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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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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面瘫影后

﻿    又到了一年一度，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之一Wonder King举办的日子，一时洛杉矶好莱坞的奥卡剧院周围，群星汇集，星光璀璨。

    剧院前一条猩红长毯，华贵地象征着国际电影届的最高荣耀，红毯两边挤满抱着各种摄影仪器的各国名记们，一有当红影星经过，闪光灯，镁光灯的咔嚓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

    而作为亚洲第一位被提名Wonder King最佳女主角的白芷，更是一出场就引起了一阵轰动，快门声激动地近似低音炮的轰炸。

    而她一袭意大利时装大师限量设计的星空裙，嘴角一抹漆雪的浅色笑意，踩着精准高傲的猫步，宛如披星戴月，向镜头前走来。

    那样绝代的风采，只要见过的人，都不会忘得了。

    真正巨星风采，各国记者们在心底暗暗地想，这次Wonder King的最佳女主角恐怕非她莫属了。

    果然，奥卡剧院内，Wonder King奖项进行到颁布最佳女主角的最终人选时 ，在万人瞩目中，这位唯一的亚洲女性，一步步登上了颁奖台，接过了主持人手中的小金人，抬眸便是晴天一样的盛夏微笑，吐字是清晰悦耳的中文“能站在这个舞台上，一直是我和我身后团队，最大的梦想……”

    “嘭……!”突然一声巨响，吊顶的巨大水晶灯，从高空中滑落，正好站在下方的白芷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重重砸进四溅的灯光中，消失殆尽。

    “这位演技与颜值象征着亚洲巅峰期的绝代佳人，就这样在举世瞩目中，在最高荣耀里，被水晶灯砸中，香消玉损了。”

    “看，我们给她设的死局多好啊，保证在那个世界里可以名流千古。”

    白芷睁开眼，就是两只毛绒绒的黑白球，背对着她，屁股挤在一起，用着吟游诗人一般的唱腔嘀嘀咕咕。

    “卧槽，”她惊叫一声，神情几乎是淡漠地“毛球会说人话了！”

    瞬间，两只圆滚滚的黑白毛球齐齐回头，绒毛茂盛的脸上居然可以看到愤怒的拟人表情，“你说谁是毛球！”

    “靠，熊猫成精了！”明明是震惊的语气，可她注视牠们的样子，却波澜不惊地宛如死气沉沉的湖面。

    两只迷你版大熊猫，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吐槽，“天呐，系统要的是演技好的女神吖，这都找了个什么玩意！”

    “说话粗俗就算了，还是个面瘫！”

    “就她这样，怎么去搞定崩坏的世界线，拯救黑化的总裁……”

    “……”

    就这样，两只熊猫又开始挤在一起嘀嘀咕咕，完全把一头雾水的白芷当成摆设。

    “我记得自己是在Wonder King领奖时，被水晶灯砸中了，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她无语地摇摇头，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这是一片空白的世界，目之所及皆是没有边界的白色，空荡死寂。她抬头，连天空都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冷白。

    “这……”她勾勾嘴角，头一次露出了表情，“真有意思。”

    “喂，那两只熊精，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谁是熊精！”左边的熊猫努力瞪大圆溜溜的小眼，“我们可是有名字的。”

    “哦，”白芷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有名字的熊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类，”右边的熊猫，安抚住动气的同伴，直立着走向她，两只小短腿，尽力做出大神飘然踱步的姿态，却摇晃地厉害，“我复姓斯文，名败类，”牠伸出毛嘟嘟的小胖手，指指

    同伴“这是我的弟弟斯文扫地，交个朋友吧?”

    “接下来的快穿旅途，由我们兄弟俩协助你共同完成系统任务。”

    “呵呵……好名字。”白芷抬眸，五官精致，轮廓分明，宛如假人“那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在斯文兄弟俩的一唱一和中，白芷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

    她被水晶灯砸死后，就被这个完全不符合科学规律的快穿系统，从尸体中，提取出没死透的灵魂，选为了契约者，只有到不同的世界，不断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才能维持住人形。

    而当任务量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申请逆转时空，回到自己身死的前一天，避免死亡，重新开始。

    “其实每本书，都自成一个世界。而我们快穿系统就是为了维护每本书的世界秩序，让它们都可以照着故事线完整地发展下去。但如今总裁文泛滥，故事情节如出一辙，总裁人设千篇一律，造成很多女主失去了被虐被宠被H的兴趣，并演变成集体罢工。”

    “你知道的，法不责众。但书中的世界是绝对不能缺少女主的，”斯文扫地从哥哥败类口干舌燥的解释中接过话头，“所以系统只能从其他时空找到有潜质的人类来代替女主。我们就类似于你们世界的游戏GM，负责引导和带领新选定的签约者，完成任务。”

    “而你，很荣幸地被我们兄弟俩看上了，所以我们兄弟俩，就准备和你合伙，去拯救世界。”

    “怎么样？很酷吧，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去试试了？”

    “呵呵，并没有。不过，”白芷伸出莹白如玉的手，一把将两只迷你熊猫捞进怀里，面无表情地做出她自见到斯文兄弟俩就一直想做的事——撸熊猫，“我很想试试将整个世界作为舞台，去演别人一生的戏，那才是演员演技巅峰的证明吧。”

    “放开我！”这样说着的斯文扫地，却赖在她怀里，不停地蹭。

    斯文败类实在看不过去弟弟的贱样，拉又拉不动，只好提前将白芷送进了任务世界。

    再次睁开眼，绕是处变不惊的白芷也愣了。

    只见欧式古典风格的房间里，房门紧闭，而她穿着薄露透的真丝睡衣，双手双脚都被镣铐扣在用无数美钞，黄金，宝石，钻石设建而成的大床四角，呈大字型仰躺着。

    她还来不及震惊，头脑一阵刺痛，同时转来斯文扫地浓浓的奶音，“这是你第一个任务世界的资料，都存在你脑子里了，接下来就全靠你自己了。”

    她刚想去查看一下，房门突地被人大力推开，抬眼望去，就是一身高定正装，轮廓分明如刀削，眉眼凛然，气势像裹进了星辰大海般深邃的男人，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阴郁如埋进了无数的血雨腥风，下一秒就会将她席卷地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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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囚禁play

﻿    俊美如神袛的男人，迈开长到骇人的腿，步伐极稳地走向她，直到她床前站定，眼神极冷地俯视仰躺着，毫无防备的她，继而抬手松开了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带，缓缓地解自己的衣扣。

    他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明明是不太雅观的行为，却被他诠释地优雅随性，而狠狠盯着她的眼底是浓到划不开的墨。

    一头雾水的白芷，完全搞不清楚情况，视线却无可避免地顺着他越解越大的领口里钻去。

    精致有力的锁骨像是两把麦色的匕首，半luo的胸膛宽阔结实，泛着铁铸的蜜色光泽，胸肌饱满硬朗的线条，引人垂涎，腹肌的八块硬块呈流线型坚挺肆意……

    而男人缓缓倾身，近到呼吸交错间全是对方的气息，白芷愣愣地，下意识闭上了眼。

    “呵……!”突地头顶转来一阵嗤笑，睁开眼，就是男人近到咫尺的唇，又薄又冷，“真是贱人！你真以为我会吻你吗？”

    说着，他抬手就抽出了自己鳄鱼皮制的皮带，又准又快地抽在她luo露在外的大腿上。

    “……！”疼地惊人，白芷闷哼一声，却倔强地忍住弱势的痛叫，楚楚可怜的五官显出一股强势来“你是疯子还是神经病，亦或者不是男人？”

    “都不是，”男人玩味地重新打量起她，视线轻易穿透她薄纱一样的衣物，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鸡皮疙瘩，语气像是诱哄，“我只是想让你生不如死。”

    随着他的话落音，又一皮带重重甩在她的腰侧，瞬间宛如火烧，她忍不住想要躲，想要缩卷身子缓解这份疼痛，却只徒劳地带起了一阵镣铐的相撞声，绝望如饮泣。

    她忘了，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困在这该死的，金钻堆砌而成的大床上了。

    “看样子你不是很喜欢这张床啊？”男人俯视她的神情，像是俯视什么脏东西，“我明明是按你的喜好，专门找人给你定做的呢？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太硬了，”她抬头，毫不避视地迎上他的视线，“睡起来的感觉跟你的人一样膈应人。”

    “啧，”他随手扔掉皮带，冷峻的眉眼徒然染上一丝不耐，“你以为你一个杀人犯有资格提意见？”

    “杀人犯？”白芷愣了愣，“什么意思？”

    总裁文里玛丽苏的女主人设，会有杀人犯这种设定吗？

    “又是这幅一脸茫然的无辜表情，”他凑近她，两人长长的睫毛交叠在一起，“演了这么久，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卧……吃！”她硬生生将平舌拐成翘舌，为了接下来的任务，只能吞回不符合人设的脏话，“我是吃了你全家的粮食，还是杀了你心爱的人，值得你这么恨！”

    她狠狠扯动镣铐，却只是牵动了身上被皮带鞭打的地方，疼地表情都狰狞起来，于是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就算了，还特么把我绑起来打！是没种还是娘炮，有本事放开我，咱俩公平公正，一人一条皮带地对打啊！”

    这时，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生动的惊怒交加，要是此时斯文兄弟俩在旁边，绝对会收回那句“面瘫”！

    男人见此，却奇异地安静下来，接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阴沉下来，宛如阴云密布的天色，“现在又开始装傻充愣了吗？”

    他转过身，将摇摇欲坠在脖子上的领带一把扯开扔掉，动作竟然该死地性感，但神情也是该死的可怕，接着单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一点点地加重力道“你这种女人就该死在臭水沟里，被狠狠踩烂，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放手！”白芷躲无可躲，也顾不上什么人设了，“再不放，我就，就……咳咳咳……”

    喉管被重力压迫，呼吸就开始艰难险阻，声音也断断续续，所以威胁就显得无力柔弱，男人自然不搭理她，只是看着她越来越涨红的脸色，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知的绝望。

    求生愿望惊人强烈的白芷，只好将未说完的威胁付诸于行动，努力抬头，一口咬上去时，她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所以只是瞬间，男人扼住她脖颈的手，就被咬出了血。

    他却像是失去了痛觉，没有丝毫受痛放手的意思，只是眼底的暗色一点点褪去，神情复又冷漠矜贵。

    “记住，是你害死了小欢，害地何氏家败人亡，又害我生不如死。所以，你休想从我手中解脱！”

    “叩叩……”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跟着“何总，股东大会快要开始了，楼下已经备好车，就等着您出发了。”

    “行，你先下去吧，”他半点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只是盯着白芷小兽一样凶狠的眼神，缓缓放开了手，隔着门对外吩咐“十分钟后，我就来。”

    “是！”门外响亮地应了一声，就响起越来越低不可闻的脚步声，人是很听话地走了，对屋内的动静没有一丝好奇和探究的意思，显然这位被唤“何总”的男人，很有威严。

    而他只是随意甩了甩鲜血淋漓的左手，最后看了白芷一眼，就脱掉衬衫，露出养眼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走进了浴室，八分钟后西装革履地出来了，头发还沾着未干的水滴，无端有种禁欲性感的意味，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期间无论对白芷多愤恨的眼神，还是多义正言辞的控诉语气，都没有施舍一点关注。

    “喂！你倒是放开我，再去开会啊！”白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万一你开会开到午夜梦回，我岂不是一天的吃喝拉撒都只能在这张中看不中睡的床上渡过了？！”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重新紧闭的房门。

    “卧槽！……”白芷扯扯嘴角，一点脾气都没了，她一个影后，就这样被一对迷你熊猫骗了，还特么遇上一个丧心病狂，对她恨之入骨的变态总裁，接下来的路是要一直这么刺激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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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斯文败类

﻿    困在床上的白芷，无事可做，只好查看起脑海里的资料。

    何颜，她魂穿过来的身体主人，即是她要代替的女主。

    何氏是海城市数一数二的上市集团，而何颜却是何家最见不得人的耻辱，何家家主何靖的夫人和家庭医生私通生下的女儿。

    她出生时，被作为何家万千宠爱的小公主，是全城艳羡的好爹好胎，三个月后，她妈和家庭医生的私情败露，两人就立刻私奔了，却把她留在了何家，一朝跌落成最惹人厌恶的耻辱。

    何靖丢不起这顶绿帽子，便对外声称是老婆得了产后抑郁症，自杀了，并很快将自己怀有身孕的二奶娶回了家，一家三口照样其乐融融。

    唯一倒霉的只有女主何颜，碍于她是私通的耻辱不能暴露，便一直待在何家，作为最轻贱的大小姐，受何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蔑视和欺辱，从小到大过得生不如死。

    而二奶生下的女儿，转正成何家最受宠的二小姐何欢，气何颜占着大小姐的名头，便处处欺凌她，转头却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倒打一耙是她欺负自己，越发败坏何颜的人品。

    成年后，何欢带着一群富家子弟 ，将何颜骗到何宅后山，让人强奸她，何颜拼命反抗，而争执混乱间有人失手将何欢推落悬崖。

    没人承认是谁推的何欢，而何家搜遍整个后山也找不到何欢的尸身，等到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将何欢的死怪在了何颜身上。

    因为其他人都有家人护着解释着，唯有她一张单薄无力的嘴，连为自己辩解的哭声，都无人看顾。

    可何氏集团当时倾全力投资的一项工程发生了事故，大伤元气，唯有靠和江家联姻，才能起死回生。而唯一的联姻人选何欢又不知生死，对外是何家大小姐的何颜，便成了唯一的人选。

    所以她成了海城市最大集团江氏现任家主江厌离的妻子，也是在嫁入江家后，何颜宁愿自杀也不愿继续做这篇总裁文的女主。

    “江厌离是个丧心病狂，引人毁灭的变态，”她如是说，“离得近了，只会让人生不如死，粉身碎骨。”

    而在她逃出江宅，准备找个心仪的地方自杀时，遇见了一回国，就接任何氏，处理何靖留下财产亏空问题的何遇——何靖弟弟的儿子，何家唯一的男性继承人，也是何颜的地下恋人。

    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碍于名声不能公布恋情。后何遇作为何氏唯一的继承人，被重点培养，送往国外留学。

    等到回来，就被何家告知，说好会等他回来的何颜，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堂妹何欢后，贪图江氏的家业，嫁给了江厌离。

    所以，他恨何颜，爱而不得的恨，被背叛的恨，恨不得她生不如死。

    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啧，”白芷撇撇嘴，极不屑的样子，“就这套路，难怪作为总裁文都扑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任务是攻陷江厌离后，救赎何遇，所以，当务之急，她必须得从这里出去。

    否则 ，以她目前的被动状态，做什么都会一事无成地失败。

    左右四顾，当注意到床头柜上一枚铂金别针时，她的眼睛不禁一亮，以前演一个被追捕的偷窃犯时，她特别学过解锁去镣的技能，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尽力移动，缩短和床头柜的距离，然后用嘴去够那枚铂金别针，还差一点点……

    无法，只能用力从镣铐里挣脱，去靠近，手脚和冰冷坚硬的铁制摩擦，轻易磨下手脚腕的一层皮，终于咬住了那枚别针。

    牙齿咬紧那枚别针，仰头往手铐上的一小块机关去捣鼓，期间免不了再次摩擦出血，终于捣开一个，再依法炮制，终于将手脚的镣铐都解开。

    重获身体自由的白芷不禁长舒一口气，去衣柜，清一色的高定正装，只好找了件较收身的纯黑西装，换掉膈应人的真丝睡裙，然后盯着紧锁的房门，开始思索。

    五分钟之后，她拿起室内座机，毫不犹豫地按了播出键，接通后，她清了清嗓子，出口便是和之前门外喊何遇的男人，一样的男声“我进何总房间拿文件时，不小心从门内反锁了，麻烦赶紧来一个人帮我开下门，何总急着要我送文件呢！”

    接电话的人轻声嘀咕了一句男人蠢，但碍于何遇的威严，不得不拿着钥匙往这里赶。

    等到他用钥匙打开门，早已准备在门后的白芷，一听到门锁转动声，就掐准时机，一拳头打在那人的百会穴，轻易将他打晕在地。

    轻声轻脚地穿过过道，发现这是二楼，而大厅里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佣人在忙碌，视线尽头的大门更是有门卫看守，她知道这不是何宅，但不知道这是在哪，也不知道何遇对这些人是怎么吩咐自己的身份的，可她知道绝对不能冒险从正门出去。

    再次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终于找到了一扇窗，她踮着脚尖，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利落撬开窗户，闪身跳了下去。

    二楼的高度，对于练过柔术的她，不算困难，但对于体弱的身体，冲击力是有的，所以她抱着头，滚出去好远以懈开高速下落引起的撞力。

    等固定好身形，刚刚抬头，就遇见了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何遇和只看一眼就让原女主忍不住全身发抖的男人。

    何遇不自觉慢男人一步，尽管气势上呈现出凛然不可犯的强势，但比起男人闲庭散步般肆意的淡定，终究失了一分气度。

    两个俊美无韬的男人，在注意到脚前的她时，都微微愣了一下，只是瞬间，何遇原本温雅的脸色变得阴沉铁青，而男人嘴角挂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始漫不经心地打量起她，只是眼神冷地彻骨。

    可下一秒，他就俯身向她伸出手，姿态优雅到可入画，“真是不乖，那么高的楼，要是摔断了腿，可就不完整了。”

    而她看进那抹深邃冰蓝的眸子里，一时就失了神。

    一个人究竟经历了多少，绝望了多久，在深渊里凝视了多远，才会露出宛如罂粟花般死气糜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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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只有你

﻿    江厌离，二十岁接任江氏集团，花了三年时间，一手将其打造成国内数一数二的金融帝国，举世闻名的商业天才，中法混血的相貌也是一顶一的好，甚至多次上过很有权威的外网美人榜，名列前茅。

    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是去祸害别人的。

    喜欢他的人，有男有女，总是不计其数，而他只是淡淡一抹笑，纵横在这红花绿叶的穿线游戏中，却从不爱人，似花瓣献枝，花粉遍地，任无数旁人为他丢了魂，失了心。

    倒是有过一两任妻子，却是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也成了他颠倒众生的完美里唯一的一点污渍，也正是这点残缺，反而显得他有血有肉起来，引得更多人不怕死地趋之若鹜。

    而何颜抱着背叛爱人的失魂落魄，不情愿地嫁给了他。却在对方时而温柔，时而冷淡的纵容里，找回魂魄，不承认却实际地爱上了他。

    可是在她存在于何家，暗无天日的十几年过往里，她的何遇哥哥犹如一道光，救赎了她的年少时光，而在对江厌离越来越多的了解里，她越发深陷，也渐渐发现他完美无缺的面具下，不为人知的一面……

    总之，她对不起初恋何遇，又放不下爱恨系与一身的江厌离，便在自我厌弃中，放弃了自己。

    不完整？这种对人的修饰词，白芷还是第一次听到，而且鉴于那双诡异的深邃眼瞳，哪怕摆在眼前的手，美地淋漓尽致，手的主人迷人地引人犯罪，要是她自己，也会拒绝。

    可现在她是何颜，演员的第一要素就是服从角色，所以，暗暗在心底为自己订好剧本的白芷，抬起头，就是生动潋滟的笑，极好看也极小心翼翼地搭上了江厌离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对，对不起……”在低头道歉的那一瞬间，她并没有忽略江厌离收回手时瞬间的皱眉，很淡却显然很厌恶。

    呵，原来这人不仅讨厌身体接触，还讨厌原女主啊。

    “小笨蛋，你犯了什么错，要道歉，”他抬手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视线不经意地转向至始至终阴沉着脸的何遇，像是宣告所有权，哪怕这人他并无好感，“不过，何总能和我解释一下，我的妻子，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你的私宅吗？”

    “哼，”何遇冷冷一笑，料定懦弱的何颜不敢说出真相，“我怎么知道，你问她自己。”

    而好在白芷已经想好了借口，“今天不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说着，她像是故意气何遇似地，不顾他吃人般的视线，牵住了江厌离的手，撒着娇晃，“你看你，光顾着和遇哥谈江氏收购何氏的事，一大早就跑到这里开股东大会，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我只好换了件衣服，偷偷跟过来，然后从天而降，把惊喜带给你。”

    “喏，”她从西服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铂金别针，摊在掌心，讨好地往江厌离眼前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盯着眼前，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铂金别针，他的眸色沉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被牵住的手，“小颜送的，当然喜欢。”

    可对方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踮起脚尖，冲他眉眼生花地笑起来，“喜欢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带上，正好你的领带有点歪。”

    要是在江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她，可现在在何家私宅，何遇就在一旁紧盯着，而阳光恰到好处地倾洒在女人精致的眉眼上，映进眼底，清澈潋滟地引人入胜，而那笑卑微讨好，却只对着自己，一时就忘了拒绝。

    直到两人近到咫尺，呼吸间全是对方交错的气息，再近一点睫毛就会吻上，而那双剔白的小手，轻触在脖颈间，指尖带着沁人的凉意，随着轻轻一声脆响，别针合拢，领带归正，女人也放下脚尖，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会议结束，妻子也找到了，两位要是想继续进行生日惊喜，就请回吧。”却在此时，何遇冷冷开了口，视线紧盯在和江厌离领带极相配的别针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

    “那好，遇哥，我就先把厌离带回去了，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这个寿星回去了。”

    她回视何遇的样子，大方磊落，一点也没有被对方私自囚禁鞭打的愤恨，也没有丝毫说谎的虚假，自然礼貌地像一根直挺挺的小白杨。

    何遇对上她的不卑不亢，一时就失了神，而江厌离玩味地打量了两人几眼，就跟着礼貌告了辞。

    坐在缓缓驶离何家私宅的宾利车里，白芷开始暗暗打量起身边这位盛名在外的名义丈夫。

    眉飞入鬓，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瞳色是深海一样的墨蓝，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如刀削，薄唇又浅又冷，是很冷情的长相，可是嘴角一勾，眉眼轻挑，就是溺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颠倒众生也不为过。

    可谁能想到这样神袛一样的人物，会在自家的地下室里冷藏好几具标本一样的尸体呢？

    “小颜，”他转头，冲她勾勾嘴角“你还有一次解释的机会。”

    为了给他生日惊喜那样蹩脚的借口，凭他对何颜的了解，根本就不值得信，只是当时碍于何遇在场，他无法深究罢了。

    一向谨小慎微，只敢冲他讨好地笑的女人，却皱皱鼻子，带着哭腔，冲他露出衣袖下的手腕。

    “痛，好痛。”她说。

    冷冽的眉头轻皱，视线却无法避免地对上那双宛如凝脂的玉腕，腕节处一圈醒目的，未愈合的红痕，衬着周边完好无缺的嫩白肤色，愈发显得惊心动魄起来。

    “怎么回事？”出口时，声音已不自觉冷了几度。

    “还有这里，也痛。”她避而不答，只是再次掀开裤脚，露出脚腕处如出一辙的猩红疤痕，抬起头，眼底有泪，将落未落，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楚楚可怜“这个世界上，他们都欺负我。”

    “我只有你了，厌离。”

    所以，拜托多看我一眼，多念我一点，多喜欢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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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正当防卫

﻿    强者总是习惯性地保护弱者，征服强者，以彰显他的强大。

    江厌离也不例外，美人梨花带雨，向他表白，无论动不动情，真不真心，她是他的妻。

    所以，他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间，嗓音低沉柔哑，“当然，我的夫人，我会永远保护你。”

    将你护进深冰里，看你沉眠。

    白芷没有忽略他沉沉眸光里一闪而过的疯狂，埋进他怀里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触发了总裁黑化的那个点。

    很好，接下来就是按灭那个点。

    直到到了江宅，江厌离都没再问她，她和何遇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把她送回房间休息后，就自己去处理整个江宅正在举办的庆生宴准备事项。

    等白芷洗好澡，换好衣服出来时，才发现偌大的江家，没有一个人把她这个女主人放在眼里。

    她回来时，江厌离亲自送回房间休息的事，都值得他们大惊小怪，就像看到冷漠无情的上位者破天荒地施舍给乞人怜悯一样的惊奇。

    不过无所谓，以后还有的是让他们惊奇的。

    夜幕降临，整个江宅沉浸在华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仆人们身穿各色标致的制服，穿梭在盛满名贵菜色的楠木制桌椅间，用刚刚从法国空运而来，还沾着露水的玫瑰，点缀奢华。

    一辆辆豪车，不要钱地停靠在宅前独立的停车场内，布加迪威龙，兰博基尼，劳斯莱斯，玛莎拉蒂，法拉利……在灯光下笼罩了一层流光溢彩，几乎够开一次车展了。

    车门打开，衣着华贵的富人，名人们，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薄薄的邀请函，脸上堆着再讨好不过的笑，为能参加江总的庆生宴而受宠若惊。

    而正准备去找江厌离的白芷，突然被一群人围住，推进了她个人独立的化妆间，在一脸茫然的情况下，被照着身子量量裁裁，继而被按在化妆镜前，拿各种刷子涂抹各色妆容，奇异地给了她一种回到过去，开发布会前，作为演员需要做的准备。

    而每次当她要开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就会有千篇一律的一句“江先生吩咐的”来堵住她的所有疑问。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正是宴会要开始的时候，白芷终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了化妆间。

    一到宴会大厅，她就注意到有无数宾客将视线投射在她身上，或明或暗，或怜悯或不屑，此时却都带着诧异的惊艳。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意从经过侍者的银盘上取过一杯香槟，放在嘴边慢慢饮一口，余光开始打量起周遭的人和物。

    佣人们经过她身边，完全没有把她当成女主人地无视而过，客人们看向她的视线，分明知道她是江夫人，却没有半点想结交巴结的意思，江家人更是完全把她当成空气，不闻也不问。

    以前当影星的时候，到哪都是万众瞩目，一言一行都在镁光灯下放大，由不得她不如履薄冰，这样反倒好，乐地清闲。

    当她在甜点区，叉起第三块黑森林，要往嘴里送时，找茬的人终于来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夫人吗？一个人待在这里，无人问津，很寂寞吧？”

    白芷抬眼望去，是一群衣冠楚楚的富家少爷，小姐们，之前何欢在的时候，这个小团体就是以何欢为核心，处处欺凌打压她，现在何欢不在了，就换成江家的大小姐江茜了。

    “看样子，江哥哥只是把你当成摆设，一直冷落你吧。你也真是，处心积虑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就为了嫁给江哥哥，结果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我活不活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这么操心。”白芷放下快送到嘴边，鲜嫩可口的小蛋糕，面无表情地回道。

    “你居然敢顶撞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原本一脸嘲弄的江茜倩瞬间发怒了。

    “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这样对茜倩姐说话！”

    “看来之前被修理的还不够啊！”

    …………

    周围有很多人附和，同仇敌忾地为江茜倩鸣“不平”。

    要是以前的何颜的确不敢，可现在换了芯，她是白芷演的何颜，成为角色之后，便是突破角色，不然要是完全照着以前的何颜去做人，她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我作为你的嫂子，为什么不敢顶撞你。”白芷踩着镶满碎钻的恨天高，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站定，气场强大地像是全场最高贵的女王，“你下次再这样出言不逊，信不信我还敢动手修理你。”

    “还有你们，”她冰冷的视线一个个扫过针对她的人，“江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群二世祖指手画脚了。”

    几人面面相觑，全都愣了，这个气场两米八的美人，还是之前任他们欺辱的何欢吗？

    “哼，真是可笑！”站在白芷面前，明显气焰灭了一截的江茜倩强撑道，“你以为嫁到江家，就是江夫人了？不过是利益结合的附属品，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了。”

    “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白芷低头，极高傲地俯视她，“不过是江承在外的私生女，连半点江家继承权都没有，又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装高贵。”

    “你说什么！”作为江厌离二叔江承的私生女，近两年才被认回江家，一直是江茜倩不能提的逆鳞，如今被白芷毫不留情地当众指出，瞬间控制不住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呵，”轻易架住这力道不轻的一掌，白芷轻勾嘴角，“你们都看到了，是她先动手的。所以，我只是正当防卫。”

    几乎是顺着尾音，她抬起另一只手，就甩了过去，随着一声清脆到悦耳的巴掌声，江茜倩就忍不住惨叫起来。

    连小团体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句“快准狠，帅地一批！”

    当然，面子上是要严加维护地，“你怎么敢打茜倩姐！”其中一个女人站出来，将捂着左脸痛哭的江茜倩搂进怀里，一脸愤慨地冲她吼。“要是江家知道了，你信不信马上就会被她父亲江承家法伺候。”

    “那你信不信，你再啰嗦一句，我下一个打地就是你。”白芷不耐烦地皱皱眉 ，发现很多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往这里看过来。

    其中就有刚刚到达宴会大厅的何遇，以及停下商业攀谈，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缓缓往这里走来的江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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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防狼高招

﻿    “这是怎么了？”不轻不重的一句询问，像是温柔的嘱咐，可只是瞬间，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注在江厌离身上。

    那样自然，因为他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视线中心。

    江茜倩此时顾不得脸疼了，嚎哭着要扑到江厌离怀里寻求安慰，“江哥哥，你快为我做主啊，她无缘无故居然敢打我，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白芷身手敏捷地先她一步，站到了江厌离身侧，轻易挡住了她扑过来的势头，“没打肿哦，只是有一点红润而已。”

    “你还有脸说！”江茜倩似乎再次有了底气，满脸狰狞的泪痕，“那么疼，明明都打肿了，今天我非要把你的脸打烂，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不信你给别人看看，问问他们。”白芷无奈地摇摇头，像是面对无理取闹的妹妹，“还有我是你的嫂子，你对我的态度太傲慢了。厌离的生日上，说什么打烂，也太不吉利了。”

    说着，她抬手为江厌离理了理领带，“虽然是生日，但也别喝太多酒了，会醉的。

    态度自然地像夫妻和睦生活里，贤惠又爱操心的好妻子。

    而江厌离轻轻皱起眉，却并没有不理不屑的意思，相反，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宾客顿时惊呆了，传闻中这位新任的江夫人不是人见人嫌吗？

    在自己娘家时，害死了怜弱善良的妹妹，嫁到了江家，爹不疼娘不爱，江厌离更是对她厌烦至极，只是性格温雅，才能忍得了她，可是现在一看，夫妻俩明明很相爱啊。

    别说他们，江茜倩更是忍不住道，“你这个下贱的女人，真当自己是江夫人了，快拿开你的脏手，居然敢碰我高贵完美的江哥哥，要不是为了吞并何氏——”

    “茜倩！”江厌离抬眸，极轻地看她一眼，“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

    江茜倩瞬间就收敛了所有棱角，娇纵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个大哥又敬又惧，敬他完美无缺，也惧他完美无缺，似乎斗转星移都不能让他动容一毫。

    那样完美，还是人吗？

    “快点和小颜道歉，这件事就算了，别再当众出丑。”

    江茜倩再不忿，也不敢忤逆他，小声冲白芷道了句对不起，就哭着跑了出去，而她的一群猪朋狗友，也跟着追了过去。

    江厌离无奈地目送她远去，就歉意地冲众人一笑，俊眉朗目“让各位见笑了。”

    谁敢看他的笑话，众人忙不迭地摇头，自觉地帮他找借口“茜倩还小，难免会有些考虑不当的。”

    “妹妹跟嫂子关系有些小摩擦很正常，说明她很爱你这个哥哥，在吃您的醋呢，以后谈了男朋友就好了。”

    “是啊，妹妹这么黏哥哥，从侧面反映江总您是一位好哥哥呢。”

    立刻有人跟着拍马屁，“真是完美的人，无论是相貌事业家庭，都这么无可挑剔。”

    白芷听着越来越多的马屁声，渐渐被越聚越多的人挤出了包围圈，知道都是冲着江厌离，她便自觉走到角落，又拿了一杯香槟慢慢饮，视线透过人群看向江厌离。

    那么多的人，有男有女，全都非富即贵，随便走出去一个跺跺脚，就可以让整个海城市抖一抖，在他面前，却都降下身段，冲他献媚，用尽讨好手段。

    而他内心其实是不耐甚至厌烦的吧，却能保持如沐春风的态度，彬彬有礼地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尊重，被看重。

    就像向日葵不能拒绝阳光，没人能拒绝他的好。

    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突然很好奇，这样美好的面具下，有着怎样漆黑荒芜的残酷呢？

    “怎么？彻底被他迷上了啊，只是可惜，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有人离她越来越近，在她耳边，嗓音低哑“因为你不配。”

    她不回头，就知道是何遇，一直记得他是囚禁鞭打自己的变态，自然不和他客气，“你再靠近一点，”低低地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我就让你尝尝我前几天的痛苦。”

    “呵呵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遇故意更近她一步，紧贴她露背的晚礼服，近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腹因低笑发出的震动声，带着引人犯罪的性感频率，“装什么清高，穿的这么露，不就是为了勾引嘛。”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反手抓领带，弯腰提气，前倾用力，再一掷，铿锵有力到让地板一震，伴随着何遇的一声闷哼，是个让人赞叹的标准过肩摔。

    她俯身去捡自己落在何遇胸前的Gucci手提包，就势警告对她怒目而视的他，声音低地只有二人能听见，“防狼十八招之无敌过肩摔，专门针对你这种对女性性骚扰的变态男。”

    继而她极优雅地在众人惊愕的瞩目中起身站直，莞尔一笑，像个高雅的贵美人，“跟遇哥闹着玩，一不小心手滑了，无意惊扰到诸位，真是抱歉，生日宴好好玩，我进去换身衣服。”

    说着，拍拍手，转身就走，利落到无懈可击。

    留下在座众人议论纷纷，自是不必多说，反而忘了天之骄子的何遇仍然躺在地上，盯着白芷消失在法廊尽头的身影，回不过神。

    唯有江厌离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想起那枚铂金别针，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眸色深地像是极夜湮灭的黑蓝。

    夜色沉沉，已近凌晨，客人们最后看了一眼生日宴的主角江厌离，带着在生日歌中洽谈好的利益成果，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江厌离一身漆雪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容颜俊美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精挑细琢，在夜色下越发醒目，浅笑目送着他们离去，在离人眼里留下刻骨的惊艳。

    而他转身，在灯光下富丽堂皇，璀璨奢侈的江宅，转眼沉入深深的死寂，尾随他走进江宅的江家人，面目惨白，偶尔抬头凝望他的眼里有着比夜色还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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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色家宴上

    零点钟声响起，偌大的江宅仍然灯火通明，大厅里吊顶的水晶灯，比惨白的月光还冷。

    白芷一身新换的流苏长裙，坐在长桌最后位，对面是江厌离，长桌两边坐满了江家人，有长一辈的二叔江承，三姑江箐，四叔江严，小姑江愫，同辈的江乘远，江清濂，江依晨，江慕夏，江茜倩，周围围了一圈手捧银盘，盛满佳肴的女仆们。

    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出，满眼敬畏地注视着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江厌离。

    他嘴角蓄着温柔的笑意，让女仆将菜一个个上到在座各位的桌前，然后有礼地让下人们都下去，继而双手交叉，撑着刀削的下巴，修长青白的十指衬得面容越发温润俊美。

    “江家每年一度的家宴，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想必也是大家最头疼的一天。”他挑挑眉，气氛落针可闻，“不过家有家规，该有的，该受的一样也不能少。”

    几乎是他尾音刚落，神情就彻底冷了下来，恍惚中让人有种从阳春三月转换到隆冬腊月的森森冷意。

    他就着这股冷意，自顾自地打开了自己的餐盘，是猩红地，带着寒气的牛排，左手拿叉，右手持刀，银制器皿闪着无机制的冷光，缓缓切下一块，放入口中，刹那间露出的唇舌，被血色牛排彻底渲染，宛如中世纪从沉眠中苏醒的吸血公爵。

    性感的喉咙轻轻滑动，他抬眸，极肆意地勾起血色薄唇，“这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食材，还愣着干嘛，都尝尝啊。”

    众人咽了咽口水，抖着手打开了自己的餐盘，和江厌离的牛排一样，只是颜色更深些，顿时松了口气，在未揭开银盖之前，他们甚至以为是血淋淋的尸体。

    一时大厅里都是刀叉相碰，发出的轻微脆响，咽入喉，味道有点怪，但好在勉强入口。

    唯有白芷看着桌前的一盘水果沙拉，有些奇怪，倒也不理江茜倩一副“只有你不同，是因为江哥哥不认可你是江家人”的嘲弄模样，吃了几口，发现味道可口，反而毫不客气地一扫而光。

    等到在座都吃的差不多了，江厌离眸色极暗地看着他们吃了“牛排”，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突兀地笑了“本来还担心这样的食材，大家会受不了，但看各位都吃得这么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江承皱皱眉，忍不住开了口，“不就是牛排吗？又不是没吃过，怎么会受不了？”

    “谁说了这是牛排，”江厌离扫过去一眼，极晦暗“这可比牛排高贵多了，是人排哦。”

    雍容富态的江箐，震惊地睁大眼，勉强保持微笑“阿离又在说笑了，人排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拿给我们吃呢。”

    “没在说笑，”江厌离带着邪气的口吻，“从人体最强健的大腿根，切下靠里的娇嫩部位，腌制后密封，放到灌满红酒的冰柜里冷藏三四年，才舍得拿出来给你们尝呢。”

    “江哥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江茜倩带着崩溃的哭腔，“你怎么可能给我们吃这种东西呢，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啊！”

    而其他江家人早已离开座位，扶着墙大声呕吐起来。

    江厌离至始至终都是带笑的冷清模样，对大厅里混乱恶心的场面，甚至是喜闻乐见地，“正是因为我们是家人，我才让你们吃，要知道我和厌笙当初被绑架，江家人无人肯出面，濒临绝境时，可是连生人肉都吃过的啊。”

    那时，流落在外的他和胞弟江厌笙刚刚被江家认领回家，连亲生父亲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绑匪绑架。

    后来绑匪亮出五百万的金额，让江家人带着来赎人，可他们都忙着争江家老爷子留下的家产，没有一个人在乎他们的生死。

    穷凶极恶的绑匪们，等不及就挖下了厌笙的眼珠，连着录制的影带寄回江家，犹如石沉大海，仍然无人问津。

    第二次是要砍下他的双手，却被瞎了的厌笙拦住，代替他受了，他说反正已经是瞎子，不在乎再成残废。

    接着是左腿，右腿……到了最后，绑匪们知道两人再也没有利用价值，连杀他们都觉得浪费力气，便直接扔进地下室，任他们自生自灭了。

    地下室没有一点光，他搂着几乎成了人棍的弟弟，绝望悲痛到无法自拔。

    可是太饿，太渴，地下室里所有的生物，虫子，老鼠，蟑螂都被他们吃光了，还是又饿又渴，他最疼爱的弟弟临死前，笑着让他吃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他说“反正我也快要死了，可是哥哥，你那么好，那么聪明，四肢健全，值得活下去。把我吃了，撑到有人来救，才能代替我活下去，帮我看看更远更大的世界，并没有这么黑暗。”

    “哥哥，就当我求你，吃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听见自己沙哑着嗓音，模糊不清地说了什么，厌笙便面带微笑，咽了气。

    抱着厌笙的尸体，他空腹忍了三天，饿地快要死掉时，终于埋在他颈间，轻轻又用力地吻了下去……

    将他唯一的亲人，最后一口咽进腹，地下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一群一身警服的青年，将他救了出来。

    回到江家时，只有他一人，倒是有江家人好奇起来，问他“你弟弟，去哪了？”

    他露出难过的笑，“他身子弱，熬不下去，被我埋在了地下室。不过，我答应他了，会好好替他活下去。”

    多年后，他是江家的主人，脚下的江宅地下室里冷藏着当年那几个绑匪的尸体，不入土，即难安，面前是江家人痛苦不堪的表情，正如他在弟弟咽气前，他答应的一样，他活着全都做到了。

    “好，我答应你，会代替你活着，让害你尸骨不全的绑匪，死不瞑目，让不闻不问的江家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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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色家宴下

    “江厌离，你这个魔鬼！”江乘远将吐出胆汁后，昏迷过去的母亲江愫抱到椅子上放好，就冲到江厌离身前，拽着他的领带，将他拎起，咬牙切齿地吼。

    “每年生日，都要来这么一出，恶心我们大家，是不是有病，几年前，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看来还没治好你的精神病，到现在反而变本加厉了啊！”

    “放手，”江厌离冰蓝的眸子，冷冷盯着他，几乎如一把利剑穿进他的胸膛，“冲动才是魔鬼。”

    高大威猛的江乘远被这眼神一瞪，就很没出息地放了手，像是从冲动中冷静下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敢对魔鬼一样的江厌离动手，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是自找死路吗！

    “对不起，我……”打着冷颤，他竟口齿不清起来。

    “还不跪下！”江承擦擦嘴边呕吐留下的污渍，看似怒斥实则是保护这个侄子，“赶紧向你大哥道歉，说你一时冲动，再也不敢了。”

    “噗通”一声，江乘远立刻就跪在了江厌离的脚边，几乎虔诚地乞求“大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惩罚我啊！”

    “怎么会惩罚你呢？”江厌离依旧斯文有礼的样子，轻轻抬脚，锃亮的皮鞋鞋尖划过他的下巴，引起一阵鸡皮疙瘩，“记得以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每次想逃却被抓回来，医生们就会惩罚我，将我关在禁闭室，一遍又一遍地放我弟弟被绑匪挖眼砍腿的录像带，看完后，满眼都是血淋淋的弟弟，哭着喊疼，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哦，错了，是那么重的惩罚，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受呢？”

    说着，他拍拍手，一身笔挺燕尾服的英籍管家，就捧着一堆保存极好的录像带，按编号放进了大厅里老式经典的VCD里，再透过投影仪的投影，就完美立体地呈现在餐桌对面的大理石墙面上。

    他接过管家恭敬递过来的遥控器，在按下播放器前，视线一一扫过碍于他的权威，已经重新在原位坐好的江家人，他们面色惨白，眼里含满对他深深的惧意和恨意，叫嚣着想要冲破禁锢，将他碎尸万段。

    于是，嘴角的弧度裂开地更大了，衬得原本温润俊美的容颜，越发邪肆迷人起来，唯有在最末尾，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何颜身上顿了顿。

    她现在一定被吓得不轻，和前几任妻子一样，也会觉得我是个变态，是个魔鬼吧？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就在江家人惊心动魄的视线里，按下播放键。

    “嘿嘿嘿……”尖如夜鹰的难听笑声，墙壁上四个形容粗俗，带着面具的大汉，围着两个最多十二岁的男孩，丧心病狂地大笑。

    “是大名鼎鼎的江氏集团江家人吧，”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大汉，冲着镜头，恶声恶气地开了口，“无论是江家的哪位，看到这两个男孩了吗？”

    镜头配合地移到男孩们的身上，两人年岁相当，好看的相貌如出一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双胞胎。

    只是左边的看上去性子更温润些，冷静地面对镜头，另一个冷冷地盯着大汉们，冰冷凛然的气质小小年纪已经形成。

    “这是你们江家刚认领回来的大少爷和二少爷，识相地就赶紧带五百万过来赎，否则……”

    他冷哼一声，就示意其中一个大汉提着雪亮的匕首，向男孩走了过去。

    在他举起匕首，挑选时，左边的男孩竟冲他眨眨眼，挑衅地笑了起来。

    于是，他毫不犹豫，手刀起落地对着那双比大海还要蔚蓝的眼睛挖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笑起来，蔚蓝色的眸子像是揉碎了满天星光的男孩，再也不笑了。

    而那声惨叫明显也钻进了在座所有人的心里，让他们坐立难安，唯有江厌离面无表情，只是紧紧盯着屏幕，像是想用生命去铭记，虽然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领头的大汉，接过血淋淋的两颗眼球，冲着镜头甩了甩，血点都溅到了屏幕上，“看到了吗，赎金再晚交一天，接下来砍得就是四肢了！”

    接着画面一转，男孩们照旧一左一右被绑坐着，只是左边的那个，眼睛上蒙了一层被血染红的白布，四个大汉明显已经没了耐心。

    “操，有钱人的心果然更黑，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这么狠心！”还是那个领头大汉，不忿地骂了一句，“既然你们不见黄河不掉泪，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说着，他就示意其中一个提着剔骨刀的大汉动手了。

    大汉毫不迟疑，举着厚重锋利的剔骨刀，就要往右边男孩的胳膊上砍。

    左边的男孩却在右边男孩痛不欲生的眼神里开了口，“砍我的吧，反正我已经是个瞎子了，失去一只手，也不可惜。”

    “砍我，不要砍他啊，不要……！”泣血的哭声里，瞎子又失去了一只手。

    猩红的血色，漫进了镜头，像极了他们之前吃的人排颜色，于是，接二连三的呕吐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只有白芷，眨眨眼睛，有泪落下来，也落进了江厌离干枯的心底。

    后来，是重复的残酷，左手，双腿……

    那样血腥，那样残酷，连白芷都不忍心再看下去，更何况是袖手旁观造成这一切的江家人呢？

    他们几乎晕了一片，白芷只觉得是活该，可她抬头，那样完美无缺的江厌离，紧紧盯着屏幕的样子，却颓然绝望如深渊里久不见天光的死囚，就有了心疼。

    在惩罚江家人的同时，他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呢？怨恨当时弱小无力的自己，连亲弟弟都保护不了，反而靠对方拿命守护。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毒？”唯一没有晕过去的江茜倩，满脸破碎的泪痕，视线扫过一个个晕过去，仍然面色惨白的江家人，指着江厌离开了口，“把大家都害成这样，看我们痛不欲生的样子就这么好玩吗？！”

    江厌离依然盯着墙布上，画面停止在失去手脚的江厌笙，倒在血泊里，像个无辜的天使，折翼在恶人的泥沼，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江茜倩。

    而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搭理她时，他反而动了动钻石一样冷酷的嘴角，“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这每年一度的家宴，我完全没有逼着他们参加，只是提醒他们一句不按时到场，就会失去在江氏的股份而已，他们就一次也舍不得落下地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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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以刀为笔，以色为诱

    天明将至，进来时光鲜亮丽的江家人，形容枯槁，是被抬着送回去的。

    而江宅大厅，墙布上残酷的影像还在持续，一遍又一遍地播，观众只有江厌离一人。

    他像一座风霜侵蚀透的阿波罗雕像，直直盯着亲身经历的过往，重复绝望，亲眼看着完好无缺的亲弟弟，变成断手断脚的失明者，于是血色漫进眼底，没顶的痛苦将他彻底埋葬。

    他始终面无表情，嘴角似乎还挂着笑，和他弟弟在世时如出一辙的笑。

    直到有一双纤白的手，覆盖住他的双眼，有沁人的清香划过鼻尖，“听话，我们不看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地不像话，“滚！”

    对方不仅没有滚，反而倾身，将他搂进怀里，有温度的体温，又暖又柔，“别再逞强了，你的样子，难过地快要哭出来了。”

    他愣了一秒，起身，用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女人压在身下，冷冷直视她秀丽的眼，“在外人面前，我可以陪你演夫妻恩爱的戏码，因为于你于我，都有益处。”

    “可在今天，在这里，在见识过我真实的样子后，你就不必再掩藏畏惧，继续装下去了。因为，我觉得恶心。”

    “可是怎么办？”女人出乎意料地笑起来，温柔地一塌糊涂，唯有声音带着一丝俏皮“我一点都不觉得畏惧，相反我很庆幸能嫁给你。”

    “因为我假戏真做，喜欢上你了。”

    他皱皱眉，像是听到了难以理解的冷笑话，“何颜，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吗？”

    何颜也就是白芷，在江厌离一遍遍看录像回放时，她就躲进了自己的卧室，第一次在脑海里叫出了斯文兄弟，让他们把有关江厌离的所有详细资料都发给了自己。

    她想了解他的所有，不仅是为了任务，她只是纯粹地想知道这个在江家人眼中丧心病狂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生母是个浪漫天真的法国人，被前任江家家主江祁花言巧语迷惑，不惜为他偷渡到国内，身怀六甲时却遭到抛弃。

    生下一对双胞胎，江厌离和他弟弟江厌笙，在破败的孤儿院里，辛苦长到十岁，被当时正在争家产的江祁领回家，因为多一个子嗣，就能多领一份股份。

    所以，当兄弟俩被绑匪绑架时，整个江家人都不在乎他俩的生死，因为额外的股份已经得到，私生子本来就是名门望族的江家之丑，失去利用价值的他们，死了反而减轻这份丑闻的重量，毕竟死无对证。

    整整一个月后，绑匪再次绑架了另一富人家的孩子，被警察捕获后，交代了所有的犯罪记录，得知还有一对双胞胎关在地下室，警察抱着一线希望去救，只救回了江厌离。

    而回到江家的江厌离，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本冷言冷情的冰块，成了温润如玉的乖孩子，几乎让江家人以为救回来的是弟弟江严笙。

    他只用了六年，就由孤陋无用的私生子，成了江家那一代最有潜力，最有可能继承江氏的江大少。

    于是，以江乘远为首，其他有继承竞争权的少爷小姐们，在父母的默认下，将当年他和他弟被绑架的事爆出来，更是查出尸骨无存的江厌笙疑似被他生吞了，并以此为依据，判定他有精神病，送进了精神病院治疗。

    这一治就是三年，精神病院那种地方一旦进去了，正常人也会被逼成白痴，江家上上下下都认定他完了。

    他却再次跌破所有人的眼界，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完全继承了江氏，更是在潜移默化中，消除了所有的黑历史，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完美无缺的江氏总裁。

    只是心里的伤口越裂越大，成了一道沟壑，干枯了所有的喜意，连常挂在嘴边的笑，都是替弟弟笑得。

    这样让人心疼又打心眼里敬佩的男人，她演了那么多戏，一次都没有碰到过，而有幸救赎他，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治愈。

    “我说这辈子，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赖定你了。”

    江厌离将她俯视在身下，冰刃一样的视线，一寸寸从头到尾，划过她的全身，像是第一次将她放在眼里。

    “何颜，”平平常常两个字的名字，从他口齿间溢出来，就带了点缠绵悱恻的情意，“你看过地下室的尸体标本吗？”

