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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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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时间研究所

    时间，一个简单而普通的词汇。没有人真正地见过时间的样子，没有人知道时间的样子，更没有人真实地了解过时间的本质。但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拥有掌握时间的能力，他们亲眼看到过、亲自接触过时间，他们被称之为“时间管理者”。

    许新茶看了看手表，还没到八点半，脚步一转就拐进了唐记馄饨店。

    “唐老板！今天生意还是这么好啊！”

    馄饨店里热气腾腾。现在还是初春，B市虽然在逐渐回暖，但依旧寒冷。许新茶一进去就被热气腾腾的蒸汽扑了一脸，倒也暖和。

    唐老板站在大锅后面，锅里沸腾着热水和一锅馄饨，他整个人被埋在白色的蒸汽里瞧不见人。但听见许新茶的声音，唐老板还是热情地大声回道：“小许来啦？还是老样子？”

    “是，不要葱。”

    “得嘞！”

    店里的生意一向很好，这位唐老板老实憨厚，馄饨价格不涨，馅肉也从来不少量，汤汁儿还香，因此吸引了一大批忠实顾客，许新茶就是其中之一。他当初在这附近做兼职的时候每周都往这里跑，跟唐老板混了个脸熟。许新茶环顾一周，见只剩角落里两个座位了，就迈着大长腿走过去，落座在小小角落里。

    他对面的墙壁挂着电视，正在播放动物世界。

    馄饨很快就上来了。唐老板脖子间围着白色的毛巾，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许新茶笑道：“小许，今天周天儿你咋还上班啊？”

    “谢谢老板。”许新茶取了一双竹筷子，“说是临时有事，所里来了新人，要去接待。”

    “哦哦，年轻人蛮辛苦哦。”唐老板笑呵呵地点点头，“你慢吃，不够还有！”

    “您也辛苦啊，生意这么好。”许新茶用汤勺舀起一个馄饨，肉香已经扑鼻。

    他低着头垂着目吹了吹，一口咬下去，又鲜又热的汤汁顺着舌尖一路往下，差点没把他烫出个窟窿来。正在此间，许新茶忽然瞧见对面的座位上来了一个人，还没抬头就听见一个声音问道。

    “请问这里有人吗？”

    许新茶烫得舌尖又疼又麻，半口馄饨都还没吞下去，只得冲那人摆摆手，含糊道：“没有没有，你坐。”

    对面的人拉开了凳子落座了。许新茶终于把这半口馄饨咽下去，抬起头，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对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鼻梁有点高，薄唇微微翘起，勾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他垂着眼睛正在擦拭手里的细丝边框眼镜，眼睫垂下来，覆了一层浅浅的阴影，又好看又勾人。

    对面的人很快就擦拭完了眼镜，他把手帕叠好收起，眼镜放在一边，抬起头，冲许新茶一笑。

    许新茶拿着汤勺的手一顿，随即他听见对面电视机恰好插进一条字正腔圆的念白。

    “春天到了，又到了繁殖的季节。”

    他眼睁睁地看着唐老板又端上来一碗热馄饨，冒着热气的馄饨碗横亘在他俩的中间，一下子就阻隔了许新茶的视线。他欲盖弥彰地低下头搅了搅汤汁，心里想：“这人长得还真好看，不过看上去倒像是个学生。”

    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看到是群消息，有人在群里艾特他。

    “许所今天早点来，迎新。”

    许新茶三两下解决了面前的馄饨，手指在键盘上飞，打出去一句话：“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的。”他飞快地退出聊天界面，把自己账号的二维码调出来，抬起头：“朋友，你觉得这家店的馄饨怎么样？”

    对面人似乎没有料到许新茶会突然搭话，抬眸微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这丝诧异掩下去，礼貌地笑笑：“好吃，挺香的，分量也很足。”

    “是嘛，我也觉得。”许新茶笑道，“我经常来这里吃唐老板的馄饨，没见过你，还是个现在还是个学生吗？”

    对方点点头，没有回话，看起来是不打算理会许新茶了。许新茶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加个好友？你看咱俩都坐一张桌子上了，多有缘分。”

    他也没觉得自己的强行搭讪是多么的尴尬。

    对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抱歉，我没带手机。”

    “没关系。”许新茶立马接道，手上也快速地收回就要把二维码递出去的手机，他站起来，掠过对面人的身边，瞅准了把小名片放入他胸口的口袋里，“这是我的名片，有缘再见。”

    “再见”的尾音上扬，表明许新茶此刻的心情不错。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许新茶，垂下眼睛，从胸口的口袋里把这张小名片拿出来。

    许新茶，时间研究所所长。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这张名片收入手心里，重新放入口袋中。

    早上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美味馄饨，又见到了一个长得赏心悦目的人，许新茶心情十分愉悦，就差蹦蹦跳跳地回研究所了。他踏出馄饨店走几步来到斑马线等红灯，就听见身后突然爆发一声尖利的尖叫声！

    许新茶愣了两秒，立刻回头跑过去。

    他冲进馄饨店内，一脚踩在倾倒下来的汤汁上。店内站起来了一圈儿人，有人战战兢兢地喊道：“死、死人了！”

    许新茶拨开人群，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倒在地上，旁边是被连着带下来的馄饨碗，此刻也倾倒着掉在地上，馄饨和汤汁洒了一地。

    唐老板慌张地凑进来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周围人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有人则赶紧跑出了馄饨店，没等两下，除了报警人和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店内已经空空荡荡。

    许新茶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落座的角落，刚才被自己搭话的男人戴好眼镜已经站起来了，还没走，此刻他也在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男人，一瞬间和许新茶目光交汇。许新茶看了看唐老板，后者脸上血色尽失，似乎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脚边还掉着一只长勺，许新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白色的手套，走过去把长勺捡起来放在桌上：“唐老板，没事吧？”

    唐老板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他、他……”

    许新茶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大概率是死了。”

    唐老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所有人都被隔离在外，许新茶看了看已经失魂落魄的唐老板，有些不忍心，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这人是死在自己的店里，还在吃着自己煮的馄饨，实在是难逃嫌疑。再者店里出了一件这样的事情，将来的生意必然大打折扣。

    一名警察过来：“哪位是报案人？”

    很快有人举手，那警察走过去让他登记了，又转回来让仍然在场的人登记：“你们是目击者吧，麻烦配合登记一下，方便后续调查取证。”

    许新茶一直站在方才那位与他相对而坐的人的旁边，他从他手里接过纸笔，看了看上一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这才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写上，传给下一个人。

    他看了看就站在自己旁边的人，突然发觉这人比他还要稍高一些。

    陆且将。许新茶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丝熟悉的感觉从他心里转瞬即逝。

    救护车下来的医生很快就判定为当场死亡，警察立即封锁现场调查取证，带走了一两个人做目击者笔录，许新茶寻思着今天还有工作，便没在现场多停留耽误。他一路往研究所走去，蓦地发觉身后有一个人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许新茶眉头一皱，脚步未停，稍稍侧头，从前方的玻璃窗上看清了身后的人。

    “嗯？”

    是陆且将。

    从许新茶走的这条路过去，可以到达他的研究所，也可以通往B大。许新茶虽然吃不准陆且将为什么要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但这人也算半个颜控，见到长得好的就不免好感度往上涨，他倒也没怎么警惕。

    一拐弯，面前就是一所三层的房子，上面有不算恢弘的挂牌，写着时间研究所五个大字。许新茶一直觉得这挂牌丑得不行，赶明儿就给拆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耳边就是“砰”的一声，随即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糊在他脸上、落在他头发上，几个声音杂七杂八地响起：“欢迎您加入时研所大家庭！！”

    许新茶：“……”

    他一把摘下脸上的礼花，又抹了把头发，把更多的礼花扑簌簌地打了下来。随即他就站在门前，看着大厅里几个作妖的人，一语不发。

    方才几个出声儿的顿时闭了嘴。

    给许新茶喷礼花的是个剪了齐肩短发的女孩子，此刻她离许新茶最近。女孩子脚步挪了挪，把礼花往后一藏，同时双手疯狂地向后面打手势。她讪笑着向许新茶鞠了一躬：“许所早上好，您今天这么早啊哈哈。”

    许新茶顶着一头没有打干净的礼花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付川川，不是你让我早点来迎新的吗？”

    “哈哈哈是嘛，”付川川见大事不妙，赶紧往回冲，“对不起啊许所！我们不知道是你！”

    许新茶一边往里走一边脱下外套：“不是我还能是谁？新人有这么早到吗？不是说上午十点才来吗？”

    “啊？老大你搞错了吧？”又一道声音响起。这次是坐在付川川对面的宋鸣，他翻动着日历道：“上午十点的迎新是在明天啊！周一！”

    许新茶彻底没搞明白了。他一边换上白大褂，一边带上白色手套：“那你们今天搞什么？为明天的迎新排练吗？”

    “我知道了！”付川川大声道，“许所你没看文件吧？就我前一周给你的那份文件，上面都是通过测试的新人的资料，里面夹着一张很特别的纸！”

    许新茶回想了一下，他当时正在为上级下达的命令发愁，对那份文件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这倒也不会怎么样，他们时研所是一个特殊的地方，虽然每年都在招人，但通过测试的人却很少，况且大多数通过测试的人还不一定能成为正式的核心成员。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当然是今天要来的大人物！”付川川激动得手舞足蹈，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晃了晃，“资料上说他是一个研究生，而且是常含平教授最得意的学生！看他照片人真是长得超帅，身高一米八三完全是男神级别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可是上任所长的儿子！”

    许新茶：“！！！”

    许新茶的动作蓦地快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没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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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时间杀人案

    开玩笑！许新茶飞快地拾掇自己。虽然他已经是现任的时间研究所的所长了，但上一任的所长帮助他太多，历练他太多，最后还把所长的位置交给他，而自己却请求外调，去了其他省市工作。先不论来的新人是个官二代，就说他是上一任所长的儿子这件事，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许新茶才这样想着，大门就被人敲响。付川川第一个蹦起来：“我去开门！”

    许新茶和身后一众时研所的工作人员紧张地站着，齐齐看着门外。

    付川川打开门：“欢迎！”

    许新茶：“欢……是你？”

    门外人看着里面的仗势怔了一下，但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许新茶。他微微颔首朝许新茶打招呼，细丝边框眼镜底下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许所长你好，我是陆且将。”

    宋鸣已经掠过许新茶上来了，伸手握住陆且将的手：“陆小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时研所这个大家庭！”

    付川川立刻道：“你不用拘束，在这里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给你介绍一下啊，我叫付川川，是时研所后勤部的部长，他是宋鸣，谐音送命，外号送命，外勤部部长。还有那个，万齐喑，是技术部的部长，平时特别喜欢搞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付川川这么一搅和气氛，其他的工作人员全都围了上去，各个都是见美眼开。许新茶傻愣愣地站在人群外，脑子里不停地回放刚才他在馄饨店里所做的一切轻浮的举动。

    完了，他率先成为了丢时间研究所脸的领头人了。

    另一边，陆且将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便收敛了表情，但他即使被围在中间也丝毫不急不慌，举止更是优雅有礼：“抱歉。”他拨开众人，从中间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许新茶面前，然后倾身抬手，摘下了许新茶头发上的最后一条礼花。

    许新茶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蜷，就听见站在面前的陆且将淡淡问道：“许所长，你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存下了，请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完全没有缓过神来，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你先坐，我们先开个例行会议。”

    陆且将微一敛眸，琥珀色的眼睛转向一边，毫不在意地挺直了腰背：“好。”

    会议室里，是一月一次的全体部门大会。许新茶照例总结上月工作，听取各部门的报告。陆且将被允许进来旁听。他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隔着前面好几排的工作人员毫不躲闪地望着站在最前面的许新茶。后者虽然在一开始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投入到会议中。

    时间研究所一共才三个部门，整场会议也不算太长。结束时许新茶又留住了三个部门的部长称还要开会。

    陆且将则被一个后勤部的女孩子邀请进了接待室。

    部门会议室。

    一张不算长的桌子上坐了三个人。一头齐肩短发的付川川坐在第一个，在她旁边的则是面容略带风霜，一双眼却炯炯有神，外号“送命”的宋鸣。这人有一下巴的碎胡渣子，平时有事没事喜欢摸摸自己的下巴。坐在付川川对面的男人则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不过惹人注目的是，这人的发际线实在令人堪忧。

    他们身上无一例外穿着一身白大褂。若非左胸口前状似时钟的徽标昭示着他们的身份，怕是有人会误认为这几个人是医生。

    而此时，这几个人严阵以待，手里都拿着一支笔和会议记录本，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气氛一时间到了凝重的程度。

    身为时间研究所核心成员里唯一的女性，付川川看了看坐在左边的宋鸣，又看了看对面的万齐喑，深吸一口气，率先挑起了战争，掷地有声道：“新来的陆且将，是我们后勤部的。”

    她话音刚落，同时听到了两声笔盖子被狠狠合上的声音。紧接着其他俩人不甘示弱，气势汹汹地开始争夺起陆且将的“归属权”来。

    时研所一年招两次人，入选者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来了个看起来就能力出色的年轻人，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抢到自己部门。为此，三个人抛出各种理由，张牙舞爪地理论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在万齐喑说“我去倒杯水”时暂时结束了。

    付川川口干舌燥：“许所呢？”

    “他去卫生间了。”

    “说起来刚进门的时候，那个陆且将说他存下许所的联系方式了？”付川川忽然回忆道，她一拍桌子，“当时你们看到许所的表情了吗！我在时研所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许所脸红！”

    宋鸣回忆了一下：“好像是。”

    万齐喑的两个镜片反着光，活像名侦探柯南似的：“佛曰‘不可说’。”他转着桌上的水杯：“年近三十的男人啊，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

    “……你已经三十岁了。”

    “你好像也没有女朋友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许新茶匆匆走进来。他才一落座，就被几道炽热的目光直直地盯住了。

    许新茶：“……你们干嘛？”

    付川川：“许所，后勤……”“外勤……”“技术！”

    “哦。”许新茶翻着桌上堆着的陆且将的资料，“你们谁先陈述一下理由。”

    几个人把刚才的话有模有样地润色得更加正当合理以及正能量，给许新茶说了一遍。许新茶边听边点头，沉吟许久。

    其他三个人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偏偏这时候不能出声搅乱这领导的思绪。

    许新茶拍案决定：“陆且将……”

    几个人的眼睛越瞪越大。

    “砰砰”，许新茶还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会议室的门忽然就被急促地敲响了，许新茶微微皱眉，拔高声音说了句请进，会议室的门便被人推开，站在外面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神色焦急，急切道：“许所，川川姐，市局那边转过来一个案子！”

    许新茶倏地皱起眉。

    会议才进行不到十分钟，坐在接待室里享受着温暖和茶水的陆且将就看到三个人匆匆忙忙地下来。那个齐肩短发，微有点娃娃脸的女孩子一脸严肃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其余两个人也各自进了自己的办公区。

    陆且将放下手中雅致的青花瓷茶杯，杯子里的茶水仍然没有见底，可见饮者并未有心品茗。他调整了一下胸前的领带，迈着大长腿走到接待室门口抬眼往上瞥，果然看见二楼那一闪而逝的白色剪影急匆匆地走进了专属的所长办公室。

    陆且将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似乎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案情的资料正通过后勤部飞快地传递到所长办公室。

    “3月5日上午八点二十分，受害者袁启在明德街的唐记馄饨店死亡，死因不明。经初步检查后无外伤无内损，死者本人除了低血糖之外身体一直很健康，前不久还去市区人民医院做了一次体检。负责这起案子的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卫飞。”

    许新茶啧了一声，想起了今早倒在地上的男人。没想到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这个案子就已经到了自己这里。

    “外勤部，”许新茶打开电子网络无差别通讯系统，“带好调查证，先去检查死者的遗体，在最终确定案件性质之前，后勤部暂时不要和市局做案件移交工作。”

    “明白。”

    两道话音消失在办公室内，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许新茶正打算收拾东西跟着外勤部跑一趟市局大队：“请进。”

    门把手被转开，清脆而有条不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新茶从办公桌前抬眼看去，便看到了陆且将那张无甚表情却又十分好看的脸。莫名地，他看到这个人走近自己，心里有些拘束，只好冲他笑笑：“陆且将，怎么了？”

    陆且将扫了一眼他桌上的文件，出声道：“是出什么事了？”

    “抱歉，”许新茶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在心里忖度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可是如果要告诉陆且将，就会提到今早的馄饨店，也就势必会让人联想起今早他没脸没皮的尴尬搭讪，“本来是计划好今天给你办个迎新会的，这不临时来了工作……”

    “出什么事了吗？”面前的男人又重复问了一遍。他的语气里没有烦躁和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句简单而平淡的发问，绝不叫人感到不适。

    许新茶从桌上的零零散散的文件里抽出一份：“这件事告诉你应该没事，你也是目击者。就是今早，在馄饨店，咳，那个死了的男人。市局打算把这起案子移交到时研所。”他把手里抽出来的一份文件递给陆且将：“这件事你不用管，先把你的个人资料填好交给我，尽快。”

    他说着，手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陆且将抿唇，转身退了两步，又忽然转头问道：“为什么案子会从市局移交到时间研究所？”

    许新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从桌前站起来，看着陆且将琥珀色的眼眸，心里叹了口气。他虽然和这个男人并没有多少接触，但却看得出这绝非一般的研究生。他比一般的学生更加成熟、且敏锐。

    因为这一问就问到了关键。

    他往前走了两步，阳光从百叶窗里洒进来，正好打在许新茶胸前银色的徽标上，道：“因为市局刑侦大队队长怀疑，这可能是一起时间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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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花钱买命？

    许新茶关上车门，脚步匆匆直接往市局大门而去。他这次换了一件稍厚的外套，以金黄色和白色作为主调，双肩上有指针图案的垫肩，背后则是英文“FromTime”。

    他经过市局大门，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调查证给门卫处看了一下，随即把硬要跟着过来的陆且将拽过来，指指对方胸前临时别上的徽章：“陈叔，这是我们所里的新人，还是个学生，带他过来熟悉下工作。”

    说完，许新茶便收好递回来的调查证，带着陆且将一路往市局去。市局此时正是工作时间，每个人身上穿的都是警服，只有他们俩身上十分与众不同。尤其是许新茶，亮色的外套几乎让人一眼注意到他。

    但他胸前的徽标是一路通行的通行证。

    许新茶一边走一边顺口向陆且将解释道：“时研所对外虽然是个科研机构，对市局却是辅警性质，但只有刑侦高层人员才确切了解我们时研所的能力。我们手上的调查证和他们的警察证性质是一样的。哦对了，你们新人的考核标准也和市局所差无几。”

    他敲开刑侦大队队长卫飞的办公室，陆且将跟着走进去，见到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的男人。那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袖警服，还把袖子卷上去了，正深深地皱着眉头，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按着键盘，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

    见许新茶进来了，卫飞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了一点：“来了，那位是？”

    “陆且将，我所里刚来的新人。”许新茶边走边顺手拿起小沙发上的外套，“卫队，虽然说立春了，天气还是冷啊。”

    卫飞摆摆手，随意把外套披在身上。许新茶走过去，看到电脑上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正是今早唐记馄饨店里那个男人死亡前后的录像，但极其模糊。卫飞道：“这一段监控我们侦查员来来回回看也没看出什么，你当时也在现场，情况怎么样？”

    许新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声站在旁边的陆且将：“现场没有任何冲突，他死的时候我已经出去了。死者的胃内容物提取检查了吗？有没有可能是下毒？”

    卫飞把手边的一份鉴定书递给许新茶：“不是中毒。胃内容物和现场的食物都进行了提取鉴定，没有任何问题。”

    许新茶翻着手里的鉴定书，垂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有没有可能是死者自己的问题，比如心脏骤停，脑溢血之类的。”

    陆且将站在一旁，无声注视着许新茶。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变了个样子——他觉得许新茶正在竭力让这个死者“死而有因”。

    “小许。”卫飞的语气蓦地严肃起来，他的眼睛终于从模糊的监控录像里移开，投到许新茶身上。陆且将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十分犀利，像于天际翱翔的鹰，“死者身上带着证件，我们很容易就确定了他的身份，进而调查到他前不久还去过医院做了一次全身体检，体检结果没有任何问题。吃的东西没有毒性，可以说是无缘无故死亡。这种情况你和我都不是第一次——”

    “我知道了。”许新茶忽然出声打断了卫飞的话。他站起身，哗啦啦地把鉴定书按在桌上，“确定案件性质之后，后勤部今天就会过来和市局做好案件移交的工作。卫队，尸体在哪，我去看看。”

    卫飞默然两秒，似乎是轻微地叹了口气：“在解剖室。你们外勤部的宋部长已经去了。”

    许新茶手一伸，轻拍了一下陆且将的后腰：“走了，还愣着做什么？”

    解剖室外，几个戴着血手套的法医面面相觑，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不知所措，而解剖室的室门紧闭。

    里头除了宋鸣，还有两个外勤部的工作人员。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穿着时研所的工作服，两个稍显年轻的工作人员还好，但对于已经三十多岁的宋鸣来说，这件衣服的颜色着实活泼了些，他一个“稳重而成熟”的老男人，实在是驾驭不了。

    然而此刻他无心去管身上穿着什么符合不符合年龄的衣服，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一具尸体。

    死者看上去年轻得很，二十出头的模样，应该是个刚工作不久的毕业生。宋鸣刚到市局的时候正好逢上死者的父母被搀扶着前往接待室。两个人都快哭晕过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宋鸣心里划过一丝叹惋。

    他缓缓地朝解剖台上的尸体抬起手。随着手臂逐渐被抬起，宋鸣的手和死者的尸体同时萦绕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这层光芒从微弱逐渐耀眼，很快便包围住了尸体，宋鸣的手随即一翻转，一条金黄色、状似电影胶卷的东西从这具尸体的心口处缓缓浮出，飘到了宋鸣的手心里。

    陆且将跟着许新茶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藏在细丝边框眼镜底下的眼睛瞳孔微微一缩，似乎对面前这一幕感到惊异。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两个人，发现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像是完全看不到宋鸣所做的一切。

    许新茶却没有停下脚步，直直地走了过去：“怎么样？”

    “许所，这案子得移交过来。”宋鸣微微侧身，把手心的东西递到许新茶面前。陆且将站在许新茶身后，也看到了这泛着微弱金黄色光芒的“胶卷”，他注意到，这条“胶卷”一端连着尸体的心口，一端的断口处则极其不平整。

    仿佛……是被什么人生生撕断了。

    宋鸣道：“有时间窃贼，偷了他的时间。”

    “时间窃贼是什么？”

    等红绿灯时，坐在副驾驶上的陆且将忽然开口问道。这一路上许新茶几乎一语不发，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陆且将却敏锐地察觉到萦绕在许新茶身上那份随和的情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烦闷和焦躁。

    这种情绪，似乎是从卫飞的未竟之言开始的。

    “刚才在解剖室里你也看到了宋鸣使用他自己的能力。”许新茶开口，似乎有点漫不经心，“这种能力由时间赋予，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拥有，而拥有这种能力的我们则被称之为‘时间管理者’。所谓时间窃贼，就是指那些拥有来自时间的能力，却使用这种能力来满足自己私欲，妄图长生不老，金钱地位，不惜去害人的人。”

    他紧了紧手里的方向盘，眼神有点阴郁，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躺在解剖台上的那个小伙子，就是被时间窃贼害死的。”

    陆且将轻轻皱起眉。

    时间管理者和时间窃贼也好，时间能力也罢，他作为一个时间系的研究生，原先是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存在的。他只是隐约知道自己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最终在时研所的面试考核里，他身体里的特殊能力被挖掘出来，并进行了一定的培训，使他能够自如地掌控这种能力。

    “陆且将，我送你回学校吧。”许新茶忽然出声，把陆且将的思绪拉回来，“现在后勤部应该已经去市局做案件移交的工作了，抱歉，本来该好好向你介绍有关时研所的。对了，记得把我给你的资料填好，我们这些具有特殊时间能力的人，身份信息都要收归秘密档案的。”

    陆且将沉吟一瞬：“我的导师最近去了F大做演讲，我暂时可以不用回学校。”

    “那你先去把所有证件都带上，到所里把资料先填好。”许新茶也不勉强，他瞅着两分钟的红灯终于变成了十几秒钟的绿灯，急忙挂挡踩油门，“你的导师……是目前国内最著名的做时间研究的常含平教授？”

    陆且将轻轻一点头。

    许新茶抬眼，从前视镜去看坐在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整肃的西装，胸口处却还别着自己递给他的徽章，有点滑稽可笑。陆且将正侧着脸往窗外看，早上十点钟的阳光照入副驾驶位，把陆且将的大半张脸都浸在了这种光芒里。

    正在这时，对方的眼瞳稍稍一动，精准无比地对上了前视镜里许新茶的视线。

    “跟着常教授，要好好学习啊。”

    许新茶甫一踏入时研所就和万齐喑撞了个满怀，两人眼冒金星各退一步，陆且将跟在许新茶身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许新茶的后腰，然后飞快地缩回手。

    “老万你的眼镜是不是又要去配新的了？”许新茶给万齐喑撞得够呛，还以为这人又研究出了什么新设备兴奋地打算出去跑圈儿呢。

    万齐喑这一撞也差点把他鼻梁上架着的厚厚的眼镜给撞下来，见是许新茶回来了，他也顾不上扶好眼镜，急忙道：“许所，刚才隔壁的空间研究所说，他们今天上午八点左右监测到了时间领域里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许新茶刚踏入时研所的脚步立刻收了回去，然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重新转向时研所。他冲着陆且将道：“陆且将，你跟着万部长去空间研究所看一看吧。”

    陆且将稍一颔首，许新茶见他答应下来，便也冲他轻轻点了个头，随即快步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空间研究所就在时间研究所的隔壁。所谓时空不分家，研究所自然也距离不远以便更好地交流。万齐喑一路风驰电掣地冲进了空研所的大门，仿佛是老熟人似的直奔三楼空研所的所长办公室，陆且将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上下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构造和时研所基本一致。

    空研所的所长看上去和万齐喑的年纪差不多，鼻梁上却并没有架着眼镜。他正皱着眉向气冲冲进来的万齐喑解释：“时间领域里最近不太稳定，黑洞又出现了一个，我们这边已经开始加班加点地加固稳定了！齐喑，你可别忘了，时间领域的入口可不止两个啊！”

    万齐喑十分闹心：“今早出的那件案子你们空研所的也知道了吧。刚才我们时研所已经确定了案件的性质，着手移交工作了。死者的时间线被时间窃贼撕裂，导致死者剩余时间不足而死亡，加之今早案发前你们探测到有人出入时间领域，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个人偷走了死者的时间线！”

    “我说，空研所什么时候能收集时间领域里残存的生物活动气息来锁定身份啊！”

    陆且将靠在门边静静地听两个人的交流。一来二去他大概明白了他们口里说的“时间线”到底是什么。那大概是方才他在解剖室里看到的宋鸣手上的状似电影胶卷的东西，而这时间线既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内，也存在于那个神秘的“时间领域”里。时间窃贼进入时间领域里撕断了死者的时间线，等于把死者之后要活着的几十年全部抹去，而当死者的时间推进到断裂点，便无法继续下去，直接导致了死亡。

    “既然锁定不了身份，那就从死者身边的社会圈子查起。”争论中，一直没出声的陆且将忽然开了口。他的嗓音含着六分清冷，偏又十分悦耳。他掸了掸衣襟上不小心沾染的灰尘，漫不经心道，“死者看起来很年轻，也许是个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大学生。时间窃贼为什么无缘无故地盯上了一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还是说，有人想……”

    他顿了顿，薄唇轻启：“花钱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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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是凶手吗？

    许新茶在时研所的大门前一刻也没有犹豫，直接转身上车离开了。他的手机不停地在口袋里震动，那是市局给他发来的案件资料。

    “宋鸣，”许新茶在车上打了个电话，“这个案子，我负责了。”

    死者叫做袁启，是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刚毕业三年，生前就职于B市的青柠蛋糕有限公司。事发前曾经在市人民医院体检过，体检结果显示没有任何问题。许新茶载着卫飞派给他的一名姓谢的中年警员，一路跟着导航来到青柠蛋糕有限公司，凭着他的一张调查证和谢警员的警察证，很快见到了公司的负责人。

    “您说销售部的袁启？”负责人不清楚面前的年轻人是谁，但清楚那张盖了公章的调查证。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道，“他可是咱们公司工作能力很强的一个小伙子啊，看着年纪不大，但能力十分出类拔萃，带着团队把公司的业绩干得很好。这才没多久就被提拔成了部长。”

    “销售部在这里，您请。”

    一个案件的性质无非那几种，情杀、财杀、仇杀和激情杀人。袁启不过是个刚毕业出来工作的年轻人，自身的积蓄必然不多，更没有什么复杂的情感纠葛。大千世界，时间窃贼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他下手？

    姓谢的中年警员单名恒，从进市局开始就一直跟着卫飞，也与面前这位年轻的时研所所长许新茶相熟。他不必和许新茶做过多的交流，稍稍落后他半步，留意着这家公司的情况。

    谢恒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便立刻快步到许新茶身边，对他耳语道：“许所长，卫队让我告诉你，他说这案子背后必然有指使，推测应该是仇杀。你可以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下手。”

    许新茶面无表情地听完，末了朝谢恒轻轻点了头：“我明白了。”

    他按部就班，从袁启的社会关系下手，找了好几个员工问，得到的对袁启的印象评价都是一致的欣赏。

    “袁部长是年轻人，点子多，他给我们销售部做了好几个企划，把部门的业绩给拉上去了一大截。他平时也没什么不好的吧，硬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强势和……”销售部的员工端着一杯热咖啡，顿了顿，想了个措辞，“说话直白吧。”

    许新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一转身就撞上了门上挂着的考勤表。这家蛋糕公司仍然坚持着签名打卡的方法。他拿下来翻了翻，看到袁启的名字几乎每次都出现在第一排第一个，可见其工作极其认真负责。

