆天来到地府。

    就在我胡思乱想，猜测各种可能的时候，突然我感觉身子一怔，不由自主的发抖，身子遍体发寒，冷的彻骨，比我18岁生日当天，都要冷上好多，逆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暗叫一声不好，直接把一颗黑色的，药丸一样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那味道腥臭腥臭的，我一时没有防备，直接一口吞了进去，可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吃进去还挺回味无穷，恶心的很，我扳着嘴巴在那扣过了半天，愣是没有吐上来。

    我忍着胸口的恶心，问逆天你到底给我吃的啥玩意儿，怪恶心的，下次再有事，能不能提前支会我一声，再给我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逆天面色严肃，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正经的神色，我倒是一时有点儿不太适应，逆天低声道：糟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就感觉整个身子越发轻起来，与此同时，我竟然好像听到了十一的声音，可那声音飘飘忽忽，听不真切，我只是好像听到，她反复在说：苏泽该回来了，时间要到了苏泽，你真要回不来了，没时间了，你快告诉师傅，你们两个快回来。

    我顿时扭头看着你逆天，他沉重的朝我点点头，说这是十一在给我们拖话，让我们赶快回去，那个香应该烧得差不多了。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有点慌张，毕竟因为逆天这散漫的性子，到这会儿我们可啥都没办成呢，现在就是回去了那我不也得死吗？我问逆天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咧着嘴朝判官笑了笑，说现在没有办法了，这件事儿也只能让你知道了，不过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瞒着你，有你这个老友在，那我办起事来不是更方便吗？

    当下也不含糊，直接把我的事情说了。

    “其实这就是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来我说私下找你这两下属给我解决了也就是了，可这两还没完没了的就是欠削，我这事吧简单的很，就我这小徒弟你看到没，我算过了，他本来正常寿命能到九十二，可现在和他姐却危在旦夕，我这个当师傅的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我的小徒儿，下你这地府来讨个人情。”

    “不知道你这个人情打算怎么讨？”

    判官沉静问道，我一听有门，顿时激动起来，这可是地府大人物啊，掌管人间生死簿，这要是他点头同意了，这事可不就成了吗？

    “我也不跟你来虚的，陆判，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只要你阴间的勾魂使者不动我徒儿和她姐姐，那我自然有办法，救他们，我自然有法子让他们活下去。”

    大概逆天也知道先前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如今十一来催，他也收起了那股散漫啰嗦的劲头来，句句说到要点，陆判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执迷不悟！”

    他说着话突然伴随着一阵阴风直接掐上我的手，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甩开，他却是瞪着眼怒斥：别动！

    这个时候不动的是傻×，我不动，我不动难不成还等死不成？我那叫一个拼命挣扎，可是判官，明明是一个每天拿笔杆子的文职，手上力气确实奇大，抓的我手腕生疼，我向逆天看去，想和他求救，可逆天就像没事人一样，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的眼色，任由陆判抓着我。

    我就像刀板上的鱼肉，挣扎不开，也不敢再动，生怕再把陆判给惹到，把我的手腕咔嚓一下给扭断了，陆判在那抓着我好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扔下我，冲着逆天说道：“我当然知道留他们一命对你来说不难，但是逆天，你应该很清楚，这样做，你只能帮得了他们一时，你强行施法，把灵魂锁在肉体，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还不是和以前一样，难道你以前做的还不够后悔吗？你真的还要重蹈覆辙？”

    “你别跟我提以前，这次和以前不一样，绝对不一样，上一个十年，我已经失败了，老天有眼，这个十年，我一定可以做到，我一定可以改天逆命。”

    逆天突然激动起来，不过也是，我听到改命逆天这四个字也同意热血沸腾，难道……逆天竟然能帮我们改掉这该死的命格？

    我不由就想入非非。

    但这判官也不是吃素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执着，其实你可以试着理解小骨，她以前都说过的，她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如果可以，她宁愿你好好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送她离开，而不是这样折腾她。”

    “我的事我知道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逆天口气又冲又臭，我在那听得心惊胆战，心想别啊，你们要是闹僵了，死的可是我，那我多倒霉啊。


------------

第六十八章 逆天改命

    可只有我这么想，这两位大佬各执己见，还都坚持固执的要命，就在这时十一的声音隐约又传到我耳朵里催着我们回去，显然已经迫在眉睫，逆天再不敢耽误一分一秒，那股子痞气上来了，直接撇过陆判要挟牛头马面，说他们不听话就把那怀孕母子的事上告。

    这牛头马面本来就担心这事儿被上头知道，先前还打算直接动用鬼术把我们锁魂了事，可如今这么一看，打架他们干不过逆天，没啥胜算，想要杀了我们灭口，显然是不可能了，但这事儿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让阎王知道，两个人就在那犯愁。

    陆判也知道两个下属的难处，觉得无奈，摇头叹息，说：逆天，今天这事儿就算我帮你了，十年后你也一定会后悔。

    逆天大笑，说这事儿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是握着自己把柄还很厉害的阴阳先生，牛头马面也没了主意，不知道到底怎么办，况且他们想着就算现在答应帮我们的忙，那陆判也已经知道这事了，要是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去上告阎王，那还不是一样的下场，就在那两个鬼差踌躇的很，不知道怎么办。

    陆判一瞪眼睛，说，事到如今你们不帮他，是真的打算让他告到阎王那里去吗？

    牛头是个一根筋的家伙，饶是陆判说的都这么明白，他还是听不太懂，便问陆判他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帮逆天，陆判气的手里判官笔飞转，我想应该也挺想打醒这傻下属，这手底下有个这样的下属，那多上火啊！马面一把拉住牛头，朝他摇摇头，示意别再说话，判官反而走到我身边，面无表情问我：报上你的八字来！

    我心里自然喜悦，想都不想，就把自己的八字脱口而出，等我说完，判官凝眉：果然是个极阴的命格，速速报来你姐的八字。

    我一听这话，不敢耽搁，直接把我姐的八字说了个清清楚楚，判官查阅生死簿的手突然一停，抬头，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逆天，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该不会是想……

    “好了，时间要过了，苏泽，我们该回去了，判官，你既然已经记录好两个孩子的八字，那就希望你们阴间的人能够遵守约定，不然我就是踏平这里也要来找你要个说法。”

    “等一下！”

    判官还想再说什么，逆天却是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拉着我的手，一道黄符贴过，我的意识便模模糊糊起来，我看着判官就在我面前嘴巴张张合合很气愤的样子，就连牛头马面看着逆天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唯唯诺诺的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可判官说了什么，我却是听不到了，半点都听不到。

    逆天不知道在那和他们说了什么，转身拽着我便走，与此同时，我突然又能听到声音，涣散的意识也一点点重新清醒，可判官却是没再说话，只是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好像充满了怜悯？

    可我不懂，我现在有什么值得他怜悯的呢？只要回到阳间，我和我姐就会没事，虽然听他们之前说的，这个没事可能只会持续十年，可是对我们而言，现在哪里还敢奢求的更多。

    况且，逆天也说了，他会帮我在这十年间改天逆命成功。

    如果这样，我是不是真的就可以和姐姐活到白发苍苍，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因为这特殊的命格被人指指点点，让家人跟着担忧。

    逆天拽着我走的飞快，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在拖着我，我被他拖着，那是一路大踏步地迈腿跑才能跟得上，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喘着粗气，逆天回头看我一眼，眼睛里满是鄙视，说：看来以后得加强身体锻炼，还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呢，连我一个中年人都比不过。你要现在不想死，就赶快跟紧了，要不然，等那炷香熄灭，你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有所懈怠，吐出几口粗气，咬紧牙关，跟着逆天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鬼门关，我不知道这里多长时间换一班岗，可明显，这里的鬼差已经换了，其中一个看到我们两个生人从里面出来，顿时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张嘴喝道：什么人？胆敢闯进地府。

    逆天神色闪过一丝不耐烦，很显然，这些守门的小鬼差，根本不是逆天的对手，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和他们缠斗，逆天也是恼了，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符，就打算祭出去，可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一直张望的鬼差，却好像是认出了逆天，弯腰弓背的看起来煞是讨好，说：您怎么下来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逆天果真这么牛逼，在这阴间认识他的还真不少，有这么一个师傅，实在够有面的。

    逆天看有鬼差认出他，也不想惹麻烦耽误时间，便把黄符收起来，顺手把那些十一给我带的冥币都拿出来给了这两鬼差，想必他是觉得带死人的纸钱绕地府一圈再给带回去是个挺晦气的事，就都给了个干净，带着我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和来的时候一样，回去的路仍旧很黑很长，很快，我又回到了那个逆天说是梦境的地方，远远的，我就看到地上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逆天，逆天不敢耽误时间，让我赶快进到我的身体里，我自然更加不敢耽误，点点头，便朝我的身体飘了过去。

    就在我刚刚进入我的身体，就听到了十一的声音，她在拼命的喊我的名字，我想回应，我想回答，我想告诉她我没事儿，可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好在赶回来了，为师还有话要交代你，你就先别儿女情长了，别忘了，这是你的梦境，你一和梦境外的人说话那就醒了，醒了当然就没法听我说话了。”