    “你这样完整，这样爱我，这样好，那愿不愿意被我收藏起来，和他们一样呢？”

    “好啊，”白芷抬头，吻上他血色一样的薄唇，“如果这样，可以永远赖在你身边，让你开心，我愿意。”

    荒白之境里，黑白相间的两只大毛球凑在一起，看一台正播放画面的LED液晶电视。

    “类哥，你说他不会真把小面瘫变成尸体标本吧？”斯文扫地睁大比黑眼圈还小的熊猫眼，一脸惊恐地问。

    “哎，扫弟，这我也说不准，”斯文败类紧盯着液晶电视里压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眉头深锁的表情，叫他做得一本正经，“反正他已经毁了无数个我们千辛万苦找到的契约者了，这一次难保不一样。”

    “我还以为她会不一样呢，”斯文扫地低下毛揉揉的头，似乎有点难过，“明明她的手那么温暖。”

    说着，他气地抓起了自己的呆毛“真是的，都怪系统大人，好好的主神不当，非要跑进快穿世界里历练，嫌无聊可以去修补系统漏洞啊，可他倒好，进去占了男主的角色，成了世界里的bug不说，还控制不住地黑化了，害得女主纷纷罢工，还得我们这些小喽啰四处行骗，给他找人填坑！”

    愤愤地，“特么地，找一个，他就给我们毁一个，真是恨不得给他罢免……呜呜……”

    “嘘，别说话，”败类捂住他还要喋喋不休的两瓣嘴，视线依旧紧盯液晶屏幕，凝重的表情却奇异地亮起来，“事情好像有转机了。”

    于此同时，江宅大厅里，江厌离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精致锋利的小型剔骨刀，在白芷的身上描摹起来，好看骨节微微凸起的样子，像在描摹一张上好的国画。

    尖锐的刀尖划过姣好的眉眼，顺着挺翘的鼻尖往下，尽管已经很轻了，却还是在娇嫩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红痕，在樱花一样的粉唇上顿了顿，辗转碾压，直到粉化为妖娆的殷红。

    才缓缓往下，缠绕在天鹅般修长白皙的优美脖颈……

    剔骨刀在他指尖飞舞，像只翩然翻飞的蝴蝶，而他神情冷漠如修罗，嘴角紧抿出禁欲的性感，暗沉的冰蓝眸色，紧紧黏在白芷淡定自若的表情上，好像她只要有一丝胆怯，刀刃就会重重刺进去。

    而直到划破她高级面料的长裙，肩带碎落……

    至始至终，她都拿她那双潋滟生光的大眼睛，坚定又信任地看着他，就好像他立刻把她开膛破肚，她都不会冲他皱一点眉，说一个不。

    就像向日葵不能拒绝阳光，没人能够拒绝她的美。

    所以，他扔了剔骨刀，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从没动过的婚床上，狠狠压了上去，人生中第一次履行了丈夫对妻子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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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江太太

    阳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间挤进来，化为温暖的光点倾撒在男人精致的眉眼上，浓密的睫毛漆墨一样微微颤抖，睁开眼，锐利如刀削的眼神，却遮不住那一抹腻死人的情欲。

    特别是怀里的小人儿似乎不满阳光侵扰了她的睡意，呢喃着往他颈窝深处钻，直到严丝合缝地镶在一起，她才满意地咂咂嘴，睡得更熟了。

    江厌离深邃的蓝瞳里暗沉翻涌，却在注意到怀中女人依赖的睡颜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几乎折腾了她一夜，那种夹杂疯狂的冲动，连他自己都没料到，更何况是第一次的娇弱女人呢？

    漠漠压下不堪的冲动，暗暗搂紧熟睡的女人，就这一次，抛开公务偶尔赖床，享受一下大好的周末时光，反正公司里的事物有副总和CEO盯着，要是一天离了他就处理不好，那养那么多的废物也没必要了。

    第一次沉溺在温柔乡的总裁，给自己找了很好的借口后，就重新合上了眼皮。

    于是，江宅的英国管家第九次抱着换洗的衣物，走到主人的卧室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准备敲门的手，又第九次重新放下。

    看样子总裁也一样，难过美人关。这样想着的老管家，抱着衣物慢慢离开了。

    “哥哥，我好疼啊，你让他们把眼珠还给我，好吗？还有这里，手和脚……”

    他瞬间从噩梦中苏醒，梦里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人挖眼断肢，却无法冲上前阻止的无力感，仍然挥之不散。

    按着凸凸直跳的太阳穴，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才压下那股血色的绝望，却发现身边空了，怀里那个粘着他，往他臂弯里钻的小人儿，早已消失了。

    眉头深锁，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戏演完了，终究还是怕啊。

    房门却转来一声轻响，女人穿着舒适温润的居家服，端着一大碗面，俏生生地走到他面前，“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

    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就把面放在桌子上，笑着拉他起来，往卧室里自带的洗浴间里推，“赶紧去刷牙洗脸，一会吃长寿面。”

    期间，对他审视的眼神，冰冷的表情视而不见，就像好妻子一样贤惠。

    等他洗漱好出来，女人已经摆好了碗筷，坐在桌角的另一头，态度自然地唤他来吃。

    他漠漠坐过去，女人就体贴地给他递筷子，还将那面推到他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写着期待他吃。

    他稍微犹豫了一会，女人就嘴角一瘪，“你尝尝嘛，很好吃的，我做了两个多小时呢。”现场跟厨房的阿姨学的，做了好几次，才做成功这一碗。

    看样子，他要是拒绝吃，她一定立马就哭给他看，还是嚎啕大哭的那种。

    “为什么？”

    “昨天不是你生日吗？可你只吃了几口牛排，其他什么都没吃。生日蛋糕，我手笨怎么都学不好，听说生日也要吃长寿面，面很好做，我就想做给你吃，就当补偿啦。”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你不怕我吗？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咱俩都行了夫妻之实，为你做点生日该吃的东西，不是很理所当然嘛。”

    他抬眼，看到女人毫不设防的脸，自然而然的亲近，还有眉眼含笑的撒娇，一时不知怎地，竟想起女人昨晚像是融进普天之下所有春水的笑眼。

    低头借吃面掩饰这份不洁，却瞬间被咸地皱起冷峻的眉，脸色都变了，好不容易在女人期待的眼神里咽进喉，她就问他“好吃吗？”

    艰难点头，女人就兴奋地移到他的脚边，肩挨着肩，抱着他的手臂，极亲密的姿态，“好吃就多吃点，长命百岁呢。”

    “长命百岁？”他低声一笑，神色突地冷了，“他们都恨不得我立马死掉，多活一秒都是折磨，你却想我长命百岁，跟我这个精神病过一辈子吗？”

    “谁恨不得你死，谁说你是精神病，我都不管。”她将他的手臂搂地越发紧了，十指相扣，和他头抵着头“我既然嫁给你，就只在乎我的丈夫可以平平安安，和我白头到老。”

    他怔怔地，对上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珍视，常年皱起的眉头，舒展成平泽一样的长河落日圆，冷酷的嘴角微微勾起，是让人沉溺的俊美男色，“面很好吃，但有点咸。而比起面里的咸，我更喜欢你嘴里的甜。”

    话刚落音，他就抬起她的下颚，深深吻上去，堵住她未出口的争辩，如愿吻到甜腻的蜜液，辗转反侧，又悱恻缠绵。

    “吃面，唔……不要，外面有管家在等，唔……”女人低声喘息着求饶。

    放面碗的桌子早已被推到一边，男人冷峻的眉眼里消融了肃意，软化成温吞的侵略性，低沉的喘息尾梢沙哑勾人，尤其低声笑得恶劣 ，“可别想着撒娇就能蒙混过关，江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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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平安吻

    那天她被不知疲惫，却食髓知味的江厌离几乎贪念了一整晚，最终是被他抱着洗完澡的。

    而也就在翌日早晨用餐时，江厌离当着江宅所有人的面，体贴温柔地唤了她一句江太太，之后，白芷明显感觉到整个江宅上上下下，大到管家，小到看大门的大爷，全都对她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透明人的无视转为女主人的敬重，不过是一天，江厌离的一句话而已。

    而这影响也渐渐波及到了整个海天市的上流社会，这不，一大早贵妇圈就送来了一份请帖，请她去参加一场高级的慈善拍卖会，以主办人之一的身份。

    这不可谓不是一种高看，要知道以前这种事是绝对不会邀请她的，但也未尝不是一种羞辱式的试探，看她是否真如传言中一样完全入了江厌离的眼，为她不惜出巨款捐献慈善，让她坐稳慈善主办人之一的位置。

    白芷自己也挺好奇，所以在江厌离上班前，为他打领带时，无意提了一句，“我该不该参加呢？”

    穿上一身意大利手工制作的高定西装，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英俊优雅地像个英国皇室的贵族，这样的江厌离，低头看着踮着脚尖为自己系领带的小女人，深蓝冰冷的瞳色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温溺，“你想去就去。”

    “可是笨手笨脚的我去，会不会丢你的脸啊？”

    “我的脸，你丢得起。”低头吻吻女人的额角，“好了，我要去上班了，晚上等我回来。”

    这样说着的男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额，不是上班快要迟到了，外面的司机都等急了，你怎么还不走。”

    他皱起眉，看了白芷一眼，却不说话。

    白芷无奈地摇摇头，明白了别扭总裁的意思，再次踮起脚尖——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她最不满意的就是身高，面对他们，不是仰视，就是踮起脚尖，无端多了一份娇弱。

    就着江厌离的领带，往下拉，在他冰冷的嘴角轻轻印下一吻，“啾，平安吻，早去早回吖。”

    男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勾唇一笑，揉揉娇弱妻子柔软的发顶，接过管家手中的公文包，离开了。

    剩下一群恭送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原来对谁都斯文有礼，却带着淡淡疏离的江氏总裁，还有这样温柔又孩子气的一面，要是被商业上的合伙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吧。

    晚间八点，海天市六星级酒店天上人间门口，名流汇集，群星闪耀，是近年来规模最大，拍卖品最多的一场慈善拍卖会。

    拍卖品皆由海天市上流社会的各大名门望族提供，期间有无数重量级明星大碗表演热场，拍卖所得都将捐往贫困山区。

    白芷上身CUCCI最新款的镶钻黑衬衫，下身Chanel限量版修身长裤，脚踩Manolo Blahnik的红底高跟鞋，隐隐的红，像一团火焰，快要灼伤人的眼，衬得整个人干练又妖娆，比起周围身穿各种名贵晚礼服和裙装的贵妇小姐们，多了一份引人征服的英气。

    而她无视所有人惊艳赞叹的目光，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拿着LV经典色手提包的纤白手指，弯曲出好看勾魂的弧度——因为包里有江厌离刚刚给她打了一个亿的花旗黑卡，能不抓紧吗！

    到了拍卖会场，未来得及打量，就有一群身穿各色晚礼服的贵妇们，亲热地挽起她的手，“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夫人嘛，能请来您，真是让这场慈善会蓬荜生辉啊。”

    白芷抬眼看向她，是本市房地产大亨的夫人高斐，“高太太真是爱开玩笑，我有什么值得慈善会蓬荜生辉啊，倒是您，为了这场拍卖会操了这么多心，才真是久仰大名呢。”

    另一旁的李太太笑着搭腔，只是笑意仅浮与表面，“江夫人太谦虚了，光是能请来您，就让我们很庆幸了，更何况是您能同意当这场慈善拍卖会的主办人，我们真是……”

    她说了一半，就被何家老二的夫人何晴打断，“明明什么都没做，仗着自己是江总的老婆，就挤下王太太成为了主办人之一，仗势欺人还差不多，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气氛顿时沉默起来，扫向眼前一个个满眼幸灾乐祸的贵妇人们，注意到她们身后还有进来汇报慈善拍卖会进度的名记们，白芷就知道她们没安好心。

    “晴阿姨一定是岁数大了，一时贪杯喝多了酒，才会说胡话啊，”她不动声色地抓住了何晴的手臂，“大家做慈善都是凭一颗善心，一份善力，目的都是为了山区的孩子们能获得更多生活上和学习上的助力，分什么高低多少，就太俗了。”

    “主办人也只是一个称号罢了，我当不当根本不重要，如果晴阿姨想当，我让给你就是。”

    “你叫谁阿姨！”二奶荣升为正牌夫人的何晴最怕别人说她年老色衰，“再说了，谁稀罕当这个破主办人，别想把烂摊子甩给我！”

    “晴阿姨忘了吗？我也是何靖的女儿，叫你一声阿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何晴被她几句阿姨气得口不择言起来“你算什么女儿，何家唯一的女儿只有何欢！”

    正在这时，这场慈善拍卖会最大的发起者何遇，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拍卖就要开始了，你们还在这胡闹什么，不嫌丢人吗！”

    白芷抬眸看去，不仅愣了，何欢不是跌下悬崖摔死了吗？那跟在何遇身边的女人，怎么长着和何欢如出一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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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真相大白上

    “你是何欢？”白芷无视何遇，缓缓走到女人面前，语气狐疑。

    长相酷似何欢的女人，一身迪奥纯白长裙，如同徐徐盛开的白莲花，清纯柔丽，一见到白芷，就苍白了脸色，怕极似地，躲到了何遇的身后，“哥，就是她推我跌下涯的。”

    “呵，原来真是何欢，”白芷撇撇嘴角，神情说不出的不屑，“就这装无辜，还倒打一耙的演技，就假不了。”

    “别怕，哥在这，就不会再让她伤你一根汗毛。”何遇护住瑟瑟发抖的何欢，像是对待某种易碎的珍宝，转向白芷就冷了表情，“何颜，你真是屡教不改，差点被你害死的小欢，好不容易平安无事地回来，你不知道愧疚就算了，还敢这么嚣张地欺负她，真是……”

    “是啊，我就是这么坏，那你找警察把我抓起来，送进监狱吧。”白芷紧盯着他的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样，你家亏空资金的何氏，就可以彻底倒闭，你就不用这么累地当人人仰视的何总了，一举两得，多好啊。”

    “何颜，你在胡说什么！”何晴见势不对，赶紧扯过话头，“你找人强奸小欢，没成功，就想把她推进悬崖跌死，辛亏小欢命大，逃了回来。”她故意提高声调，大过了正在介绍拍卖品的主持人，全场人的视线都跟着聚集到了这里。

    “虽然你不是何靖的亲生女儿，但小欢善良，念你当了她二十几年的姐姐，不追究你的责任，可你倒好，居然不知悔改，反而说起小欢的不好！”

    “说完了吗？”白芷扫过全场人若有所思，投向她的鄙夷视线，还有正兴奋地在纸上记着什么的记者们，一时什么都明白了，这场慈善拍卖会，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的圈套。

    可她挑挑眉，无声地裂开嘴角，和她拼演技，还愣了点。

    “第一，我的确不是何靖的亲生女人，何欢才是何靖包养在外的情人所生的亲生女儿，何家真正的大小姐。”

    她竖起纤白修长的食指，在全场人刀子一样的瞩目下，态度仍然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陈述，只是秋水一样的眸子里，染上了层层叠叠的悲哀，像哀默一朵花败，“我从小到大，在江家就是个被双亲抛弃，却不能公之于众的家丑，人人唾弃。”

    “第二，我是不善良，所以在何欢带着一群人，让他们强奸我时，我做不到不反抗，并且亲手打了何欢，但混乱中是别人失手将她推下涯。后山最高的那株白杨树上有一个微型监控器，它记录下了这一切，到时找到它，就知道谁在说谎。”

    说着，白芷缓缓将视线投向装无辜可怜的何欢，果然见她彻底惨白了脸色，连涂了奶茶红的唇都白了几个色号，接着转向一脸不可置信的何遇，在他说不清什么情绪的悲凉注目里，残忍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是不知悔改，所以哪怕整个何家都把我当成毒瘤，当成害死何欢的凶手，在何氏濒临破产，要靠和江家联姻，注入资金，才能起死回生时，何靖拜托我嫁给江厌离，我仍然答应了。”

    “呵呵……”她轻轻一笑，道不尽的嘲讽，“仅仅为了一个一回国就把我当成贱女人鞭打的男人。”

    “不过正是这份不知悔改，让我嫁给了世上最好的男人。”

    这样说着的女人，不自知地温敛下了眉眼，眼底是灿若星辉的幸福和满足，“所以说，只要你熬过绝望的尽头，就会看见春暖花开。”

    而就在白芷话刚落音，会场的大门被推开，江厌离携一身冷风，满眼凛然不可犯的寒冽，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供他步履坚定地走向她。

    “江太太，被这么多人欺负，也不知道找江先生帮你讨回公道，真是够笨。”

    白芷弯起笑眼，投进了冲她张开坚实双臂的江厌离怀里，“不是怕耽误你开会嘛，再说了，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傻傻地只会一味忍受的何颜了，他们欺负不了我的。”

    “你刚刚说得都是真的吗？”仓皇不已的男声响起，何遇推开还躲在他身后，小声抽泣的何欢，步履蹒跚地走向白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误会你了，你是为了我才嫁给江厌离的？”

    “是啊，为了你，我永远都在默默忍受，好在最后一次为了你，”白芷赖在江厌离的怀里，冲何遇施舍般地勾起嘴角，“我终于嫁给了对的人。”

    “我不信！”何遇崩溃地吼出来，以往的斯文高贵尽数扫地，“就是你找人强奸小欢，还推她掉涯，又为了钱权，嫁给了江厌离。”

    比起误会心爱的人，害她遍体鳞伤，他更怕自己恨错了人，亲手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心上人推给了别的男人。

    江厌离将还待说些什么的白芷，完全护进怀里，冷冷扫过在场所有看好戏的名流贵族们，冻地他们遍体生寒，最后停在何遇身上，却多了一份怜悯，“你不信？那我就让你面对你不肯信的现实。”

    说着，他招招手，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押着另一群海天市有名的纨绔子弟们，进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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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真相大白下

    而江厌离只是偏过头，动了动眉脚，纨绔子弟为首的一名王姓青年，就倒豆子一样开了口，“那天，就是何欢找到我们，说要带我们去找乐子，然后把何颜骗到了后山，让我们想怎么玩何颜，就怎么玩，出什么事，都有她兜着。”

    “可谁知道何颜性子那么烈，我们几个男人都制不住她，混乱间何欢过来打了她一巴掌，接着局面就不受控制，有人失手将何欢推下了涯。我都交代完了，可以放过我了吗，江，江总？”他转向江厌离的眼神，几乎是在乞求恶魔的同意。

    江厌离却冷冷问他，“何欢是谁？推了她的又是谁？”

    “是，是她！”王姓青年抖着手，却坚定指向了梨花带雨的何欢，接着，他似是不满，“何理，你就站出来承认吧。”

    被唤何理的男人，颤颤抖抖地从纨绔子弟里站出来，居然已经涕泪横流了，“是我不小心，我一开始想推的是何颜，可何欢突然冲过来，我收不住，才会……”

    “闭嘴！”何晴突然走出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阿理，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推何欢，明明是何颜推得，你是被逼的，才会这样说，对吗？”

    何理并不看她，只是全神贯注在江厌离身上，注意到他在听到“一开始想推的是何颜”时就徒然暗沉下来的蓝瞳，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所以这一刻，他几乎是恨着仍然为了利益包庇何欢的亲生母亲何晴。

    “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为了何氏的股份，帮着何欢吗？她根本就是一切祸事的源头，”说着，他死死盯起何欢，“她为什么不在悬崖里跌死啊，还要出来这样害人！”

    “你……！”何晴还待说些什么，却被江厌离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好了，现在真相大白，继续开始慈善拍卖会吧，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耽误甚至利用慈善事业的闹剧，该结束了。”

    说着，他指着拍卖台上，一枚和他领带上的男士铂金别针似是一对的女士铂金胸针，挑眉搂紧了怀里至始至终都乖巧不语的白芷，“就那个，我出一个亿拍下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谁都看出那个铂金别针只值几十万，一亿这个天文数字一样的大手笔，也只有江氏集团的总裁江厌离出的起，仅仅为了给自家的太太撑一个场面。

    “阿离，我们走吧。”白芷看着眼前一张张愧疚万分，却难掩私欲的脸，受够似地在江厌离怀里低声道。

    “好，我们这就走。”似是看出她的难过，他低头安抚性地吻吻女人柔软的发心，示意身后的那群西装革履的青年处理接下来的事，便搂着她，决然往外走去。

    “小颜？”何遇却叫住她，“你当真喜欢上他了？”

    “是啊，”白芷都懒得回头，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只喜欢阿离。”

    “呵呵呵……”像似悲极反笑，何遇的笑声却发着抖，“你曾经也说过，此生非我不嫁，就算你有苦衷，可你终究是爱上他人，背叛了我。”

    白芷回头看了他一眼，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一幅幅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倾盆大雨中，刚满六岁的她被何靖罚站在何家大门外，来往的行人怜悯地看着她，却没一个人肯借她伞，何家的仆人站在屋檐下，把她当笑话看。

    只有何遇丢开何欢的手，同她并肩站在雨里，冲她露出被雨淋得透亮的笑，“别怕，遇哥陪你一起淋。”

    隆冬大雪里，衣衫单薄的她被何欢诬陷，说她偷了母亲给她新买的生日礼物蝴蝶发卡，可她不过是贪念蝴蝶发卡带着别人母亲的一丝温柔，忍不住偷偷带了一次，一秒而已。

    就被狗仗人势的女同学们，堵在女厕所墙角，翻来覆去地打，还拿冲马桶的水喷地她全身发抖。

    是别人眼中骄傲高冷的贵公子何遇，不惜背上闯女厕的骂名，斥退女同学们，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包着她离开全校师生鄙夷的视线。

    而她，回家后，在洗校服外套时，哭着发现口袋里有一枚包装精致的樱桃发卡，是何遇送她的生日礼物。

    将雨未雨的午后，风燥热地带不动一丝流云。唯有他一身漆雪的白，光风霁月地站在合欢树下，阳光透过叶子间的缝隙，斑驳地照在他周身，风采近乎绝代，却冲站在阴凉之外的她，露出腼腆璀璨的笑，“颜颜，我想我是真得喜欢上你了，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她很争气地没有哭出声，眼泪却一滴滴砸进尘土里，被阳光折射出绚烂的晶莹，“我当然愿意，等到你回来说爱我，而不仅仅是喜欢。”

    何遇便走出阴凉的树影，张开手臂，拥紧她，“一定会的，我保证。”

    …………

    凡此种种 ，白芷知道这都是何颜的记忆，是她埋在干枯心底的花，何遇是她暗无天日的年少里，唯一的一道光。

    可是最后，都被那几鞭打的只零破碎，被无尽的误会和不信任捅地遍体鳞伤，而她欠何遇的，早在之前不揭穿何欢的真面目，挽救濒临破产的何氏里还光了。

    所以，她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何遇，你知道的，这世上，我谁都可能对不起，唯独对你，我问心无愧，又何来背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和江厌离离开了这场闹剧一样的慈善拍卖会。

    两人坐在加长版的宾利里，驶向无尽可能却只有彼此的未来，风中隐约传来如下对话。

    “何宅后山的那株白杨树上，真有一台微型监控器？”

    “谁会在哪里按监控器，我是诳他们的。”

    “呵呵，那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露馅了。”

    “不会，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唔，唔，有司机……”

    “林凯，把隔离板竖起来。好了，小颜，把眼睛闭上，嘴给我。”

    “唔唔，不要碰哪里，痒……呜呜……”

    过了很久后，手机铃声响起，有人嗓音暗沉地说了句，“都告进监狱里，我要让他们牢底坐穿，一辈子都别想再出来，特别是何理，我不想看他活着出来。”

    不过，已经累到睡过去的白芷，已经听不到了，所以几个纨绔子弟的生死，谁会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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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自作多情

    江厌离发现只要有何颜陪着入睡，就不会在做困扰多年的噩梦，而现在他已经好久没看那些时时提醒他是如何活到如今的录像带了。

    所以，他觉得是要和江家人做一个了断了。

    可是等不及的江家人，先他一步，出了手。

    那几天，为了补偿迟来的渡蜜月，他什么都答应了女人。

    去欧洲旅行，第一次陪女人逛街，看她穿各色各样，异域风情的衣服，样样都笑靥如花，如一道光，打进他的心坎里。

    看她吃什么当地特色，都鼓起腮帮，小口小口却极认真地嚼，遇到好吃地就迫不及待地要他也尝，等他说不错，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陪她玩一些幼稚却浪漫的小把戏，她还非要进鬼屋，说是带他见世面，自己却被假鬼吓得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甚至头一次进了电影院，因为太兴奋，差点拉错了别人的手，倒是让他有点不高兴。

    而之后，由他主导的约会，带她开游轮，看他为她一个人放得烟花，自驾私人飞机，陪她看日出，登山时为她摘下喜穆拉玛峰顶第一朵盛开的雪莲，去科隆大教堂，离上帝最近的圣地之一，倾听上帝的祝福声……

    等到天光散尽，因为他要跨国处理一项公司紧急事物，就没来得及看日落，女人也不生气，只要要他为她买英国街头最著名的雪糕店里的情侣蛋卷，她在原地等他。

    那是第一次，他没带任何的保镖，兴冲冲地排队买回来，说好会在原地等他的女人，却只留下一顶被踩地乱七八糟的帽子，他找不到她了。

    他疯了一样，带人去找，去查，查出了女人是被何乘远绑架时，何乘远也派人送回了一封信。

    说要他一个人去，一命换一命，再把何氏股份都转给自己，换女人肚子里的一条命。

    他抓紧手中未来得及送的铂金胸针，直到针尖划破手心，鲜血淋漓，他才冷静下来，将营救事项都吩咐给手下后，不顾特助的再三劝说阻拦，他单枪匹马赴了约。

    郊外破败的一处仓库里，他被等候已久的大汉们搜身后，眼蒙黑布带了进去。

    被摘掉黑布的同时，腹部就受了重重一脚，他冷冷抬眼就是一脸疯狂之色的江乘远，收回脚之后，再次一拳向他脸上袭来，“江厌离，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真想把你这个魔鬼揍死！”

    硬生生受了这一拳，他并不反抗，只是不动声色地开始四处搜寻女人的身影。

    他看到了坐在后方，冷冷看着这一切的江承，和立在他身侧的江茜倩，却唯独不见他最在乎的人。

    于是，只是抬手就挡下了江乘远来势汹汹的又一脚，反手一抓一推，江乘远就被他轻而易举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小颜呢？”

    身后的大汉，见势不妙就想要一拥而上，却被他利落地躲开，几步蹿到江承身前，抓住他的脖子，神色间有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戾气，“我问你，小颜呢？！”

    江承瞬间变了脸色，再也不敢托大，“快把何颜带出来！”

    满身伤痕的何颜是被江茜倩扶着带出来的，几乎是看到江厌离的一瞬间，她眼底蓄了许久的泪，就溢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了我，不值得的。”

    江厌离蹙眉，心如刀割也不过如此，松开了江承，被再次一拥而上的大汉按在地上，他却只是纵容地笑，“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少自作多情了。”

    捂着肚子站起来的江乘远，怒气冲冲地一脚踩在他脸上，“你还敢还手，还啊怎么不还了！”

    说着，用力用皮鞋碾压他的脸，那张俊美如神袛的脸上沾满破败的灰尘，却不损半点凛然。

    看着这样的江厌离，白芷哭地撕心裂肺，他却强撑无事，只是要她扭过头。

    “够了！”看够了似地江茜倩把何颜交给提着枪的壮汉，从江承手中接过合同，扔到了江厌离的眼前，“把股份转让书的字签了，我们就放她走。”

    “阿离，不要签，签了江氏就是他们得了，你努力了那么多年……”

    江厌离却只是安抚地冲她摇摇头，接着毫不犹豫地拿过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放她走。”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提着枪的大汗却被他命令式的口吻吓地轻易松了手。

    失去束缚的白芷，不顾一切冲到他面前，就被江乘远不耐烦地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地她缩在地上，捂着腹部，小声地抽气。

    江厌离彻底红了眼，趁势夺过江乘远手中的枪，掐住他的脖子，力气大地惊人，只是瞬间将他踢到墙角撞破了头。

    而他冲到白芷身前，神情几乎是惶恐地，“小颜，怎么样？对，对不起。”

    “我左手十二点钟方向，有一个出口，一会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赶紧往那边冲。”

    出乎意料，当他抱起女人，平生第一次道了歉时，却换来对方极小声却也极坚定的一句“我吸引注意力，你赶紧走。”

    原来他的小颜，至始至终都这么坚强，这么为他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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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去看更远更大的世界

    而这时，大汉们已经在江承的示意下，将全部枪口对准了他，“江厌离，我们说好了一命换一命，你的合同换回了何颜肚子里孩子的一条命，现在轮到你的命换她的了。”

    “把枪放下，江哥哥。”江茜倩拿着枪，直指白芷，“否则，我就一枪崩了她，你知道的，我枪法很准的。”

    是啊，他亲手教的，当然很准。“行，只要你们放过小颜，我愿意一命换一命。只是死之前，我想死个明白。”

    他低头握紧了白芷的手，看她一脸的绝望，暗暗摇了摇头，在旁人看来是生死离别的凄美画面，而他再抬头，直视江承，神情竟多了一丝哀求，“我想知道，当年绑架我和弟弟的匪徒，是不是你们指使的？”

    江承顿了顿，刚要开口，却被一脸狰狞血的江乘远截过了话头，“是又怎么样？不怕告诉你，当年是二叔和我爸亲手导了这场戏，本来是绑你们几天做做样子，就一起撕票的。只是那群绑匪贪得无厌，还要继续敲诈江祈，才会阴差阳错下留你一条命。”

    当年，江祈，江承，江严都在争最终继承权，本来势均力敌，可冒出江厌离和江厌笙这对双胞胎，江祈就多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并以此之差，得了江家家主的位子，江承和江严气急败坏，便把气撒在了多出来的这对双胞胎身上。

    二人联通江乘远的父亲，一起买通绑匪，绑架了刚满十岁的江厌离和江厌笙，要绑匪做完戏之后，立刻杀了二人以解心头之恨。

    可那几个绑匪做戏做上瘾了，得了他们的收买费还不够，还想从江祈手中敲得五百万的肉票钱，谁知道江祈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这对便宜儿子。

    最终江祈的钱没拿到，还惹怒了江承等人，只给了一半的钱，于是将双胞胎全都杀死的任务也只执行了一半。

    “哼，你现在都明白了，念你好歹掌管了江氏这么多年，还将其发扬光大，我们就不动手了，你自己就拿手里的那把枪自杀吧，否则，”他冷冷一笑，头破的血顺着鬓角流进嘴角，说不出的可怖，“我就先杀了何颜，再杀你！”

    “原来如此，”在江承默认的视线里，江厌离抬起手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我弟弟是你们害死地。”

    “不要，不要……”白芷在他怀里小声地哀叫，几次想用手将他指向自己的枪掰开，却一次次在他宠溺的目光里放下了手，“替我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

    几乎是他话刚落音，在场包括大汉，江家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笼罩在他们头顶多年的魔鬼，终于要死了啊。

    可扳机扣动声响起，江厌离的手却更快一步，伸了出去，一枪打中了江承。

    几乎枪声响起，江承倒地的瞬间，突然从仓库外跑进来一群西装革履，却手持各种枪械的青年，他们围住全场人，向江厌离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而枪头早已分别指向了在场所有人。

    江乘远眼睁睁看着江承倒下，这才反应过来，“二叔！”

    可视他如己出的二叔，再也不会回答他了，他几乎目睁欲裂，不管不顾地冲江厌离举起了枪。

    可比他更快的是江厌离的手速，被江厌离一枪打中手腕，枪脱手而去，接着就是四面八方射向他的子弹，江厌离埋伏已久的手下，毫不犹豫全都将子弹对准了他，他几乎被打成了一个筛子，才像一块破布倒在了地上。

    “小心！”全场人都将视线放在江乘远身上时，只有一心只有江厌离的白芷注意到江茜倩从袖口里掉下一只袖珍手枪，面无表情朝他按动了扳机。

    她只来得及说一句“小心”，就下意识扑过去，推开了江厌离，然后被一枪打中了心脏。

    “小颜？”江厌离接住白芷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下一秒他抬手就一枪指向了江茜倩，却被何颜抖着手按下了，“不要再弄脏你的手了，我的阿离要平平安安，干干净净活下去。”

    这样说着，她终于露出见到江厌离的第一个笑容，“你看，是我一命换了你一命，真好。”

    “他们说要你一命换一命，你还答应的时候，我心疼地快要死掉，头一次恨死了自己，这么没用，只会拖累你。”

    “可现在，你身上背着你弟弟的一条命，我和孩子的两条命，你有四条命了，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对不起，”眼泪随着一字一句，从冷漠的眼里掉出来，江厌离生平最后一次掉眼泪，因为负了世上最爱他的人，第一次是为了最亲的人。

    果然他从头到尾，都是个祸害。

    仿佛看出他的难过，白芷摇摇头，“我懂，不怪你，你只是太笨，恨太久，可我知道，你心里也很爱我，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你只是凡人。”

    啊，她果然都懂。

    江厌离想，很多年前，他就开始怀疑那场绑架案的幕后指使就是江家自己人，否则那么血腥残忍的录像带，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所以，他查了这么久，决心一定要给弟弟讨回公道，只是江家人瞒得太好，嘴又太紧，差一点点却一直查不到真相。

    这几天，带着何颜出国度蜜月，实际就是为了彻底查清事实，并且保护何颜远离争端，可没想到反而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绑架了何颜。

    当时，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将计就计，才演了这么一出戏，终于如愿查出了真相，却没想到要以何颜付出生命为代价。

    他知道何颜爱他，他只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爱他如生命。

    “别哭啊，”白芷抬手想给他擦眼泪，却没有力气，只是血从嘴角溢出来，怎么都忍不住，于是也跟着哭了，“我快要死了，可我放不下你，阿离。”

    “咳咳咳……”越来越多的血遮住了江厌离的眼，他绝望到恐惧，只是徒劳地想用手去堵，完全无济于事，“求求你，放不下我就不要死，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真是霸道啊，”白芷叹了口气，声音渐渐微不可闻，“记住，你是世上最好的，要帮我和你弟弟，去看更远更大的世界，并没有这么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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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尘埃落定

    海天市最大的一所女子监狱，森严大门缓缓关笼，一身素灰，白发苍苍的江茜倩抬头看看并不逼仄的天空，才意识到自己终于出狱了，只觉恍然如梦。

    一场噩梦醒了，天大地大却已无她的容身之地。

    四十年前，她犯了杀人罪，枪杀了身怀六甲的孕妇，自己名义上的嫂子何颜，成了死刑犯。

    而现在，她还有命出来，不仅因为江厌离想她生不如死，还因为何颜死前不要他杀她。

    他那样爱她，哪怕对她恨之入骨，也愿意为她，放过她。

    说来可笑，她亲手杀了的，也是最嫉恨的人，救了她的命。

    何颜，她恨她，嫉她，羡她，也佩服她，她付出一条命的代价，彻底入了江厌离的心，甚至将他从暗无天日的仇恨里剥离，用爱告诉他，更大更远的世界并没有那么黑暗，只是没有她。

    “呵呵……”她低低一笑，声音里有种不自知的苍凉，至少，那一枪，江厌离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因为是她，让他失去她。

    从唯一来看她的律师口中得知，江家人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罪的罪，没有一个有好下场，除了江厌离，在彻底搞垮江家后，昔时如日中天的江氏也被他彻底放弃，支离破碎，能捐得都捐了，不能捐得，就被他送给国家。

    海天市不再有名门望族的江家，只有一个叫阿离的男人，四处流浪，带着心爱之人的骨灰，去看更远更大的世界，并没有那么黑暗。

    她其实早就想死了，只是死之前，她必须要见到江厌离，亲口告诉他一件事。

    她恨他，他亲手将她最憧憬热爱的江哥哥，一口牛排嚼碎，成了害她家破人亡的阿离，死之前，她怎么舍得让他好过，让他长命百岁。

    跛着一只在狱中被人残碎的右腿，她走到何家，败落凋零的何宅，老仆为她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带她见到了一生未娶，年老中风的何遇。

    被中风侵蚀地不成样子，眉宇间却依稀有种划不开的沉郁，坐在轮椅里的何遇，被年老色衰，却满眼安宁满足的何欢推着，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就皱眉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她。

    她笑着开口，“我是江茜倩。”

    原本寡情冷淡的何遇，却瞬间睁大眼，狠狠瞪着她的样子，是想拿刀砍死她的怨毒，“是你害死了阿颜！”

    “哼，就算我不杀了她，她也不会属于你。”她不屑地挑眉，“你其实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提前害死何颜，你就得日日看着她和江厌离双宿双飞的恩爱模样，以你的度量，可能会英年早逝吧。”

    “你……!”他伸出枯朽的手，想要来抓她，却控制不住地大咳起来，只是瞬间嘴角就溢出鲜血，原本淑静的何欢顿时就慌了，一边细致地为他擦嘴，劝他消气，一边冲她挥手，要她赶紧滚。

    “人死了，才摆出这幅痴情种的样子，真是可笑。”她掩不住轻蔑的口吻，在被年老气力却不小的老仆推倒在地时，看着缓缓合拢的铁门，只是冷冷地喊“何颜是我杀的，你既然爱她，就不想杀了我，为她报仇雪恨吗？”

    何遇果然动了心，让何欢重新将自己推到她身前，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明悟的狂热，“你说的很对，我该杀了你的。”

    “我可以让你杀了我，只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顿了顿，“告诉我，江厌离现在在哪？我去见他一面后，就会来这送死，并且不会让警察查到你身上。你看成吗？”

    何遇盯着她，看了很久，突兀地笑了，继而点了头。

    行踪不定的江厌离，靠出狱后，一无所有的她，是怎么也查不到的，可何遇不同，尽管何氏也亏损严重，濒临破产，但终究吊着一口上市集团的气，查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从何遇那得知江厌离，位于布拉格老城广场的提恩教堂，江茜倩就赶上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去了教堂。

    到达布拉格广场，已近深夜，广场上仍然人潮拥挤，有两座尖塔的提恩教堂，在暖黄色的街灯下，肃穆浪漫，宛如一首歌颂亚当夏娃的圣歌。

    江茜倩在异国行人们怜悯的瞩目下，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就看到那个终年将假笑挂在嘴角的男人，一身严深的神父服，满脸的悲天悯人，却仍旧俊美地惊心动魄，宛如笼罩了一层圣光，完全不受岁月的侵扰，周围围了一群身穿礼赞服的孩子们，而他抬手间，在为他们发糖。

    五颜六色的彩虹糖，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甜味蹿进了心底，只是男人眼底的苦，却是无数糖都冲不淡的绝望。

    “江哥……”在男人看过来时，她就彻底没了叫下去的勇气，“江厌离，你还认得我吗？”

    男人随意打量她几眼，就冷淡地转过头，“你来这干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那么明显，却仍叫人着迷。

    “我就想和你说一段话，说完我就去死……”所以拜托你多看我一眼，听一听。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冷淡到没了人气，却为了某个人的夙愿，强撑着活在这个世上，到处播撒弥撒一样的圣光。

    是他自己都没想过的活法，很温暖，却实在难撑。

    “当时，在仓库里，”她只是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他们刚绑回何颜时，她其实一直都很配合，完全没有不理智地靠挣脱来反抗，所有没有任何人伤她一根汗毛。”

    “江乘远对她就失了戒心，当着她的面，就和二叔商量着，怎么威胁你。她听到后，知道你一定会来。才会四处打量可以逃走的法子，甚至冒着会被看护误杀的危险，夜里咬开绳子，尝试各种逃走的可能性。”

    “后来一次次被抓回，才会被打地遍体鳞伤，明明是个孕妇，可她就是不服输，仍是想尽办法去逃。连我佩服她的毅力，和对自己的狠劲。”

    甚至有些无法理解，明知逃走是徒劳，抓回来就会被毒打，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

    直到江厌离单枪匹马地进来，她故作娇弱地被踢到他怀里，就冷静地说了那句话“我左手十二点钟方向，有一个出口，一会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赶紧往那边冲。”

    那声音低不可闻，一直注视着他俩的江茜倩也听到了，无数次地尝试与毒打，甚至冒着会流产死亡的风险，就是为了找一条可靠的后路，供她心爱的男人平安无事地走。

    那样坚韧的深爱，江茜倩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

    听完后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早已干枯的泪腺，仍是掉下一滴泪，却像泣血。

    “我来告诉你这段话，不是要让你为了她，继续披着一张人壳，行尸走肉地强撑在人世。”

    她努力摆直右腿，不显出跛势的丑陋，走到他近一点的位置，透过他英俊彻骨的外表，看进心底腐烂的生不如死，“她那样爱你，是舍不得你痛苦的，与其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你歇一歇，闭上眼，和她们在天堂，一家团聚，反而更好。”

    痛苦地活着，不如轻松地一了白了。

    是这个道理，江茜倩紧张地看着男人紧抿的嘴，深怕他吐出一句“对啊，算了，撑不下去，就不撑了。”

    他却勾勾嘴角，双鬓是种冷色却坚韧的苍白，“我答应过她，一定会长命百岁。”

    那碗长寿面他吃了，那就是一辈子。

    江茜倩松了口气，恍惚中，想起她抬起那把袖珍枪，将枪口对准江厌离时，是舍不得按下扳机的，可是女人奋不顾身扑过去的身影，却加深了拇指的压力，子弹就飞了出去，射进了女人的心脏。

    她终究是个坏女人，自己得不到幸福，就见不得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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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荒白之境

    荒白之境里，白芷睁开眼睛，就是两双大大的熊猫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也辛亏她性子淡漠，只是坐起来问，“任务完成了？”

    “圆满完成！”像是才反应过来，斯文败类笑弯了一双熊猫眼，“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攻陷这个世界主线任务的替补女主，可让我们兄弟俩在其他分支系统面前长脸了！”

    斯文扫地也高兴地将自己毛绒绒的头，极亲昵地往白芷胳膊上蹭“是腻，是腻，你是第一个成功拯救黑化主神……”

    他只说了一半，就被斯文败类一个爆栗打断了，有点警告地瞪他“竹酒喝多了吧，就知道说胡话！”

    扫地抱起头，在地上委屈地打滚，却不敢再多言了。

    白芷知道他们兄弟俩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只要这些不威胁到她的原则，都无所谓。

    她站起来将满地打滚的斯文扫地抱起来，拍拍他身上蹭的灰，像拍一只皮球，只是手感圆滚滚地，很好玩，忍不住多揉了几把，却依然面无表情“只要任务完成就好，下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

    “额，你就不在乎你在哪个世界带来的影响，不想问问没有你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眼皮，在她怀里的扫地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多了一丝冷意，“我只负责演成角色，既然退场了，我的戏也就散场了，只要规定的任务完成，其他自然和我无关。”

    “哈，高高在上的他，为你肝肠寸断，因你几句话，而强撑到长命百岁，要是知道你这样薄情，肯定会……”

    “扫弟，你又多言，今晚上新进的竹笋，你别想尝了。”

    斯文扫地哀嚎一声，有点类似刚出生的奶猫叫，这次真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斯文败类正色起来，却因为天生的黑眼圈增添了挥之不去的喜感，“你这样热衷工作，我很欣慰。下个世界，也的确将要开场，不过这次的任务是层层递增，分三步进行的，而且世界背景和你的源生地有一点的时间差，需要你去适应，难度系数也相应增加。”

    “好在鉴于你第一次的任务完成度，必要时，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定帮助，你也无需太担心。”

    说着，他瞪了一眼又赖在白芷怀里，没出息地学猫撒娇的胞弟，觉得他是丢尽了熊猫一族的脸，“你现在刚刚从上个世界出来，需要更多的修养，来准备下个世界的任务。”

    “不要理扫弟的任性，在你左手处，向前二十米，有我们兄弟俩为你准备的鸡蛋睡壳，里面有营养液和能量剂，躺进去就会自动给你补偿能量，增强你的健康指数。”

    白芷点点头，松下怀里黑白相间的大毛球，就走几步，躺进了半鸡蛋壳形状，刚能容下一人的鸡蛋睡壳，补休去了。

    剩下斯文兄弟俩，在一起唉声叹气。

    “我总觉得她比我们更像系统制作出来的智能机器，除了演戏，一点人类该有的情感都没有。我们宇宙神一样的主神大人，怎么就被她征服了呢？”扫地摇摇头，状似不解。

    “江厌离只是主神大人失去神能后，弱化的一个角色，喜欢上演成他最需要，最能治愈他的人物白芷，无可厚非。”

    “再说了，在那个世界上，他爱的女人是何颜，并不是白芷，说什么征服就太可笑了。”

    “哎，我就是那么一说，你那么较真干嘛！”扫地不忿地瞪起眼睛，却又低下头，有点失落的样子，“不过，小芷其实也挺可怜，一直都在扮演别人需要的角色，自己却无法正确地表达情绪，内心居然是这么荒芜空荡的荒白之境。”

    “要不是我们将她的内心拟境化，谁会想到那样冷漠淡然的美人，其实不是故作无情，只是天生缺乏情感呢。”

    分支系统一旦和契约者签订关系，就会将对方的内心世界拟境化，拟实化，化为和契约者内心情感相同的环境，在此与契约者沟通交流，发布任务。

    一个人如果拥有丰富多彩的内心情感，拟境出的实化小世界，就会五颜六色，花草繁盛，如果一个人是恶的，内心肮脏不堪，拟境世界自然漆黑难闻，可像白芷这样纯净无暇，却一无所有的荒芜，像是无欲无情的空白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斯文败类却摇摇头，将视线投注到荒白之境角落那簇生机勃勃，五颜六色的彩虹花，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在意，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原冷宫禁地，杂草丛生。

    院子里一簇小小的新土坟，无碑无铭，寒酸至极，一看就是随意填埋，连最上层的土都是新翻的，泛着潮意。

    天色暗沉，雨帘从天边的尽头损落下来，困扰人的知了声也从草丛中消失，突地一道惊雷炸起，接连刀光一样的闪电劈开天幕，直射在新簇的土坟上，冒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指甲翻开，混着泥土和血液。

    好在此时夜深人静，淅淅索索的雨声遮盖了破土而出的惊悚，白芷将最后一只脚从土坟里拽出来，就着雨洗净满身的土粒和脏污，但原本宫衣上的血渍，像是长上去一样，遍布在破烂败褛的宫裙上，去不掉也洗不净，唯有弃之。

    否则，她穿这一身，一出去，就会被御林禁军乱箭射死。

    抬眼环顾了四周，寂寥的冷宫空荡荡的，唯靠不时闪过的雷电视目，屋檐下有一堆看不清成色和等级的衣物。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无数有碑无铭，或有铭无碑的坟墓，在这样惊悚的环境下，她半点没怯，走到勉强避雨的屋檐下，翻翻可能是一群死人留下的衣服，她找到唯一一套完整，且色泽不显败落，年代不显久远的太监服，转到半开的屋内换上。

    这里是前朝冷宫禁地，在当朝宫廷的后山，如今宫殿尚在，供死去的宫女，太监们埋葬用。

    因为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葬也要葬在离天子脚下最近的地方。

    而她白芷，就是未闭气，就被一群禁卫军活埋在地底的大玄当朝宰相之女盛浅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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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假扮太监

    大玄朝，年代类似白芷世界的古代，风土人情与习俗同样类似，男尊女卑，世袭王朝，等级森严，儒道理法，纲常戒律像一根绳子，禁锢了人们的思想。

    而白芷所穿过来的盛浅予，本是尊贵的首相嫡女，未来的世子妃，却在与当朝太子玄烨大婚之夜，举国同庆之日，被诬陷勾引今年新登第的状元郎宋知青。

    当今圣上一气之下 ，将她判进此地活埋，宰相盛楷之一再言冤求情，被迁怒禁足，太子在金銮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只求父皇玄天能彻查此事，还自己一个公道。

    而本世界的女主盛浅予已经被埋了两天一夜，死透了。

    世界线缺了女主，会崩塌，只能由白芷过来替补，好在女主尸体经过主系统法则的保护，未灭未烂，仍可以接受魂穿。

    只是太凉了，白芷摸摸自己的胳膊都活动了这么久，触手仍旧一片冰冷，她站在屋檐下等雨停，太监服出乎意料地合身，只是遮住了她曼妙的女性特征，欣长的个子像根翠竹，直挺端正，肤若凝脂，莹润光泽，五官精致剔透如上好的白瓷，美不胜收，似一朵绝世的海棠花。

    这是吃了斯文兄弟给的焕颜丹，可修颜改容，毕竟她接下来要在深宫中完成快穿任务，不能顶着一张已死之人的脸，招摇撞骗。

    只是她没想到修颜修得这么美，直把原主脸部轮廓的缺陷全都填补，小巧的鼻子原本有些塌，此时却秀挺起来，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却下挑胆怯，结果修成上挑，微微一勾，就是迷人死不偿命的魅惑，平淡时就是极清丽的桃花眼，熠熠生辉，照亮整座坟地的寂寥。

    一会，宫里会有一群宫女，太监，在御林军的护送下，送来一堆冷宫妃子的尸体，掩埋于此地。

    而她倒时就是找到斯文兄弟和她说的机会，混进队伍里，跟着进宫。

    一个时辰之后，远处冒出深深浅浅的一队光亮，接连是沉稳中夹杂凌乱的脚步声，白芷把太监帽带上，宽大的帽檐低垂，遮住了引人瞩目的惊艳五官，然后整个人躲进阴影处。

    很快，大片的脚步声临近，为了掩人耳目，只是提了一盏探路的宫灯，一队御林军守在门口，任太监宫女一对对，将妃子们的尸体抬进去埋葬。

    体弱气小的太监宫女们，本就胆小，还要到这鬼气森森的禁地里埋尸体，快要吓灭他们的精神气了，只敢闭着眼睛挖，然后拖过冰冷的尸体掩埋。

    雨势不减，大风来助，吹灭了宫灯，遮住了众人的眼，远处突地传来一声夜莺尖啼，吓破了某个落单小太监的胆，他一头栽倒在一处塌陷的新坟里，就再也没起来。

    而混乱中，在夜色的掩映下，白芷代替了他的位置，默默掩埋那裸露在外的衣角，叹了声阿弥陀佛，就将这个突发脑溢血，当场死亡的倒霉小太监，葬在了她原本的窝。

    高贵的御林军们不愿进来，沾染晦气，就在外面远远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带班的首领太监只听到小太监的一声惊呼，望过去见一模糊人影仍站在原地，只觉多事之秋，不该再出纰漏，便回一句，“无事，胆小者被夜莺叫，惊了一声而已。”