    但唯独3月1日，他死前的第四天，袁启名字的后面写了“调休”两个字。

    “这个啊，”端着热咖啡的员工凑过来看了一眼，“袁部长的假应该是在上个月的20号，有谁和他调假了。”

    许新茶手里这本考勤本只从三月开始，想要找到和袁启调休的人，还得去拿上个月的考勤本。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抱歉，请问销售部在哪？”

    他一回头，迎面撞上一个人，这人与他擦身而过，随即许新茶就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陆且将。他微微皱了皱眉，正要过去，旁边的员工突然拽了一把他的胳膊：“我想起来了！”

    他努了努嘴，示意许新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正是刚才与他擦身而过的人。那员工小啜了一口热咖啡，杯子里的热气迅速扑到他的眼镜上，起了一层白雾：“和袁部长调休的就是陈哥，他最近好像有点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陈哥？”视线里的那人穿着普通的工作服，步履匆匆地向自己的办公位走去，路过旁边的员工纷纷向他打招呼。他走到自己的办公位坐下，打开电脑。似乎察觉到许新茶的视线，他抬起头朝许新茶的方向看了过来，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这人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打理好，看起来神情疲惫。

    “陈生，咱们销售部的旧部长。”旁边的员工压低了声音，小声在许新茶耳边道，“陈哥好像和袁部长有点矛盾，在做上一个企划的时候，他和袁部长的意见相左。当时两个人还为这个争论起来了，谁都不肯让步，最后是袁部长的企划通过了。”

    许新茶略一点头，他抬腿，朝陈生走了过去。已经到了门边的陆且将跟了上去。

    “何止是企划争论的矛盾，”他心想，“被一个刚来的年轻人取代了部长的位置，心里总归还是不服气的吧。”

    许新茶走到陈生旁边站定，展开自己的调查证放到对方眼前：“抱歉，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陈生抬眼看他，急急忙忙站起来向他伸出手。许新茶有些诧异，但还是象征性地与他握了一下。

    “你上个月的20号，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陈生微微一愣，收手开口道：“20号？我妈19号晚上住院了，那天我请假在市人民医院陪护。”他犹犹豫豫地看着许新茶：“警官，出什么事了？”

    许新茶深深地看了他两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调查证，轻描淡写道：“没事。”他拍了拍身侧陆且将的肩：“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甫一踏出青柠蛋糕有限公司，立刻掏出手机给宋鸣发了条信息。

    “去市人民医院，调上个月20号住院部的监控录像。病房号稍后发给你。”他一边埋头发信息，找到卫飞的聊天栏点了进去，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陆且将，“考了驾照吗？”

    陆且将把手伸了过去。

    “？”

    陆且将直视着前方，语气平淡：“钥匙。”

    回时研所的路上，刑侦大队队长卫飞已经效率极高地给许新茶发了陈生的家庭资料，许新茶一并转给了宋鸣，让他直接去医院查陈生母亲的病房号。在对方给他发了一个收到之后，许新茶终于把手机收了起来，他看向驾驶位，忽然开口问道：“对这起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我个人倾向于仇杀，但凶手不止一个。”陆且将在公司里就已经听过了调查到的情况，“陈生的嫌疑很大。”

    “有矛盾纠纷，也就有了作案动机。如果他不是时间窃贼，就是幕后主使。”他打了一下方向盘，“一个风评不错的年轻人，我不认为时间窃贼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许新茶沉默不言，陆且将开车间隙瞥了他一眼，又补充道：“我大学选修过犯罪心理学，对这一块略有了解。我的导师也曾经跟我讲过一些案件的例子。”

    “时间窃贼的作案手法其实极其局限，”许新茶忽然道，“他们通过撕裂普通人的时间线来进行作案，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找到时间领域的入口。”

    许新茶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新的概念，他抱歉地冲陆且将笑了笑，但对方正在开车，视线并没有移过来：“你们时间系的学生应该从来没有学过什么‘时间线’‘时间领域’吧？因为这些只有拥有时间能力的人才能看得到，进得去。时间领域是存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目前固定入口只有两个，一个在时研所的负一层，另一个在空研所的三楼。”

    陆且将想到了万齐喑，道：“如果能查出谁进入过时间领域，时间窃贼很容易就被抓获。”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许新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但那太难了，空研所目前只能依据那个维度的磁场进行监测是否有生命体征活动，无法进行识别——且将，去铭道街阳光小区，外勤组说找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万齐喑刚从空研所出来，就远远地看到自家所长的车已经快到时研所门口了，他赶忙走了两步过去，就看到那车掉了个头，越走越远了。

    铭道街距离B市的科研中心还挺远的，等许新茶和陆且将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正当头了，而阳光小区还是个老式的住宅小区。外勤部的何状早已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许新茶便挥了挥手跑上去：“许所！”

    许新茶把车门关上，一边往小区里走：“大致情况？”

    “死者租房地点在阳光小区一栋501室，我们叫来房东开门进去调查，然后在门外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跟踪我们的人。”何状伸手一指，“就是他，叫赵伟涛！”

    被指的人正坐在501室的沙发上，一脸不甘和恼怒，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外勤成员，两一个人协同出警的警员。见何状进来，赵伟涛的眼神在许新茶和陆且将身上流转了一下，蓦地站起来：“你就是他们领导吧？我说了我啥也没干！我就是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视线紧紧盯在面无表情，又高又冷漠的陆且将身上，仿佛是要把他烧出一个洞。许新茶干咳一声，走上前去挡住了陆且将，向赵伟涛展示了一下调查证：“不好意思，请配合我们调查。你徘徊在501室，是想做什么？”

    “我都说了，我没干啥！”

    “你就是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对吧？”许新茶了然般地点点头，抬腿向他靠近。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色手套给自己戴上，突然微微弯腰伸手探向赵伟涛的裤子左口袋，赵伟涛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按住许新茶的手，后者忽然变了个方向，一把拿出了右口袋里的东西。

    赵伟涛脸上血色尽失，他浑身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旁边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小步，紧紧盯着赵伟涛的动作。

    许新茶拿着那把银色的刀具，在赵伟涛眼前晃了晃：“携带管制刀具来看看？”

    他稍稍斜了斜身子，微微抬高了声音，对着协同出警的警员道：“肖警员，这个需要交给你们吗？”

    “许所，要的。”肖警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地取出了证物袋，当着赵伟涛的面把刀具放了进去，“这个牌子的弹簧刀在铭道街的售卖地点一共有三家，都安装了监控，它的归属和指纹，我们都能调查清楚。许所，我现在回去吗？”

    许新茶收回视线，盯着已经僵住的赵伟涛：“一会儿回去吧。”

    “不说说吗？”许新茶慢条斯理道，“随身携带着管制刀具跑到别人家来，你可别跟我说你不认识这家人。”他忽然凑近了赵伟涛，“你经常跟人打架吧，脸上的印记还没完全消呢！”

    “我……我就是找这小子还钱的！”赵伟涛骂骂咧咧，丝毫不敢跟许新茶对上眼，“袁启他借我钱已经十多天没还了！我就是想、想威胁一下他！”

    “你借给了他多少钱？”

    “两、两万。”

    “许所！”外勤部的成员从卧室出来，递给许新茶一小叠纸，“我们在死者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许新茶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笑了笑。他走到赵伟涛面前，举起手里的一叠纸：“赵伟涛，你随身带着刀，到底想干什么？”

    那是一小叠借款单，被借款人是袁启，借款人上写着赵伟涛的名字。

    “我没来之前你拒不配合调查，搜出刀之后你谎称找袁启还钱，”许新茶道，“现在你愿意跟我们走一趟了吗？”他瞧了一眼肖警员，后者会意，带着赵伟涛上了警车。许新茶跟出去，发现周围前来围观的居民见到赵伟涛，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有些人眼神里充斥着鄙夷，有些人则带着点幸灾乐祸。

    “是他吗？”陆且将在他身边淡淡地问了一句。

    许新茶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一会儿他到派出所之后，我会让宋鸣去抽出他的时间线来看看是不是时间窃贼——拥有时间能力的人的时间线是不一样的，金黄色的光芒里还掺杂着细碎的蓝色光芒。”许新茶拿出手机边发信息边说道，“他不是时间窃贼的话，就能彻底排除凶手的嫌疑。只是个街头的小混混罢了，我们不需要管。”

    他刚编辑好信息，宋鸣的电话就打来了。许新茶接起，宋鸣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许所，陈生没说谎。”

    “他19号晚上下班后就直接来了医院，直到20号晚上，除了出去买三餐，都没有离开过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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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取得信任值

    陈生仍然被锁定为重要嫌疑人。

    许新茶向阳光小区的居民打听了一阵，又向房东了解了情况，得到的反应都是袁启是一个刻苦努力的人，除了有点固执之外都还好。

    “一份糖醋里脊和鱼香肉丝，还有刚才点的那些，谢谢。”

    从铭道街回来之后，许新茶告别了一群外勤工作人员，堂而皇之地带着陆且将绝尘而去，径直来到了时研所旁边的一家餐厅。两个人才等到上菜，卫飞那边跟进的消息就立刻发过来了，许新茶的心思立刻从眼前肉香四溢的饭菜移开，到了案子上。

    “赵伟涛之所以会带着刀去袁启家，根本不是他说那样，而是袁启在催他还钱，一时催得紧了，他就干脆起了杀心。”许新茶看了一眼陆且将，“但卫队说袁启最近没有急用钱的地方，没道理会把赵伟涛逼到这种程度。”

    陆且将抿了抿唇：“陈生。”

    “不谋而合。”许新茶想。他给卫飞发了条信息，希望卫飞能调出陈生的银行账户汇款单来看看。

    他下午回了时间所工作，后勤部的人正在整理明天新人的资料汇给许新茶。付川川把安安心心待在办公室里正在研究新设备的万齐喑抓了过来，一拍他肩头：“快点，到了展现你能力的时候了！”

    万齐喑手里还拿着他心爱的宝贝设备：“？？？”

    他看着桌子上堆着的一小摞纸质文件资料，面容愁苦：“姐姐，这么滥用我的能力不好吧？”你是后勤还是我是后勤？

    “闭嘴，快点！”付川川平时不工作时就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一工作就化身说一不二的御姐形象，“这叫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万齐喑对着付川川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叹了口气，只好把手放在那螺资料上。他的手心逐渐散发起金黄色的光芒，很快，文件上方不停地浮起了字，这些字全部进入了电脑里。

    付川川极其满意：“时间拷贝，这能力也太好了吧！老万，来咱们后勤部吧！”

    “……你想得美。”

    正值迎新，许新茶手头事一大堆，又揽下了袁启的案子，确实是忙到爆炸。他焦头烂额处理着文件资料，又在下午接待了听说案件已经移交到时研所，由时研所所长全权负责的袁启的父母，好不容易把新人资料连带着陆且将的个人详细资料递交给了上级，已经天黑了。

    许新茶收拾好办公室关了灯，疲惫地往下走，经过接待室时发现里面还有一丝光芒洒出来。他看了看四周，无论是外勤部或者后勤部，还是技术部，要么仍然外面出勤，要么都下班回家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随后拧开了门把手。

    陆且将坐在沙发上，戴着一副银色的细丝边框眼镜，正在看着手里的书。许新茶知道这本书，是常含平教授，也就是陆且将的导师最新发表的一篇关于时间停止的著作。

    听见声响，陆且将抬起头，合上书：“许所，下班了？”

    “今天稍微晚了点，”许新茶笑了笑，“抱歉，忘了跟你说你可以早点回去了，让你等到现在。”

    陆且将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也很关心。”

    “嗯？”许新茶微有些诧异。他在时研所待了快七年了，每一年都会迎接新人，没有哪个新人会在才来第一天、出了一整天的外勤却几乎毫无结果时说这样的话。

    但陆且将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样子。

    “卫队下午给我发来了陈生最近的汇款单，发现他除了向医院汇钱之外，还向另一个账户汇了两万。”许新茶犹豫了一下，道：“你跟我来。”

    时研所的负一层设了好几道电子门，目的便是保护存在于那里的时间领域的入口。许新茶打开最后一道门，跟在他身后的陆且将一下子就看到了在这间存放着满是高科技设备的房子中间，突兀地立着一扇门。

    “实际上，身为时间管理者，我们是可以进入时间领域里察看别人的时间线的。每一个人的时间线上都记录着各自的一举一动。但上级给我们的规定中的第一条就是禁止时间管理者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察看别人的时间线。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许新茶站在门前，进行了面部扫描，很快门就被打开了，里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令人感到十分窒息和压迫，“更重要的是，时间领域不属于第四维度，我们如果进去，对会身体造成比较大的伤害。如果频繁出入，会死。”

    他转过身看着陆且将，妄图从后者脸上找到一点波澜，惊讶甚至恐惧都好，但他失败了。陆且将仍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的情绪波动一丝一毫。许新茶只好继续道：“但案子移交至时研所，全权调查权在我手里，我有权察看涉案嫌疑人员的时间线，你要跟我过来吗？”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无论是身为一个时间系研究生，还是一个时间管理者。陆且将在黑暗中行进，听着另一个人特别的脚步声——他们现在感觉像是踏在水面上。他很快就感受到了沉沉的压迫感，这就是进入不同纬度空间产生的排斥反应——许新茶领着他进入之前告诉他的。

    很快，陆且将便看到了那散发着几乎要灼伤人眼的金黄色光芒的时间线，它们浮动在这个空间里，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似乎无限延伸着，每一条时间线都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只是每条时间线总是会和好几条时间线缠绕着，随即到某个点又分开。

    许新茶站在时间线的洪流前，伸出手向上平摊，心里想着陈生的模样，嘴里默念了一句“陈生”。随即，一条时间线从浩浩荡荡的洪流里脱离出来，飞到了许新茶的手里。

    他捻了捻手心里时间线，似乎是想把它放大。但很快他嗤笑了一声：“这人，对我的防备很深啊。”

    陆且将看他一眼。

    许新茶虚虚握着陈生的时间线，递到陆且将面前：“如果陈生对我有一定的信任度，我不至于看不到他时间线里的任何内容。今天上午我跟他见面交谈了一会儿，我们俩的时间线在那时产生了交集，这个交集里的内容我本应也可以看得到的，但没想到他连这都防备着不让我看。”

    他挑了挑眉，语气又有些轻松：“宋鸣下午告诉我陈生又去了医院，我让他们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回去吧，接下来我们该告诉去医院看看陈生的母亲，告诉他他的嫌疑彻底被排除了。”

    取得陈生的一定的信任，就能察看陈生时间线的一部分内容，那么破案也相对容易了。

    确定陈生对自己严防死守之后，许新茶的心情反而轻松了起来。他执意请陆且将吃了晚餐，又执意把人送回了学校，这才回了家。第二天的闹钟一响，许新茶便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前往时研所。简单开了个小会之后便带着陆且将去了医院。

    外勤部部长宋鸣本来要求过去，没想到自家领导一本正经道：“你去不行，人且将长得好看，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更快产生高质量的信任度。你去查清楚另一个账户是谁。”

    ……你真的觉得别人对着陆且将那张脸能产生信任度？

    宋鸣瞧着陆且将脸廓锋利精致，却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漠脸，心里说道。

    陈生中午下了班照例来到医院，没想到一打开门就是那两张他记挂了一整天脸。陈生站在门外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尴尬地伸出一只手：“警官，是找我吗？”

    许新茶露出一个安抚意味十足的笑，握了握陈生的手：“的确有些事想要告诉你。”他特意看了一眼已经快把他当干儿子的陈生母亲：“这里有些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陈生欲言，却被许新茶推搡着出了门。

    许新茶站在门外，笑容不减：“我姓许，是时研所的所长，之前向您了解过一些有关袁启的情况，您还记得吧？”

    陈生点点头。

    “这本来涉及一些事，我不该跟您说的——袁启死了。”许新茶叹了口气道，“不瞒您说，之前了解到您和袁启有些矛盾，所以就把您列为了嫌疑人，但在昨天我们抓到了一个带着刀徘徊在袁启家的人，那人看起来是个疯子，交代了是自己杀了袁启。所以这个案子与您无关，您的嫌疑被排除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生的表情，果然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陈生僵硬地脸色稍微和缓了些，甚至透露除了些放松。许新茶换了个哀伤的表情——他垂着眼睛，面容忧愁：“我从您的同事那里得知您的母亲患了肝癌，所以想过来看看。”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眉目之间尽是忧愁：“我妈是肝癌中期，现在在S市就诊。不知道这里的医疗水平怎么样，我在想要不要把我妈带过来，和阿姨也好有个伴。”

    陆且将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这里，这里挺好的。我妈也是中期。”良久，陈生终于开了口，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往病房里看，“医生说现在能控制了。”

    许新茶维持着一副哀伤表情，大气不敢出。

    陈生沉默了一瞬，又忽然问道：“你妈现在在用什么药，那边的医生给她的治疗建议是什么？”

    陆且将猛地看向许新茶。

    这个问题，太超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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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凶手确定！

    病房外来来往往的人各司其职，没人留意到其中一个病房前站着三个人和他们之间有些僵滞的气氛。

    陆且将正打算说点什么，不料许新茶却先开了口：“我妈是原发性肝癌，一年多了才发现。之前试过一段时间的TACE，但是疗效不是很理想，现在换了BCLC。盐酸米托、胸腺五肽这些都用过。”

    他说完之后，抬眼看向陈生。后者才和他的视线对上便迅速移开了。他似乎有些别扭和不知所措，干咳了一声，轻声道：“我妈老说在医院里无聊，如果你要把你妈接过来，正好她临床的一个大妈刚做完手术，这几天就会出院。”

    陈生说完便不打算理睬许新茶，他握住门把手正打算拧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叹息：“这病，开销很大啊。”

    他心里一颤，最终还是不发一言地走入了病房，关上了门。

    门在许新茶面前被关上，他心里登时升起一丝愧疚和叹惋。

    “对不起啊妈，把你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他面上哀伤的表情一扫而空，恢复了平时没事人的样子。他努了努嘴，示意陆且将跟着他离开住院部：“宋鸣把那个银行账户调查清楚了。叫江远，是B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科长。”许新茶看了看住院部对面那栋建筑：“我们现在过去看一看。”

    急诊科最是忙碌，许新茶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正面对着江远的办公室。他看到里面办公桌上坐着一个稍显年轻的人，他接诊着一个又一个前来问诊的病人，时而又处理着一些事，人看起来十分兢兢业业。

    “肝癌虽然要挂急诊科，但陈生妈妈此刻在住院部。两个人怎么说都不应该有这么大数额的金钱来往才对。”

    回到时研所之后，许新茶揪住了正打算去吃午饭的万齐喑：“跟我进一趟时间领域。”

    陆且将闻言，悄无声息地抬起头，注视着许新茶。后者毫无察觉，只让万齐喑跟去。陆且将未作多想，起身走向许新茶，冷声道：“你昨天不是已经进去过了吗？”

    站在许新茶旁边的万齐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许新茶。

    “不是说频繁出入对身体有害吗？”

    许新茶摆摆手：“没事，都隔了一天了。最多抵抗力差点儿，生一场病，没关系。”

    他的隔了一天，也不过是隔了十几个小时。陆且将看着许新茶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红色的数字变成“-1”。他这一块而经历十分空白，并不清楚是不是真如许新茶所言，但他知道许新茶刚才的态度有些敷衍。

    陆且将不清楚时间领域里的时间是否与外界的时间一致，他坐在接待室里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许新茶和万齐喑出来。万齐喑手心上浮着金黄色的光球，匆匆往自己的办公区去了，许新茶跟在他后面，微微皱着眉。

    陆且将敏锐地察觉到许新茶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神情也有些疲惫。

    万齐喑的办公区比较大，身为技术部的部长成天打交道最多就是各种设备。他专门针对自己的时间拷贝能力研发出了一个时间放映器。他将手心里拷贝下来的一小段时间线送至放映器内，随即那小小的放映器里播放出来了时间线里记录下来的记忆。

    许新茶一手撑在桌上，紧紧盯着放映器里的内容，神情凝重。

    但放映器里呈现出来的画面几乎都是极其模糊的，勉强能看到人影，却无法看清面貌。

    放映很快结束，除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没有任何收获。万齐喑自觉地反反复复调出模糊人影出现的画面进行清晰化，陆且将忽然道：“无声的？”

    许新茶按了按眉间，点头：“时间线只能记录影像，无法记录言语。”

    “人体内存在属于自己的时间线，如果这条线离开体内或者不完整地存在于人体，24个小时之后就会死亡。时间线也会消失。”许新茶道，“宋鸣查到这笔账是在2月27号打入江远的账户的，所以我指定察看的内容是这一天之前，26号。”

    万齐喑道：“刚才在里面就想问你了，为什么是这天？”

    “猜的。”许新茶毫不犹豫，“时间窃贼的存在，包括我们时间管理者的存在，都是这个世界鲜为人知，甚至匪夷所思的。暂且不提陈生为什么会知道这样的存在，单说时间窃贼，可不是什么活儿都会做的。”

    “听说只有某些地下市场的内部核心才掌握着极个别时间窃贼的资料。即便是那样的‘大人物’，要请动他们，还得花大价钱呢。”

    “……这句话陆所长已经跟我们说过好几遍了。”万齐喑看了一眼旁边陆所长的儿子陆且将，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拿起旁边的特制纸轻轻一擦，镜片立刻变得明亮无尘。

    许新茶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急用钱的普通人会相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时间窃贼。但如果站在时间窃贼的角度，陈生完全是一个各方面都不稳定的雇主，能催动时间窃贼接下这桩事的，除了金钱，许新茶想不出别的。

    陈生对他的防备减弱，他指定察看的内容只有一小部分，还如此模糊。

    “是我想错了？”

    他盯着反复播放模糊人影画面的放映器陷入了沉思，突然不知何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按下了暂停键。

    独属于陆且将清冷寡淡的音色响起：“这里，能不能再清晰化一下？”

    万齐喑闻言，从各种设备中抬起头：“时间放映器本来就能够对所放映的画面进行清晰化处理，我刚才调试了一下，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这里怎么了？”许新茶眯着眼睛妄图从一团模糊的人影中看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很快失败了，他除了勉强能看清两团人影之外，啥也没看出来。

    “时间线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记录画面的对吧。”

    许新茶点点头。

    “你看这里。”身后的人似乎往前走了一小步，许新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若有若无地贴上了身后人的胸膛。他的心思一瞬间被拉开，又立刻被理智拽回来。瞧着陆且将的手指指向的地方——整个画面的最下方。清冷的声音继续说道，“看上去像是一只手。”

    “画面中心是模糊的人脸像，正下方是手。而陈生有跟不太熟悉的人说话前握手的习惯。”

    看到许新茶似乎想要开口，陆且将又道：“他和朝夕相处的同事不会展现出这个习惯，每天前往医院见到主治医生也没有这个习惯。”

    许新茶低头一思索：“那叫付川川过来吧。”

    万齐喑接道：“川川去市局了，说去跟进案件进度。”

    许新茶扶额：“什么也没查出来她去跟进什么进度，时研所不要脸的吗？”

    远在市局的付川川打了个喷嚏，莫名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心里有些不安，于是急忙去和卫飞打了个招呼，便赶回了时研所。果不其然，她一踏进时研所的大门就被自家领导拽进了技术部部长的办公区。

    “不是吧许所……”付川川瞠目结舌地瞪着面前模糊得什么都看不到的放映器，“你叫我给这玩意儿进行时间清扫？”

    许新茶拍了拍她的头：“快点，到了展现你能力的时候了！”

    付川川一张嘴正要说点什么，就发觉许新茶这句话她听着分外耳熟，似乎自己曾经对什么人说过。她的视线瞟到旁边埋头研究设备的万齐喑身上，果然发现这人嘴角拉起了一个贱贱的弧度。

    她冲着许新茶摆手：“不行许所，我的时间清扫能力目前只能够清扫被人主观遗忘的记忆，像这种完全是别人对你的信任度还不够高所导致的模糊，我可清扫不来。”

    “这是最关键的线索了。”许新茶看着付川川的眼睛，诚恳道，“真的川川，你可以的，当初为什么陆所长要把你提拔到部长的位置，不就是看中你愿意尝试突破的优点吗？”

    陆且将挑挑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种突然煽情的场景。

    付川川同样注视着许新茶，良久之后一巴掌拍开许新茶压在她肩膀上的手：“别恶心了，你说的我差点儿信了。”

    她此言一出，许新茶的神色立刻放松了下来，他双手插兜，嬉皮笑脸：“川姐好样儿的！给你加工资！”

    “最后一句最实在！”

    万齐喑也站起来，跟着许新茶往外走。并非付川川不能展示自己的能力，而是她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空间来进行一次能力的突破——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成功与否，是不好说的。

    许新茶甫一踏出万齐喑的办公区，嬉皮笑脸的神情立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凝重。他叫来后勤部的一位成员，郑重交代：“麻烦去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请一位医生过来，带好医疗设备。”

    陆且将微微皱眉：“江远？”

    “不是江远，我上午看过了，今天他不排班。”许新茶摇摇头，他回身看向已经紧闭的办公区门，眉眼之间不无担忧，“时间管理者虽说可以频繁使用自己的能力，但凡事必然有一个极限，身体也会承受不住。但能力的突破正是在这些不停地使用能力中产生的。”

    他们没有提审权，没有抓捕权，只有一个调查权。时间窃贼的犯案手法本就极为隐秘，留不下指纹等各种体征，还无需与死者进行直接的接触，若非实在没有线索，他绝不会让付川川去进行能力突破。

    或许他可以等，等到陈生露出马脚，或是其他线索浮出水面，但袁启的父母等不了。

    许新茶抬腿才迈出一步，眼前忽然一黑，晕眩感登时冲上天灵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万齐喑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想要去扶，却意外看到陆且将已经上前，一只手伸过来环住了自家领导的腰，另一只手则搀住了领导的手。

    万齐喑的大脑尚未作出任何思考，他的手就自动缩回来了，脚也往旁边撤了几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且将皱着眉，硬是把许新茶扶到了一边的座位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怎么回事？”

    “在时间领域里待太久，排斥反应积累爆发了。”许新茶顺从地接过递来的热水，“谢谢。”

    陆且将抿着唇，一语不发，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但许新茶就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不悦。他有些无措和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高冷的准下属，只好嬉皮笑脸：“别担心，我真没事儿。”

    陆且将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时研所的下班时间是18点，三个部门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整个一层只剩下万齐喑、许新茶和陆且将，接待室里则还有一名随时待命的医生。万齐喑在一边时刻注意着他办公区的情况，以防付川川出现什么情况。

    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万齐喑看了看许新茶，想着要不让付川川放弃。结果下一刻，监视器上的能力波动忽然大增！他猛地抬起眼，果然看到一丝耀眼无比的金色光芒从严丝合缝的门里钻了出来！

    万齐喑瞪大了眼睛。这是……成功了？！

    许新茶蓦地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盯着办公区的门。那光芒极快消逝了，随即这门动了动，向两边打开。

    额上密布着汗珠的付川川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走了出来：“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新茶看了一眼万齐喑，示意他先进去看，“辛苦了，医生在接待室，先过去。”

    “怎么还给请了医生？”付川川斜了一眼许新茶，站直了身体，“我像是身体素质差的人吗？”

    许新茶急忙道：“不像不像，川姐你先去接待室招呼一下医生，人搁那儿好几个小时了。”

    付川川打起精神瞪了一眼许新茶，还是乖乖抬腿往接待室去了。

    许新茶拍了拍陆且将示意他过去跟着付川川，自己则进了办公区。万齐喑已经将放映器上被付川川清扫过的画面拷贝了下来，一份放在纸上，一份放在了电脑上：“能力是突破了，但画面还是很模糊。五官依稀能看清楚，就像画质不清的摄像头。”

    “不能再拜托付川川了。”许新茶盯着这张脸，“把这张图传到市局，看看那边的侦查员有没有什么线索。”

    许新茶把付川川送回了家，便打道回了自己家。他本来还想把陆且将送回去的，结果对方冷漠地丢下一句“不必了”就兀自离开了。许新茶也没办法，又不好强行给人拉上车送回去。他到家后一边思考案子，一边分出一半心思漫无目的地想着陆且将，躺在床上很快就没了精力睡着了。

    睡得正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大叫，许新茶被迫惊醒，惊慌地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也没看来电就接了：“您好我是时研所所长许新茶，请问您是？”

    “新茶！”卫飞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传过来的那张人脸，查到对应人了！”

    许新茶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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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钱买时间

    半夜收到振奋人心的消息的后果就是睡不着，许新茶接近凌晨五点才睡着，差点没错过上班闹钟，脚步虚浮眼底乌青地走进了时研所。打了个卡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处理文件事情。

    付川川昨晚跟他请了假，许新茶直接批了，让她先好好照顾身体，剩下的事不需要操心。谁知许新茶今早才知道后勤部的工作人员都收到了付川川布置任务和说明情况的信息，他瞠目结舌，心里对付川川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敬佩之情。

    但与此同时，他也没法从后勤部找到人去跟着他前往市局进行案件记录。

    每个人各司其职，手头上都有自己的事情，找新人，经验不足。许新茶想着想着，脑海里便出现了陆且将的身影。他四下环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陆且将，最后来到接待室，才发现这人安静地待在里面看书。

    结案之后市局把卷宗整理好传给了时研所。许新茶复审中看到江远的说辞，称自己账户上的两万元是之前自己给陈生母亲垫付的医药费，陈生之后还给他了。而陈生的说辞和江远一致。而关于询问时间窃贼一事，江远的回答是一概不知，陈生则说自己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这件事，然后误打误撞地遇到了钟附守。

    钟附守则供认不讳，说辞基本与陈生一致。

    许新茶皱起眉，将这一段反复看了几遍，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

    但案子已经结了，无论是钟附守还是陈生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见许新茶进来，陆且将抬头，站起身：“许所？”