    逆天坐我旁边，也是显然回到了身体里，我点点头，他打个响指，我便可以说话了，我现在最关心的当然就是我和我姐的生命安全，虽然在里面拿牛头马面还有那判官也答应他们阴间的东西不会上来锁我和我姐的魂魄，可他们不来拘魂，我和我姐也不一定不会死，毕竟如果身体死亡了，那过不了多久灵魂就会被迫从身体出去，他们不来拘魂，那我和我姐便会在人间游荡，可我们仍旧是死了，这点我从小接触这些多了，还是知道的。

    况且，判官也说了什么逆天锁魂在身体，还有什么十年的事情，在里面时间紧迫，而且情势也不容我多话，现在只有我和逆天，我便把这些都问了出来。

    逆天掏着耳朵咂舌，说你怎么和陆判那老家伙似的，罗里吧嗦问题这么多像个女人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可是我觉得你比他更女人。”

    要不是逆天做事拖泥带水，讲话啰嗦，还爱恶作剧整人，我们的时间哪里会这么赶，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就赶不上回到身体，真正就死阴间了。

    这倒好，都不用勾魂使者来找我，我自己就给人家送门上去了，想想都觉得怨屈。

    “怎么和为师说话呢。”

    逆天白我一眼，席地而坐翘着二郎腿，看他这副屌丝样，我完全承认我之前觉得他仙风道骨是真的眼瞎，而且瞎的还挺彻底的。

    “事儿办成了，为师最近还有事要办，不能回去山上，你先和你师姐学点本事，等为师忙完了，就去找你们喝你的敬师茶。”

    逆天在那抖着腿像交代后事一样，又把我之前的疑惑一一给我解释，据他的意思，其实和我自己想的也八九不离十，的确，他现在只是和地府借了十年给我和我姐，说到底，这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逆天说了，他最多可以给我们维持10年的时间让我们活着，所以如果我和我姐想要活下去，就要在这十年的时间里——

    逆天改命！

    只有改命成功，我和我姐先天逆转的命格，才能彻底改变，我现在所求的一切，才可以真正实现。

    我知道这个有多难，这意味着你要跟天争，人去和天争命，这大概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我现在就要去做，而且只有这样，我和我姐才能活下去，我别无他法，只能尽力一试，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不成，我们也多赚了十年的命，人要学会知足，现在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多出来的寿命了。

    想到这里，我便问逆天，我说：师傅，这天底下真的有能争的过上天的人吗？

    毕竟对我们而言，老天实在太大，大到可以轻松主宰每个人的性命，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在他那里，人就像是蚂蚁，被他轻易揉捏。

    逆天拧眉在那思索了一阵儿，突然点头，腾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肯定的说：有！

    我猛的抬头，谁？

    逆天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放荡不羁的笑来，大拇指指着自己太阳穴，霸气吼道：就是老子我！逆天！


------------

第六十九章 当然要一起

    这股秒天秒地谁都不鸟的劲头实在够帅。

    我也是挺意外，没想到逆天居然是真的逆了天改了命的人，这事可不是小事，足以看出逆天是真的屌炸天了，说到这个，我就想起那陆判口口声声说的什么小骨，什么逆天会后悔，便问逆天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回儿逆天不打算告诉我了，他只说让我相信他这个师傅，一切跟着他，就够了，他既然能逆天改命成功，也自然不会让我失败。

    每个人心里都有不足外人道的事情，我也清楚，看逆天不想说也就没再继续问。

    总之，我和我姐能暂时十年无恙，这就够了。

    别的现在我都不想多想。

    想了也是白想。

    就像逆天说的，既然他可以给自己改命成功，那我跟着他学本事，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也可以转掉我这该死的命格。

    对现在的我而言，这是我唯一要做的事，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要不然，十年后我和我姐还是会死。

    逆天让我留在山上跟着十一修炼，可我却担忧家里的姐姐，不管怎么说，我们离开的时候她那般煎熬难忍，如今就算我亲自去了下面一趟，亲耳听到判官他们答应不上来拘我们魂魄，可我还是不能放心。

    逆天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说我愿意回去看一眼就回去吧，不过回家看到都无事便要马上回山上来，对此我自然没有异议，毕竟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事关我和我姐两条生命，我也不敢有所耽误懈怠。

    如此逆天便要从我梦境离开，而我也即将苏醒过来。

    这会儿我才想到问逆天他所在具体地方，我想回村之后就去找他，我想找他好好学习牛逼的道术，我想和他一样做个在地府都敢横着走的人，最重要的是，我要赶快学习逆天改命之术。

    可我这么一问，逆天就直摆手，说他有大事要忙，顾不上我，让我别去给他添乱，等他忙完自然会找我。

    我听得心里无语的很，听逆天这意思，我倒像是什么需要人抱需要人哄需要人喂奶粉的婴孩？还用他顾我不成？

    不过我也知道事情我一个人急也是急不来，既然逆天如此说了，便是不希望我去找他，那也就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总归是要慢慢来的，我也清楚，这阴阳道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先和十一打基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逆天看我没再说话，好像生怕我再抓着他非要逼问他所在地方去找他似的，一溜烟就给跑了。

    就这男人，哪里有半点姚老汉嘴里的高人样子，和我先前想的实在差的太远。

    不过和我想的一样厉害就是了。

    逆天走后，我便凝神猛一蹬腿，从梦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我就看到了十一……

    她旁边站着我爸妈，都皱着眉焦急的盯着我瞧。

    看我醒了，十一顺手就抄过一碗鸡汤给我，我无语哀嚎：又喝？

    她白我一眼，说也就是看你去了地府一趟身子太虚了，要是平常，我还舍不得杀鸡给你炖汤喝呢。

    我也是接连一晚上喝了三锅鸡汤，肚子里饱的很，这东西又油腻，如今看着就觉得恶心，但我也不能不识时务，抱起来就是一顿喝。

    我妈泪眼婆娑的在旁边，看我放下锅，直接就抱住我，眼泪滚烫滚烫的顺着她的面颊滴进我的脖颈上，我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拍拍她的背安慰：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们也是听十一说你要去地府见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实在吓坏了，孩子，所以现在你是真的彻底没事了是吗？”

    我爸接腔问我。

    我点头，把地府里的事挑重点和他们说了说，当然我忽略了逆天的不正经和孟婆那里的惊险，这怎么也是我师傅，我觉得还是帮他保守点秘密的好，毕竟人家不也是要脸的啊。至于孟婆那，和他们说了也是让他们胡思乱想瞎担心，既然事都成了，也就没必要说这些。

    至于十年寿命的事，我也没说。

    回来的时候，关于这个十年我就想好了，我姐如若没事，那自然是十年按照她的方式，好好读书上班，做她想做的一切，过她想要的生活，就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下去就好。

    而我，既然都要跟着逆天，不如这个十年就我自己扛了。这十年我会用尽一切心血让自己改命成功的几率越高越好，当然这事不是讲讲那么简单，毕竟古今中外，能真正做到的都没几个，我虽然拼尽全力，却也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毕竟这些事告诉他们除了多份担心也都是于事无补。

    听到我和我姐真的没事了，我爸我妈那叫一个开心，我妈担心我姐的情况，更是恨不得当晚就回汤泉村。

    不过她也只能想想，暂且不说如今夜色已黑，山路难走又不安全，就是下了山去，这么晚也没有车可以坐着回汤泉村啊。

    一切再急，也只能等天明再说。

    我妈抓着十一的手千恩万谢，还让十一也跟着我们回汤泉村做玩几天，我爸也是感激十一的很，一听我妈这话就跟着应和，就我傻子似的在那杵着还在想回味许多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体会一次的地府之行。

    十一看我没反应，在那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眉冲我眨眼，却是和我妈说：阿姨，我看苏泽都没反应呢，怕是不想让我跟着你们去。

    我妈一听这话直接就伸手扭上了我的大腿，我哎呦一声叫出来，我妈虎视眈眈瞪大眼睛看着我：你还不快叫十一跟我们一起回家里玩几天？

    “是是是！十一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你看我妈现在这样，都不知道你是她女儿还是我是她儿子了，这你要是不跟着去，没准儿她就怪我头上去了，觉得是我没请到你，你才不乐意跟着去，回家可是放不过我。”

    十一笑着骂我耍贫嘴。

    不过却是点头答应下来，我妈很高兴，十一却说其实不用我们说，她也要跟着我们回去的，毕竟牛头马面虽然答应不上来拘魂，可是后续锁魂十一还是要做的，不过她也说了，她毕竟道术有限，只能维持几个月，到时候她师傅回来，再帮我们重新做法加固。

    我生怕十一说漏嘴，把我和我姐只能维持十年寿命的事说出来，就慌忙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又推着我爸妈让他们回房去休息。

    他们这些天跟着我的事长途跋涉，心里也担心，那是吃不好睡不着的，眼看着人就跟着瘦了一大圈，憔悴的很，如今下地府这关我也闯过去了，算是可以睡个踏实觉，便打着哈欠走了，我妈更是临走还不忘嘱咐我帮十一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定要一块走。

    他们走之后，我就坐床上松口气，老实说，在他们面前我一直在撑着，其实心里发虚的很，那毕竟是地府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云里梦里的不敢相信都是真的。

    我苏泽一个乡下的小子，怎么还真就到地府见了一圈里面的牛逼人物？这奇遇简直不敢想象。

    十一笑眯眯的晃着双腿坐我旁边盯着我瞧，我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说你看我干吗，她笑：你是打算把十年的事情瞒下来对不对？