    惹得本就鄙夷太监的御林军们哄笑着嘲讽几句，首领太监就气地上前几步，揪着耳朵，骂了那小太监几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五具尸体，都被掩埋完毕，因是冷宫的废妃，只会给原家族留下耻辱，便是无碑无铭。

    在座的太监宫女都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出墓地的步子几乎是跑地。

    风雨未歇，没了尸体的负重，回程队伍的气氛轻快许多，白芷低眉顺眼地走在队伍末尾，尽量低调，不引人注目。

    “嘿，你也是新入宫的小太监吧？”不妨前方有人故意放慢脚步，跟她并肩，很自来熟地拍她肩，“我是小顺子，也是新来的太监，咱俩是同届呢。用读书人的说法，就是同窗啊。”

    白芷转过视线，对面是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她点点头，从脑海中的资料，搜出她替代的小太监名叫聂清平，“我叫聂清平，你可以叫我小平子，以后要互相关照。”

    太监帽太大，小顺子只从低垂的帽檐下，看到挺翘的鼻尖，小巧玲珑，惹人怜爱，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当然，你多大了？”

    “今年刚满十六，你呢？”

    “哈，我都十八了，正好比你大一岁。放心吧，小平子，以后在宫里，哥哥会罩着你滴。”

    白芷弯起眉眼，露出清浅的笑容，“好，那我以后就靠你罩着了，顺子哥。”

    那笑容，小顺子只窥得一半，也忍不住脸红心跳，不理解一样是少年，对方怎么能这样好看，掩饰性地转开了视线，“不过，今天真倒霉，刚入宫，连主子都没分配呢，就交给我们这顶苦差事，又累又讨人厌。”

    白芷赞同地附和“就是，我连同届的太监宫女们，都没认识几个，一入净身房净完身，身体刚养好，就被带出来干这种事，真是倒霉。”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比你好一点，认识了不少人，一会要是真和他们碰上，一起共事，我就一一给你介绍。”

    “嗯，谢谢顺子哥。”

    小顺子大方地笑起来，“那算什么，咱哥俩何必这么客气。”

    就这样，白芷认识了一个挺仗义的好哥们小顺子。

    直到领班的首领太监嫌他二人叽叽喳喳地吵，呵斥了几句，两人才停下交谈，只是那相熟的感情是彻底好起来了。

    一进宫，宫女和太监就分成两对，由各自的负责人领到相应的住所，休息了。

    因为是新来的太监，地位最低，住的自然也是最差的，睡在大通铺上，小顺子和她头对头，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打呼声，有着少年特有的微哑感，白芷渐渐入睡，梦里对这场古代之旅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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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殿下真乖

    天光微曦，太监房内，很多人都没起床，白芷第一个睁开眼，就飞快换了一身太监服，洗漱完毕出了门。

    淅淅沥沥的雨，像尿频尿不尽似地，下了一整夜，也未停息，白芷撑了一把油纸伞，在偌大堂皇的大玄皇宫内四处游荡。

    她要尽快找到此次的任务目标——大玄国的当朝太子玄烨，据资料显示，他现在可能还在金銮殿前跪着，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当场昏迷，然后大病一场，她必须要赶在他被抬进东宫之前，见他一面，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站住！”白芷脚步一顿，暗道一声遭了，被人发现了，纠结在逃与不逃的边缘，对方已经走近她身后。

    “你是哪个管事太监的徒弟？主子是哪位？怎么跑到金銮殿前了，不知道这是圣上与朝臣议事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乱入吗？！”

    白芷站在原地不动，对方越发狐疑，步步紧逼的同时，暗暗将手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一不对劲，就出鞘斩杀。

    好在白芷及时抬起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我是东宫里新进的小太监，这是奉管事师傅的吩咐，过来给太子殿下送伞的。”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地雌雄莫辨，眼角一滴泪痣，莹莹生光，好像下一秒就会露出梨花带雨的美景。

    见小太监左手果然握了一把镶了玄线的油纸伞，佩刀侍卫默默放下刀柄，有这样一张毫无杀伤力的脸，他做不到辣手摧花，虽然是朵雄蕊。

    “太子殿下，就在殿前跪着呢，现在雨势仍旧大的很，你赶紧送去吧。”

    白芷道了声谢，又鞠了个躬，顺着带刀侍卫手指的方向，下了石阶，冲了过去。

    离得近了，果然见在雨帘里仍然威严堂皇的金銮殿前，一道挺拔的身影摇摇欲坠，却似山缝里倔强生长的山竹，风吹雨打，亦不松动。

    白芷快步走过去，撑开了伞。

    玄瑟经过三天三夜的风吹日晒，如今又受这连绵不绝的雨势冲刷，身体机能已濒临毁灭，之所以能坚持跪倒现在，全凭一口不平之气撑着。

    他堂堂一国储君，天之骄子，智谋武艺都是最上层的，亦是父皇最值得骄傲的皇子，他不信自己大婚之日，娶的妻子被不明不白地说成是勾引他人的贱妇，自己也沦为了举国上下的耻辱，父皇当真一点都不会查明真相，帮他讨回公道。

    可他跪了这么久，别说父皇了，连母后都对他不闻不问，更是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直接葬了他未过门的太子妃，将一切线索毁于一旦。

    他对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的太子妃没兴趣，他只是不信他最敬爱的父皇，只因忌惮宰相盛楷之如日中天的权势，就将他一生的幸福当作赌注，导这一场如他所愿的局。

    可事实步步逼近，向他证实，他这个名义上的太子，就是一枚任其摆设利用的棋子。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湿意盈满了他的睫毛，彻骨的冷意快要将他淹没，恰在此时，遍布脸部轮廓的雨水断了流，有阴影挡住了折磨人的风雨，他听见有人在他头顶，低声说“殿下，奴才为你撑伞。”

    怎么会有人敢为他撑伞呢？他活了十几个春秋，一直都在靠自己等雨停。

    见他不语，白芷也不在意，只是从衣袖里拿出保护地很好，未被雨水沾染的精致糕点——是昨夜埋尸成功后，领班太监赏得吃食，她一直舍不得吃，留到现在。

    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殿下一定饿了，吃一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看着嘴边似乎存有体温的不知名糕点，玄瑟愣了愣，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因为连天的缺食缺休，他已经难以清楚地看物视人。

    宫女太监们趋炎附势，都不待见他这个没有实权的太子爷，哪怕他在这里跪到死，没有父皇母后的吩咐，就不会有人对他嘘寒问暖，过问他的感受。

    白芷见他终于肯正眼看自己，还挺高兴，可那一张巧夺天工，英俊彻骨的脸上，却没半点要吃的意思，不禁有些着急，去了油纸的糕点娇贵地很，再不吃被潮气侵染，就不酥了，“这糕点很好吃的，奴才一点都没碰过，殿下可以放心吃。”

    你没碰过，怎么知道糕点好吃呢？

    玄瑟勾勾薄冷的唇，想笑却扯不出弧度，只是眼里像揉进了万千星光，直直地看着白芷，让她有种全世界自己最珍贵的错觉。

    摇摇头，她以为太子殿下是不放心糕点的安全性，就夹着油纸伞，腾出一只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认真地告诉他，“喏，没毒的，殿下，再不吃就不酥了。”

    玄瑟只看到两片樱色的唇瓣在视线里舞动，娇嫩可爱，引地他忍不住好奇，这糕点真这么好吃？

    等反应过来，那只小手已经将另一块糕点放进他的嘴里，触舌口齿留香，却不像纯粹的食物香，而似绝代佳人的体香。

    味蕾受了蛊惑，想要更多的甜美，小太监像是看出他的饥饿，很机灵地往他嘴里投喂，不知不觉间，油纸里的糕点就全被他吃完了。

    对方却突然倾身，他闻到清冽的海棠香，然后嘴角一凉，原来是吃地太急，有一点碎渣粘在了嘴角，被小太监伸手擦掉了。

    “殿下真乖，一点也不挑食，还饿吗？我这里还有些茶点……”

    乖吗？真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夸赞，感觉竟还不错，这样想着，耳边清亮的声音却越来越听不清，视线也越发模糊，在被黑暗彻底占据的前一刻，他听到一声惊叫“殿下!”，就倒进了温软的怀抱，沁人的海棠香溢满鼻尖。

    只是奇怪明明为他撑伞的是位小太监，为什么胸前会柔软地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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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恕难从命

    “小平子，这几个新进宫的小太监，被总管太监分到丽贵人身边了，你把他们带过去，顺便把这箱水果也运过去吧。”

    “是，大师傅。”白芷冲认的大太监师傅傅鑫泊点点头，就在小太监们带点畏怯的好奇视线里，礼貌一笑，“大伙都跟着我去吧。”

    几人瞬间被那美不胜收的笑闪花了眼，太监里最出名的美人聂清平，果然名不虚传。

    众位小太监愣愣跟着对方的步子，在曲折冗长的回廊里亦步亦趋地走，视线却粘在了那高挺欣长的背影上。

    十八岁的少年，有着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清透感，背挺得笔直，更衬得身形修长，没有太监那种常年阴郁卑微的阴影感，连阳光都贪念少年的美，从回廊的缝隙钻进来，不遗余力地倾洒在他周身，明明他们也在阳光照射的范围内。

    少年为聂清平，也就是女扮太监的白芷，据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了，她也由最低级的打杂太监，上升到领事太监傅鑫泊最得力的徒弟，期间太监每三月都要进行一次的检查，都被她要求斯文兄弟动用系统权限躲过了。

    而自那次金銮殿前遇见太子玄烨，到他晕倒被抬进东宫救治，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遇见他。

    毕竟是东宫太子，她一个个小小的太监，要不是那次运气好，想要见他一面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本以为那次给他留的印象够深，他会记得自己，可先不提他记不记得住自己，当时连自己的名字，身份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他一晕倒，太医院来了一群太医，就将自己拨开，抬走了他，他根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主动找她呢。

    不过，这两年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从宫中其他人的口中，知道了不少的皇家秘史，特别是有关他的。

    玄烨生母为当今圣上酒后乱性，临幸的一侍前宫女，后生下了他。恰逢那时，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多年未孕，为巩固中宫之位，就赐死了宫女，将他领到身边当儿子养。

    谁知他刚成为皇后的养子不久，疑似患了不孕不育症的皇后，就在一年后诞下一龙子，更是喜得皇上玄天要当场宣他为太子。

    只是这龙子从小体弱多病，更是被国师算过富薄命弱，不能承受太子之位的龙气，但作为唯一的嫡子，他是注定要成为太子，成为未来储君的人。

    而太子之位空悬已久，两相矛盾之下，皇后看着健康成长的玄烨，就想到了一法子。

    让玄烨先帮他弟弟当这个太子，等到自己的亲生孩子成年后，身体健康，福大命大了，再将太子之位移还给他。

    而这样，也不会给其他皇子可乘之机了。

    不得不说，当今圣上对皇后是真爱，这都答应了，甚至不惜违背满朝文臣武将的奏议，执意下了圣旨。

    所以，玄烨这个名义上的太子才会过得这么憋屈，这么受人不敬，这么无人问津，哪怕众皇子之中，他是天赋最高的，也得不到应有的荣光。

    你一开始就是替身，那一辈子就在替别人而活，哪怕再风光，也是别人的荣耀。

    不过，自哪次金銮殿前一跪，玄烨像是通了心窍，不再将希望寄托于父皇母后，完全换了一个人似地，越发努力地在文武上做的更好，更是屈尊去了民间，达成了好几项利于民生的工程，朝议上，对于百官的奏章参议，也提出了不少有用的意见，一时玄烨的名望在文武百官和民间大幅度提升，更是有“玄烨为下一任天子，得民心，顺民意，乃众望所归”的说法甚嚣尘上。

    而皇后嫡子玄夙也已成年，却不见皇后提及当年代为太子一事，于是整个宫廷也跟着转变风向，开始把玄烨当成真正太子一样重视敬畏。

    “到了。”白芷在清和殿门口停住，先麻烦门口的宫女去通报一声后，就回头嘱咐了小太监们服侍丽贵人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就得到了清河殿主人的进入许可。

    她带头往里进，只觉进入的一瞬，清凉感里混着上好的胭脂香，铺面而来，完全隔绝了炎炎夏日的燥热。

    而她抬头，秀丽妖娆的丽贵人，穿着色泽清美的宫裙，冲她花一样地笑起来“说是看我这宫里冷清，给我分了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可我怎么觉得没一个可入眼的，倒是这位送人的公公，这样俊俏……”

    说着，她下了位子，由宫女搀扶着，一步步往白芷身边走，端得是腰若扶柳，步态艳丽。

    离得近了，她越发仔细地打量起白芷，视线在她眼角的泪痣辗转不移，像是看见爱不释手的玩具，“他们我都不要，把你留下就够了。”

    “承蒙贵人厚爱，只是奴才是奉命送人的，这要是留下，恐怕……”都说这位边境最大的翊族，上贡来的贵人，不讲究礼数，总是率性而为，但白芷万万没想到率性到这种程度，只能硬着头皮拒绝，“恐怕于理不合。”

    “什么理不理，本贵人连要一个太监的权利都没有吗？！还是说，公公自个儿不情愿？”这样说着，她的神色瞬间就冷了。

    “这，这……”身后的小太监那见过这种场面，此时都噤若寒蝉，好在白芷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一再拒绝的话在唇齿间一转，就变了味道“这是奴才的荣幸，只是总管哪……”

    “这你不用担心，”丽贵人一张标准的美人脸，一听白芷同意了，几乎是说晴就晴，“本贵人会派人去说的，你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今晚就搬到这里，和偏殿的下人们一起住吧。”

    白芷应了声是，就带着原班人马原路返回了。

    和师傅傅鑫泊道明了缘由，他也很错愕，不信这丽贵人仅仅是看上了徒弟的貌美，不过主子们的命令，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敢多加揣测，叮嘱了白芷几句，又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一些碎银子和珍贵的金裸子，塞给白芷。

    “清和殿不比师傅这，做什么都有师傅给你兜着教着，你一入丽贵人的殿门，就是她的人了，免不了掺和进贵妃们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里，这些金银细软，你别急着拒绝，就当是师傅借给你的，倒时四处打点，都用得上。”

    说着，他看着这个最满意的徒弟，忍不住就哽咽起来，“以后咱师徒俩相见的日子，就少得可怜了，小平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白芷一时也有些感动，这两年来，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多亏了遇见这个善良温润的中年太监，才能在吃人般的太监争斗中，活到今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放心，小平子一定会活得好好的，一直孝顺您，等着给您送终。”

    傅鑫泊抽抽眼角，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多愁善感的他，真的会感动地哭出来。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尤其是海棠花开地又烈又浓，引得最爱海棠花的丽贵人流连忘返地赏。

    白芷亦步亦趋地跟着，不仅要回答贵人天马行空的问题，诸如蝴蝶为什么采蜜不采花瓣，还要注意对方扭到妖娆的腰肢不会摔倒，可谓头大如牛。

    偏偏丽贵人爱急了她这幅模样，随意摘了几朵海棠花，自己戴上，和花比娇还不够，还要给白芷也戴上，白芷忍不住要躲，谁知脚下有块凸起的碎石子，被黏上她的丽贵人踩到，小脚本就走路不稳，这下直接一个踉跄要摔倒。

    白芷无法，只能眼疾手快地去捞，捞住捞稳后，丽贵人已经被她搂住纤细的腰肢，摔进了她的怀里。

    “你真可靠。”美人人比花娇，在她怀里，抬起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几乎是眉目含情地冲她低喃。

    白芷额角上的汗瞬间就从高挺的鼻梁滑下来，落到贵人鬓角上插着的海棠花里，这丽贵人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啧啧，这是在干嘛？”突地，远处响起一句尖利的女声，以恨不得全天下都听到的音调，渐渐逼近“大庭广众之下，丽贵人也不嫌丢人，直接就和手下的太监搂搂抱抱起来了，这是有多饥不择食啊！”

    白芷立刻松了手，恭敬地退到了丽贵人的身后，她倒是不慌不忙地理了理鬓角，“淑贵人也知道是太监，本贵人差点摔倒，身边太监扶了一下，光明磊落的小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不堪？”

    说着，她轻蔑地看向了一身华丽宫装，小指上还带了玳瑁嵌珠宝的翠玉指甲套的淑贵人，“不过谁让淑贵人娘家是钻营取巧的商贾呢，见识言辞难免粗俗鄙陋了些。”

    “你……！”士农工商，向来商在名声上最轻贱，而淑贵人因为娘家是江南著名的大商贾，平日里吃穿用度更是最好最奢华的，便越发讨其他贵妃们的妒，而她总是故意显摆自己的富贵，又嫉又妒，变成了嫌厌，总是被人捉住这一点嘲讽。

    这一点，她实在无力反驳，只好将刀头转向白芷，想来个借刀杀人，“前几日就听说丽贵人为了一个太监，专门屈尊去敬事房找李总管要人，如今一见，果然芝兰玉树般临风俊逸，也不亏丽贵人费了好一番气力，才得到这样一位貌似潘安的公公！”

    她话里话外都意指两人有染，听地白芷内心想笑，我就算有这个心和贵人有染，也没这个功能啊。

    丽贵人只听她是真心夸白芷好看，就忍不住炫耀，“皇上一年都未必见上一次，整天都和这些下人们面对面，还不许我找一个赏心悦目地瞧吗？”

    “再说了，你有那个功夫看我宫里的太监，不如把自己身边的那个换换吧，娘里娘气就算了，还长得歪瓜裂枣，带出来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脸！”

    淑贵人不禁转头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见他果然像个女人一样扭捏，再对比丽贵人身边那个清透阳光的少年，忍不住变了脸色，她吃穿用度样样都比过同阶的贵人，只是相貌差了一筹，连皇上赐的字都是淑，不像丽贵人天生丽质，赐字都是比自己美上几分的丽，现在连身边的下人都比不过对方的美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几步上前，几乎和丽贵人脸对脸，声音压低，脸上扑面而来的恶意，又脏又厉，“就算你和你身边的人长得跟花一样又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不能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好神气的！”

    丽贵人脸色一白，像是艳丽的败落，却强撑着“你个贱人，胡说什么！”

    “你个不能下……啊！”她话只说了一半，丽贵人就一巴掌扇了过去，“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敢打我！”反应过来的淑贵人，不甘示弱，同样一巴掌甩了过去。

    两人互扇了几下，就开始用指甲抓，用牙咬，接着手脚并用，几乎用上了一切可以对对方造成伤害的肢体武器。

    跟随的太监宫女们，只能上前拉架，但拉架明显是护着自家的主人，多打对方几巴掌，白芷仗着身手好，几乎瞬间就推倒了淑贵人的太监和宫女，但以防事态闹大，由着丽贵人多抓了对方几指甲后，她开始认真地拉架劝架，“两位贵人何必呢？伤人伤己，还给其他贵人们看笑话。”

    眼看着两人就要松手，却不妨淑贵人最后伸手一推，白芷下意识去护身娇体弱的丽贵人，结果没料到淑贵人的力气极大，直接把她推个踉跄，她后退了几步，都没站稳，只能认命地和铺满青花石的大地来个亲密拥抱。

    意料的拥抱未来，却倒进了一个极清冽也结实的怀抱。

    她抬眸望去，是一张俊眉朗目，清俊至极，也冷峻至极的脸，而那双深邃眼瞳，暗沉翻涌，却分明印进了她的身影。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丽贵人和淑贵人也忘了互掐，冲撞了如日中天，且出了名不近人情的太子爷，这可糟了。

    玄瑟却闻到记忆里熟知的海棠花香，同样一身太监服，他几乎以为就是那人，眼底里泛起晨光一样的暖意，直到看到对方鬓发里的一只海棠花，原来空欢喜一场。

    他漠漠撤了手，任小太监摇摇晃晃站稳了身形，冰渣一样的视线转向两位宫装凌乱，形容狼狈的贵人，“两位贵人这是在御花园上演大武行吗？有这么多的精力，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讨得父皇欢心。”

    “平白无故伤了这些好不容易等到花期的鲜花，无辜受你们的怒火而提前凋落。”

    气焰嚣张的贵人在他面前都收敛了爪牙，显出大家闺秀的淑静得体，“殿下教训的是，这就让宫女们将遭殃的残花重新休整一番。”

    “罢了，两位还是赶紧回去将仪容整理一番吧，这里我自会让人休整。”

    两人一听，哪里还敢有异议，飞快叫上自己的侍从，微微欠身道了声有劳了，就赶紧溜之大吉。

    只是临走前，白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青年一身玄衣，衣袖绣满精致繁复的金线，风光霁月地站在百花丛中，连阳光都失去了耀眼，好像天地之间只有这么一人，让见者皆为之怦然心动。

    而他轻轻抬眼，对上那深邃眼瞳，如同青山夹杂着细雪的微风，没见过的人不会明了。

    自从御花园那日之后，丽贵人就老实了许多，她一向引以为傲的俏丽脸上，被指甲抓出的印子触目惊心，其实也是不敢出门见人了。

    日日让白芷给她涂名贵的祛疤药膏，唉声叹气地让白芷不要嫌弃她丑了。

    白芷觉得这样的她，暂时放下了勾心斗角的荆棘，像个普通少女一样高傲又自卑，却唯对她露出天真烂漫的心性，竟有些可爱。

    所以，不惜为她专门种了一盆芦荟，长成后，还用土法子提炼出芦荟胶，给她抹，为的是能尽快消疤，女人能露出像初见时，耀眼又妖娆的笑。

    效果竟出奇地好，丽贵人看着小小盆栽里那株尖刺满身，张牙舞爪的翠绿，实在无法料到去了这层绿皮，内里透明色的固状粘液，不仅能祛疤护肤，还能治晒伤。

    她转转眼珠子，突地心生一计，立即把白芷叫来，她笑得见眼不见牙，“这株芦荟有奇效，宫里没几人知道它的好处。你带上一盆，送到东宫，就当是当日在御花园冲撞太子殿下的赔礼。”

    白芷一看是接触任务目标的好机会，自然不会推辞，起了一株长势极好的芦荟，就往东宫去了。

    晌午的日头毒辣，好在她生性体凉，但也架不住古人内衣，里衣，外服的三层包裹，几乎是汗如雨下。

    所以，对于突然冒出的拦路虎，她几乎是满脸的不耐，忍都忍不住。

    皇后的宝贝疙瘩，唯一的儿子玄夙，从小就大补之物，珍奇异食，灵芝人参不要钱地喂，结果营养太齐全，硬是从体弱多病的细胳膊细腿，补成一个粗胳膊粗腿，看不见眼睛的肉球，看着眼前眉清目秀，几乎比他最宠的枕边人，还要美的小太监，芝兰玉树地立在他身前，只是瞬间就心生欢喜。

    “喂，你叫什么？”他被人宠惯了，连问话都是恶声恶气地。

    白芷没答，他身边最红的太监，也就是小顺子，冷冷瞧了她一眼，就转过头，一脸献媚地替她回了话，“九殿下，他叫小平子，是和奴才一同入宫的，现在在丽贵人手下做事。”

    “丽贵人是谁？”玄夙不屑，努力地上挑他离眉飞入鬓差十万八千里的朗眉，因为他看玄烨做起这个动作，几乎俊地惨绝人寰，就霸道地据为己有了，“只要不是父皇手底下的人，我想要，谁都不敢拒绝！”

    小顺子连忙称是，“九殿下是谁，未来的储君，谁敢忤逆您的意思。”

    “嘿嘿嘿，那是，我可是……”

    “九殿下人中之龙，做奴才的自然憧憬至极。”一看两人还有的啰嗦，快要被晒化的白芷开了口，声音像一道清泉，悦耳动听，打消了玄夙被打断话的怒气，“只是奴才有命在身，不能误了时辰，还望殿下海涵，让奴才过去。”

    “你手里的是什么？”玄夙却对她手捧的芦荟产生了好奇。

    “就是不值一提的植株，丽贵人吩咐要马上送到东宫，请容奴才过去。”

    “我看这盆植株挺新奇的，送到东宫干嘛，那个野种也不会欣赏，干脆连盆带你都送给我吧。”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的话就是天经地义一样。

    白芷却冷了表情，“九殿下，这恐怕恕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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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舞倾城

    “你敢忤逆本殿下的意思？！”像是听到难以置信的话，肉球努力瞪大绿豆眼，“你可知从来就没有人敢忤逆我！”

    “九殿下，恕罪。”白芷不卑不亢地回视他，眼角的泪痣镶钻般耀眼，“奴才没有忤逆您的意思，只是在其位便谋其职，奴才现在仍是丽贵人的人，丽贵人吩咐奴才将这株盆栽送到东宫太子殿下手中，那奴才自然要照办。”

    “若是因为殿下的一句话，就送到殿下手中，不和规矩，也违背了自尊。”

    “呵呵，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自尊！”小顺子嘲讽道，“九殿下别跟他废话，他一个奴才敢不听您的话，就是忤逆，该打！”

    玄夙沉吟片刻，抬起下巴，顺着鼻线低看她，“本殿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应声是，你和盆栽都归我，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还会重用你。”

    一旁的小顺子很久以前就知道小平子比自己长得好，也比自己更讨皇公贵族们的欢喜，要是他真跟了九殿下，这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吗？

    “殿下，这恐怕不妥，他这样不识好歹，根本就不配……”

    “闭嘴！本殿下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插嘴。”玄夙冷冷呵斥他，继而转向了白芷，那神情倨傲地像是施舍，“你可想清楚了？跟了本殿下，可比那个什么贵人要有前途多了。”

    “奴才还是那句话，”他这样反而激起了白芷的血性，她一个现代人早就受够了这些等级尊卑，“恕难从命。”

    “你竟如此不知好歹！”玄夙气地浑身的肉都抖起来，“来人啊，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瞬间有一群带刀侍卫从他身后出来，轻易将白芷压制着跪地，往外拖。

    她死死抱着那盆芦荟，被侍卫们像拖破抹布一样，从玄夙冷漠到盛气凌人的视线里拖走，人命在这些皇子的眼中，就是路边的草芥，一文不值。

    呵，她在心底低低一笑，原来去了那层影后光环，她仍旧如此低微不堪，就像年少时，不会笑的她，被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父母，嫌弃她死气沉沉的面无表情，一次次将她遣还回孤儿院，就是新一轮打骂冷饿的折磨，然后再一次被送出去展览，供人挑挑捡捡，然后千篇一律地放弃。

    一次次心如刀割，如同死过一回，现在也是如此，他们满意她鲜艳的皮囊，却受不了她内心的空白。

    也许是那神情太过波澜不惊，也许是那双眼底深重的嘲讽过于绝望，也许仅仅是因为舍不得那张美到残酷的好相貌就这么带进坟墓，玄烨挑挑眉，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住手，把他放下吧。”

    “小平子是吧？”玄夙走到跪坐在地的白芷面前，俯身，很倨傲地俯视她，“你是本殿下见过的最有骨气，最硬气的太监，”顿了顿，“也最好看。”

    “本殿下，对你如此，是看得起你，但这次心情好，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他伸出肥嘟嘟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脸，“下次你要是还这么不识好歹，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他利落地起身，是个灵活的胖子，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侍卫们，浩浩荡荡地走了，如他来时一样嚣张，一样目中无人。

    白芷坐在原地，也不觉得日头热了，反正整个人汗流地和水捞出来地差不多了，也不怕多流几滴了。

    她只是抱着那盆晒地蔫了吧唧的芦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送过去，不然抗了那么久，差点把命送进去的坚持就显得没有意义了。

    站起来，拍拍被拖地时粘上的灰，她整了整太监帽，重新往东宫的路走去。

    到了东宫门口，比起清和殿，的确气派辉煌了许多，一看她过去，门口站岗的侍卫，一身铁甲，气宇轩昂，是之前金銮殿喊他问话的哪位，此时同样开了口，“站住！”

    这样说着，冷峻的侍卫眼底，却有见到老熟人般的笑意，“小平子，你怎么舍得赏脸来这啊？”

    白芷同样回以笑颜，很浅也极美，举举手中的盆栽“萧大哥，我来这是奉丽贵人的命，给太子爷送珍奇植株来了。”

    “这不就普通的仙人掌吗？有什么珍奇的，这么热的天，还让你送来，真是会折腾人。”

    “呵呵呵……”白芷无奈，知道萧大哥是心疼她受热受累，只好抱以一笑。

    “行吧，你等着，萧大哥这就去给你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他就满脸爽朗的笑容出来了，“送进去吧，太子爷正在正殿内候着呢。”

    白芷想不通他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为何要候着她，但能正面与他接触，对任务总是好的。

    进了正殿，雕梁画栋，那柱子上刻了栩栩如生的四爪金龙，将殿内的气氛烘托地威严肃穆。

    而高贵的太子殿下，照旧一身沉重的玄衣，眉似点漆，发如泼墨，用发带一丝不苟地束起，端坐在高位，冷冷地打量她。

    白芷抱着盛满寒酸芦荟的精致盆器，突地就有些发怵，她磕磕绊绊地开口，“殿下，这是我家主人差我送来的芦荟，你，你别看它刺猬一样，用，用处可大，大了。”

    “哦……”他淡淡抬眉，说不出的矜贵，就是看不出什么情绪，“都有哪些用处？”

    “只要把它内里的透明凝胶提取出来，就能祛疤养颜，护理头发，还能治晒伤。”

    顿了顿，她才敢抬头，白生生的小脸上，满是真诚“特别是殿下这一头的长发，洗后半干时，把它涂上，就跟绸缎一样光滑。”

    “过来，把阉帽取下。”

    白芷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去了阉帽，女扮太监的事实肯定会暴露，可当朝太子的话，她一个小小的太监又怎么敢违抗。

    “取下，”俊美无双的玄烨从高位上走下，像是走下神坛，下了凡，直直盯着她的视线，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白芷无法，暗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就死吧，不如死个明白。

    她最终依言照做，一头青丝三千，没了束缚，就像月光一样铺散开来，垂在脑后，衬得她原本尚有一丝英气的容颜，彻底柔美起来，而眼角盈盈一滴泪痣，似春风拂面的那一粒迷眼沙。

    玄烨默默看了好一会，直到空气里全是那人身上清冽的海棠香，他就着这股冷香，抬手就抚上了她的长发，触感果然如绸缎一样光滑。

    微微勾起嘴角，是铁树开花般的笑容，因为不常笑，笑纹缓缓展开的速度很慢也很荡漾，“那日金銮殿前长跪，为我撑伞的小太监，可是你？”

    明明已从守门侍卫的口中，证实了这个疑问，可他就是想亲口听她承认。

    她抬头，骄傲又胆怯的模样，“正是在下。”

    他不用彰显尊贵身份的自称，她亦不用凸显自己的卑微。

    “好，”这人不仅长得深得他心，连一言一行都像是他一笔一划在心底描摹出来的，“你可愿跟着我？”

    眸色染上一抹鸦羽般的浮动，他又加了一句，“我会一直帮你隐瞒身份，直到你想亲口说出来的那天。”

    看似温柔体贴，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白芷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点点头，“我愿一直随侍殿下身侧，年复一日。”

    丽贵人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去送一盆芦荟，她最心仪的太监就成了太子殿下的人了。

    而聂清平不惜一死，也要拒绝九殿下，却心甘情愿做太子殿下身边随侍太监的消息，越传越广，也在宫闱里掀起了一层波澜。

    气地玄烨在皇后的未央宫，大发雷霆，说是玄烨抢了他的太子之位还不够，居然连他看上的人也要抢。

    而雍容华贵的皇后只是品着吐蕃国最新进贡的美人莲，在九殿下一跌声的“母后要给儿臣讨回公道啊！”的控诉中，挑起祖母绿间镶了南海明珠的指甲套，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大哥也能做出从丽贵人手中要人的幼稚举动，哀家倒挺好奇这小太监果真如此金贵。”

    若真成了太子殿下刀枪不入的一个缺口，她去给上几刀，说不定能取到意想不到的奇效呢。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节，每逢这一天，京城里所有的酒楼都要重新装饰门面，扎绸彩的牌楼，出售新启封的好酒。铺子里堆满新鲜佳果，夜市之热闹，一年之中少见。显官和豪门，都在自己的楼台亭榭中赏月，琴瑟铿锵，至晓不绝。一般市民则争先占住酒楼，以先睹月色为快，并且安排家宴，团圆子女。

    中秋夜，贵族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皇宫里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更甚。

    太监们提前在太和殿前，种的各色牡丹都开了，争奇斗艳地盛放着，宫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金银珠宝的流光，而所有的皇族贵妃都端坐在事先定好的位子上，等到万岁爷到场后，夜宴就正式开场了。

    白芷恭恭敬敬地站在玄瑟身后，看他清冷地如月光美人，一身漆黑的玄衣，是天下间只有皇帝和未来储君二人才可以着的色，被他穿得透骨生香，又有种让人不可直视的高贵，锋芒毕露，又敛而不发。

    尽量忽视对面一道恶狠狠的凌厉视线，刀子一样剐着她。

    玄夙只觉她的忽视，是对自己的一种不屑一顾，加深了他心底不如玄烨的自卑感，于是越发虚张声势地决定一定要让她知道招惹自己的后果。

    位于最末尾的丽贵人，透过其他贵妃们头钗间的缝隙，痴痴地望着月光下越发清俊秀逸的白芷，心底浮起无限的惆怅，明明是自己最先发现这枚明珠的 ，怎么眨眼间就成了别人的呢？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太和殿前回廊上静候的太监宫女们一阵骚动，是当今圣上携帝后，两人伉俪情深一同到席，随行的还有朝中重臣，末尾就有今年新登第，头带预示无上荣耀翎羽的状元郎宋知青。

    那翎羽尊贵至极，非一品官员无资格佩戴，而宋知青之所以能戴，皆因圣上赞他面对差点成为世子妃的盛浅予的美色诱惑，仍能保持文人的风骨，决然拒绝，才破例御赐的。

    重臣里前五品的官员都到了，唯有自嫡女被皇帝赐死，就颓然失势的宰相盛楷之未到场，官员们心里跟明镜似地，这场中秋夜宴之后，宰相之位上的人怕是要换了。

    各自在龙椅和凤椅上就坐，在场所有人就开始了一段借吟诗赞月，扬圣上治理下的江山社稷盛世安好的开场白，之后就是事先排练好的琴瑟歌舞，歌女舞女，琴家鼓家都恨不得将自己毕生的绝学都展现在天下最尊贵的这群人眼前，盼望着被看上，被抬举，被举世闻名，名流千古。

    众人推杯换盏，敬明月，敬帝后，气氛达到最高点，皇后头上的凤头钗瑰丽无比，衬得她越发雍容华贵，母仪天下，她便仪态万千地笑着“哀家听闻各位姐妹们，有些精心准备了表演，要博皇上一笑，此时都拿出来吧，正好助兴。”

    立刻就有琵琶弹地极好的清贵妃出列，摇手微微一伸，就有宫女递给她备好的玉琵琶，她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清贵的娇羞，既青涩又不会显得小家子气，“臣妾献上一曲秋江花月夜，希望陛下会喜欢。”

    语毕，她便低眉信手续续弹，轻拢慢捻抹复挑，琵琶声清新悦耳如阳春三月的泉水，自她涂了斑斓丹蔻的指间流泻出来，一曲毕，只觉如闻仙乐耳暂明。

    圣上龙颜大悦，赐了清贵妃许多珍奇异宝。

    接着又有几位妃子，昭仪们献出自己的才艺，有歌有舞，有曲有诗，都得了赏赐。

    白芷将鼓励的视线投向最末尾的丽贵人，她为这次夜宴准备了很久，自己更是从现代的角度，给她提了很多意见，帮她设计了一场歌舞。

    她相信，一定能让她在众位妃子里脱颖而出，拔得一筹，毕竟她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不是白学的。

    丽贵人本来有些踌躇，毕竟就她品阶最低，可一碰上白芷期待的眼神，她就缓缓从最末尾出列，决定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这几个月努力出的成果。

    皇后微不可查地蹙眉，下一秒就是端庄得体的模样，“丽贵人也有才艺要展示啊，真是让哀家很期待啊。”

    丽贵人微微颔首，抬起秀丽无比的脸，直视皇位上最至高无上的皇帝，“奴婢自编自导了一场歌舞，想跳给陛下看。”

    已经年过半百的皇帝，尽管精心调养，仍然显出一丝老态，一见到年轻秀丽的美人，总是忍不住和缓了龙颜，“丽贵人是吧？朕很想看你的歌舞，放心大胆地表演出来吧，就算不成熟，朕和诸位大臣也不会怪罪你的。”

    活成人精的大臣们，哪能不明白，这是重新看上丽贵人了，立刻跟着附和。

    丽贵人展颜一笑，清清嗓子，抬起长长的舞袖，妖娆的腰肢一扭，就是个极赏心悦目的动作。

    她在众人开始认真起来的视线里，徐徐迈开了小碎步，素手上带了淡色的指甲套勾人心魄，刚换的裙摆层次繁复，绣满了百鸟的羽毛，在轻盈的舞步里，逶迤出惊艳的灵动感。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比琴声，笛声，古筝声，琵琶声更美妙的诗词从她百灵鸟一样的嗓音中溢出来，那奇异的曲调，众人从未听过，却比仙乐多了一丝震撼人心的张力。

    月光下的她，一举一动都美地浑然天成，然后在惊艳的抽气声中，旋转跳跃，脸上是花一样的笑容，裙摆翻飞出孔雀开屏一样的华丽斑斓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一舞倾城，满座静默。

    “啪啪啪……，好！”还是当先抚掌而笑的圣上，惊醒了众人，“丽贵人的歌舞，真是艳冠天下，如公孙大娘在世啊！”

    在座的妃子皇子，文武百官才跟着拍掌赞叹。

    “传朕旨意，”圣上招手将丽贵人拉到龙椅旁坐下，笑得龙须直颤，“封丽贵人为丽贵妃，赐长春宫入住。”

    直接从贵人荣升为贵妃，这无上恩赐，让微微气喘的丽贵人也有些惊讶，而她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却将余光牢牢锁定了白芷，是她造就了自己的荣华。

    此时的白芷，却被太子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小指，“这段歌舞，我要你这个真正的编创者，回东宫后，跳给我看。”

    白芷不懂玄瑟是怎么知道这首歌舞是自己编排的，但跳不跳给他看，她知道怎么抉择。

    皇家夜宴结束后，最热闹的却是大玄朝的中秋惯例——放“一点红灯”，这是祭祀月神的。

    天黑了，敬事房大总管就令手下将皇库内库存的贡烛全都抬到江边，皇公贵族都坐上皇家特有的大福船，一起驶往护城江上。

    江边早已聚齐了无数的京城百姓，由禁卫军们垒起祭台，祭台上巨烛高烧香烟缭绕，宫女们将贡烛在火把上点燃，倒几滴烛泪在写有美好寄愿的羊皮纸莲托上，把贡烛粘上，小心递出去。

    早有御林军站在齐腰的深水中，将小红灯接了，稳稳放在水面上。

    江灯拜月，各有所期。红灯上写满百姓们对未来的无数期望:男则愿早步蟾宫，高攀仙桂。女则愿貌似常娥，圆如浩月。

    江水静静流淌，一时间，几十万盏小灯在江面上漂浮，染得泛红光。一轮金黄色的圆月冉冉升起，和繁星、浮云一起倒映在江中，水天一色，如同仙境一般。

    大福船缓缓停靠在江边，皇公贵族们就着这样繁盛的美景，赏月吃饼。

    有禁卫军送来了几十盏未写寄愿的红灯，供他们祈愿。

    帝后笑着提笔，在皇帝的瞩目下，写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美好愿望。

    玄天抚须而笑，也从宫女手中接过浸好饱满墨汁的毛笔，也跟着写下“大玄皇朝，千秋万世。”的雄心壮志，继而转身，将笔递给了新封的丽贵妃。

    她含羞带怯，在羊皮纸上留下秀丽的字迹，“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皇上便抬手点点她的鼻尖，满眼宠溺。

    帝后含笑注视，笑意却未到眼底。

    重臣们纷纷效仿，都是些变着法子奉承皇帝的对联，妃子们眉眼含情，写下对皇上多临幸自己或早日怀有龙胎的期望。

    太子殿下从禁卫军手中接过两盏红灯，给了身后又乖又小的女太监一盏，让她也写。

    白芷接过羊皮纸莲托着的灯，愣了愣，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祈愿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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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无你何欢

    早日完成快穿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不，在哪里她都是戴上面具演戏，回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随意写上两句吧，可她对上玄瑟强装冷淡，却不掩期待的深邃眼眸，怎么都做不到随意敷衍。

    想了想，她向早已写好的青年伸出手，“你写的，给我瞧一下。”

    青年挑挑眉，认真地给她解释 “写下的祈愿不能随便给人看，看了就不灵了。”

    “这样啊，”白芷看着这样一本正经解释的青年，耳尖却已泛起红，心底突起冒出一句话，她背过身，提笔写下，“那我也不能给殿下看了。”

    “……”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犯了难，硬要看吧，小太监不会不给他看，可这推翻了他的解释，他堂堂太子能承认自己是随口胡扯，诳她的吗？

    “那都不看，放吧。”顿了顿，像是笃定，“一定会灵的。”

    白芷抬眸看他一眼，殿下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模样，很让人心动，一时让她有种他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的错觉。

    两人上了甲板，一起将灯船放进江河中，看它两只依偎着往远处飘行。

    “小顺子，就是那两只红灯吗？”身后传来嚣张到不加掩饰的挑衅声，“把箭递给我，我来将它射灭。”

    白芷回头，胖胖的九殿下，接过太监递过来的弓箭，搭上弓弦，直至玄瑟的红灯射去。

    “不要!”写了寄愿的红灯飘得越远越能实现，如果中途造毁，意味着不幸。

    那箭矢飞一样划过江面，在离玄瑟的纸灯一毫里的地方，险而又险地擦过。

    白芷松了一口气，却不想玄夙冲她嘲弄一笑，就转过头，“小顺子，箭羽点上火，重新递给我一支。”

    于是，一支箭尖冒火的箭矢，流光一样直射向玄瑟，印有皇家标志的红灯。

    白芷愣愣看着，只觉心口处，突然钝钝地疼。

    不妨有另一支箭矢直追九殿下那支，后来者居上，直直将玄瑟和白芷的红灯射在一起，又完美地避过灯芯，只是推动其蹿地更远了。

    玄夙那支快要射毁红灯的火箭，再次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地擦过了两盏合为一体的红灯，并被后来者的那支从中间截成两段，跌落进江底。

    白芷没看原本还嘲讽倨傲的玄夙如何暴跳如雷，只是转身，果然是太子殿下正将拉满弦的弓箭放下，神色是冷而又薄的不屑。

    可是他刚刚用那惊艳的箭术，将自己的夙愿与他的念想，连理枝一样串在了一起，越飘越远，直到上达天意，彻底实现的那天。

    “玄瑟！”玄夙怒气冲冲地带着一群侍从走过来，“你敢射下本殿下的箭！”

    玄瑟将弓箭递给身后的带刀侍卫萧潜，抬手又将白芷拉到自己的保护范围，看都懒得看玄夙一眼“是又怎样？”

    “你技不如人，难不成还想要本太子给你道歉？”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是高高在上的嘲弄，轻易摧毁旁人的理直气壮。

    玄夙瞬间涨红了脸，“玄瑟，是我母后将你养大，你才能活到如今，不过是代为太子，在本殿下面前，你也敢自称太子？！”

    白芷一听，只觉这九殿下生在皇后的重重羽翼之下，幼稚地可笑。

    “论私，我是你名义上的大哥，论公，我是父皇亲封的太子，九弟，你在我面前如此猖狂，即为大不敬！”

    “说我不该自称太子，还是你对父皇的决定有异议？”

    句句诛心，玄夙变了脸色，却越发愤怒，要不是自己从小体弱，轮得到他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太子，来压自己？

    于是，越发口不择言起来，“玄瑟，你别忘了自己的本分，卑贱宫女生下的贱种——”

    “闭嘴，”玄瑟彻底冷了表情，“幼稚至极！”

    说着，他似是不屑与幼稚的玄夙再多废话，拉着白芷就要离开。

    但只有白芷知道，他牵着自己的手指，发着抖。

    玄夙却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难以置信间，几步走到玄瑟身后，搭上他的肩，在他回头的瞬间，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不过是个贱种！”他啧啧嘴，满眼鄙夷，如此说。

    可下一秒，他就被玄瑟一脚踹倒在地，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你敢还手，你敢打我？！”

    玄瑟擦擦嘴角的血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如他当初对白芷一样，看他是草芥，“你皮糙肉厚，打你是看得起你。”

    玄夙最恨别人说他比不过玄瑟，第二恨地就是别人说他胖，玄瑟这下两样都占了。

    他疯一样地爬起来，就扑向玄瑟，玄瑟看他坦克一样过来，为了护着身后的白芷，就侧退一步，却没想到身后的甲板没有护栏的阻隔，他一脚踩空，就向后倒去。

    “噗通，噗通——”两声，是紧随他而惯性冲进江中的玄夙。

    “快来人啊，九殿下落水了！”小顺子一声尖利的惊呼，打破了大福船另一侧赏月饮酒的皇公大臣们。

    “什么？！”总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失了态，头上的凤头钗摇摇晃晃，也阻不了她往儿子落水的地方冲。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下去救夙儿啊！！！”

    在皇后的命令下，瞬间有好几个禁卫军跳到江中，救那块不停扑腾的肉球。

    因为肉球体积太大，又不停地在水中挣扎，下水的人都光顾着救他，不识水的太子殿下，在另一边越沉越低，却无人看顾。

    白芷一直在一旁喊人救玄瑟，可她的嗓音在一众救九殿下的呼声中，太过微小了。

    她心急如焚，意识到靠人不如靠己，下一秒几乎没犹豫就跳进了江中，尽管她的水性勉勉强强。

    好不容易突破水的阻力，找到快要沉进江底的玄瑟，她游过去，从身后抱紧他，带着他破开水面，往船上游。

    玄瑟在溺水的窒息感中，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身后冒出一双纤细的手，那么柔弱，却紧紧搂住他，带他冲出水面。

    那是江水也淹不掉的海棠香，清冽又温暖，驱散他周身的冰冷与绝望。

    白芷看他睁开眼睛，喜形于色地安抚他，“殿下放心，小平子会把你平安带到船上的。”

    玄瑟满脸被水晕湿的冷色，却更衬得他眉似点漆，面若潘安“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会。”白芷脱口而出，心里暗想，你是我的攻略目标，我当然要陪着你才能攻略你啊。

    而这个念头却在看到笑起来的玄瑟时，产生了动摇，他笑得那样动人，像是破开淤泥盛发的青莲，潋滟生光，倾城如许。

    就像向日葵不能拒绝阳光，没人能够拒绝他的笑。

    恍惚中，白芷好像见过。

    也在一瞬间的愣神中，左脚一抽，她发现自己抽筋了。

    就说大话不能太早说吧，这下好了，两人都不能平安，都要歇菜了。

    好在刚刚出去放冰灯的萧潜萧大哥回来了，一注意到两人有异的动静，他去了佩刀，一头扎进江中，将两人都救到了船上。

    …………

    大福船舱内，别有洞天，精致堂皇地宛如宫殿。

    皇帝玄天位于高位，身边两侧是皇后和新晋的丽贵妃。

    中间是刚换了一身干衣的玄瑟和玄夙，低着头，等着教训的模样，周边是静候的太监宫女们，船舱外是一圈又一圈守卫的禁军们。

    “朕就奇了怪了，你们兄弟俩有什么仇什么怨，放个冰灯都能打到江中！”

    “是玄瑟推得我！”玄夙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喷嚏，可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令人讨厌，“我跌落时拉住了他的衣角，他才会跟着摔进江中。”

    说着，他似乎更委屈了，“儿臣从小就体弱多病，玄瑟他明知道我身子骨差，还推我入冰冷的江中，他分明是想要我死啊！父皇，母后，你们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他口里叫着帝后二人，眼神却直直看向了皇后，他知道他的母后一定会为自己讨回“公道”的。

    “玄瑟，你弟弟说得可是真的？”皇后果然开了口，虽然是问的玄瑟，却半点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你弟弟从小就体弱，你是亲眼看着他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药，才能长到如今。”

    “可现在倒好，你居然故意推他入江，八月的江水有多冰冷，你究竟安得是什么心！”

    玄瑟抬头，轻轻地看了座上的帝后二人一眼，那眼神极淡，如同看两个陌生人，像是习惯了这种颠倒黑白的控诉，“儿臣知错，任凭父皇和母后发落。”

    皇帝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皇后却先他一步开了口，“黎天，”她叫他的字，“玄瑟是兄长，不照顾自己体弱的幼弟就算了，还如此害他，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明白此举严禁。”

    白芷算是开了眼界，头一次看人把颠倒黑白做的这样得心应手，可她环顾四周，全是静默的太监宫女们，其中不乏有当时亲眼目睹真相的，可他们都选择了默认。

    皇帝沉吟半响，终于想好了惩罚，“你是当今太子，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加害幼弟，品行不端，就赏你五十大板，罚你禁足一年。”

    “谢父皇恩赐。”玄瑟直直跪地，长长的衣摆在地上逶迤出凄绝的弧度，他高举双手，一字一顿地受下了这从头到尾的诬陷。

    白芷咬牙切齿，几乎恨出血来，在碰到小顺子故意扫过来的讽刺视线，和玄夙意料之中的笑容时，她突然冲到玄瑟身边，重重跪倒在地，向皇帝叩首，“奴才有话要说。”

    “哦，”皇帝漫不经心地打量他，发觉这个小太监清秀地可爱，“你有何要说？”