    陆且将没喊过几句“许所”，许新茶猝不及防地一遭遇，登时觉得心里一阵酥麻，连忙道：“是这样，市局那边说找到对应人了。我觉得应该是真凶，所以想带个人过去做记录。”

    “我跟你去。”

    在许新茶欲言又止的表情出现之前，陆且将又毫不在意地补充了一句：“我看过后勤部的一些记录，大概明白该怎么做。”

    “找陆且将实在是太安心了。”许新茶坐在副驾驶上，一手撑着脑袋，时不时地瞟一眼执意要自己开车的陆且将，心里十分惬意地想道，“等这个案子结案之后，就该给他安排办公桌了，这么帅一小伙，天天屈居在小小的接待室里，实在不像话。”

    两个人踏进市局的审问室时，正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警官，这小子就是钟附守，我天天跟他干架，他化成灰儿我都认得！你看这鼻子，你看这眼睛，绝对是他！警官，我昨晚真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坐在左边的警员冷漠道：“你前几次也是这么说的。”

    许新茶探头一看，审问室里的人也正好看到了他，两个人对视一秒，许新茶先笑了。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来：“赵伟涛。”

    被点名的人看了看跟在他后面的男人，低下头一语不发。

    许新茶也不在意，他伸手按住了正想站起来给他让座的一名警员：“你刚才说这人是谁？”

    “……钟附守。”

    “详细说说。”许新茶道，“他最近是不是突然特别有钱。”

    “你怎么知道!”赵伟涛猛地把头抬起来，随即愤愤道，“嘁——要不是他最近拿着大把的钱天天在我面前晃，我至于把我那点钱拿去跟他一起拼？那袁启也真是的，我都说了我迟早会还，还催，老子钱都花光了哪来的钱还？”

    他竟还理直气壮。

    “给你个立功的机会——钟附守在哪里？”

    “铭道街柳絮胡同，白天不在，晚上他会回来跟他哥们儿一起赌博。”

    踏出审讯室外，许新茶心情十分愉悦，他看了看陆且将手里的文件记录本，上面的字十分漂亮，记录的内容简洁且一目了然，虽然有些地方仍然不太专业，但与新人想比，陆且将只能用优秀来形容。

    “等案件跟踪记录整理完善之后，就可以发到市局那边，申请逮捕了。”

    “但为了保证抓对人，还要再进一次时间领域，看看钟附守到底是不是拥有时间能力的人。”

    他此话一出，陆且将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紧紧抿着唇，眼神有些阴暗。许新茶刚开始还没有察觉，但很快就感觉到了一束令人十分不舒服的视线。他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陆且将那琥珀色的眼眸。

    “你不许去。”

    陆且将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抛下了这一句，便再也没有回答过许新茶的任何问题了。

    许新茶有点心累，他似乎不知不觉间第二次惹怒了这个男人——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那种。

    付川川是中午收到许新茶的信息的，她当场犹如打了一针鸡血，登时来了精神，下午就出人意料地回了工作岗位，并以极其惊人的效率完成了案件调查进度的文件整理，交给了许新茶审核。

    不到下午四点，卫飞给许新茶发了一条信息，称逮捕令已经下达。

    整个时研所现在只需要等待警方把人抓捕归案，若犯罪嫌疑人供认不讳，他们的任务才算最终的圆满结束。

    钟附守被抓捕归案，是在逮捕令下达的两天后。这小子早就不知道从哪里探听到了消息，又或者是心虚，提前跑了。但他终归没有市局的警察人员经验丰富，在一家宾馆被抓捕回了B市。

    审讯人员一般有两个，其中一个是记录员。而这个案件性质有些特殊，于是身为时研所所长的许新茶也拥有了审讯权。

    自案发以来，到钟附守被抓捕归案，时研所的人都不知道钟附守其人到底长什么样。等到许新茶跟着卫飞进入审讯室坐下，抬眼见到被镣铐拷住双手双脚的钟附守，他才隐约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似曾相识。

    而里面的钟附守看到他，却也冲他狂妄轻蔑地笑了笑。

    卫飞作为主审讯员，率先向钟附守发问：“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钟附守闻言，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狠戾：“警官，你们在抓我的时候说我杀了人，证据呢？”

    他的语气极其嚣张，眼神瞥向一旁的许新茶，似乎还带了点嘲弄的意味。卫飞是个有经验的老警员，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犯罪嫌疑人，自然不会被挑衅到。坐在卫飞身边的许新茶听着卫飞的提问和钟附守的回答，脸色却逐渐沉了下去。

    钟附守的这张脸，渐渐地和他记忆中的一张人脸重合，像暴风一样惊涛骇浪地掀起了他的记忆。

    “新茶，放映器。”卫飞微微皱着眉，说道。这钟附守是咬定了他们没有直接证据，因此一直在狡辩。

    他等了一会儿，发觉身边的人没有丝毫动作，转头去看才看到许新茶难看的脸色。卫飞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又重复道：“新茶，放映器。”

    许新茶面无表情地出去把放映器拿了进来。他盯着钟附守开口，语气有些森然阴沉：“法律规定，从时间线上提取的内容可直接作为证据。”他说着，手上操作了几下，放映器开始播放。

    “你无稳定的经济来源，银行账户上多出两万，在你和陈生见面的地点，我们发现了一个摄像头。”卫飞道，“就在昨天，你的雇主可把你交代出来了。”

    放映器定格在陈生抬眼，看到钟附守面容的一瞬间。许新茶站在椅子后面：“这些证据交上去，就算你不承认，也可以定罪。”

    他轻轻地扔下一句：“你以为金钱能买得到时间吗？”

    卫飞清楚地看到，钟附守的神色蓦然变了。从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变成了愤怒无比。他突然动起来，拴着手脚的镣铐被撞得咣咣响，旁边的警员急忙按住他。

    钟附守眼里迸射出一种名为仇恨的神色，深深地打在许新茶身上。后者不动如山，就站在铁栏杆后面看着他。

    “对，我是杀人了，直接折断他的时间线！如果不是你们时间管理者，谁还发现得了我们？”钟附守似乎想奋力挣脱压制和束缚，“我得到了钱，我的雇主买到了时间——许所长，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卫飞直接无视钟附守，对旁边有些愣住的警员道：“整理记录，犯罪嫌疑人已经交代了。”

    良久，许新茶嗤笑一声。他抬了抬眉，自上而下地看着钟附守，语气笃定：“金钱是永远买不到时间的。”

    卫飞急忙道：“先出去吧新茶，审讯结束，你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许新茶从善如流，看也不看钟附守一眼，便推开审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上有穿堂风，吹到身上有些凉飕飕的。许新茶把衣服拉链拉起来，也还是觉得这风钻入了衣襟，他埋着头往前走，忽然感觉前面被什么人给挡住了，他抬起来，发现居然是今天本应该在学校里的陆且将。

    对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经常戴的银色细丝边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琥珀色眼眸似乎没有藏着任何情绪。

    “你……”

    “你脸色很差。”陆且将开口截断了许新茶的话，又补充道，“导师带了一些资料回来，要我先看完，就让我先回来了。”

    他一听到许新茶已经去了市局，便也转身跟着去了。因为不是审讯人员，他便让警员带着他去了监控室，从那里看完了全程，并且丝毫没有忽略许新茶的情绪波动。

    许新茶沉吟了一瞬，卫飞却从身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叹道：“新茶，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

    说完，他便冲陆且将点了点头，往前走了。

    陆且将来时是坐地铁的，回程便理所当然地坐了许新茶的车。在车上许新茶实在扛不住陆且将的视线和面无表情的询问，只好全部交代了。

    “钟附守有个哥哥，也是时间窃贼，几年前在我面前把我的朋友给杀害了……我没能拦下。”

    许新茶轻描淡写地说着听起来为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事。陆且将不知道当时许新茶的心情如何，只是从提起陈年旧事的许新茶的表情来看，仍然是无法忘怀的。

    “虽说我们的身份现在是不为大众所了解的，但时代在进步发展，终有一天时间管理者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许新茶接着道，“钟附守和他的哥哥很像，都信奉金钱能够购买时间的理念。”

    “千金难买寸光阴，这种话早就不适用于现在了！从时间管理者和时间线出现的那一刻，用金钱买时间，就一定会有到来的一天！”

    ——这是钟附守哥哥被抓捕之后说的，许新茶当时作为被害人的亲友过来，听到了这句话。

    “不说这个了，先回去吧。”

    他调了一下变速杆继续往前走，今天B市正逢阴雨天，连绵的春雨和一望无际阴沉沉的天空叫人心情极其不舒畅。所幸这阴沉天空之下仍然有几束光芒泄出，慰藉了烦闷低落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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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案件出现

    时研所本该是各部门各司其职，全所上下洋溢静谧严肃、有条不紊的氛围的。但有完成任务的付川川此人在，时研所就不要想沉浸在严肃的氛围里。许新茶到点下班的时候，隐约闻到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他紧走两步，拉开接待室的大门，就发现一群人待在里面正玩得热闹。

    许新茶：“你们……？”

    付川川早就把身上的工作服脱下了，端着杯红酒，首当其冲地冲他挤眉弄眼：“许所一起来啊！今天市局传来消息，袁启的案子已经判了。咱们任务完成，搞个庆功宴嘛！”

    说是庆功宴，许新茶扫了一眼接待室的人，里面除了老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不少新面孔，这场庆功宴倒不如说是交流感情的小派对。付川川此举，是在弥补此前他因为案子的忙碌而忽视了对新人的引导。

    桌上摆放着绿色的蛋糕正发出诱人的奶油香味。许新茶瞟了一眼，辨认出这正是之前袁启案件中青柠蛋糕家的招牌蛋糕，这会儿它的香味直直地钻进没来得及吃晚饭的许新茶的肚子里，把他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他解开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里面酒红色的衬衫和黑色领带，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从沉稳变成了轻浮。许新茶将白大褂往身后的办公台一丢，一脚踏入接待室：“结束了不给我收拾好，我可是要扣工资的啊。”

    连日的工作，许新茶跑市局，跑案子，还要跑上级，几乎没什么休闲的时间。他又是个遇上玩的能放得开的，一个晚上放纵的后果就是被灌了好几杯红酒，直接醉过去了。

    陆且将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电话的。

    他渡着夜晚十点的月光赶到了时研所，接到了一个酒气熏熏的许新茶。旁边扶着他的是万齐喑和付川川，而这人还挺自觉的，绅士地没有往付川川的方向倒。

    付川川走出来被夜风吹得清醒了些，她倒没有喝多少，却也有些不胜酒力，脸颊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对陆且将道：“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本来想给他找代驾的，但我估计他到了家门口都进不去。”

    “送所长回去，也是我的责任之一。”

    陆且将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面上毫无波澜，一把把许新茶塞进了副驾驶关上门，朝付川川和万齐喑说了句先走了，便打开主驾驶的门，发动车子走了。

    付川川和万齐喑对视了一眼，万齐喑耸了耸肩：“有个助理多方便啊，等下次招新，得让许所给我分配一个。”

    距离袁启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各部门的新人已经基本安定下来了，只有一个迟迟没有被分配到任何部门的陆且将，连张办公桌都没有。这让许新茶很是不好意思，急忙在例行会议上、众人期待之下，宣布陆且将成为自己助理的事。

    他没有当场被自己三位下属的目光杀死就很不错了。

    陆且将记着付川川告诉他的地址，一路载着许新茶回到家，后者直接在他车上睡过去了，直到陆且将把人从副驾驶里揪出来才醒。

    陆且将瞧了一眼许新茶领口大开露出来的精致锁骨，脸色变得极其不善，他扯了一把许新茶的领口和领带，试图遮一遮，然后半强迫地把人扶进了电梯。

    电梯在缓慢上升中，陆且将一手环住醉鬼的腰，一手扶住醉鬼的胳膊，皱着眉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然而这醉鬼极不老实，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陆且将被他搞得心烦气躁，但又无可奈何，跟醉鬼能讲什么道理呢？

    “你身上好香。”

    电梯停在13层，门打开的一瞬间，怀里的醉鬼忽然抬头，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陆且将咬牙切齿：“没你香，钥匙在哪？”

    许新茶乖乖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了陆且将：“最大的那个。”

    陆且将转身去开门，他拧开门把手刚进去，连灯都没摸着在哪，就毫无防备地遭遇了一个猛撞，直接把他撞到了墙上，险些眼冒金星。他下意识地揽住撞入怀里的人的腰，想要把人扶起来，谁知这醉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忽然撇开了他的手，一手撑在后面的墙上，愣是来了个壁咚。

    黑暗中，许新茶慢悠悠地说道：“你好香啊。”

    陆且将：“……”

    走廊的声控灯不知道是不是坏了，一直没有亮起来。陆且将把看起来似乎睡过去了的许新茶先暂时扶到了沙发上，然后把门给关上，灯给打开了。他看了一眼斜靠在沙发上的许新茶，还是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

    陆且将把许新茶扶进卧房，皱着眉细致地把许新茶的领带解下，打理好一切，最后给人掖了掖被角，这才打算抬腿离开。

    他的手却忽然被人抓住。

    陆且将回头一看，被子里的许新茶已经睁开了眼。顶上的柔和灯光映在许新茶的眼眸里，清澈无比，让陆且将一瞬间以为许新茶已经清醒过来了。

    许新茶直直地看着他：“你去哪里？”

    陆且将扫了他一眼：“回家。”

    许新茶闻言，忽然翻身坐了起来，手却始终没有放开陆且将的手：“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陆且将怔了一下，忽然低笑了一声，转身半蹲下来，与许新茶的视线齐平。他眉间的阴霾和眼神的冷漠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他反握住许新茶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叫陆且将，今年24岁。”

    “后面这句话，我会在你记起我的时候再说一遍。”陆且将低声道，“许新茶，我要追求你。”

    喝酒误事。

    许新茶被枕边的闹钟吵醒的时候，迷迷糊糊想到。他头疼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在床上挣扎了好几下才起来。他圾着毛拖走进浴室洗漱了一下，站在镜子前才忽然想到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他这人对于喝酒之后的记忆是全然没有的，直到他终于走进客厅，才见到桌上陆且将给他留的便条。

    “厨房里有醒酒汤，起来去喝一碗。”许新茶把便条握在手心里，视线往厨房的方向瞟，有点想象不出来高冷的陆且将下厨的样子。他一转念，忽然又觉得毛骨悚然：“我昨晚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

    许新茶酒品不好，这点在他的毕业聚会上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证实。许新茶拎着一袋文件夹匆匆走进时研所的时候心里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看到陆且将奇怪的眼神。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和办公室门同时响了起来。许新茶一口气还没喘匀呼，就慌忙掏出手机接通一边喊了一句请进。

    进来的是里面穿着正装外面披着白大褂工作服的陆且将，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许新茶跟他一对上眼神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者琥珀色的眼眸里却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情绪，但许新茶总觉得这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点其他的感觉。

    陆且将把水放到许新茶手边，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

    耳边传来的是他母亲的声音：“昨晚相亲怎么样啊？”

    许新茶猝不及防，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相亲？！”

    陆且将蓦地停下脚步，身体往后转了转，最终还是没动。

    “妈，不是，您听我说，我昨天真忙，把这茬儿给忘了，”许新茶听着手机里自家妈妈突然暴躁的声音，赶紧站起来，就差对着空气点头哈腰赔礼道歉了，“我昨天真的一整天都在忙，也没看手机……我错了我错了，我今天就给那位姑娘赔……”

    “嘟——”

    一串忙音。

    “这都什么事儿啊。”许新茶也只好无奈地挂断电话。他一转头，就看到陆且将沉沉注视他的眼神。那眼神带着些冰冷，又好像带了点专注，把许新茶钉在了原地，当即整个人都被尴尬的情绪掌控了：“呃……”

    “许所，”面前这尊终于抿着薄唇开口了，“跟女孩子相亲，迟到爽约是很扣分的。”

    “我不是……”

    许新茶看着消失在门边的身影，心里想：“我可能是惹他生气的一把好手吧。”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是发过来昨晚本该跟他相亲的姑娘的联系方式。许新茶组织语言好半天才终于打过去，却没料到一连打过去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状态，他再过了一个小时打过去，直接变成了关机。

    “这姑娘不会被我气得够呛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里也没辙，总不能为了一个爽约的相亲亲自上门给人家姑娘谢罪吧。指不定人家压根儿就不想看见他呢。许新茶撑着脑袋叹了口气，想着下次一定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他拿起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且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开始办公。谁知才打开电脑，电子网络无差别通讯系统忽然启动了，来自隔壁办公室的不大不小的传音回响在整个办公室。

    “许所，市局转过来一个案子。”陆且将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被害人何河，女，今天早晨六点被人发现死在家中。无外伤无内损，死因不明。负责这起案子的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卫飞。”

    陆且将的声音第一次通过这样的方式传出来，他的声音本来就略微低沉悦耳。无差别的通讯系统将他的声音如琴声绕梁一般萦绕在整个房间里，置身其中时只觉得被这声音柔和地包围住。

    但许新茶此刻全然无任何欣赏声音的心情，他立刻皱起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声：“被害人姓名？”

    “何河。单人何，三水河。”

    许新茶立刻打开手机——没错，是昨晚本该和他相亲的那位姑娘。

    为什么突然死了呢？

    “后勤部已经前往市局办理移交手续，外勤部宋鸣部长也已经前往确认案件性质。”

    “且将，”许新茶顾不上收拾了，“我要立刻去一趟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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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新的凶器？

    卫飞早就在办公室等着许新茶了。此刻天气逐渐回暖，正值壮年的卫飞就已经换上了一身整肃的夏季警服，立挺的帽子安放在桌沿，似乎表示着其主人随时要离开。

    “卫队。”许新茶也不跟他兜弯子讲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这次的被害人我认识。”

    卫飞怔了一下：“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他从桌上找出一张纸，递给许新茶：“我们去现场的时候发现了被害人的手机处于关机的状态，侦查员顺手去旁边的电话厅打印了一份最近的通话记录。”

    “你给被害人打了好几个电话，直至她的手机因为电量不足关机。”

    许新茶扶了扶额：“这姑娘是我的相亲对象。”

    他简单地讲了讲事情的始末，忽然压低了声音：“卫队，我有种感觉。”

    卫飞无声地看着他。

    “在过去，即便有时间窃贼犯案，数量也是很少的。”许新茶缓缓道，“袁启的案子刚过去没多久，又出了一起案子，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敌在暗，我在明。”卫飞拍了拍许新茶的肩膀，“等这一次案子侦破之后，你估计是要被上级叫走问话，提前把检讨给写了吧。”

    许新茶烦恼地捏了捏眉心：“我去宋鸣那里看看。”

    “那我去向局长申请借调人手给你们。”卫飞拿起桌沿的帽子，“有些事情还是由我们专业的侦查员去做会更得心应手一点。”

    判断一个人究竟是不是被时间窃贼杀死的，最直观的就是检查时间线是否完整。这些宋鸣早就有了不少经验，他虚握住这条光芒逐渐暗淡的时间线，“时间抽取”的能力和这条时间线产生共鸣，告诉宋鸣这条时间线是不完整的。只是这一次他取出来的时间线断裂口有些奇怪

    断裂口极其平整，没有任何被人为撕扯下来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宋鸣嘟囔了一声，回头对随行人员道，“贮存器拿过来。”

    随行的外勤部成员闻言，急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只有烟盒大小的银色小盒子出来。宋鸣按了一下控制面板，贮存器便自动打开。宋鸣手里的时间线也随之进入贮存器里。

    这东西是技术部万齐喑及隔壁空研所研究出来的最新设备，贮存器虽然小，里面的各种构造却使小小的空间接近于时间领域。将时间线放入其中，至少能保证时间线的活性延长三天。

    许新茶去见了被害人何河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此刻面容毫无血色，失去了一切生机地平躺在床上。许新茶有些不忍，双手牵起白布轻轻盖了上去，回头看宋鸣。

    宋鸣朝他点了点头。

    “那走吧。”

    许新茶刚踏出市局的大门，整个人就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险些跌倒。陆且将在他旁边搂了一把，硬是把他拖到了旁边。许新茶定睛一看，是何河的父母。

    他们无法抑制眼泪和心中巨大的悲痛，却还是向许新茶道了个歉，然后冲向了停放着自己女儿遗体的地方。

    许新茶本来想叫一声叔叔阿姨，随即又想起他们大概率是不会认得他的，便作罢。他无言地看着何河父母跌跌撞撞的背影，心中强烈的悲伤弥漫在四肢百骸。

    他不是医生，没法每日面对生离死别；他也不是警察，看不到这么多亲属悲痛的模样。偶尔这么遇到一次，许新茶心里不是滋味，更无法完全体味。

    “我突然有点庆幸。”在车上，许新茶忽然说。主驾驶上的陆且将看了他一眼，“最起码比起其他杀人方法，时间杀人至少能保证遗体的完好无损。”

    只是不知道痛不痛苦，许新茶想，无论在做什么，在哪里，只要时间走到了断裂口，那么身体上的全部机能就会在那一瞬间停止运作，人就没了。

    ——当然，活着才是最好的。

    “现在你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尽快侦破案件，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一直不声不响开车的陆且将忽然开口。许新茶微讶地看过去，这个总是面无表情漠不关心的男人少见地出言安慰了自己，让他一瞬间有些新奇和感动，心底也暖了起来。

    “是啊。回去要先制定一个侦案方向。”

    许新茶这么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翘，他急忙干咳了两声，调整了一下坐姿。

    车一路平稳地驶回时研所，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市局传回来的案件资料。由付川川的后勤部带领的人已经把案件移交的手续办好、各种文件也传输回来了。

    宋鸣已经提前带着贮存器回来了。他将贮存器交给了技术部万齐喑，并说明了时间线断裂口的奇怪之处：“极其平整，就好像是有人用刀直直地割断了一样。”

    “空研所那边有没有检测到时间领域有生命体征的出入？”许新茶接着问道。

    付川川又插了一句：“把时间线带回来可别指望我清扫啊，依据信任值才能查看时间线上的内容这个限制我可没法突破。”

    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把万齐喑惹毛了，他急忙伸手往中间一劈，示意停下：“一个个来。川姐这限制的确没法破。许所，空研所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谁知道那群吃干饭的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最后是这条时间线。”万齐喑将贮存器放在显示台上，台上立刻启动了透视装置，一条

    光芒暗淡的时间线便被360度投影到了显示屏上。万齐喑不断转动着角度观察这条时间线，并放大了断裂口仔细察看，良久，他皱起了眉。

    “怎么样？”

    “你想的是对的。”万齐喑冲宋鸣一点头，“但将它这么平整地撕裂的工具，我不认为是刀。咱们都知道，这类攻击性强的东西，是无法带进时间领域的。所以应该是犯罪嫌疑人用了一种什么新的东西把它撕裂了。”

    付川川问道：“是否能提取上面残留的物质，找到凶具？”

    万齐喑摇摇头：“我们现在只知道时间线上留不下指纹。但如果上面有残留物质，显示台会进行分析并且将分析出来的数据展示在显示屏上。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在时间线上留下痕迹和残留。”

    许新茶低头在本子上写下“凶器”两个字，然后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头也不抬道：“启动联动通讯系统，问问空研所到底有没有监测到生命体征。”

    他前半句的话刚说完，万齐喑的操作立刻跟上，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联动通讯系统就启动了。万齐喑道：“乔所长，许所问你们最近是否监测到时间领域有生命体征的出入？”

    空研所所长乔格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没有，无任何波动。”他顿了一下，问道：“又出事了？”

    万齐喑看向许新茶，许新茶冲他点了点头，万齐喑便道：“是。又出现了一个被害人。”

    通讯系统里传来几声电子音，似乎是乔格正在启动什么设备，随后他的声音重新传来，再次强调：“没有，这一个星期里没有监测到任何生命体征的波动。”

    许新茶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示意万齐喑关闭通讯。然后他站起来道：“现在来梳理一下我们手里的信息。”

    “犯罪嫌疑人尚未知晓，而且携带高科技凶器——这是我们前所未见、从没接触过的东西——它可以让人不用进入时间领域就能将时间线撕裂。证明这个犯罪嫌疑人绝非一般人，而且尚未知这种凶器是否只他一人独有。”许新茶顿了顿，道，“被害人何河遇害的前一晚，也就是昨晚我们开庆功宴的时候，本应该来和我一起相亲的。”

    “啊？！”

    许新茶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和这三个人奇怪又八卦的眼神，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啊什么啊，人到三十不得应付一下家里催婚吗？”他话锋一转：“外勤部，借调警局人手，搞清楚被害人在遇害前两天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后勤部，继续派人到警局做好线索互通工作；技术部，凶器究竟是什么，交给你们了。”

    “如非必要，不要进入时间领域搜寻线索。散会！”

    他话音一落，三个人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有条不紊地出去了，会议室便只剩下许新茶和陆且将两个人。

    刚才的会议上陆且将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尽职尽责地做着身为所长助理的工作——做好会议记录。随着许新茶的一句散会，陆且将也把笔停下了，他合上会议记录本，道：“接下来做什么？”

    许新茶靠在椅背上，宿醉的后遗症加上案件的复杂和新情况的出现，让他这会儿有些偏头疼。工作布置下去之后，额角处更是疼得剧烈，突突地跳动着好像在跳探戈。他闭上眼睛，抬起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等着他们的汇报，咱们当领导的不用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合理的管理和调配才是非常重要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仰着头短促地笑了一声：“一会儿去告诉空研所的乔格所长，让他快点把检讨准备好。这次案件过去，咱们俩估计是要被问罪。”

    他听到旁边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即有什么人走近了他，站在他的身后。许新茶尚未睁开眼，便首先闻到一股清冽的冷香味钻入他的鼻中，一瞬间他觉得这味道十分熟悉，他正要睁开眼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双眼，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他正在揉按太阳穴的手腕，拉开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暂时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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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梁婷婷说谎

    居然就这样睡着了，还能不能更出息一点。

    陆且将的按摩实在是让人十分舒服又放松，许新茶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还发现了身上盖着一件上衣，清冽冷香萦绕在上，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衣服。他一边抱着衣服站起来，一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确在一开始的时候很中意陆且将的长相，随着不断接触慢慢发现他虽然高冷不爱说话，但绝非不理睬别人。甚至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与对待其他人有所不同的。

    “总不该是我昨晚喝醉了对他做了什么吧？”许新茶暗戳戳地想。

    他心里实在捏不准陆且将的态度。不过现在要事在身，许新茶也顾不上这些。他把衣服折好放进了陆且将的办公室，转身下楼就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外勤部和陆且将。

    微凉四月，陆且将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衬衣和一件时研所的外套。他回来时把外套脱了放在手臂上，去拿在旁边的储存柜里拿出自己的白大褂。他抬手时，白色的衬衣被微微拉直绷紧，尽显腰身精瘦。

    许新茶慌忙把自己飞远的思绪拽回来：“饭点了，边吃边说——有什么发现？”

    “按照时间线的受损程度分析，我和万齐喑划定了一个大致的死亡时间。但是在调取被害人家的小区监控的时候，由于来往的人很多，我们找不到行踪可疑的人。被害人所在的大楼电梯内的监控探头恰巧在这几天送去维修了。”

    宋鸣捧着他的黑椒里脊饭，看了一眼坐在许新茶身边优雅吃饭的陆且将：“陆助来了之后，倒是在监控里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许新茶精神为之一振：“谁？”

    “常寄。”陆且将说道，“我的同学，也是我导师的儿子。”

    宋鸣补充道：“他应该是在做兼职还是什么，穿着外卖服。我们查了查，是上一个案子里的青柠蛋糕有限公司。”

    “被害人的手机有没有点外卖的记录？”

    提到这个问题，宋鸣神色凝重了起来：“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原本作为证物一同带进市局里的被害人的手机不见了。查了监控，没有发现任何人出入过市局。”

    “那东西像是凭空消失了。”宋鸣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卫队听说后很生气，正在一个个搜查市局的人。”

    许新茶皱起了眉。

    “我们查了青柠公司收到的点单记录，也没有看到被害人的下单记录，反倒看到了住在被害人家对面的下单记录。”

    “会是顺手吗？”一起跟过来吃饭的付川川出言问道。

    “现在还不敢说。”宋鸣道，“毕竟进入大楼之后没了监控，不知道有多少人到达了被害人的楼层。现在查被害人家周边监控的路已经走不通了，我们下午准备着手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调查。”

    “行。”许新茶没什么意见。他暗中瞧了一眼陆且将，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他们在讨论他的同学是否有嫌疑而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许新茶收回视线，并没有询问陆且将关于常寄的事。

    回程路上，陆且将却主动对他说了：“常寄是否是时间窃贼，我不知道。查案子，你们不必顾虑我。”说到这里，他却微微皱眉了：“不过常寄没有提过他在做兼职。”

    “他平时是个挺阳光开朗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几乎都会与别人分享。”

    “那这件事暂时就不要去想了。”许新茶道，“现在案件的进展太慢，各种线索证据也都还没被挖出来。让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被害人的手机会凭空消失？”

    “时间窃贼杀人作案本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的行踪稍微隐藏一下，然后伺机对被害人下手，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为什么还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手机呢？”许新茶走进时研所，换上了白大褂。

    陆且将跟在他身后：“你想说时间窃贼为了达到完美作案的目的，所以拿走了手机？”

    “不。”许新茶停下脚步，回头看陆且将，语气有些严肃，“这个案件出现的新情况太多了。先是不知名的凶器，再到现在凭空消失的手机。我怀疑这应该不是一起单人作案。”

    “包括上一个案子，即使结案了，仍然有很多细节扣出来，是存在疑点的。”

    反常的作案频率，出现的不知名凶器，这让许新茶从心底产生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他站在大厅里朝电梯的方向看，犹豫着要不要进一趟时间领域确认常寄的身份来得快些。他刚想伸手打开电梯，手腕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握住。

    陆且将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你又想进去。”

    是陈述句。许新茶闭了闭眼，心说还是不要惹他生气得好：“没有，我想下去拿个设备。”