    我点点头，既然她都说到这个，我就拜托她别告诉我家里人这件事。

    十一点头表示理解，我们又凑在一起谈了会地府的事情，说了会逆天这个人，对于我眼瞎一开始认为逆天仙风道骨的事，十一也是笑得前俯后仰，胸前的几两肉抖来抖去的，脸上红扑扑，看着格外诱人。

    不过说到这些，十一就皱着鼻子生气地问：不过你们没听到我催你们回来吗？怎么还耽误了那么久。

    我欲哭无泪，说你师傅平常什么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十一嘻嘻笑，说那是她师傅的正常发挥。

    我起了调侃十一的念头，就问：你是不是很担心我来着。

    十一别过头，脸红红的，嘴硬：哪有！是叔叔阿姨担心你，我知道我师傅的本事，一点都不担心。

    我呵呵笑，“是吗？那我在梦境怎么听到一个人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让我醒过来，那声音怕不是我爸妈吧？”

    十一白我一眼，站起来说要回去睡觉，走的特急，有点落荒而逃的滋味，我看的心里一阵好笑，有一处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打到了。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我爸妈就再也待不下去了，叫了我和十一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上路，到了山脚下，我们一家人连带着十一还特意去拜访了姚老汉，多谢他帮忙上山指路，还收留我们一家人一晚上，姚老汉看我如今没事了，也是笑呵呵的，说这孩子我不是说了吗？看着就不像是个短命没福的孩子。

    和姚老汉打过照面，我们就打算启程，同样拜托了姚老汉赶着牛车拉我们去城里，这次姚老汉没收钱，乐呵呵地拉着我们朝城里走去。

    可不料这一次帮忙，却是害了姚老汉……


------------

第七十章 你家八成是有事

    先前也说了，姚老汉是个热心肠的人，又因为和我们打过一次交道，彼此算是熟识，话比上次那就更多了起来，在那一路侃大山，说着说着，话题就自然到了我的身上，姚老汉对我们在山上发生的事那叫一个好奇，他问我见到了高人没有，高人又是怎么给我化解的？总之那是一通问。我觉得姚老汉人不错，便把我和你逆天下地府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当然，这其中带炫耀的成分也不少，毕竟我可是去过地府的人，这事不拿出来显摆显摆我都觉得对不起那一趟。这事一说，那把姚老汉听得是啧啧称奇，直拍着我的肩膀说我这一世没有白活，要是有机会，他也想下去看看，那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我心想，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地府是平常人一般人可以去的吗？我敢说，如果现在是换作让姚老汉去地府的话，他还真不一定敢去，也就是知道不可能，在这跟我们胡咧咧罢了。

    因为姚老汉的健谈，一路上的气氛很不错，不知不觉很快，他便赶着牛车把我们送到了城里，我爸再三感谢，又拿了些钱，想要塞给姚老汉，可这次姚老汉说什么都不要，说权当认识了几个朋友，事情到了这儿，我本来以为，也就这么过去了，我和家人还有十一回汤泉村，姚老汉在城里办完事之后回山脚下继续过他的闲散日子，大概以后我们都不会打什么交道有什么交集了，可是当时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送我们这一趟，却让姚老汉丢了命……

    家里人跟我还有十一，那是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一路倒车回到汤泉村，我妈和我爸那是归心似箭，十一也懂事，一路上配合我们就连饭都是在小卖铺草草买了个面包在车上啃啃了事，我妈也是愧疚的很，一坐上车就抓着十一的手，让她千万多担待一个做母亲的心，回了家之后一定好好招待她，十一倒是没觉得什么。

    很快我们就到了汤泉村，下了车，爸妈在前面走着，我带着十一在后面跟着，十一自然没来过我们这汤泉村，一路上在那东看看西瞅瞅的。

    全家人都着急往家里去。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叫了一声哎哟，说这不是苏泽家的回来了吗？看样子这病是好了？

    我爸妈急着回去看我姐，也顾不上和这些看我家好戏的邻居说话，匆忙点点头，就掠过了，那些邻居从小视我为不祥，对我是能躲则躲，生怕和我沾边，看我爸妈走了，都没打算理我，身子直直的走过来，在我旁边，愣是绕了个弯儿，十一在我旁边捂着嘴笑，小声说：你们这儿的人可真逗，这走路怎么还，还是弧线的？

    我朝她咧着嘴苦笑：这哪是人家走路奇怪呀，分明是看我奇怪。

    十一听我这么说，在那笑得前俯后仰的更欢，说你还真这么认真的跟我解释呢，我都知道，他们把你当成煞星是不是？我就是故意说话调侃你呢，你这么认真的跟我解释啊，反而让我不好意思再说了真是。

    十一跟我说话声音很小，但那村里的妇人，看到我和十一很亲密，那叫一个闲的没事，居然直接就走十一旁边，拽着她就走到一边，还挺语重心长，说：你是谁家的闺女啊，这苏泽，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

    十一饶有兴趣的明知故问：为什么？

    那妇人偷偷瞅了瞅我，显然有点忌惮我，但还是小声跟十一说：这孩子从小就容易招惹不干净，之前可是有算命先生说了，这18岁就会死的，这不刚从外面回来，求仙问佛的求保他一条小命。

    十一表情更加懵懂，在那继续问，那他这不都没事儿了吗？

    就那演技，要是不做阴阳先生这一行，那十足也是个炙手可热的演技派明星啊。

    那张脸看着可是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这会儿倒是和我看到驱鬼做法飒爽英姿的那个女人又不一样了。

    那妇人一听这话，显得更加激动，还在那拍了拍十一的手，那叫一个语重心长，说你这孩子，怎么还不听话呢，婶子这么大人，还能骗你不成？你看着脸生，对咱们汤泉村的事儿不了解，苏家姐弟可是出了名的奇怪邪门，那接近他们的人就从来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你问问汤泉村，谁家敢让自己的姑娘儿子跟他们走近的，我也是看你这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不忍心让你因为接近他出点啥事儿家里人伤心，这才跟你老实交代，要不你说，我不管怎么样都跟苏泽家是邻居，大家一个村儿的，我能跟人背后乱嚼舌头吗？可你这丫头还不领情？

    我在那听着，心里一万个无语。

    你要心里真惦记着和我是一个村的，还真就做不成这事来。

    心里想着，老子就是个妖魔转世吸人血，吃人肉也没找上你，和你有屁关系啊，要你在这瞎叨叨。

    我知道十一是在故意说话逗弄她，但我也是压根一下都不想在这里待了，便叫十一快些跟我回家，可是她却不急不缓，让我别着急，还说她看着这大婶说话挺有意思。

    那多嘴的妇人一听这话，那真以为十一在夸他，那八卦之魂大开，跟那站着，就打算把我家的事情翻个底朝天，都讲给十一听听。

    十一却是无害的笑着，抢先打断了妇人的话，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笑眯眯的，乖巧道：大婶儿，虽然您说话挺有意思，我也喜欢听您说话，可是有一点你还真说错了，苏泽他没有啥煞气，更不邪门，靠近他也不会出什么事儿，可是你家却不一样，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家最近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

    我认识十一不算久但也知道她的本事，她既然敢这样说，那这长嘴的妇人家里定然是会出事的，或者其实根本已经出事了，但她不知道而已，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圣人，眼下看她嚼舌根讨厌的很，便不打算出口让十一帮忙。

    当然啦，这妇人肯定不知道十一的本事，毕竟十一在正常人眼里，不过是个孩子，听她这么一说，那叫一个生气，扭屁股就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十一不识好歹，她分明是个好意，十一还在那诅咒她怎样云云。

    等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走后，十一朝我耸耸肩，有点无奈，说，苏泽你看，我已经警告过她了，但是她不信，我也没办法，是不是。

    我点点头，现在的心里厌恶着那嘴脸可憎的妇人，也不想让十一帮忙，想着这种人就让她受受苦才好，但我也不知道十一到底看出了什么，我虽讨厌那个长舌妇，但总归这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十一救人，再出人命那可就罪过了，我得一辈子觉得悔恨，觉得内疚。

    听我问这个十一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就让我别管了，说没什么大事儿，顶多就是家里鸡犬不宁的多受几天罪。

    我一听这个，放心啦。

    可后来我才知道，是十一骗了我，因为这事差点是真的闹出了人命。

    只是如今我却没法未卜先知。

    言归正传，知道那长舌妇家里不会出啥大事后，我带着十一就往家里奔，这一进院子，就看到我姥姥和张强，想是我爸妈一回来，已经把消息带给他们，他们在这特意等着我，看到我毫发无损的回来，我姥姥激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直接把我给揽住，闹得我一大小伙子还挺不好意思，张强也是抽着鼻子，在旁边拍着我，带着哭腔说，嘿，泽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儿。

    我朝他点点头，抱着激动的姥姥，轻抚她的后背，同时我问张强，我姐呢，我姐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放心吧泽哥，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啥事儿了，不过苏亦的确好了，这不现在正在屋子里头和婶儿她们说话呢。

    我松了一口气，到这个时候，我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之前，我和逆天一起下地府，亲耳听到下面人的承诺，可这种事儿，我和爸妈一样，不亲眼看到我姐活蹦乱跳，完好无损，我是怎么也不能放心的下呀。