    “其实当时，太子殿下和九殿下争斗间，是奴才上前拉架，一不小心撞到了太子殿下，他才会失手推倒九殿下，跟着一同跌落江中。”

    “此话当真？”

    “当真，若有半句虚言，奴才愿受诛连九族之罪，死无葬身之地！”她的誓言铿锵有力，由不得人不信。

    一直平静无波的玄瑟，此时却攥紧了拳头，很轻很轻地掉下了一滴泪，划过眼角很快消失殆尽，却刻进了他的心底，此生都会铭记。

    他曾因为自身的弱小，害地唯一在乎他的人，发这种听起来就让他撕心裂肺的毒誓。

    不得不说，古人对于这种毒誓还是深信不疑的，小太监都这样说了，而且当时她的确站在玄瑟和玄夙身后，混乱中谁都没注意到她的举动，谁都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如她所言做了。

    相反，也无人可以否定。

    “朕信你，敢以诛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为誓言，就不能是谎言。”

    白芷抬头，一脸恭敬地看向这个天下间的王，心里却想，我来这异世，用的是死人的尸体，早就没有九族了，且原就是异魂，在这个世界，更没有葬身之地。

    “既然信你，就要罚你。无论你有心还是无心，两位皇子都是因你落水，”皇上略做沉吟，忽视了还想开口的皇后，“就赏你一百大板吧，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一百大板，别说是身强力壮的大汉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小小身板的她呢？皇上这是换个法子赐死她啊。

    “父皇，”玄瑟抬起头，成年以后头一次求他，“求你开恩，放过小平子，一百大板，儿臣愿替她代受。”

    “岂有此理，你一国储君，怎能为了一个太监受板！”皇帝勃然大怒，“你这是轻贱自己，轻贱皇族！”

    呵呵，玄瑟差点笑出来，现在知道他是储君了，那为何从小到大，从没正眼看过他，为何大婚之日，未过门的世子妃，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就直接将她活埋，为何玄夙刚刚那么明显的谎言，他一点要查的意思都没有，就断定他品行不端？

    “父皇，”他再次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平生第一次反抗，“你若要人杖打小平子，就从我的尸体上过去。”

    “你，你放肆！”玄天像是听到什么诛心之言，手直直指着他，几乎气地要从皇位上走下来，给他一脚，狠狠踹醒他这个不孝子。

    而皇后一直都是冷眼看着，完全忘记了母仪天下，忘记玄瑟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

    好在一直安静乖巧的丽贵妃，抓住了皇上的手，轻声安抚，“皇上息怒，太子殿下就是护奴心切，说明他有一颗仁慈之心。为仁之道，为皇之本，皇帝陛下应该高兴有这样一位太子才是啊。”

    她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悦耳，不自觉地就抚平了皇帝心中的怒气，“当真如此？”

    “当然，”丽贵妃笑着，又俏丽又妖娆，仿佛中给他年轻十岁的感觉，“再说了，今天是中秋节，合家团圆，举国同庆之日，皇上何必这么大火气呢？”

    “小平子也是护主心切，想拉架，才会失手推倒两位皇子，可他也有功在身啊，要不是他不惧危险，跳下江中，救下太子，皇上可就要失去一个拥有仁爱之心的太子了。”

    提起这个，皇后就来气，本来是要死的太子，就因为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太监，功亏一篑，甚至狠狠剐了白芷一眼。

    当时一片混乱中，所有人都顾着九殿下，太子的确是只有一个小太监跳下水去救了，他也有耳闻，转眸看了一直跪着的小太监一眼，“呵呵呵……照你这么说，朕倒是该赏赐他了？”

    “当然不是，死罪得免，活罪难逃，就罚他五十大鞭吧。”

    “这也未免太轻了，”鞭刑比杖刑可好受多了，皇后忍不住开口“他一个小太监，可是一手害两位皇子入水，其罪当诛……”

    她还要接着劝说，却突然注意到有人死死盯着自己，她看去，是对她一向恭敬有加的玄瑟，那眼神森冷地像是看将死之人，刚到嘴边的话，不自觉就咽了下去。

    “皇上，今天是臣妾的册封之日，臣妾好不容易当上贵妃，不想宫中出现死人，太晦气了，您就答应臣妾吧。”

    不得不说，年轻漂亮的女人，冲老男人嗲声嗲气地撒娇，就是一大杀手锏，古今皆宜。

    “好，朕依你。”说着，他抬手一指，“传朕旨意 ，赐小平子五十大鞭。”

    “可是，父皇……”玄夙还要再言，就被玄天打断了。

    “行了，这件事就算了，莫要再提，时辰也不早了，朕也乏了，就启程回宫，休息吧。”

    他这样一说，自然无人再敢多言。

    白芷和玄瑟相识一眼，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肩并肩跪着，他更是偷偷从衣袖里伸出手，将白芷的手攥在了手心里，藏进宽大的衣袍里。

    那是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进身体里的珍视与小心翼翼，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欺负和伤害他的唯一了。

    富丽壮观的大福船，在全城百姓的瞩目下，缓缓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而江中无数的明灯，在满月的清辉下，往天的尽头飘去，其中两盏印有皇家标志，被一个箭矢粘在一起的残灯，像一对似地，各自写着:

    “世不遇你，生无可喜。”

    “一世红尘，无你何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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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你死我亡

    东宫书房。

    太子殿下依旧一身在船上换的白衣，眉间凝聚着深深的不安，正在提笔写字。

    离得近了，才看清他写得是“平安”二字，书桌周围的地上堆满了用过的宣纸，每张都满满写着“平安”，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却很乱，因为每一笔都带着书写者的心慌意乱和担惊受怕。

    帮他研磨的是个模样乖巧的小宫女，她已经跟了太子很多年了，却从没见过他如此慌乱不安。

    记忆中，很多时候，太子殿下尽管人人忽视，但他都是一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一下眉的处变不惊，因为他知道漠视是他唯一的武器，靠它才能无视所有人的偏见和欺辱。

    可现在，他就像心丢在某处一样地慌乱不堪，真是奇怪。

    忽地远处传来太监尖利的喊声，“出来了，……出来了！”

    小宫女便吃惊地看见，殿下瞬间扔了笔，就往殿门口冲去，往日的皇家威严尽数扫地。

    他走到殿门口，果然看见萧潜和另一个侍卫用担架抬着满身血迹斑斑的小平子，往他这里走。

    其中还跟了他宫里打杂的小太监，一脸惊喜地跑到他跟前，告诉他，“殿下，小平子没事，慎刑司的人知道是殿下的人，殿下又提前叮嘱过，他们下手很有分寸，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他皱眉推开小太监，眼神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担架上，紧闭双眼的小平子，只觉得整个心都回落进胸膛，却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硬生生地发冷。

    招手直接让萧潜将人抬到内殿，他自己的床榻。

    萧潜愣了愣，终究带着另一个侍卫一言不发地照做了。

    等到内殿，终于只剩下他二人，他才敢抬手去碰她，指尖在她鼻翼下停留片刻，他感受到很浅却持续的气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真好，他的心又平安地回到自己身边了。

    可看着那满身的伤痕，和混着血迹的太监服，他又止不住地心疼。

    从柜子里拿出一堆上好的药膏，止血，治伤，祛疤……什么都有，是他提前到太医院，找太医要的，差点把对方宝贝一样珍藏的药柜掏空了。

    但看着沉睡的小太监，他又犯了难，是直接脱，还是事先请示一下，再脱呢？

    “唔……”好在床上的小人儿，轻哼一声，自己醒了，“殿下？”

    他应一声，觉得整个人都安定下来，“我在这，你身上的伤，要上药。”

    白芷点点头，由玄瑟扶着坐起来，转过身，背对他，慎刑司的人知道她是太子心腹，都尽量鞭打在她后背和腿部，“麻烦殿下帮我上药。”

    整个皇宫里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找任何一个宫女来帮她上药，都有暴露的危险，只有他最合适。

    太子殿下伸出手，那神情几乎是毫无杂念到虔诚地，可随着内衬，里衣，外衣一件件全都剥落，他还是轻轻地呼出一口热气。

    内殿点了几十盏雁鱼铜灯，光芒莹莹地，有些阴森，可满月的清辉越过窗柩洒进来，和灯光相掩映，一同倾倒在女人光裸白皙的背上，蝴蝶骨精致地像是下一秒就会飞起来。

    此时遍布鞭痕，破坏了那份引人入胜的光洁丝滑，可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像是揉碎的玫瑰，一寸寸地烙上去，更衬地肤白胜雪，简直要把人的眼睛吸进去。

    “有点热。”他如此说。

    白芷轻笑一声，却扯动了伤口，疼地轻嘶。

    玄瑟瞬间消失了所有的杂念，修长的指尖沾了蓝田玉色的药膏，一寸寸细致地为她涂抹。

    一刻钟过去，白芷接过玄瑟闭着眼睛，递过来柔软干净的缎衣，围住自己，缓缓地翘起了腿，“还有这里，殿下。”

    玄瑟愣了愣，他是肯定会为她的腿上药，只是他以为她会害羞地拒绝，毕竟那伤在她可以自力更生的范围内，但涂抹过程中免不了扯动伤口，是他不能容忍的程度。

    “大笨蛋，你以为我跟她们一样保守古板？”看他愣神，小太监似乎有些生气，“都被你看了后背，还在乎腿吗？”

    就为了像个小家碧玉的羞涩感，宁愿扯动伤口，也要硬撑着自己上药？拜托，她只是穿到了古代，不代表她真成了古人。哪天，快穿到了现代世界的盛夏，她照样和大街上的女性一样，会穿短裤，因为凉快又方便。

    可这样想开，她仍觉得古板的殿下那一瞬间的愣神，是觉得她的行为很失体统。

    不等玄瑟回答，她就夺过他手中的药膏，期间再次牵动伤口，她却咬牙忍住了痛哼。

    玄瑟抿起嘴角，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瞬间，对方是在调戏自己，结果被自己误会了，她又委屈地赌气起来了。

    想笑，被他抿紧嘴角忍住了，重新从小太监笨手笨脚的自残中拿回药膏，“大笨蛋给你上药。”

    那是变相的道歉和纵容，白芷听出来了。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尊贵的太子殿下，毫不介意地俯身，仔细又认真地为她布满鞭痕的腿上药，那种小心翼翼的细致入微，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等找到合适的时候，让你恢复女儿身，我就娶你做我的世子妃，”像是察觉了女人的注视，他突然开了口，“然后这一辈子的每一刻，你都陪在我身边，旁人多看你一眼，我都不许，更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汗毛。”

    白芷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在太子的话落音，就彻底绯红，如三月里的桃花色。

    她只是直直盯着太子殿下头上的发旋，只有一个，代表缺爱，所以她很拙劣地转移注意力，“殿下，很缺爱吧？”

    他原本为她流畅涂药，宛如专注一件艺术品的优雅，此时指尖却顿了顿，他想他是缺爱。

    养他到大的母后，处心积虑算计他，最敬爱崇拜的父皇，把他当做棋子，随意利用，他以为是弟弟的人，没有一天看得起他，总是说他是贱种，是替代品，他的太子之位，是为他人作嫁衣……

    他从小到大，都不曾怨天尤人过，可是看着唯一真心对他的小太监，要因他受这绝望鞭刑，遍体鳞伤地躺在他的床榻，他突然恨极了所有人。

    他是缺爱，所以一旦抓到了爱，粉身碎骨都不会再放手。

    之后养伤的日子，过的波澜不惊，也很温馨，有时白芷看着太子俯身，一脸温柔地给她上药，就会想，她这个世界任务的第一阶段——阻止玄瑟黑化，已经成功了吧。

    她相信，一个人心底温柔，才能住进另一个人，漆黑一片的内心，连自己都看不清，怎么可能看清其他，看清爱。

    突变在那日早朝后，殿下回来时，满眼都是痛恨与无奈，往日他一下朝，总要喝上一杯白芷给他泡的奶茶——草原进贡过来的奶牛，她养在马厩，每日清晨挤好牛奶，煮到半沸，加上沏好的红茶，一勺蜂蜜，搅拌均匀，就是挺美味的奶茶，虽然不太正宗，但殿下很喜欢。

    可这天，他只是抱紧她，很认真地问她，“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太子了，你会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白芷把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握在手里把玩，“如果是谁，我又不认识他。”

    “呵呵呵……”太子低低一笑，只觉得怀里的人儿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可爱地让人发笑。

    在他低笑的间隙，她却抬头，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就算你是不值一提的如果，我也愿意陪在你身边。我喜欢殿下，也喜欢你。”

    所以，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还是平凡的庶民，我只喜欢你。

    玄瑟瞬间就懂了她话里未尽的意思，直接又简洁，从不拐弯抹角，轻易让他心生欢喜。

    于是，他越发抱紧怀里的欢喜，暗暗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后来，白芷才知道是因那日有人提议废除宰相盛楷之，换上才华横溢，政治天赋极高的状元郎宋知青。

    连她都知道盛楷之虽自从唯一的嫡女去世后，就颓然了很多，甚至再也不去奉承任何人，包括皇上。

    连中秋皇宴都拒绝参加，但他一心为民，从政多年，经验和经纬都是年轻气盛的宋知青望尘莫及的，且有极高的政治嗅觉，为社稷提的无数政见都利民利国，一旦失去他，上层建筑里全是献臣媚臣的大玄国就等于失去了一根顶梁柱。

    很显然，文韬武略的太子殿下比她更深知这一点。

    可皇上一心想要废掉盛楷之，觉得他功高盖主，这一提议可谓深得朕心，不然他之前也不会不惜毁了儿子的大婚，也要借状元郎之手，毁了盛浅予 ，毁了盛楷之的主心骨。

    而当日，皇上驳回了此奏，毕竟民心皆在盛楷之哪，他需要装装样子。

    第二日，早朝上，尚书大人再次将宰相废除的奏议提上朝堂，并且列举无数条盛楷之的罪行，条条有理有据。

    皇帝心下大喜，深觉这是去掉心头之刺，喉头之鲠的好时机了。

    可太子自重重朝臣的愚昧无知中站出来，直言反对废除丞相盛楷之，并举出比尚书大人更有理有据的事件来证明盛楷之是不可或缺的第一国士，无他，大玄国就倒颓了一半。

    高坐帝位的帝王，冷冷看着这个他一时兴起立的太子，恨不得当场废除他，可他想起皇后哭着的请求，就暗暗压下这口气。

    一声“退朝”喊出来，他就拂袖离开了朝堂。

    盛楷之是绝对废不掉了，但太子殿下的位子可能要悬了。

    这是在座所有朝臣唯一的想法，他们怜悯地看了太子一眼，就簇拥着状元郎宋知青，一起涌出了金銮殿。

    这个如日中天的状元郎可是差一步就成了宰相的年轻人，看皇上对他的重视度，哪怕现在没当成，下一任一定是他，盛楷之那个老顽固，冥顽不灵，怎么巴结奉承都没用，倒不如提前和未来宰相打好关系。

    盛楷之是倒数第二个出金銮殿的，走之前，他拍拍太子殿下的肩，几乎老泪纵横，“没嫁给你，是浅予没福分。”

    太子殿下扶着他出了金銮殿，“盛老，说什么呢，没娶浅予过门，是我没福气。您就安心当您的宰相大人，浅予在天上，一定会保佑你的。”

    一出殿门，才发现晚秋最后的一场雨，已经下了，倾盆而倒，已经有很多官员的妻儿送来了伞，和丈夫一起坐上马车，出示腰牌出了宫门，回了各自的府邸。

    盛楷之的夫人也送来了伞，玄瑟扶着老人上去，目送着马车远去。

    雨势泼墨一样洒下来，像是天被捅了一个窟窿，漏水了，没伞，哪怕到东宫也是寸步难行，他回到回廊下，决定等雨停。

    然后发现同样和他等雨停的，还有一人，那是看上去极斯文得体的宋知青，官帽上的翎羽照旧荣耀至极。

    对方朝他恭敬行了一礼，挑不出一点毛病，看不出一点对他毁了自己立刻成为宰相可能的怨怼。

    但两人毕竟政见不和，政营相对，除了必要的客套之外，一时也无话可说，只好各自赏起这难得一见的大雨。

    可鞭子一样的雨线里，缓缓走过来一人，那人打着海棠花色的油纸伞，伞面低垂，看不见相貌。

    太子殿下却只看伞，就知道是他的小平子。

    他忘了余生有聂清平之后，他就再也不用等雨停了，无论是高高在上，一国储君，还是一无是处，前途未卜，都会有人在雨天，给他送海棠花香的油纸伞。

    “小平子！”那人几步就要到回廊前了，玄瑟却忍不住提前唤了她的名字，一是让她看清自己的方位，二是担心她脚下打滑，毕竟地面雨湿易滑。

    也不想想，人家从东宫到这，几里的距离都平安到达了，还会滑倒在这几步?

    白芷收起油纸伞，出门因为急着给玄瑟送伞，她连阉帽都没带，泼墨的长发只用发带随意束起，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英气勃勃，却难掩清丽。

    她把手里另一只绣了玄线的油纸伞递给笑地见眼不见牙的太子殿下，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嘴里却嗔怪，“呆子，还看什么看，接伞回家喽。”

    玄瑟却拉过伞的同时，顺势将她搂进了臂弯，在她耳边嗓音粘了磁一样低沉，“好，带媳妇回家喽。”

    说着，他就一只手利落撑开伞，搂着他满心的欢喜，余生的念想，把那把海棠花色的油纸伞留在了回廊下，两人一把伞，连理枝一样冲进雨幕，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连破天一样的雷声，都掩不住那股破土而出的甜蜜。

    宋知青慢慢渡到那把海棠花色的油纸伞前，知道这是太子殿下专门为他留下的伞，低头拿伞的瞬间，脑中却闪过那位叫“小平子”太监的脸。

    真是像极了，他想，那眼角一滴潋滟生光的泪痣，简直和他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盛浅予，眼角下的泪痣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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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金戈铁马

    东宫书房内，上好的沉香烟烟缭绕，混着空气里新研的墨香。

    是太子殿下在教白芷写字，她一个现代人，突然对寓意深长的繁体字感兴趣，玄瑟以为她识字少，就一笔一划，手把手地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教她写。

    案牍前是白芷，白芷前是一张雪白的宣纸，她提起浸满墨汁的笔，就要下纸。

    一双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握住她的手，矫正她握笔的姿势，随之而来是贴上来的暖热体温，和耳边微微发痒的低沉嗓音“今天教你写名字，我和你的五个字。”

    “不对哦，”白芷却矫正他，“是四个字。”说着她一笔一划写下了“白芷”二字。

    玄瑟愣了愣，突然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瞬间穿透了一切，但他却在下一秒握住白芷的手动了笔，在“白芷”二字旁边，笔锋遒劲亦缠绵地留下“餘念”二字。

    可宣纸似是只这一处沾了水，几乎是“餘念”二字刚刚成型的刹那就模糊成一片狼藉的墨迹。

    “糟糕！”白芷将宣纸拿起来，果然见纸下的那处有一小滩水渍，可能是粗心的宫女未擦干净，“是余字吗？”她有些可惜地吹那滩模糊的字迹，认繁体字她需要一个转换过渡，只看清了餘字是余。

    玄瑟眸底有暗色沉了沉，转移了话题“你的名字很好些，只两个字，你书写的也很标准好看。”

    白芷心说废话，“白芷”二字她签名都签了几亿次，再说了，这两字繁体也写作“白芷”，她能写得丑吗？

    不知道他为何要突然转移话题，但她体贴地没问，“玄瑟二字怎么写的，你还没写给我看呢？”

    他笑着点点她的鼻尖，“连未来夫君的名字都不会写，真是……”

    “殿下，大事不妙了！”突然冲进书房内的太监打破了二人间的温馨气氛，“离国突然大举入侵，只是一夜就连连攻破三座城池，折子第二日就快马加鞭往京城送，而在彻底递到圣上手中的期间，离国皇帝龙景湛更是攻下了边境要塞围城，没一个将领是他的敌手。”

    “于是臣相提议圣上御驾亲征，圣上不同意，尚书大人就提议，提议……”他懦弱着，却不敢接着说下去，而是抬起头看玄瑟的神色。

    “呵呵，”玄瑟冷冷一笑，像是已经猜到了似地漠然，“让太子代为出征，是吗？”

    “怎么会？”白芷难以置信，自从玄瑟当日在早朝反对废除丞相后，他就被圣上找了个由头，禁足在东宫内，不允许参加早朝，这会居然在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决定了把儿子往火坑里推？

    “怎么不会？”早已习惯这种危机时刻，就被推出来的玄瑟，几乎能想到早朝当时的场景，大臣们一个个言辞激烈地陈词，最终得出结论:

    反正御驾亲征是为了鼓舞兵败如山倒的士兵气势，他这个未来的储君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国主要是有一个闪失，大玄国不用龙景湛攻陷，也会完了，而他这个太子死了还可以再立，毕竟皇子还有许多。

    再者，太子要是侥幸被活捕了，大玄国也实在是抵不过离国，那正好可以把太子当成质子进行停战合谈。

    简直就是万妥之策啊！

    这大玄国早已盛极而衰，太平了许久的国家，军备废弛，将兵劳逸，而统领的皇族，表面上威严高贵，内里实则千疮百孔，上上下下，根本抵不马背上国家的骁勇善战。

    而作为当今大陆三国鼎立中国力民力皆是最强盛的离国皇帝龙景湛，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年轻力壮又雄心勃勃，统一天下是必成之举。

    灭国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甚至要靠他来拖延时间。

    这样想着，他不禁发笑，也果真笑出声来，“只是可惜皇后机关算尽了一辈子，她的儿子却一辈子都没机会把我这个替代的假太子挤下去，当太子了。”

    白芷却为他难过，可她不懂如何安慰，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发着抖。

    玄瑟示意报信的太监退下，就转过身，抱紧了她，“我要去送死了，你愿意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她埋进了他的颈窝，轻轻地蹭，“我说过，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死我亡。”

    回答她的是殿下无声又悲恸的痛哭，让人心碎。

    天光微曦，整个街市十室九空，京城所有的百姓都静候在城门门口，送他们爱戴又心疼的太子殿下出征。

    随着铁衣敷身的一列卫队，缓缓从视线里出现，就是甲衣碰撞在一起的金戈声，骑兵的马蹄声如雷奔，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尖。

    一身玄衣，像是汇集了普天之下所有的荣光，内敛在太子身上，他下了马，冲龙辇上的大玄帝王微微鞠了一躬。

    那龙辇华贵至极，由六匹骏马驾驭，车身镶嵌有金银玉器，宝石珍珠，还雕刻有龙凤图案，尽显皇家的尊贵豪华气派。

    俯下身的太子殿下，冷冷勾起嘴角，都国破山河了，帝后仍然不知收敛。

    皇帝身边坐着皇后，他冲这个即将出征的儿子，微微颔首，哪怕是他亲手推他去给他挡箭，给他送命，他仍旧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一次，“记住你是大玄国的太子，不要做临阵脱逃的丑事，哪怕战死沙场，也不要给皇家丢脸。”

    “儿臣定当战死沙场，不破离国终不还。”

    他抬起头，弹弹袍裾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嘲讽，再也没看尴尬的帝后二人一眼，就转过身，面向所有来送他的百姓，再次行了一礼，那礼极重也极认真，“除非玄瑟死在敌人刀下，否则绝不会让他们入城门一步！”

    那声音铿锵有力，只是瞬间就有百姓落泪，他们有一个好太子，只是太子太年轻，羽翼未满就被折断了翅膀！

    他甚至在出征的前一刻，都不知道真正促成他代为出征的人，是他好心留伞的宋知青。

    白芷一直跟随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她知道只要自己仍在殿下身边，再遍体鳞伤，殿下都有容身之地。

    突地有人粗鲁地拽过她的衣摆，她回头是依旧嚣张又倨傲的九殿下玄夙，“你现在还有机会，不去送死，当本殿下的人。”

    白芷缓缓从他手中抽出了衣摆，与他视线相交的瞬间，才发现他眼底有泪，却倔强着不肯落，怔了怔，突地轻笑了一下，“你其实没那么坏，只要瘦下来，一定也会很好看。”

    她的笑，发自内心，没有半分揶揄与嘲讽，像玄夙小时候第一个喜欢的宫女，眉眼弯弯，一次也没嫌过他胖，只是为他着想，为他发愁“殿下明明很好看的，他们为什么都看不到殿下的好呢。”

    后来，他们骑上战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城门，帝后早已带着一众皇公贵族回到了皇宫，百姓们却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到他们在视线的尽头里消失。

    “殿下，我们该回去了。”看着自从和白芷说了两句话，就一直站在原地怔然的玄夙，小顺子有些担心地劝他。

    玄夙点点头，只是走之前，摊开了小平子让他等他离开后，才看的掌心，那是一颗细线吊着，很小的绿色颗粒。

    “我看过这个，很难有的，小平子种过，芦荟的种子。”他听见凑过来的小顺子，小声说。

    …………

    大玄朝国境内的一处城门前，地上堆满了尸体，破败的旗帜迎风招展，漫天的灰尘里，是夹杂着血色的战争。

    金戈铁马中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却如泪奔，士兵们杀红了眼，血色覆盖进眼底，看不清对方是谁，但只要面前有人，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武器，杀死对方，否则倒进沙场，一睡不醒的就是自己。

    玄瑟冲在最前方，杀敌如麻，虎口上满是血腥，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可敌人却像是砍不完的稻草，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堵住了他回去的路。

    这已经是他守城的第六个月了，此城是大玄国最后一道要塞，要是落到离国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整座城的物资都几乎被掏空了，可都到了一月，空气中满是寒冷的冽风，大玄朝的冬衣补给却还没送来。

    将士们唯一撑下去的理由，就是他这个当朝太子，仍然杀敌在最前线。

    而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没有答应让白芷也跟着上战场，否则他护不住她，一定会疯掉。

    有刀插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已经自动刺了过去，一击毙命。

    支撑他战下去的，是已经熟练的本能。刺，劈，砍，甚至是剁，他已经捅出去了无数次，可是不能停，他的小芷还在城中等他。

    直到一声飞速的破空声冲进耳朵，左肩一痛，只是瞬间就血流成河，他才反应过来，他被箭射中了。

    围着他的敌兵们，渐渐将包围圈放大，有戎装料峭的铁血将军，骑着敷有战甲的战马，慢慢踱到他身边，举高临下地问他，“余念，你可死心？”

    听到“余念”二字，他瞬间抬头，果然是和他如出一辙的脸，只是眼角多了一颗泪痣，气焰森冷地像是狭裹着尸山血海。

    被他自我封印的记忆全部复苏，“你原来成了龙景湛，呵呵，”他像是明悟，“难怪你没对只有一江之隔的夜枫国动手，而是先攻起隔着冗长战线的大玄国。”

    “我跟你说过仁慈和温情没有用，你本身就是错误，”战马上的男人睥睨一切，对他即是不屑，也是怜悯，“你该回到我的身体里了。”

    “是你错了，”太子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明明狼狈不堪，眼底却浮现起男人从来没有过的钟情与欢喜，“我遇到了一个愿意陪我渡过余生的人，她不在乎我是谁，她仅仅喜欢我这个存在。”

    “她是不在乎你是太子还是庶民，”男人冷冷地揭穿他，“但她在乎你是主神的一半人格，还是系统的一段程序。”

    “她爱的是人，不是你这个不神不魔的存在。”

    玄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灰白，战场上的一切，大玄国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死心后，我就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男人看着他，不置可否，接着他驱马转身，所有静止的士兵像是从凝固中反应过来，只见离国的将领们跟着那个有着恐怖威压的男人，如潮水般退去。

    大玄国的士兵们愣了愣，接着响起潮水般的欢呼，他们兴奋地把太子殿下抬起来，要不是他身负重伤，可能会激动地给他举高高。

    他们以为是太子殿下带领他们，打退了几乎战无不胜的离国军队。

    回到城中，当先冲向太子殿下的是白芷，尽管殿下的外甲遮住了他肩头草率包扎的箭伤，她还是眼尖地发现他左侧胳膊的僵硬。

    她不在乎士兵们赞叹太子殿下的英勇善战，带领他们赢了以多胜少的奇迹，敌方还是神话一样的龙景湛率领的军队。

    她只是心疼，她原本锦衣玉食的殿下，伤了一次又一次，战了一天又一天，可他保卫的朝臣和皇族们，却在后方醉死梦死，一遍又一遍地对他们的绝境视而不见。

    “别哭啊，小芷，”他唤她真实的名字，为她一点一点地擦眼泪，声音里满是宠溺与纵容，“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下次，我要和你一起上战场，”带着哭腔，她握紧他的手，“我不要在一个人待在城里担惊受怕，要死我们一起死。”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快穿，去他妈的系统，她只要她的殿下，上个世界已经错过一次，这次，她不想再错过了。

    “好，我答应你。”玄瑟伸手摸摸她的头，不再作太监打扮的女人，总是随意用发带束起那一头的三千青丝，摸起来手感极好。

    最后，他干脆把她整个搂进怀里，决定将一切都坦白，“其实我是……”快穿系统的至高者，主神分裂出来的一半人格……

    张了张口，他发现只要提及跟系统有关的字眼，他就说不出声来，他明白这是系统规则在作祟，明明上次告诉她真名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可是他还是不甘心。

    他最爱的人，连他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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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是你错了

    狼烟风沙满天，战鼓再次擂起，剑刀碰撞在一起的尖嚣，和刺入肉体的钝响，士兵倒了一片又一片，尸体埋了一层又一层，寒衣铁甲被冽风吹响出悲恸的哀鸣声，血色已经漫过眼底，融进握刀的指缝里。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也有年轻的士兵受不了血腥的厮杀，和黏在身后的死亡战栗，丢盔弃甲地冲出战场，却再往前踏出一步，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射死。

    白芷带着半鬼面具，一身戎装，骑着战马，英姿飒爽，随着前方的太子殿下，一同往敌军阵营里冲杀。

    第一次手刃一人的头颅，血液喷满了全身，她怔然片刻，却在看到平安无事的太子殿下时，松了口气，是她从死神的手中夺过殿下的命，如果那剑晚出了一秒，倒下的就是她的天下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心里建树自己不杀别人，自己和殿下就会被别人杀，下刀就容易多了，靠着在城中操练已久的马术和剑术，她几乎是一剑一条人命，神经已经麻木。

    直到一把银枪擦着她的胸口被一直看护她的玄瑟挡住，她的眼中几乎出现了慢动作，银枪缓缓刺入的穿透力，殿下胸前银枪拨出的血色，倒进尸体堆里的闷哼声，最终定格在他嘴角溢出的猩红。

    她抖着手，想下马去扶他，却有一支箭矢，穿过重重将兵，势如破竹地射进她的肩头，震落了她的半鬼面具，发带也蹦开，墨发瀑布一样散开，冷风里是被惊艳的抽气声，那一刻的女人显出撕心裂肺的美，却重重跌落进尘埃。

    几乎是箭从手中射出的那一瞬间，龙景湛就感到胸口一阵钝疼，是不属于他的感受。

    所以，他只是忍着那股痛，冷眼看着箭将女人射落。

    继而驱马往哪里踏去，他踏过无数尸体，踏起无数尘埃，踏出睥睨又冷漠的血腥，像是垂衣驭八荒的王，裹挟着隐秘而危险的欲望。

    他看见女人满肩的血流不止也不在乎，只是抖着手，费力趴向冲她静静微笑，却疼到难以动一毫的余念，他的心肺被刺穿，已经活不长了。

    尽量忽视胸口越来越严重的钝疼，他只是公示公办地告诉自己，死了就好回收了。

    女人满脸的泪，终于碰到玄瑟染血的指尖，她就着这股拼命的力，握紧了，然后一寸寸爬近了，士兵们都为这股呛人的悲恸动容了。

    却也有一名离国将领看出这两人都是敌军的首领，要是被他砍下人头，一定能立下傲人战功。

    继续抬起银枪就要刺过去，却被一把镶有离国龙涎珠的长剑定住了拿枪的手，他尖叫着痛哼，枪也握不住了，却不明白他的王为何要对自己下手。

    男人收回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桀骜的战马在他座下，老实又规矩，踏着沉重的马步，他在玄瑟血色的视线里停住，“时间到了。”

    女人原本伏在殿下身边，流着泪为他捂胸口汹涌的伤口，求他不要丢下自己一个人。

    他忍痛伸手，摸摸她的发，像是下定了决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人。”

    男人皱紧俊冷的眉，自始至终都没看白芷一眼，“你必须走。”

    “他往哪里走！”白芷甚至都没有回头，她只是用温柔又珍惜的眼神，看着心肺被刺穿的殿下，“我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容身之处。离开我，他能去哪。”

    “听见了吗？她才是你我的容身之处，”玄瑟抬眸最后看了男人一眼，“主神空间只是禁锢你的牢笼。”

    他未出声，男人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继而他深深地呼进一口气，依旧是他熟悉的海棠香，视线里却有金色的锁链牢牢覆盖住他，把他往无尽深渊里拉，而锁链的另一头拴在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脚下。

    在女人撕心裂肺的恸哭里，他缓缓闭上眼，手却紧紧握住了她的发带。

    对不起，最后没能为你束起长发。

    女人死死按住他的胸口，求他睁开眼睛，可换来的却是干枯的伤口。

    “他已经死了。”她听见有人在他身后，冰冷无比地陈述。

    白芷恨死了这个一直在将血淋淋的现实，剥开摊在她眼前的男人，她将冰冷的尸体抱进怀里，肩头的血顺着发丝摔进埋骨的沙场里，“你又懂什么？”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没有死。”

    “呵呵，”男人冷冷一笑，挥手间，玄瑟的尸体就化为星星点点的流光，一起涌进他的身体里，“真可惜，他尸骨无存了。”

    “你把他还给我！”白芷第一次回头，抬眼直视战马上睥睨的男人，却愣住了，那是和她的殿下如出一辙的脸。

    只是左眼下一颗泠泠冽冽的泪痣，长在和她脸上泪痣相反的地方。

    “殿下？”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她的玄瑟至始至终就没有因为她挡枪而心肺破碎 。

    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梦醒了。

    男人看她一眼，视线在她肩头骇人的伤口处顿了顿，就头也不回地转身，“他已经死了。”

    千军万马再次跟着他一起，齐齐后撤，万马奔腾，卷起千层沙，很快在玄国士兵的视线里消失。

    这次是真的退战了。

    他们再次欢呼雀跃地庆祝己方打了胜仗，一起涌向回城的方向，要和自己的妻儿共庆这份重获新生的喜悦。

    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带领他们的太子殿下，也跟着消失殆尽，尸骨无存。

    唯剩白芷坐在原地，肩头的血奇异地凝住了，而指缝里属于殿下的血迹，却在提醒她，有什么握在手中的美好，遗失了。

    但他们相貌一致，尽管气质相离地千差万别，可她就是知道他们是一人。

    …………

    战火像一条巨龙，席卷进仍然醉生梦死在国破山河上的大玄王朝，龙景湛持一把龙涎剑，率先冲破城门，杀进了皇宫。

    血一路漫延进往日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前，帝王坐在皇位上，撑着头哼曲，任凭殿外喊杀声，宫女太监的求饶声，火烧龙柱的滋滋声震天。

    宋知青早已携家眷逃出了京城，宰相盛楷之在府内自焚敬国了，重臣被百姓们讨伐为奸臣拖到城门一一斩首了，皇后于冷宫一袭白绫自尽了……

    他按着头，曲声夹杂着哽咽飘荡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陛下，”只有丽贵妃仍然陪在他身侧，“有一件事，臣妾一直没告诉你。”

    “爱妃，都到如今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对朕说的。”一头斑白的他已经彻底老态龙钟，丽贵妃却在他的衬托下，越发妩媚动人，简直像个吸食精血的妖精。

    “臣妾其实不能生孕。”她笑着，一脸的艳丽 。

    “那之前皇后推你跌进莲花池，太医说你流产……”

    “是，我是故意栽赃陷害皇后的，装作怀胎三月，激怒她推我掉进莲花池，再串通太医院的太医诊断我流产了，并且余生都不能生孕了。”

    “你，你……！”玄天瞪大虎目，几乎是目睁欲裂，“为什么要这样对朕，朕那么爱你？！”

    “你爱我？”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丽贵妃掩面而笑，笑意却泛着泪光，“不过是贪念我的年轻貌美，能有几分真情！”

    “其实帝后才是唯一爱你的人啊，”她怜悯地看着他，“结果就因为一场骗局，你就将陪伴自己几十年，伉俪情深的她，打入了冷宫，气地九殿下也净身出了皇宫。”

    “你看你，都国破山河了，还陷在儿女情长中优柔寡断，真是好一个昏君。以后留名史册，就是个亡国的昏君，哈哈哈……”

    “你恨我？”玄天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和丽贵妃坐在一起，简直像个糟老头，而他只想到了这个理由。

    “我当然恨你，”丽贵妃从头上摘下玄天废了皇后后，赐给她的凤头钗，“但我也恨我自己。”

    如果当时，她没有趋于太子殿下的威慑，将聂清平拱手让出， 如果当时，她没有屈于世俗的眼光，自我的否定，如果当时，她没有贪图一时的荣华富贵，跳完那支歌舞，她的小平子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用去战场跟着太子送命！

    和聂清平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拿那种纵容又无奈的眼神盯着她，即使知道她一个妃子却不能生育，也没有一次嫌弃过她，陪她赏花，回答她所有的任性和刁难，怕她留疤，就帮她种芦荟，给她上药，还教她跳舞，为她谱曲……那真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啊。

    可惜没如果，当时也早已逝去 。

    这样想，她将凤头钗对准自己的喉咙，狠狠刺了进去。

    “啊……！”血喷进皇帝的眼里，把他满头斑白的发都染红了。

    而随着他的尖叫，是重重的破门声，龙景湛顶着和他儿子一样的脸，在他惊恐至极的眼神里，毫不费力地用龙涎剑刺穿他的心肺。

    将剑抽出，沾满血迹的剑身只是一甩，就重新泛起雪亮锋利的剑光，在跟随而来的众将领看天神一样的眼神里，他冷冷勾起嘴角，“如今以后，没有大玄王朝了，只有将一统天下的离国。”

    随之响起的是以金銮殿为中心，一圈又一圈蔓延出去跪拜的高呼声，“龙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将兵，无论是离国还是玄国的，全都放下武器跪伏下去，百姓们也跟着跪了一片，口里喊着相同的高呼声，龙帝一统天下，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唯有一女子，一袭红妆，立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王城内外跪伏一片的人头，轻轻地，轻轻地掉下一滴泪。

    …………

    夜枫国境内，边境要塞前。

    无数的帐营连绵不绝，挂有离国标志的旗帜鲜明，一层一层的雪花从天顶翩翩起舞着落下，银装素裹，粉雕玉砌，也覆盖不了战火纷飞的残酷。

    此时是在暂时的休战期间，战士们都在养精蓄锐，直到帐营边界响起一片躁动。

    有人身骑白马，带着狰狞的半鬼面具，一身血染的戎装，单枪匹马要往帐营中间最大的那间冲。

    一圈又一圈的士兵轻易围住她，却不敢真正伤她，只是尽力阻隔她往帐营内闯。

    “陛下，”有年轻英武的将军，走进那间心中的圣地，同样一身戎装的男人，却有种睥睨天下的威势，他满眼佩服地“那个女人又来了，陛下仍然不见吗？”

    从来都面无表情，像个理智机器的男人，只有在面对那个女人时才会露出一丝人味，不自觉拧起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从我们降下玄国太子守卫的那座要塞城池后，她就跟着我们，闯了恐怕已经有上千次了，”他顿了顿，“臣也数不清了。”

    “人都死了，见一面又有什么用？”男人似乎有些不解，冰雪一样的眸子里浮上一层暗色。

    “陛下，您就见她一面吧。”将军斟酌着语气，还是开了口，“虽然带着一张面具，可看得出她的身体很不好，一直都在强撑。”

    “等我们攻下这座要塞后，军队接着迁移，以她的身体肯定跟不上，但一定会跟，只可能在中途死掉。”

    “死掉吗？”男人抬起头，冰雕一样的彻骨英俊，唇角是剔透的冷意，凝聚了无数风雪的眼里，却染上不自知的烟火，“为什么要那么固执？”

    他捂起一听到那两个字就泛起彻骨痛意的心口，“让她进来。”

    年轻的将军心中一喜，掀开门帘，就冲了出去，“陛下说放开她，让她进来。”

    士兵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再重复无数次的阻拦，他们都腻歪到消极怠工了，心中暗喜这场以龙帝为中心的拉锯战终于要出结果了。

    女人从马上跌落，他终于愿意见她了，可是她尝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弱。

    “你没事吧？”年轻的将军向她伸出手，“我带你去见陛下。”

    他只看到半鬼面具下的一双眼睛，似乎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女人拉住他的手，利落地起身，就将他彻底甩在了身后，一马当先地往帐营内进，就好像刚才的虚弱是他的错觉。

    白芷进了这顶最大的帐营，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富丽，除了空间大一点，简朴地像是苦行僧的居所。

    男人站在行军布局的沙盘前演练，并没有抬头，“见了我，结局也不会改变。”

    “余念？”

    只两个字，就让镇定自若的男人抬起头来，“你怎么会知道？”

    白芷终于看到朝思暮想的那张脸，依旧俊美至极，嗓音不自觉哽咽起来，“你闭上眼睛之前，嘴里念得就是这两个字，虽然听不见，但我看出来了。”

    她一步步向他走进，“我知道你是谁了，不要再躲我了，余念。”

    男人皱眉，皱成拧不开的结，“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是你，我亲眼看到他最后化为流光融进你的身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和系……”

    “咳咳……”她只是说出系统的其中一字，就咳出血来，却坚持要说清楚讲明白，证明她仅剩的念想是对的，“系……咳咳……”

    “为什么说不出来！”她哭着，眼泪掺进嘴角的血腥，划过她尖削的下巴，融进她火红的衣襟，“系……”

    “别说了！”男人先她一步，覆上她的唇，“有违规则的事，会害死你。”

    女人将他的手拿下，泛着水光的眸子里浮现出清亮的笑意，“我喊你余念，你也抬头了不是吗？你就是……”

    “我不是他！”男人却冷冷打断她，“照你们人间的说法，他是我丢的一魄，我在他肉身死后，收回来，就是完整的我，而我是龙景湛，不是余念。”

    那可能是他说过最长的话，却轻易摧毁了白芷的所有希望，她眼里仅剩的光一点点暗下来，嘴角蜿蜒进领口的血迹没有丝毫停止的痕迹，“这么说，余念消失了，彻底消失了，在哪个……”

    她重重咳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撕心裂肺，“也消失了……”

    她站不稳，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她握着他的手上，此时却一点点松开，她居然就要摔倒在地。

    幸好男人眼疾手快，抱住了她下滑的势头，充斥鼻尖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不是他熟知的清冽海棠香……

    被脑中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这不是属于他的，他冷冷地警告自己。

    然后反应过来了，将女人抱到自己的军用床上躺好，他看向自己腾出来的手，果然沾了干枯的血渍。

    那一身灼眼的红衣，竟是被女人自己的血染红的。

    再转眼去看女人，女人几乎瘦地皮包骨头，整个人已经像个脆弱又易碎的纸片人，却有种濒临破碎，惊心动魄的美。

    他抬手将她的半鬼面具摘下，露出一张人皮美人的脸，透骨生香地透漏出森冷的死气。

    一瞬间，心口痛地像是要碎掉，他抖着手去擦她嘴角的血迹斑斑，听到她的喃喃细语，像在自我诅咒，“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仿佛中，他听到耳边响起自己的声音，“是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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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两情相悦

    从太子殿下在白芷的怀里消失，她就抱着那个不切实际的念想，跟着龙景湛的军队，从大玄国绕到夜枫国，看太子殿下用半生守护的大玄王朝，被一把战火付之一炬，也看一座座城池在龙景湛宛如神迹一样势不可挡的铁蹄下倾覆，又躲过战场上的刀剑无眼，远远看他和殿下如出一辙的侧脸，心里就会升起无重的希望。

    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亲口问他，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她的余念，只是碍于系统规则换了一副肉体……

    可是她带着殿下送给她的剑，怎么都突不破他身旁近卫军建起的那堵人墙。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负伤，期间她茶不思，饭不想，伤口血流不止也管不了，只是一心想着，问问他。

    终于有一天，他在千军万马中，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借着一具具尸体的掩护，想法设法地靠近围着他的近卫军，好像正巧有杀红眼的士兵一把将剑刺进她肩头的老伤口。

    似乎是皱了皱眉吧，那是他对她唯一露出的表情，也是在和他远距离的相处中，她意识到了之前自己的面无表情，会让别人多么难过。

    后来，她再想靠近他，近卫军们倒是不拦她，改为护着她了，只是重新出现一批不对她动刀动剑，却用肉体阻拦她接近的年轻士兵。

    真是冷漠又温柔的人呢。

    有时，她不眠不休地跟着他的军队，从一座攻破的城，赶向另一座未攻破的城，偶尔会想起自己分为三阶段的攻略任务。

    第一阶段是阻止殿下黑化，算是彻底完成了，第二步为含冤而死的女主盛浅予讨回清白，第三步助太子殿下一统天下。

    第二步，整个大玄王朝都亡了，造成女主活埋事发的人物几乎都死光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第三步，太子殿下已经不在了……

    这样打发时间的思考，也会轻易让她落下泪来。

    只有催眠自己余念还活着，只是换了另一种身份，她才能在这个世界继续坚持下去。

    可现在，她躺在军用床上，睁着干枯灰败的眼，看着帐营顶上昏暗的烛光，只觉得一切都完了，都无所谓了，她累了。

    直到有一只手抚过她的嘴角，一样修长，一样骨节分明，然后冰冷的触感，像雪花飘落在唇瓣，轻轻融化进唇齿间，浸透到她的灵魂深处。

    她的眼里渐渐复苏微光，是殿下的脸，殿下在吻她。

    狭裹着夜风的冰冷，他是夜色将至时微光，低头与她相望，将肆虐的欲望透过唇齿间的缠绵，渡进她的口中，宣告她的所有权是自己。

    “唤我的名字。”他在她的耳边嗓音低哑地耳语。

    “餘，余念。”只是叫出这个名字，眼泪就漫过视线，滑进男人低垂的视野里。

    “白芷。”他沙哑地回唤她的名字，眼角的泪痣虚幻地快要消失，眼里蛰伏着隐秘又危险的欲望，叫嚣着将她彻底锁死进自己的国境，“我会永远念着你，抓牢你。”

    从此以后，无论冰冷深渊，绝望炼狱，还是心里温柔，目之所及，都是你。

    欢迎来到，我荒芜又璀璨的国境。

    ………………

    等到白芷再次醒来，身上的衣服全换成温暖柔软的绸缎，跟随了她八个月的黏腻血色，彻底从她的身上消失。

    她掀开充满海棠香的棉被，坐起来，动动手脚，奇异地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生机。

    站起来，走向帐营内耸立的半人高铜镜，她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一身海棠色的绸缎，将她瘦到骇人的骨架完全掩饰起来。

    突地视线停在高高束起的长发，她怔了怔，背过手去碰，相同的花纹，相同的布料，果然是殿下亲手为她织的发带。

    也是殿下临死之前，未来得及给她束上的遗憾。

    “小芷，”有人掀开厚重的门帘，携一身冰冷的雪花，手捧热香四溢的鸡汤，进来了。

    像是踏过泥沼与草木洪荒，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冷峻的眉眼低垂，是生疏却认真的温柔，“喝汤。”

    啊，错了，她的殿下一直都英勇又倔强地活在人间啊。

    她直直看着男人的脸，以一种生怕他又消失的执拗眼神，然后就着男人的手，喝了一口鸡汤，味道怪怪地，却很鲜浓。

    男人光靠看她的神色，辨不出味道如何，可他问不出口。

    “余念？”

    “在。”他回应她的呼唤，伸手理理她额角的碎发，“把汤喝完 。”

    “余念？”

    “喝完。”他皱起眉，冷凝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缝，“补身体。”

    “嗯！”女人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将汤全部喝完，喝完后把碗拿开，在他掌心蹭干净嘴角的汤汁，抬头冲他笑起来 ，顿时满室生辉，“我一定会努力养好身体，活到你死我亡的那天。”

    这句话，他恍惚中好像听过，感觉依然很微妙，所以忽视女人蹭汤汁的坏行为，而是抬手摸摸她的发顶，“乖。”

    “………”，汤汁是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了吗？

    之后的日子，白芷戴着那张半鬼面具，寸步不离龙景湛的身侧，龙景湛也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行军打仗也好，巡视军队也好，鼓舞士气也好，总之龙帝旗下上到最精锐的龙威军，下到炊事后厨几十万大军，都知道他们心中不近女色，不近人情到像个不识人间烟火的神王龙帝，看上了一个戴着半鬼面具的女人，捧到心尖都不为过，同吃同住，寸步不离地护在身侧。

    行军途中新鲜肉食难有，龙帝就亲自拿着弓箭，用百发百中，千里之外能取敌方将领首级的神级箭术，去营边的林子里给女人打野味，要给女人补身体。

    拖女人的福，全军都吃上了少有的野味，大快朵颐的同时还不忘夸他们的首领会宠女人。

    女人爱海棠花，他就屈尊进俘虏营找到当地的俘虏，让俘虏告诉自己离营地最近种有海棠花的地方就放过他，后又不辞辛苦地顶着满天大雪奔去，剥开重重的冰层，找到雪被下的海棠花种子。

    又从会园艺的老兵哪里学得冬天种花的技巧，偷偷瞒着女人自己种，自己浇水，死了十几盆后，终于活了一株，兴冲冲地拿给她看，得到女人的满心欢喜，却又神情淡漠地告诉她，是自己无意间从林子里发现的，没费一点功夫，她要不喜欢可以扔了。

    女人那么爱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所以，他冷色的嘴角一勾，露出不自知的笑容，像是星辉晴朗，又像是海啸中鲸鱼的脊梁，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够惊心动魄。