    陆且将挑了挑眉，松开了许新茶的手。正当许新茶心中暗松一口气的时候，就又听到陆且将缓缓道：“空研所所长称，现在时间领域的状态还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这时候进去产生的排斥反应会翻倍增长。”

    “你就是要去，我也会拦住你。”

    这条路也断了。许新茶一边哀叹一边小雀跃，他失去了查案子的一条路，却收获了一句冷冷的关心。

    他忽然想到：“乔所长有没有说为什么会不稳定？”

    陆且将回想了一下：“他说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自身空间状态不对，二是有人在频繁突破时间能力，造成了负压，影响了时间领域的稳定。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没有辙了，等着调查吧。”

    外勤部宋鸣加上市局卫飞派过来的人手，工作效率是很快的。他们的身份就是公信力的象征，平常人自然而然会对他们增加信任度，宋鸣的时间抽取能力也能立刻看到时间线的指定内容。

    反馈回来的结果是，被害人何河还是个刚到B市就业的女孩子，在B市几乎没什么社交圈，人长得漂亮又有上进心，倒是给身边不少同事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唯一不好的评价，就是有人说公司里的一个股东在一次会议的时候撞见了前来送文件的何河，然后对何河产生了想法。据说还曾经约过何河，但不知道何河是怎么处理的。

    “这些事也都是我们捕风捉影，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告诉宋鸣这个消息的员工干笑了两声，“不过何河对这件事情好像没什么反应，她没有跟我们提起过。我们这些旁观者又好说什么呢？”

    许新茶道：“这个对何河有好感的股东是谁？”

    “叫王帆。”宋鸣说，“但是他已经有家室了，妻子梁婷婷已经怀了孕。”

    “婚内出轨？”许新茶嗤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手机，“目前只能查到这里的话，那就重点调查梁婷婷，顺便提高和王帆的信任值，察看他的时间线。”

    他原以为该重点调查王帆的，但卫飞却告诉他先重点调查梁婷婷。多年的侦案经验让卫飞做出这个判断，如果王帆是杀害何河的凶手，动机显得有些不足。一个在公司的股东位上的男人，通常是精于判断大局的。心术不正婚内出轨了，也不至于在老婆怀了孩子的阶段把情妇给杀了。

    而怀孕中的女性通常脾气会大些。梁婷婷如果得知王帆的出轨行为，难保不会一时情绪激动，利用自己的时间能力把何河杀了。而且论起凶器，身为大公司股东的妻子，梁婷婷完全有足够的财力购买凶器，或是雇凶杀人。

    宋鸣面前坐着的女人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怀孕的时间并不长。她撩了撩头发，面容柔婉，一举一动都显示着她高雅的教养。面对宋鸣的提问，她稍稍讶然了一下，随后微笑道：“何河？抱歉，我并不认识她。”

    虽说时研所里有一条规则是“案件之中，无论嫌疑人是什么身份，都不允许有任何恻隐包庇之心”，但适当的人文关怀还是必须有的。宋鸣不敢对她说“你的老公可能出轨了”这种事，于是只好笑道：“王太太怀孕三个月了吧？我太太最近也刚怀上，脾气大得很，我这次出来跑外勤冷落了她，想着回去得补偿她——王太太知道这个时候需要什么吗？”

    梁婷婷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道：“最好的补偿就是多陪陪她，女人怀孕是很辛苦的。”

    “她焦躁不安的时候，孤寂失落的时候，你在她旁边是最好的。如果要其他外力安抚的话，可以听听纯音乐。”

    宋鸣掏出手机，手快地打开音乐界面：“您听听这个可不可以。”

    话音一落，梁婷婷都来不及制止宋鸣，钢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她只好保持着一副礼貌温婉的微笑，微微闭上了双眼，听宋鸣播放的音乐。

    宋鸣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朝她抬起手，抽取出了梁婷婷的时间线。原本坐着的梁婷婷身子一歪，在倒下去之前被宋鸣接住，小心地安放在靠背上。他指定了被害人死亡前的时间线内容，梁婷婷对他似乎并没有森严的防备，能察看的内容和范围也多而清晰。

    的确没有和何河接触的景象。

    他把梁婷婷的时间线送回她体内，然后向他们家的保姆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我是飘了，”踏出王家大门口的时候，宋鸣心想，“自己有老婆，老婆还怀孕了这种子虚乌有的事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他赶到王帆的公司，等在这里的市局谢恒谢警员冲他点了个头。

    秘书敲开王帆的办公室，干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尖细：“王总，您预约的上门按摩服务来了。”

    王帆正在办公桌前办公，闻言头也不抬：“进来。”

    “按摩服务”的宋鸣和谢恒走进办公室，秘书无声走出办公室，趁王帆抬头的间隙，宋鸣迅速伸出手，抽取出了王帆的时间线，王帆“啪”地一声倒在了办公桌上。

    谢恒得知王帆是叫上门按摩服务的常客，今天又叫了，宋鸣便想到借着这个身份先下手为强，让王帆主观意识到他们是按摩人员，随之对他们放松警惕，产生信任值。

    就在他要指定察看的内容的一瞬间，谢恒突然叫停了他：“宋部长，许所说让你察看两个星期前的内容。”

    “？”

    虽然疑惑不解，宋鸣还是按着自家领导的指示做了。紧接着他看到画面中王帆的视角里，梁婷婷面容狰狞的模样，她在愤怒和哭泣，似乎很是绝望。

    宋鸣出了一身冷汗，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和他对话的女人，可能全程欺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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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申请专案组

    王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如既往地叫了上门按摩服务，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睡过去了，还一觉醒来被带进了市局的询问室配合调查。他看了看面前身穿警服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穿着不知道哪家工作服的男人，觉得哪个都不好招惹：“警官，怎么了？”

    谢恒道：“何河，你不陌生吧？”

    王帆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精彩，他尽力掩饰了一下，在谢恒的一句“坦白从宽”之后终于还是没敢向他们撒谎。这个大公司的股东垂下了头：“我是对她有好感，也约过她——警官，但我没和她发生什么！”

    谢恒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你和她之间发生什么都不重要了。何河已经死了。”

    “我没杀她！”王帆还没来得及听谢恒继续说下去，就立刻震惊又慌乱地为自己洗清嫌疑辩解，“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宋鸣心底冷笑了一声，对这种人渣实在无言以对。他只好取出从技术部带出来的放映器，将他指定察看的时间线内容播放给王帆看。在这之前他通知了万齐喑赶过来进行拷贝。

    王帆起初还对宋鸣手上摆弄着的东西感到疑惑和好奇，随后他很快就震惊起来，连手脚都在微微发抖。他战战兢兢地移开自己的视线，恐惧地看向宋鸣：“这是什么？”

    “别惊讶，这是可以作为直接证据的。”宋鸣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将视频内容暂停在梁婷婷愤怒失望的面容处，“这个时候你妻子为什么会对你这么生气？”

    王帆的身体一阵阵发凉：“她知道我在外面有人了。”

    他可以确信，视频里播放的角度、内容，不是什么藏在角落处的针眼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而是他自己的双眼所看到的一切。他恐惧地看着宋鸣，心里想，这到底是什么人？

    “你妻子去找过何河吗？”

    王帆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她怀孕之后脾气差了很多，出了这件事之后也没怎么理睬我，最近也好像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说完之后，忽然觉得不对劲：“警官，你们是在怀疑我妻子杀了何河？”

    “买凶杀人也算她杀的话，姑且算是吧。”宋鸣冷笑了一声，“你的银行账户上有一次支出是十万，这钱去哪了？”

    “我妻子不可能杀人。”王帆再一次说道，“至于这十万块，我最近没有什么支出，应该是我妻子买了什么东西吧。”

    “她有没有杀人不是你说了算。”谢恒看了他一眼，“这笔钱转出的当天，你妻子一个人去了市人民医院做孕检，而你没有陪在她身边。但做孕检可不需要花费这么多钱，也不需要把钱打进一个私人账户里。”

    “王帆，好好考虑一下吧。”宋鸣忽然沉下声音，“你的妻子尚在怀孕中，我们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没有直接审问她。她跟我们说自己不认识何河，这或许可以是出于对面子的维护，但她身上的疑点仍然存在。”

    谢恒接道：“我们希望由你来观察她。”

    眼瞧着审问即将结束，王帆犹犹豫豫地站起了身，末了开口问道：“如果真的是我妻子做的，她会坐牢吗？”

    “刑事责任是要担的。”谢恒道，“我们是要找出她雇佣的人。”

    另一边，许新茶从市人民医院走出来。此时已经是夜里七点了，天色已暗，风也起了。他裹紧了衣服，招呼陆且将上车：“这个江远不要直接接触。”

    “袁启的案子里，陈生是把钱打给了江远；在何河的案子里，梁婷婷又将钱打到了江远的账户里。”许新茶通过右视镜看着越来越小的市人民医院，沉思道，“前者可以说是垫付医药费，后者呢？”

    许新茶没有时间抽取的能力，无法得知江远是不是时间窃贼。他想进时间领域里看一眼江远的时间线上是否有蓝色的光芒，但偏偏时间领域现在不稳定，自己也说过如非必要绝对不要进入时间领域的话。

    几天后，王帆真的带着梁婷婷过来了。卫飞让暗中盯梢的侦查员回来，然后进行审讯。考虑到梁婷婷现在的身体状况，卫飞派了个女警过来审问，自己则在旁边听。起初梁婷婷还脸色苍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在王帆小声地劝慰之下，她忽然泪如雨下，终于交代了。

    “我的确雇人杀她了。”梁婷婷哭着说道，“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太绝望了，觉得天都塌了。”

    旁边的王帆面露愧色，只好安抚地擦掉了自己妻子脸上的泪。

    许新茶也在旁边听，闻言道：“为什么要把钱打到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科长江远账户上，又是从哪里听说的雇凶杀人？”

    梁婷婷几乎要泣不成声：“抱歉！”

    “我记不起来了，只知道心中一直萦绕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告诉我这世界上有一种完美的杀人方法，让我把钱打进这个账户里。”

    许新茶深深地皱起眉，看向宋鸣，宋鸣会意，立刻拨电话让付川川赶过来。

    被人主观遗忘的记忆，付川川的时间清扫能力能将这部分记忆恢复到清晰如历历在目。

    身陷文件里的付川川风风火火地赶到市局。在这之前宋鸣已经提前清好了场，梁婷婷被安置在一张床上。

    “你们要对我妻子做什么？”王帆有点惊恐。

    许新茶对这种人烦得不行，好脸色也不赏给他一个，随口道：“催眠而已，不用紧张。”

    见许新茶并没有任何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王帆只好作罢。他看了看站在许新茶身后的另一个高挺的男人，只觉得这人似乎更加不好讲话，便讪讪闭嘴了。

    没过多久，付川川走了出来。王帆急忙进去，许新茶看向她，付川川则向他摇了摇头。

    “许所，这不是被人主观遗忘的记忆。”她皱着眉说道，“这应该是人为的尘封。我无法进行记忆清扫。”

    “人为尘封？”

    “对，”付川川点头道，“这种情况其实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许所，你的时间线也有一个地方被人为尘封了。”她说完这句话，看见自家领导微微抿了唇，然后一言不发。付川川逐渐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下一秒许新茶就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时间线了？未经允许无故察看别人的时间线可是违规的，要扣工资的。”

    这是重点吗？付川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点都不想看这个混蛋领导，矫揉造作地学着许新茶的语气说话：“当初可是您说自己老了记不住事儿了，要我帮忙清扫的。”她顿了顿，恢复到正常的语气：“你尘封的记忆阶段应该在十几岁的时候，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固有规则。”

    “但是今天梁婷婷的时间线上有一处地方是被交叉的红色线条尘封住了，我无法清扫。然后我就想到之前看的你的时间线也有一处类似的地方。”

    “行了，我知道了。”许新茶笑哈哈地拍了拍付川川的肩膀，“刚才扣工资是跟你开玩笑的，哪能扣咱们川姐的工资啊！这边暂且没咱们的事儿了，你和宋鸣先回去吧。辛苦了。”

    刑侦大队队长卫飞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新茶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卫飞一掀眼皮：“案件有重大进展了？”

    “没呢。”许新茶笑着道，他踱步到卫飞办公桌前，“我觉得这是一个团伙作案。”

    “啪嗒”一声，卫飞的手里的笔头断了。他面无表情地抬头，手里还握着这支断笔，直视着许新茶：“别给我嬉皮笑脸，把话讲清楚。”

    许新茶点到即止，收敛了笑容：“卫队，这事情得开个会。”

    刑侦大队队长被时研所所长指使着去开会，多搞笑。卫飞站在会议室里心想。

    他自从当初钟附守哥哥一案之后就和许新茶日渐熟悉，发现这年轻男人的直觉有时候出奇准确，在许新茶接任时研所所长之后来往也更加密切。许新茶跑到自己的办公室说这可能是一次团伙作案，这件事颇为重大，绝非是直觉两个字能说得过去的。

    许新茶不是这样草率的人。

    会议室里坐的都是清楚时研所内部秘密的高层人员，移交到时研所的案件通常也需要向他们报备。许新茶站在最前面，拿笔在后面的白色小黑板上构了一个简单的图。他把笔盖子合起来，点在犯罪嫌疑人上面：“这是直接作案的时间窃贼，经过我们时研所的判断，他们使用的凶器是高科技设备，但并不排除有这类能力的时间窃贼，或者有人在对他们进行技术支持。”

    “今天由我们时研所的付部长过来对梁婷婷进行了时间清扫，发现她的时间线中被人为尘封了，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新的时间能力。”许新茶道，他最后将笔点在手机这两个字上，“凭空消失的手机，里面记载了被害人的生活数据。”

    他看向卫飞：“卫队，手机找到了吗？”

    “没有，每个人都搜过了，监控录像也查了。”

    许新茶点点头：“我合理怀疑这是一种时间能力。”

    “这个团伙至少有四个人，”许新茶道，“各位，你们的任务是搞清楚犯罪动机、经过与抓捕罪犯。但我们时研所只需要最后一步，我们只需要抓住时间窃贼，力所能及保证每个人时间线的完整。”

    “所以？”

    “所以我申请建立专案组，以卫队和我为专案组的负责人。”许新茶转身在白板上写下“时间窃贼”和“犯罪嫌疑人”几个字，“从时间窃贼犯下第一起案子的时候，市局和时研所的联系就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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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二枚钻戒

    时研所需要专业的侦案指导，市局则需要时研所的能力。

    在卫飞的支持下，许新茶的申请立刻得到了通过。几乎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就有了反馈，称先去接触江远这个人，但切莫打草惊蛇。专门负责跑外勤的宋鸣则立刻去与市局的人汇合了。

    许新茶过了一会儿才踏出时研所准备离开，结果他前脚踏出大门上了车，后脚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人。

    坐在主驾驶的陆且将瞟了眼左视镜，只看到从时研所旁边的草丛里匆匆跑开一个人。

    他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许新茶，后者只是面不改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陆且将开车往前走：“那是一家报社的记者，不用理会，有人帮我们压下去的。”

    说是这么说，许新茶心里还是重重地哀叹了一声。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件案子结束之后自己会受到来自上级领导的批判，这时候媒体在添油加醋地报上一把，自己可能就惨上加惨了。

    “我们要先去一趟江远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果能搜查出那部消失的手机就好了。”

    江远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许新茶抬头看了看这片鸟语花香环境极好的住宅区，抛开案子在心里狠狠羡慕了一把。他这个时研所所长的工资实在是不够高，也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他按着卫飞发给他的地址坐电梯上去，到达了江远家所在的楼层。

    “现在江远是在市人民医院上班，不在家中。”许新茶小声道，“如果上一个案子也和他有关，那么他有可能认识我们。在时间窃贼的能力未知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与他接触。”

    于是许新茶放心大胆地走过去敲了敲门，谁知他刚准备用特制钥匙插入门孔时，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许新茶一惊，一把抓住身边陆且将的手下意识地想要使用自己的能力，门里的人便伸出了一个头：“谁？”

    是个孩子？许新茶怔了一下。按照资料来看，江远和他的妻子并没有小孩。他很快放开陆且将的手，道：“小朋友，请问这是江远家吗？”

    “不好意思，不是。”这孩子还挺有礼貌，“他之前住在这里的，但是我们搬进来了，他就走了。”

    搬走了？许新茶问：“那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

    那孩子摇了摇头，许新茶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们找江医生？他已经不住在这里啦，听说搬去了铭道街那边。”

    是出来倒垃圾的邻居，她站在电梯前等着电梯。许新茶追问：“江医生怎么搬走了？”

    邻居警惕地看了一眼许新茶，又看了看陆且将，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反问许新茶：“你们是谁？江医生搬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是来给江医生送锦旗的，感谢他妙手回春治好了我爸的病。”

    陆且将眼睁睁地看着许新茶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面锦旗，展开后上面还真是妙手回春四个字。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准备的。

    邻居半信半疑，但站在她面前的又是两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叫人赏心悦目。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她回头对许新茶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估计是缺钱吧。”

    前往铭道街的路上，许新茶一边收起锦旗一边思考为什么住在那样高档的小区的江远会缺钱到不得不卖了房子转住铭道街的地步。他忽然又觉得铭道街这个地方耳熟得很，仔细回想一下，居然是上一个案件中钟附守的居住地。

    这个江远的嫌疑越发大了。

    陆且将冷眼旁观了许新茶细致缓慢地将锦旗卷好放入包里的全过程，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准备的？”

    “嗯？”许新茶从沉思中抽离，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陆且将说的是这面锦旗。他神秘地笑了一声，眼含笑意地看向陆且将，“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他以为陆且将不会搭理他，谁知一向冷淡的陆且将这次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我的天……”许新茶瞧着陆且将轮廓好看的侧脸，顿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噤了声默默坐在副驾驶打开了手机。

    宋鸣已经给他发过来了调查信息。许新茶看了看，这才知道江远的妻子目前重病在身，已经在市人民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却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还在不断地化疗中。

    “这应该是江远缺钱卖房子的原因了。”

    铭道街比较破败，街里的住户大多相熟，混混也好下层人民也好很多都住在这里。江远一个体面又有稳定工作的医生搬进这里绝对是比较新奇的一件事，都不用费劲去打听就知道了江远的住处。

    这次的确无人在家。成功进门的许新茶戴上了隔离手套，在室内稍稍翻找看了看，除了几本江远妻子的病历之外，许新茶什么也没找到。这件小小的屋子一室一厅，东西却还是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生活痕迹看起来只有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卧室布置得很简单，而床头的墙上却还是挂着被裱起来的结婚照。年轻的江远和他的妻子幸福得拥抱在一起，看起来曾经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家庭。

    他从卧室走到客厅里，正打算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宋鸣。许新茶摘下手套接通：“什么事？”

    “许所！”宋鸣的声音相当焦急，“江远回家了！”

    他话音才落，门外就响起了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后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要被发现了！情急之下，许新茶转身就往卧室里冲，一把将仍然站在卧室里观察的陆且将扯向自己，急切道：“抱紧我！”

    江远打开门，没在玄关处换鞋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卧室。他打开小小的衣橱，从里面取出了好几件女性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叠好了放进袋子里，又拿走了几本病历。他转身离开时接了个电话，动作快了些，很快就锁上门离开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凭空消失的许新茶和陆且将重新出现在卧室里。

    “这是我的能力，时间跳跃，从一个时间节点跳跃到另一个时间节点。”许新茶在发动能力之前让陆且将抱紧自己，以至于进行跳跃之后他们仍然是这一副拥抱的模样重新出现在卧室里。许新茶与陆且将的身高差不多，这会儿他靠在陆且将怀里，一偏头嘴唇就触及陆且将的耳廓，低笑着道，“怎么样，不错吧？”

    “……”

    陆且将这一次没有再回应他。他冷静地把人从自己怀里拎出去：“我发现一件事。”

    “嗯？”调戏了一把高冷男人的许新茶心里还有点得意，“怎么了？”

    陆且将走到床头蹲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转身对着许新茶打开了手中小巧的盒子。

    那盒子里是一枚漂亮的钻戒。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情况不对，这一幕都快成求婚了，许新茶心里开了个小差。他重新戴上隔离手套将小盒子从陆且将手里接过，往前走了两步去看挂在墙上的结婚照：“这枚钻戒和照片里的一样啊。”

    “上一个案子里我和你在急诊科门口看到了江远，他手指上的戒指不是这枚。”

    陆且将又从旁边的垃圾桶里捏起一个快递袋：“这个快递袋上面的快递物品是钻戒。”

    江远哪里来的闲钱去买第二枚钻戒？“寄件人是谁？”

    “白驹。”陆且将看了看，微微皱起眉，“是从B市寄过来的，但B市不存在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假地址。”

    此时，许新茶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是从市局传过来的信息。卫飞派人去查了江远的银行账户，发现了一笔十万元的转账和几笔大大小小的收入。其他的不论，但是这十万元，许新茶就立刻想到了梁婷婷的话。

    “对上了！”许新茶立刻拨打宋鸣的电话，“请市局的朋友让江医生走一趟。”

    他着重强调：“注意他手上戴着的戒指，绝对不可以让他摘下！”

    那边愣了一下没出声，停顿了两秒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后又道：“许所，我正要和你说，江远的时间线我抽取不出来，这种情况我只遇到过一次——那就是本体清楚时间线的存在并有意维护它。”

    本体内的时间线从人一出生就寄居在身体内，慢慢与本体交融，受到本体的影响也越大。如果本体察觉到自身存在一条时间线并加以保护，是很难抽取出来的。

    许新茶的声音沉了下来：“是时间窃贼吗？”顿了顿，他道：“宋鸣别跟过去，让市局的人去就好。在确定他的能力是否具有攻击性之前，不能让他察觉我们时间管理者的存在！”

    “且将，钻戒和快递袋带上。”许新茶快速地收拾自己说的这两样东西，然后交给了陆且将，“我倒是很好奇他手上的第二枚钻戒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新茶赶到市局的时候，江远已经被带过来了。许新茶进入监控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江远的两只手。

    空空荡荡的，没有戒指。

    他猛地回头看向陆且将，后者向他点了点头：“我的记忆是没错的。”

    监控里那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急诊科科长的年轻男人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或不耐的神情，只是有些疑惑。监控同期声从耳机里传出来。“警察同志，我不知道您说的十万元是什么。”江远笑了一下，“我妻子病重，我把房子和一些家具卖出去了，钱就是这么来的。”

    在监听的警员看着许新茶严肃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许所，您要不要问什么，我这边可以帮您问。”

    许新茶抿住了唇，戒指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说？

    他示意监听的警员将对讲系统打开：“谢警员，如果可以的话，让江远自己把身上任何可以装东西的口袋都搜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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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救不了她

    谢恒紧急去把卫飞找过来了，把许新茶的要求跟他一说，自己队长先是皱了个眉露出嫌弃又不解的表情，然后挥挥手说我来。

    监控里，许新茶很快就看着坐在询问室里的江远主动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翻了个遍，除了一个手机和一个钱包之外，什么都没有。市人民医院反馈回来的也是在江远的办公室里没有发现所谓的钻戒。宋鸣还给他发了一张办公室桌面的照片，除了被整理地整整齐齐的病历和几支笔，还有一些小物件之外，的确没有钻戒。

    “旁边这两个小圆柱体是什么？”许新茶放大了照片，正想看个清楚，身后的陆且将却开口了。

    “他钱包里有个暗格。”陆且将忽然凑上前对着对话系统道，“在放着现金的地方。”

    卫飞接收到了陆且将的话，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江远：“江医生，不介意我看一下您的钱包吧。”

    江远微微蜷起来的手摊开向前，做了个请的姿势：“您随意。”

    他看起来毫不慌张，卫飞也按兵不动。他自然地拨开钱包里为数不多的现金，果然找到了暗格，一把拉了开来。

    空无一物。

    “为什么又凭空不见了？”

    卫飞把钱包拉好，还给了江远。与此同时，监听中的警员转过头来对许新茶道：“许所，卫队说刚才的举动肯定会让嫌疑人察觉到什么，如果现在不拿出关键性的证据，之后就难了。”

    “他没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监听的小警员笑道：“卫队露出这个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那是对你们来说。”许新茶道，“麻烦你们继续盯梢，其他事情由我们时研所来做。”

    陆且将敏锐地察觉到许新茶的想法：“你想去时间领域？”

    “如果他是时间窃贼，我们就可以和他挑明身份面对面。”许新茶道，“这是规定。”

    “不行。”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许新茶的想法，陆且将开口道。

    许新茶定定地看着陆且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片刻移开视线，重新放到监控器上：“尽全力去保证每一个人时间线的完整，打击时间窃贼，是我们时研所存在的意义和使命。”他说道这里，忽然凑前看了看监视器：“……这是？”

    他猛地对准对话系统，手上也掏出了手机飞快地划开界面：“卫队，江远的手表指针没动，那里面有东西！”

    宋鸣发过来的照片上那个放在桌角的两个小圆柱体，应该是手表的电池！

    卫飞忍着被许新茶突然加大声音震出耳鸣的晕眩：“江医生，您的手表可以给我看看吗？”

    显而易见地，江远的脸色稍稍变了。

    他下意识地用未带手表的右手盖住那只表，笑道：“这不是什么名贵的表，请容我拒绝。”

    江远在紧张。

    卫飞以配合调查为由，还是从江远手里拿到了那只手表。他把表后盖轻轻一拨，里面的东西便掉了出来。

    清脆的落地声——那是一枚金色的戒指。

    “江医生还有在手表里面放戒指的爱好？”许新茶推门进来。他手里还举着自己的手机，也不等脸色突变的江远说什么，他便问手机的另一边：“梁小姐，那个让你转钱的声音是这个声音吗？”

    电话那边顿了顿，梁婷婷温婉又笃定的声音便应答道：“是。不会错的。”

    “辛苦了。”许新茶把电话挂断，将旁边的电脑打开，播放了从医院传回来的监控录像。录像中江远遇到了从妇产科出来的梁婷婷，随后江远将梁婷婷邀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卫飞看了一眼进来的许新茶：“之前你称不知道十万元是哪里来的，但你的银行账户显示给你汇款的人是梁婷婷。你是否能说清楚这笔钱的来源？”

    “开门见山地说吧。”许新茶从卫飞手中拿过这枚金黄色的戒指。他没有贸然戴上，“这东西，是什么？”

    江远把视线撇开，不和许新茶对视：“只是一枚普通的结婚戒指而已。”

    “你的结婚戒指不是这枚吗？”许新茶从口袋里拿出了从江远家里找到的银色钻戒，逼问江远，“你的话开始漏洞百出了啊，江医生，你应该认识我们吧？时间窃贼？”

    在卫飞的允许之下，江远以及那枚金黄色的戒指一同被带去了时研所。

    万齐喑早早就等着了，他对江远所说的那枚戒指十分感兴趣，及至许新茶一出现他就冲了上去，把戒指抢了下来，都不用说就已经给了领导一个准话：“许所，这个戒指我一定搞定！”

    “交给你了。”许新茶在门口换上了白大褂，示意宋鸣将江远带进去。他们时研所有一间特制的玻璃房，是技术部和空研所一起合作完成的。任何拥有时间能力的人进去之后都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同样的，万齐喑还依照这个原理做出了手铐和脚铐，虽不能完全无法使用，但却能将能力抑制到最低。

    上一回的时间窃贼钟附守就是用这样一副手铐和脚铐进去服刑的。

    一落座，江远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不是时间窃贼。”

    “先别急着辩解，”许新茶伸出手，“把你的时间线保护意识撤下，我们有权察看你的时间线。”

    江远倏地抬头看向玻璃房外的这个男人。面前这个男人有一张长相好看的脸，眼尾微微上翘，本该是个极漂亮的桃花眼。但此刻在他看来那双眼睛里全是看透般的了然，叫江远心中发凉。他心中飞快地为自己盘算着，最终还是一闭眼：“你们想看就看吧。”

    许新茶冲宋鸣一点头，后者会意，开始准备抽取江远的时间线。

    失去意识之前，江远只听到许新茶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可别误会。我们是不会看你的隐私的。这点规定，我们时间管理者还是恪守的。”

    时间管理者吗？

    自己的时间线被抽离体外的一刹那，江远失去了一切意识，像个死人般软软地倒在了桌子上。

    漂浮在宋鸣手心里的时间线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在这些金黄色的光芒之中，许新茶敏锐地捕捉到了蓝色的细碎光芒，这毫无疑问地证明了江远的确是拥有时间能力的人。

    “没什么问题了吧？”许新茶道，“那就把它送回体内。”

    “等等！”一直坐在旁边进行审问记录的付川川突然出言。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地察看了一下江远的时间线，随即用手放大，“许所，你看！”

    映入许新茶眼中的是一条条红色的线条。它们交叉着压在江远的时间线上，叫人看起来十分压抑和不舒服。

    “这些是？”许新茶想起来了，“他的时间线也被人为尘封了？”

    “是。如果这是时间窃贼团伙的话，他们其中就一定有一个具有时间尘封能力的人。”付川川道，“但是许所，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人的记忆也尘封掉呢？”

    “先放进去吧。”

    宋鸣依言，伸手将时间线送回了江远的体内，江远很快便苏醒过来：“你们看到了什么？”

    “首先，我们确认了你的确拥有时间能力。”许新茶道，“其次，我问你，你记得‘白驹’这个人吗？”

    江远注意到，这个男人说的是“记得”，而不是“知道”。

    果然，江远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记得这个名字，但是我不记得他是谁。”

    正当许新茶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开一看正是技术部的万齐喑，他手里拿着那枚戒指，示意许新茶出来。

    “怎么样？”

    “许所，这东西的确不一般。”万齐喑领着许新茶来到自己的办公区，取出贮存器，从里面将何河的时间线拿了出来。他兀自套上这枚金色的戒指，然后伸出手，猛地穿进时间线里。

    面前已经十分暗淡的时间线再一次被切割成两半，断裂口极其平整。

    “更奇怪的是，许所。”万齐喑将断裂成两半的时间线重新放回贮存器里，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手心里，很快，他的手心开始盈满淡淡的黄色光芒。许新茶知道他这是在发动自己的能力。