    姥姥哭了几声，冷静下来，看我是真的没事儿，是真的完完好好的站在她面前，也就把眼泪抹干，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站着没说话的十一，她努力扯了扯嘴，一把拉过十一的手，说：这女娃应该就是十一了，我刚听你妈扯了两嘴，说这可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苏泽你看我一把年纪了还失礼，在你们小辈面前哭上了，你赶快带人家进屋里歇歇脚喝点茶水，我现在马上张罗做饭，你们走了一路也应该饿了。

    我应下，带着十一进了我姐那屋，果然，我姐正坐在床边和我妈手拉着手也不知道在聊什么，看到我和十一进来，她就笑着站起身来，“想必这位就是十一了吧？”

    我看她面色红润，那些可怕的大包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知道我和我姐的十年性命大致是保住了。

    可是十年之后呢？

    我们又将怎样？

    是重新面对死亡还是重获新生？

    我不知道……


------------

第七十一章 作孽

    家里人对十一表现的都很热情，当天晚上，我妈和我姥姥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十一，还特意请来了干妈一家和王神婆一家，在我们之前按着地址去找高人的时候，他们都没少来家里帮忙，现在我们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请他们吃顿饭答谢一下实在是再应该不过。

    晚上三家人凑在一起，再加一个十一，摆了一个大桌，大家边聊边吃气氛热闹的很，这大概是我长这么大最热闹的一次，往年因为我和我姐特殊命格的缘故，别人哪会大过年的来招不痛快，就是过年也只有我们这一家人，甚至连个来串亲戚的都没有，更别提村里那些对我们避之不及的村人。

    因着我和我姐的事儿得以解决，家里人开心，张强又是个馋酒的就趁这机会提出也要和我喝酒，还说我们都十八成年了，也能沾这玩意了，我心里暗笑，以前你没成年的时候也没少喝啊。

    今天都高兴，大人们倒也没有阻止我们两个喝酒，张强那是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拿着酒杯就跟我比划起来，但我们喝酒的时候毕竟太少，都没多少量，没一会儿，我们两个就喝的晕晕乎乎，喝不下去了。

    大家聚在一块儿聊了几句自然就说到我的身上，其中，王神婆更是好奇，听到我讲了逆天的事，那王连神婆这么见多识广的让我从小很敬佩的人，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直说我小子有福气，能遇到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傅。

    我细细一想，逆天确实挺叼的，虽然人有点屌丝就是了。

    一个没忍住，打了个酒嗝，眼批耷拉着，我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只觉得身上到处包括眼皮累得慌，就想回屋里躺着舒舒服服睡个觉。

    张强比我喝的还大，在那红着脸一个劲儿的拍我肩膀，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们居然又碰到了，还……还能成为师姐弟，真……隔儿……真是有缘……

    我嫌弃的把张强喷着酒气的嘴给别到一边去。

    十一在那眯着眼睛笑。

    别说张强不知道，我也是没想到我们还有这缘分呢，居然还真能进一个师门，虽然之前我就有这么个想法来着，但还真没想到，这事能成。

    毕竟十一之前也说了，她师傅可是不收徒了的。

    只是没想到，我却是那个他多年前就定好的徒弟。

    我也是心里不由唏嘘，果真这世界不大，绕来绕去，居然还真把我们给绕到一块儿去了。

    王神婆和十一虽然修的不同门道，王神婆顶仙儿做神婆，十一修的是道术，可总归是都是阴阳行当，还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王神婆大概也知道我和我姐的事只有下面的人应允不来勾魂还没完，十一定然要做点别的法在我们身上，又看她年龄尚小，便告诉她逆天交代下来的事，她一个人有什么难处做不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她。

    就算她不懂这道士的门道，可还有黄仙儿呢，黄仙儿见多识广，说不定就能知道，再说多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

    对于王神婆的好意，十一自然笑眯眯的谢过。

    大家谈笑着气氛很好，我也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过，身边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朋友，有村里的自己尊敬的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大家围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吃喝喝。

    这在我十八年的时光里实在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

    可就在大家聊天说的开心时，一个不速之客却突然冲了进来。

    来人实在粗鲁又无礼，直接把我家的大门就给撞开了。

    跌跌撞撞就往里面冲。

    我一看这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十一朝那个地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反倒在一边老神在在的坐着，眼睛微微眯着，露出一副酒足饭饱后的餍足神色。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白天在村口，看到我们，就在那劝十一离我远点的那位长舌妇。

    这女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冲进屋子来，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巡视一圈，看到十一直接就冲了过来，别人都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儿，也不知道十一对她所说的一番‘忠言逆耳’，这猛的冲进来，一个个都反应不过来，这会儿一看是村里的人，我妈就站了起来，朝她迎过去，说你这风风火火的大晚上冲我们家是想干嘛呀？

    “吴爱梅，你给我躲开点！”

    这女人彪悍的很，直接把迎上来的我妈一把推开，伸手指着十一就在那骂开了。

    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啊，先前老娘我好心好意，劝你离这一家人远点，那可都是为你好，你不识好歹就算了，居然还敢咒我？

    十一是我和我姐的救命恩人，那可是贵客，我家这么多人，哪能让这一个女人过来随便辱骂羞辱十一，我姥姥直接就站了起来，说你现在这是在谁家撒泼呢，给我滚出去。

    “想让我走？门儿都没有！”

    这女人耍起了无赖，指着十一，胸口气的鼓鼓，“就这丫头片子，你们知道不？就这张嘴，就这张破嘴，真不知道这嘴是不是砒霜做的？毒的很呢！今儿一早，我本来是个好意，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水水灵灵的，挺可爱的，我不忍心让她跟苏泽这小子，在一块走的近再给出点啥事被祸祸死了，我那可是存的是个好心，让她离这家人远点，可这丫头不听就算了，居然还说我家不会安宁，王神婆，你也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长辈了，大家伙谁家有事不指着你，这苏泽姐弟两更是没少麻烦你，正好你也在这儿，我倒想问问你，你说这算是我没理吗？你也给我们主持个公道，另外我还得求您去我家看看。

    她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知道这事到底是个怎么来龙去脉，我干妈在那小声瘪着嘴说：这可不就是活该吗？嘴太欠，人家怎么样关你屁事？

    我姥姥铁青着脸，抿着嘴一言不发，我妈本来被她猛的推了一下，火气就有点儿大，这会儿又听这女人来这找茬，还是找十一的茬，那叫一个怒不可遏，反手就给她也推了一把，说你在外面满嘴跑火车瞎咧咧，说我家苏泽这个带邪，那个克人的，我还没找你呢，你凭什么来家里找十一的麻烦？那按照你的说法，这些年你可没少说我们家两个孩子，你要是跟我较真儿，我就跟你好好算算这些。

    我妈平常是个挺说理的人，哪里有这女人泼辣？不过有我干妈和我小舅妈在，这两人在我们汤泉村那也是横起来出名的婆娘，也不怕她蛮横不说理，那要是真的完全不讲理起来，这两人加起来也可以完胜她了。

    这边儿几个女人在那吵得正凶，十一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那该吃吃，该喝喝，我姐看看那边吵的翻天覆地的几个人，又看看十一，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王神婆大概觉得吵的烦，直接拍拍桌子，让她们都别吵闹了，王神婆的面子，此时没人会不给，我家人不会，那女人如今有求王神婆，也不敢不给面子，她这么一嗓子，双方也就叫停了。

    看双方不再争吵，王神婆也没问这女人他们家的情况，反而是看着十一，笑着问：“难不成你看出来了点什么？”

    “您说笑啦。”

    十一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仰头看着那怒气冲冲的女人，挑唇一笑，眯着眼睛道：我自小跟师傅学习道术，这驱邪抓鬼的本领，我倒是不错，可是看相的本事我却是没有的，我之所以敢断定这位大婶家里会出事，是因为我看到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

    这我们倒是不明白了，这大人身后跟着个小女孩不是很正常吗？

    十一还没说完，却是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那女人，这女人却突然就激动起来，指着十一厉声叫道：“你闭嘴！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你要是再乱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她虽然吼的声音极大，却是眼神往四周警惕的瞟着，好像很害怕周围突然出来个什么似的。

    十一笑了笑，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陈述：“那小孩儿大概也就刚刚会走，长得白白嫩嫩的，身上穿着红肚兜，肚兜上还有刺绣，应当是她母亲亲自绣上去的吧，可惜这小女孩却不是个人……

    此言一出，大家都惊呆了。

    不是人的意思这实在很明白了。

    就连张强和我也都瞬间没了醉意，王神婆深皱着眉喝问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女人瞬间傻了，整个人直接扑通一声给坐到地上，神色呆滞，却是在那发抖的紧，我干妈嘴快，看这情况，就在那捂着嘴哎呀一声，说：这……这十一小姑娘嘴里看到的小女孩该不是……该不是你家刚死的小孙女吧……

    那女人闻言毫无反应，瘫坐在地上呆傻了一般，两眼无神直勾勾盯着地上动都不动。

    王神婆在旁边看的直摇头，嘴里念叨着：作孽啊……真是作孽……


------------

第七十二章 小女娃的死因

    事情恰好发生在我们家三口人出发去找逆天之后，因此我们并不清楚村子里这两天发生了些什么。

    王神婆显然情绪不好有点生气，我干妈嘴巴快，藏不住话，又特别八卦，十里八乡东家长西家短的闲事只要她知道了，那准往跟前凑，显然这事她知道的还挺多，看这长舌妇霜打的茄子似的死活瘫坐地上不吭声，就在那跟我们说上了。