    哪怕两军对垒，敌军首领也是夜枫国将神出头的君王，决战一触即发，他都能抽出空来，为女人束起被冽风吹乱的长发。

    女人也很爱他，会在最冷的冬晨起床，去四面通风的马厩，为他挤自己养肥奶牛的新鲜牛奶，煮到半沸后，加一勺蜂蜜，沏上上好的红茶，喂给他暖身。

    会连夜挑灯为他缝补被划破的战袍，只为他明早上战场，又能穿上崭新的英勇，打出不败的神话。

    会在他受重伤昏迷不醒时，不远千里，冒着生命危险登上天山，为他摘下传说中的疗伤圣药冰山雪莲。

    人人都道帝王无情，可爱极了女人的龙帝，哪怕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一统三国，坐拥天下的千古帝王，也一生只娶了女人，是他白头偕老的帝后。

    那日，帝后两人都老了，国事早已交给了儿孙，他俩过上了太上皇和太后颐养天年的悠闲日子，坐在皇家避暑山庄前的海棠院里赏花乘凉。

    龙景湛突然起身，用手掩住了老伴的眼睛，面瘫老了仍是面无表情地告诉她，“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白芷笑笑，只是两个世界的两种人生历练，她就学会了很多能表达真情实感的表情，“老不休，我看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惊喜。”

    他皱皱眉，满头银发像月光一样清冽，难道他那个号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皇帝儿子，骗他？

    不然他明明告诉他从背后捂住女人的眼，再嗓音低沉地说一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就能彻底把女人迷地神魂颠倒，什么都会依他，可明明女人只是平常一样冲他微笑，没有什么区别。

    摇摇头，总是习惯理性思考的他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冲随侍的太监招招手，示意他现在就去办事先吩咐好的事。

    太监恭敬地点点头，就离开了院子。

    不久，就带着一众侍卫押着三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进来了。

    老人们被侍卫按着冲白芷跪下，她有些错愕，直到龙景湛一声“抬起头来”，她才看出这三人竟分别是多年未见的九殿下玄夙，状元郎宋知青和误会她后就排挤起她的“同窗”小顺子。

    玄夙衣着尚且繁复，能看出出宫后依然活得锦衣玉食，而小顺子一身老仆打扮，身子骨竟硬朗地很，唯玄夙马首是瞻的态度仍然那么明显。

    宋知青看上去就差了许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点也没有年轻时头戴翎羽，风光斯文的模样。

    他们几人突然被龙威军抓捕，送进了这处离国圣地，还有些不知所云。

    直到对上白芷那双仍然清澈见底的眼，眼角一颗泪痣瑟瑟生光，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你究竟是谁？”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出相同的疑惑。

    “我呀，”白芷抬眸，风霜满面，依旧有种让人心碎的好看，“是假冒太监的小平子，也是被活埋却命大没死的盛浅予，更是龙帝最爱的帝后白芷。”

    “呵呵……”发觉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投注到自己身上，威严神圣的龙帝压下嘴角的笑意，复又至高无上地让人不敢直视起来。

    白芷跟着翘起嘴角，却配合地不拆老伴的台，并且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怎么，三位，是不是都有些意想不到啊。”

    “你是个女人，所以多年前，我要把命根子和你的供奉在一起，你才会拒绝，不是因为看不起我，是因为你根本没有！”

    白芷无奈地扶额，“是啊，小顺子，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刚入宫时，你处处照顾我，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啊。”

    小顺子低头，突地沉默起来了，直到面前的尘埃里出现一滩泪迹，众人才知他是悔极而泣。

    “宋知青，”龙帝却开了口，“当年盛浅予一事，你该说出真相了。”

    一直被忽视的宋知青抬起头，看向白芷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爱意与解脱，便开始缓缓地陈述出当年的真相，是个很老套的故事。

    他原是宰相府一厨娘的儿子，从小就聪慧伶俐，嗜书如命，于是越发知书达理，芝兰玉树，在府内得到一致的爱护和拥戴。

    后被宰相盛楷之看上，为给自己调皮不爱学的爱女，找一个榜样一样的好玩伴，就让他当盛浅予的小伴读。

    小孩子单纯爱玩，很快就成了一对极好的朋友，青梅竹马，互生情愫，一起长大后，盛浅予出落地越发亭亭玉立，成了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宋知青更是读书破万卷，一举成了最年轻的状元郎，前途无量，两人站在一起越发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连盛楷之都默默在心里决定，要将女人许给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书生。

    可圣上一道圣旨，将一切都毁了。

    性格刚烈的盛浅予爱极了宋知青，不惜在大婚当日，所有人都将心神放在婚事上，而戒备松懈的时候，和宋知青逃婚，逃到天涯海角，共渡余生。

    可她的情郎，临阵怕了，他舍不得自己寒窗苦读十年，终于熬出的状元前途，在女孩一身红装，艳丽幸福地扑进他胸膛的一瞬间，他后悔了。

    之后就是女孩的地狱，她成了大婚之日勾引状元郎的贱妇，为整个家族蒙上耻辱，连父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活活埋进了一座不知名，野草丛生的土坟。

    “宋知青，本宫不会杀你。”白芷接过龙景湛递过来的手帕，擦擦眼角为原身掉下的泪，“因为本宫知道，对现在的你来说，活着就是折磨，是生不如死。”

    也的确如她所言，被放了后的宋知青，本就晚景凄凉，为了得到盛浅予的原谅，之后仅剩的岁月里，他见人就会说出这段玄国旧事，想还她清白，他就靠一双腿，春夏秋冬，寒来暑往，经过无数的城池，宣扬她的清白。

    可是直到死，他都没有获得原谅，因为真正的盛浅予早已死在一袭红妆，最美最勇敢的年纪。

    “你们都听到了，”龙帝冲另外两个听众道，“盛浅予是清白的，前大玄朝的皇帝任由她喊冤而死，背负骂名也要推倒盛楷之。”

    这也是变向的送客，他招招手，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就让侍卫带他们下去。

    临走前，九殿下却停下脚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瘦了。”

    他本以为除了他，不会有人记得了，白芷却笑着开了口，“我知道，你瘦下来，和我想得一样好看。”

    “哈哈哈哈……”他大笑着离去，尾声却带着释然的哭腔。

    好像自从母后被打入冷宫，他决然离开漆黑一片的皇宫，只带着小顺子，冲进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摸爬滚打，遍体鳞伤，把前半辈子欺人太甚的报应都受了，却还是被骗被欺，瘦地皮包骨头，终于闯出来一片家业的委屈与自豪都得到了安慰与认可。

    “余念，你的惊喜，就是帮我完成第二个任务吗？”

    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算清了，白芷轻松到快要飞起来，和太阳肩并肩，可躺在阿念的怀里，更舒服。

    而她也的确如愿被龙景湛抱进了怀里，帮她理顺满头银丝，问她“喜欢吗？”

    “喜欢。”她抬头，与他低垂的视线对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已经跟冰块一样理性至上，有时连自己的爱意都表达不好的男人相伴了一生。

    她都老了，牙齿掉光了，男人除了满头月光银的长发，依旧俊美睥睨，残忍的岁月好像在他身上收敛了獠牙，唯剩沉淀的底蕴为他增添荣光。

    可他低头，吻上她不再莹润的唇，舔舐她没有牙齿的牙床，依旧缠绵悱恻，食之入髓。

    哈，真好，她轻轻闭上了眼睛，无论如何，她曾有幸与这样的男人渡过了一生。

    可她不知道，在她闭上眼睛的刹那，从来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掉下了一滴泪，泪水划过和她位置相反的泪痣，又顺着他冰雕的下颚，掉落在她的泪痣上，溅起碎片一样的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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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主神大人

    至高的主神大人，用无上神通创造系统，制定规则，掌管着无数的分支系统，维持大千世界的秩序与平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永远理性唯一的主神大人，看了无数世界的众生百态，人情世故，突然有一天诞生了感性。

    感性是跫然不同的一种人格，主神只有神格，永远高高在上地，用超然的理智维护系统的运转就好，不需要这种卑微的人性。

    于是，感性被完全排斥分裂在一旁，对外在的一切充满了好奇，直到有一天牠偶然占据了主神的身体，牠等不及脱离沉闷重复的主神空间，一头扎进了快穿世界里的其中一个，当了一回人。

    人的名字叫江厌离，可他毕竟夹裹着主神本身具有的庞大规则力，轻易扰乱了世界意识，随之而来是世界线的崩坏，继而女主罢工，其实也是驾驭不住他作为的男主。

    更糟糕的是理性至上的神格也同时在身体里苏醒，一时两者产生矛盾，激发冲突，江厌离这个人就彻底黑化了。

    无数分支系统将各自签订的契约者塞进女主的身体，想要将他拉回来，将世界线摆正。

    可都以失败告终。

    世界便永远停留在了江厌离黑化的那一瞬间，凝泻不动，主神大人便陷在世界线里出不来。

    其实，如果他硬动用主神权限，自然是可以脱身的，可是违背了他定的系统规则，如果作为创造者的主神本身都不遵守规则，分支系统又为何要遵守？

    于是，一切僵持，直到负责管理总裁文世界的斯文分支俩，找到了白芷，再次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她塞进了女主的身体。

    她其实没什么特别惊艳的能力，可她从来没对黑化的江厌离产生过一点的惧怕或厌恶，哪怕他是真的想把她做成尸体标本，她都面不改色地将心刨给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主神以理性为主的神格和以感性为主的人格，都感受到了这份温暖，冲突产生的暴虐毁世，奇异地被安抚下来，在女人甘愿为他而死的瞬间，一切的仇恨和混乱都烟消云散。

    错杂的世界线，混沌的世界意识都安定地回到原位，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主神大人的神格和人格短暂地和谐相处了一段时间，当了人间各大教堂的主教，但叫白芷的女人都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痕迹，区别只是浅和深罢了。

    后来回到了主神空间的主神大人经过理智的思考，决定要彻底销毁人格，只是一个恍惚，他就闯出那样的大祸，留他又有何用。

    人格知道自己将要消失了，在这之前，他求神格满足他一个愿望，才能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那是让主神听起来就忍不住要发笑的词语，可他答应了他。

    他们本是一体，他就算再不屑，也不能否认他潜意识里也是有这种念想的，不然不会强烈到自己的人格哪怕死，也要换一次相见。

    果然涉世未深的感性人格，只是一次就彻底爱上了名为白芷的契约者，他的愿望就是可以独立地成为一个人，去一个世界，和女人来一场只有彼此的“你死我亡”。

    主神如他所愿，把他分裂出来，投进了世界，并将他作为了女人的攻略目标，前提是他必须封印自己所有的记忆，彻彻底底地体验一下芸芸众生的一生，生老病死，包括不幸。

    人格进入了古代世界，成了注孤生的大玄国太子殿下，神格不放心他，处理完了系统运行的纰漏之后，跟着进入，成了离国冰冷无情的龙景湛。

    他在离国遵循世界线的走向，按剧本扮演好龙景湛的角色，增强国力，蓄锐兵力，大举扩张离国版图。

    直到与人格成为的玄瑟面对面，他身上的人气已经越来越淡了，再不回到他的身体里，就算没有天灾人祸，他也会英年早逝。

    可他知道他过得很开心，那个名为白芷的契约者给了他满心欢喜，也给了他爱，他甚至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那些温暖幸福的片段，因为那就是另一个他。

    他问他死心没有，又何尝不是在昧心自问。

    他让他再给他一次机会，见她一面，因为不知名的情绪，他给。

    他为她挡下那一枪的致命，他也跟着违背理性，在有离国将领再次刺向她的时候，一箭将她射下马。

    他看到女人因为他的死哭成泪人，就故意当着她的面，将他回收进自己的身体里，哪怕明知有违规则，也要给绝望的她留下念想。

    至高无上的主神大人，满嘴系统规则，运转平衡，却为她一次次违背规则，打乱秩序。

    她像是一颗坚韧不拔的杂草，果然因为他故意留下的那点念想，而一次次追着他，念着他。

    他真是个坏男人，不信人间所谓真情有多深重，就想看看女人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

    直到女人濒临死绝，仍然抓着他的手，求他回应她的念想，而那一身血衣像一团火，焚烧尽他所有的理性。

    没有心的他，胸口处却传出有力的心跳声，撕心裂肺地提醒他错了。

    只是瞬间被他强硬封锁在心底的人格，冲破囚禁，叫嚣着将他没顶。

    撑伞的心动，海棠花的香气，一点红灯的期许，清晨带着暖意的奶茶，一笔一划的字迹……

    他毁了人格，也毁了自己，直到彻底融为一体。

    他和他生而一体，太子殿下，龙帝景湛，不过是他分饰两角，自我欺骗，现在彻底融合，共生共灭，共情共陷，一头栽倒在女人的脚下，并且心甘情愿永不起身，将她永远圈进了自己的国境。

    什么规则，什么系统，什么秩序，他已经被这些捆绑了数亿年，为什么，他就不能自由一回?

    在吻上女人染血唇瓣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值得他不顾一切去打破了，他一定会把那枚象征两情相悦，比翼双飞的金色徽章，镶进皇冠，亲手为她戴上，一并交付的，还有沉寂许久，终于开始缓缓跳动的心。

    他陪她到老，她赐他情深。

    女人唤他“余念”，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终至了无气息。

    他抱着她的尸体，想起自己为太子殿下时，习得一本古书《法苑珠林》中写到“长养净心，惟在得戒，无馀念也。”

    余念译作杂念，她是他的杂念，所以他提笔为自己起了“餘念”二字，也写作他余生的念想，深入骨髓，早已戒不掉了。

    至于规则，至于系统，还有快穿世界的运转秩序，他愿受剥离之刑，毁神之痛，去则之苦，将神格和人格各剥离出一半，与一并剥离出的主神之力，规则之秩，还有数亿年的记忆，揉演成治理之序，以供治理整个快穿的运行。

    而仅剩一半神格与人格，毫无记忆，脆弱不堪的他，将重新投身到快穿世界，等待她的追寻，然后终有一天，他们会回到一切最初的起始地，谱一场决不分离的永恒。

    与此同时，远在荒白之境的白芷睁开眼，还是她的荒白之境，只是荒芜空荡的空间，像是经历一场写实派画家的描摹，百花盛开，树木丛生，河湖小溪涓涓细流，茂密的林间偶尔有几只小动物穿梭的场景。

    她愣了愣，揉了揉眼，发现这不是梦境，就是事实。

    原来一场爱情，就可以让人一次性经历悲欢离合，七情六欲，变得有血有肉，有泪有笑。

    她翘起嘴角，笑了笑，大步走向了那处翠绿的竹林。

    站在清风徐徐的竹林下，鼻尖是清新好闻的竹香，她抬起头，果然看到斯文兄弟俩，一只占据一根笔挺修长的竹子，一边啃着竹笋，一边荡秋千，好不惬意。

    “败类，扫地，我回来了。”

    两只国宝，一低头看到白芷，就瞬间瞪大了熊猫眼，直接从竹子上摔了下来，圆滚滚地滚到了她的脚下，一边一只。

    她笑着，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们一只胳膊一个，一起抱起来，往鸡蛋睡壳的地方走去，嘴里仍不忘挖苦，“见到我平安回来，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啊。”

    “还有，”她稍微掂了掂胳膊，不觉皱起眉，“你俩好像重了许多，特别是扫地，要控制一下体重，你们再胖下去，我可就抱不动了。”

    “小芷？”左边的败类突地伸出爪子戳戳她的梨涡，“你刚刚笑了？”

    扫地就更直接了，“你是不是妖怪，故意变成小芷的样子来骗我们兄弟俩？”

    白芷瞬间冷了神色 ，阴森森地看向他俩，嘴角的尖牙若隐若现，“既然被你们看出来了，我也就不装了。”

    “要知道地球上传说，吃了国宝肉，可以长生不老。”

    两只迷你版的熊猫，瞬间僵了神色，“真的假的？！”

    “不，熊猫肉煮起来才香。”

    “我们不，不香的。天天吃的都是垃圾食品，身上的肉都是脂肪，可肥了，可肥了。”扫地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白芷差点笑弯了腰，“我终于知道国宝为什么数量那么少了，原来都是笨死的啊！哈哈哈哈……”

    斯文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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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末世血雨

    五分钟后，闹够了的一人两熊猫坐在了石椅上。

    “难怪荒白之境突然变成了森林公园，原来是小芷你开了窍啊！”败类开了口，看着几乎脱胎换骨的白芷，在心底默默加了句，“主神大人果然神通广大，只是两个世界的相处，就直接把面瘫影后养成了巧笑嫣然的少女。”

    不过好在，成功回收了分裂出来人格的主神大人，不会再乱入快穿世界了。

    “小芷，你以后多开点灵窍吧。”扫地啃着新鲜脆嫩的竹笋，咬地嘎嘣脆，美美地想，“这样荒白之境里就可以长更多的竹子，我就可以天天和竹笋在一起了。”

    “站着吃，躺着吃，睡着吃，坐着吃，还可以蘸酱吃，真是想想就美地冒泡。”

    白芷本来还不太明天他话里天天的意思，此时一听到下半句，瞬间就忍俊不禁起来，“你啊你，看来以后我是别想再轻易抱起你了。”

    “出息！”败类恨铁不成钢地从他手中夺过仅剩的一小截，也是被扫地啃地最嫩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塞进嘴里，咽下。

    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教训哭丧着脸的扫地，“你都已经比我胖了三斤了，再胖下去会得糖尿病的知道吗？！以后竹笋最甜的这个地方都交给我处理，听见没有。”

    “知，知道了。”扫地背过身，开始一个人地生闷气，依稀可以听到他嘴里埋怨着“讨厌的三斤，讨厌的三斤，快快远离我！”

    “呵呵……”白芷重新将视线转到见怪不怪的败类身上，心里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两货跟别的分支系统比起来，差别那么大了，原来是将智商都用在了窝里斗上。

    看来，以后要在其他世界，找到她的余念只能靠自力更生了。

    这样想，她迅速起身，就往鸡蛋睡壳里躺，她要赶紧养精蓄锐，为下个世穿做准备，不能再陪这两货堕落下去了。

    等她再次苏醒，一睁开眼，就是一脸严肃的败类用一种特别凝重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解，“怎么了这是，你少见的严肃嘴脸，让我有点害怕啊。”

    “你认识余念吗？”

    点点头，“他就是让我开了窍的人啊。”

    “他是主神大人的人格，而现在主神为了你，彻底放弃了至高的位子，放弃无数的荣光，放弃数亿年的记忆，忍受无尽的剥离痛苦，甘愿破碎进了虚空，进入无数的快穿世界历练，只为重新遇见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芷怔了怔，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我竟不知道，他为了我，要受这样的苦。”

    “我对不起他，不该招惹他的。”

    这样说着，有种巨大的悲恸在心底叫嚣着绝望，她就是个祸害。

    与此同时，荒白之境瞬间下起倾盆大雨，漫天漫地地倒流下来，像是天都要哭了。

    “小芷，你别哭啊。”扫地伸出毛茸茸的胳膊为她擦眼泪，嘴角一瘪，也要跟着哭了，“我们只是不想再隐瞒你，但不是要怪罪你啊。”

    “这意味着我们红了，千百年来，一直背负着草包兄弟名声的扫地和我，签订了一个将主神大人拉下神坛的契约者。扫弟，从此以后，整个系统的分支系统都不敢再小瞧我们了。”

    “还有你，小芷，这意味着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男人，他为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要。你真正要坐的就是不要辜负他的这份付出，无论现代世界，古代世界，仙侠世界，末世地狱，还是天涯海角，你都要找到他，让他认出你，然后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而且，我们兄弟俩可是够义气的人，一定会帮你找到他去了哪个世界，并把你随后送去。”

    扫地打着哭嗝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是煮地啊！”

    “呵呵呵……”白芷跟着破涕为笑，然后她泛着泪光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败类，你说的很对。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牺牲，还他永远的两情相悦，白头偕老。”

    “哇，两情相悦，听起来就美好到让人落泪的词。败类哥，我们也要一直两情相悦下去。”

    “谁要跟你个雄熊猫两情相悦，”斯文败类撇撇嘴，毛茸茸的耳尖却可疑地红起来，“我们可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而且我是直的，直熊猫，听见没？”

    “别想勾引我！”义正言辞地留下这一句，他再也不敢看耷拉着耳朵，垂头难过的斯文扫地一眼。

    清清嗓子，他又重新正色起来，“小芷，我已经查了主神大人这次去的是末世，你准备好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嗯，”白芷坚定地点点头，“我已经等不及要去见他了。”

    临走前，她却低头在败类耳边，留下一句“不要碍于世俗的眼光，真爱是不分性别的哦。”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迅速跳进了转送点，去了末世了。

    斯文败类彻底闹了个大红脸，黑白相间的绒毛跟水煮似地全红了。

    而扫地此时也默默滚到他身边，“我们不是负责总裁世界的吗？”

    “上次，咱们能有权把白芷送到古代世界，是因为主神大人特别允许。可这次，海枯石烂那个掌管穿越边界的老顽固，是怎么同意你把小芷送到末世的？”

    “哼，求我，我就告诉你。”他叉腰，圆滚滚地傲娇。

    “嘿嘿，”扫地从黑裤兜里掏出一截最嫩最鲜，啃好的小竹笋，“喏，给你小竹笋，你就告诉我呗。”

    “哼，都是你的口水。”这样嫌弃说着，败类却一口将竹笋吞下，才道“海枯石烂一开始，怎么也不同意，可架不住我据理力争啊，我就告诉他。”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些个世界里的九五至尊，仙界帝君，丧尸之王，他们有权有势有地位，他们狂霸拽吊炸天，他们冰冷腹黑，还是宠妻狂魔，除了世界观不一样，不就是总裁穿越到其他世界了吗?”

    “我一掌管总裁文的分支系统，凭什么不能把契约者送到不同的世界，攻陷一样的总裁！”

    “那老头一听，觉得有礼，就同意了。”

    “呜呜……”扫地却嚎起来，“你又骗我，还我小竹笋！”

    …………

    公祭年1月，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降临在整个星球，不分东西方的国家，不分黄黑白的人种，沾到血雨色，只有三种结果，一是全身腐烂而死，二是变成生化危机里半腐烂的丧尸，三是进化成拥有异能的异人。

    一年半后，整个星球上不再有国家，不再有法律道德的约束，不再有各种供给品和必需品的生产线……原本的现代化城市里充斥着拖着各种器官，发出“饿饿……”声的腐烂丧尸，一切都遵循着一个原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但各地相继建立起了生存基地，供仅剩的人类互相取暖，互相压榨，互相踩着比自己更底层的同类，活着。

    白芷穿越而来，代替的角色是生存基地里一个出猎小分队的女队员薇薇安，性格阴郁懦弱，终日一套灰色的连帽衫，将整个人都缩进阴影里，在这个队伍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出气筒和殿后。

    在这种生存都是一种奢求的环境下，个人的压力很大，特别是队伍里的主输出，他们每一次的出猎搜寻，都是一次死里逃生，而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将这股面对死亡的惧怕和暴虐，狠狠地发泄出来。

    这队的主输出是一男一女，白人种，强壮力大，丽莎和菲力斯，还有负责引怪，埋陷阱的诺克，警戒勘察的柯达，布置任务和指挥的队长杰西卡，同时本人也是气质佳相貌美的拉美洲女人。

    在沙包大的拳头对准她脸砸下去的间隙，白芷理清了整个队伍的人员，所以她的头微微一偏，拳头就擦过她的脸，打中了她身后灰褐色的水泥墙，震下簌簌的灰粉，伴随着男人震天的怒吼，“薇薇安，你居然敢躲！”

    她在全队看过来的视线里站起来，拍拍肩膀落上的灰尘，将遮盖视线的连衫帽往后一扯，阳光一样的金发洒下来，露出一张中英混血的脸，眉骨深邃，碧蓝色双眸，脸部轮廓却是东方人的柔美。

    “我当然敢躲，”白芷稍微活动了一下柔弱的身子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节撞击声，“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队伍唯一的主输出。”

    “而你们，”她看向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菲力斯和丽莎，扯扯嘴角，“就是我的出气筒。”

    “哈哈哈哈……”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菲力斯晃了晃沙包大的拳头，“就凭你？”

    话未落音，他就再次狠狠出拳，夹杂着骇人的破空声，眼看着一拳就要再次砸上那张绝美至极的脸，原本司空见惯的其他队员却发出了可惜的叹息声。

    可是下一秒，他们就将叹到一半的可惜声咽了回去，瞪大了眼。

    因为薇薇安抬起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白手指，那么羸弱，却轻易挡住了菲力斯可以一击将丧尸头骨打碎的拳头，然后就势一扭一拉，在背过身一扔，菲力斯就惊叫着被甩进了后墙里的废墟中。

    她却理所当然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眸子像秋水一样冷，“还有谁想试试？”

    回答她的是丽莎饱含愤怒的一脚，直直踹向她的后脑勺，不得不说丽莎的腿力是出了名的快准狠，而这一击的雷霆之势，还是对准人类最薄弱的部位之一，已经不仅是出气了，她分明是要致白芷于死地。

    白芷自然也懒得和她客气，原身可是被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打成好几次的胃出血差点没命，今天就让她知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以人体难以想象的姿势凌空一跃，躲过这凌厉的一脚，她在下落的瞬间，以牙还牙，一脚劈向丽莎的天灵盖，在她惊恐万状的眼神里，劈地又快又狠。

    “住手！”一直冷眼旁观的杰西卡却开了口，“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猎搜寻了，丽莎是主力，不能负伤不去。”

    白芷却理也不理她，一脚劈实了，直接把丽莎劈晕过去，像一座山一样后仰倒地，溅起无数尘埃。

    “我说了，这个队的主力是我。”她站稳后，重新将帽子套上头，遮住了那一脸让人惊艳的美，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这是觉醒了异能吗？”一向沉稳寡言的柯达看着白芷离去的背影，少见地主动开口。

    “应该是，而且能力好像是华夏国传说中的古武。”联想到薇薇安一半的华裔血统，风流倜傥的诺克翘起嘴角，回应了好兄弟的疑惑。

    “呵呵，那真是个好消息，”杰西卡眼睛紧紧盯着仍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丽莎，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意，“队伍里增加了一个有异能的队友，我们出外狩猎的生存率就提高了一大截。”

    而急于找一个地方，洗干净满身的污渍，将身上这件快馊掉的连帽衫换下的白芷，不知道她的队友已经“体贴”地为她的转变找好了理由。

    白芷找来找去，只看到了无数人类，在苟延残喘地讨生活，为了一口饭，一滴水，都可以打的头破血流，也可以出卖身体，出卖灵魂。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没被血雨污染的水源在生存基地里喝都不够，怎么可能给她一个原本队伍里最低级的出气筒洗澡呢！

    无法，只好回到自己休息的住所，想着好歹换一件衣服。

    而事实证明，没有最天真，只有更天真。

    那是一处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门框破败地可怜，她走上前，没注意力道就推开了门，然后门就掉了。

    门掉了？！

    她顶着一头黑线进了屋，不觉皱起眉，屋内气氛跟原身的气质一样阴郁森冷，没什么可入眼的家具，就是四面草墙，一盏煤油灯和一张木砌的床，床上一床看不清原来颜色的棉被。

    她上前摸摸，别说还挺薄，在如今的秋冬交接之际，到了后半夜简直是冻成狗的标配。

    “哎……”叹了口气，她知道换一身衣服的想法也彻底泡了汤。

    白芷好不容易修好那扇门，加固后，茅草屋外夜色以至，她稍微运动运动身体，活动一下酸透的筋骨，就进去，关上了门。

    生存基地虽然有基本的治安，可那只限于太阳之下，黑暗一旦笼罩了这座城，所有的欲望与血腥就会破土而出，强奸，抢劫，杀人简直就是人之将死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能你站在夜色里多待了一秒，想抬头看看星光，就有一把刀捅进了你的肚子，罪魁祸首完全不在乎你已经无力的挣扎，从你全身掏出任何能够吃得喝得用得，刀一拔，血迹在你身上蹭干净，他就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白芷虽然在上个世界沙场的锻炼下，又经过武林圣手龙帝的手把手教学，学了一脑子古武，身手了得，可也不想凭白费力气和那些亡命之徒来一场生死之斗。

    没必要，关键她真的好困。

    将自己摔进又硬又冷的木板床上，盖上那件黑地发亮的棉被，好在连续穿了一天馊掉的连帽衫，她对什么都免疫了，只想着明天的出猎搜寻能给她一点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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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丧尸车海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露，空气里满是冰凝的湿气，白芷就顶着一身的清寒，照旧是那件连帽衫，帽子带起，遮住所有的颜艳，到达了队伍集合的地点，她是第一个到达的。

    那是生存基地的城门门口，严密的防御机制将城门守地很牢固，警防任何丧尸和携带病毒的人进驻。

    突然就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近她的身后，感官灵敏的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笼罩上了自己的后背，几乎没犹豫的她在转身的瞬间，就一拳头往后攻去。

    视线跟着后转的同时，她才看清是队伍里以英俊风流著称的诺克，手拿一件厚重的大衣，看样子那股笼罩感就是他想为自己披上大衣。

    撇撇嘴，快速出击的拳头差之毫厘地在诺克面部停下，凌厉的拳风将他鬓角的碎发高高向后吹起，只差一点他那张英俊潇洒的脸就要毁了。

    “呵呵呵……”诺克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怎么感觉没打到他的脸，女人好像有点可惜呢，“昨天就觉得你穿的太少了，想着今天要出猎，就随便给你带了件大衣，是我穿过的，你别嫌弃啊！”

    “我当然嫌弃，可我更怕冷。”白芷毫不客气地从他的手里夺过大衣，转身间穿上。

    诺克愣了愣，突然笑起来，轮廓分明很爽朗阳光的样子，“你穿起来真好看。”

    当然，一米七几的个子轻易将长而厚重的大衣撑起，越发衬得她身形修长，长身玉立，黑色更是将她寒酸的连帽衫彻底覆盖，低垂的帽边漏出几丝碎金一样的发，气质如一把出鞘的剑，高冷又锋利。

    也是在这一刻，诺克明白了为什么薇薇安把连衫帽摘下的刹那，会给人窒息的惊艳感了，因为气质的转变。

    往日的她总是低眉顺眼，金发也失去光泽一样黯淡，懦弱又自卑地永远躲在阴影处，只有在被当出气筒一样殴打的时候，才会发出小兽一样的哀鸣声，却只会更加激起旁人的凌虐欲。

    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因为绅士风度，哪怕对冒着生命危险的出猎再恐惧焦虑，也从来不会通过对女性出手来发泄，所以从来没有欺负过女人，一边伸出手温柔地替女人理了理一高一低的大衣领口。

    白芷抬眸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拂了这份好意，任他理好领口的间隔，杰西卡带着同样鼻青脸肿的丽莎和菲力斯也同时到场了。

    丽莎和菲力斯一见到白芷，手和脚都忍不住有些发抖，却仍碍于颜面狠狠瞪了白芷一眼，不过看得出来，杰西卡应该已经说服了他们，他们才会继续参加这场出猎。

    杰西卡倒是率先冲她微微一笑，很有美女领导的风范，只是视线在诺克给她理领口的手上顿了顿，明知故问地开了口“薇薇安这件大衣穿起来很好看啊，是自己新换的吗？”

    白芷可有可无地回了一句是，就转过身研究起了城门，明显不想和这种心机婊多言。

    杰西卡顿时有点尴尬，好在最后一位柯达也到场了，她伸手不经意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好看的轮廓，“好了，人都到齐了，一会就要出猎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不能让这次的冒险值得，就看各位的实力和运气了。”

    这几乎是每个队伍的队长都会说一句的开场白，警告所有的队员无论狩猎中途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怨天尤人，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顿了顿，她掏出队长的ID卡，对着城门中间的指示台一亮，一道激光扫过，城门就缓缓张开了巨兽一样的齿牙。

    在轰然作响的开门声中，她又道“一定要听我指挥，各司其职，如果中途发现任何人一意孤行，做出有违整个队伍安全的事，作为队长，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更不会手软！”

    这话意有所指，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音，她的视线停在白芷身上顿了顿，才当先一人，撑起她的异能——能量罩，能抵御百分之十的物理攻击，范围达到三米，一天能持续维持三个小时，可谓相当牛逼了。

    至少就因为这个异能，她就可以当上一队之长，因为虽然冒出了无数异人，但大多数的异能都停留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像丽莎和菲力斯，他俩就是异人中最多也最普遍的物理能力——增加力气和速度，像玄幻小说里电闪雷鸣，风吹雨打的超能力，异人是进化不出来的。

    多的是在自身能力上的增强，像看得更远，跑得更快等，不会超过科学的解释范围。

    所说的白芷觉醒了古武异能，也是指她有华裔血统，小的时候可能学了一些咏春拳，太极之类的古武，然后在自身能力增强的情况下，出拳，踢腿的速度更快，跳起来下踢的角度更刁钻。

    而杰西卡的能力，用科学的角度解释就是自身的气质和威压能撑起一顶无形的罩子，抵御一定的物理攻击，也算是异人中较顶尖的能力了。

    所以说，异人不过比常人多了一份在末世求生的手段，遇到一群丧尸围堵的绝境，照样嗝屁，绝对做不到招手间一个大火球冒出来，就将所有丧尸烧死的情况。

    一行六人冲向了杀机无限的外界，象征安全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他们找到那辆事先藏好的越野车，撤了能量罩，开上了大路。

    路上有废弃的汽车，不时有零星几只丧尸站在路中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饿饿饿……”声，都被飞速行驶的越野车远远甩在车后，实在避不过，就狠狠辗上去，一阵牙酸的碾压声后，甩在车屁股后的就是一滩泥泞的烂肉了。

    他们的目标是生存基地最近一座城市市中心的大型超市，也是他们目前为止冒过最大的生命危险，要去出猎搜寻的地方。

    如果能选择更安全的地方，他们绝对不会选那座号称吞噬无数性命的死城，实在是周边所有能搜刮的地方都被生存基地的其他出猎小队洗劫一空，如果不冒这个险，他们光有安全的生存环境，却没有继续生活下去的物资。

    拼了！

    越野车渐渐上了高速，离死城越来越近，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终于到了城市外围，他们却不得不下了车，因为无数的汽车，爬满彻底干褐的血迹，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车海，和车子缝隙间涌动的无数丧尸们，他们就能想象得到无数的市民为了逃出这座城，付出了多少生命与绝望，却被活活堵死在同类的挣扎中。

    丽莎握紧了菲力斯的手，突然产生了浓重的退却感，菲力斯却牢牢回握住她的手，横肉四溢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看向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亲爱的，为了他能顺利诞生，能继续长大，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丽莎摸摸自己的小腹，最终眼神坚定地点点头，那一刻的她奇异地让白芷产生了一丝好感。

    突地，她皱了皱眉，然后飞快将诺克伸过来要牵她的手打开，瞪了他一眼，警告味十足。

    诺克用那只被打红的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却灿烂地翘起来，送给白芷一个帅气十足的洒脱笑容。

    白芷愣了愣，他不可能是余念穿越过来的角色吧？

    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思考这个问题上，把诺克看地心花怒放，所以都没注意到杰西卡看向他们的眼神又冷又忌。

    唯有善于观察的柯达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露出一个晦涩不堪的冷笑。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杰西卡将他们一一扫视进眼底，开了口，“一旦决定往里走，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白芷率先抬步往车道的缝隙里走去，晚风吹起她的大衣衣摆，浮起好看的弧度，而那背影瘦削却出乎意料地可靠。

    剩下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随后就跟着白芷向挤满丧尸的车道缝隙里走去。

    白芷离得越来越近，丧尸身上那股腐烂的死气就越发深重地往她鼻子里钻，她蹙眉，与最近一只头皮完全被扯掉，只露出血肉模糊一张脸的丧尸面对面，突地不屑地挑挑眉，然后轻轻一跃就跳上了最近一座轿车的车顶，任丧尸咆哮着饿饿，到嘴的肉居然飞走了。

    她踩着无数汽车车顶绵延出的一条有沟有弯的车路，衣角翻飞间像一只轻盈的枯叶燕尾蝶，越行越远，那灵机应变的能力，那轻盈的速度，简直非常人能及。

    看的随后而来的五人一愣一愣地。

    “薇薇安不仅是古武能力进化了，连智商气质之类的都进化了吧 。”柯达再次少见地主动开口。

    不过这次没人有时间回应他了，其他人包括诺克都忙着紧跟白芷的脚步，一个车顶接一个车顶地往前奔去。

    他们已经尽量加快了脚步，白芷和他们的距离，却还是越拉越大，咬牙跟紧间，天边尽头的最后一丝晚霞也渐渐沉入了黑暗，夜色已经开始笼罩起整片大陆。

    等他们追上在一辆大巴车顶盘腿欣赏夕阳下落的白芷，才发现她那个闲适的态度，已经等候他们好久了。

    这人的体力竟强悍如斯！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白芷有系统傍身，可是开了外挂的。

    她只要每成功完成一次世穿任务，就会得到一次奖励，奖励的内容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自己选择或提出。

    第一个世界，她完成了拯救黑化总裁的任务，为了更好地在第二个世界生存，就用那次奖励换了一枚焕颜丹，修改容貌。

    第二个世界，她完成了三个任务，最后一个助太子殿下一统天下，因为龙帝和太子殿下都是余念一人，系统规则判定他二人都是主神所饰，所以龙帝一统天下，也是太子殿下一统天下，就相应判定白芷也完成了第三个任务，当然她心里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主神大人帮她的因素。

    所以穿到第三次世界，她就有了三次选择奖励的机会，她第一个选了强化自己的古武能力，系统也很够意思地将她的这项能力强化到武林高手，飞檐走壁的程度。

    第二个，她选地是武器，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名为龙泉，虽然算不上上古神器，但砍一颗参天大树也是游刃有余的，砍人更是滴血不沾，关键是耐糙，几乎可以用到她在这个世界里老去。

    第三个是异能——治愈力，遵循了这个世界异人的进化可能，自然做不到枯骨生肉，起死回生，但可以将别人身上受得伤，缩减成一半的伤害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这个异能，她是为余念求的，她坚信她一定可以找到他，如果他受了伤，治愈力可就派上大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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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漆黑夜色

    “天已经黑了，夜晚的危机更多更可怕，”白芷看着气喘吁吁的五人，缓缓开了口，“我们不能冒险在一片黑暗中，进死城。”

    “薇薇安的提议很对，”杰西卡截过她的话头，“赶路赶了一整天，我们也都累了，今晚就暂时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等到明天天明再接着入城。”

    说着，她开始环顾起四周，却没注意到几人在此停息的时间过长，大巴下的丧尸闻到人味，经过一轮又一轮地攀爬，终于踩着同伴腐烂的身体，爬上了车顶，正好有一只在她左脚边冒出了头，张开了充斥尸臭的血盆大口，眼看着就要咬中她的脚。

    其他人，想要回护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身手敏捷的白芷挑起眉，及时一脚踹过去，直接踹断丧尸头，像踢皮球一样踢出老远。

    “呼……”杰西卡呼出一口冷气，刚才差点被那只丧尸吓死，却已经没人在意她了。

    面对大巴车上越爬越多的丧尸，诺克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枪，眼睛一眯，子弹划过膛道，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射中的角度，一枪打中了白芷身后的一只独臂丧尸，爆头击杀。

    他的异能就是百发百中，只要是和射击有关的武器，在他手里都能百发百中。

    白芷挑眉，突地几步窜到他的身前，月色下璀璨的金色发丝从帽兜里钻出来，划过他的鼻尖，他甚至都能看清她脸上毫无毛孔的细致，然后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身子腾空一跃，借势飞起，两脚齐踢，同时踹倒两只埋伏在他身后的丧尸。

    然后，她转头冲他挑衅一笑，好像在说扯平了。

    那笑是深色连衫帽也遮不住的张狂肆意，又耀眼地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他的心尖。

    他想，他风流洒脱了大半辈子，这下是彻底栽倒在她的笑里了。

    那边，丽莎和菲力斯夫妻联手，倒是配合地得心应手，几乎一拳一个“饿饿”怪。

    而柯达一声不吭地护着没机会撑开能量罩的杰西卡，不过他的异能是目力极高，近到可以数清你脸上有几根绒毛，远到可以看清百里之外的鸟儿起飞，可对付丧尸，他就纯粹用地是比普通男人稍微好一点的武力值，还要保护一个女人，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在诺克看白芷一人完全可以自保，而且算起来倒在她手里的丧尸，可比自己多，就及时过来帮助柯达了。

    等到爬上来的丧尸都被消灭，一时往上增添的丧尸后继无力，大巴车顶终于清静下来。

    白芷将衫帽取下，刚刚那么大的活动量，让她有点热，她抬手一指高速公路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洋房，“今晚，我们就去那栋洋房过夜吧，车海里丧尸太多，不安全。”

    杰西卡点点头，不再废话，示意目力极高的柯达，先放眼侦查一番。

    柯达会意，举目望去，一分钟后，“一楼目测有五只男性丧尸，二楼无丧尸，一具腐烂尸体，三楼，”他顿了顿，“有一个小女孩和一只狗。”

    “你确定是一个小女孩？”丽莎开了口，她的表情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不是一只小丧尸？”

    “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柯达回视他，表情跟着凝重起来，“只是看样子，快要不行了。”

    与此同时，丧尸的饿饿声渐渐临近，别处的丧尸开始填前辈的坑，往大巴车顶上攀爬起来。

    “那就走吧。”依旧是白芷一马当先开了路，她突破重重的夜雾，如她当初所言，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主力输出。

    诺克二话不说，追上了她，甚至努力与她并肩，想做个合格的护花使者，虽然这朵花比他还生猛。

    毕竟是全黑了，白芷拿着诺克给她的手电筒，一个车顶跃到另一座车顶上，速度却慢了下来，但比起他人还是惊人地快。

    杰西卡跟在最末尾仍然很吃力，除去异能，她是六人中体力最差的一个，可她强撑着队长的尊严，一言不发。

    直到脚下一个踩空，她被房车车顶上的自行车拌倒了，在飞速下落的恐惧里，她头一次惊叫出了声。

    在小脸离地下一只只有上半身，肠子拖了一地的丧尸，乌黑的爪子只有一寸的距离，她被人抓牢了。

    她口里的尖叫还没停止，却抬头看清了抓住她左腿裤脚的人，柯达。

    他吃力地将她往上捞，上半身的她坠在车流缝隙间，那只没了下半身的丧尸是拿她无可奈何了，可被她的惊叫引着往这里聚集的其他丧尸却可以轻易毁了她。

    “闭嘴！”同样被她的尖叫喊回来的还有白芷，她狠狠瞪她一眼，她就彻底噤了声，却委屈地无声抽泣起来。

    “把能量罩撑开，”这样说着，她跟着柯达，抓住她的另一只腿就要往上拉，眼看着就要把杰西卡拉上来，柯达却脚下一个打滑，惊慌间松开了她的左腿，白芷被手里突然加剧的重力拉地一个踉跄，就跟着杰西卡重重跌落进车流的缝隙里。

    杰西卡摔在那只有上半身的丧尸身上，直接将他压地粉碎，他的头颅蹦出老远，却仍然奋力朝杰西卡咬来，好在她早已听了白芷的话，开了能量罩。

    白芷半空中一个鱼跃，摔进能容六人的“缝隙”里却站稳了脚，同时一拳头砸向冲过来的丧尸，将他打的后仰倒地，然后后退到杰西卡身边。

    “你们怎么样？”菲力斯夫妇，诺克都折返回来了，一只手电筒的光亮聚齐在白芷身上，一看她平安无事，诺克不禁松了一口气。

    “把杰西卡先拉上去。”在说话的间隙，白芷又踢翻了两只丧尸。

    而随着话落音，“缝隙”里的丧尸也都被她清理完了，她微微下蹲，示意杰西卡踩着自己的肩膀爬上去。

    惊魂未定的杰西卡，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快上啊！”眼看着又有几只丧尸要冲过来，白芷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耐烦。

    “哦！”杰西卡被她一喝，再也不敢浪费时间，利落地踩上她的肩膀，被等候已久的菲力斯拉住手，只是一把就将她整个人提上了房车车顶。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就听到诺克的惊呼声，“小心！”

    是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只剩了半个头，跟哪个剩下半个身子的丧尸该是对难兄难弟，此时却一爪极迅猛地抓向了正要起身的白芷。

    白芷明显感觉到这只半头丧尸比普通的要强上许多，连冲他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的牙齿都要尖利许多。

    不过，想要吃她，还嫩了点！

    一手抓住他的爪子，像之前对菲力斯一样，前推后拉，猛然一个转身弯腰，再一扔，就将丧尸扔倒了另一辆计程车的车顶上，震得被困在车内的两只丧尸饿饿饿地疯狂尖叫。

    半头丧尸却没事人一样重新站起来，接着继续冲向了白芷，直到闷哑的枪声响起，他静止在被爆头的瞬间。

    白芷已经反应迅速地一跃，踩着他的肩膀，“飞”上了房车车顶，随着她的安全登顶，是轰然倒地的半，哦不，该是无头丧尸了。

    几步走到正要往怀里收回消音枪的诺克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在旁人看来是很man也很无礼的道谢方式，诺克却乐开了花。

    “很不错的队伍配合。”白芷原本率先向前走去，突然回头，朝他们一笑，开了口，碧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晴朗。

    而为了证明她的认可，她接下来往三层小洋房的跳跃速度明显缓慢很多，至少连体力最弱的杰西卡都可以不吃力地赶上了。

    终于到达这栋小洋房门前，白芷照旧率先踏上台阶，一步步走近门，在即将踹开门的前一刻，回头见到诺克一手手电筒，一手消音枪直指她的前方，杰西卡早已默默打开了能量罩，而丽莎和菲力斯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后，脑海中回荡了柯达五只丧尸的探查结果，她毫不犹豫地踹出了脚。

    在轰然倒塌的门裂声中，是五只一齐向他们冲过来的丧尸。

    白芷当先一脚踹倒一只，诺克毙了一只，菲力斯夫妇也一人分得一只。

    而最末尾的柯达已经目力全开，开始全方位地搜索起整个一层大厅。

    一分钟后，他嘴角一扯，少见地扯出一个笑，“一层安全。”

    几人相视一笑，接着走向了二楼，照柯达远距离的勘察结果，这层也是安全的。

    推开门，果然只有一摊尸骨连着头颅，粘着碎肉，其他什么危险也没有。

    接着出于母性的光辉，丽莎已经率先代替了白芷的位置，推开了第三层的门。

    是一个尚算干净的公主饰房，到处都是粉色的，房里正中间一张粉色的公主床，带着粉色蕾丝的纱幔里，隐约可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床下有一只可爱的柯基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丽莎迟疑着站定，直到纱幔里响起一道稚嫩幼弱的孩童声，“你们是坏人吗？”

    “会，会吃了小筱吗？”

    丽莎瞬间放松了所有戒心，几步上前揭开了纱幔，“当然不会——”

    随之响起的却是白芷的惊呼声，“小心！”

    丽莎只看到一个可爱如洋娃娃的小女孩天真地看着她，好像在问“你会伤害我吗？”

    她完全放下了所有戒备，一边伸手要抱起她，一边嗔怪白芷的大惊小怪，“什么小心啊，你叫的那么大声，差点吓到——啊……！”

    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孩，却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嘴角裂到耳根，是极可怖的两排刀子一样的尖牙，狠狠咬向她向她伸开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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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小怪物女孩

    看到那只一动不动的柯基犬，白芷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当纱幔随着丽莎的揭开，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更让她产生了一种心惊胆寒的感觉。

    一个柔弱如洋娃娃的小女孩，却能在周围都是车海一样的丧尸群，楼下还有五只丧尸的环视下，平安无事。

    可能吗？

    可还是晚了，她几乎是一步作五步飞过去的，丽莎的胳膊却已经被小女孩一口咬实了。

    她狠狠撕下一大块肉，被白芷一脚踢飞了，却在半空中爬到粉色的墙壁上，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了墙上，一边冲他们从喉咙里发出尖如夜鹰的刺耳笑声，一边锋利地撕咬着那块鲜血淋漓的肉。

    而那只一动不动的柯基犬这才像只活物一样“汪汪汪……”，冲墙上的小女孩吠起来。

    丽莎惨白着脸，被菲力斯抱进了怀里，鲜血淋漓的左臂发着抖，却没有变黑的趋势。

    菲力斯红了眼，“小莎，你怎么样？”

    “对不起，我真笨，都没有保护好你，甚至没有薇薇安……”

    丽莎却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别难过，只是胳膊上缺了一块肉，我不会，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心里都明白那个有着和丧尸一样吃人嗜好的小女孩，也一定携带着丧尸病毒。

    与此同时，小女孩咽完了嘴里的肉，再次向他们张开了獠牙。

    菲力斯和丽莎被他们保护在最后方，她狡猾地决定最终下嘴的目标是最弱的杰西卡。

    物理防御力只有百分之十的能量罩在她的攻击面前，只是一秒就破了，杰西卡吐出一口血，但争取出的间隔已经够了。

    诺克的消音枪已经对准了她扎着两个可爱羊角辫的小头颅，枪声响起，百发百中的异能在小女孩诡异的速度中却失了灵。

    她只是迅速一侧头，子弹就擦过她的耳尖，留下一道血痕，射进了墙壁里。

    不过，这成功激怒了她，她放下到嘴的杰西卡，凌空飞向了诺克。

    比她更快更凌空的是白芷踩着公主床，跃向她的一脚，这一脚用了白芷十成的功力，踢实了，直接将她如那颗子弹一样踹进了粉色的墙壁里。

    杰西卡擦擦嘴角的血迹，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她解决了。”

    “不，”一直紧盯着小女孩动向的柯达却开了口，“她还没死。”

    果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皮开肉绽和骨裂声中，透过重重的灰尘，几人惊愕地看见小女孩从碎裂的双手双脚中，重新生出了四条异形一样的触手。