    光芒消失，万齐喑手心里仍然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无法对它进行拷贝。”万齐喑说道，“虽然我的能力仍然有缺陷，还不能对所有东西进行拷贝。但有关时间类的设备，成功率是最高的。这枚戒指毫无疑问是撕裂被害人时间线的直接凶器，其里面的构造，我暂时没能识别。”

    万齐喑是在时间设备研究领域里最顶尖的科学家之一。他年轻的时候就被上任所长看中并招揽了过来，从此万齐喑便安心在时研所里工作。若论起待在时研所里的时间，万齐喑是要比许新茶还长的。只不过他素来不喜欢外出露面上媒体，因此网络上有关他的讨论也是少之又少，很少有人知道万齐喑这个人。

    那到底是什么人，做出了连万齐喑都无法识别的东西？

    是这个叫白驹的人吗？

    “那能不能就此说明江远杀了被害人？”许新茶问。

    万齐喑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很难。首先我们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仅此一个，而且如果江远不承认，时间线上也留不下痕迹，无法进行比对。”他话锋一转：“但是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也许能破解这个戒指的构造。”

    许新茶重新回到玻璃房，他将戒指和快递袋一同摆到江远的面前：“这是什么？江医生，就不要和我们兜圈子了吧？”

    他直视着江远：“你的妻子还这么年轻，那个被你活生生夺走了剩余时间的女孩子，和你妻子的年龄相差不大啊。江医生，你可是救命的人啊！”

    “我没办法了。”提到自己的妻子，江远终于掩面。他疲惫又挣扎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掌心传出来，“那枚戒指，是一个叫白驹的人寄给我的。他说这个可以直接从别人体内取出时间线，而且还不会留下痕迹。”

    “在去住院部的时候我遇到了梁婷婷，我跟她搭了话，她跟我说了自己老公出轨的事情。我心里可怜梁婷婷，那时候我妻子正好要做几场化疗，我实在是不够钱了，就接下了她的委托。”

    他承认了！

    许新茶正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江远忽然抬起了头：“但我不是时间窃贼。”

    许新茶转动着手中的笔，答道：“盗取了别人的剩余时间，这就是时间窃贼。”

    “我没有想要盗取她的时间线！”江远站起来道，“我只是拿钱替人办事。我的时间能力是治愈！”

    他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但为什么只有她，我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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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积极主动的

    江远的妻子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但不知是否上天捉弄。刚和江远结婚没多久的她就罹患了癌症和随之而来的其他的疑难杂症。原本该幸福美满的生活因为这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病而变得破碎。

    而江远之所以能年纪轻轻就成为急诊科的科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怀有的时间治愈能力。他依靠这种能力和自身学识让患者好得更快，但他的能力仅仅停留在表层，并没有进行自我突破觉醒。

    所以他的能力对于稍重一点的病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因为一次次化疗，江远终于捉襟见肘。他也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夺取他人生命的这条不归路上。

    “你妻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这是许新茶那天对江远说的最后一句话，“江医生，你可是个医生啊！”

    你不该比任何人都要更尊重、珍惜生命吗？

    给江远最终的判决还需要一段流程和时间，对于市局来说，何河一案已经圆满结束，但对时间研究所来说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许新茶又询问了江远一遍有关戒指的事情，但无论怎么问，江远始终称不知道、不清楚。

    现在许新茶也没法进入时间领域去察看江远的时间线，而且江远作为对立方，更不可能对他谈得上信任，能指定察看的内容几乎少之又少。而江远也最终交给了市局和检方对他进行审判。

    在庭审的那一天，许新茶作为辅案人员出席了现场。而且因为庭审的缘故，最重要的证物——那枚戒指也不得不一并带过去作为呈堂证供。许新茶生怕再一次出现市局那个“凭空消失的手机”的事故，便叫上了几个部门的部长一起陪同。

    在庭审开庭之前，万齐喑得知许新茶的顾虑之后，特地下了负一层——那里不仅是他们严密守护的时间领域的入口，还是万齐喑多年研究成果的放置室，简称仓库——把他压箱底的设备拿出来了。

    他把一盏提灯拿到许新茶面前，献宝似的说道：“许所你看，这个是感应灯！”

    许新茶一脸迷惑和嫌弃：“什么东西？”他跺了跺脚，发出声音：“这也没亮啊！”

    “不是这么用的！”万齐喑宝贝似的把遭到领导嫌弃的设备拿回来。然后突然把许新茶的笔从手心里抽了出来。他手心很快泛起金黄色的光芒，紧接着通过时间拷贝的能力，他手心里躺了两支一模一样的中性笔。

    与此同时，他另外一只手上的提灯也亮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明白了。”许新茶凑前去看了看这盏灯。它的样式很普通，乍一看就是一盏简单的提灯。许新茶拨了拨上面的细灰，“平时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用？”

    万齐喑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因为这个设备还不稳定嘛。”

    许新茶多清楚万齐喑啊，他这个人是个十足的灵感工作狂，一有新的想法马上就会付诸实践。这样也导致他有许多设备都是不成熟的，而万齐喑也并非是个偏执的科学家，没有把失败的发明销毁的癖好。对于万齐喑来说，那些失败的设备被放起来，也许有朝一日重新启用，会带给他新的灵感。

    这盏提灯上面还有细灰，分明是万齐喑积压很久的作品。

    “多不稳定？用十次能力给我显示一半次数的光？”

    “不不不，”万齐喑急忙摆了摆手，“哪能啊！是十次显一次的这种不稳定。”

    许新茶：“……”

    许新茶：“带着你的感应灯出去，楼道感应灯都没你这个糟糕。”

    “别介啊许所，楼道感应器哪能和这个比。”万齐喑讪讪地笑道，“那个是声音感应，这个是能量波动感应器。但是至今我没有找到其他更好的材料去做这个东西。隔壁空研所其实也一直在找寻这种材料，以实现对时间领域更好的监测。不过时间领域的维度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他们那边又更加困难了。”

    “你要是能把这感应的成功率提高一点，今天下午就带过去。”许新茶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文件，顺便写上一两句检讨，实在没什么时间搭理面前这位疯狂的科学家，“不然别人以为法庭没灯，多寒酸，别坏了人法庭的声誉。”

    万齐喑：“……”

    办完手头上忙碌的工作和写完了一半的检讨，许新茶终于卡在下班的点上下了班。因为做完了工作，加之今天下午只需要去参加庭审，许新茶的心情变得十分愉快。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新晋助理发了条信息，对方出乎意料地很快给了他回复。

    “还在上课就这么快回复我了。”许新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找车钥匙，“我以前上课的时候也是越到下课越不想听。”

    另一边，陆且将将手机关闭，抬眼看站在讲台前的自己的导师：“抱歉，我忘记开静音了。”

    “下次注意。”陆且将的导师常含平冲他点了点头，“且将，时间交错的定义和表现是什么？”

    “时间交错是以时间为主的在不同空间维度的物质能量交互，具体表现为20世纪50年代物理学家休·埃弗雷特的平行宇宙理论。”

    “请坐。”常含平顿了顿，刚想接着讲，下课的铃声便响了起来。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冲底下的学生笑了笑，“就到这里，下课。请班长来我这里一趟，布置一下作业。”

    陆且将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迈着大长腿往门外走。他刚踏出门，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陆且将回过头一看，是个染着棕色头发的青年。

    “且将，你刚刚挺厉害啊！”青年笑着勾住他的肩膀，随即就被陆且将面无表情地拉开，他也不生气，只是道，“我爸其实很不喜欢学生上他的课玩手机或者手机发出声音的。他果然对你不一样！”

    这个染了棕色头发的青年正是常含平的儿子——常寄。

    “我下次注意。”陆且将淡淡回答道，“但我不能确保关掉声音会不会无法及时回复。”

    常寄猛地停住了脚步，然后抽了口凉气，期期艾艾地问道：“我天！且将，你、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所以不敢错过了她的信息？！”

    陆且将跟着常寄的话，眼前立刻就浮现了许新茶的模样。他轻笑了一声：“姑且算是吧。”

    “是哪个姑娘打动了咱们时间系的高冷男神？！”常寄简直下巴都要惊掉了。陆且将自进入B大读时间系以来，从来都只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对别的姑娘视而不见，敬而远之，话也很少说。研究生时常寄虽然跟他一个宿舍，但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太熟，陆且将总是冷冷淡淡的，倒不至于不礼貌。

    “陆且将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这个消息不亚于“陆且将考了零分”这么震惊。

    常寄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谁啊？咱们班的？还是别的系的？你追的她还是她追的你？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陆且将已经快走到校门口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斜靠在车门上，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许新茶。他微微垂了一下眼睫，察觉到自心底深处开始弥漫的愉悦，好心情地回答了常寄的倒数第二个问题：“我追的他，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在追他。”

    闻言，常寄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走不动了，半天才喃喃地感叹道：“这是何等神奇的女生啊！怎么就没人看上我呢？”

    他这时候抬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陆且将，只能捕捉到他委身进入一辆车的衣角。

    “是那个神奇的女生吗？”

    被别人完全当成了女孩子的许新茶毫不知情，还乐呵呵地把自己的助理载上了车，硬是拉着人家跟自己一起去吃中午饭，然后顺利成章地带着人出现在了庭审现场。

    他边开车边顺口问了一句：“刚才和你一起出来的是你同学吗？看着怪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

    “嗯，”陆且将轻轻点了个头，“常寄。”

    常寄。许新茶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这是何河案子里他们怀疑过的青柠蛋糕快递员。

    万齐喑等一干时研所成员纷纷对此时的许新茶视而不见。进入庭审现场之后更是全部自觉地坐到了许新茶的后排。

    “别理他们。”许新茶拉了一把想要回头瞥一眼的陆且将，和善地笑道，“他们就喜欢坐在后面，一点儿也不积极主动。”

    后排的三个人：“……”

    万齐喑不怕死地往前伸了一个头：“陆助，你听明白咱领导的言下之意了吗？他喜欢积极主动一点儿的。”

    许新茶阴森森地说：“万齐喑，你要是还想让我给你申请办公区扩张，最好现在就老老实实闭嘴。”

    “别别别领导我错了。”万齐喑急忙把头缩了回去，好好地护住了自己手上的感应灯。其他两个一听，纷纷担心起了自己的工资，也都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上去掺和一把的心思，安静地坐在后面当起了背景板。

    虽然身后三个不再作妖，但既然挑起了这个话头，许新茶自然不想放过。他才开始思考该怎么把这个话题自然地继续下去，就看到陆且将微微转头过去，用他一贯波澜不惊地声音说道：“明白了。”

    “！！”许新茶简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

    他骤然听到陆且将回答有关自己的这么暧昧的话，一时间竟然感觉自己耳根微微发热，心跳也加速起来。明明坐着还挺舒坦的凳子这会儿却让他觉得如坐针毡，许新茶没敢抬眼去看陆且将，强撑着一副淡定的样子跟他打趣道：“怎么，你想追我？提前了解我喜欢的类型？”

    他察觉到陆且将转过了头，眼神一丝不错地注视着他。

    “是。”陆且将道，“许所，你的耳朵好红。”

    顷刻，许新茶心里经历了排山倒海火山爆发大地震动狂风呼啸，还是没能抑制住心中的震颤。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庭审人员匆匆走了上来。

    “现在，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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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失踪的戒指

    随着开庭，许新茶和陆且将的交谈被打断。两个人都分得清孰轻孰重，这会儿当然不约而同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认真旁听起来。

    江远这人虽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却并没有六神无主慌不择路。他甚至还知道为自己申请了法律援助，替自己找了个辩护律师来。此刻他的辩护律师就站在被告席上，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何河的父母。

    庭审在正常的进行中，没有出乎许新茶的意料。江远的辩护律师从江远的妻子身患重病、无人照顾的角度切入，尽量为江远争取宽大处理。许新茶对这类的事情没什么评价，他只是可惜了正处于美好年华的何河，才这么年轻就这样去世了。

    等到举证环节时，许新茶才终于精神一振。在这个案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枚戒指。虽然他们这种时间杀人的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荒谬无比，但关于时间性的案子，庭审人员都是时研所的上级领导指派过去的。

    呈上证物的时候，许新茶紧紧盯着那个装在证物袋中的小盒子。随即，工作人员慢慢打开。

    “戒指呢？！”

    戴着白色隔离手套的工作人员一脸无措地看着审判长，他手心里的小盒子空无一物，什么也不见了。许新茶险些站起来，却被身边的陆且将一把抓住了手按住了。与此同时，万齐喑慌忙叫他，许新茶转头一看，万齐喑怀里抱着的那盏感应灯，发出了蓝色的亮光。

    “有人在这里使用了时间能力？！”

    付川川摇了摇头：“不知道。许所，我们是不可能使用自己的能力的。我的能力是清扫、宋鸣是抽取、万齐喑是拷贝。无论哪一个人使用能力都是非常显眼的！”

    许新茶点了下头：“我知道。这个事回去再提。”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卫飞，冲他点了点头，随即卫飞便冲着手机说了什么。很快就有人上来对呈上证物的庭审人员耳语，后者点了点头，歉疚道：“抱歉，证物拿错了。”

    他匆匆返回，把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取了出来，再打开时，便已经是那枚戒指了。

    “这是我方证物。”庭审人员说道。

    付川川等一干人看懵了。当庭审结束之后，付川川也不顾陆且将在旁边了，急忙追上许新茶问道：“许所，刚才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许新茶故作神秘地笑道，“想知道更具体的啊，咱们先回去开个会。”

    “许所，这都快下班了。”付川川看了看手机，“别这样，你告诉我呗。”

    “那就明天再说，给大家留个悬念，乖啊。”许新茶按了一把陆且将的后背，示意他上车。随即自己在付川川的怒火起来之前钻进了车里，他把车窗摇下一半，对付川川道：“川姐，你告诉他们准备一下明天早上的会议吧。”

    于是在付川川仿佛要杀人的视线中，许新茶安坐着指挥陆且将开着车，一路绝尘而去。他在后视镜看着付川川女士狠狠地剁了一下脚，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气愤地走了。许新茶笑了一下，便不再理了。

    他将手放进口袋里，摩挲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身旁驾驶的陆且将忽然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许新茶笑了笑，眉眼狡黠地弯起来。他趁着红灯的时候对陆且将努了努嘴，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把手伸出来，然后闭上眼睛。”

    陆且将不明就里，却还是按照许新茶的话伸出了手，闭眼了。他感觉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飞快地捉住了自己的手，随即，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被推上了自己的无名指，陆且将睁眼一看，居然是那枚戒指。

    许新茶满意地捉着陆且将的手，小声道：“这要是左手就好了。”

    “什么？”

    “不，没什么。”许新茶连忙道，“之前万齐喑对这枚戒指进行了几次拷贝尝试，虽然都失败了，但是这些失败的拷贝物品在外观上却和这枚真正的戒指一模一样。”

    陆且将明白了：“所以在庭审之前，你怕这枚戒指和手机一样消失，替换了。”

    “对。”许新茶点点头，把戒指从陆且将手指上摘下来。陆且将重新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趁着绿灯和着一辆辆车缓慢地往前走，“这枚戒指事关重大，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唯一一枚。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丢。”

    他沉下声，整个人缩在副驾驶上，半张脸没有被阳光照射到，显得有些阴郁：“本来是多一重保险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不见了。”他话锋一转：“没想到老万的感应灯还有点用，最起码我知道在什么时候使用的能力。”

    “好了，现在也已经下班时间了。”许新茶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何河的案件结束之后，许新茶虽然心中仍然觉得沉重，却也有“又解决了一桩案子”的放松。他一眼接一眼地瞟着陆且将，又忍不住嘴皮子，“我要先回时研所把戒指放好。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陆且将抽空看了他一眼：“好。”

    于是许新茶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新晋助理拐去共进晚餐了。

    从时研所出来之后就换成许新茶开车。他这人没什么领导架子，开车这种事情也没必要非得助理来做。只不过这种轮换开车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仿若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久、有着自不言说的默契的感觉，心头也萦绕着点点温暖之意。

    陆且将下车之后，对着“Encounterlove”的餐厅名陷入了沉默。看看身后那人狡黠地笑了，他便知道那人一定是故意的，说什么之前本要去和何河相亲所以才预订了这里的餐厅，没有想到女孩子出了这样的事，这里的餐厅又很难预约，便推到了今天来吃。

    都是拙劣的借口罢了。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许新茶的心思。不过也随他去了，陆且将看着坐在对面的许新茶。这人在仍有凉意的四月夜晚坚持穿着一件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马甲。那马甲紧紧地勒住他精瘦的腰身，在那上面竟然还绣有几朵红玫瑰，为他沉稳严肃的黑白搭配添上了一丝妖冶。

    “我之前听你说不想住在学校里了？想出去租房子？”看到陆且将点头之后，许新茶道，“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正好是做房屋中介的，我让他帮你看看吧——离你学校近点的。”

    “不用了，我比较着急。”陆且将淡淡地回绝了许新茶的话，不动声色毫不愧疚地把自己的舍友常寄搬了出来，“我舍友交了个女朋友，成天在宿舍视频打电话，有些影响我学习。”

    远在学校宿舍的常寄正在写论文，突然一个哆嗦：“刚才是不是有人骂我？”

    “我懂我懂。”许新茶连连点头，暗暗地打量着陆且将，“你放心，我那个朋友效率很快的。像你这样的情况搬出去住也挺好的。”

    “我是说，”陆且将优雅地放下手上的刀叉，抬起眼，用他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眸注视着许新茶，“上次去你家里，发现你家还有空闲的客房。”

    “许所，”陆且将缓缓说道，“你愿意让我住进你家里吗？”

    有一瞬间，许新茶觉得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了。他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实在过分。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在清楚自己的取向之后也曾经谈过几个男朋友，几乎都是他主动出击。久而久之也练就了一张厚脸皮，无论多尴尬的搭讪他都能说出口，也自诩不会轻易被撩到。

    但陆且将不一样，许新茶发现。他进一步，陆且将便进十步，直直地把他原本悠闲而缓慢地步调打断。在自己还措不及防的时候，对方却一脸淡定。

    何止是愿意让你住进我家里，许新茶心想，我还想让你住进我心里呢！

    当然，这句话他就没好意思说出口了。他只是顶着一张微红的脸，强装淡定地点了头：“当然可以，你又是我助理，平时一起上下班或者接送你上下学都比较方便。”说到这里，许新茶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同居了吗！

    这进展过于快了！

    他继续磕磕绊绊地讲：“只、只不过那间房子设施还不完备，你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没关系。”相较于许新茶，陆且将显得淡定多了。明明他才是年纪比较小的一方，这会儿却比许新茶沉稳多了，“我愿意等你。”

    许新茶连刀叉都快拿不稳了。他本来就对陆且将抱有好感，这一句略有点暧昧的话他还能承受，接二连三地过来简直让他这个老男人的脸都挂不住。他低下头去切牛排，把小小的一块送进嘴里，郑重地应下来：“好。”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陆且将，心里想：“等这一次事情全部结束之后，我就找个时机向他表白吧。”

    及至第二天早晨起来开会的时候，许新茶还觉得有点不真实。他站在会议桌的最前面，陆且将作为所长助理给他打开了PPT，便回到了会议桌的最后面准备写会议记录。许新茶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身投入工作中。

    他简单地讲了昨天戒指的事，随后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针对凭空消失的手机和假戒指，你们有什么想法？”

    昨天怀抱着发出亮光的感应灯的万齐喑率先发言：“一定有人在那个时间点发动了时间能力。感应灯也许会在发动能力的时候发出亮光，但绝对不会在没有发动能力的时候亮。”

    “那这是一种什么能力？”

    “我现在有两个猜测。”付川川接着道，“这种能力可能是近距离的能力，也可能是远程能力。现在我们在座的各位，包括陆助，能力都是近距离的。所以有可能是当时在庭审现场的谁发动了能力，拿走了那枚戒指。”

    宋鸣问道：“那远程能力是？”

    “这个能力现在比较少了，在数据库中几乎没有这样的能力。”付川川解释道，“但这种能力曾经存在过。众所周知，时间管理者最早出现在20世纪30年代，当初第一位时间管理者在20岁时觉醒了自己的时间能力。我从咱们的图书管理看到记载，说这个时间管理者能知晓世界上每一处的当地时间，这就是一种远程能力。”

    万齐喑道：“你是说，有可能是谁具备远程时间能力，在庭审人员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将盒子里的戒指拿走了？”

    “可能性很大。”付川川点点头，道，“首先，这一次庭审是封闭不公开的，其次如果有人在现场使用能力，肯定会发出光亮，一旦发出光亮，我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许新茶问：“那是谁呢？”

    会议室一下噤了声。

    坐在桌尾的陆且将幽幽吐出一个名字：“白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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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被绑架了！

    白驹到底是谁，那枚戒指是什么来头，时研所现在一概不知。现在那枚真正的戒指被放在时研所的负一层，十分安全。就算有什么人进入了时研所，也无法到需要身份识别的负一层去，而时间能力同样也无法在负一层施展，远程的也不行。不知道是不是那里有个时间领域的固有入口的缘故。

    为了双重保险，许新茶还是把时研所的警戒状态提到了一级。大门口也不再需要有人值班，因为开启了身份识别的功能，一旦有非时研所成员进入，就会立即关闭所有房门，并且通知所有时研所成员。

    他们在会上讨论了好一会儿，本着时间能力一人只能拥有一种的原则，大致猜测这个时间窃贼团伙的数量为四，其中一个江远已经落网，而他的时间能力不仅不具备攻击性，甚至还是治愈系。而剩下的三个，一个暂定为远程，一个为时间尘封，最后一个是关于戒指的，他们暂时不明确。

    对方几乎完全处在了绝对的优势当中，唯一一个落网的时间窃贼江远既不知道白驹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所属的团伙的目的。

    “我能感觉到那枚戒指上微弱的时间能力的能量波动，但不知道它的源头。”最有发言权的万齐喑还拿着一个假的戒指摩挲来摩挲去，恨不得自己立马就能解析戒指的构造，拷贝出一模一样的戒指来，“江远平时会戴着这枚戒指上班，而他有时候会对患者使用自己的时间治愈能力，我不清楚这点微弱的能量波动是来源于江远……还是其他什么人的。”

    “总之这一次是第一次时间窃贼抱团作案，平时提高警惕，尤其是对自己时间线的防护一定不能松懈。”许新茶将PPT关掉，伸手把自己的电脑合上，“虽然对方的人数与我们想比处在劣势，但他们手中握着的筹码却使我们永远处在下风。”

    这群时间窃贼的筹码很简单，就是世界上这样一群普通而平凡、没有时间能力、没见过时间线的人类。

    “我能感觉到他们都不简单的人。”一直没出声的宋鸣忽然在散会的前一秒说道，“以前我也在市局的刑侦大队待过一段时间，现在也跟他们有不少来往。可以说，这伙时间窃贼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宋鸣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他们像是一个金字塔结构。目前逮捕归案的江远就是这个金字塔的最底端。卫队说过很多这种团伙类的案子，位于底部的人往往不会知道处在高层的人的身份和面貌。”

    “但不会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团伙的作案目的。这一伙时间窃贼不一样，他们完全封锁了江远的记忆。”宋鸣微微动了一下脚，想换个姿势，却一眼瞄到了许新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似乎亮起来了，“许所，你手机是不是响了。”

    “哦，我把它调静音了。”许新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本来想看也不看直接按掉，却还是瞟了一眼备注，吓得急忙接了，“领导，您找我，是，我在我在。”

    电话里不知道跟许新茶说了什么，这平时对外总是一副交际花毫无架子的形象也给收了起来，声音也有点严肃，让其他三个人不仅有点慌，生怕许新茶挂了电话又会转过头来告诉他们出事了。

    “我明白，我一定认真承认自己的错误，肯定不会扯皮的。好，劳您挂心了。”

    哦，懂了。三个人极其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原来这领导要去做检讨大会了，他之前紧赶慢赶写出来的检讨果然很是及时。而后转念一想，他们这些底层员工一样逃不掉。

    果然，下一秒，这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手下想什么的混账领导就发话了：“明天检讨啊，一个都不许落，除了且将，看什么看，人家一个新来的学生啥也没明白，检啥讨啊！”

    嘁——这一刻，三个人心底都发出了这带着满满嫌弃的嘘声。付川川更是恨不得拿着一个喇叭对着满大街吼——来瞧瞧咱们领导啊，多护短！

    嘘声过后，三人也没什么怨气和不甘心，各自工作去了。

    许新茶一想到今晚的检讨会就有点无奈。他倒不是从来没有做过检讨，以前上任所长还在职的时候他就跟着所长跑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会议，场面话客气话都学了个遍，小小的检讨不在话下。只是这一次情况特殊，许新茶心里叹息，事关人命，这可能得是时研所有史以来第一次应付这样的事。

    他也“光荣”地成为了第一位因此而做检讨的所长。

    许新茶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做，全身心为今晚的会议做准备。他先去了一趟隔壁的空研所。自己都被通知开会做检讨了，隔壁空间研究所自然也逃不掉，许新茶得去看看自己的“战友”。

    空研所不知道最近是不是事情比较多，许新茶进去的时候感觉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他溜达到空研所所长乔格的办公室，发现门没关紧，便敲了敲门进去了。

    乔格整个人坐在电脑面前，无差别通讯系统还打开着，时不时和什么人对着话。乔格察觉有人推门，抬眼一看，正是许新茶。他关掉系统，站起来：“许所，是出了什么事吗？”

    许新茶一瞥眼，从乔格身后的玻璃书柜上的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电脑上的内容，五彩斑斓的，一看就不是检讨书。他嘴角一牵，牵出了一个礼貌温和的笑容：“乔所长今晚要去开会吗？”

    即便因为自身工作的关系，两个人并不常碰面，交流纯靠无差别通讯系统或者手下的人，乔格还是直觉许新茶这抹笑容很是不对劲。他本想脱口而出一句“不用”，见到这抹笑容之后又把这两个字吞了回去，在过载的大脑里好好搜寻了一番。

    好像是有一个会议来着。

    他蓦地想起来，冷汗也跟着出来了：“今晚有个检讨的会！”

    许新茶被他这反应逗乐了，非但没出言安慰，反而显摆自己已经准备万全了：“乔所长看起来很忙啊，不过别忙过头了，咱们今晚难兄难弟，可别迟到了。”

    乔格对面前的这个年轻所长没什么脾气——他本就不是个跳脱的人，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道：“最近是比较忙了点。时间领域出现的能量波动和不稳定状态直线上升，我们加紧维护也只是减缓速度罢了。这种情况也还是第一次出现。”

    许新茶追问道：“如果时间领域这种不稳定状态一直持续下去呢，空间会毁灭吗？”

    “那倒不至于。”乔格又重新坐回自己的电脑面前，把原来打开着的界面缩小一半，然后打开Word准备起草检讨，“时间领域是一切时间的源头，它自身是永恒的。只是这种状态必然会消耗寄存在时间领域里浩浩荡荡的人类时间线洪流的——比如把它们全部吞噬。”

    “那我想问一下，”许新茶边思考着措辞边说，“如果我隔空取物，能不能依据能量波动的轨迹查到我所在的坐标？”

    “能。”乔格很快就给了他答复，“理论上是能的。首先，能量波动不是一闪而逝，而是慢慢消散的。在它消散完之前找到它的轨迹，溯回而上，是可以定位到空间坐标位置的。不过许所，对方可不是傻子啊！”

    许新茶一下子就明白他为什么加一句“理论上是能的”了。因为他刚才将隔空取物的人当成了一个靶子，所有向它涌过去的东西它都必须被迫接受。可这人不是死靶子，而是会动的，活的。即使他们能定位到能量发动的地点，也只能说明嫌疑人曾经在这里待过。

    眼见乔格开始一心二用，逐渐把自己一剖为二进入工作状态后，许新茶也知道离开了。他转身才走到门前，正要拧开把手离开时，听见乔格叫了他一声。许新茶转过去：“怎么了？”

    “时间领域什么时候进去，我会及时通知你们。”乔格冲他一点头，然后又边打字边说，“听说时研所最近案子多，有时候需要进时间领域。”

    “谢了。”

    及至晚上，许新茶和乔格这两个会议的重要人物终于维持着一副笑脸，突破重重阻碍，做完了自己的检讨。会后，许新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个筋骨，仿佛把一身的工作都完成了似的，他刚想站起来走出会议厅，肩膀上便一沉。一个声音自他头顶传来：“坐着。”

    这声音一出，许新茶立刻就不敢动了。

    身后的人转了出来，他戴着一副度数有些深的细丝边框眼镜，面容上留着岁月给他的刻痕，锋利的下颌收得紧紧的，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在这张脸上，许新茶能在眉眼之间找到陆且将的影子。

    这正是上一任时间研究所的所长。

    许新茶突然不着边际地想到：“他们陆家，一个是我上司，一个是我助理。这缘分关系有点尴尬啊。”

    陆老所长是带着许新茶一路过来的，十分清楚这男人的想法。只不过他此时此刻也没什么心情跟他扯皮开玩笑，直接把一沓什么东西扔在了许新茶面前。

    许新茶条件反射地一把接住，展开一看，是B市晚报。

    在这份最新的晚报上，第一个版面用显眼的黑色加大粗体字写着一个标题：“时间研究所——连环案的秘密调查所？”

    “这……”许新茶一目十行地把这篇文章看完了，虽然有的地方写得实在离谱，但通篇对时间研究所持怀疑、贬斥的态度，更甚者他们还有意无意地提到了他们怀有的时间能力，这能力被他们成为异能，“陆所，我去处理。”

    “不用你管，等着你来，全世界都把时研所当成邪教中心了。”陆老所长一摆手，“我早就把它压下去了。明天晚报上不会是这个内容。”