    原来，就在昨天，这长舌妇嫁去外村的女儿突然回来了，还带着自己刚刚学会走路的闺女，长得粉雕玉琢的好看着呢，村里不少人都见着了，有的还上手抱了抱，大家直夸这女娃娃好看，将来绝对能出落成个大美人。

    当时，我干妈也是见了这小女娃的，还和小女娃她妈，也就是长舌妇家闺女站着聊了会天，这才回家。

    可谁也没想到，就这么漂亮可爱的一女娃娃，就在当天晚上也就是昨晚，居然突发疾病匆匆就给死了！

    在我们汤泉村一直有一个习俗，早夭的小孩，是不能抬进棺材的，更不能入祖坟，甚至连个墓碑都不能有，因为这样会冲撞祖先，对这家人的后代都不太好，所以在我们这儿，谁家的小孩早夭了，那往往都是匆匆拿着毛毯一裹，草草挖个坑掩埋了便是，着实可怜的很。

    长舌妇也不例外，就在她小孙女没了之后，连夜，她就拿着家里的旧毯子把这可怜的小孩匆匆裹着圈了几圈，拿着铁钳挖了个土坑，就给埋进去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长舌妇第二天跟别人说的，她家大晚上出的事，谁还能知道不成。

    因为死的是个婴孩，按我们这里的话说，那就是个没福气的，连棺材都不能有，自然更不可能大操大办，这件事长舌妇跟大家说了说，众人安慰了几句便也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现在十一居然说看到了那小女孩，而且就十一描述的，那完完全全就是我干妈看到的那个漂亮女娃，根本错不了。

    说到这儿，我干妈就疑惑上了，说这小孩儿生前长得挺可爱的，怎么还是个糊涂蛋？死了就够让家里人伤心的了，这怎么还阴魂不散，回来祸祸自家人呢？

    我看我干妈挺义愤填膺的，想必是想到了张强他奶奶，那会儿可不就是张强他奶奶一次次地上来祸害我干妈吗？

    虽说后面都说通了，不过就这事估计也够给我干妈弄成心理阴影了。

    大概是觉得和这女人同病相怜，这会儿我干妈倒是忘了之前跟她吵架红着眼快打起来的事儿了，反而站在那女人那边了，觉得这家人也挺可怜。

    可是王神婆却两眼一瞪，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地上瘫坐着的长舌妇，冷声道：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吧，关于这个事儿，我倒是也听说了，我本来也以为和她说的一样，这小女娃是个福薄的孩子，可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你倒是和我说一说，这小女娃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神婆这么一说，我们都大感吃惊，尤其我干妈更是夸张的喊道：难不成那孩子不是病死的？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不是病死的，那是怎么死的呢？

    我干妈在那皱着眉犯嘀咕。

    长舌妇一直瘫在地上不接话，就好像我们现在在说的和她无关一样，王神婆也是怒了，直接拍桌而起，说事到如今，如果你再不说实话，那我这老婆子也绝对不会帮你。

    听王神婆这么一说，这女人倒是有反应了，直接爬过来，拉着王神婆的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求饶，求着王神婆，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帮她，要不她肯定会死。

    这话一说出来，我们都知道她定然是知道什么，也隐瞒了什么。

    而这个隐瞒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小女娃的死因。

    王神婆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说你也别求了，你现在原原本本把事情跟我说一遍，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可如果你现在再胡搅蛮缠，不肯说实话，那谁都帮不了你。

    “不敢不敢，我现在是半点隐瞒都不敢，我全说，我全说……”

    长舌妇在地上趴着哭，说话抽抽搭搭着，却还是和我们说起了她家的事儿。

    原来这次她女儿这次回乡不是省亲，而是嫁到外村的那个男人出事了！

    据长舌妇说，那男人也不是个什么好种，之前他们谈对象的时候，长舌妇一直就不同意觉得这男人不是什么忠厚老实正派的人，就怕女儿跟着吃亏受苦，可拗不过女儿愿意呀，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了这门婚事，况且那会儿女儿未婚先孕，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也是实在没办法，可没想到婚后这男人果然不争气，长舌妇女儿嫁过去之后才发现，这男人不但好吃懒做，还喝酒赌博，欠了赌场里一屁股的债，她女儿跟着日日担惊受怕，夜夜难寐，生活过的苦的很，几乎天天以泪洗面。

    要不是有个女儿离不开人，说不定早轻生了。

    就前些天这男人喝多了酒，失足掉进河里死了，这些年，因为这男人的做派，她女儿早伤透了心，夫妻俩早就没有感情了，离婚的事提出过多次，可这男人不同意，她女儿也心疼孩子，不想孩子没爸，这男人也每次都信誓旦旦保证会改，便也一直这么过了下来，可男人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如今这男人一死，女人非但不觉得伤心，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并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压了座山，因为他们两个是合法夫妻，还有一个女儿，这男人死前欠下的债，债主自然都来找她女儿要，这男人生前欠的债具体有多少，长舌妇没说，只是在那抹着眼睛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着，说她女儿命苦。

    这男人赌钱如命，欠的也都是这些人的钱，这群人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哪里会体谅长舌妇女儿刚没了男人，带着孩子的不容易，那是隔两天上门一小闹，隔三天上门一大闹，家里的东西都给搬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后来干脆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长舌妇女儿也是害怕啊，便一大早就抱着自己孩子回了娘家，想着在这儿躲几天再说。

    长舌妇一开始看到女儿带着小孙女回来还挺开心，可没想到女儿竟是遭受了这些事情，她本来就看不上那男人，觉得那男人不学正道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结实的也都不是啥良善之辈，如今他刚刚跟女儿结婚没有多久，不仅自己死了还让女儿小小年纪成了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又欠了一屁股的债，这往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那是心急如焚直接出门去找了村里的媒婆，想托他再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媒婆手里头也有几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可人家都不愿意接受一个有孩子的女人，这事就没说成，这长舌妇也是被逼的急了，担心女儿这一辈子就这么被这天杀的男人给毁了，就有点走火入魔的意思。

    居然就在当天晚上，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小孙女。

    我们听的都是怒气冲冲，都骂这女人实在缺德，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可是孩子亲亲的姥姥啊，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真让人恨得牙根发痒。她如今也知道自己做了不能原谅的事，跪在地上大哭，那叫个声嘶力竭。

    “王神婆，我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这么可恶、可怕的事，可我女儿却浑然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我背着她出去，安排人给她相看，也不知道晚上我脑子里闪过这种可怕的念头，那男人虽然害她不浅，可她对自己的女儿却是真心疼爱，要是让她知道，她肯定不愿意，所以我就来了个先斩后奏，她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小孩早就没呼吸了，那也是一顿哭天抢地，可她就是再哭这小孩儿也回不来了，她是怨恨我这个母亲心狠手辣，却也知道我是为了她着想为了她好，毕竟我是她亲生母亲，即使怨恨，她也不能真的怎么样，总不能女儿没了，再把母亲给送到监狱里面去，那她可就真的是个孤家寡人了。”

    这事实在是太太缺德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一个生命，我不知道这长舌妇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这怎么就能下的去手呢。

    简直可怖。

    这事我们实在是都看不下去，觉得这小孩回来找她，就是索命那也是应该的。

    说实话，在我心里，我确实不想让王神婆帮这个忙。

    我觉得这长舌妇是自己活该，我不觉得小女娃有错。

    可我也知道她顶着黄仙儿，是不能见死不救的，所以就安安静静等着王神婆决定，啥也没说。

    王神婆听完这些也是对这女人一通骂，骂完了，张嘴便问：“这个事，我可以帮你摆平，你这小孙女实在可怜，我也自会给她找个好去处，让她下辈子过得平顺些，可你在那之后就要去警察局自首，你答应不答应？”

    “答应答应！”

    一听王神婆肯出手，她哪里有不应的道理，这事如今被我们知道了，就是她不去警察局自首，我们随便有个人报案，她还不是一样进去，自己自首，说不定还能减刑。

    见她答应，王神婆便打算跟着她回去处理这事，却不料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十一却是阻止道：慢着！


------------

第七十三章 诡异的手印

    眼看这事儿王神婆都答应了，可是十一却突然冒出来阻止，这把长舌妇给气的不轻，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她是犯了众怒，也不敢再多说话更不敢和十一吵，就怕又把王神婆给吵着惹到，撒手不管她家的事儿。

    王神婆大概是误会了十一，以为十一还在计较刚刚长舌妇对她出言不逊讲那些难听话的事儿，觉得十一大概就是小孩子心性，觉得被人这么当众骂了，脸上过不去，就不乐意让去她家帮忙，还在那劝十一，说这修习阴阳之人，不能如此心胸狭隘之类的云云。

    可十一摇了摇头，轻声细语说王神婆是想多了，她并非是不乐意让王神婆出手帮忙，反而笑眯眯的指着我，跟王神婆商量：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办，这小女孩被自己亲生姥姥掐死，就是有一股子怨气，这才回来折腾，如果可以的话，这事儿我想交给我师弟来办我从旁协助，不知可不可以？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我，我扯着嘴苦笑一声，怎么能不知道十一嘴里的师弟说的是我，可就我这样的，虽然和逆天下地府走了一趟，这谈资大的听上去是挺屌炸天的，可我们都知道，我如今连师傅都没正经拜呢，就连逆天也只是梦里见过，根本就没教给我啥东西，哪里会做什么法？