    她像咒怨里的女鬼一样，头发披散，发出“厄厄厄”的诡异声，四仰八叉地爬向了他们。

    那速度快地惊人，只是瞬间就冲到了吓到腿软的杰西卡面前。

    比她更快地却是蓄力已久的菲力斯，挥着板凳的奋力一击。

    一击即中，小女孩却没事人一样，触手一伸就将砸在身上的板凳残骸全都清理干净了。

    然后，另三只触手带着破空声，分别击向了菲力斯、绕到她身后准备偷袭的白芷、和不停朝她射击，却一次都没打中她的诺克。

    几人被蟒蛇一样，底部口器蓄满让人头皮发麻细碎尖牙的触手，重重卷起，又重重摔在地上，跪地不起。

    眼看着底部蓄满尖牙的触手，张开恶臭难闻的口器，分别咬向菲力斯，白芷，诺克三人，那粘液几乎就要滴在他们的脸上。

    柯达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电力超强的电棍，按开了开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小女孩的头部，电头极准地插进了她张牙舞爪的嘴里。

    蓝色的电光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然后顺着根部传到了四只触手的口器里，在离白芷三人脸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受惊一样回缩了。

    空气里充满烧焦的糊味，和小女孩难听的尖叫声，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电棍却失去了电力一样，被小女孩一口吞了出来。

    柯达都看愣了，那可是可以驯服，甚至电击死庞然大物的超电伏电击枪啊！

    而更让众人绝望的是，小女孩怪物身上烧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起来，不过这似乎消耗了她的能量，让她更饿了，从她看向他们森森绿光一样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恰逢手电筒的光芒，在微弱地闪了几下后，就彻底灭了。

    在一片黑暗里，众人只看到那一双绿光森森的竖瞳。

    这下好了，要全军覆没了。

    这是众人的唯一想法，却有一道剑光，像是星辉一样雪亮，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劈向了那双竖瞳。

    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听到了一声睥睨的龙鸣，然后是小女孩刺耳的尖枭，鬼泣一样可怖。

    接下来，他们好像陷在一场鲸鱼对撞掀起的海啸里，周围的物件飞速高高升起，下一秒又直接摔地粉碎，还有一道道龙尾一样的剑光，偶尔映照出白芷一头碎金色的齐肩发，光一样飞舞，还有那双比绿色竖瞳，要美丽夺目上无数倍的碧蓝双眸。

    持续不断的是小女孩怪物哭泣一样的哀鸣声。

    终于哀鸣声，剑鸣声，劈刺声，剑入肉的钝响，疯狂反击的垂死声……通通消失的刹那，随之是如踹倒洋房大门的轰然倒塌声。

    “这是怎么了？”之前昏迷过去的丽莎睁开眼，摸索着找到了手边的手电筒，按下了开关。

    光芒重新笼罩在了房间里，他们只看到一大片肉块里的白芷，浑身浴血一样红透，大衣下摆甚至还往下滴着血，一把璀璨雪亮的剑，在她修长纤白的手指里握紧。

    那是种惊心动魄，惨绝人寰的美。

    “小女孩呢？”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杰西卡带着颤抖的询问声。

    白芷收回龙泉剑，指了指地上一大片的肉块和血迹，开了口，“就在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再凝目望去，那四块蓄满尖牙的口器，不正是小女孩的触手嘛！

    这，他们看向白芷的眼神里不自觉染上了一丝恐惧，这还是人能做的出来的吗？

    再联想到白芷之前一系列的转变，他们瞬间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能够装作人类的样子说话的丧尸，只是小女孩一个吗？

    连诺克看向白芷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而也是这一眼让白芷确信，诺克不是她的阿念。

    “小莎！”暂时将这股诡异沉默打破的是菲力斯的惊呼声，他纵身扑向面色惨败，理智却仍然尚存的丽莎，“你没被病毒感染！”

    “好像没有，”丽莎露出苍白的笑容，“我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丧尸变的任何症状。”

    说着，她忍疼揭开草率包扎的伤口，尽力给所有人都看到，“看，被怪物咬的伤口，到现在也没有发黑。”

    众人都伸头去看，果然没有发黑和腐烂，只是那伤口太狰狞，血汩汩地往外冒，没有半分凝血痊愈的迹象。

    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情况，心里却不敢冒险，继续让一个随时可能会丧尸化的女人留在队伍里。

    “你们怎么回事？”菲力斯显然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惊慌地看向众人，“倒是说句话啊！小莎，不会被感染的，对吗？”

    “就算她没有被感染，”杰西卡艰难开了口，“照她这个流血迹象，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继续踏上去往死城的路，她，她会撑不了的。”

    “你什么意思？”菲力斯狠狠瞪向她，“她撑不了，我可以背着她啊。”

    说着，一米九七的大汉，就这么放声大哭起来，“她刚刚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她是要成为母亲的好女人啊。你们怎么，怎么能这么狠心，要丢下她死啊！”

    丽莎早已泪流满面，她伸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伤口仍然没有半点凝血的迹象。

    “小宝宝，妈妈很爱你，可是妈妈对不起你，明明小心一点就好的，妈妈不该不停薇薇安的话……”

    说着，她几乎哽咽不成泣起来，“一切都是报应，是妈妈仗着力大欺负别人的报应……”

    “薇薇安，”她突然冲人群之外的白芷露出一个可怜兮兮却很诚恳的笑，“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说完，她最后流泪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满心的留念与舍不得，可下一秒，她就转头，狠狠撞向了墙面，是不想给爱人留下拖累他的祸害。

    比她更快的却是爱人结实有力的手掌，他盖在墙壁上，全盘拖住了这股一心想死的绝望，瞬间五指鲜血淋漓。

    “傻瓜，”他看向丽莎，满眼的心碎，却傻大个一样笑起来，“没了你们娘俩，我一人独活的了吗？”

    “你们就睡这一层吧，”他换了个人一样，冲他们露出善意又体贴地笑，说着，他踉跄着起身，“我一会会抱着丽莎在最底层睡，明天早晨，”顿了顿，“你们就不用叫醒我们了。”

    众人都用一种怜悯悲哀，却无能为力的眼神看着他。

    他却再也不看他们，转向白芷，就要下跪，“薇薇安，之前是我和丽莎对……”

    “让开，我看看伤成什么样。”白芷却不动声色地越过众人，将他下跪的姿势制止，并冲他眨眨碧蓝色的眼，“万能的小安一出手，小怪物都能解决，更何况是一点小伤口。”

    “薇薇安，你不要再胡闹了。”杰西卡皱眉开了口，看向白芷的眼神，说不出的惧与……厌。

    “我若非要胡闹呢？”白芷只是冷冷勾起唇角，杰西卡就瞬间噤了声。

    她几步走到几乎奄奄一息的丽莎身前，蹲下，拧眉看向了她仍旧血流不止的伤口。

    正要抬手去看，“薇薇安，你不怕被传染吗？又或者说，你本来就是和她一样的同类。”

    白芷转过头，是一直老实可靠的柯达，他居高临下，看向她的眼神，有种不自知的探寻与狂热。

    皱了皱眉，“你口中的她是指什么？”

    柯达并不多言，只是垂目看向了房间中央那一摊可怖的血迹和肉块。

    而从诺克和杰西卡瞬间恐惧起来的眼神里，很显然，他们想到的她是同一个怪物一样的存在。

    “你，你离我们远一点！”杰西卡突然开了口，声音尖利地刺耳。

    “若是怕我，该逃的是你们。”白芷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只是扯起的弧度里满是讥诮。

    杰西卡再也忍不住了，当先就要往楼下走，抬步的瞬间，她瞪了诺克和柯达一眼，“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离开那个怪物。”

    柯达抬脚便跟着她了，只是诺克犹豫着看了白芷几眼，视线在她殷红的大衣上顿了顿，终究也跟上了杰西卡的步伐。

    “菲力斯，”临到楼梯口了，杰西卡又道，“你不跟着我们走吗？”

    “哼，跟着你们？”菲力斯冷冷一笑，“忘恩负义吗！”

    “你……！”杰西卡似乎有些恼怒，对上白芷轻轻扫过来的眼神，瞬间不敢多言，多留，几乎跑着下了楼梯。

    “你信我可以救你媳妇吗？”等到忘恩负义的人都走光了，白芷缓缓开了口。

    “我不信，”菲力斯挠了挠后脑勺，“但我希望你能试试。”

    说着，他温柔地看向再次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妻子一眼，“反正最糟糕也不过如此了，我宁愿你给我一点希望，一个小时也是好的。”

    “呵，”白芷勾起嘴角，“你毕生都会感谢你这一刻的回答。”

    说着，她手里奇异地升腾起月光一样柔和的光芒，在菲力斯看神迹一样的视线里，缓缓笼罩在丽莎左手臂上的伤口。

    只是一瞬间，白芷桃花一样白里透红的脸色就显出一丝病态的苍白，随着光芒的暗淡湮灭，她收回了手，捂住了和丽莎同样伤口位置的左臂。

    “薇薇安，小莎伤口的血好像停住了，不流了！”她靠着墙壁坐下，听到菲力斯喜极而泣的惊叫声，笑着缓缓闭上了眼，昏迷了。

    眼睁睁看着原本无力回天的伤口一点点，很缓慢却坚固地好转，菲力斯哭过之后，就像个孩子一样向白芷报喜。

    转头去看时，才发现白芷和妻子一样昏迷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袖口里却在往下淌血。

    他愣愣，又去看了自家老婆的伤口，发现两人受伤的竟是同一边手臂。

    明明刚刚她手里发光的时候，袖口并没有半点流血的迹象啊。

    刚刚舒展的眉，再次拧起来，想了想，他还是伸手将白芷的袖口挽了起来，然后就蓦地睁大了眼。

    薇薇安和她老婆在相同手臂，相同位置的地方，长了相同的伤口，不看肤色，几乎是如出一辙的伤口，正在凝血的速度都一样。

    想起薇薇安为他媳妇治伤的场景，又想起她突然苍白的脸色，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薇薇安是在拿自己的生命之光，去点亮自己妻孩缓缓熄灭的光，是拿自己的命去换他妻孩的生命延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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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小可爱

    清晨，底楼的诺克，杰西卡，柯达昨天晚上思想争斗了一夜，刚眯上眼睛睡一会，就被楼上菲力斯饱含热泪的大嗓门惊醒了“小莎，你好了……我老婆好了，我孩子也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我真是太幸运了，小安，谢谢你，你就是我的天使！”

    几人愣了愣，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脸上满是错愕，只是从菲力斯的只言片语中，他们就猜到楼上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竟神通广大到如此，只是一夜就救活了濒临死绝的丽莎！

    与此同时，三楼公主房内，充斥的浓重血腥味，也掩不住菲力斯和丽莎相拥着喜极而泣的幸福。

    白芷好不容易从房间内找到一件男士的褐色大衣，衣领上的标签显示它和诺克给她的那件是一个牌子的，她撇撇嘴，无所谓地换掉了原来那件被血浸透的黑色大衣。

    此时脸色苍白地看着菲力斯夫妻俩，绝处逢生一样的喜悦，她也被感染，薄粉的嘴角勾起，是白色蔷薇一样清冽潋滟的笑容，碧蓝双眸万里晴空一样清澈见底。

    她和丽莎的伤口经过一夜的静养，已经痊愈了一点，血凝住了，被包扎很好的伤口正在稳定地好转。

    “咕咕咕………”奇怪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温馨的气氛，丽莎看着丈夫的肚子，“你饿了？”

    菲力斯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刚要点点头，两声相同的“咕咕咕……”声接连响起，白芷和丽莎看向各自的肚子，终于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是我们都饿了。”

    “汪汪汪……”柯基犬从床底下爬出来，似乎是被他们的笑声惊醒的，冲他们三人摇头摆尾地晃起来，小翘臀一抖一抖的，那可爱狗脸上的表情此时竟满是讨好，说不出的讨喜。

    “嘿嘿嘿，”菲力斯傻傻一笑，“看来它也饿了。”

    说着，他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拉开拉链，掏出一些生存基地自制的干粮秸糠饼——玉米秸秆和猪糠一起打碎，磨地细细地，和水揉成饼，再蒸出来，就是秸糠饼。

    三人都分得一块，一口咬下去，不得不说，味道真得很糙口还噎，而且没有营养，只能填饱肚子。

    菲力斯看着白芷难以下咽的样子，笑了笑，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白芷。

    白芷道了一声谢，接过，往嘴里一倒，尽管已经很控制了，还是喝了几乎一半的水。

    没办法，实在是太渴了，而且昨夜体力和水分在打斗间消耗了太多，没休息又为丽莎治伤，她现在几乎是动动手指的动作都做地很艰难。

    重新还给菲力斯，她开口道了歉，“我太渴了，所以多喝了水，对不……”

    只出口一半的话，她就被菲力斯飞快打断了，“你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说什么对不起。以后我菲力斯的命都是你的了，更何况这一点水，以后可别再说这么见外的话了，我受不了。”

    丽莎虽然不说话，但看向白芷的眼神满是感激和敬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芷扯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原来看上去很坏的人，将坏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一旦被他们接受了，他们就会十倍百倍地对你好，即使是在末世。

    与人为善，可能会让你失去甚至牺牲什么，可是生而为人，被帮助过你的人铭记和感激，又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和喜悦。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道理，试过才会懂。

    看着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东西柯基犬，白芷想了想，还是掰开了一点秸糠饼，放在手心给它吃。

    柯基小心闻了闻，似乎同样对这秸糠饼的气味没有好感，不过身在末世，有点吃的就不错了，它不挑食。

    舌头伸出来舔光，它又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白芷，白芷心一软，又掰了一半饼给它，它瞬间吃欢了。

    怕它噎着，白芷想着给它点水，菲力斯夫妇含笑看着她俩，像看一对孩子，看出她的征求，又笑着点了点头。

    白芷跟着一笑，刚要喂给小柯基一点水，它却极通人性摇摇头，将最后一口秸糠饼吞下，就迈着四只小短腿，翘臀一扭一扭地冲到了床底下。

    没过一会儿，它就拖着一盒牛奶，吃力地往他们这里拖。

    白芷眼睛一亮，牛奶有营养，很适合孕妇喝，在如今的末世更是千金难求。

    她上前几步接过，回头递给了菲力斯，示意他给丽莎喝，他便一脸无法言说的感动，接过了。

    腾出手摸摸小柯基的头，“看不出你还挺懂得知恩图报啊。”

    它便摇头摆尾地往她掌心蹭，把白芷蹭地笑起来，拍拍它蓬松的小翘臀，“小可爱 ，我以后就叫你小可爱，好吗？”

    柯基通人性地点点头，突地张嘴咬住了白芷的衣袖，把她往那张公主床底下拉。

    “小心一点！”丽莎对那张公主床产生了心理阴影，忍不住开口提醒。

    白芷回头冲她安抚地笑笑，就被小柯基拽着，钻进了床底下。

    等到钻出来时，她几乎是满载而归。

    几大盒牛奶，近十罐的肉罐头，铁铝盒密封着，还有几只棒棒糖。

    而她身后的小可爱，邀功地冲菲力斯夫妇“汪汪”叫个不停，好像在说：本柯基是天下第一有用的灵犬。

    这都是营养啊，在末世都是生存基地极高层的领导管理阶层才能享受得到的啊！

    白芷一弯腰，将这一堆好东西都摊在了三人一狗面前，眉眼一弯，“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我们的早餐吧。”

    菲力斯点头如捣蒜，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轻易起开了一个牛肉罐头的铁盖子，递给了白芷。

    接着又起开一个鱼罐头，递给最爱吃鱼，却因为河海被血雨污染，就一年多来，再也没尝过鱼味的老婆丽莎，自己也开了一罐猪肉罐头开吃了。

    白芷也不矫情了，刚刚的秸糠饼可是让她嘴里都淡出鸟了，接过牛肉罐头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期间还不忘挖出几块给小可爱。

    小可爱吃完几口后，就嫌弃地摇摇尾巴，不要了，而是眼巴巴地盯上了白芷还剩一半的秸糠饼。

    “小可爱你倒是个识货的，”白芷忍着坏笑，“这秸糠饼可是好东西，比什么大鱼大肉耐饿多了。”

    小柯基高傲地抬起下巴，一副本大爷最会享受的样子。

    “是是，你能把秸糠饼吃出美味，一看就不是凡狗。”白芷被它逗地上气不接下气，一转手就将剩下的秸糠饼都递给了它，又接过吃猪肉罐头吃地不亦乐乎，并大方地将一块完整的秸糠饼递给了白芷的菲力斯，他甚至还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小气，都给小可爱吃。

    摇头失笑，一无所知的小可爱也加入了这个爱早餐的队伍，吃地哼哧哼哧，可欢了。

    直到一声推门声，突然出现在公主房的三人打破了这份和谐，是思考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来问问的杰西卡，诺克和柯达。

    一看到他们三人一狗有滋有味的生活，他们瞬间愣了，这和他们心中所想的落魄样大相庭径。

    被他们抛弃的三人，不是应该愁云惨淡万里凝，对未来的路充满未知的恐惧，然后他们再一出现，说出他们的决定:经过一夜的思考，他们还是觉得既然他们是一个队伍，是一个整体，缺一个都不行，然后不计前嫌，重新接纳他们。

    把他们从愁云和未知中拯救出来，他们瞬间就会对我这个队长感激涕零啊！

    杰西卡怎么都想不到，她的猜想一个都没实现，三个被抛弃者没有他们的拖累，反而吃得好喝得好，心情更是比他们这群抛弃者要Nice很多。

    “三位有何贵干？”率先开口的是面无表情的白芷。

    “我们，我们决定……”杰西卡对上她不屑一顾的眼神，早已想好的台词瞬间都卡壳了。

    “昨天晚上是我们太冲动了，”柯达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死气顿扫，脸色好很多的丽莎，淡定接过话头，“没经过思考，就说出了很多不经大脑的蠢话。现在我们想通了，我们是一个Team，无论发生什么，一个都不能少。”

    “所以，你们愿意重新融入我们，今天就启程去往死城吗？”

    “抱歉啊，”这样说着的白芷却没有半点歉意，“我们有伤员要养伤，要过几天再启程。”

    “薇薇安，你什么意思!”杰西卡只是瞬间就像炸药包一样被点燃了，“我们好心好意来邀请你们，不介意你们一个身份不明，一个有伤在身，不怕你们拖累，仍然要带你们一起走，你们竟如此不识好歹！”

    “杰西卡，”丽莎抬眼看向她，满脸的失望，“我算是看清你了，满嘴仁义道德，队长风度，做的事却一点都没有正义之理，现在恼羞成怒，连伪装都撕下了。”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随着丽莎的话，一锤定音的是菲力斯，“你们想启程的话，就赶紧走吧，我们不需要你们操心！”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杰西卡冷冷将他们扫视一遍，嘴里的话像是恶毒的诅咒“凭你们的能力，会一直在这里困死的，我们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柯达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跟着走了。

    只有诺克停在原地，至始至终都没敢抬头看白芷，“对不起！”像是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自说自话，留下那三个字，他就头也不回地步了柯达的后尘。

    “真是扫兴，”菲力斯将吃完的空罐头一扔，叹了口气，“末世以来最丰盛美好的一顿早饭，都被他们破坏了！”

    白芷捏捏小可爱毛茸茸的脸，左臂处的伤口隐隐作痛发痒，她知道在自己身体没有好的情况下，她不会贸然离开这里。

    而同时，她也知道那三人一定会回来的。

    冷冷勾起嘴角，就凭他们三人，就以为自己能冲出车海一样的丧尸群，真是笑话。

    以遇到的半头丧尸和小女孩怪物来看，很明显，丧尸在进化，他们三个三脚猫一样的功夫，面对丧尸群里无数未知的危险，硬闯的话，不死也得脱成皮，到时照样会回来向他们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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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死里逃生

    三天过去之后，小可爱给他们囤的大补之物吃地差不多了，白芷和丽莎的伤口也痊愈地差不多了，他们决定今晚在休整一夜，明天就要正式出发去往死城了。

    而就在傍晚的时候，杰西卡和诺克一同架着遍体鳞伤的柯达，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这里。

    面对白芷三人的冷眼相待，他们也没有一点不适，只是自顾自地说出了他们惨目忍睹的遭遇。

    一开始照着白芷跳车顶的法子，走出了很远，可随着越走越远，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只是一个懈怠的功夫，他们就被爬上车顶的丧尸们围住了。

    好不容易消灭了一群，没走几步又被围住了，再次一一放倒间，他们所站的公交车车顶因为久经日晒直接塌了，跌进了车里。

    这下好了，直接惹了蚂蜂窝，公交车里虽然只有五六只丧尸，三人很快就解决了。

    可动静却惊动了车外的丧尸们，他们之间像是有什么信号传递一样，都知道公交车里有三个新鲜的肉体等着他们去蚕食，于是一窝蜂地涌过来，都被挤成人干了，也要往公交车里挤。

    公交车车门被事先锁死了，三人就站在公交车中间的过道里，惊惧无比地看着玻璃上一具具缺胳膊断腿，丢眼睛拖肠子的丧尸拼命挤车，车明显地被挤地变了形，玻璃清晰地出现一道道裂纹，像蜘蛛丝一样蔓延开来，眼看着就要碎裂。

    他们就要完了！

    直到柯达面色苍白地从背包里掏出三颗手榴弹，冲公交里的六具丧尸尸体指了指，两人不解。

    “用丧尸尸体把我们尽可能严密地包围起来，然后我会一起拉开三颗手榴弹的弦，从车顶扔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几人一合计，比起被丧尸啃死，他们宁愿被手榴弹炸死，而且说不定丧尸尸体皮糙肉厚，就帮他们挡下了大量的爆炸冲击了呢！

    于是，当他们埋在丧尸尸体下，在杰西卡的能量罩里，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时都愣了，直到他们被掀起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三颗手榴弹，被柯达很幸运地扔进了最近的一辆保时捷里，爆炸的火星正好点燃了保时捷的油箱，于是是比手榴弹的威力更大几倍的汽车爆炸，余浪将他们这辆公交车掀出老远，还炸死烧死了无数的丧尸，火势汹汹。

    而公交车除了车顶不给力，车身油箱之类的都给力地狠，很够义气地把他们掀出了丧尸包围圈，并且天仙一样没有半点被拖着爆炸的迹象。

    他们一逃出来，激动极了，互相庆祝对方死里逃生地欢呼起来。

    然后就目睁欲裂地看到远处的丧尸火海里，有一个巨大无比的丧尸顶着满身滋滋冒油的大火，缓缓将视线对准了他们，像个火球坦克一样，冲向了他们。

    他们再也不敢往前冲了，屁滚尿流就往回赶，殿后的柯达却还是被火球丧尸身上的火燎了一下，好在他还剩一颗手榴弹，回身快准狠地扔进火球丧尸的血盆火口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到了最前面。

    诺克和杰西卡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不知道柯达怎么还能有余力冲到前面，直到他们抽空一回头，就见被手榴弹爆口的火球丧尸，头颅四裂开来，里面居然还有个燃燃烧起的脑子，直直看着他们。

    虽然没有眼睛，但是他们就是知道牠在看着他们。

    脊背一阵阵发凉，凉气都烧到天灵盖了，那一瞬间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的潜力还能被逼成这样，他们几乎是飞一样越过了一座又一座的车顶。

    直到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他们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小洋房的门口，全身都在叫嚣着酸痛，喘气都费力。

    等到好不容易有余力，他们就一鼓作气爬到了三楼，找到了被他们之前抛弃的“小伙伴”们寻求安慰。

    听到他们是在火球丧尸的追杀下，才逃到这里的白芷变了脸色，“你们确定甩了他吗？”

    “额，”诺克接过丽莎递给他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后，烟熏火燎的嗓子好受许多，才道“我们一直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跑，但到了洋房门口的时候，是确定哪一直如影随形跟着我们的视线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杰西卡却不渝地抬起头，“我们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来怪我们会把怪物引来？！”

    “你的伤是我弄的吗？”白芷冷冷看她一眼，发现一个人一旦讨厌起来，简直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感觉困难，“是你自找的。”

    “你……！”

    “好了，你闭嘴吧。”遍体鳞伤的柯达本来就心烦意乱，被她尖利的嗓子一叫，更是烦躁不堪。

    说着，他看向白芷，态度软化了许多，“我的伤，拜托你帮我看看吧。如果可以治，就麻烦你了。”

    “你忘了，我可能是个和之前的小女孩一样的怪物，被我碰，说不定你会尸骨无存。”

    看出他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很骇人，可是只是被火燎了一下，真实情况其实并不严重，只要不要再碰水碰火就好。

    而且异人的身体素质比起常人就是要好很多，痊愈速度也很快，他那个伤势一晚上的静养就会好地差不多了。

    所以，她也懒得给他好脸色，直接用他之前怀疑自己的事情怼回去。

    “哼，热脸贴人冷屁股，真好笑！”杰西卡适时嘲讽他一句，看着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心情竟奇异地好起来。

    白芷却摇了摇头，几次的生死与共，非但不能将他们彻底团结起来，反而加深了队员之间的矛盾与不满。

    这个看上去很坚固协调的小队，只是一次难度系数较大的出猎搜寻，就离彻底瓦解不远了。

    不过，无所谓，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阿念，既然他们利用过了自己，这次也该自己利用他们了。

    她甚至有预感，她的阿念就在死城的市中心。

    “明天一早，”她站在窗外，看着远方那座笼罩在一片雾气里的死城，一字一顿地开了口，“我们就向死城出发。”

    第二天一早，看着整装待发的五人，神清气爽地站在她面前，抱着小可爱的她缓缓点了头，“出发。”

    几人应了一声，其中有人不满她指挥官一样的态度，可是无形中她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这个队伍的队长，当之无愧该是她。

    仍旧是她打头阵，跳跃在一个又一个的车顶上，她明显发现车下的丧尸兴奋智能了很多，甚至会互相踩着去抓她的脚，一只只碾断，任凭脚下血肉模糊，她面无表情地冲身后的菲力斯等人开了口，“速度快点，这些丧尸在进化，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到达死城。”

    众人都明白她话里的重量，只好埋头咬牙加快了步子，好在跳车顶也跳了好几次，他们毕竟熟能生巧了，快起来并不是很吃力。

    当一行六人，终于站在空荡荡的死城前，所有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再缓缓提起一口气。

    他们心里都明白，死城里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在等着他们。

    他们从路边找到一辆功能齐全，还能驾驶的军用悍马，该是军队撤退时留下的，只是没油了。

    从其他废弃的车里攒好一桶汽油和一桶柴油，倒进油箱一桶汽油，将另一桶柴油放进后备箱，就在看上去空荡死寂却埋伏无数的杀机的城市里行驶起来，目标为市中心的大型超市。

    一路上出奇地风平浪静，直到进了市中心，那栋大型超市近在眼前了，却突然从四面八方传出Ak47的枪响，瞬间就将他们这辆暴露在路中间的悍马打成了筛子。

    杰西卡及时在军用悍马外撑起了能量罩，再加上这辆军用悍马的车身本来就极其坚固，玻璃还是牛逼地防弹玻璃，所以在里面的白芷一行人倒是没事，只是有些懵了。

    一声不响就枪杀，这也太不符合江湖道义了吧，要不是他们有杰西卡的能量罩，又幸运地找到一辆军用悍马代步，他们岂不是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瞬间嗝屁了？

    外面的人看车里的人都躺倒一片，僵着一动不动，以为死了，才有人拿着大喇叭缓缓开了口，“这是冷爷的地盘，要怪只能怪你们有眼无珠，敢把注意打到冷爷管辖的大超市上！”

    “都安心死吧，下地狱不会当个冤死鬼了！”

    过了一会，一声枪拉拴的声音响起，有人轻轻往这里靠近，白芷一行人在车内屏息着，只要那人一拉开车门，他们就一枪崩过去，然后拼命往对面的衣服店跑，至于谁会在途中被乱枪打死，谁能成功逃脱，只能看运气了。

    这是她经历过最惊心动魄的一幕，脑袋像是拴在了裤腰带上，随时都会掉。

    白芷想，然后数着对方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那是什么怪物！”突起一声惊叫声响起，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枪响和人的惨叫声，他们这辆悍马车很快被人遗忘在了马路中间，那人的脚步转了一个弯，也往外跑去。

    车里的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无论那怪物是谁，他们都要谢谢牠。

    白芷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就愣住了。

    其他人不解，跟着下了车，也跟着愣住了。

    只见满天的枪声和惨叫声中，一个浑身像剥皮的烤全牛一样焦黑泛着油光的庞然大物，直立着身子，脑袋却很小，是个没有头骨，只有脑子在缓缓跳动的怪物，脚下是无数被踩地稀巴烂的尸体。

    而他像个巨人一样，抬手就将一个拼命朝他射枪的男人，抬了起来，放在他脑子前晃了晃。

    那男人也是条异人汉子，半空中仍然能将手中的加特林架地极稳，无数子弹倾巢射出，带着破空声冲向了怪物看上去脆弱黏糊的脑子。

    却在离脑子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哗哗掉在了地上。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从腹部发出炮弹一样的咆哮声，然后众人惊愕地发现牠的腹部裂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从口子里伸出一根满是倒刺的舌头，一下就将男人席卷进去了。

    空气里是让人胆寒的咀嚼声，然后怪物转过身，面向了白芷他们。

    没人知道牠的眼睛在哪，但柯达就是感觉牠锁定了自己，在怪物腹部的口子一裂，长满倒刺的舌头一伸的瞬间，他几乎没犹豫，就将白芷推了出去，转头往远处逃窜。

    那根倒刺像是一把把锋利匕首林立的舌头就卷向了白芷，踉跄站稳的她，只来得及从怀中抽出那把寒光四溢的龙泉剑，举剑格挡，猩风将她金色的碎发吹出耀眼的光芒，褐色大衣衣摆猎猎作响，快要碎掉。

    一阵令人发指的刀剑相擦声，剑光四溅，怪物吃痛收回舌头，暴跳如雷地一脚踩向白芷。

    那脚像一块死亡巨石向白芷压去，笼罩了所有她能逃出的范围，她轻轻掉下一滴泪，束起了长剑。

    可预料中的骨肉碎裂声没有从她身上发出，有人携一身冷冽的秋风，挡在她身前。

    她睁开眼，那是个一身月白风清大衣的男人，他干净地片尘不染，月光银的短发又碎又优雅，俊美的轮廓像是冰雕雪刻，嘴角一勾，是个极冷极邪肆的弧度，“吃了你哦。”

    随话落音的是怪物轰然倒塌的碎裂声，而他低头咬上她的唇，是要把她吞入吼的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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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多咬几口

    有浓烈的铁锈味在唇齿间漫延，是那种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的嗜血，白芷知道他的那句吃了自己，不是调戏。

    她一动不动，直到唇被咬裂了口子，对方看到她痛苦，却隐忍着冷静的表情，突地皱了皱眉，然后一把推开了她。

    “难吃。”

    他回身再也不看她一眼，舔舔嘴角的血迹，冲着四周举枪对着他，却控制不住瑟瑟发抖的人群，恶质一笑，“下酒菜味道不够可口，你们总该美味一些 。”

    原本晴空万里的城市上空，飘过一朵巨大的兽状乌云，狭裹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势，一寸寸笼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在脸上留下惊惧的阴影。

    而他俊美地近乎残酷，有种摄人心魄的威压，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他干净到夺目的衣着，那无头有脑的庞然怪物，被他挥手间斩成碎雨，铺天盖地的血色落尽他的眼角眉翘，衣肩裤脚，只是刹那就像落进大海的雨滴，没留下一点痕迹，依旧洁白无暇，片尘不染地让人发指。

    有胆小的男人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恐怖，控制不住地擦枪走火，碎裂的子弹刀片一样射向他。

    而这声破碎的枪响，像是导火线，带动所有慌不择路的男人们扣动扳机，向他射击。

    他微抬步子，眼皮都没动一下，无数的子弹碎片就在他脚下丢盔弃甲，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走地，却只是瞬间就近到了第一个开枪男人的咫尺，他依旧笑着，笑意比最烈的刀子还要锋利，轻轻打了个响指，清脆又悦耳。

    随着男人濒临死绝的惨呼，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丧尸嚎叫。

    一群群干瘪丑陋的丧尸，从任何角落出笼到眼前，张开血盆大口，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围城一样围住了所有人。

    白芷被菲力斯夫妇扶起来，看着周围铺天盖地的尸山血海，蹙眉，这片丧尸竟是听从这个俊美干净却不知名的男人的指示，涌来的。

    杰西卡抖着声，话语里满是绝望，“我们这次死定了。”

    她的声音不大，所有人却都听到了，包括之前嚣张地将他们的军用悍马射成筛子，扬言自己是冷爷的手下，只是因为他们到了超市，就要致他们于死地的那伙人。

    此时，他们静默着发抖，再也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只是用敬畏又惧怕的目光盯着丧尸群里，宛如众星捧月的白衣男子，像是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

    男子挑挑眉，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餐盘上的佳肴。

    “开饭了。”他如是说。

    于是，原本隐忍着，只敢用饥饿又渴望的眼神望着他们“饿饿”的丧尸们，张开血肉模糊的嘴咬向了他们。

    那一瞬间，菲力斯夫妇两人几乎没犹豫，就一齐张开手臂，将白芷严密地护在他们叠加的怀抱中。

    之前柯达突然将白芷推出去，他们刚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差点被有脑无头怪物一脚踩成肉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恨死了自己的无力弱小，而现在哪怕付出生命，他们也愿牺牲自己保护她，正如她之前所做的一样。

    诺克挡在他们身前，一手各持一只枪，向围来的丧尸们举起，眼神坚定又无畏，已经错过一次，他不想在继续错下去了。

    杰西卡撑开了能量罩，将队员们都圈进了自己的保护范围，终于真正尽了一次自己的队长责任。

    白芷被护在队伍中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人心果然是最难测的，继而缓缓抽出削铁如泥的龙泉剑，和呈三角形的队伍迎向扑咬过来的丧尸们。

    反观自称冷爷手下的那群人，他们用着最好最齐全，子弹最充足的枪械，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各自为战，只是瞬间就被一茬又一茬的丧尸们围堵，咬地血肉模糊着惨叫。

    而被他们尊称为首领的冷爷，却至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片尘不染的男人，像是嫌弃血腥污了他的衣角，早已高高立在超市屋顶，看好戏一样看他们与死亡搏斗。

    看到有人为了争取一点补充弹药的时间，不惜将身边的同伴一手推进丧尸群里挡路，有人把受伤不能动的同伴当做盾牌挡在自己身前，格挡下丧尸一口又一口的撕咬，对同伴被生吞活食的惨叫听而不闻……

    他就会扯扯嘴角，露出嫌恶又嘲讽的笑，悲天悯人又冷酷无情。

    可他不轻不重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视线，不知不觉就移到了白芷身上，看她手刀起落斩下一只又一只丧尸的头颅，金色的齐肩碎发几乎要融进从乌云缝隙挤进来的阳光里，是让他觉得耀眼的存在。

    而她差点被咬，也要坚持救下身边队友的行为，却让他觉得刺眼，特别是她一次又一次救下其中一个手持双枪的男人，男人便冲她露出感激又倾慕的眼神时，他尤其觉得刺眼，几乎到了难以入目的程度。

    峰眉入鬓，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结，往常他最有兴趣的自相残杀，最终自取灭亡的戏码，此时却没了观看下去的意思。

    他跳进丧尸群，原本无意识只知杀戮的丧尸在他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并自动为他挤出一条宽阔又干净的道路，唯恐弄脏他的衣角，供他步履优雅地行走。

    持枪射击的人们即使知道他是罪魁祸首，却没有一个再有冲他对准枪口的勇气。

    他闲庭散步一样走到了白芷的五人队伍面前，原本围绕他们兴奋咬杀的丧尸们自动转移了目标，为他们无上的王腾出干净的空间，冲向了其他为数不多的队伍。

    白芷的褐色大衣几乎已经染成红色，衣角都在滴血，脚上满是污秽的残羹断指，狼狈地不成样子，唯有金发碧眼依旧春暖花开一样纯粹静美。

    而她的队友比起她，更是惨地多，面对一步步走来的白衣男子，敬畏又恐惧的心理几乎占据了他们的手脚，冰凉又无力起来。

    这下，他们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理，可是他们依旧呈保护的队形将白芷围在了队伍中间。

    他们忘过恩负过义，可是这次他们不想再跳进唾弃愧疚的阴沟里了。

    他将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看进了眼底，终年邪肆冷血的眼里闪过一丝暗沉，“把她交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

    杰西卡眼里清楚地浮现一丝动摇，她将视线投到诺克身上，发现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原本懦弱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举起没剩几颗子弹的手枪，发着抖却决绝指向他，“要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而菲力斯夫妇更是不用说了，他们几乎没犹豫就将白芷护在了身后。

    白芷说不感动自然是假的，她看不懂人心，却不得不为它动容。

    视线在丽莎已经很明显的小腹上顿了顿，她轻轻推开他们，不容拒绝地站到了白衣男子的身前，抬起头，“我跟你走，放过他们。”

    “薇薇安！”在他们的齐声惊呼中，白芷回过头，莞尔一笑，“我叫小芷。”

    “小，芷？”白衣男子跟着念出那两个字，平淡无奇的名字从他血色一样的唇齿间溢出来，就带了点缠绵悱恻的情意。

    他看到女人抬起头时碧空如洗一样清澈见底的眼瞳，分明带了一丝泪光，不解间，手已经自动伸出去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几个起落间，他们已经远离了队友和丧尸们，往城市中央飞去。

    在高楼大厦堆积成的险路上，他抱着她一座座毫不费力地跨越，片尘不染的白衣上，印上了一点一滴融不掉的血色，像是心头血，朱砂痣。

    而超市前，几乎是白衣男子一走，铺天盖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群，正如他们的出场一样，排山倒海地从各个不知名的角落，人间蒸发一样迅速地消失了，那训练有素，毫不拖泥带水的撤退方式，几乎让所有人汗颜。

    这还是见了活人，就拼命要饿进肚子里的丧尸吗？

    菲力斯和丽莎面面相觑，对被劫走自称小芷的薇薇安充满了担忧。

    而杰西卡注视着诺克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对自己之前的小心思充满了不耻和可笑。

    …………

    白芷被白衣男子带到了市中心的富人区别墅，其中最奢侈华丽的一栋。

    像是禁区，被男人化为领地的别墅区，连一只丧尸的鬼影都没有，绿化和社区设施都干干净净，一点血色与破败都没，简直就是末世里的桃花源。

    别墅里有少女梦标配的旋转楼梯，围绕着常年盛开的血色蔷薇花，雪白宽阔，大理石铺砌而成的浴室里，冷热水都有，而且都是未经血雨污染，过滤过的活水。

    吊顶的镶钻水晶灯是亮着的，显示出这里也有宝贵的电源供应。

    白芷被一脸嫌恶的白衣男子丢进了浴室里，让她好好洗干净一身的血色与污渍，并提供了干净的女士衣物，白地发亮 。

    等她洗好换好，神清气爽地出来，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整栋别墅都没找到，她肚子一饿，反正已经确认是他，索性也不找了，反而找起了食物。

    四扇门的超大冰箱里塞满了水果蔬菜和各种牲畜的冷冻肉，白芷一喜，拿出一些牛肉和蔬菜，去了厨房。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厨房仍旧让她吃惊，各种调料锅具一应俱全 ，别说火锅了，满汉全席她都能做得出来，当然，前提是她有那个手艺。

    卤了一盘牛肉片，随意炒了几个家常菜，白芷就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开吃了。

    等到亚瑟将自己区域里一些三次进化的丧尸刺头一一消灭了，一回到别墅，就看到菜香四溢的客厅里，干净整洁的女人正在慢条斯理却胃口极好地吃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他挑挑眉，眼里说不出是兴味还是恶意，几步走到女人桌前，“你这是想做个饱死鬼？”

    “是啊，我把自己喂饱了，你吃我的时候，就可以多咬几口。”白芷拿起雪白的餐巾擦擦嘴角，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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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残酷月光

    月色从顶级的荒芜中垂下来，倾洒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他勾起嘴角，又冷又薄，却情色味十足，“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说着，他俯身，贴近她的耳，带着腥甜的嗜血味，“能做我的移动口粮，是你三生有幸。”

    白芷回过头，嘴角不经意间擦过他血色一样的薄唇，视线和他相交，“是啊，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

    男人蹙眉，脸色难看起来，“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啊，余念。

    白芷忍住伸手为他抚平眉间折皱的冲动，在心底默默地说。

    从他吻上她的唇，那种潜藏温柔的恶狠狠，从他喊出她的名字，那种熟悉的缠绵带情，从他搂紧她的腰，那种所向披靡的孤勇……

    “你亲过我了，搂过我了，还在我朋友的面前宣布，你要我，”她笑着，用餐巾擦去他指尖欲滴的血色，“你说，我不该认识你吗？”

    那笑挂在嘴边，带着绵延的春色撩进眼角眉翘，浅金的碎发散发着薄而暖的光，碧玉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冷冽的剪影，可口又美味。

    缓缓从她手中抽回手，仿佛要看清她的笑意是真是假，他靠近她的脸，近到咫尺，鼻尖几乎凑在一起，他的眼底升腾起翻涌的血色，雪白锋利的獠牙显出冰山一角的冷漠，似是下一秒就会一口将她撕咬地血肉模糊。

    可至始至终，那双弯弯的笑眼里，都溢满溺死人的温柔与纵容。

    收回摄人的獠牙，眼底的血色回涌进眼底，“亚瑟。”

    留下这两个字，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上旋转楼梯，去了浴室，洗去一身的血腥。

    白芷坐在满厅的月光里，轻轻地勾起嘴角，反复念着“亚瑟”二字，仿佛要将其刻进心底。

    之后的日子里，亚瑟嘴里无时无刻不在说着要把她吃干抹净，一滴血都不剩的那种，可一次也没付诸于行动。

    倒是白芷有电有水，有吃有穿，睡的床都是极好的席梦思，偶尔还可以调戏美男，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算是自穿越到末世以来最悠闲轻松的一段时光了。

    可好景不长，传说中的冷爷带着一大群配有重型热武器的手下，找过来一雪前耻了。

    那天，白芷正在厨房里煎牛排，她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很多菜，总会邀请亚瑟去尝，他每次皱皱眉，一脸冷漠，却都会认真把菜吃完。

    可是她注意到，只有在吃三分熟的牛排时，他的眉头才会舒展。

    虽然不说，但她知道他是喜欢吃的，于是天天都做给他吃。

    直到一声炮响，正好炸到她的厨房，厨房半个都被炸塌，她手提翻铲，没反应过来，头顶塌陷的一大块墙壁就向她砸来。

    千钧一发之时，是亚瑟携一身冷风，飞速将她抱离越塌越陷的厨房。

    被打横抱到楼顶，就见楼下一群推着热武器的大汉，为首的中年男人鹰钩鼻，脸上一道横贯整个侧脸的刀疤狰狞可怖，示意手下将瞄准口对准他们的别墅，放弹推膛，狭裹着重重威势的炮弹就射进了别墅。

    在整个别墅的轰然倒塌声中，亚瑟冷着脸，将白芷抱到另一处别墅里藏起来，自己一袭白衣，单枪匹马站在了人群面前。

    他依旧漫不经心，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哪怕迫击炮的炮口瞄准他，十几架加特林冒着蓝光的枪口对准他。

    直到视线在刀疤男的脸上顿了顿，他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几乎要摄人而食的恨意，缓缓吐出混着杀意的二字，“克冷！”

    被唤克冷的男人同样变了脸色，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显出一道裂缝，仿佛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可怖事，“亚瑟，”他极艰难地开口，“你没死？”

    “呵呵……”亚瑟冷冷抬眼，“你都活得好好地，我怎么舍得死。”

    “不可能！”克冷含在嘴里的珍贵雪茄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我明明亲眼看到你摔进丧尸群里，被丧尸活活咬死了！”

    “是啊，你亲手推地，我记得比你清楚。”亚瑟抬手，修剪整齐的指甲显出饱满红润的色泽，拇指和中指相碰发出悦耳清晰的响声，回应他的是如若万马齐喑的丧尸嚎叫，“我找你，找地好苦，终于有机会让你尝尝我受过的绝望。”

    排山倒海的丧尸狰狞着面目，从各个街道，马路，建筑缝隙涌出来，团团围住了这群鲜活美味的大汉。

    可大汉们有恃无恐，甚至不屑地发出嘲讽的冷笑。

    亚瑟皱起眉，注意到一向唯他命是从的丧尸们，明明都涌到了克冷和他的手下面前，却没看见一样自动擦过去了，并且发出饥渴又疑惑的“饿饿”声。

    他知道有些人类经过血雨的洗礼，会进化出不同的异能，只是没想到克冷这种人渣会进化出屏避丧尸的强大能力。

    而这时，对丧尸群有恃无恐的大汉们已经提起重型武器，冲他一齐射击起来。

    有炮弹夹杂着冒蓝火的加特林子弹，像夹杂着闪电的雷光连成网，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他吐出一口带着腥色的浊气，锋利的獠牙亮出嗜血的寒光，琥珀色的眸子彻底被猩红取代，一头月光银的碎发瞬间疯长，修剪整齐的指甲绵延出刀光一样的骇人长度。

    继而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里，虚影一样闪了闪，就在原地消失，任凭无数的炮弹击空，在原地砸出宽达百米，深达十米的圆洞。

    克冷重新点燃的雪茄刚刚放进嘴里，就有猩长的刀光划过来，那根雪茄便连着他唇瓣上的那层皮被直接削离。

    “啊……!”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面前的幻影一闪，雪衣翻飞出燕尾蝶一样的弧度，是他的噩梦——亚瑟。

    亚瑟收回猩长的指甲，大长腿一抬，一脚就快准狠地踹向克冷的裆部。

    在他倒地持续不断的凄厉惨叫声中，亚瑟眉头都没皱一下，仍然抬脚踩向他的裆部，反复碾压，“当初你怎样对不起我亡妹，我就怎样让你断子绝孙。”

    “快来救我啊，柯达！”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什么样的恶魔，克冷不得不喊出救命稻草的名字，“是你撺掇我过来虐杀这个魔鬼的，你不是说过有对付他的法子吗！”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亮不出来！”

    柯达从发抖的大汉群里走出来，沉默寡言的样子依旧那么老实可信，可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就有郁色的阴沉爬上他黝黑的脸。

    “白芷，”他喊女人的名字，然后在亚瑟僵硬转过身的刹那，抬起手中弩状的武器，断箭淬满了黑红的毒光，诡异破开亚瑟周身的威压，不偏不倚地射向他的手臂。

    距离太近，而那两个字的名又短暂打乱了亚瑟的思绪与动作，射中已是不可避免。

    他皱着眉一甩，射中的断箭就被甩掉，擦过一个倒霉丧尸的大腿，掉在了地上。

    丧尸起初一副呆呆的样子，却突然睁大早已干枯着从眼眶下垂的眼珠，发出一声比饿还要非人的嚎叫，然后以大腿为中心全身干瘪的皮肤瞬间新陈代谢，白骨生机，枯木逢春，几秒的功夫长出新鲜的血肉。

    可他持续不断的嚎叫越发凄厉，刚刚长好如婴儿般纯净，黑白分明的眼珠重新枯瘪，枯发根根碎裂，皮肤寸寸龟裂，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生蛆，腐肉粘不住骨架，一块块掉落在地，最后丧尸的喉咙硬生生炸开，他迅速成了一架枯骨，摔在地上变得粉碎。

    几乎在丧尸发出非人嚎叫的瞬间，亚瑟就果断以指甲斩断了被射中的左臂，可是那股对丧尸的超强破坏力还是顺着肩膀蔓延到修长的颈部。

    他紧紧皱起眉，在克冷阴狠的幸灾乐目光里，长臂一捞，獠牙一闪，一个趁机把枪口对准他射击，想借此邀功的大汉，就被他抓住脖子，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动作优雅地将人干掷到身后的丧尸群里，很快被分而食之。

    而那股涅灭他生机的破坏力，狭裹着泛着腐烂的黑气，也被他吸食的生机暂时堵在了喉结处。

    柯达睁大眼，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能抗住这股惊人的破坏力，抬弩准备再次朝他射击，亚瑟已经瞬移到他身前，刀光一样的利甲划向他。

    他受惊一躲，速度竟比习得古武的白芷还要快上一筹，却还是被划中了胸膛。

    连连后退几丈，还是被飞身而至的亚瑟追上，利爪逼向他的喉咙，只差几寸就要划开他的喉结，他举弩格挡，拼命往后退。

    亚瑟月光银的长发泛着寒光擦过他的脸，就是几道血口子。

    “克冷要跑了，”眼角余光注意到亚瑟身后的克冷已经带着一群手下，开着坦克开出了丧尸群的包围圈，柯达急中生智地大喊，“你再和我纠缠，克冷彻底跑了，你就再也报不了血海深仇了！”

    亚瑟顿了顿，虽对他非常忌惮，恨不得立刻杀之而后快，但比起恨之入骨的克冷，还是差了点。

    于是，凌空返身的瞬间，一脚夹杂着雷霆之势踹向他胸口，重伤他的同时，借力炮弹一样冲向驾驶坦克离开的克冷。

    原本靠柯达拖延亚瑟的克冷，忍着胯下的剧痛，指挥着手下驾驶坦克越离越远，以为自己这次是死里逃生了，却不想坦克车顶传出一声沉重的落地声，整架坦克都跟着晃了晃。

    心道不妙，果然防弹防炮的车顶被人一脚踹塌陷，底下来不及躲避的大汉就被重如千金的车盖砸死了。

    来人一头月光银的长发，比月色还要清冷，漆雪的白衣片尘不染，却泛着寒光，即使失去了一只手臂，也无损他与光同尘的英俊，反而增添了一丝宛如维也纳的残缺美，只是那猩红的瞳色，几乎要摄人而食。

    狭窄的坦克内部，他如同笼罩了一层光，一步步逼近克冷，拦路的大汉被他挥手间扔出去，只剩下他和他。

    “阿冷，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他勾起嘴角，锋芒毕露的獠牙若隐若现，嗓音泛着淋漓的沙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将你生吞活食。”