    “还是您老道。”许新茶瞧了一眼自己亮起来的手机，发现是付川川，便按了，“时研所……现在暂时是不能出现在大众眼前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陆老所长缓声道，“无论是你们遇到的案子，还是这份晚报，都表明了一个事情。如果时间领域和时间线的存在一旦被泄露，必然是歪风四起。买卖时间的交易会更加兴盛，这会从源头导致时间的不稳定，后果我自不必说，你也该清楚了。”

    “我明白。”许新茶刚开口，又瞄见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还是付川川。这女孩子平时绝对不会在知道自己有会议的情况下打电话给自己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现在许新茶也不太好接电话，“我会注意的。”

    陆老所长也什么教育人的欲望，便换了个和缓的话题：“听说且将在你身边当助理？”

    “……”好死不死，直接往许新茶尴尬口上撞，这人不但把上司儿子当成助理，还对着上司的儿子起了其他心思，“且将他能力不错，各方面都很优秀。”说着，他第三次按掉了付川川的电话，随即，电话又亮了起来。

    陆老所长看不下去了：“你接吧。”

    许新茶停在挂断的手一挪位，点了接通。电话里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随后，一个根本不是付川川声音的男人浑浊的声音传了出来：“如果想要她活命，准备好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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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没有骗你

    “快点准备！不准报警！”

    那浑浊的男音说完之后便立刻挂断了电话，丝毫没有留给许新茶任何说话的空隙。在这一通电话中，许新茶不仅听到了这个绑架犯的声音，还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声“呜呜呜”的奇怪声音。

    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嘴，尽力发出的声响。

    “陆所，我先走了。”许新茶倏地站起来，得了陆老所长的应允后，他边往外面跑边打电话给了市局，随后又发通知给宋鸣和万齐喑。他跑出会议厅，一眼就瞅见了等在车里面的陆且将。

    许新茶一矮身，迅速敏捷地钻进车里：“且将去市局，川川被绑架了！”

    一时间，时研所的成员各自出动前往市局，连刑侦大队的队长卫飞都赶到了市局。他对这种事情最有经验：“绑匪怎么说？”

    许新茶翻找着手机录音。他有个保持了很多年的习惯，无论是接电话还是打电话，都会启动录音功能。这会儿他把简短的十几秒录音放出来，绑匪浑浊又凶神恶煞的声音便再一次回响在市局大厅里。

    “用了变声器。”卫飞立刻下了断论，“你打回去，跟着我们的指示说话。我们首先要确保人质是否活着。”

    许新茶虽然担忧付川川的安危，却丝毫不见慌张之意。遇到这种大而危急的事情，他整颗心从最初的焦灼慢慢沉静，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逐渐降临到他的心头，使他整个人奇异地镇定了下来。他再一次拨通付川川的电话，一边看着侦查员的指示，一边与绑匪周旋。

    绑匪的声音还是使用了变声器，让别人根本听不出他的本音。许新茶按照旁边侦查员的指示要求听付川川的声音，绑匪犹豫了两秒，随即许新茶便听见胶带被撕开的声响，付川川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许所！我有定……呜！”

    “听到了吧！”绑匪恶狠狠地吼道，“三百万赎金，一分钱都不能少！明早三点之前把钱放到铭道街桥下，不然你就过来给她收尸！”

    电话蓦地被挂断。霎时间，整个市局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万齐喑忽然大声道：“许所！川姐说她有定位！”这人平时经常被付川川抓去用时间拷贝的能力提高工作效率，因此一下就从付川川没说完的话中猜出了她想说什么。

    无需卫飞多言，已经有侦查员开始手机定位了。一边的侦查员正想示意许新茶再次给绑匪打电话的时候，许新茶从沉思中说话了。

    “卫队，”许新茶斟酌了一下，抬眼看向卫飞，“你们先筹钱。我大概……知道绑匪是谁了。”

    筹集三百万不是一件小事情。在场的人要么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积蓄并不算多，要么就是才出来工作没几年的年轻研究员。卫飞叫了几个人和宋鸣一起去银行取钱，一边要求许新茶继续打电话要求降低赎金的数额。

    再一次打过去的时候绑匪接了电话，但即便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许新茶还是从中听出了绑匪的焦躁和不安，他沟通无果再次打过去之后，绑匪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定位出来了！”侦查员手快地把界面定格，他飞快地将坐标进行精确，“卫队，在铭道街203号！”

    铭道街203号其实是一条岔道街，里面都是比较老旧的民房。这条岔道街虽然狭窄，却偏偏通透，有多个出入口，加之现在是晚上，其实抓捕难度大大提高了。卫飞在心里有了判断，他一边组织一队去定位的铭道街203号抓人，一队则带着赎金去铭道街的桥下埋伏。

    “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吧。”卫飞看了一眼许新茶，后者的情绪明显有些沉下去了，“至少现在可以确认绑匪没有撕票的倾向。他既然说了时间，说了地点和赎金的数额，就不会轻易撕票。”

    “我知道。”许新茶很快接了话，他一边看着一小队侦查员收拾着身上的衣服和东西准备出去，一边说，“203号岔道街，我记得那边有些民房是不住人的吧。”

    “何止。”卫飞笑了一下，随即他看到那位高高的年轻助理端了一杯热腾腾的水，塞进了许新茶的手中。许新茶则仰头朝他笑了笑，自然地把杯子接过来捂紧了。卫飞突然莫名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氛围，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使他说了下去，“铭道街在B市南区，人员流动最为频繁，可能这间房子今天有人住，明天就没人住了。”

    “等凌晨三点，绑匪出去取钱的时候，我们会将人质救下来。”卫飞一边快速打电话给自己的领导，因为并不清楚绑匪究竟是几个人，是否有武器，他必须要去申请配枪，“第一队，现在出去侦查，找到人质精确的所在地！”

    卫飞把脑袋转过来，接着对许新茶说道：“你就不用亲自过去了，我们会派一个人伪装成……”

    “卫队，”许新茶轻飘飘地打断了卫飞的话，“我要去。”

    不让受害者亲属直接出面与绑匪进行可能的交涉，这是市局处理绑架勒索案一个重要的原则。即便是许新茶这等有时间跳跃能力，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的人，也不可以直接去交涉现场。卫飞当场就皱起了眉，可他一接触许新茶的目光，反驳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陆且将冷眼旁观，他发现许新茶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漂亮的眼睛不再像平时盈满或轻浮或坚定或温柔的情绪，而是平静且深邃，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好像在思考，又好像是在回忆，叫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不舍得打扰他周围的空气，生怕惊醒这潭水。

    “我不仅要去，”许新茶不顾卫飞的神情，继续说道，“我还要跟着你们去抓捕。”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起来，一道是卫飞的，另一道则是陆且将的。不知道是不是陆且将第一次用这样坚决的语气说话，许新茶烦仿佛一下子从“一潭沉睡的水”中活了过来，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瞟到陆且将那里，对他弯起眉，淡淡地笑了下：“小助理别闹。”

    他站起来，走到卫飞面前，侧头用几不可察地声音说了一个名字，然后道：“卫队，绑匪是谁，你也猜到了吧。”

    卫飞苦笑了一声，点点头：“这太好猜了。”

    “所以我要过去，跟他解释清楚。”

    站在一旁的万齐喑听不懂他们俩的哑谜，刚想问就被许新茶支使着回时研所：“淡化时间线图像的设备？有，不过还在最后的阶段就可以进入试验期。”

    “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

    万齐喑被许新茶问得有点虚心。他向来是个灵感工作狂，难免有的时候会碰到研究到一半灵感枯竭的时候。比如现在许新茶问的蛋花时间线图像设备，就是典型的例子：“这个嘛，如果我加班加点赶一下，大概能尽快做出来。”

    “你现在就回时研所，”许新茶毫不留情地行使自己的权力，“凌晨三点，绑匪落网之前，你必须给我做出来。”

    受工资于人，不敢不从。万齐喑拔腿就往时研所跑，能给自己争取多一秒就给自己争取多一秒。

    凌晨三点钟，光靠睁着眼睛瞎熬是很难熬过去的，大多数人都会在这期间刷刷手机看看电视剧，一晚上也许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可是出了这档子事，许新茶哪有心情去刷手机。他接过陆且将给他倒的第二杯水，抬头说了声谢谢。

    他全身已经有点冷了，捧在手心里的热水是他唯一的热源。许新茶忽然觉得多了个助理也不错，以前他也隔三差五往市局跑跑，出事的时候往往后勤付川川去市局做移交工作，外勤宋鸣整天往外跑，技术部的万齐喑则是一个不能随意打扰的。

    许新茶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出行通常都是一个人。即便他心思粗糙不在意这些，偶尔也会想要身边有个人，聊以慰藉。

    “我必须要去，且将，我不会受伤的。”许新茶向他解释道，“你信我。”

    他漂亮的眼睛里恢复了平日里的坚定，陆且将知道自己拿他没办法了，便拉了一张凳子在他身边坐下：“那我信你。”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也要你过去。”

    他在许新茶就要脱口而出“不行”的时候补了最后一句：“我跟卫队他们在车上，远远地看着你，行吗？”

    这人是不是天生就知道自己的软肋。许新茶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声。明明前一秒还硬邦邦地不许自己过去，后一秒就用温柔低哑的声音向自己提出要求，而后在自己即将拒绝的时候小撤了一步，使这个要求一下子变得可行起来，一点都不过分了。

    “好。”

    凌晨两点，市局载着许新茶和陆且将准时到达了铭道街桥下。他们做好埋伏，一直等到快凌晨三点时，许新茶便拎着装有三百万现金的袋子到达了桥下，并将袋子放到了绑匪指定的位置，便若无其事地返回，悄悄藏在了阴暗处。

    此时的B市，被死一般的夜色和薄雾笼罩，在南区这样并不繁华的地方，丝丝缕缕的凄清和萧瑟便透了出来。

    绑匪果然只身出现了。他戴着黑色的口罩，有些驼背。

    下一秒，卫飞的通讯器传来第一队的声音：“卫队，人质救下了，还活着！”

    “抓！”卫飞当机立断。埋伏在四周的刑侦大队队员如敏捷的游蛇一般冲了出去，一把将绑匪抓住了。在一片嘈杂的“不许动”的声音中，绑匪的口罩被扯下，双手也被拷了起来。

    许新茶站定在他面前。

    “何伯伯，”他轻声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何河的父亲抬起头，直直地瞪着许新茶。这个年纪已经有些老了的男人，眼睛里迸射出绝望和痛苦，还有深深地仇恨：“死的又不是你女儿！”

    许新茶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羁押着何父的警员放开他：“可是付川川也没有做错什么，她的年龄甚至和您的女儿……”

    “为什么不判死刑！为什么不偿命？！我女儿才这么年轻就死了！什么时间线，什么时间能力，为什么凶器会是一个戒指？！”何父突然疯狂地动作起来，手铐被撞得砰砰响。旁边本来松了力道的警员急忙按住何父，可不知道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撞开了他们几个，直直地冲向许新茶，“你们都在骗我！”

    他竟然用那双被拷住的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刀子，奋力刺向许新茶。许新茶下意识地后撤一步，抬手一挡，那刀尖划过他的手臂，划开了义父和皮肉。几个警员匆忙赶上来夺下何父的刀，重新按住他。

    “没骗您。”许新茶没管自己开始流血的手。冷风吹得他整个身体都没什么知觉了，这会儿血流出来，竟也没有什么实质的痛感，“何伯伯，之前在接待室里就和您二老解释过了关于时间杀人的事情。我们是更加不会包庇犯罪嫌疑人的。”

    许新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跑出来的陆且将，就站在他身后。他把目光移到万齐喑上，这人加了一个晚上的班，手里拿着设备。万齐喑冲他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启动设备。

    淡化时间线图像的设备渐渐开启发挥作用——万齐喑刚研发出来，还没来得及给它取个名字。何父只觉得天地间的声音逐渐离他远去，朦朦胧胧地只能听到许新茶的声音——

    “江远被判死缓，两年执行，是因为他的妻子孤身一人，患重病至今。何河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世道如此，何伯伯，忘记我们跟您说的时间线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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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要追求你

    凌晨三点悄悄过去，等到市局收工回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熹微的晨光稍稍照亮了周围的环境，雾却还没有散去。市局的车穿行在大雾茫茫中，倒也一路畅行。

    日出前，是最冷的时候。忙活了大半夜的市局警员们全都趁着这个空隙在车上东倒西歪地小憩了起来。连在最后的何父都垂下了头没发出声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愿意再抬眼看。

    那个淡化时间线图像的设备功能正如其名，说得通俗点就是淡化记忆。他们现在做不到完全将记忆抹去——那只有具备时间尘封能力的时间窃贼才能做到——所以只能进行记忆的淡化，使何父有意无意地忘记这些事情。

    许新茶他们之前就在向何父何母大致说清楚了时间杀人的来龙去脉。那对上一辈的人来说简直如听天书，根本就不相信这种说辞，接着又浑浑噩噩去参加庭审，在听到江远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却不是立即执行的时候，何父何母终于崩溃了。

    何父见付川川一个人回家。他瞧见付川川的年轻模样，就仿佛看到了已经逝去的女儿何河，音容笑貌犹在。终于，愤怒与绝望使他失去了理智，借着付川川对他没什么防备之心，绑架了她。

    这不过是一场悲起的发泄，是令人扼腕叹息的。丧女之痛，不能血债血偿，凡此种种，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何父与何母。冰冷的水注进他们的喉头，让他们无法呼吸。最终，本应该是受害者的何父，被名为愤怒和绝望情绪的冲击之下，转身成了加害者。

    是正义没到吗？不是。

    如果要求血债血偿，那么江远的妻子，一个早已丧失父母，身边至亲只剩丈夫的女人，又该如何生存呢？

    有些时候不是正义不到，它只是被辛酸艰难的世道遮掩了光芒。

    许新茶的手臂被简单地止了血，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止血，许新茶一整条手臂的衣袖都被血染得通红。整个人的身体温度也逐渐降低，他原本还强撑着一副冰冷的身体，一到车上就有点撑不住了。陆且将一言不发，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他身上，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搂进怀里。

    许新茶吃力地撑起眼皮瞄了一眼陆且将的下颌。他的下巴没有任何细碎的胡渣，被打理得十分精致，车顶的暖光灯打下来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许新茶浑身发冷，撑了一晚上没睡也疲乏极了，他抬眼望过去，觉得陆且将又远又模糊。许新茶有气无力地笑了下，在他怀里缓缓地动了动。

    “真暖和。”他心里想。

    陆且将忽然压下来，盖住他的眼睛：“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许新茶确实有点撑不住了，那刀子是刚开过刃的，锋利得很。伤口的血一直断断续续地往下流，止不住。而且现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许新茶心里一松，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火辣辣地疼。

    “抱歉，”这人还强撑着说话。陆且将只觉得手心里的一对眼睫动了动，挠得他掌心有些酥酥地痒，“答应你的事情是我没做到，之后任凭你处置。”

    他迷迷糊糊地说完这句话，就彻底睡过去了。

    许新茶不知道自己这一睡睡了多久，以前他在大学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活动工作和毕业论文熬过不少通宵，现在年纪渐长，熬夜的后果慢慢地起来，即便熬过一晚再睡一天，起来也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缓冲了三分钟，那些仿佛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才一点一点重新回到他的脑子里。许新茶有些茫然，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十点了。他翻了翻各种社交软件和通话记录，居然意外地没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和询问工作的信息。

    身上穿着睡衣，右手被划破的地方已经用纱布包扎好了，但还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疼痛。许新茶把被子掀开下床，拉开自己已经很久没放下来的窗帘，透过落地窗俯瞰夜景。

    他记得之前在警车上一路照顾他的是陆且将，不知道现在陆且将在做什么。

    这么想着，房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许新茶转身，借着外面霓虹灯光看清了来人。

    正是他心中念着的陆且将，手上似乎还端着一杯热水。

    站在门外的陆且将开了灯。许新茶骤然有些不适应亮光，不得不将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到陆且将拿了个什么东西向他走过来，随即手心里被塞进了一杯热水。

    “醒了就好好穿衣服。”陆且将毫无波澜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随即一件衣服落在他的肩膀上，“先喝水。不用担心工作，我帮你处理好了。”

    他后撤一步，与许新茶拉开距离。

    许新茶乖乖听话，捂着手心里的热水喝了好几口，感觉喉咙不再干燥，才抬眼去看陆且将。这人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怎么休息。

    他不会是一直在照顾我吧。许新茶漫漫地想着，心中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一大半，还未经过脑子，身体就已经率先动了起来。陆且将方才往后撤了一步，许新茶便进了一步，手也伸出去了。伸到一半他恍然惊醒，可这时候再半途缩回去已经不行了，便只好落到陆且将的衣领上，将他没有翻折好的领子折好。

    “谢谢。”他稍稍一偏头，躲开陆且将那双琥珀色眼眸的注视，慢慢地字斟句酌，“多亏有你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从他二人中间缓缓流出来，许新茶睡了太久，浑身使不上力，疲乏得要命，精神却挺不错的，他本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种奇怪的气氛，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平时跟下属扯皮打闹的劲儿根本用不在陆且将身上。

    陆且将没接他的话，只是问：“饿不饿，厨房里还有瘦肉粥。”

    他“瘦肉粥”三个字一出，许新茶立刻顺着他的话联想到了香喷喷热腾腾的粥，已经一整天没吃三餐的他肚子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许新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点头：“要！”

    陆且将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便转身去厨房了。

    许新茶一个人站在卧室里。他走到床头柜旁边，先把身上的衣服换好了，又把手机打开给付川川拨了个电话。付川川很快就接了，声音听起来还不错，看起来这次绑架并没有对她产生太大的伤害。

    许新茶出言安抚了几句——这对脱离危险已经快一天的付川川来说没什么用了，不过难得自家领导说几句人话，付川川便听了。她饶有趣味：“许所，我听说你当初坚持要跟市局过来，为什么啊？是不是担心我？”

    “我担心你干什么？”许新茶理所当然道。

    待在家里一天没上班的付川川此时正在敷面膜，闻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想直接给挂断了，这混账领导果然三句话就显出本性！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而无奈道：“那我被绑架了，你不该担心我一下吗？”

    “我猜到绑匪不会撕票。”许新茶拿起杯子走出卧室，看到陆且将在厨房忙活的身影，心中一暖。他其实一开始就隐隐约约猜到了绑匪的身份，“他的勒索电话不打给你爸不打给你妈，偏偏选中了在你手机里备注为‘混账领导’的我，显然是有目的的，不会轻易动你，最多吓吓你。”

    付川川听到那备注，心里一虚，生出了第二次想挂电话的念头：“我是被吓到了，许所，有没有精神损失费啊？”

    “再给你放一天假，日期你自己选。”许新茶已经坐到了餐桌前，陆且将给他端上一碗撒了葱花的粥，“带薪的，不扣你工资。”

    “谢谢许所！”付川川笑得极其开心。她是个心理素质很强大的女孩子，即便如此，何父的绑架还是让她措手不及，惊吓之余也有点惋惜。她倒不惧怕自己会被杀害，只是担心已经丧女的何父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被救出来之后她也收到了很多关心和照顾，许新茶却一直没有出现，直到陆且将走进来，她才得知许新茶受了伤。

    “哦对了许所！”付川川滔滔不绝，“陆助真的对你很好啊！我都听老万他们说了，你今天不在，他自己一个人就把你的工作处理了。他们还说他看起来比你靠谱多了……呸呸呸不是，他们说陆助好像都没休息，把你送进医院之后就送你回家了，然后换了身衣服就来时研所工作了。”

    “抓住机会啊许所，我看你很有希望！”付川川不知道是不是感觉自己即将见证爱情的诞生，激动极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丝丝缕缕飘出手机外。许新茶悄悄抬眼看坐在他对面的陆且将，却被后者发现。他只好尴尬地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行了，你别操心这个，好好休息。熬夜对女孩子的皮肤不好。”

    他挂掉电话，客厅里便安静了下来。眼见方才在卧室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似乎又要开始横行，许新茶急忙出声：“且将，辛苦你了。”

    陆且将一挑眉。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客房我前几天有在收拾，你直接进去就好。”他微微笑道，眼角翘起来，“粥很香，谢谢。”

    “我记得你说过你任凭我处置。”冷不防，陆且将淡淡说道。

    他一个字不差地把许新茶的原话给说了出来，根本不需要再去回忆。许新茶没办法，只好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对。”

    “之前庆功宴的那个晚上，你喝醉，可能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陆且将站起来，绕过餐桌，站到他面前。许新茶侧了侧身，仰起脸，和他面对面。

    “本来是打算在你……我的时候再说的，”他把“记起”这个词含糊了过去，随后伸手牵了牵披在许新茶背后快要滑落的外衣，声音温柔低哑，“许新茶，我要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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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吃情侣餐

    许新茶家的小区里是有一座钟楼的，每到整点就会报时。这会儿一到整点，它便铛铛铛地响了起来，足足响了十二声，表示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整了。这时候外面的霓虹灯光也灭了不少，整个城市开始陷入沉寂。

    只开了一盏墙头灯的客厅还有点昏暗，餐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吃完的瘦肉粥。许新茶披着外衣坐在桌前，发愣了有足足半个小时。他用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消化陆且将对他说的那句“我要追求你”。

    他反省自己今晚的行为和言语，觉得自己只是正常地表达了他对陆且将的感谢之情，再没有别的了。而无端端没有受什么刺激的陆且将却对自己直接表露了心思，这简直就像一针足量的清醒剂，够许新茶今晚睡不着了。

    客房里的灯早就灭了。许新茶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筷。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下觉得茫然，一下又觉得这件事来得太快，他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可心底那越来越明显的喜悦和开心却不是假的。

    收拾好碗筷之后，他擦了擦手往自己的卧室过去，路过客房时，许新茶脚步一顿。

    客房在里面是上不了锁的，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推门进去。

    “这样不好吧，万一他睡了呢？”许新茶心里想着。

    然后他就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客房的门把手，一点点把人家房门给打开了。许新茶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往里面走，称得上是极度双标了。

    客房相对主卧比较小，家具也没有多少。许新茶轻手轻脚地走了几步就走到了床畔，床上的人安睡着，并没有因为许新茶的动作而醒过来。

    此时正值农历十六，外面的月亮又圆又亮，那银色的月辉从落地窗洒进来，朦朦胧胧地照亮了陆且将的半张脸。许新茶悄声凑过去，轻轻落坐床沿。

    陆且将平时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也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情绪波动，只有在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将那一副冷漠的外壳稍稍卸下一点，露出里面如水的温柔来。此刻这个冷淡的人平躺在床上，呼吸安稳，银色的月辉给他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渡上了一层光芒，让总是不苟言笑的脸廓变得十分柔和了。

    许新茶是干不出这时候亲下去犹如言情桥段的事情来的。他只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端详着这张极其好看的脸，然后尽力在脑子里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相熟感。

    其实从他第一眼看到陆且将的时候，他就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把自己的记忆搜寻了几遍，始终记不起自己是否曾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这个人。

    这种总是想不起来的感觉有点难受，其他事情也还好，许新茶不钻牛角尖，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也许哪一天就想起来了呢。但唯独这件事始终让他莫名其妙地如鲠在喉般的放不下，空闲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想。

    想的人多了，许新茶发呆的时候也会把目光落在办公的陆且将身上，一开始对方还会投来几瞥疑惑的眼神，后来就任许新茶去看了。

    “那就只好把我们归为上天注定吧。”许新茶在心里自己给自己打趣，“没准咱俩上辈子也是一对呢！”

    他轻声轻脚地走了，回了主卧。由于白天他睡了太久，以及入睡前受了一波不小的刺激，许新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凌晨四点，他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再醒来就已经到了上班时间。

    陆且将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今天不仅有课，还受导师常含平的邀请去他家里吃一顿午饭。两个人忙忙碌碌地出了门，一个去B大，一个去时研所，倒也同了一段路程。

    许新茶拐进时研所的大门正好八点半——精准踩点上班，不迟不早——就被一群人围住了。这群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他身体怎么样，手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而这其中万齐喑首当其冲，大声道：“许所！没想到你有朝一日也会弱成这样啊！”

    他话音一落，付川川便冲上来一把把他给拽了出来，同时驱散人群。这群人闹够了也见好就收，各自回了自己的岗位。许新茶终于得以从包围圈中出来，换上白大褂，然后十分新奇地看了一眼付川川。

    平时要是自己吃瘪或出糗，付川川一定是幸灾乐祸得最欢快的那个。这会儿她倒是一改以前的作风，不仅没有上来幸灾乐祸，反而还把第二欢乐的那个给揪出去了。

    “看什么看，你川姐看你为我受了伤的份上帮你把这混账抓出来，”付川川冲许新茶一瞪眼，嘴上说得凶巴巴，但其实也有点底气不足。她很快把这份凶狠转移到了万齐喑身上，“人家领导为了下属负伤，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千古奇冤啊！”万齐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叫道，“许所，我可是出了一晚上力的！还得给我算加班费呢！”

    许新茶哈哈一笑，任他们去闹。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整整齐齐的，百叶窗被人拉开了，堆在桌角的文件夹被人整理好了。他的新晋助理看起来是帮他把整个办公室都打扫清理了一边，让这个许新茶每天都待的地方变得光洁一新。

    各种东西被摆放得井井有条，看起来办公室都大了一圈。

    许新茶没时间再去感叹这些东西。他快速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处理真正需要他经手的事情。不得不说陆且将作为助理的存在给他省了不少心，排在电脑里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或多或少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需要他来签名的事情。

    阅览起来也不是一件快速的事情，及至中午，许新茶才终于将所有事情看完并且发送到上级。他把电脑关掉，站起来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给陆且将发个短信，约他出来吃饭，才想起对方今天中午已经有了一个饭局。

    他兀自走出办公室，看到几个部门的人都陆陆续续地下了班。他招呼了一声，把三个部门的部长带走去吃午饭了。付川川故作十分新奇地咦了一声：“许所，今天不去接陆助，跟别人一块儿吃情侣餐啊？”

    自从陆且将来了之后，许新茶这人就几乎天天跟着别人往外跑，以前许新茶还会时不时带着他们一起聚聚，现在是整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许新茶冷漠地扫了她一眼：“那我最起码还有情侣餐可以吃，看看你，家里又催你找男朋友了吧。”

    “许所，我这才刚脱离绑架的危险没多久！”这句话正好戳到了付川川最痛的点。她捂了捂心脏，作出一副万箭穿心的模样，“我看陆助的条件也不错，能不能拜托他假装一下我的男朋友啊？”

    听了这话，许新茶笑了一声，挑了下眉，伸手作了个请便的姿势：“要不你去问问他？”

    “这我可不敢。”付川川迅速恢复原状并且坚定地拒绝了。

    在她的印象中，陆且将虽然是个长得又好看男人，看起来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很不好亲近，但其实问他问题，他都会予以解答。如果说付川川有胆量把这个问题抛给他的话，相信陆且将肯定会给她回答的。

    但付川川总觉得，陆且将不适合这种凡夫俗子的提问。

    另一边，陆且将上完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他抬眼看了看讲台，发现常含平正在解答一个学生的提问，便没有动。他心不在焉地翻动着面前这本《时间探索史》，另一只手摸到了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第一条就是许新茶拍的中午餐。

    陆且将笑了一声，听到常含平在叫他，便关掉手机起身了。

    常含平拍了拍陆且将的肩，笑道：“且将，走吧。”

    论常含平所教的学生里面，最喜欢的一个就是陆且将。他作为一个全国高校著名的时间系研究教授，出版多本时间研究专著，在时间研究的领域里是鼎鼎知名的，而陆且将对于时间研究很有天分，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勤于钻研，刻苦努力的好学生。

    这种学生哪个导师会不喜欢。

    常寄热络地招呼着陆且将落座吃饭。他就是个活宝，即便平时陆且将对他冷冷淡淡的也不会浇灭自己任何一丝热情。他将餐盘往陆且将的方向推了推：“爸，你看出来且将最近怎么了吗？”

    陆且将掀起眼皮看了常寄一眼，并不说话。

    常含平笑了几声，锐利的眼神被镜片遮在底下：“且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陆且将手一顿，常寄却已经叫道：“没错！上次我还看到他上了别人的车呢！最近好长一段时间也是不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了，往外面跑的次数可勤了！”

    “不仅如此，”陆且将淡淡地回答，“可能过几天我就要搬出学校，到外面住。”

    “我天！”常寄差点跳起来，“你、你们这么快就发展到同居了？不、不对，上次你不是还说你单方面追求人家吗？”

    “大惊小怪作什么？”常含平曲起一个指节，敲了敲桌子，常寄立刻端平坐好，不敢继续吭声了，“且将谈个恋爱怎么了，照样不耽误研究。他最近的那篇论文写得很深刻，改动的地方很少，你呢？”

    常寄瘪了瘪嘴，识趣地不说话了。

    “老师谬赞，”陆且将道，“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常含平眉眼往上翘，一看就是极其满意开心的模样。这会儿他总是喜欢开始谈论学术问题，常寄一看自己父亲大有在饭桌上再讲一次课的倾向，便急忙打了岔：“等等！我们先拍个照吧！”

    他调好角度，陆且将站在常含平身侧微微后一点，抬眼看相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放在书柜上的两个相框。一个有点反光看不清楚，但大概是几个人的合照，另一个正好面对着他，上面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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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这不是自杀

    那个漂亮的女人陆且将从未见过，但见那女人笑起来的样子与常寄有些相似，便大致能猜出那女人的身份。他素来不喜欢关心别人的私事家事，更从不会主动过问。此时他看到那张照片，这才发觉常寄和他聊天说话以来，似乎都没怎么提到过自己的母亲。

    早逝了吗？陆且将想到。

    这疑问在他心中过了一下，很快便被他忘却了。这常家论起来，也不过一个是他的导师，一个是他的同学，没有太大的关系罢了。

    四月的天说变就变，中午还出了会太阳，等到一餐午饭过去，外面就已经下起了大雨。许新茶这会儿正带着让他一点都不省心、还时常统一战线来膈应他的三个手下在时研所旁边的餐馆吃饭，瞧见下大雨，许新茶也没了回家的兴致，干脆就待在时研所里了。