    王神婆也是有点儿狐疑，问十一是不是确定。

    我朝十一猛摇头，她却是笑眯眯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说：放心吧，有我呢。

    同时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而且你忘了你只有十年时间吗？知不知道这阴阳道术怎么学起来最快？

    我茫然摇头，虽然她说的十年时间我也是觉得很急迫，说过去实在很快，可我也不能啥都不懂就上去给人家做什么法去什么邪吧，这不和神棍一样吗。

    十一说，学道术最快的方法就是边学边用，学以致用，只有这样你才会熟练应用，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用好它，我们学道术纸上谈兵显然是不成的，所以我决定在师傅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只要我接到活儿，觉得我跟着你没什么危险的，就让你学着来办。

    我知道十一是为我着想为我好，我虽心里没谱，但也知道十一敢这么应下来这事，绝对是觉得这事儿没问题，我自然对十一的本事不会质疑，也就点头同意了她的这一决定，看我也愿意，王神婆就全权把这事儿交给了我们两个，可没想到就在这时，长舌妇却是不乐意的，她拽着王神婆的袖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在那又哭哭啼啼上了，看着挺可怜，说王神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家啊，这苏泽就是个倒霉蛋，邪气的很，包括他身边这个小丫头，那更是邪气，我现在严重怀疑，我那……我那小孙女，根本就是他们用了什么妖术给招来的，你说让这两个人去我家，我能放心得了嘛。

    我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我儿子现在是去你家帮忙，你怎么反倒不领情呀！再说你亲手掐死你孙女的时候，我们可在外地还没回来呢，难不成也是我们操纵你害死你自己亲孙女的？

    长舌妇一听我妈这话，斜着眼睛直摆手，完全看不起我和十一，说这事儿我还真不想理解，我反倒要求你，可千万不要让你这宝贝儿子去我家，他要是去了，我家就是没事儿，也得闹出事儿了，有事儿了也得闹成大事。

    我妈一听这话，气的要命，跟着就又嚷起来了，这长舌妇如今却是无心嘴战，在那一个劲的求王神婆出手。

    王神婆被求的左右为难，还是十一笑眯眯的站出来，跟这女人说，可以请王神婆跟着我们一道去，如果我们两个办不成这事，再请她老人家出马也不迟，有她坐镇，想必你就能放心了。

    十一这个提议王神婆很满意，长舌妇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在前面带路，带着王神婆十一和我就要回家，我干妈虽然是个爱凑热闹的，但也是个特别敬畏神鬼的人，尤其是在她亲生经历过张强奶奶的事儿之后，对这些事情相信的很避讳的很，因此我家人害怕我在长舌妇家吃亏想要跟着，就被我干妈给揽了下来，王神婆也觉得这种事儿，生人最好别沾染，容易被冲撞到，病个几天，便让我妈我奶奶放心，说她肯定不能让我在长舌妇家受了委屈。

    张强这小子胆子其实挺大，不过只限于对人，要说让他一个人单挑对方一群人，就是被打死这小子都敢应战，可却很害怕这些东西，对这些东西那叫一个胆小，可偏偏还很好奇这些东西，也不管他妈阻拦，愣是要跟着我们去，我也没有办法就去问十一能不能让张强跟着，看他跟着十一能不能给罩着别再因为好奇心给出点啥事，那可就不值当了。

    十一倒没说啥，愿意跟着就跟着呗。

    于是我们队伍里又多了个张强，去长舌妇家的一路上，她都懒得搭理我们几个小的，只殷勤和王神婆说话，很快来到她家门口，她也会事，搀扶着王神婆殷勤的笑着，提醒道：您老看着门槛。

    可话刚说完，王神婆刚被送进门，这长舌妇也不知道怎么居然直接一个大马趴摔到了地上，因为脸着了地，都是灰头土脸的，她在那捂着嘴，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我们往地上一看，好家伙居然掉了一颗牙，还是一颗大门牙。

    这女人在那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她嘴巴，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冲着我们就过来了，指着我们三个，气哼哼质问：你们三个小鬼，给老娘说清楚了，刚刚是谁推的老娘？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都没说话，觉得这女人就是无理取闹，我们三刚才离她身后虽然不远，可至少也有个三五步的，哪里有那么长手臂可以够到她的，这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故意在这找茬呢，或者是觉得我们存心报复，故意在找她茬。

    我们闭着嘴巴没说话，不打算搭理她，王神婆也嫌这女人烦的很，就在那语气不太好，问她到底还要不要看？这女人一看王神婆不高兴，生怕她再给走了，就捂着嘴巴一瘸一拐的又给走了进去，样子挺狼狈，张强没忍住就给笑了出来，低声说了一句，活该！

    可他刚刚说完，整个人却是脸色大变，那笑容僵到脸上，脸色刷白，伸着手指在那哆哆嗦嗦的：你……你们看，那女人，那女人的屁股上，居然有一个黑色手印。

    我吓了一跳，当即就往那女人屁股上看去，果然……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手印，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特别特别的小。

    我觉得寒毛直竖，浑身发冷，这么小的手印莫不是那小女孩儿的？

    长舌妇那更是吓得厉害，直接妈呀一声就往王神婆旁边蹿，却还是不怎么信我们，说你们可别故意吓人，不然不能绕过你们。

    十一叉着腰哈哈大笑，说你这女人倒是有一句话说对了，刚刚可真的确是有个小鬼在推你，不过不是我们三个小鬼，而是一个真正的小鬼，就问你怕不怕呀？

    长舌妇一听这话早就吓得魂都没了，在那抱着王神婆哆哆嗦嗦一个劲的抖着，话都不敢说，王神婆皱着眉叹了一声可怜，也没怎么怜悯这女人，直接让十一别吓她了，招呼我们就进了屋。

    这一进屋，我们就看到了长舌妇家闺女。

    她脸上挂着泪，被粗重的麻绳捆在椅子上，看到我们进来，她张嘴就喊：“妈！你干嘛绑着我啊，我是真的看到孩子了，她真的回来找我了……妈，你快松开我的绳子，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不用说，这是长舌妇干的好事了。

    王神婆问这怎么回事，长舌妇显得有点尴尬，说今儿个，她再村头看到我们之后回了家，她女儿就疯疯癫癫说是看到了被她掐死的孩子，还说一直就跟在她身后来着，这长舌妇做贼心虚，心里也是害怕的很，却又不肯承认，真有什么鬼魂作祟回来找她，便说是自己女儿看错了，还怀疑得了失心疯，看她一直这么说，心里不安，就给她绑起来了，她则是越想越心虚，越害怕，又想到白天十一说的那番话，气不打一处来，蛮横不说理，就想来我家找晦气，可没想到王神婆也在，这十一又描述那小女孩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就真害怕了，也就顺势请王神婆来看看，要是没事当然最好，这要是有事，那就更离不开王神婆了。

    王神婆骂了一句胡闹，说你闺女够可怜了，还不快点给松开绑。

    长舌妇哪敢不依，直接就把她女儿身上的麻绳给解开了。

    长舌妇的女儿我自然也是认识的，和她妈不一样，她是个懂情说理的人，出落的也好看，可是没想到却是所托非人，遭了这么多罪。

    如今不过二十多岁，却是憔悴的很，她从椅子上下来直接一下子就跪到了王神婆的面前。


------------

第七十四章 借棺材

    王神婆心里不忍，觉得她实在可怜，伸手就想给扶起来，可长舌妇女儿也执拗，愣是跪着不肯起身，泪眼婆娑地仰着头拽着王神婆衣角问：“您来我家干什么？是不是我妈……是不是我妈让您回来把我女儿给收掉……”

    她的眼睛哭的肿的像两个山核桃，我们见了都不忍再说什么，可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然发生，要让我们看着那小鬼回来祸害人不管，那也是不可能。

    王神婆使了个眼色，我和张强就把她给强行架了起来，按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让她坐好。

    “求求您，我求求您，我女儿够可怜了，我求求您不要听我妈的再伤害她。”

    这女人哀求着，让人心里难受的厉害，同时就更厌恶那长舌妇。

    这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摊上那么一个男人，摊上这么一个妈。

    十一到底和她都是女人，虽然十一小她几岁，可这会儿也是走过去劝说，“我们来也不是来伤害你家女儿的，你应当知道人鬼殊途，她留在这儿对她对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们也是送她去她应该去的地方，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她，反而会给她好好超度，让她下一世去的地方更好些。”

    “对啊对啊，闺女你就别犯傻了，人鬼殊途，她已经死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执迷不悟，摆明她就是来要你妈我的老命的，难不成你还要看着我去死不成？”

    这长舌妇在那说道上了，十一不爱听她鬼扯，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错，这女人着实已经够可怜了。

    可长舌妇如今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命，完全不考虑她先丧夫又丧子的女儿是个怎样的心情。

    可见有多自私。

    不过也是，如果这长舌妇不自私，那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了。

    说什么怕自己女儿没好日子过，说到底还不是怕女儿拖着一个孩子找不到人下嫁，留在娘家拖累了她，实在够可恶。

    王神婆问十一打算怎么让我入手，毕竟她老人家看着我长大，知道我根本没有半点这方面的本事，又说这次和上次黄仙儿让我处理张强家的事情况有所不同，那次我面对的是张强奶奶，那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起先也不是真心想置人于死地的，无非就是上来磨磨张强妈，给她点颜色瞧瞧，我自然可以和她说理，把这事从中间调解开也就没事了。