    克冷一退再退，终于无路可退，眼睁睁看着亚瑟伸出一只独臂，用非人的力量将他牢牢按在坦克内壁，只是瞬间就揉碎他的肩膀。

    寒光肆意的獠牙全部张开，咬合力惊人，倾身咬向他脖颈的刹那，痛意直逼天灵盖。

    可疼到至极，反而有种变态的适应感。

    他听到自己被生吃时悦耳的咀嚼声，眼前的面目沾满血迹，依旧俊美无韬。

    在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恍惚中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张脸的惊艳。

    那时，席卷全球的血雨灾难离降临还有四年。

    秋季的微风里，夹杂着丝丝的凉意与干燥，作为枪械设计专业的得意门生，他去了导师家常驻。

    因为一个课题，他和导师谈论了很久，一时得不到结论，又理不清思绪，他就走进院子里冷静冷静。

    院子里火红的枫叶，快要灼伤人的眼，青年一身漆雪的白衣，却很柔很暖，月光银的碎发又冷又优雅，琥珀色的眸子里蓄着温润的笑意，正在给年幼的妹妹推秋千。

    妹妹很爱美好温柔的哥哥，只是满足她推秋千的要求，她就笑地见眼不见牙。

    他怔怔看着，只觉出乎意料地美不胜收。

    似乎注意到了呆愣在原地的他，青年抬眸，冲他一笑，那是揉碎满天星光都凑不够的璀璨夺目，“你是父亲的学生吗？”

    “我叫亚瑟，这是我妹妹亚雅，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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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生涩入侵

    我也很高兴遇见这样美好的你。

    克冷想开口，却怔然在那惊心动魄的怦然心动里，说不出话来。

    后来，借常驻之便，他成功成了青年最好的朋友，得知他体弱，幼时就患了一种怪异的虚弱病，连出门，父母都极少允许，怕他中途累倒。

    最好排解寂寞的玩伴本是兄控的妹妹亚雅，因为他的出现，变得不一样起来。

    两人关系越来越好，他把他当成单纯唯一的好友，他却对他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本来就是阴郁的性子，因为求而不得，心里的黑暗越积越多，以为一辈子就这样隐忍下去了。

    直到忽如其来的一场血雨，见识了无数人在这场血雨里的丑陋与罪恶，他趁体弱的青年卧床，一把将恩师与师母推进了血雨中，看他们在挣扎绝望中，化成了一具具只知口欲的丧尸。

    恰逢提前放学回来的妹妹看到这一幕，她本来就讨厌他，觉得他图谋不轨，一见他冷冷站在屋檐下，看着自己的父母化为丧尸，却见死不救，只是一瞬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拼命扑上来的时候，力气比十几岁的女孩大上许多的他，轻易卸开了这股力量，反而借机搂紧了她。

    四年过去，妹妹亚雅长得越来越像他，琥珀色的眸子，月光银的长发，虽然比不上他的美，但也凑合。

    所以，他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强行要了她。

    然后随便拿了台阶下的一块石头，砸向绝望哭泣的亚雅，对着脑袋，一击即中，血色顺着他的指尖滴到地板，湿哒哒地悦耳。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卧室里的青年，眼角溢满挤出的泪水，装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扑到了月光一样美好的青年脚边，说自己为了救淋了血雨的恩师与师娘，沾了满手的血雨，却还是晚了一步。

    还说，妹妹见到变成丧尸的父母，悲痛欲绝间一头冲过去，没看清脚下的碎石子，被绊倒，头部撞到了尖锐的石头，也当场逝世了。

    青年愣愣地，眸子里常年累积的星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却强忍绝望，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的心里开出了黑色的花，一朵朵占满了心房，他的青年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房子周围很多被血雨淋的人，都变成了食人的丧尸，像他这样进化出异能的异人是极少数，而丧尸们往这栋留有活人的房子里挤，此地已经不能在留。

    所以，他扶着青年的腰，慢慢走出卧室，却不想满头鲜血的妹妹尚留一口气，举步维艰挪到青年眼前，说出了真相后，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青年一把推开他，星光一样的眸子里满是蚀骨的恨意，嘴角常年蓄着的温润笑意也消失了，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

    他皱皱眉，觉得失望极了，这不是他爱的青年，他想，他的青年永远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样子，看他的时候，是满满带暖的笑意。

    所以，在青年提刀刺向他的时候，他没犹豫，轻而易举踢开他的刀，脸上被划了一道极深极长的口子也不在意，只是一脚将他踹进了台阶下越聚越多的丧尸群里。

    他不想要了的，就毁了吧。

    而现在，青年长成比以前更完美的模样，看他的眼神依旧是死人一样的冰冷恨意，可是却带给他战栗一样的快感。

    他逃，不是为了逃避青年，而是逃避自己重新怦然的心动。

    被咬断喉咙的瞬间，他带血没皮的唇瓣轻轻擦过青年的额角，是让他高/潮一样的快感，是让青年心如死灰的绝望。

    为了不给亚瑟添乱，直到别墅前的硝烟声与丧尸的嚎叫全都停歇，白芷才推开掩蔽物，从另一栋别墅走出来。

    之前那栋极奢华的别墅彻底变成废墟，塌陷的建筑上都是炮弹留下的创伤，别墅前的丧尸群已经消失了，只剩一些死人的残臂断腿。

    白芷皱起眉，顺着血迹接着往前走，十分钟后，她看到荒芜一片的月光下，一身雪衣的青年，坐在残破不堪的坦克车顶。

    银色长发披散开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残留着未褪尽的腥红，俊美至极的脸上如同笼罩一层光，寒澄凄切的样子，只剩一只的手臂，指尖滴着血，虚幻残缺，像是下一秒就要乘风离去。

    她的脸色跟着苍白起来，加快脚步走近他，仰着头，去追寻他脆弱绝望的视线，“亚瑟？”

    他并不理她，只是直直看着挂在天顶的满月，嘴角还沾着淋漓的血色。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白芷抬腿，手脚并用往坦克顶上爬，直到和亚瑟并肩坐下，碰碰他的肩膀，“小瑟，阿瑟，瑟瑟？”

    至始至终，亚瑟都没理她，像是把自己封闭进了另一个空间，外界所有都和他无关。

    白芷也不气妥，从口袋里掏出雪白的手帕，很细致地为他擦去嘴角的血渍，接着去擦指尖腥气的血滴。

    于是，看到他右侧断臂处到脖颈泛着死气的大面积损伤，伤口血肉模糊，没有半点痊愈的迹象，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见识过他惊人痊愈力的白芷，心疼地拧起眉，这得是多重的伤啊。

    亲眼看过他被进化丧尸抓出骇人的伤口，于普通人是致命的重伤，可只是几秒的功夫，他血肉模糊的伤口就止血结疤，并且迅速脱落，露出新鲜的嫩肉，最后长成和周围皮肤完好无损的模样。

    可现在，他顺着断臂处蔓延的伤，竟然开始腐烂，原本性感的喉结都跟着受损，泛着可怖的淋漓，像是感染了某种致命的病毒。

    白芷重新掏出一张崭新雪白的手帕，想把他的大片伤口清理干净，再用跟系统兑换的治愈异能，为他治疗。

    可一直不动声色的亚瑟，却抓住了她的手。

    “脏，”他说。

    “我喜欢。”白芷并不在意他满脸的自我唾弃，表白地理所当然，继而抽回手，继续为他清理，“有点疼，你要忍着。”

    “没用的，”亚瑟看着她手上的手帕擦上自己可怖的伤口，明明疼到噬骨，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快要死了。”

    她抬头看向他的眼里，有明显的怒气，“谁说你会死！”

    “呵呵……”低低地笑起来，嗓音浸了罂粟一样致瘾，“我大仇已报，现在身染致命的病毒，也活够了。不死，活着受罪吗？”

    “活着和我在一起啊，”白芷理所当然地看进他的眼底，然后抬身，吻上他鲜红的唇，一触即离，却含着溺死人的甜蜜，“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丢下我一个独活。”

    怔了怔，他抬手抚上她有着姣好轮廓的脸，那是活人的温度，“我早就死了，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哪里寂静无声，心脏在被推入丧尸群分食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我就是一只进化地比较拟人的丧尸啊。”

    是啊，表面再像人，内里早已一无所有，只有腹中塞满同类和敌类的血肉。

    他从被克冷推到丧尸群的口中，剩下半个残躯，变成一具丧尸，仅存一个仇念，找不到人类吃，就吃自己的同类，从日升吃到日落，然后进化。

    接着再四处觅食，到处杀戮，然后在每个满月的夜晚进化，等重新有意识时，就变成了一个徒有人表的丧尸，其他丧尸一见他就瑟瑟发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他们饿饿地对他臣服，明明听不懂，他心里却明白，丧尸们在唤他王，号令天下所有受血雨感染而成秽物的王。

    现在仇念以报，杀戮颠倒的日子该结束了。

    白芷看了他很久，才开口，“我不管，无论你是什么，我都喜欢。”

    说着，她的双手渐渐升腾出比月光还要纯净的暖芒，就着这股荧光，敷上他断臂处绵延的伤口。

    感染的腐烂奇异地开始好转，半边身子丧失的知觉逐渐回归，那股阴沉的死气跟着变淡，然后被他复苏的惊人痊愈力彻底消灭，这不知名却对丧尸致命的病毒，在白芷的帮助下，被他攻克了。

    白芷面无血色地放下手，却逞强冲亚瑟露出苍白的笑，妄图伪装她的虚弱，“我说过，我不会允许你死的。”

    可不停颤抖的左肩却出卖了她，亚瑟活动了一下重新焕发生机的左肩，断臂处隐隐发痒，他知道不久之后，那里就会再次催生出完好无损的左臂。

    但这些现在对他都不重要，神色一凛，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在抬手间利爪撕开白芷身上手工制作的好布料，露出和他断臂处如出一辙的伤口，却没有他的自愈能力，反而显得越发严重。

    看清后几乎没犹豫，他便俯身，舌尖擦过她带伤的肩膀，代替手帕，一寸寸为她清理伤口，而唇舌间自带的治愈力，也跟着融进了白芷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那里以和他断臂处相同的痊愈步调，开始飞速自我修复，直到伤口越来越小，长出新肉。

    可灵活的舌尖接着下挑，没有停歇的意思，而是继续往深，想要获得更多的甜美。

    刚刚收回的獠牙若隐若现，泛着一丝雪白的锋利，偶尔因为力道控制不稳，在细腻嫩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宛如凌虐。

    白芷闷哼一声，抬眸就对上那双血气森森的眼，动情后冷白的肌肤都染上了暧昧的粉色，银色的碎发映着眼底的阴影，透出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不禁摇头失笑，咽下快出喉的疼哼，伸出双手，勾住了对方的桀骜不驯，纵容了他的得寸进尺。

    指节分明修长的手扣着她压向自己，像是想要更加亲密，低沉沙哑的嗓音，此刻总是小声呢喃着她的名字，略带生涩地入侵，连耳际都被晕上一抹红。

    见白芷皱起眉，露出生涩却潋滟的旖旎风光，仿佛是让人胆寒的凶兽一样抑制住渴望 ,半眯起琥珀色的双眸，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疼不疼。

    “...我可以...更激烈一些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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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杀戮天使

    市中心最大的那栋超市内。

    菲力斯、丽莎夫妇，杰西卡，诺克四人被结实的安全绳牢牢绑在熟食区的角落。

    这里因为电力的长期断供，无数熟食无法冷冻，腐烂生蛆，散发出逼仄难闻的恶臭，而他们已经被冷爷的手下绑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期间仅靠一个好心的小男孩偷偷摸摸送来微薄的水和食物生存。

    几人被生存条件折磨地脆弱不堪，往常轻轻一挣就会松碎的安全绳，此刻对于他们就是催命绳。

    丽莎作为一个孕妇，肚子越见凸起，虽然他们尽量把所有能提供的营养都给她食用，名叫卡特的小男孩更是专门为她偷来一些营养品，她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塌陷下来。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在吸取她的生命力，成长下去啊。

    连最想当爸爸的菲力斯都忍不住劝她，放弃孩子，只要能坚持活下去，他们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可丽莎苍白着无色的唇，坚定地摇了摇头，“我都能感觉到他踢我了。”

    杰西卡眼眶一红，接下去的奉劝话再也说不出口。

    在这样残忍的末世，母亲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念想，让人不忍揭破。

    一直沉默不语的诺克却抬起头，“明晚，克冷还未回来，我们就想法子逃出去。”

    “就我们目前的状态，”杰西卡皱起眉，“能逃地出去吗？”

    “不出去的话，等死吗？”诺克冷冷看她一眼，心里恨透了薇薇安被白衣男带走时，她一个队长的不作为，甚至默许，如今薇薇安生死未卜，他再也不想给她一分好颜色。

    转向菲力斯时，他正色道，“这一个月虽然一直在消耗生命力，但近几天我已经积蓄了不少体力，而且我注意到冷爷驻扎在超市内的人员因为冷爷多日未归，都开始人心浮动，惶惶终日起来。”

    “从卡特的只字片语中，更是可以得知两个副手甚至开始了内斗，想要成为下一个冷爷。最多明日，超市内一定会发生一场暴动，我们到时就趁乱逃出。”

    菲力斯的眼里升起一道光，“我觉得可行，”说着，他怜爱地看了虚弱的妻子一眼，“小莎不能在等下去了，就算赌命，我们也得拼一次！”

    杰西卡本来还有许多顾虑想说，但看其他三人已经下定决心，就无奈地低下头，默认了。

    那晚，夜色显得格外深沉，空气里满是浮动的燥热，是雷雨将至前的宁静。

    随着超市蔬果区的一声枪响，就是接连不断的尖叫声，打斗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喊，光闻声就觉外界混乱无比。

    诺克冲几人点点头，就用脚踢碎了卡特递送给他们食物的瓷盘，和菲力斯，杰西卡分着碎片，牙咬着用力地割磨安全绳。

    齐心合力之下，坚不可摧的绳子终究是人力所制，再被人力所毁，已是不可避免。

    终于挣脱了绳子的束缚，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激动，又瞬间肃容，外面还有一层阻隔要闯呢！

    诺克和杰西卡打头阵，小心翼翼往外探，菲力斯搀扶着最虚弱的丽莎殿后走。

    随着离混乱的人声越来越近，那扇阻隔视线的关闭之门也近在眼前。

    诺克抬手去推，惊喜地发现门居然只是虚掩着，料想是门外混乱之中，有人误开了锁。

    他要接着再推，却被杰西卡拉到了身后，深深地看他一眼，深觉不对的她，无法阻止，只能尽量挡在未知的危险前，“我能勉强打开能量罩自护，这门还是我推保险一点。”

    说着，她再不浪费时间，抬手就推开了门，然后被一枪打中了胸口，又快又准地擦过心脏，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杰西卡！”身后的诺克惊叫一声，而她在缓缓扑倒的间隙里，只来得及看清持枪打中她的是天真无邪的卡特，而他身后的人群哪有半点混乱，分明只是跳着舞怪叫几声罢了。

    诺克赶紧倾身去扶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场景也愣了。

    在他们耳中，本该混乱着自相残杀的众人，竟瞬间有序地站好了队伍，面无表情着阴森森的脸，只是看他们的眼里有一丝掩不住的贪欲。

    而一个月来，在他们眼中，好心善良，天真可爱的卡特，手里把玩着差点要了杰西卡的命，杀伤力极大的沙漠之鹰，脸上挂着无邪烂漫的灿笑，像个手拿死神镰刀的天使。

    “卡特，你怎么能开枪？”诺克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有不是你说，冷爷长期不回，生死不明，今晚会发生内斗的吗？”

    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却难以置信到必须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用枪打了你，真对不起啊，杰西卡姐姐。”这样说着的卡特，却没有半点歉意，而是抬手又一枪打中了诺克的膝盖，将他直接打地跪地不起。

    接着，他又将枪口对准了丽莎的肚子，嘴角翘起的弧度恶意十足，“实在是你们太笨了，我忍不住啊，哈哈哈……”

    “只是装装样子，给你们送了几天的食物，你们就彻底信了我，隔着一扇门，演了一场枪声夹杂着人声的混乱戏码，就真把你们从安全区域引出来了，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天真，还是无邪。”

    菲力斯紧张地将丽莎挡在身后，闻言彻底怒了，“小小年纪，你竟心肠歹毒至此，要杀要刮，一开始动手就是，何必给了人希望，又狠狠碾碎！”

    “哈，你不懂吗？”他回头冲身后的人，征求意见，“就像猫捉老鼠，先是玩弄一场再吃，才别有一番风味，不是更有趣吗？”

    人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只是眼里对卡特的惧意和敬畏却那么明显。

    “对了，电影里的反派都是死于话多吧，”卡特皱起秀气的眉，可爱的猫眼又亮又大，“可是怎么办，我还是想说。”

    像是陷入一个难题，他转身，踱了几步，突然抬手一枪打中身后一人的脑袋，像是对待一具丧尸，直接一枪爆头，四溅的血液和脑浆崩了周围人满头满脸，“那就拿你当个反派，替我死一下好了。”

    同伴被除了冷爷，权利最大的二当家卡特杀了，其他人不仅不怕不哀不愤，反而舔舔嘴角沾上的那几丝红白液体，露出一个满足兴奋的笑，眼直直望着倒地同伴的无头尸身，贪婪到迫不及待分而食之的样子。

    菲力斯被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这群人都是疯子吗？

    他牢牢护住身后的丽莎，更担心那把要人命的沙漠之鹰又对准自己的老婆了。

    “这就解决问题了，”卡特回身，又冲他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可以接着说下去了。”

    “杰西卡姐姐，你刚刚要打开能量罩，是不是发现怎么都打不开啊？那是因为我给你们的食物里面掺有柯达研制的去异液，长期服用，能彻底将你们的异能去除哦。”

    “啊，”敲敲脑袋，他似乎有点羞愧，“不小心把柯达是卧底的事，也透漏出来了。他回来，一定会修理我的。”

    接着，他猫眼一样金色的眸子突地一亮，将所有人都扫视一遍，“要是把你们都杀了，我也不说，他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被他清澈见底的眼神一扫，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碜，有人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枪，都想好，他要是一对自己开枪就要持枪反抗。

    要是先对别人开枪，那就继续看着等着，事不关己着吧。

    “原来如此，”一直忍着痛，冷眼旁观的杰西卡突地一笑，满腔热血化为凄凉，“柯达是个叛徒，所以我一有排挤薇薇安的念头，他就暗地附和，因为优秀的薇薇安，如果不除，他的身份终有一天，会被她识破。”

    “呀，你排挤，甚至想法设法想将薇薇安从队伍里剔除，不是因为你爱诺克，而诺克却越来越喜欢薇薇安，却从来不把你放在心上吗？”被转移话题的卡特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张大嘴，一副吃惊的样子，配上他那张清秀的娃娃脸，可爱极了。

    可下一秒，他眼神一冷，又彻底没了笑意，“心思都那么龌龊，又何必把错怪在别人身上。”

    像是话说够了，他又巧笑嫣然地提议起玩游戏，“这样吧，场面一直僵持下去也不好，不如我给你个机会，”说着，他抬手就毫不在乎地将手中的沙漠之鹰扔到了半跪着，碎膝盖血流不止的诺克手中，并拉过身后一位卷发黑肤的年轻女性，挡在身前，“你要是在失去异能的情况下，可以一枪打中她右眼下的泪痣，我就允许你只杀你们队伍里的一人，其他包括你，我都可以放过。”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哦，而且除了这个选择，你不选，那我和我的手下们也会别无选择地将你们全队击杀，然后剁成肉酱。”

    “要知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新鲜荤菜，靠你们四个，再加上我们这地上死躺的一个，也勉强能凑一大锅炖肉，给我们这群每天只能吃膨化与压缩食品的大伙，改善改善伙食了。”

    其他人立刻跟着露出贪婪渴望的眼神紧盯着诺克四人，恨不得像个丧尸一样立刻扑上来，将他们这群“美味佳肴”生吞活剥了。

    诺克接过枪，指向黑发黑肤女人时，手抖地像是羊癫痫发作，直到身后看不过去的菲力斯抬手握稳了他的抖，压低声，“你不杀她，我们都要死，况且她之前也是想把我们炖汤的人之一，那贪婪渴欲的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

    换句话说，你不杀她，她也会吃了我们，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诺克点点头，满心无奈，眼神却坚定起来，再抬枪时，已经稳稳当当了，泪痣，瞄准，射击。

    他的手腕被后座力极大的沙漠之鹰震地一挫，心却随着一挫，碎成了沙。

    明明会射中的，可黑发黑肤的女人，倔强睁大眼，是要直面死亡的勇敢，却在眼角掉下一滴泪，划过泪痣，凄美绝望。

    于是，那飞速射去的子弹，就擦过那滴眼泪，落了地。

    “没打中，真可惜。”卡特收回拍过黑发黑肤的肩，将她拍地一抖，险而又险，弹下活命的罪魁祸“手”，依旧天真可爱的笑，露出白森森的八颗贝齿，“你们都要炖肉入腹了呢。”

    丽莎想说他耍赖，可她摸摸肚子里许久不再踢她的胎儿，只是苦笑一声，抓紧菲力斯的手，认了命。

    本来就是敌方定地规则，想要他们死，总是有千万种的游戏设定。

    卡特似乎也没了继续玩弄他们的兴致，招招手，身后就有几个大汉越众而出，换下手里的Ak98，提着逞亮锐利的砍刀，向他们走来。

    诺克手里仍然持有沙漠之鹰，提枪决定最后一搏，可按下扳机，徒留一声空响。

    难怪只有一次机会，子弹只有一颗啊。

    在大汉们舞着豁豁生辉的砍刀，就要砍上来时，他想起卡特说过杰西卡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爬向躺在地上的杰西卡，将她护在身下，延缓她接下来的砍肉断骨之痛。

    菲力斯也将丽莎护进怀里，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到天堂团聚，也不错。

    可都舞到头顶的刀锋，却停在寸尺间，再也难动分毫。

    一把寒光四溢，隐隐伴有龙吟的长剑，挥手间轻易挡住了所有的砍刀，并且崩坏了砍刀们的刀锋，崩出又碎又长的口子，将大汉们的虎口都崩出血来。

    卡特危险地眯起猫眼，几乎没思考，就夺过身旁手下的捷克手枪，向场中突然出现的黑衣女人瞄准。

    可有人携一身浓烈的血腥味，扼住他的脖子，比剑光还要锋利的指甲，抵在他的大动脉上，只要轻轻一划，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嗝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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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血雨腥风

    “大哥哥，”卡特吸吸挺翘的小鼻子，猫眼里就聚集起晶莹的泪水，可怜到让人心疼的正太样，“不要杀卡特啊，卡特怕疼。”

    他的异能就是恶，能将人心里最坏最暗的欲望贪念透视出来，再勾出来，并加以言辞蛊惑，直到对方彻底付诸于行动。

    亚瑟却不吃他这一套，只是冷冷勾起嘴角，“那你要把别人炖肉吃时，怎么没想过那有多疼。”

    长剑大开大合，横扫四方，凌厉的剑锋将围堵过来的大汉们，扫倒一片，白芷收回龙泉剑，转身看向形容凄惨的诺克四人，开了口，“能走吗？”

    诺克拖着碎了膝盖的右腿，以保护者的姿态将气息奄奄的杰西卡搂进怀里，抬头看向了白芷。

    只见她一身漆墨的黑，金色碎发却耀眼地熠熠生辉，宛如鎏金，碧绿的眸子湖泊一样澄澈，手中未入鞘的剑寒光铁冷，衬得整个人芝兰玉翠，像坠落凡间的大天使，勾魂摄魄。

    而挟持卡特的男人，一身漆雪的白，片尘不染，月光银的短发，琥珀色的眸子又冷又扑面的睥睨，隐隐有种浓重的血色，席卷所有的骄傲高贵。

    仅仅一只手，就让他们恨之入骨却奈何不得的卡特，无法反抗。

    他捞着卡特像是拎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鸭子，缓缓走到白芷身后，威胁他手持枪械的手下们无法轻举妄动。

    “薇薇安！”菲力斯当先惊喜的一声大呼，打破了气氛的凝泄，“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丽莎也上前几步，抬手激动地握紧了她的手，“对不起，之前我和菲力斯没有保护好你，害你落入……”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神情冷冷却自有一股摄人威势的亚瑟，将下半句咽了回去，识相地改了话头，“好在此人尚有一份怜香惜玉，未对你不利。否则，我和菲力斯但凡逃出去，拼上性命，也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白芷知道她和菲力斯心思单纯，都是一根筋，也不在乎他们言辞有失，只谢过这份关心，就示意两人各自带上伤员杰西卡和诺克，他们要借卡特之命，离开这个被掏空，几乎已成疯子聚集地的超市。

    七人形成队伍，菲力斯抱着奄奄一息的杰西卡率先往超市出口走，丽莎扶着伤势较浅的诺克随后，而她则和亚瑟挟持着卡特殿后，以眼神和行动警告那些疯子，如果他们轻举妄动，他们临时的首领卡特就要归西了。

    卡特皱起眉，眼看着这个队伍离门口白芷事先准备好的重型卡车越来越近，心里就越发焦急。

    特别是注意到手持枪械瞄准他们的手下们，已经眼放绿光，就意识到他和冷爷一手培养的这群疯子本就枉顾纲常人伦，如今饿了这么久，是绝对不会放过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走的。

    甚至不惜赔上他这个二当家的命，最后也是一定要留下他们的。

    转转黑白分明的圆眼，他忍不住开了口，“你们逃不掉的，就算不惜杀了我，他们最终也要留下你们饱腹。”

    所以不如放过我，束手就擒，无论敌我，多活一命是一命嘛。

    可他要出口的下一句话，在注意到跟着出来的手下们突然面无人色的惨白中，卡了壳，就好像他背后有什么恐怖无比的事物一样。

    脖子在如铁一样坚硬的手臂中转过头，亚瑟体贴地没有施加力道，反而微松指力，由着他转过身。

    “嘶……”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惊喝，卡特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他们腐烂着缺鼻子缺眼的脸，发出滔天的尸臭，面无表情地冷冷直视着在场所有人。

    “你们不是很喜欢吃人吗？”亚瑟挑眉，嘲讽地笑，“现在我就给你们个机会，变成我们中的一员，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吃生人肉，多好。”

    卡特以为自己已经够变态的了，可是面对眼前这张惊心动魄的俊脸，听他漫不经心地说出这样可怖的话，只觉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凶狠。

    恰巧由远及近，传来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天顶像是被一道巨刃劈开，雪亮的闪电惨白地照亮所有人的脸，面对明显提升智力，不再傻叫饿饿，还会埋伏的丧尸群，都是面无人色的惊惧。

    唯有亚瑟月光银的碎发比闪电还要夺目，另一只空着的手牵着白芷 ，嘴角微扯，是颠倒众生的浅笑。

    “完了？”不明所以的菲力斯跟着绝望出声，“送上门的人肉，这群丧尸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送到丧尸口中的人肉，可不包括我们。”白芷淡定道，“要完的是他们这群蚕食同类，丧心病狂的疯子们。”

    靠着这座早被洗劫一空的超市，吸引周围无数过来寻找食物的幸存者，冷爷和他手下的这帮人，靠着精良充足的弹药，靠近者，一律杀无赦，死透才留下一句“敢到冷爷的地盘抢生存资源，活该死绝”，其实只是为了留下他们的尸体，逞口舌之欲，残杀同类，饱腹中之饥。

    有人实在忍不住被丧尸们绿油油的视线绞杀网覆盖，崩溃地开了枪，瞄准的却是卡特。

    白芷下意识地飞速抬剑，替卡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弹，因为她无意中看清卡特鼓涨的胸前，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可怜兮兮地哀叫一声，是她之前弄丢的柯基小可爱。

    “都是你和冷爷逼我们变成这样的，”那人哭着，涕泪四流地喊，“现在报应来了，如之前进我们肚子里的别人一样，我们要进丧尸的口中了！你这个魔鬼，害人精！”

    “是，他是个魔鬼，害人精！”其他人跟着附和，像是恐惧和愤怒找到了发泄口，原本敬他如长官的所有人都将枪口对准了卡特，“死之前，也要先把他这个恶魔惩治进地狱！”

    “我要是魔鬼，是恶魔，”卡特像是毫不意外，示意白芷把他怀里的小柯基捞过去，面对众枪环绕，他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笑靥如花，露出白生生的小虎牙，“你们就是共犯，是帮凶，死后注定也会跟着我下地狱。”

    “住嘴！”有人撕心裂肺地诅咒，“是你引来这群祸害，带来了这群丧尸，”说着，他将冰冷癫狂的视线一一扫向白芷等人，“你们都该死！”

    亚瑟松了卡特的脖子，悲悯地看向恼羞成怒，已经将食指放在扳机的众人，轻轻朝他们打了个响指，“开饭了。”

    于是，原本静默如一座座坟碑的丧尸群潮水般涌过来，却在经过他们时，自动地分流，继而汇合起来，包围住正要开枪的众人，拖着残羹断肢，无视所有枪械的射击，张大血盆大口，咬向他们。

    在一片片惨绝人寰的痛叫声中，夹杂着细微的咀嚼声和吞咽声，持续很久的雷电交加，终于带来了雨水。

    先是点点滴滴的小雨，白芷等人在沉默中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并没有在意雨势沾上了衣肩。

    直到眼尖的卡特发现亚瑟一头月光银的碎发浸染上点点滴滴的血色，发现了不对劲，“你的头发在变色……”

    而亚瑟皱起眉，注意到身边最近的一个丧尸停下进食，被雨淋了满头满脸，身上原本就腐烂的皮肤一寸寸龟裂，露出全然生蛆的内脏，后来腐肉粘不住骨架，无声地掉了满地。

    接着是铺天盖地随雨声响起的碎肉落地声，丧尸大军几乎全军覆灭。

    “不对，是血雨！”率先反应过来的白芷抱着颓废的小可爱，拉着亚瑟要往超市内进。

    可有人带着一群身负异能的异人挡在了超市门口，无声地裂开嘴角，“晚了。”

    “柯达！”刚刚失血过多从昏迷中苏醒的杰西卡，一看到队伍里的叛徒，回光返照一样有了精神。

    亚瑟一身白衣几乎被血雨浸染，银色碎发黯淡无光，脸上是一种浸泡已久的冷白，知道这雨对丧尸几乎是虐杀一样的病毒，白芷越发心焦，提着剑就要带着他往超市内闯。

    期间柯达的手下抬枪就要过来阻止，直接被白芷一剑劈开手枪，锐利的剑光去势不减，直到在他眉心往下留下一道血痕，他勉强转转眼珠，脑袋就直接碎成两半，仰倒下去。

    “挡我者死！”白芷冷冷抬眸，闪电照亮她的脸，死神一样冷酷。

    柯达却睁大眼，见猎喜心一样拍起了掌，“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只要把你解剖，弄懂你强大力量的原因，我的进化液就能彻底完成了。”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四个异人也通过同伴的死，争取出时间，放出了自己的异能。

    那是超出正常异人十几倍的能力，抬手间就挡住了白芷横劈过来的一剑，削铁如泥的剑刃砍在他手臂，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同样纹丝不动，仿佛撞上了一块钝铁。

    白芷愣了愣，横斜踢过来的一脚势如破竹，踹中了她的腹部，将她踢地闷哼一声，连退几步，倒进了满天血雨中。

    “小芷！”亚瑟怒吼一声，抵抗血雨的侵蚀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可爱人受伤，还是让他逼出精力，十指成爪，疾风之刃一样罩向乘胜追击的那人。

    那人身形快地惊人，几次险而又险，却都躲过了寒光凛凛的爪刃，直到月光色的发擦着他的耳尖，划过他的脖颈。

    掉在地上的头颅依旧面如表情，断头身躯比丧尸还行尸走肉，挣扎着踉跄往被亚瑟扶起的白芷走，终究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轰然倒塌。

    其他三人对于同伴的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重新围住了脸色越发苍白的亚瑟二人，拳脚无坚不摧地攻上去。

    菲力斯眼见血雨暂时对人类影响不大，便在丽莎的支持下，一头冲进了战局，和白芷，亚瑟三人一人对付一个。

    而诺克也接过卡特递过来的捷克手枪，远远跪地一枪一枪对准蓄势待发的柯达射击。

    而卡特抱着白芷从战局中甩过来的小可爱，一边拦住捂着腹部潦草包扎的枪伤，也想往前冲的杰西卡，一边护着腹中绞痛，恍若濒临流产的丽莎，还要注意胶着的战局，无奈地感叹人生的奇妙。

    是敌是友，不过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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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痴人说梦

    亚瑟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裸露在外的胳膊已经被血雨淋出一道道淋漓的伤口，呈腐烂的死气。

    对于眼前泥鳅一样狡猾，烙铁一样坚硬的敌手，已是烦不胜烦，注意到另一边的白芷处于劣势，更是心焦，终于咬着牙，快准狠地五指成爪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咔嚓”一声，扭断了。

    继而上步抬脚就狠狠踹向了和白芷对敌的那人后背，脚破胸而出，惊人的爆发力踢碎了对方的胸膛。

    那人愣愣地，看着突然从胸前穿出血色沸腾的脚，手成拳状，还想打向白芷的脸，然后一头伏倒进满地的血色里。

    白芷拳下逃生，却无半点欣喜，而是脸色苍白地直直盯着亚瑟血肉模糊的双臂，“阿瑟，怎么办？”

    亚瑟冲她安抚地笑，“没关系，我的治愈力你是见识过的，只要进到超市里躲雨，静养片刻就好。”

    白芷却知道他是骗自己，但她默默压下心急如焚，把他推进超市的屋檐下躲雨，脸色越发冷峻，提剑便向把菲力斯打地濒临死绝的异人冲去。

    “诺克！”却在这时，杰西卡一声凄厉的尖嚎打乱了她的步伐，她顺着杰西卡泪流不止的视线看去。

    就见弹药用尽的诺克，被柯达抓住手臂狠狠甩向了超市门口的那辆卡车，他残破的身子像个布娃娃，在车厢壳砸下一个深坑，然后顺着大片的血迹斑斑滑落在车轮前。

    眉头一皱，她转步向大口咳血的诺克走去，想要把他带离柯达的攻击范围，却不想柯达的目标就是她，几乎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就身形一闪冲了过来。

    轻易一脚踢开白芷格挡的长剑，抓住她的脖子，冲进了满天血雨里。

    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亚瑟，目睁欲裂，不顾身体越发惨重的侵蚀，顶着血雨，追向了挟持白芷的柯达。

    直到一处空旷，没有任何建筑遮蔽物的幕天席地里，柯达停住了明显比在队伍里快上几倍的脚速，手下力道像是钳子一样牢牢握紧了白芷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你和亚瑟我见过最完美的异人标本和丧尸标本，只要拥有你们，解剖清你们身体里的秘密，我就能研制出究极的进化药剂。”

    说着，像是陷进幻想出来的未来，他情不自禁地仰天长笑，“到时候，无论是各处的生存基地，还是世界各地自发的武装组织，都会臣服在我，进化最完美的柯达脚下！”

    “哼，”白芷涨红着脸，冷笑一声，“痴人说梦！”

    “啊，忘了告诉你，”柯达也不气，只是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亚瑟，森郁的笑意几乎爬上满脸，“这场血雨虽然和第一次降临的血雨一样颜色，却大大有别于它。”

    “第一次它是进化，这一次它是净化。”

    “什么意思？”白芷猜到了，却还是止不住全身发冷。

    “第一次你也看到了，是促使全人类的进化，无法承受进化之力的人类，就被侵蚀成废物丧尸。”

    “这一次是净化，将所有废物净化成肥料，滋养土地。”

    他生冷一笑，“包括你的亚瑟，无论他作为丧尸之王，进化地多么完美，他的身体对于血雨，亦是废料组成。”

    心里的猜想得到证实，白芷彻底变了脸色，看着向她飞奔而来的亚瑟，这个世界里头一次哭地撕心裂肺，“回去，躲进超市里！”

    回答她的是越来越大的雨势，和亚瑟无一丝迟疑冲向她的步伐。

    此处幕天席地，此地血雨成灾，此土是埋葬亚瑟的坟。

    柯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针管，针筒里面是猩红色的液体，手里力道大地惊人，遏制住了白芷所有的反抗，针尖离她白皙脖颈越来越近。

    而白芷泪眼模糊里只有越来越近，亚瑟的脸，混着无数翻口红痕，琥珀色的眸子里溢满比血雨更深的血色，残破不堪却坚定地看近她。

    一脚携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狠狠踢向白芷身后的柯达，柯达躲闪不及，只能放开她，抬手格挡。

    硬生生抗下亚瑟饱含愤恨的一脚，绕是经历过无数进化药剂洗礼的柯达也忍不住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冷血。

    亚瑟扶住踉跄的白芷，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被柯达注射了一半的不明液体，身子控制不住，神智不清地颤抖。

    他却混不在意，轻轻擦擦她因药剂作用，嘴角溢出的涎液，吻上她颤抖不止的眼皮，将她吻进深渊的沉睡。

    脱下白色外套，展开在地上，把昏迷不醒的白芷放在外套上，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存存龟裂，留下皮下血肉模糊的肌肉神经，整个人已经成了血人。

    绕是解剖了无数丧尸异人的柯达，看着一步步走向他的亚瑟，都忍不住心惊胆寒，那分明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啊！

    强自镇定，心里告诉自己在漫天血雨下，没有遮蔽物的亚瑟再逆天也是必死无疑，柯达站起身，从裤腰处掏出一支银色手枪，子弹像不要钱一样，狞笑着射向亚瑟。

    他却避也不避，抬手就将迎面射来的子弹打下，甚至有些子弹镶进他的指缝，激起一片血雾，他眉头也没皱一下。

    柯达原本运筹在握的眼神，开始慌乱，在手里枪的子弹倾泻完，怎么扣动扳机也无济于事时，他彻底失去了镇定，把枪一扔，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他率先冲向了亚瑟。

    坚不可摧的拳，此时像是纸糊一样，被亚瑟轻易挡开，可他的手去势不减 ，扼住了柯达的脖子，血色一样的薄唇轻启，“是那只手碰了她？”

    柯达被他一只擒住，双脚离地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看着满脸血肉模糊的亚瑟，满眼恐惧，“左，左手……”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柯达惨绝人寰的尖叫，他的左胳膊被亚瑟齐根掰断了。

    “我忍了很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痛不欲生的柯达，“是你逼我的。”

    “放过我，”柯达痛哭流涕地乞求，“薇薇安的解药还在我这里，要是杀了我，她也就完了。”

    亚瑟冰雕一样的视线冷冷扫过他，半响不语，只是又伸向了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柯达两只胳膊都被他齐根掰断。

    无视他双眼翻白的痛苦，亚瑟只是缓缓收紧了手指的力度，“解药在哪？”

    “呃……呃……”失去双臂的柯达只能拼命震动双脚，奢求他给他一点喘气的空间，才能出声。

    亚瑟却继续收紧手里的力道，“我不想听到你说废话。”

    柯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跌地用力点头。

    他才缓缓松开五指，“说！”

    “在我前襟，前襟的口袋里，绿色的那管。”

    他话一落音，亚瑟就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拖着，在地下留下一串淋漓却很快被血雨冲刷的浅淡血迹，朝躺在地上，仍然轻轻发抖的白芷走去。

    随意将他扔在一旁，替她理理腮边凌乱的碎发，亚瑟拿着装有绿色液体的针管，小心翼翼地往她胳膊上的静脉注射。

    注射完毕，昏迷不醒，瑟瑟发抖的白芷缓缓放松了肢体，紧皱的眉头无意识地舒展，身上隐约可见的红点也尽数消退。

    虽然依然沉醉，亚瑟却轻轻松了口气，继而用白衣将她包严，才敢把她抱进怀里，唯恐胸膛的血肉模糊弄脏了她似地。

    在经过躺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柯达时，他没犹豫，抬脚就踩碎了他面目可憎的头颅。

    欺负过小芷的人，他不会允许他苟活。

    卡特和菲力斯合力，终于解决了柯达仅剩的一个手下，伤重的诺克不治身亡，气息奄奄的杰西卡哭了很久，也跟着去了。

    等他们料理好所有后事，都几个小时过去，白芷和跟着她的男人却还没有回来。

    站在屋檐下的菲力斯夫妇心急如焚，菲力斯几次三番想追去，可想起亚瑟临走时，留下的那个眼神，和身体越发虚弱的丽莎，他几次要迈出去的步伐，都在半途转回。

    唯一悠闲的要属卡特了，他站在屋檐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早已没有子弹的灰色捷克，时不时逗弄一下脚边紧紧依靠他的小柯基，说不出的写意潇洒。

    “他们回不来了，”似乎对焦躁不堪，来回踱步的菲力斯不耐烦了，他挑眉开了口，“落到一身化学毒剂的柯达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被柯达满身的折磨方式所逼，他也不会变得这么丧心病狂，所以没人比他清楚柯达的手段有多丧心病狂。

    他原本就是实话实说，菲力斯却像个炸药桶，被他一句话点燃了，“你个乌鸦嘴，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之前是咱们各为其政，各为其主，落到我手里，是你们自己没用，被我耍，是你们脑子笨。”卡特一点也不留情地反驳他，“在末世，我和手下们都快饿死了，你还妄想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吗？”

    “哼，你是伟大，一心为手下着想，”菲力斯毫不示弱，“可你的手下却一心想杀了你这个祸害啊！”

    “我早说过，在末世，残酷至极，被他们反咬一口，我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我还不够强，本身性格也很变态，我不怪别人。”

    变成别人眼中丧心病狂的疯子，他也从来不曾后悔，因为他如果不狠，怎么镇压住其他疯子，到时被人踩在脚下，任人宰割的就是他了。

    他将捷克手枪收回后腰，抬步就往屋檐下走去，身影落尽倾盆血雨中，出乎意料地弱小不堪，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淹没。

    可他迈出的步子又稳又大，坚定不移到让人忽视他的年龄，他的身高，全身心地信任他，依赖他。

    想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无父无母，卷入残酷的求生争斗中，丽莎无端起了一点恻隐之心，“你去哪啊，外面危险！”

    “去找你们口中的薇薇安和他的男人。”无论如何，他们救了他一命，所以无论生死，他都要去探清。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抱着什么，往这边踉跄行来。

    眼尖的卡特离得又近，轻易看出人影怀里抱着的是昏迷不醒的白芷，可等看清人影，他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血肉模糊的人影，双臂已是白生生的骨架，完全看不出人形，唯剩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璀璨如揉进了满天星光，美不胜收。

    他动动残缺的唇，“卡特，小芷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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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仙帝妖王

    很多年后，血雨一如它毫无缘由的造访，带走无数生命的同时，带来一场差点毁灭整个星球的末世，又再次毫无缘由的降临，将席卷末世的丧尸和进化异能尘归尘，土归土，然后翩然离去，像是两次雨落，只是为了减少地球过多的人口。

    百废待兴的世界慢慢回到正轨，各国姗姗来迟的领袖重新归位，大难不死的人类开始重振家园，但关于末世发生的无数人性问题，引无数专家，道德卫士为之深思，争论。

    生存重要，还是人性重要？成了无数人毕生攻克的论题。

    …………

    菲力斯夫妇生下一双龙凤胎，儿女双全，只是丽莎的身子骨极弱，原本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女汉子成了温文尔雅的纤弱“林黛玉”，动不动就伤风感冒，一步一停歇。

    有时，一家三口，菲力斯一手一个，抱着虎头虎脑的儿女，仍不忘弯腰，让丽莎爬上她的背。

    他们隔壁住着卡特和白芷。

    当年病娇一样丧心病狂的正太少年长成了成熟稳重的中年大叔，笑起来时像个太阳，常年阴郁怪异的性子也改了许多。

    只是一直未娶，如他当初答应亚瑟的一样，他把白芷照顾地很好。

    哪怕白芷及时注射了柯达的化学药剂，人却快速地衰老下去，并且落下失语症的后遗症，终日只会顶着一头越来越黯淡的碎金发色，坐在屋檐下，春去秋来地等，而已经老到跑不动的柯基小可爱，就会窝在她脚边，陪她一起等。

    虽然她说不出话来，但卡特知道她在等亚瑟，那个粉身碎骨，也要护她周全的男人。

    他不只一次地劝她，不要等了，丧尸都被血雨净化了，亚瑟再厉害，淋了那么多，那么久，也早就活不下去了。

    甚至逼急了，他就将亚瑟当时血肉模糊，骨节林立的样子，细致入微地回忆给她听。

    都那样啦，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白芷睁大那双晴空万里的眼，只会冲他摇头，还是终年如一日地等，望眼欲穿，久不回首。

    只有菲力斯夫妇带着那对越长越大的儿女，来看她，喊她干妈时，她才会抽出一点时间，展颜陪他们说笑，迈着愈来愈迟钝的步伐，陪他们玩。

    实在没办法，卡特只好坐在她身后，陪她一起等，谁叫他就是心疼她，放不下她，拿她没办法呢。

    一转眼，又过去十年，末世对世界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小，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经济复苏，政治奋发，文化兴起……

    不变的只有白芷，坐在门前的屋檐下，迟迟地等。

    她已经老地齿牙缺陷，皮肤松弛，原本阳光一样耀眼的金发彻底黯淡无光，唯有一双清澈绿眸，视不清却依然很美。

    低垂的屋檐往前看，是越来越暗的天色，草木凋零，空气里是冰凌一样的水雾，一层又一层的冷意从地底冒出来，一片一片是慢慢成势的雪花，铺天盖地，洒下在地面碎落，漆白地耀眼。

    却有一道身影比雪花还要冷冽，在漫天风雪里，一步一迟缓，坚定向她走来。

    “啊……啊……”白芷喊着，无法说出口的思念与激动，丝丝缕缕从唇齿间溢出来，泪流满面。

    “小芷，下雪了，”卡特从屋里走出来，臂弯挎着一件纯白羊绒的大衣，眼里只有屋檐下的白芷，语气里是无可奈何的纵容，“你要多穿一件……”

    未说出口的话断线一样摔在地上，同样的还有那件大衣。

    他看到当年亲手将白芷转到他怀里，要他好好照顾她的那个人，眉眼深邃，月光银的碎发从衣领间露出来，俯身将瘦弱腐朽的白芷笼罩，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

    卡特从未见过白芷哭，哪怕当年下了三天三夜的血雨终于停落，她苏醒后睁开眼睛，见到那人不在身边，问清缘由，都说是失踪了死了，她也未掉一滴眼泪。

    只是反复低喃，“他会回来，会回来的……”直到发不出声，眼眸依旧清澈见底。

    可现在，她在那人失而复得的怀里，哭地像个孩子。

    “谢谢你。”他听到那人血色一样的薄唇轻启，就头也不回地抱着他护了半生的女人，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呵呵呵……”卡特站在屋檐下，低低地笑了出来，一命换一句谢谢，他想，值了。

    …………

    “白芷，白芷……”

    白芷睁开眼，身边一左一右，是许久不见的斯文兄弟，她动动迟缓的眼睛，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荒白之境，我回来了。”

    “是啊，”扫地憨憨地笑，“你都回来好久了，只是一闭眼就睡，睡到现在，要不是我和类哥等不及叫了你，你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呢。”

    “大瞌睡虫，”败类黑黑圆圆的绒耳束起，很傲娇的样子，“你一睡，睡到下个世界的转送点，一会就要去世穿了。”

    白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骨还有些疲软，“我竟睡了这么久，余念……”

    顿了顿，她想起末世世界里，她好像是在余念的怀里哭了好久，眼泪都上哭干了，就换来他一个郑重的吻，和烙铁一样的保证。

    “下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

    “呵呵呵……”，嘴角蓄满笑意，她就睡了过去，谁知一睡睡到荒白之境，还是困，再一睡就到了如今。

    这样也好，她想，免了中间冗长难耐的等待，一会她就能去找，去见她的余念了。

    “这次的末世任务，存活到末世结束，你算是超标完成，”败类道，“允你一个奖励，是指定好，不能选择的。”

    “就是不死，”扫地积极地截过话头，“你这次跟去的世界，是个仙妖人三界的高级位面，替代的角色也是只不入流的低级小妖。”

    “此去凶多吉少，唯有赐你不死之身，方可熬到和主神大人转世而成的角色相见的那天。”败类瞪了扫地一眼，气他抢话，直接捂住他的大嘴巴，自顾自地一口气说完，“任务是不能让人妖仙，任何存在看出你的变化，你的替代。

    白芷郑重点点头，对他二熊幼稚的举止只当没看见，一切事项准备完毕后，就跳进了位面转送阵，挥挥手，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二熊面前。

    “唔，唔……”扫地喘着粗气，拼命摆手，示意败类放开他。

    败类却放也不放他，理也不理他，只是望着空无一人的转送阵，轻轻地叹了口气，“希望不要遇到其他契约者……”

    妖界禁地，西南荒埋骨之峰峰顶。

    一只五颜六色的彩兔，蹦蹦跳跳，从透骨花丛，蹿进仙气缭缭的神熏池内，扑腾几下，就化为一名身形窈窕的二八少女，不着寸缕。

    少女将一头像是彩漂过的七色发，顺到脑后，露出清艳至极的眉眼，粉嫩的三瓣唇可爱又可笑，一看就是修为不精，强行化人的结果。

    “烂烂，兔烂烂!”一只雪色，尾生金白二条长尾，鼻尖微微泛金的暹罗猫，迈着高傲的猫步，走到池边，出口竟是标准的人声，“你又借神熏池内的仙气强行化人，到时耗损妖气，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虽是这样说着，它却抬手，一道灵光打在少女身上，化为浅青的绫缎衣覆盖在果体，遮住无边的春色撩人。

    兔烂烂，也就是穿过来的白芷，拢了拢凌乱的衣衫，抬起纤白无骨的小脚就踏上了岸。

    “在这灵气匮乏的囚禁之地，好不容易碰上神熏池，不多吸吸它的仙气化是人，以我的道行不知道还要几百年，才能尝尝当人的滋味，金华姐，你就睁只眼闭只眼一次，不好嘛？”

    说着，她宛如凝脂的手一伸，就将优雅的暹罗猫搂进了怀间，细细地为它顺毛，“我不像你，妖力高强，想化形就化形，好不容易得到这次机会，自然要物尽其用咯。”