    这场雨下得很大，还时而伴有闪电雷声，让人心中很是郁闷。许新茶看了看最近的天气，发现这种雷雨天气要持续到月底，就忍不住扶额——有哪个工作党喜欢踏雨上班的？不过所幸，最近的工作也倒是轻松，没有再出什么案子。

    虽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此打住，不再追查。既然清楚背后那个“白驹”很有可能是最终幕后黑手，那么许新茶他们是势必要把人揪出来的。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枚戒指，这东西还完全得看技术部。现在万齐喑放下了手头上正在研究的几个新设备，专心致志摆弄起那枚戒指来。他的阵地从他的专用办公区转移到了时研所二层的图书馆，希望从历史遗留下来的时间古籍里找到一些线索。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许新茶干脆关了电脑拿出手机刷刷看，刚打开锁屏就看到一条推送——“春季，抑郁症的高发季节，关心身边的抑郁症患者”。

    许新茶发了会儿愣，然后点进去了这篇文章。这篇文章写得中规中矩，大多都是许新茶很了解的事情。曾经那位他没能从钟附守哥哥手下救出来的朋友，正是患抑郁症的病人。但他表现得实在像个普通人，笑嗔哀怒，一应俱全，直到死，许新茶都没发现他是位病人。

    此后他便有了一个习惯，若是看到抑郁症字样的文章或书籍，他都会去看一眼了解一下，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想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们一把。

    许新茶看着看着，陆且将忽然打来了电话：“许所。”

    “嗯？”经历了昨晚突如其来的告白，虽然许新茶一时震惊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他到底不是个毛头小子，这会儿已经没有这么无措和震惊了，何况现在连人都没见到，“雨下这么大，带伞了吗？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

    那头的陆且将似乎低笑了一声，许新茶几乎能想象到那张好看的脸上的模样，一定是眼睫微垂，嘴角轻轻翘起：“好。”他顿了顿，又道：“许所什么时候让我搬进你家？”

    “咳，这个”许新茶翻动着桌前的台历，“当然要挑个好日子让你进门。”

    这回陆且将是真的笑了，他是极少这样笑的，多数都是礼貌性地扬一扬嘴角。许新茶隔着手机听他低哑温柔的声音，心中悸动。他明白那是陆且将一定不会轻易给别人看的表情。

    于是他冲动之下，脑子不甚清晰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对陆且将有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也不可否认地喜欢陆且将的长相，但更多的是对这人平时对他一点一滴地关照而动了心。

    “我是时间系的学生，”陆且将慢慢地说，“你长我四岁，我一直很倾慕你。”

    这种缓慢而安稳的日子很是舒畅，虽然每天下着大雨衣服干不了，但身边有美人相伴，许新茶完全可以忽略这该死的天气。他果然择了一个好日子让陆且将住进了自己的家，这事和付川川一说，这位正在整理月底工作报告的川姐睨了一眼不知谁放在旁边的老黄历，一眼就看到了“宜嫁娶”三个字。

    “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付川川震惊了，震惊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脱离了工作状态，“你还要不要脸了？人家住你家是想有个安静的环境写论文做研究，你倒好！”

    “……”他们的事情还没有公开，何况所长及其助理的办公室都在第三层，与部门之间是不同楼层的。因此到现在付川川等人还没有发现，还是只当许新茶“臭不要脸”地追求人家，“说什么呢，这日子黄道吉日啊！”

    “我不跟你说了，忙着。”付川川对这领导一点办法都没有，“祝你心想事成。”

    “你就是嫉妒。”许新茶十分欠打地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飞快地跑了，把付川川气得要命。

    他怡然自得优哉游哉地拾掇好自己，准备邀请自己的男朋友与自己共进晚餐，心心念念的人就打来电话了：“学校出了些事，抱歉不能和你一起了。”

    “没关系，你学习重要。”许新茶习惯性地说出学习重要四个字，忽然一怔，发觉陆且将说的是“学校”，“你们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有些说不清楚，你今天很忙吧，没看手机，辛苦了。”陆且将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你看看手机，当地新闻应该报道了。”

    许新茶打开手机刷新闻，连关键词“B大”都无需搜索，他就看到了位于热度位于第二条的新闻——“B大女学生坠楼。”他吃了一惊，点开一看，虽有图片，但全都被打上了马赛克，最后一张则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坠楼地点，许新茶点开大图看，那里仍然有未被冲刷的残留血迹。

    估摸着是事情刚刚出来，这篇报道写得并不是很详细。许新茶活到现在，其实每一年几乎都可以看到这种学生或坠楼或自杀的新闻，但每一次看，心里依旧很沉重。他把新闻关了，望向窗外，外面仍然阴沉沉地下着大雨，仿佛是在为这一场悲剧垂泪。

    陆且将不仅连晚餐都没有回来吃，连许新茶的家都没有回。听他说坠楼的那个女孩子和常寄有些交情，甚至常寄还有些喜欢那个女孩子，这一下子人去世了，有些缓不过来。他不肯回家，只闷在宿舍里一步都不肯出去，无奈之下常含平只好拜托与他同宿舍的陆且将照看一二。

    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无一例外，虽然纸包不住火，被媒体第一时间报道了，但校方仍然在极力推脱自己的过错。他们穿着整肃的衣服，脸上是尽力捏出来的悲痛，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对着世人说：“我们无错，你的女儿是自杀。”

    失去女儿的母亲悲痛欲绝，怒火交加，终于将校方和女儿的班主任告上了法庭，要求他们出示监控录像，但不知是巧合还是如何，天台楼顶的监控探头坏了，并没有拍到死去的女学生究竟是失足还是坠楼。

    更关键的是，学校居然还找到了逝去女学生的抑郁症诊断书，还根据室友的反应说明了那位坠楼的女学生在坠楼前是有轻生倾向的。

    逝去女儿的母亲拿不出其他的证据，学校这边却颇具上风，不公开的法庭上，那位母亲竟然当场晕过去了。

    这些都是许新茶从陆且将的口中听到的，而陆且将则是从常寄和其他讨论的同学那里听来的。常寄自从那位女学生出事以来一直很消沉，人的活力也少了不少。陆且将本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他能做到的只有看着常寄，不让他也出事。

    他不知道常寄有多喜欢那位女孩子，只是细细想来以前的事，常寄在跟他呱拉呱拉聊天的时候的确会时不时地提到一个小学妹，有时候还会单独出去。只是陆且将从来无心于这样的事情，没有察觉罢了。

    求而不得的感觉，陆且将也着实体会过的。

    只是他最终得了，常寄是永不可得。他必须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淡忘这段记忆。

    许新茶听着陆且将平淡如水地给他叙述，心里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他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恨不得早日与学生的死划清界限的人，拿着学生生前最痛苦的事情，来当做自己挡箭牌。

    抑郁症又怎么了？他们一样是正常人，只不过生病了而已。

    但许新茶没有办法，这件事情还未定性，尚且不知道究竟是坠楼还是自杀。他就算心里再愤慨，也无权插手此事。这告上法庭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另一个监控录像便出来了，令人惊讶的是，那监控录像里的人居然是那位坠楼的女学生和常寄！

    监控录像中，大雨之下常寄和女学生撑着一把绿色的伞，并肩走过一段小路，随即消失在道路尽头。校方称，那条路既可以通往男生宿舍，也可以通往天台楼顶，还能通往后面的小树林。

    常寄终于出来受访，他人消瘦了不少，眼睛也有些无神，一接触到那位母亲的目光便立刻低下了头。他似乎还是有着无尽的难过：“我、我当时不知道韵锦……我和她分开之后，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去小树林，我就自己回了宿舍。”

    他掩面而泣：“但我真的不知道……”

    那位母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不停地回想着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那样活蹦乱跳像花儿一样的女孩子，就这样永远离自己而去了。

    这件事发生在四月底，五月初，不知道是不是这时候老天终于记得要开始转热，断断续续下了快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住，并且放晴了。

    互联网是快速流动的，这件事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一样，激起层层涟漪，最终还是会消失，沉入湖底。没过多久，这件事的关注度就下降了不少，连许新茶一忙起来都会忘记。

    他略有疲惫地站起来准备下班，却忽然收到了来自付川川后勤部的无差别通讯。

    “许所，市局转来一个案子。”付川川说道这里，忽然咦了一声，“被害人苏韵锦，B大大二女学生。许所，这不就是之前那件事吗！这真的不是自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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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请问您找谁

    翌日一早。

    “那我先去市局进行交接。”付川川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一边对许新茶说道，一边关了无差别通讯系统，招呼了个新人跟着她一块儿上了市局。许新茶稍稍皱了皱眉，打开手机搜了搜关于这件事的新闻。

    网上这些杂七杂八的新闻多的是，说什么的都有，他素来不喜欢偏听偏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篇不同的新闻，俱是大同小异，有些甚至失实得很，吃的都是人血馒头。

    他们才不在乎死的是谁，怎么死的，只想用这份悲剧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许新茶干脆关了手机自己去一趟B大。现在后勤部还没有完成这个案子的交接手续，可以暂时不需要让外勤部出去调查。

    B大是B市最好的高校之一。时间系是最近几十年才重新设立的，在以前曾经设立过这个系，但因为当时并没有太重视时间的研究，而且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这才被撤下。在这几十年间科技发展的速度令人咋舌，终于有不少科学家将目光放在了时间和空间的研究上，这才又重新设立了时间系。

    许新茶原本想站在B大门口给陆且将打个电话，刚调出通讯界面，许新茶手一顿，还是把电话给掐了。这人已经换上了时研所的夏季工作服，银色的徽标在他胸前熠熠生辉，许新茶优哉游哉地跑到门卫室，出示了一张调查证就顺利进去了。

    他手机里有陆且将的课表，知道此时陆且将是没有上课的，便跑去了研究生院的宿舍楼。待他气喘吁吁跑上五楼，喘匀了气，伸手敲了敲门。

    许新茶站在门外等着开门，眉眼都弯起来了，就盼着陆且将见到他时的表情。

    谁知门一开，站在门后的却不是陆且将，而是常寄。

    两个人陡然面对面，互相都不认识对方，一时有些怔住。还是常寄率先打量了一下许新茶：“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那个……”许新茶忽然倒退一步，看了看门牌号，对常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送外卖的，走错了。”说完，他握住门把手，不由分说地把门给关上了。

    常寄：“……”

    许新茶下了楼，脑子里不停地回忆方才他看见常寄的瞬间。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常寄，也不是第一次听说过常寄，在之前的案子里常寄也曾经被怀疑成时间窃贼，许新茶却始终没有真正见过他。

    这次陡然面对面的一见，倒是让许新茶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这种熟悉感很特殊，很像他初见陆且将的那种熟悉感，好像很久之前两个人就见过面似的。

    陆且将这会儿其实正在图书馆阅览文献完成他的论文，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陆且将扫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号码，飞快出去接了：“您好。”

    “您好，请问是陆且将吗？”电话对面听着是个声音有些稚嫩的男生，“我是某风快递的，您有个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陆且将皱眉：“我没有快递，你送错了。”

    对方给他报了一串数字，陆且将一听，正是自己的手机号：“B市B大，陆且将，是您吧？麻烦您到北门取个快递可以吗？”

    “您稍等。”陆且将挂断电话，边收拾东西边细细回忆。他自己这段时间都在照看常寄，一边撰写论文，是没有网购任何东西的。但对方已经精准地说出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那就不得不去看看了。

    他从图书馆走到北门，还未出去就看到门口除了来往的行人和进进出出的学生，一个快递员都没见到。

    陆且将：“……”那通电话总不该是在诓他吧？他脚步一顿，险些掉转头回去了，却还是快步走出校门放眼望了望。

    真的是在诓他！哪来的快递员！

    陆且将一转身，忽的撞上一个人。那人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眉眼弯着，眼角处轻轻翘起来，笑得格外得意：“该签收你的快递啦！”

    门卫大爷见此时太阳正烈，躲进了门卫室。他瞧见方才那个拿着一张调查证的年轻男人又走了出来，随意抓了个路过的学生叫人家打电话。然后便躲进了旁边树林的阴暗处。很快又有一个学生出来了，门卫大爷见那年轻男人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站在学生的身后，最后两个人又重新进了学校。

    门卫大爷：“？？？”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

    “带我去看看那位女学生的坠楼地点，”“快递”笑眯眯地跟在陆且将身边，“这案子转到咱们时研所来了。”

    陆且将脚步一顿：“转到时研所去了？”他将许新茶往自己身边扯了扯，避开了一个滑着滑板的同学。“不是说自杀吗？”

    “不清楚。”许新茶道，“这案子是昨晚传过来的，负责人不是卫飞，而是他手下的一个叫谭原的警员。快下班了，我就让川川今天交接，我来看看现场。”

    现场的封禁已经被撤下了，什么也没有，残留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的缘故，这里明显萧瑟的不少，没什么人往这边过来。

    许新茶抬头看了看这栋十层楼的厚德楼，后撤两步便可清晰地看到在稍有低矮的围墙上新装上去的铁围栏闪着银色的光芒。

    “厚德楼一般没什么活动举办，但这里视野不错，距离学生宿舍也比较近，很多学生都喜欢上这里看看风景。”陆且将在一旁解释着。他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许新茶望着上面，也没有注意到。

    “我听说常寄和那位女学生曾经一起往这里走过？之后他就回宿舍了？”许新茶想了想，“当时你在宿舍吗？”

    陆且将摇了摇头：“我在图书馆。”

    “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吗？”许新茶小声地说了一句，“他目前看来是女学生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啊。”

    “你怀疑他？”陆且将倒不是有什么私心的人。他向来都只是就事论事，但常寄那失魂落魄的反应却十分令人动容。他话音一顿，没有说什么，只是话锋一转，终于把他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了，“我觉得这案子转到时研所有些蹊跷，首先我听说逝者母亲并没有报警要求立案。”

    “……”许新茶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还伴随着铃声，简直跟催命符似的急切。许新茶接起来，正是付川川，他还一句话都没说，付川川那边就已经抢了话头：“许所！错了！坠楼案根本不是市局负责人转过来的，那个叫谭原的警员在三天前就已经调离了！”

    三天前……那不正是坠楼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吗！

    许新茶倏地皱起眉，他瞧了一眼陆且将：“怎么回事？”

    “有一个问题就是，”付川川在做调查这件事情上还是很全面仔细的，“在我们的接收系统中，案件的路径来源坐标确实是市局，和前几个案子都一样。我也去问了，在他们的案件分配移交系统里的确看到了坠楼案！只是时间是在刑侦队下班之后。”

    “为什么会这样？”

    付川川还没来得及回答，许新茶就听到那边一阵嘈杂的声音直接覆盖住了话尾音。付川川惊呼道：“许所你快来！”

    “坠楼女学生的母亲来报案了！”

    当人遭受什么不公平待遇的时候，想要反抗，一个是靠自己，一个是寻求别人的帮助。前者往往有很少人成功，因为己身本就是微弱的。于是寻求别人的帮助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父母也好，老师也罢，都是盼望站在高处、有权有力的什么人能给自己匡扶正义。

    坠楼女学生的母亲安红，就是这多数人之一。

    已步入初夏，满大街几乎所有人都脱下了外套，各自换上了短袖衬衫，打扮得十分好看。而安红却还是穿着一件长袖的碎花衣服，因为突如其来的丧女，她看上去十分苍老和憔悴，一头本不应该这么快花白的头发，随意瞥一眼就能看到夹杂在其中的花白，令人心中万分难受。

    她不是B市本地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中层家庭。学校虽然给了她住宿的地方，她却不肯，一个人大晚上睡在街上，还是一个旅店的老板见她可怜，将她收留进来的。

    “求求你们，为我女儿伸冤！”

    许新茶和陆且将赶到市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安红几乎要跪在地上。她身边两个警员慌忙拉着她，不让她跪下去。

    许新茶站在安红的身后，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走上去。

    陆且将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许新茶飞快瞥他一眼，然后回握了一下。他看到付川川匆匆忙忙从市局大厅里跑出来，眼尖地一眼就看到了他，向他招了招手，便跑了过来：“许所，我看安红也实在可怜。咱们就接下这个案子，反正都已经移交到咱们这儿了。至于是谁移交的，谁又怎么了，这是他们市局的事情。”

    “说得轻巧。”许新茶睨她一眼，“经时研所手的案子都会交给市局进行再次核检审查，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都必须找到核对。如果在移交案件这一环就出问题的话，是根本行不通的。”

    付川川急了：“那怎么办，阿姨好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许新茶兀自走过去了。他走到安红面前，半跪下来直视着安红的眼睛：“阿姨您放心，这案子已经从市局移交给我们管了。您女儿究竟是怎么过世的，我们都会帮你查出来。”

    安红怔住，跪下去的动作终于停止了。两个警员松了一口气，稍稍放松了握着安红手臂的力度，谁知才一放松，安红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许新茶和两个警员都吓了一跳，慌忙要把人拽起来。

    “谢谢……”安红哽咽到了极致。

    她满眼泪水，被人拽着起身，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正好看到市局大楼上镶着几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她的心，到底还没有被伤透。

    付川川瞠目结舌：“他他他刚才不是说不行吗！怎么又给揽下了？”

    陆且将轻笑了一声：“许所在路上就已经和卫队联系过了。卫队让他自行处理，剩下的摊子他来收——这本也是市局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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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们查查他

    “死者苏韵锦，20岁，就读于B大时间系。4月28日于B大厚德楼坠楼。此案于5月5日在时间研究所正式立案，负责人为该所所长许新茶。”付川川最后核对了一遍手中的信息，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小破所居然有一天也开始立案了。”

    她一时有些恍惚，连月来接触的刑事案件多得实在不正常，天天带着人往市局跑，她都快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该去申请提高工资了。”

    付川川看了看桌上的镜子，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因为连月的操劳而变得糟糕了。她瞧了一眼在旁边为安红作解释、安抚情绪的后勤部成员，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做得不错。

    她拎着文件夹拿了一串车钥匙往大门口走，途中遇到捧着个奇怪设备的万齐喑，两人险些撞上。付川川急忙停住，万齐喑却似乎在思考什么，直接从她面前走过，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仿佛根本没见着她。

    付川川乜着他游魂似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区关上门，已经习惯了处在这种状态的万齐喑。这人是着实不适合出外勤的，还是留下看家最好。

    “市局这边不是每一个来报案的都会给他立，”卫飞烦恼地揉了揉眉心，他自接到许新茶的电话之后就去请示上级了，“所以这一次我们没法借调人手给你。上级的指示是由你们在体制内进行调查，带上记录仪，如果查出的确不是失足或自杀，就予以市局立案。”

    “人都去世多少天，早就超过了24小时，”许新茶一边在立案许可书上签字，“我们上哪儿找时间线去？”

    卫飞嗤笑了一声：“都敢接下这个担子，你不是挺神通广大的吗？”他把立案许可书拿回来，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上面盖了个公章，重新递给许新茶：“收好，在你们证实案件性质之后要归还的。”

    “行。”许新茶接了那张纸，转身就塞给自己的助理，“咱们回时研所去。”

    陆且将把这张重要的薄纸叠好收入口袋。听到回时研所一句，不由得眯了眯眼，隐隐约约地猜到许新茶要做什么，琥珀色的眼眸看过去：“做什么？”

    “你呀，怎么什么都察觉得出来？”许新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我要进一趟时间领域，或许还要带个人。”

    他想把安红带上。

    只有拥有时间能力的人才能看得到时间线，所以无论是时间管理者也好，时间窃贼也罢，虽称呼不同，却都拥有着一种时间能力。但时间领域不一样，它只是漫漫宇宙中一个独特的维度，只要找得到入口，每个人都可以进去的。

    但即便普通人进去了，除去抵抗排斥反应之外，也一样看不到时间线洪流，所以若想要看到这些，还需要他们时研所研发的独特的转码器。

    之前空研所的乔格通知了他一声，告诉他时间领域这段时间终于暂时稳定下来，能进去了。

    这件坠楼事故缓不得，安红看起来随时要昏死过去一般。目前许新茶手头上没有任何线索——苏韵锦死亡早已超过24小时，存于她体内的时间线消失，意味着时间领域内属于苏韵锦的时间线被吞噬；坠楼地点无目击证人，无监控录像；在苏韵锦坠楼之后，大雨把楼顶和地面冲刷得一干二净，所有痕迹都没有了。

    这种事情，即便是市局来了，也是困难之至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安红带进时间领域，让她把女儿的思念尽付时间源头，将苏韵锦的时间线重新找回来。

    这方法是许新茶在很久之前，被上一任所长罚进图书馆打扫卫生整理书籍的时候，乱翻乱看到一本民国时期的书上的记载。那上面写着：“以思而灌之，念而注之，竟见光芒大盛，花蕊怒放，旧逝人之时间线尽数回归，过往种种，尽于眼前周旋。此乃思之深，念之切。”

    民国时期提倡白话文，这上面写的也不难懂。让许新茶尤为不解的是那句“花蕊怒放”。

    时间领域哪来的花？

    许新茶并不知道这段记载真不真实，他也没有再从其他书上看见类似的记载。但他把这个可能性告诉安红的时候，安红声泪俱下地恳求他自己一定要进时间领域看看。

    乔格不仅告诉了许新茶能进时间领域了，听他还要带一个普通人进去，便紧赶慢赶地给他送来了一份装备：“时间领域给时间管理者的排斥反应是相对较少的，但是普通人身上没有来自时间的能力，所以他们的排斥反应要比你们更剧烈一些。”

    “这套防护服是我们空研所人员进入时间领域所必须换上的，多少能降低排斥反应。”

    付川川依照以前的模板，拟了一份时间领域进入许可书和免责声明。一份由许新茶签字，另一份则让安红签字。她在安红签完字放下笔的一瞬间对她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将安红的时间线从头到尾清扫了一遍。

    许新茶闭了闭眼睛，沉重地叹了口气。

    付川川心想：“这太残忍了。”

    这次清扫完成，安红醒过来后，过往那些被主观遗忘的事情都会清晰得历历在目，这也意味着安红会更加清晰地回忆起女儿从小到大的一颦一笑。这对一个刚刚丧女的母亲来说，残忍得简直如一场凌迟。

    “等她醒来，你就带她去时间领域。”付川川手心里的光芒逐渐消失，她的清扫正式结束。随即她匆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似乎并不想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

    许新茶的手肘忽的被人握住，陆且将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许新茶反手把陆且将的手握住，举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亲：“放心吧。”

    陆且将便看着许新茶领着一个看起来似乎马上要崩溃的飘忽女人走进了电梯。

    付川川几乎是逃回自己的办公室的。她自己也不过是二十多岁，虽然天天被催婚催找男朋友，可较起苏韵锦，她也不过大她几岁而已，面对其他的案件也还好，可这个实在是太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一边逃离，一边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楼下却一直没什么声音。待她做完手头上的工作时，就见陆且将站在楼下等着许新茶。

    彼时，许新茶已经将安红带到了时间线洪流的面前，在许新茶眼中，那是奔腾不息的耀眼的时间线，在安红眼中，却只有几个小黑洞。

    “所有死亡的人的时间线都是进入这些黑洞里的。”

    她心中实在太痛苦，过去发生的一分一秒全部回忆了起来。

    “锦锦……”她死死地揪着心口处的防护服，似乎想蜷起来。许新茶吓了一跳，以为她是承受不了这个排斥反应，慌忙想要去拉她。

    他刚拉住安红的手臂，耳边忽然一阵轰鸣，许新茶的排斥反应陡然加重。他抬头一看，竟见漂浮在时间领域里的其中一个黑洞居然缓慢地吐出了一条金黄色的时间线！

    那个记载是真的！

    这条时间线的光芒是如此鲜活，绝不亚于洪流中的任何一条。它飞快地从黑洞中抽身而出，往安红飞过去，一时间居然硬生生将许新茶隔开！

    许新茶措不及防下重心不稳，往后倒退了几步，惊鸿一瞥间，他似乎从这条时间线上看到了什么。

    付川川戴着白色隔离手套、穿着隔离鞋套，身上是白大褂工作服，沉默而安静地坐在负一层里时间领域入口处。她隔着手套拨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同样是一身白的男人。

    “咱俩跟门神似的。”付川川漫无边际地想道，“就差身上换个喜庆的色了。”

    这么想着，对面的陆且将忽然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这扇门。随即这扇门被打开，安红率先走了出来。她两只脚才踏出门外，整个人就晕过去，付川川慌忙接住。

    许新茶跟在后面，脸色有些白，但好歹强撑住没晕过去。他冲着皱着眉的陆且将摆了摆手，对付川川道：“没事，晕过去了，立刻送医院。”

    他回到一层，靠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缓神。方才属于苏韵锦的时间线一出来，他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排斥反应，仔细回忆，却没有看到安红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似乎这陡然加重的排斥反应她并没有感受到。

    他接过陆且将递过来的水，整个人有些晕乎：“你坐我旁边。”

    陆且将依他的话坐了，许新茶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一靠，闭着眼睛喃喃：“我看到苏韵锦的时间线了。”

    陆且将从身后揽住他：“嗯。”

    “一样没有信任值就看不到任何内容。”许新茶缓缓道，“可是我看到了交叉在时间线上的红色线条，且将，那是被时间尘封能力尘封的痕迹。”

    安红是在晚上醒过来的。医生说只是劳累多度，身体并没有什么伤害，根据空研所发回来的数据，那身防护服为她挡下了很多排斥反应。许新茶就不一样了，他的排斥反应还影响到了他的食欲，一度吃不下午餐和晚餐。

    安红眨了眨眼，望着白白的天花板，一阵怔愣。

    旁边的付川川见她醒了，急忙按铃叫了医生，一边把她扶起来：“阿姨，感觉怎么样？”

    安红看起来有些迷茫，她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女孩儿，一瞬间有些恍惚，并没有答话。那女孩儿又跟进来的医生说了几句话，脸上的神色逐渐放松，转回到她身边：“阿姨，没事儿了，今晚咱们就能回去。”

    付川川说着，安红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付川川一惊，不由自主地闭了嘴，忐忑地看着安红。

    “我没看到……”安红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哽咽变得极度哑了，她茫然而无助地重复着，“我没看到……”

    “您别急！”付川川急忙扶住安红，“您没看到什么？”

    “为什么……”

    她话音刚落，许新茶和陆且将就赶来了，正好听到了安红哑声说的一句话：“我没看到锦锦是怎么死的，我看不到……为什么我看不到？”

    许新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吐了口气，转过身对陆且将小声说道：“苏韵锦跳楼的那个时间段被时间窃贼尘封了。”

    “且将，”他的眼睫颤了颤，抬起头，直视着陆且将道，“我们要查一查常寄，他的嫌疑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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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抽取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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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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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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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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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同一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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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没提到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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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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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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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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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哥哥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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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小初交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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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做个小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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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那就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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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你终于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新茶蓦地睁开了眼睛，眼角一行泪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鬓角往下落。因为睁眼睁得太快，许新茶的眼睛骤然不适应亮光，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一只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的眼睛上，低沉喑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新茶，你终于醒了。”

    这样温柔低沉的声音，毫无疑问是陆且将。还有掌心处传来的温热，若有若无的冷香，无不昭示着身边人的身份。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五官五感逐渐活络起来，他听见似乎有什么人快步走了出去，并且轻声带上了门。

    随即，他感觉到坐在床畔的人俯下了身，两片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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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情意正浓时

    许新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了思考。他从沙发上站起伸了个懒腰，去接了一杯水打算看看电视等陆且将回家，他走到饮水机旁，眼神不经意间掠过客房——也就是陆且将的房间。他们虽然已经睡到了一张床上，但紧接着许新茶就出了事，所以陆且将也根本没搬过来。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客房。

    客房比主卧要小一点，但却十分整齐。床上薄被子被叠成了四方块，看起来似乎有两三天没有人睡在这里了，床头处还折叠着一件外衣。许新茶毫不怀疑自己出了事，陆且将必然是除了处理事务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守在自己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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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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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她已经死了

    时间悄然流逝，客厅的落地窗诚实地将外面的夜色洒进来，外面的霓虹灯绚丽极了，从高层往下看别有一番兴味。

    许新茶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耳边是陆且将在厨房里做晚饭的声音。他吸了吸鼻子，十分精准地捕捉到蛋炒饭的味道，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许新茶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了三天没吃饭，除去六点醒来找了点东西填肚子，现在基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还是别的，腿一软险些跌下去。许新茶在黑暗中扶着腰窃窃咬了咬牙，从地上随便摸索了几件衣服就挪到浴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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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一张照片

    “她是在睡梦中被人杀死的，”陆且将捏着衣角，把徽标提上了一点，合身的工作服立刻往上露出他的一截腹肌，“没有外伤，一贯手法，是被截断时间线而死。”

    坐在车里还来不及下车的付川川和万齐喑愣住了，陆且将继续说道：“这里会由卫队出面处理整理，明天上午付部长请到市局进行案件移交。现在太晚了，先回去。”

    万齐喑看到他边说边走，直接略过了他们的车，这才如梦方醒：“陆助，您去哪儿？”

    “医院。”

    万齐喑刚想说载他过去，结果下一秒，这人就又一次动用了他的能力，消失在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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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分毫不差

    这张照片大概是非正常状态下拍摄出来的，十分模糊。要不是卫飞今早才领着江远去过重症监护室给尚在昏迷许新茶治疗，他几乎要贵人多忘事，忘记这个江远的长相了。

    卫飞直觉这是一张非常重要的照片，在应付着自己的事中抽空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技术部进行清晰化处理，没过多久技术部就将这张照片重新发回给了卫飞。此时卫飞正在听着报告会，悄悄划开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皱紧了眉。

    技术部又发过来一条信息，卫飞低着头划开一看：“卫队，这张照片看起来是几年前的老照片了，拍照片的人可能技术不太行，导致整张照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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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白驹何在