    可这次不一样，我面对的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她心心念念着自己被亲姥姥杀死，一身怨气化解不开，哪里能听进去我的话。

    这一个小婴孩，怎么能指望和她讲道理。

    况且就是讲理，我都抹不开脸。

    这时我们压根就没有半点理可以讲啊。

    长舌妇一听王神婆还是打算让我接手，就在那求上了，希望王神婆直接一步到位给解决了，王神婆斜着眼睛看她，说这事先前已经说定了，容不得她半途更改，还说要是她不满意，那我们就几个人一道走，让她这事儿再另请别人来看。

    长舌妇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多言，苦着脸在一边待着不说话了。

    十一安慰那长舌妇女儿，说你别看我年纪小，这种事我处理过很多，比你家更厉害的我都看到过，我能做到，而且一定为你可怜的女儿找个好人家投胎转世，你且放心交给我和苏泽。

    女人含着泪握着十一的手直说谢谢，“我家女儿真是苦命，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说什么也不会带着女儿回来，这位小妹妹，既然王神婆都能认可你的本事，那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也不求我家女儿下辈子能去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我只求她下辈子的父母恩恩爱爱，给她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就成。”

    说到这儿，这女人俨然已经泣不成声。

    我们看的心里酸的很，长舌妇大概也是心里发虚，就找借口说给我们倒点热水过来，就想开溜，离开这儿。

    可十一却是喊住了她，吩咐道：“不急着喝水，现在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

    她让长舌妇准备了一张长桌放在院子，再放些贡品在上面，最重要的是，要准备一碗倒头饭。

    长舌妇不懂，说倒头饭是啥啊。

    “就是把米饭上锅蒸个半生不熟，再盛碗里按瓷实了，整个给倒在盘里，此时米饭应当是碗底朝上的碗状。”

    长舌妇应了一声，说这个容易，还有没有别的要准备的。

    大概看十一这样子很专业，此时她倒也没再看不起她年纪小，觉得是在瞎糊弄了，在那还主动打听上了。

    十一拍拍她随身带着的黄布包，说别的东西她都有，除了这倒头饭之外，还需要长舌妇准备些贡品特意还嘱咐要弄的丰盛点，除此之外，再准备一把铁铲，以及一副小儿的棺材。

    别的倒也没什么，说到棺材，长舌妇就摇着头说不可能，“这大晚上的你让我临时给你去哪找小孩的棺材去，我们这地方的习俗，这小儿早夭的是不能进棺的，附近的棺材铺可没做这小儿生意的。”

    “那就用你的。”

    十一直言道。

    这长舌妇一听就跳了起来，脸色铁青，要不是想到现在有求于我们，那绝对是破口大骂，不会说出啥好话来，可这会儿她也不敢招惹我们，忍了又忍，哼哼唧唧：“我哪里有准备什么棺材，我可还早着很呢。”

    十一冷声：“就你这坏事做尽，也不早了。”

    这下长舌妇忍不住了，“嘿，你这是存心咒我给我添堵是不是？”

    “行了十一，别说了，我们还是先处理正事。”

    王神婆出来调和，“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没说错，天理昭昭，你要是再做些缺德事，也的确不远了。”

    王神婆这么说，那长舌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十一冷哼一声，说你要是没棺材，那就去旁人家里借，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里都会备着棺材寿衣，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这人老了，说不定哪天突然就走了，为了防止家里乱套，就都会备着，这在村里不是什么事情，可在城里，一般却是没有的。

    一来城里的楼房不如村里宽敞，二来也是最主要的是，城里人觉得家里好端端放个棺材不吉利。

    长舌妇叽叽歪歪的，不乐意去，说汤泉村自古就没这规定，小孩早夭的就不能进棺材，更别说进大人的棺材，那多晦气啊，这要是让这小孙女进去了，还不压得她们家喘不过气来，那子子孙孙以后还不得倒霉死。

    长舌妇女儿一听直接就给她妈跪下了，说妈啊，我女儿死的够憋屈了，这事你就听这小妹妹的吧，给我女儿厚葬一下。

    十一也是在那鄙视长舌妇的很，不过她也不愿意再多耽误，就说她做的法保证不但不会影响她家以后的运势，反而还会增势，对她家以后还有好处。

    长舌妇大概不信，看了看王神婆，王神婆厉声道：让你怎么准备你就去准备。

    长舌妇吃了一惊，再也不敢多话，乖乖出门找棺材去了。

    她这一走，十一便开始着手让我准备，忙活起来，她却是不搭手的。

    长舌妇临出门前已经把院子里的长桌给我们摆上了，十一指挥着我把贡品一一摆上，最后放上香炉，香，火柴盒，毛笔，又从她的布兜里掏出一块黄布，挺宽挺大的。

    十一把我一拉，让长舌妇女儿从家里拿些绵纸出来，又要了些香油，扯着我说：“这画符的事情一会儿还是我来，这东西得练，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但别的事你力所能及的我就不管了，现在我就教你做纸灯，你要做的量不少，现在就做起来吧。”

    我点点头，咽了咽口水，哪里敢不集中精力啊，十一手很巧，拿绵纸一会儿就能做成一个，蘸上香油便算好了，给搁置到一边，我跟着她学，说实话，这手工活是女孩子的专长，虽然这纸灯看着很好做，可我一个糙汉子手上也没个轻重，不是这没做好，就是手重给撕扯开了。

    张强在旁边也是急的不行，说十一妹子，我能不能帮帮我泽哥啊，看我泽哥这笨的，我看了都着急。

    我巴不得现在有个人帮我，也不等十一表态，直接就给他按到我旁边，让他做上了。

    十一白我一眼，说也就是看现在时间不早了，怕我笨手笨脚的做不好再给耽误了事儿，也就没不让张强帮忙。

    可我其实也真没指着张强什么，不管怎么看，从身形还是什么，那我绝对都能比张强灵巧吧，可没想到张强一做起来，我就傻眼了，这货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像个狗熊似的，可这会儿坐在那探着个头小心翼翼做出来的纸灯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就是这身板和他做的营生实在太有违和感了，看着人想发笑。


------------

第七十五章 纸灯

    十一在那夸张强心灵手巧比我强多了，张强一听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捧着手里刚做的纸灯给十一看，讨巧道：“是吧？别看我长得挺粗壮，我还是有一颗灵巧的心的。”

    我听了在旁边想呕，张强飞起一脚踢我屁股上，说咋的？你不承认啊，你不认的话，那我不帮你了。

    说着居然就要站起来，我这才不敢调侃他，毕竟十一说了纸灯需要很多，我一个人还真不成，十一又不给我帮忙，没了强子，那我可真孤立无援了。

    做了几个之后，张强熟练了，做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好，我看看人家手里的再看看我手里的，简直惨不忍睹，十一笑呵呵的取笑我，我硬撑，说你懂啥，这东西不说好不好看，能用就成了，我这纸灯哪一个点不着是怎么地，不都能点着吗？能点着就成了，要求那么多干嘛。”

    张强鄙夷地看我一眼，埋头继续和纸灯奋斗，我是真没看出来，校园一霸的张强还喜欢干这事呢，当真也算是粗中有细了。

    十一笑呵呵地，说我不愧是我师傅刚出生就选中的人，简直和他如出一辙，我听了这个想到逆天那副放荡不羁的嘴脸忍不住笑出来，问：难不成逆天也和我一样？做的纸灯难看的很？

    “何止纸灯，咱们师傅做啥都邋里邋遢的，写字像风刮来的一样，不过……你怎么不叫师傅？”

    十一质问，我笑了笑，说我这不是还没正式拜师呢吗？

    不过想到逆天那样，我完全相信十一的话，那人好像是挺屌丝挺邋遢的，可那天还偏偏穿了一身白，这才让我产生什么仙风道骨的狗屁想法。

    听我说起这个，十一就在那捂着嘴笑，说这是在耍帅，她师傅每收一个徒儿，第一次见的时候都会穿着白衣，不过也就仅此一次，以后你永远只能看到一身黑的师傅。

    因为黑色耐脏，好久不洗也看不出来。

    我们边聊边做纸灯，有张强这个高效的助手在，很快纸灯就做完了，十一让我拿着，请长舌妇女儿给我们带路，一路来到了那可怜小女娃埋着的地方。

    王神婆腿脚不便，大晚上的村里又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只能靠着手电的微亮光芒，她便没跟着来。

    来之前，十一就交代我们，一路上都闭上嘴巴，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都忍着，绝对不能说话，哪怕哼一声都不行，有事等回去再说。

    我们自然不敢有异议，全部都听十一的话，一路上屏气凝神的，谁都不敢吱个声，气氛就特压抑，我们步子也就越迈越大，走的越来越急。

    很快到了这小女娃埋葬的地方，因为小孩不能立碑，长舌妇就给这儿插了根小树苗，我依照十一先前嘱咐的那样，直接把手里的一个小纸灯放在坟上，一言不发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走，每走三步便放一个纸灯，一路放到了长舌妇家院子里所设的长桌下。

    做完这些，十一直接进屋拿了毛笔沾了朱砂在先前拿出来的那黄布上一顿画。

    我见过十一画符，第一次见她，在澡堂里面就见识过，可这次和那次画出来的东西好像又不一样。

    看我在旁边看的饶有兴致，十一搁下笔就笑，说就你做纸灯那个笨蛋样，这画符指不定得学个三五年的呢。

    我一听啊了一声，这我要是画符就学个三五年，那我十年妄图逆天改命那简直就是瞎扯。

    不过好在，很快十一就说她是在逗我玩。

    画好符拿到院子里，十一就开始交代我一会儿要做的事情，看这意思，是从现在开始，要让我独当一面，自己一个人来处理了。

    我心里没底的很，就让十一给我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错了哪个地方，或者哪个流程给忘了。

    脑袋上汗都流下来了，被夜风一吹，冷的很。

    十一在那笑我，让我别紧张，万事有她呢，我要实在想不起来了，她自然会提醒我。

    我想着也是，有十一跟着我，想来就是我不行了，那还有她呢。

    倒不如抓着这个难得的历练机会，自己好好干上一把。

    而且其实今天这事儿听着也不算难。

    我这边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长舌妇就回来了，这棺材还真被借回来了，不过这长舌妇也是缺德，借来的棺材是口薄棺，不怎么好的那种就是了。

    想来应该借她的也是一户穷人家。

    她一进门就直接跑到我们跟前来，咋咋呼呼说她刚刚这一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人跟着她，怕的很，总觉得身子冷，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女人掉了颗门牙，此时和我们说话，嘴里呼呼的冒着气，一股子味，我们便慌忙躲开了，十一笑道：“那可是个怨气极重的阴魂在跟着你呢，能不冷吗？”

    这女人一听妈呀一声就蹿到王神婆旁边了，似乎是觉得只有挨着王神婆才能安心，在那叫道：“我可都按你们的吩咐办了啊，这棺材我也给借回来了，接下来的事就看你们了，我……我可不管了！别再指望让我出去借什么东西，这深更半夜的，多害怕啊。我这险是刚刚没被这鬼东西给弄死，这跟我身后，指不定啥会儿就给我害了。”

    长舌妇女儿苦笑，说没事儿，有什么吩咐的就告诉我，我来办。

    十一却是摇头：还有一件事你办不成，必须你妈来办。

    长舌妇一听这话就猛地站了起来，说你们是不是故意折腾人，说吧，还让我干啥。

    十一笑眯眯的看向我。

    我会意点头，这事当然十一也都和我交代了，我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不是让你准备铁铲吗？你这就跟我去……挖坟抱尸！

    “什么？”

    长舌妇眼睛瞪的像牛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看我不像开玩笑吓唬她，整个脸都变了，煞白煞白，说我才不去，你们简直有病，这吓唬我就算了，还让我小孙女不安生，人都说入土为安，你们居然逼着我去把我小孙女再给惊动起来，实在可恶，这事别说我不能同意，就是我女儿也不能看你们这么糟蹋祸祸我小孙女。

    “这会儿你倒是念着那是你小孙女了，怎么你掐死她的时候不念着这份骨肉情？”

    十一冷声质问，又转而抓着长舌妇女儿的手，说你别担心，我们并不是要害她，是在帮她，超度之后我会亲自选个风水宝地给她下葬。

    那女人眼泪连连却还是点头说相信十一，让十一尽管按着自己的法子去做。

    还说要是她妈不乐意去挖坟，那她亲自去。

    这女人此时倒是很坚强，让我想不到的坚强。

    这一般人，哪里会忍心自己亲自下手去把自己孩子从土里再给挖出来的。

    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断然拒绝：“不行！凡事讲究因果，这因是你妈种下的，所以果必须她亲自了结。”

    这话我也不是诓骗长舌妇，都是十一说的，这事必须长舌妇亲自来，谁都代替不得。

    我逼迫的紧，那长舌妇苦着脸直接就给王神婆跪下了，哭着嚷着说她不能活了。

    “求求您出手吧，这几个毛头孩子哪是在救我们啊，这分明就是看我活长了，想联合那小鬼一起害死我啊，您老再不出手，我就真被他们给害死了啊。”

    王神婆皱着眉头烦的很，却也不肯答应出手，只说我们没有坏心，让她依言照做就是。

    事到如今，她只有硬着头皮做了。

    再没有别的选择。

    我把十一先前画了符的黄布和铁铲交给她，又把刚刚蒸出来半生的倒头饭弄好摆在长桌上，上插三根香点燃，交代长舌妇一会儿到了地方，要心怀歉疚悔恨之意挖坟，然后恭恭敬敬的给里面的小孩尸体抱出来，包在这块黄布里，接着便是点灯，我们先前做好放置一路的纸灯，一个不能落，都要点着，十一说，只有这样，这小孩身上的怨气才可能化解，这引魂灯便是带她回来好超度的。

    这一趟，我作为主事的先生，自然是得跟着去的，十一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锻炼我的胆子，居然说什么也不跟着一起去，她一不跟着，我就心里惴惴不安着又开始没底了。

    我不安，那长舌妇更是害怕的要命，听说只有我这么个没本事还邪门的小子陪她去，那是一万个不愿意，说什么也要让王神婆跟着我们一起走一趟，不然她定是不肯去的，就算是被这小鬼给在家里祸祸死也不愿意去。

    王神婆也是没办法，况且她和十一不一样，对我也不怎么放心，怕出个啥事的，没法和我家里人交代，就答应跟我们走这一趟。

    我本来还担心十一反对，不过没想到她居然也是乐见其成。

    有王神婆跟着，我心里安定不少，便和她们一起出了门，夜里的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长舌妇在那缩着脖子一路紧贴王神婆，嘴里喊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副吓破胆的样。

    顺着我们的纸灯，很快就到了地方……


------------

第七十六章 恶事香

﻿长舌妇也是豁出去了，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那就不如速战速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她可就多受一会儿煎熬。 便拿着铁铲，撸起袖子就在那挖起来，嘴里却还是一直念叨着别怪她之类的话。 这话在我听来根本就是屁话，这俗话说好死还不如赖活着，那些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赌徒就像长舌妇死去女婿那样的人...

    null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七十七章 头破血流

﻿就像十一说的香忌两短一长，如今便是这样，这三炷香中间的最短，左边的略高于右边，并且这三炷香都没烧完，却都是灭了，我问十一，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十一皱着眉，沉思一会儿，说这是这小女娃不愿意让我们伸手掺合她家的事儿，她的事儿，在给我们警告呢，苏泽，你想想，你们一路上，除了把这小女孩...

    null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七十八章 守魂钉

﻿一进门，长舌妇就笑着和我们寒暄，说我们为了她家的事辛苦了一晚上怎么的，听得我和十一还觉得挺纳闷的，怎么仅仅一晚上，这女人居然变得这么彻底，突然通情达理起来，也就和她闲扯了几句。 闲聊中，我们刚刚改变了一些对长舌妇的固有看法，她却突然问我们事情解决了没有，问我们她那过世的小鬼孙女...

    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七十九章 守魂夜

﻿一听到这儿，我就有些害怕，把手里拿着的几颗钉子翻来覆去的看，十一在那鼓着嘴佯装生气，“怎么？还怕我分不清楚害了你啊。” 我看十一难得露出这副小女孩神情来，就想逗逗她。 “是啊，我怕你老眼昏花……” &l...

    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八十章 姚老汉怎么了

﻿交代完我们两个，十一便拿着长剑和大印坐在我们两个面前一言不发起来。 要想熬到明天早上，还有不少个小时需要度过。 虽然有十一守着，可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着，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况且十一之前接连画出九九八十一张守魂符已经是精疲力尽，后又接着给我们做了法，如今看起来脸色苍白也是在...

    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八十一章 鬼脸

﻿没有法子，十一只好出到院子里打算请我爸出门去王神婆家借些朱砂过来，这东西王神婆惯常也会用到，家里经常备着，想来应该是有的。 希望我爸能赶得及拿回来。 并且别遇上什么麻烦。 可十一刚一走出院子，一股强劲的风就直往屋里吹，十一直接一脚又踏了回来，闪身进门关门关窗一气呵成，并且直接把...

    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八十二章 落荒而逃

﻿不过即使这样也够给我争取时间了。 我再也不管不顾，举着金印对着他，让他暂时不敢逼近过来，便扯着嗓子喊十一。 十一直接从床上翻身而起，看到在我面前虎视眈眈的那阴魂，她就叉着腰问：“苏泽，不是说好你要看门的吗？这怎么还放进来一个。” “还拿了我的...

    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八十三章 不可思议的决定

﻿我一出门恰好就碰到我姥姥，她叫着我，问我十一起来没有，我回道刚醒，她点点头，疑惑的看着我，说你这孩子送个饭怎么还脸红了？ 我一听这话赶紧就往屋里钻，我妈在那叫我再吃点东西，我愣是装没听到。 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的心忍不住砰砰一直乱跳，脑子里全都是十一刚才睡着时候的样子，在我的脑海...

    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第八十四章 跟着你

﻿他要辍学跟着我！ 我和张强几乎天天在一起，可是我竟然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 虽然我出去学习道术，身边有张强这么一个兄弟在，凡事也有个人好商量，遇到事情也有个人帮忙不是，可张强是他们家的独子，即使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但考个不怎么好的、分数要求不太高的大专总是没问题的...

    您好，感谢支持正版，为方便下次阅读，可在微信中搜索关注“黑岩网”，阅读最新最快章节！
------------

切文公告

﻿    不好意思各位，新书成绩不好，切文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