    许新茶不在，负责时研所大小事宜的就成了陆且将。所幸他自来到时研所之后就几乎天天跟着许新茶，即便没有经手过的事情他也能做得九分好。

    三个部门的部长都只能找他来汇报工作进度和情况，万齐喑的研究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他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一边暗暗看了一眼陆且将，突然看到了他放在桌面上的两本书：“陆助最近有论文要写啊？”

    陆且将好似回过神来，顺着万齐喑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摆在桌上的两本书：“嗯。”

    “啊，”万齐喑点了点压在下面的那一本，“陆助，可以给我看看那本书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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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都逃走了

    若非付川川说了一句，陆且将都快把白驹这个人给漏了。他只被里面的常含平震惊了，那是他的导师。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大学生职业规划，并向着考研的目标前进，选定的导师也是常含平。

    现在他二十四岁，常含平已经带了他两年，眼看着过完这个暑假就要进入第三年，现在发现自己一直尊敬信赖的导师很有可能是嫌疑人团伙之一，陆且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份心情。

    然而照片上五个人都已经完全认出来了，那么白驹呢？当晚攻击许新茶的人虽然看不到正脸，但身形和声音都绝不是常寄，也不是这在座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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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第六个人

    铺天盖地的信息向许新茶涌过来，他木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安慰恩师变成嫌疑人的陆且将，还是该震惊这三天里居然就把之前一直没有浮出水面的嫌疑人了解了个底儿掉。

    他现在十分怀疑，自己一昏迷就什么线索什么情报都出来了，怎么醒着的时候就没见这么轻松过？总不该要他再躺回去昏迷个三天，醒来之后别说嫌疑人的底细了，估计连嫌疑人都已经一网打尽了。

    真要是这样，他就立刻回到市人民医院再插着管子躺上个三天，然后醒来辞职走人，从此过上普通人的平静生活。

    “然后呢，你们不是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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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是他的

    建模结果交给付川川，由她去市局找卫飞反映情况。许新茶跟着外勤宋鸣跑了趟市人民医院的精神病院，既然这案子到了市局那里，又被扔到时研所，肯定有奇怪之处。

    王澄的儿子王之澈就是最近来的精神病院，许新茶说明来意之后，值班的医生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锁着的病房外：“这位病人刚开始来的时候是大吵大闹，说自己精神没问题的，但是他表现了一定的狂躁，而且家属坚称自己的儿子不对劲。”

    许新茶稍稍侧身，看到了这间病房里面的情况。内里的布置倒是干净整洁，一个人年轻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床的边缘一动不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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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团伙头目

    “这件事情去配合市局的同志，我怀疑这件事故的处理方式有点问题，”许新茶冲宋鸣说道，“查一查当时这两个人是被哪家医院拉去了抢救，负责的医生又是谁。”

    “是。”宋鸣说着就要往外走，许新茶连忙一把拦住他：“不用这么着急，现在人家警察同志也是要吃午饭午休的啊。现在咱们自己来讨论一下。”

    他正色道：“王之澈的时间线至少有两个人做了手脚，一个是川川刚才看的被尘封的痕迹，另一个就是灰色图像和正常时间线的分界线。我在时间线上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所以应该是这个团伙中的什么人具备这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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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时间年鉴

    “许所，你别忘记了一件事啊，”万齐喑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当时你说那个人攻击你的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就算他觉醒了能力，也不一定能控制好啊。”

    万齐喑这话恍若一声洪钟，许新茶登时就反应过来了，他们这些人觉醒能力的时间有早有晚，但是到这个年岁，又进了时研所工作，对自己能力的控制自然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几乎就要把这件事给忘了，认为这能力生来就能控制得很好。

    当时他挡在年幼的陆且将身前，那个人遂把主要能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下手没轻没重的，估计自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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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神秘计划

    纸页已经全部散落了，幸而上面已经标注了页码。许新茶和陆且将待在许久没人踏足的藏书室把一张张纸按顺序整理好，虽然有不少缺页少码，但好歹还是份能看的计划书。那张写着彼岸花计划的纸恰好是封面，放在第一张。

    “我怎么觉得这个计划不是什么好计划呢？”许新茶看着上面红得要滴血的五个大字。这五个字使用特殊的笔写的，即便过去二十年，依旧没有岁月的痕迹，“要是一个好计划，陆所肯定就跟我讲了。但是我进时研所以来，除了被罚的时候来过藏书室，他从没跟我提过一句这个计划。”

    他翻开第一面，一眼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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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尘埃落定

    在去见陆沧之前，许新茶还必须解决一件事情，那就是王之澈的时间线。现在他们基本能大致确定，存于王之澈体内的时间线有一段是别人的，而且彼岸花计划上也写着时间线殒没，死亡的结果。

    现在王之澈出现的正是精神问题，虽然二十年前不比现在，王之澈会不会死不知道，但是他的精神问题一定会持续恶化，如今他还能清醒地说着自己没问题，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彻底变成一个精神病人。

    他不知道这种结局好不好。

    可是那条时间线，终究是别人的，不属于王之澈。

    “我们要去告诉王澄吗？”许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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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全部结束

    及至夏日，街道两旁的树已经十分繁茂了，显出绿油油的生机活力，从街头一眼望到街尾，入目的尽是令人舒服的绿色。老太太老爷爷们搬了凳子出来树荫底下打牌下棋，摇着蒲扇，享着时而吹起来的风，倒也舒服。

    王之澈的事情处理了好几天才完成，他本人倒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王澄却无法接受。他一遍又一遍地跑到时研所质问许新茶，当场崩溃、痛哭流涕。许新茶也没办法，只好上前拉他，道：“王老师，这终究是您儿子自己的选择。”

    “我不同意，”王澄一把挥开了许新茶的手，踉跄着退了两步，“我不同意！”<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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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前往z市

    因为王家父子的事情和苏韵锦的事，飞机票只得改签。在这几天里许新茶跑上跑下，亲自去上级委员会说明缘由请假，他胡编乱造了一个，拿着盖了公章的假条又跑去了市局，把这份假条拍在了刑侦大队队长卫飞的桌上。

    卫飞看了一眼：“你表姐嫁人，你堂弟娶媳妇儿，你二表哥再婚所以你过去带孩子，准备结婚。许新茶，谁给你批的假条，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被点名的许新茶丝毫不在乎：“有用就行，管这么多呢。”

    “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要离开？”卫飞问，“我可听你们的人说了，你要去Z市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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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反对计划

    像时研所这种属于国家机构的“科研单位”，任何人在离职之后都不得把内部任何资料带走，而且每个人在入职之前都会签署一份伴随终身的保密书，不允许向以外的人泄露内部资料消息，管控可谓十分严格。

    现下陆沧说这计划有一部分在自己手里的时候，许新茶是真的吓了一跳。在他当年还算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跟着陆沧了，那会儿陆沧已经在时研所做了大半辈子，威信威望都树立得很好，别人对他的评价也是什么舍己为人，大公无私。

    而这些评价在后续的相处中许新茶也感受过不止一遍。

    这份彼岸花计划虽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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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再起波澜

    从陆沧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许新茶上午奔波忙碌交代事情，下午坐飞机来z市，还跟陆且将在酒店里做了点什么，晚上应付了沈芳就听陆沧讲述了三十年前的事情，实在是身心俱疲，眼睛都睁不开。

    陆沧做了一天的科研工作，也很累，但还是拉着儿子说：“要不就先在这里住着吧，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家里还有空房子。”

    “我们回酒店。”陆且将一边说着一边搂住摇摇欲坠毫不避讳地倒在他身上的许新茶。

    陆沧连忙道：“爸送你们吧？这大晚上的两个人回去多危险啊，我开车送你们，哪个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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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纷至沓来

    “也就是昨天晚上我从资料室里拿出来的那几张彼岸花计划里的一部分文件。”陆沧道，“当时许观出事了，彼岸花计划也暂时中断了。因为当时出车祸的时候，他是和常含平坐在同一辆车里的。”

    许新茶心里一跳，常含平这个名字几乎要在他心里变成黑色了。他不由自主地乱想：“这会不会是一场谋杀？可是我爸都表明不会再干涉那个项目了，常含平有理由这么做吗？”

    “你爸当场……常含平重伤，在市人民医院躺了三个月才出来。”

    许新茶默然，虽然至今为止，常含平可谓毁誉参半，如今在外面，但凡高校时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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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再次相遇

    市局的动作十分迅速，没过多久，等在派出所外面的许新茶就见到了赶过来的局长，旁边还带着两个人。他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然而他还没有开口，老局长就抢了话头：“是许同志吗？我刚接到通知，才知道您过来，接待不周啊。”

    “别别别，我就是过来看看。”许新茶的手被握了一下，觉得有点汗颜，说实话他的确没有想到局长会亲自过来，当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他明明只是想等个批准的电话再走的，谁知道把真人给等来了！

    方才的小警员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小房间里，把门带上，走了。许新茶跟局长随便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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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无影无踪

    其实从小到大，许新茶的运气都称不上好，尤其是在上课的时候。他一想睡觉就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一跟老师对上眼神就遭殃，虽然间接帮助自己学习，但许新茶从心底里还是很不喜欢自己这倒霉运气的。

    但这倒霉运气跟着他到了工作上，许新茶自从陆沧离职，接任所长的职位以来，就没有面对过什么大事，解决案子也从来都是不起眼的小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起大的，幕后黑手还是一名大学教授！

    他天生就和老师过不去，现在的情况坐实了这句话。自从连环案开始以来，时研所和市局都处在一个明面上，而敌人神出鬼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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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时间叠加

    “什么？我明白了。”付川川站了起来，飞快地招了招手，“我会立刻写好申请书，联系市局，陆助，你和许所要小心，注意安全。”

    付川川接到陆且将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着一些积压着、并不是太重要的文件。从许新茶离开C市以来，市局那边没有什么情况出现，上级也没有任何指令下来，好像许新茶这一走，就把C市所有的动荡一并给带走了一般。

    时研所三个部门的人经过了几个月的紧张工作，这会儿突然闲了下来，无事可做，一时之间居然还有些不自在，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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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真相浮出

    “许所，如果想要两个时间能力叠加，就只能在时间领域里进行。”万齐喑捏着一个碎了屏的手机，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付川川见此人居然敢做出这样的表情，当即长眉一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怪吓人。

    万齐喑连忙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从付川川手下逃了：“许所，这本《时间年鉴》和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版本都不一样，里面详细记载了很多有关时间的东西，并不是一本单纯的历史书。这里其中就有一段，原文我就不念了，大概是说曾经有两个人在时间领域里同时使用了能力，然后发挥了两个人的叠加效果。”

    说到这里，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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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胜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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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掷地有声

    “你怎么知道？”陆沧诧异地看了许新茶一眼，“对，就是薛端。他为人老练精明，很会做人，当时跟我们的所长关系也不错，经常趁着他比较闲的时候过来聊聊天——二十年前不比现在，那会儿很多规矩条例还没有完善，上下级之间也没有太严格的规定。”

    许新茶接道：“他正好碰上了这件事，前任所长，哦，是你所长估计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吧，所以当场开启了最高警戒防御状态，撤除所有人的身份识别，算是间接地‘逼’委员长立刻做出决断。”

    陆沧没说话，用他那双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许新茶。许新茶被他看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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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天动在即

    翌日醒来的时候，身旁的陆且将也难得的没有早起，许新茶整个人被圈在他怀中，身上盖着同一条薄被子。晨曦从白色床帘透进来，洒在窗边的小桌上，许新茶一睁眼就看到轻柔的窗帘被风吹起，拂过桌上放着的摆饰假花。

    这一幕莫名触动了他。许新茶哼哼唧唧地转身和陆且将面对面，声音还有点哑：“早上好。”

    陆且将抓住许新茶在他脸上乱动的手：“早。”

    “要不是还有这么多任务没有完成，我几乎都要以为咱们是来度蜜月的。”许新茶挣扎着坐了起来，揉了揉有点酸软的腰，“昨天陆所说常含平的时间能力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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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细数往事

    高档酒店里出现一个穿着有些脏，还有些不得体的人，实在是有点掉价。然而常寄身份特殊，许新茶背的包身上幸好还带了件外套，顺手扔给了常寄，嫌弃地去给他开了一间房，又把房卡丢给他：“你先把你身上打理干净，看在我们把你带回来又给你开了间房的份上，别跑了。”

    随后，他就推搡着陆且将进了对门。

    常寄捏着房卡，后知后觉地想起陆且将好像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刚才一路上见这个时研所所长许新茶和陆且将的关系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密，这一下就让常寄打了个哆嗦，硬是在门口愣了大半天，把“自己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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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时间停止

    常寄是个不大爱拍照的人，手机里除了几张苏韵锦的照片，连张自拍都没有，根本搜刮不出白驹的照片。这人艰难地说了几个根本算不上特征的特征，就实在形容不出白驹长什么样子了。

    “我每次也就按照他的吩咐行动，”常寄揉了揉太阳穴，很是苦恼，“哪里会留意到他的特征？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人不都长这样啊！”

    许新茶伸手按了电梯：“你也知道啊！那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白驹……这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一问居然把常寄给问住了，他愣了两秒，才缓缓摇头：“好像……不是真名，只是一个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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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狂风骤雨

    从陆沧的科研所出来之后，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美好。许新茶瞄了一眼自己被狂轰滥炸的手机，非常想就这么一关机谁也不理。他站在阳光底下眯着眼睛叹了口气，头一回发现自己这么想成为一个普通人，不当什么时间管理者。

    很多人小的时候都想过自己拥有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超能力，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成为一个大英雄。然而到头来，只能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许新茶想，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这是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成为一名时间管理者虽然满足了他心中隐秘的愿望，却也要因此背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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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惊心动魄

    肖安是Z市刑侦队的队员之一，平时因为工作努力很受刑侦队队长刘论的喜欢。许新茶那天去派出所的时候本该等来的是老局长和刑侦队队长，然而那天不巧，刑侦队队长因为重感冒请了假，这才让肖安出面。

    这会儿，刘论已经带队亲自到了大诡村外围。因为前两天才发生过地震，大诡村里面凌乱得很，几十个村民都在外面临时搭了帐篷睡，有钱的则进市区睡睡宾馆——那大多是中青年，老年人通常不舍得花这份钱。

    然而仅仅是一夜之间，这住在外面的几十个村民全都无声无息地死亡了。

    没有流血，没有搏斗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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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他疯了吗

    不知道白驹手中的枪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陆且将在推开许新茶的时候不甚被能量弹给划伤，血汩汩流出，根本止不住。而陆且将的体温也在到达医院之后升高，整个人开始出现脱水的症状。

    医院的医生吓了一跳，忙乱地拉陆且将过去包扎。虽然伤势严重，但仍然有条不紊地检查好了。这回轮到许新茶给陆且将去取药交费，体验了一把当初自己受伤时陆且将急切慌乱的心情。

    好在陆且将的伤势没有许新茶当初这么严重，拿好药退了烧就能走了，许新茶在等待的过程中买好了两张晚上的机票，先跟人回到酒店休息了会，又跟核心成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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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叠加能力

    自时空委员会成立以来，每次开会都有讨论、公布、发言的环节，但从没有过这么喧嚣沸腾的时候。

    许新茶站在高高的发言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视力一般，看不清台下的每一张脸，却能从中精准地找到陆且将。那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抬眸凝视着他，和这会场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在这喧嚣的片刻分了会儿神，觉得能遇到陆且将，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会场里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有人站起来质问：“许所长，你说得轻松。你们时间管理者这么多年都隐蔽身份，就连时研所都打着科研的旗号——公布身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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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三十年前

    许新茶陡然一落地，立即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碾压过去，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险些一嗓子嚎出来。不过他没能嚎出来，而是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没克制住从胸口剧烈往上涌的血气，蓦地半跪下来吐了口血。

    他这模样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陆且将一惊，顾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忙伸手半扶住许新茶：“怎么样？”

    “没事儿，”许新茶无力地摆了摆手，忍着极度不适咽下去一口铁锈味儿的血，差点没把自己给不适死，“就是有点头晕眼花，不碍事儿。”

    “别想着隐瞒。”谁知陆且将一点都不肯听他的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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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无中生有

    “我天！”许新茶条件反射地去接，他的双手直接穿过了常含平的身体。

    然而常含平并没有倒下去，许新茶接不到，许观却接住了。

    在场的人当中，许观的年纪是比较大的，陆沧在见到常含平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就傻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要去试探常含平的鼻息，被许观一手挥开：“还活着，赶紧叫救护车！”

    一干成员们都愣了一秒，然后全都屁滚尿流行动起来，一个个穿过许新茶和陆且将忙乱起来。这当中许观最冷静，把人放到沙发上也没敢动，就等着救护车过来。陆沧在旁边焦急地抓耳挠腮，自己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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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真假难辨

    这是什么意思？许新茶往后退了一步，怔怔地看着陆且将，脑子一瞬间似乎掠过什么东西，快得抓不住，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心口升腾起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许新茶眼前登时白光一片，血液从喉管直冲而上。

    陆且将刚才还跟他好好说着话，转身这人又吐血跪了下去，险些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但系跪地把人环抱住：“新茶？怎么回事？”

    许新茶现在没法回答他。他靠在陆且将的怀里，尽力地蜷缩成一团。他的心口疼得要命，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疼得上天，偏偏还得忍着不能吭声，不能让陆且将担心。许新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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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天地失色

    沉默了好久，许观才终于僵着脸色，点了点头。他补上：“但是这件事，我还是会告诉所长的，你放心，我不到大会上说。他最近忙，经常跑委员会，我会找个时间私下跟他讲的。”

    “应该的。”常含平点点头，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那谢谢许哥了。”

    许观没应声，常含平也不在乎。两个人一个往时研所外走，一个往办公室走，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没有看对方，好像中间隔了千百道鸿沟。许观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眉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让许新茶都感到十分意外的事情。<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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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水落石出

    许新茶和陆且将一进时间领域就是两天，留守在时研所的成员们一早就得了许新茶的亲口保证，称自己三天之后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然而两天过去，两个人杳无音信，成员们既不敢亲自进入时间领域，也不敢找人求助。

    直到第三天，后勤部的一名小姑娘熬不住了，正打算偷偷去隔壁空研所问一问能不能检测到时间领域里的生命特征时，电梯的门突然打开，陆且将抱着昏迷的许新茶走了出来。

    一干成员们全部都吃了一惊，也顾不得陆且将这人的存在，纷纷上前，就差泛着泪花了。陆且将身为时研所所长助理，一边把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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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公之于众

    一直以来没什么人的时空委员会门口今天终于门庭若市，只可惜他们并不是前来观摩的，而是前来参加这个新闻发布会的。乌泱泱的一大群，脖子上挂着准入证，肩上扛着相机，手里拿着纸和笔，正怀着兴奋和激动的心情等在外面。

    许新茶昨天几乎是一夜没睡，大晚上的把远在千里之外Z市的万齐喑叫起来，把许观的想法交流了一下，一开始万齐喑还有点起床气，听了个开头就全然精神了。虽然他心中憋着很多疑问，但从电话中听出许新茶似乎状态不对，也就没打断。

    不过最后，他所有的疑问都被许新茶轻描淡写的讲述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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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时间为何

    新闻发布会很快就结束了，即便台下的记者还是全都举起了手，想问各种问题，都被委员会的人一把挡了下来。Z市的电子屏上切换成了别的东西，宋鸣眨了眨眼睛，好久才缓过神来，和一帮成员们面面相觑。

    紧接着，他们还没来得及交流一下，讨论个心得，就听到一声巨响，声音从大诡村深处传出来好几里，宋鸣一惊，抬头望去，就见到此前深入大诡村的市局同志们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推搡着出来了，几乎全部都跌倒在地，卫飞咬牙往后一撑，跪倒在地，好歹维持住了站姿，没彻底倒下去。

    宋鸣立刻警觉，手心一瞬间凝出金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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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踏上征程

    这时候，从时间花本体中央飞出一条金黄色的时间线，团团裹住小时间花，一把送进了许新茶心口里。时间线绕着他周遭飞速旋转，把许新茶带上了空中，他心口的伤停止流血，以飞快的速度愈合。许新茶睁开眼，从飞速旋转的时间线上辨认出了许观的模样。

    无数信息传入许新茶的脑海里，有当初许观未曾实现的构想、有各种各样关于时间的信息和知识，在这一刻随着高速旋转的时间线飞出来，条理清晰地被许新茶接收。

    时间花是从时间本体分裂出来的一个分身，拥有存储时间能力和时间线的功能，如果想要进行时间能力的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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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瞬息万变

    翌日，戴着口罩的许新茶和陆且将刚刚踏出酒店电梯，迎面就撞上正在酒店的用餐厅里吃早饭的常含平。许新茶虽然已经知道常含平是杀人凶手，但压根儿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做好一个心理准备，此时猝不及防遭遇，他简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他身边的陆且将也是脸色一冷。

    事到如今，名义上的师生关系也还是留存着，但两个人已经站在了绝对的对立面上，师长更是已非师长，陆且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自己叫了两年老师的人。

    倒是常含平看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是一如既往地笑了笑：“且将，许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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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战斗开始

    自从许新茶上了新闻直播之后，他和时研所就成为人民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幸好他们出外勤的工作服写的是英文而不是中文，否则怕是连工作服都不敢穿出去。尤其是许新茶这个上电视露过脸、被全国人民看到的人更是不得了，出门都得戴着口罩，生怕引起围观和民愤。

    不过现在他也无暇顾及这件事，在大夏天里飞快地把口罩往脸上一挂。在去市局的路上拆开了常寄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片刻后，他的神情有些严峻，将纸放好了：“快到了吗？”

    “就快了，前面有一个红绿灯，转个弯就到了。”身后看护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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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片狼藉

    防御保护装置认识他们的身份，然而此刻它被人破坏，无情地扔在一边，没什么用处了。许新茶无暇去看已经被定格住的宋鸣和其他几个时研所成员，直接冲进了母婴室。不出所料地，他看到了站在一张床边的常含平。

    这人身上萦绕着金黄色的光芒，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朝许新茶笑了一声：“许所，你们来得好快。”说话间，他猛一抬手，一个孩子的时间线当即被抽离走，到了他的手上。许新茶猛地往前冲了一步，眼底怒火顿起，喝道：“常含平！”

    “怎么了？”常含平却十分淡然，他戴着戒指的手甚至还在毫无忌惮的把玩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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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窥见真章

    许新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旁边讲话，但听不太清楚。他心里兀自疑惑凄然地想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清楚，总不可能是真的看不见听不清了吧！我还没有做好眼瞎耳聋的准备啊！”

    正想到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抱歉，我们能到外面说吗？”

    “是且将。”许新茶心里一动。他模模糊糊地听着说话声和脚步声远去。随即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人朝他靠近，然后轻轻落座在他的病床床沿，不用问也知道是陆且将。他感觉到陆且将温热的手盖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另一只则抚上自己的额头，拨开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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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此间情长

    虽然许新茶的自愈能力比较强大，但陆且将联合医生以及一干时研所成员们坚持要求他多留在医院一天，许新茶拗得过陆且将，可耐不住这么一大群人，只好继续在病床上躺尸，心却已经飞向了外面。

    这天陆且将并没有怎么出现，他代替许新茶去了市局开会，顺便还要代替他出面媒体，接受采访。所以照看许新茶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付川川等三个人身上。付川川嘴上没个把门的，坐在病床边上一边削苹果一边跟许新茶聊天：“老大你就放心吧，陆所能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不是今天早上看到新闻了吗。”

    病房里的小电视还播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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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好久不见

    时空委员会不仅开始公布常含平的个人罪行，还开始披露他及其团伙的罪行，对于自首并且立了一定功劳的常寄也做了说明。不过这些都不是许新茶他们关心的事，他们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抓捕常含平这件事上。

    打不死蒸不烂的许新茶力排众议，坚持拔了针头绑着绷带亲自上阵，没人能拗得过他，只好暗中对这个混蛋领导多上几分心，多揽一点活分担一下。许新茶忽然想起什么，问陆沧道：“你说你把彼岸花计划全都告诉林传学了，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非常震惊。”陆沧看了他一眼。他自己也已经五十多岁，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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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重回人间

    强大的能量场一步步毕竟，刹那间，许新茶心口里的时间花猛然大盛，他身前立刻弹出一道屏障，而自己身体周遭居然也隐约升腾起了金黄色的光芒。常含平没有料到许新茶居然也开始凝聚能量场，他一咬牙，自己的能量场又强了几分。

    与此同时，身后的几个人纷纷一颤，像是活了过来。然而他们还没有按着惯性继续自己的动作，就被小基地里属于两个人的能量场震得说不出来话，呼吸更是有了困难。

    许新茶在一瞬间福至心灵，能量场的爆发如灵蛇一般侵入常含平能量场的缝隙当中，一步步朝他逼近，硬生生扭转了始终处于下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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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前尘往事

    谢权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那会儿他身边只有一个大他一岁的姐姐。他懵懵懂懂的跟在姐姐身后，惶然地看着进进出出他家家门的亲戚，害怕极了，只好一直攥着姐姐的手不敢松开。

    可谢秋那会儿也是个小不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直对待自己不算太好，可是对待弟弟很好的父母一下子不见了，然后家里忽然有了很多人。她本能地用力攥紧谢权的手，虽然慌张，但还是得安慰他：“没关系，小权不要怕，姐姐在这里。”

    他们两个小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送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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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一决胜负

    时间领域里是黑漆漆的一片，常含平实际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许新茶那混账东西一把推进来了。他在骤然遭受阔别二十年的排斥反应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这么顺利地进入了时间领域里！

    但白驹还在外面，没有跟进来，要是他不在的话，计划便无法进行。

    常含平站起来，调整了一下状态，很快就适应了排斥反应，摸索着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前面金黄色的时间线洪流，在洪流面前，还站着一个人，正是许新茶。他们两个都刚从强大的能量场里抽身而出，现在身体都有些受不了。常含平看出他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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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波澜起伏

    付川川等一干人还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自家招呼也不打一声的混账领导出来，结果领导没等到，陆且将却忽然出现了状况。他的全身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绷紧了一般开始疼痛痉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皮肤裸露出来的部分仿佛有一颗颗钉子一样破开来。乔格拿着的能量检测仪陡然爆表，一下子失灵。

    乔格大惊失色，道：“他身体里有三种……不对，是两种能量交杂在一起！但是又不一样，好像掺杂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一干人全都没有料到这种走向，慌忙上去想帮忙。万齐喑和宋鸣最为镇定，很快就拨开一大群人来到了陆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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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尾声终章

    陆且将醒过来的时候正是深夜，外面的霓虹灯漂亮地洒进来，照亮这一角小地方。他指尖轻轻一动，随即就感受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明白自己现在所处什么地方。他没有许新茶那样喜欢拔自己针头的爱好，轻轻坐起来，拎着还没打完的点滴走到了隔壁床位。

    隔壁床位的人不仅打着三四瓶点滴，还罩着吸氧器，浑身上下无一不是伤。

    简直太惨了。陆且将轻轻落坐床畔，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察觉，仍然十分安稳地昏迷着，他伸出手拨弄了一下这人的脸，温温软软的，是还活着。

    这混账东西在晕过去之后出现了好一大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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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感言

    《时间研究所》的正文就这样完结啦，多谢大家可以看到这里，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这是我第二次尝试写作，还是发现有太多太多的短板了，年纪小，生活经验也不足，看的书也不够多，可以说实在是一个准备不足，能力不够的写手吧。

    这篇文总的来说确实是有点糟糕，有很多东西写到一半才发现原来之前还可以更丰富设定，于是肯定会出现很多逻辑上的错误，这确实是我的失误，写作经验不够才导致的，所以感谢大家的包容吧。

    真的发现自己如果要写这种太费脑子的剧情文太难了，我自己本人就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想不出很深很费脑的剧情，毕竟我自己的脑子就没有多少5555所以初期的尝试只能到此结束了，结果在结局越写越感觉像是玄幻似的。

    （但其实我想写的是这种类似科幻类的东西555科幻又不科幻吧，抱头逃走）

    我目前还是一名大学的学生，大一的时间比较充足一点，所以就开始写了。但实际上这个脑洞是在18年高考之后出现的，那时候它还不叫《时间研究所》，而是叫《把控》，我作为一个取名废真的很困难55555

    不过，《时间研究所》从3月25开文起，到今天6月16日，差不多快三个月。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事就是从来没有断更233333经历过没有灵感的时期，也经历过爆手速的时候，觉得每一分每一秒还是挺有意思的。

    经过这一次，我会记住自己的短板，然后慢慢地补上这些短板。

    话也不多说，我也已经到了考试复习周了，大学生开始复……啊不，预习了。下一本就一定不会再是这种类型的了，肚子里没点东西真的写不来写不来，完全无法驾驭，只能走点谈感情的了。

    啊说起这个，《时间研究所》的感情线和剧情线也贴合得不太好。

    写短篇应该还比较好一点，上万字的小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控制节奏，还是写作的经验太少orz最后就说一下结局吧，之前我想过好几次结局，但目前写出来的结局并不是我想法当中的任何一个。

    但是还算比较满意了吧。

    我喜欢浩浩荡荡的洪流，我喜欢回望历史的尘埃，很多东西无论是好的坏的，最终会被掩埋起来，卷进过往里，被人们遗忘掉。然而虽然事件可以记不清，但是精神与理念会永远留存下来，那才是永恒的东西。

    原本我的主题是珍惜时间，后来我发现文不能依据主题而写，于是越写越没有主题，按着大纲和心意写完了，回望起来简直惨不忍睹。谢谢评论里的每一个人给的建议和意见，我全部接受，谢谢各位的包容和理解！

    最后说说许新茶和陆且将吧，在未来我大概都不会再打出他们的名字了，但他们从18年8月份就开始陪伴我，从一点雏形到现在经历这么多事，终于有了一个好的结局，在未来的日子里，许新茶和陆且将还会一起解决很多事情。

    我也会解决我自己的短板，和他们一块儿成长。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包容和理解，下次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