    不过是她当了这么多年的人，一直都是人的生活习惯，行为处事，猛然让她变成了兔子精，整日撅着屁股，在透骨草中里啃草，实在是接受不能罢了。

    金华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却仍不忘微词滔天，“我堂堂妖界有名的金华猫，历经千年，吸取月圆精华，好不容易混到魅人魅仙，手到擒来的修为，却被妖王枭阳贬到禁地，看守你这不入流的讹兽，真是浪费至极，埋汰至极！”

    “是是是，金华姐最厉害，修为最高深，看守我个低阶兔子精，是妖王有眼无珠，不识栋梁之猫，屈才啊屈才。烂烂我这就去，给你下池捉几只清鱼补补消气吖。”

    说着，她松下金华，就拢拢袖子，卷卷裙角，要往神熏池内跳。

    却被金华咬住了及腰的彩发，“就你那三脚猫的捉鱼功夫，半天鱼尾都摸不到，还是我自己下去捉吧。”

    白芷一转头，一道矫健的身影轻盈盈，未激起一点水波，就顺着水流投进了池底。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金华叼着几条透明无骨的清鱼，两条长尾一翘一翘，就飘然落到了已经生好火的白芷脚边 ，“喏，我要吃烤鱼。”

    “好哦，”白芷俯身从她口中接过五条活蹦乱跳的清鱼，随意清理一下，再在池中摆洗鱼腥，撒上自制的孜然和辣椒粉，用清洗干净的树枝串上，就摆到火架上烤，“听金华姐的话，既不清蒸，也不红烧，咱全烤。”

    清鱼满腹灵气，透明无骨，味美无刺，是极好的修行佳肴，却只生在十年一换地的神熏池内，是无数妖仙求而不得的珍品。

    所以，只是随意烤烤，一刻一过，就冒出扑鼻的香气，引地金华踮着猫爪，眼巴巴地翘首以盼着，却仍不忘端着架子训斥白芷慢手慢脚。

    终于烤好了鱼，白芷忙不迭先递给金华一条，她却傲娇瞥她一眼，并不接。

    无法，白芷只好喂到她嘴边，看她猫须轻颤，一口一口吃完，又亲手投喂三条，接连吃了四条，饱了，她才能腾出手，招待自己吃已经半冷的烤鱼。

    可还没到嘴边，远处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掀起一阵桀骜的狂风，席卷了整座山顶，吹断了她手里的树枝，仅剩的一条烤鱼就泡了汤。

    白芷咽口口水，地上抓了一把透骨草，塞进嘴里，细细碎碎地嚼，嫩香清新的草汁溢满口腔，才压下到嘴边的脏话，定睛往风口浪尖的中心瞧去。

    只见带着斗笠，笠沿低垂，看不清眉眼的男人，身高九尺，漆黑的衣袍猎猎作响，手中一根龙头长枪，妖气冲天的枪尖直指对面的仙人。

    仙人月白风清的长袍，袍裾纹风不动，眉眼低垂，有种悲天悯人的睥睨……

    白芷还待细看，身边窸窸窣窣一声轻响，就被化为人形的金华，捂住三瓣嘴，带着一声不响地跳进仙气浮动的神熏池内躲藏。

    “你不要命了！”金华将二人的气息掩尽，在她耳边低吼，“那是妖王枭阳和仙界帝君栀寒在对战，你个讹兽眼不错地直直盯着，是要靠低劣的美色让他们停战吗？！”

    “唔，唔……”白芷想反驳，自己只是一时愣住了，可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勉强发出含糊的唔唔声，倒像低喘的引诱。

    化为美人的金华，有着艳丽姣好的容颜，此时眉眼轻垂，对上白芷委屈到眼泪汪汪的视线，面上便染上桃色一样的妃红，美不胜收地盛开一朵怦然的心动。

    “闭嘴！”像似被传染一样，她跟着低低地喘，“一点声音都不要再发出，否则这埋骨之地，就是咱俩葬身之坟！”

    白芷只好点头，彩发在水中海藻一样浮动，划过金华修长的脖颈，又带起一阵战栗，她狠狠地瞪了白芷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更加搂紧了她，神态严肃地凝目往越发激烈的战局瞧去。

    枭阳长枪一甩，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化为一条巨龙，狰狞扑向栀寒。

    相对清瘦挺立的栀寒，面对龙须震动，龙口大张，獠牙尖刀一样根根耸立的巨龙，面不改色，只是食指一抬，点在龙角中间的龙鳞。

    “啵……”地一声清响，张牙舞爪的巨龙就从龙头开始寸裂，消失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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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两不相欠

    全力一击的枪势，被轻易化解，遭到反噬的枭阳咳出一口褐色的热血，可他毫无妥协之意，只是反手，打出重重山影，携带灭天之势，群山般压向栀寒。

    “不自量力！”栀寒抬手，十指轻拈，脚下冷冷生光的斩妖剑，化为一道流光，钻进他修长的指尖，握紧的瞬间，他浑身的敛而不发，锋芒毕露地展开滔天的威压，像是一道闪电，眨眼间一剑狭裹着道道光影，击碎了群山的投影。

    枭阳见势不妙，仍毫无退战之意，而是摘下漆黑斗笠，当头向栀寒罩去，斗笠在空中越演越大，遮天蔽日一样，笼罩住了整座埋骨峰，居中的栀寒被牢牢困在了斗笠化为的坚牢中，渐渐缩小。

    露出一张邪魅张狂，眉眼上挑成桃花形状俊脸的枭阳，知道斗笠困不住栀寒几时，但他抓紧时间，俯身冲向仙气缭缭的神熏池。

    妖王携带的妖威，轻易将修为低弱的金华和白芷逼出池，她二人瑟瑟发抖于池岸，以为会被当场灭口，可枭阳一个眼尾也未甩给她们，而是大手朝池中一捞，目标直指神熏池的池眼——定神珠！

    那是一颗光芒万丈的明珠，温润的仙气和碧绿的灵气聚集在珠内，小小一颗，就可令失去仙魄，断了仙骨的仙人痊愈如初。

    枭阳不惜费尽妖力，以强大的妖识撞破神熏池护眼的结界，五指成爪，抓出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口妖血，修为大损，可看着手中瑟瑟生光的定神珠，嘴角一勾，他却露出一个极淋漓肆意的笑，“月清，本王一定会让你重回仙位！”

    却不想，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碎响，伴随了他几千年的斗笠破裂开来，碎成一道道黑片，陨落在峰顶四处。

    而有一道旭日东升一样夺目的剑光，席卷无数的透骨花草，铺天盖地向他袭来，角度刁钻，直击面目。

    避无可避，但若避不开，以枭阳此时伤重未愈的状态，必将受到重创，恰逢几日后，是庆祝仙妖界合战千年的中鼎之日，他堂堂万妖之王，主办方首领之一，必定参加，到时病重参加，或是卧病在床，无法参加，都是大忌。

    仅仅为了亲手救醒沉睡仙汤谷的星月仙子月清，值得吗？

    当然值得，只要月清那双星辰一样璀璨的眸子，在睁开时，第一个倒映进的身影是他枭阳，不是栀寒，就值得！

    寒光四溢的剑尖离滚烫胸膛只有一寸，他眼也不眨，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反而迎着栀寒沉如冷冰的脸色，挑衅般握紧了手中的定神珠。

    “噗呲”一声闷响，是剑入骨肉发出的摩擦声，可枭阳睁大眼，张狂邪狷到不可一世的脸，头一次出现了一道明显的错愕。

    他的胸膛毫发无损，有修为不足的小妖，顶着一头霓虹一样的彩发，横斜里冲出来，挡在他和栀寒的中间，生生替他受了这灭顶一剑。

    三界之中有这一头耀眼张狂发色的存在，只有不敬尊卑，对他死缠烂打，后实在烦不胜烦，被他一道妖令困进妖界禁地等着枯死的讹兽兔烂烂！

    “咳咳咳……”白芷咳出大片大片彩色的血，五颜六色地溢在三瓣唇上，有种不自知的潋滟，可笑又可怜。

    岸边的金华左手伸出，表情悲伤，维持着刚才要将从她怀里冲出去的白芷往回拉的姿态，指尖依稀保留着绫缎衣的丝滑，恍若一去不复返的微风。

    而她回头，直面的是脸上微微错愕的栀寒，那是九天之上，仙界里法力无边，仙途万千星辉一样璀璨的流夙帝君。

    高高在上，神袛滔天的帝君，此时眉头轻皱，为失手错杀一名小妖而懊恼不已。

    “好疼！”白芷脆生生的嗓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你的仙剑插在我体内冰焰一样冷一样灼，你把它拔出来，给我留个全尸，好不好？”

    有何不好呢？

    栀寒抬眸正视了命不久矣的小妖一眼，毫不迟疑地抽回斩妖剑，薄唇微抿，“你安心死吧，我会给你个交代。”

    而妖王趁白芷与流夙帝君交谈间隙，已经化为一道黑风，带着那颗耀眼的定神珠，迫不及待要去救他的心上人了。

    离去前留下一句薄凉的“对不起”，换来白芷一句“两不相欠，后会无期”，也只是微微顿了顿风影，就消失在暮色苍茫的群山峻峦中。

    气息将尽的白芷身后无依无靠，唯一定身的斩妖剑也被抽回，于是一头栽倒进神熏池底。

    失去定神珠的神熏池，原本平静无澜的池面，翻滚不休，发出一声声宛如人泣的哀鸣，常年围绕的仙气也一点点消散虚无，清澈见底的池水，水位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干裂的池底，和无数只缺水而死的清鱼，及清鱼间一具完好的女妖尸体。

    栀寒抬眼看看在远处消失殆尽的妖王行踪，又垂眸注视起干枯池底上的尸体，因他而死的小妖，幕天席地躺着。

    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追，转而俯身，手中仙气一闪，将尸体用纯净的霓裳衣包严抱起，他错手杀的妖，他要负责。

    没想到霓裳衣包起的尸体，一进到他怀里，就化为一只五彩斑斓，绒毛轻柔蓬松的菟子，重新泛发出微弱的生机，可爱又可怜地闭眼瑟缩着。

    薄唇微勾，仙君光风霁月地笑了，没想到这只菟妖如此命大，被斩妖剑刺破心肺，竟然仍留有余气，既然命不该绝，就救她这一回吧。

    再说了，流夙殿还从未养过仙宠，偶尔跟风养一只菟丝子，也挺有趣。

    这样想，好像定神珠被情敌先一步抢去救星月仙子的郁闷，也被冲散了许多。

    俊美无韬的流夙仙君抱着生机越发勃勃的彩菟，仙衣飘飘，脚下一道流光，就乘风破云，往九天之上的仙界行去。

    风平浪静后，被仙妖之气间的争斗席卷地残破不堪的埋骨峰峰顶，只剩下一只猫妖，大难不死，从枯萎的透骨草丛中狼狈走出，在干渴的池边站了许久，真身一变，却是一位容貌佚丽，世间少有的美少年。

    他抬脚，一如当初的少女一样纤白无骨，踏进池底，他将所有的清鱼一夜之间，全都生吃进肚。

    因为再也不会有彩发飘飘的菟妖，亲手帮他烤清鱼了。

    他身为金华猫，畜之三年后，每于中宵，蹲踞屋上，伸口对月，吸其精华，百年后成怪，每出魅人，逢妇女则变美男，逢男则变美女。

    每至人家，先溺于水中，人饮之，就没有人可以分辨出他的真身。

    因此，不同于妖界天生的妖人，在人间修行了千年后，他才晋升到妖界，就被分配了看守罚于妖界禁地的讹兽兔烂烂的任务。

    一开始，他极其看不起一只囚禁于埋骨之地的讹兽，第一面见她，只觉出乎意料的可爱，但有些蠢，却不知她一介小妖，能犯何种大罪，要被妖王囚禁于禁地终生。

    但也没兴趣去了解。

    可是菟子一样的讹兽，是他最喜欢的菟妖，她从来不介意他身为低级人界的出生，也从来不为自己囚妖身份而自卑，一次偶然见他化为女身，就自顾自地喊他美人姐姐，后来知道他是金华猫，被他几次纠正，才改口唤金华姐，也是不情不愿地，因为在她心里，世间所有美丽事物，都是用来欣赏赞美的。

    一猫一兔，明面上虽是囚犯与看守者的关系，但在荒芜寂寥的埋骨峰顶，两只妖反而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时间一长，比亲人还亲密。

    不久，行踪不定，十年一移的神熏池从西北方的天边降临到峰顶，扎根后，成了二妖最爱的玩闹之地，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不妥的预感。

    尽管常告诫兔烂烂不要依赖神熏池化人，可每次一见到化形成功的讹兽，霓虹色的长发飘飘，可爱的三瓣嘴一翘一翘地勾唇笑，一口一个甜甜地唤他金华，他的心底就开出一朵朵怦然的花，齐根拔都斩不断，反而春风吹又生地烂漫。

    直到今天，预感成真，他的烂烂在他眼睁睁下，死于非命，他却碍于妖王与帝君的威压，站出来为她收尸都不敢。

    而有一点关于金华猫的秘密，他一直没有告诉兔烂烂。

    金华猫善魅，遇男则女，遇女则男，可遇到心爱之人，就会彻底化为与之相反的异性，失去魅能，专一又深情。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彻底化为男猫妖，却再也找不到心爱的女菟妖了，因为他不配。

    而一举荣升成仙兔的白芷，在仙界东南方的流夙宫正殿，躺在流夙帝君的千年寒玉床上，她缓缓睁开了红通通的兔眼，想起原身的所有经历，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兔烂烂原为妖界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妖，言东而西，言恶而善，所以遭到整个妖界之妖的厌恶，都说她是骗妖不偿命的谎兽。

    但肉美而鲜，食之，能够增加妖兽的百年修为，整个就一妖版唐僧，妖妖得而诛之，而且是生吞活剥的那种。

    为了保命，她才不得不谎话连篇。

    于是，有了恶性循环，妖们更恨她，她更骗，仇妖更多，想杀了她食之的妖几乎能从妖界东头排到西尾。

    一次，她被一只长八尺，独足，妖力高强的山精堵在了烈焰滔滔的炎渊，修为低微的她，谎话把嘴都说干了，也骗不了上了无数次当，早已长记性，并且一心想致她于死地的山精。

    搏命间，她视死一拼，被不再留后手的山精，一个缩地成寸抓进了手里，眼看着就要被丢进炎渊深处活活烤死，是路过的枭阳，化身为苍青色的长龙，救下往渊底滑落的她。

    并且将山精惩戒一番，斥他欺负弱小，杀心太重，下次再犯，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当时，枭阳还不是妖王，但威风凛凛，义正言辞，只是几句话就将不可一世的山精训斥地服服帖帖，兔烂烂痴痴看着，一颗兔心就随之沦陷了。

    随后，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持之以恒，铁杵也能磨成针，兔烂烂相信妖也不例外。

    秉持这个原则，她就开始对枭阳死缠烂打，熟不知自己一介妖修，化形都做不到，人家根本都看不上。

    相反，枭阳早就有了心上人，是第一届中鼎之宴上，惊鸿一瞥，就一见钟情的星月仙子月清。

    只是红颜薄命，月清在一次与上古神兽的擒拿中，受了重伤，失了一魄，断了仙骨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沉睡在仙汤谷。

    枭阳真身为群山连成的长龙，几万年的修炼，才成正果，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到处播撒扶弱救妖的好名声，老一届的妖王寿命一尽，他就被万妖选举，投票推举成新一任的妖王。

    但兔烂烂知道，他到处行走救妖，不过是为了给星月仙子找齐必须的名贵药草和圣物治伤罢了。

    而兔烂烂死缠烂打，寸步不离的痴恋，终于遭到了枭阳的厌恶，甚至间接耽误了他找齐药物的进程，忍无可忍之下，他一道王令，就将她困在了埋骨峰峰顶。

    也只有刚晋升到妖界的金华一无所知，只当她是一只犯了大错的小妖，没有过问过她的过去，也从来没有唾弃过她，更没有垂涎过她的“唐僧肉”。

    恰逢苦苦追寻了千百年的枭阳，终于找到最后一昧救醒星月仙子的药——定神珠。

    而巧就巧在仙界里高高在上，不问世事，性情淡漠，修为还在妖王之上的流夙帝君，同样对星月仙子情有独钟，照着救治月清的药方寻找药引，也和枭阳同一时间找到了最后一昧药。

    情敌相见，再加上本来就分别代表仙妖两界的领军人物，都视对方为劲敌，自然分外眼红，但又碍于身份，同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仙妖两界如今迎来珍贵的和平时期，两人要真是毫无顾忌地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不仅不利于和平的持续，传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于是，这最后一味药，二人都未惊动手下任何人，只是单枪匹马，偷偷摸摸，将一身修为压下一半，只出一半力争斗。

    大家个凭本事，谁胜了，就能第一个英雄救美，这其中意味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而她当初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明知必死无疑，也要替枭阳代受这一剑，就是为了还他当初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了符合原身痴情的人设。

    毕竟不死之身，这点风险还是要冒地。

    只是她没想到，会因此入了流夙帝君的青眼，让他不惜自降尊躯，把她抱回来当仙宠。

    是因为她间接阻止了他失手重伤妖王枭阳，也间接阻止了仙妖两界一触即发的大战吗？

    小爪子一伸，挠挠脑袋，她搞不懂。

    却有一只涵着淡淡茶香的手，摸上被她挠乱的兔脑袋，一寸寸极细致地为她捋顺毛。

    瞪大红眼睛望上一瞧，强烈到让人发指的身高差，才让她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是兔身，不是人身。

    头顶发出一声低低悦耳的朗笑，似乎觉得她一只彩兔头疼的样子很逗趣，仙君少见地放声长笑，笑地眉眼弯弯，勾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弧度。

    白芷却恼了，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彩兔，矮到尘埃，四脚傍地，不能言不能语，已经够憋屈得了，还要受这人的嘲笑，真是气煞我也。

    就算你是仙君，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于是，她小脾气一上来，四肢小爪子一蹬，就要拿头去撞他，可那轻柔的力道，在仙君看来，倒像是投怀送抱地蹭。

    挑挑眉，闲来无事，他抬手就将到处乱蹦的小兔子抱起来，四爪腾空，可怜兮兮地蹬，视线一和自己平视，三瓣嘴一瘪，石榴红的小眼睛更红了，竟有了点泫然欲泣的意味。

    “怎么了这是？”无所不能的仙君犯了难，“饿了吗，还是困了，怎么还哭上了？”

    小兔子不理他，只是睁大那双圆溜溜的红眼睛，恶狠狠地蹬他，眼泪却沙粒一样一颗颗溢出眼眶，可怜至极，也委屈至极。

    无法，栀寒右手念诀，轻轻点在菟妖的眉间，留下一点朱砂花钿，不能言语的白芷，一张口就说出了人话，“大坏蛋，大傻子，你欺负我！”

    “明明人家有恐高，都怕死了，你还腾空我，不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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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荣升仙宠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栀寒皱着眉想，手上却已经利落地将腾空的小兔子搂进了衣袍，压低声哄，“小兔子乖，小兔子不怕，本君会护你周全……”

    “不，”怎么变成兔子，自己的行为也跟着幼稚了许多，白芷不解，嘴上却已经不客气地纠正他，“是小烂，兔烂烂，以后再叫错，就不理你了。”

    栀寒毫不着恼，只是低低地笑，惑人地很，却混不自知，“好，小烂，本君绝不会再叫错。”

    这一通闹，好像刚刚在仙汤谷亲眼目睹星月仙子在枭阳怀里苏醒后，展颜一笑的羞涩，也没那么苦闷难受了。

    “咕咕……”一连串的轻响从衣袍里冒出来，栀寒掀起衣角，就见小兔子耷拉着毛茸茸的短耳朵，做贼心虚地偷瞄他。

    压下上翘的唇角，他佯装微怒，“饿了，怎么不直说，是要饿死了，等着别人发现吗？”

    “你舍不得我饿死，”小兔子一本正经地给他讲道理，“像我这样好养活，还能说会道的宠物，这年头可不好找。”

    仙君摇头失笑，想不到捡来的这只小菟妖，还挺自恋。

    但他并不挑明，而是体贴地起身，怀里抱着那只别扭的小兔子，往正殿大厅外走去。

    一路上，遇上不少侍弄的小仙，个个仙风道骨，模样俊美，一见到栀寒，就满眼憧憬地俯低身行礼，恭敬至极地喊一声“流夙帝君”。

    期间，栀寒只是略一颌首，矜贵高冷的样子，倒一点没有和白芷相处时的平易近人。

    白芷躲在他的衣袍里，有滋有味地欣赏一个个仙家风范的仙人，在看看沿途的仙界风景，琼楼玉宇都掩映在重重清冷的仙气中，凛然不可犯，倒也满足了不少好奇心。

    似乎是嫌脚程太慢，栀寒抬手，凌空一挥，就有一辆云彩堆砌而成的马车，腾空停驻。

    浑身雪白的神马，头生冰锥般的犄角，似乎是瞧不起从栀寒衣袍里瞪大兔眼，好奇瞧它的白芷，轻喷马息，直往兔脸罩去。

    “咳咳咳……”白芷被鼻息喷了个灰头土脸，忍不住皱皱鼻头，小声咳起来。

    栀寒摸摸她的头，喉头的痒意就消失无影了。

    “它好像不喜欢我。”她虽不咳了，肉眼看不见的眉头却轻皱起来。

    “你瞧它，跟看没见过的猴子一样，它当然不高兴。”栀寒无奈地继续给她捋毛，“你冲它竖起耳朵，讨好它，它就喜欢你了。”

    只不过是他仙术演化出的神骏，灵识低浅，原无需在意喜好的，但一看到怀里的小兔子不高兴了，他就立刻动用念头，给她出谋划策起来。

    “真的吗？”她不信。

    “你试试。”

    小兔子哼哧哼哧，三瓣嘴一抿，毛绒绒的短耳朵就“咻”地一下直直竖起来，一摇一摆地爬到栀寒的掌心，和云马平视，耳朵一翘一翘地“马儿乖，马儿好，马儿俊，马儿别讨厌烂烂啊。”

    “噗……!”栀寒抿紧上翘的嘴角，才压下要将兔子捞进怀间蹂躏的冲动，在白芷瞬间转头瞪向他的凶萌视线里，一本正经地表示自己没有半点笑话她的意思。

    云马愣了愣，还从来没有仙妖给它唱过歌呢，发出一声响亮的马鸣，它用犄角尖，轻轻碰了碰了白芷的肉爪，以示信任。

    “嘿嘿嘿……”白芷瞬间抛弃了栀寒的怀抱，就着犄角，一个跳跃，就跳到了云马头顶，要尝试一下乘马腾云驾雾的感觉。

    “小心。”栀寒无奈，不知道别家仙人养的仙宠是否都这样调皮，最终却是纵容地为云马头顶的短耳彩兔念诀捏了一道防护结界，弃了云马拉的，雕花镶玉的马车不坐，而是翻身上马，坐在了白芷的身后。

    “去清寒殿。”

    云马马鬃一抖，发出一声响亮的鼻息，就欢快地带着一仙一兔，在云层间翻涌，往尧虚天君的清寒殿行去。

    仙界有一帝三君四天仙，一帝即为流夙帝君，淡薄清冷，平素不管仙界琐事，但一遇大事，能独当一面的只有他。

    三君为舜陵天君，禹辉天君，尧虚天君，舜陵天君为一界之长，掌管仙界上下大小事务，禹辉天君为护界将仙，嗜血好战，主要职责是对外御敌，仙界一切与武力有关的事，都归他管，尧虚天君为逍遥散仙，精通各种仙法，仙艺，博学多才，名义上是哪里有洞补哪里，实则多数年月都无所事事，逍遥自在。

    四天仙为星月仙子，椋辰仙子，璇倾仙子，沐嫣仙子，个个貌美如花，倾世之姿，为首的要属星月，值得一提的却是椋辰，他为男仙，美貌却胜过众多仙子，成了仙界第二的美人。

    事实上，仙界第一美人的名头该落到流夙帝君身上，只是他身份过于高贵，无仙敢随意议论他的容貌，在他一身高深莫测的修为前，只顾着抵抗仙压了，谁还有余力注意他的容颜。

    有天君可以直视他的美貌，却没那个闲心去和其他低阶仙人争论谁最美。

    一盏茶的功夫，白芷趴在云马头顶，坐看云海间翻涌，瘾刚过足了，巍巍的浮空楼阁就出现在眼前。

    殿前一条宽阔曲折，由上好仙石铺就而成的长道，下马走上去的瞬间，原本干净荒凉的道路两边，随着步伐开出一根根仙草，一朵朵灵花，摇曳生姿，美不胜收，过长的曲折路径也变得趣味十足起来。

    白芷再次从栀寒的怀里跳出来，在鲜花满地，灵气扑鼻的路上，四肢小短爪扑腾扑腾地撒起欢来。

    栀寒只好放慢脚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未近殿门，就有一串爽朗清脆的笑声自殿内响起，一身竹青长衫的仙人，墨发随意束起，服帖在背后轻轻摇动，人未到声先起，“我就说无情道怎么突然花草齐芳，原来是流夙帝君大驾光临，美人最无情，难怪难怪，无情道这么热情。”

    白芷一惊，也顾不上赏草闻花了，顺着栀寒的裤脚，飞速爬上了肩头，藏在他的长发里，偷眼往外瞧。

    只觉这天君落拓不羁，看着懒散，却张狂地很，连流夙帝君都敢随意调侃。

    “勿聒噪乱视听，”栀寒拍拍她的头，安抚她的同时，冷眸一抬，却并不动怒，“别堵在门口了，还不请我们进去。”

    “是是是，”尧虚笑着点头，欠身一让，还不忘抬手作揖，“请。”

    进殿，白芷才觉出明显的不同，比起栀寒仙山楼阁，清明寒静的流夙殿，清寒殿具是玉楼金阁，仙草仙花点缀在桌椅栋角，清香怡人，精致的物件似人间摆设精巧，少了一份仙气，多了一份人气，只是偌大的宫殿一个仙人侍从也无，显得有些空荡。

    更难得的是，正厅中间的暖玉桌上，摆了几碟小巧玲珑的酥点，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而饿了好几日的白芷，也的确当场咽了口水，声音在静谧的宫殿内，清晰可闻。

    “呵呵呵，”尧虚随着声音，注意到了栀寒肩发里的小彩兔，轻笑着调侃，“小家伙看样子是真饿了，帝君莫不是连一只兔子也养不起，带着饿肚子的她，就来光临鄙舍。”

    栀寒月白风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蹙眉想了半天，才想好措辞“她叫兔烂烂，是本君新养的仙宠，只是流夙殿素来未有过仙宠，下仙们都没有经验，只好带着她过来问问你。”

    “仙宠要如何养才对？兔子都爱吃什么？仙宠都能吃什么？”他不急不缓地将问题一个个抛出来，脸上也坦然了许多，“你这可有她能吃的食物，我好带些回去，照着给她找。”

    “我当然知道，也都有。”眼珠子一转，尧虚矜持地笑了，“只是凭什么要告诉你，还要免费送给你。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做。”

    沉吟片刻，栀寒知道他是有所图，可看到肩上眼巴巴望着桌上酥点的短耳兔，明知有所图，他也认了，“你帮本君这一次，本君便允你一诺，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本君都会满足你的一个要求，只要在能力范围，你看可好？”

    尧虚一个大男人，瞬间笑靥如花，笑意都漫进眼底了，“看来这小家伙对流夙帝君果然不一样，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连仙诺都敢随意交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好，”视线从酥点上拉回来的白芷一反应过来，就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动不动就笑地像朵花的老男人，转头蹭了蹭栀寒的脸颊，“我知道自己能吃什么，该怎么养活，你不用为我浪费一个仙诺。”

    “不，你并不知道。”尧虚却正色道，“你知道的是一只讹兽能吃什么，怎么养活。可如今你贵为流夙帝君独一无二的仙宠，该吃该用，该如何生活，都必须遵循另一种迥然不同的方式，否则你永远都脱不掉妖界讹兽的身份，永远不配做栀寒的仙宠！”

    “干嘛要配呢？”白芷短耳高高束起，露出眉心绒毛间一点深红的海棠花花钿，“我现在就陪在他身边，并且会一直陪下去。”

    尧虚怔然片刻，突地笑了，截然不同的朗笑，像是恍然大悟，“是我迂腐了，竟被一只兔子都能看透的因果，拘束了。”

    说着，他抬眼看向栀寒，俯身一躬“不愧是流夙帝君，第一次养仙宠就能养出这么一只通达灵透的小菟妖，尧虚佩服，佩服至极。”

    栀寒却没心思在乎他说了什么，只是低头，眉眼低垂，看向肩上那只小巧玲珑的短耳彩兔，从来清冷卓然，容不下半点尘埃亵渎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进了一只兔子，三界间也只有这只兔子配，“你当真会永远陪在本君身边？”

    “当然，奉陪到底。”小彩兔三瓣唇一翘，如是道。

    “尧虚，把你殿中一切烂烂可吃的食物都交出来，再把所有饲养仙宠的法子都告诉我，”栀寒勾勾嘴角，将小兔子拢进了宽大的衣袖，“我要让她成为仙界最骄傲快乐的仙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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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以身相许

    流夙帝君不持身份，逼迫尧虚天君必须帮他这个忙，而是许下万仙难求的帝君一诺，带着一大堆食物，学了无数和仙宠有关的知识，抱着他的宝贝菟妖，仙风道骨地回到了流夙殿。

    开始了一段生动有趣，刻骨铭心的养仙宠之路。

    时日一久，仙界上到舜陵天君，下到洒扫小仙都知道了，至高无上，清心寡欲的流夙帝君养了一只荣宠至极的仙兔，天天挂在高贵的肩头，捧在掌心爱护都不够，甚至恨不得放进眼睛里藏起来，就没人敢觊觎了。

    有八卦的仙人跟着吐槽，当初流夙帝君对星月仙子月清都没有这么上心吧？

    还传什么钟情已久，堂堂天仙都比不上一介仙宠，真是可笑至极。

    苏醒不久后，从仙汤谷回到星月殿的月清，入耳的几乎都是这种言论，她摸摸衣领内挂着的小颗定神珠，勾起嘴角，温润娴静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尖刀一样冷冷地笑了。

    “管你是兔烂烂，还是白芷，是讹兽，还是仙宠，勾引主神大人的罪，我会让你偿还到死！”

    ……

    流夙殿偏厅。

    “你听过奶茶吗？”小彩兔眨巴眨巴红玛瑙一样的小眼睛，天真地问打坐修行的流夙帝君。

    帝君闭目养神，没理她。

    撇撇嘴，小彩兔迈着四只粗胖的小肥爪，蹦蹦跳跳，顺着衣摆爬到栀寒的肩头，期间小短爪一滑，没爬稳，腾空在他胸前摇晃，唯一支持她悬空不掉的是前爪勾住的那几缕发丝。

    无奈睁开眼，以掌心托住他宠上天的仙宠，“奶茶是什么？本君没听过。”

    白芷伸头，讨好地蹭蹭他的脸，“烂烂会做，做给你喝，好不好？”

    “哦～”拖长的尾音是明显的不信，“你四只爪子怎么烹茶？”

    “嘿嘿嘿，”小兔子没皮没脸地笑，“可以借你的手一用嘛。”

    无法，兔子是自己宠的，这么贪吃也是自己惯的，栀寒认命地将她拢进衣袖，出了殿门后，照着她的指示，问其他仙君借来几头凡牛，凡羊，又专门去仙草园摘了几味红茶，还动用美色取了一些百花仙子花蕊里的蜂蜜。

    材料准备齐全后，他洗净修长十指，先各自用从凡间买来的器具，煮上挤好的牛奶，羊奶，沏好红茶……

    白芷坐在他的肩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想起曾经那个一身太监服的假太监，想起一身红衣的小女人，也是这样，在每个天明将至的清晨，细细为他调一杯褴于充数的奶茶。

    只觉眼眶湿润，有什么东西突破时光，空间的阻隔，一直都清晰地连在他俩心间，哪怕忘了，魂却刻着。

    亏她当初还担心，下一个世界，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会认不出他，现在想来，怎么可能呢？

    线一直都在啊。

    所以，只要稍微靠近一点，那根线就会越缩越短，越结实地牢牢牵住他俩，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清晰地认出线那头系的是他。

    “好了，尝尝吧。”一只为她特制的小杯子，送到三瓣嘴边，里面是浓香四溢的帝君牌奶茶，“看看是牛奶调得好，还是羊奶调得好？”

    白芷却摇摇耳朵，把小巧玲珑的杯子拱到了他的嘴边，“烂烂不尝，要给栀寒先尝。”

    “行，都依你。”栀寒二话不说，接连喝了两杯不同牲畜奶调制的茶，眉头轻皱，在喝下羊奶调制而成茶的瞬间，心底有点暖也有点疼，钝钝地震颤。

    他一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爱上了这个味道，觉得划过喉咙的感觉，给他一种熟悉的怀念感，和不可取代的心动感。

    “怎么样？”白芷期待地仰望着他，如同一座望夫兔。

    微微一笑，仙君不语，只是宠起她来，越发无法无天了。

    千年一现的雾虹月圆之夜，终于迎来了仙妖两界最受重视的中鼎之宴，仙妖两界有头有脸，修为高强的仙与妖全都云雾缭绕，盛装出席于虹莲之森。

    一轮圆月，银盘一样高悬天顶，一道形似拱门，横跨玄冥的白色彩虹，护卫着圆月，清冷月光和冷白虹光互相掩映，倾洒在红木丛生，白莲遍地的虹莲之森，艳丽到不可一世的美景，何似在人间啊。

    可事实上，无论是妖还是仙，衣着整齐，人面得体，以最好的状态，最大的权势聚集于此，商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就是位于仙妖之间的人间角落。

    说来可笑，他们都嫌凡人庸碌粗俗，朝生暮死，提起时言辞间皆是满脸的不屑一顾，可将层层遮羞一样的仙气或妖气揭开，他们和凡人一样，在乎的都是权势，是利益最大化。

    连冲突矛盾的解决方式都如出一辙，战争，和解，吞并，反抗，再战争，谁手里的筹码最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但通过挑起战争解决利益分配平衡，无论谁胜谁负，都没有绝对的赢家。

    流夙帝君作为主要的首领之一，一件暗蓝色素面绸衫，腰间系着一根墨黑色蟠离纹束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发丝玉簪高束，端坐在高位，引无数雌性芳心大动，无论仙妖。

    而他身边坐着枭阳，新换了一顶刻有星月图案的斗笠，浑身漆黑，面目不清，邪魅狂狷的气势却已经汹涌地溢出周身，笠沿低垂，但在场所有仙妖都知道他目不转睛盯着的，只有左下首，细水一样温柔恬静的星月仙子月清。

    至于爬在栀寒脚边卖萌，乖巧又老实的白芷，至始至终，他看都没看一眼。

    倒是月清只回了枭阳一眼后，就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转到白芷身上，像是在探究确定些什么。

    子时三刻一到，所有妖仙具已到齐，资格最好，年岁最大的舜陵天君率先开了口，“今日已是第三届中鼎之宴，仙妖二界已经和平共处了三千年，可喜可贺，当浮三大白！”

    说着，他抬手就让身边的仙侍接连倒了三杯天子笑，具是一饮而尽，诚意十足地冲枭阳举了举空杯。

    枭阳也豪爽地让身边的妖侍同样倒了三杯，一饮而空。

    其后的步骤与人间宴会没什么区别，高台上有仙妖界顶顶的美人，曼舞笙歌，箜篌的乐声丝丝缕缕，动人心弦，台下觥筹交错间，仙妖们表面上言笑晏晏，心里在盘算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同的是，乐器奏的是仙乐，酒水是仙子酿的仙酒，光是酒香，凡人闻之，便可增年益寿。

    白芷爬到栀寒的怀里，由他亲手喂一口口仙果，大一些的蟠桃，栀寒便以仙力化成丝，切成一块块小的，给她尝。

    “我想尝尝那个。”白芷睁大兔子眼，眼巴巴地望着栀寒桌前那杯酒香扑鼻的天子笑。

    “不行，”栀寒点点她的小鼻子，“你还未到能喝酒的修为。”

    “我就尝尝，就一口。”彩兔摇摇绒耳，轻轻蹭栀寒的手背，“我还从来未尝过天子笑呢。”

    栀寒蹙眉，言辞却有一点点松动，“不，不行。”

    “你手指沾一点，我舔一舔就好，就尝尝味道嘛，栀寒最好，栀寒最疼我了，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出口的时候，白芷都被自己肉麻的口吻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自从有了这幅菟妖的身体，她做什么都幼稚任性了许多。

    管他呢，随性就好，来这个世界，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符合人设，不能让旁人看出破绽，如今找到了身为余念的栀寒，原身也就是这幅性子，那就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好了。

    栀寒无奈地伸出素白的修长指尖，轻轻点了点盛满琼液的杯口，沾了一点淋漓的酒色。

    白芷不等他言，就凑过去，嫩红的小舌一伸，就舔上了栀寒的指尖，一点点舔尽，连指背上的酒色都不放过。

    只觉满口生津，酒香扑鼻，她一心一意舔地专心致志，却没想到栀寒心如止水的心境已经被她舔地涟漪顿生。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没等白芷舔够，就抽回了手，“说好只尝一口的。”

    白芷眼巴巴地盯着那根冷玉一样抽回的食指，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只觉再也没有美味比得上天子笑配上栀寒温润指腹的秀色可餐了。

    “这是就传言中帝君养的仙宠，”一声清越的男声打断了一仙一兔间旖旎的气氛，“果真灵秀至极。”

    白芷迅速钻进栀寒的衣袖，只露出一双通红的小圆眼，偷偷往外打量。

    说话那人是个面容平庸的中年仙袛，但温润如玉的气质却很夺目，让人见之便顿生好感。

    “椋辰仙子缪赞了。”只是瞬间，栀寒就复又淡漠清冷起来，显出凛然不可犯的卓然。

    “怎么会？能得帝君青眼的仙宠，自然灵资卓越，我只是如实夸赞罢了。”

    说着，椋辰便上前几步，极亲近地伸手摸了摸栀寒衣袖里的白芷，“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能成为流夙帝君的仙宠，可是三生都修不来的福分哦。”

    我不仅能成为他的仙宠，将来还会成为他的女人呢。

    白芷撇撇嘴，在心里暗暗鄙视起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天仙，不过倒是挺好奇，传说中的椋辰仙子不是鸿衣羽裳，鸾姿凤态嘛，这一见，不过是气质卓然一点罢了，哪有那么美！

    栀寒不动声色地将衣袖后撤，椋辰手中绒绒的暖意便消失了，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高高在上的栀寒一眼，突兀地笑了，“帝君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爱宠如命啊。”

    “倒是对久病初醒的星月仙子，并没有传说中的在意。”

    “你们在谈什么？”羽衣流裳的月清款款而来，浮动的裙摆飘逸出嫣然的沁香，引人入胜，“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椋辰微微挑眉，明明是他挑起的话头，此时却淡笑不语。

    月清也不在意，只是转向了栀寒，姿态不卑不亢，有种泠然的美，“流夙帝君，好久不见。”

    栀寒抬眸，神色似乎有一丝丝松动，“仙汤谷，你醒那日，我去看过你。”

    只是当时，她在枭阳怀里苏醒，眼角眉翘具是枭阳的身影，对于一旁的他，一个余光都未给。

    后来，他自知这场情局输的是自己，努力过了还是一场空，那就不强求，失意惆怅是有的，可有了烂烂的陪伴，一切都变得虚淡了许多。

    如今再见，竟只有一点点动容，并没有那种千帆过尽的怅然若失，也没有波澜壮阔的心动，甚至当初喜欢她的哪点，他也想不起了。

    月清却以为他对自己仍有余情，眼角眉翘都升腾起俏丽的情愫，“你去过？我竟不知道，想是刚刚苏醒，神志不清，未看到你。”

    “要是知道你也去了，我不会……”

    “不会什么？”好不容易从一群老仙老妖的勾心斗角中抽身的枭阳，夜光杯一放，就过来找自己的心上人了。

    看到心上人和情敌一起，也不管旁边还有别人，口气就有些冲。

    “自然是不会不提前道谢，”看出月清的难以启齿，椋辰体贴地接过话头，“谢谢流夙帝君百忙之中，也肯抽身前去万里之外的仙汤谷看望她。”

    “对吧，星月仙子？”

    “嗯，”月清点点头，神色却有些不自然，“栀寒，谢谢你。”

    “谢他干嘛，”枭阳摘下斗笠，露出张狂邪魅的一张脸，不羁地伸出手，搭在月清肩上，张扬地宣誓主权，“是我救了你，怎么不见你以身相许地谢我。”

    月清抬起星月一样的眸子，只是似嗔还怒地看了枭阳一眼，他瞬间就脸红到耳尖，老实地收回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别生我的气啊。”

    两人间的互动，在外人看来就是打情骂俏，栀寒看着，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隐隐黯然，说不出的膈应。

    却在这时，一向怕人的菟妖，从他宽大的衣袖里钻出来，哼哧哼哧地爬上他的肩头，“栀寒，你养我护我疼我，我以身相许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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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貌美如花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椋辰，枭阳，月清视线复杂地看着栀寒肩头上的小彩兔，倒是栀寒展颜，头一次当众低低一笑，“你呀你，知道什么是以身相许吗？”

    “我当然知道，就是嫁给你，做你的妻呀。”白芷蹙眉，生气地拿头撞栀寒的下巴，“怎么，你嫌弃我？”

    栀寒笑地越发如沐春风，周围人都被他的笑闪花了眼，他却混不自知，一双深邃冷凝的眸子里，只倒映进短耳彩兔的身影，“我要是嫌弃你，还会任劳任怨地养你这么久吗？”

    白芷垂头思考，绒绒的短耳朵一下下地耷拉着，说不出的可爱，好像栀寒提的等价问题的确值得她好生思考。

    “这就是流夙帝君新养的仙宠吗？”枭阳突兀的一句，打断了白芷的思考，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才想起这位可是原身爱到死去活来的妖王啊。

    她这么明显地拿他当透明人，还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表钟情，会不会太不符合人设，被他识破换芯啊！

    不过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完全打破了白芷的担心。

    “倒是挺有灵气的一只仙兔，护主得很啊。”

    得，根本就没认出她。

    不过，也难怪，自从跟了栀寒，她就整日仙果，仙草不要钱地喂，不仅胖了一圈，还多了一份仙气。

    且与仙力高强的栀寒同床共枕，寸步不离，难免沾了他身上那股清冷卓然的气质，眉心处又多了一点海棠花花钿，衬得整只兔都清艳俏丽了许多，原身身上的那股妖气妖媚，几乎消淡无影。更何况，枭阳从未正眼看过她，怎么会一面就认出这是当初为他挡剑而死的讹兽呢！

    栀寒蹙眉，像是心爱的珍宝被别人觊觎，不动声色地将小彩兔拢进衣袖里，“她比较怕人，该是之前喝了一点天子笑，有些醉了，才会这般妄言。”

    “哦～”枭阳本来不怎么在意那只短耳仙兔，但看栀寒这般在意的态度，不觉多看了几眼对方宽大的衣袖，像是不高兴被藏进袖袍，小东西在里面凶萌地拳打脚踢，倒是憨态可掬，有趣地紧。

    而月清盯着袖袍里的白芷，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眼神已经冷若冰霜。

    “要开始锸血为盟了。”无视几人间的暗涌浮动，椋辰一边开口，一边抬脚往妖仙聚集的中台走去。

    锸血为盟，是仙妖两界自千万年的战争，敌对，迎来了开天辟地的停战后，因为没有合谈经验，便学着人界的合战方式，定的契约方式。

    由仙界之长和妖界之长，各取一滴心头之血，就着冷墨研磨后，提笔写下合盟条例，再取掌心之血，纹以拇指，在落款处摁下手印，在宴的所有仙妖含着誓约之力诵约成盟，一千年为期限，若中间任何一方提前违背，提供心血者就要受盟约的反噬之力，生死有命，便为仙妖两界的“锸血为盟”。

    圆月低垂，几乎垂到虹莲之森的红树树冠，白色霓虹形成的拱门，横跨敦煌一样的中鼎两边，妖王枭阳与流夙帝君各自立于中鼎之下，神色肃穆，在凡界人皇作为中间人的见证下，于心头取下一滴珍贵浑厚的精血，研磨写下条约。

    约成后，仙妖们虔诚至极，吟唱般的口吻诵出血约，枭阳和栀寒便同时取下掌心之血，于尾款落印，盟结。

    圆月渐渐隐于云层中，拱门似的白色霓虹发出一道耀眼红光后，缓缓消散在天际，接连取下心头之血和掌心之血的栀寒与枭阳，收回手，脸色微微苍白，在各自侍从的搀扶下，走下中鼎高台。

    “中鼎之宴完美落幕，”舜陵天君嘴角隐隐含着笑意，衣袍一甩，在场所有妖仙的手里就多了一张金红色的铜帖，“所有妖仙凭此帖，可在出虹莲之森后，领一件适合自己宝器或一套修行功法。”

    于是，所有妖仙俯身一拜，井然有序地开始了离场。

    直到妖仙都走地差不多了，流夙帝君却仍像是一座精美绝伦的雕像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拢拢空了的衣袖，他的烂烂，还是没找到。

    站在他旁边的小仙面无死灰，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噗通一声就直直跪倒在栀寒身前，“小仙失误，弄丢了帝君的仙宠，罪该万死，愿受任何惩罚！”

    “可能是贪玩，跑到了虹莲深处，”一脸担忧的月清道，云鬓间一朵海棠花潋滟秀丽，同时屈尊安抚了一下倒霉疏忽的小仙，“栀寒莫要动气，此仙也是不小心，没准她玩够了，就会自己回来了呢。”

    “只是一刻没有看牢，”栀寒却皱起眉，拧成解不开的死结，看也不看地上和小仙和月清一眼，而是转身往虹莲之森内围行去，“怎么就丢了呢？”

    不过是结盟约时，契约人不能有任何外物傍身，他才舍得将烂烂递给他人看顾一会，谁知道就再也找不到了呢？

    他一步一步往深处行，越是荒芜，树木丛生，他心里的绝望就越来越深，因为他几乎翻遍了整个虹莲之森，还是没找到那只捧在心尖都不会嫌膈应的短耳彩兔。

    后来，他弃了流夙殿，在虹莲之森里盖了间竹屋，等他的烂烂，哪天玩够，回来找他时，不会迷路。

    一过就是百年，期间三大天君，四大天仙轮番前来，劝他回仙界主持大局，最后甚至组团一起来苦口婆心，仍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唯有枭阳带着一顶彩到炫目的斗笠，前来看他，只说了一句话，他就回了仙界。

    一句何话，那是后话，暂且不提，回到白芷被帝君递给小仙时。

    趴在小仙柔软的掌心，她花痴一样，直直盯着中鼎台上，清辉下占尽月光般清俊独立的栀寒，他美貌倾城却让人不敢生出亵玩之心，只能卑微的仰视，如同仰视那轮明月。

    “哼，你便是大名鼎鼎的低阶契约者白芷，造成主神大人跌下神台的罪魁祸首吧！”

    白芷愕然，视线终于舍得从栀寒身上移开，看向神情怨毒的月清，那话正是从她口出说出。

    “你认识我？”原谅她的白痴，实在是太震惊，所以一时反应迟钝，却碍于礼貌，自动出口的回应罢了。

    “哼，”温娴静美，谦虚有礼的月清此时显出惊人的狰狞与愤恨，“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若不是你，主神大人何必承受惨绝人寰的剥离之刑，毁神之痛，去则之苦，弃格释力，湮灭成凡，投身到无止境的快穿世界中，承轮回之苦！”

    “若不是你，整个系统的分支系统怎么会失去主神井然有序的领导，失去敬爱有加的主神大人！”

    “若不是你，三千六百个契约者何必要重新开始，重新适应焕然一新的规则之力，快穿之序！”

    “我恨不得你死，怎么会不认识你呢，白芷？”

    说着，她抬手一道浑然的仙力就将白芷所有的五感全都封闭，伸手掐着她的脖子，从小仙手中粗鲁夺过。

    而小仙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就自动转过身子，避开了栀寒的视角，遮住了这厢发生的一切。

    他是共犯，白芷认命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可一滴滴的血泪却从红通通的兔子眼里溢出，她的傻余念，为了她，究竟闷声不吭地受了多少苦啊！

    任由月清左手捻决，一道仙法打在她身上，短耳彩兔就变成了一朵海棠花钗，被月清插在云鬓间，平添一丝潋滟的秀丽。

    之后，她一朵花一样待在月清的云鬓间，不能言不能语不能动，看着转世为栀寒的傻余念，为失踪的她，翻遍偌大的虹莲之森，看他星光一样璀璨的容颜一点点萎谢，失魂落魄地绝望。

    她想求他抬抬眸，看看自己，我就在你身边啊，可他星眸低垂，一个余光都无力施舍给月清。

    后来，她被月清堂而皇之地戴回了星月殿。

    仙法解除，五感回归，她变回了能言能语的短耳彩兔，却要面临月清丧心病狂的折磨。

    “我想过无数次，无数种，你落到我手里后，该怎么处置的法子。”月清笑着，眉眼笼罩一层阴郁的冷色，手里翻转着一把锋利雪亮的匕首，在白芷周身飞舞。

    “只是没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么快就让我遇到你。”说着，她提起匕首，瞬间就捅进白芷的左眼。

    红玛瑙碎了一颗。

    白芷将到嘴的痛呼硬生生咽进肚，只拿一只红通通的兔眼冷视她，“现在收手，念在你对余念的忠诚钟情上，我不会和你计较。”

    “哼，余念？”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月清笑地停不下来，手中寒光一闪 。

    另一颗红玛瑙也碎了。

    “谁允许你一个贱人，擅自把主神大人改唤余念，真是不知尊卑，恶心至极！”

    “嗯……”闷哼一声，眼珠碎裂，鲜血淋漓，白芷已经疼到说不出话来。

    “你会后悔的。”她言辞破碎到不成调，可语气却依然铿锵有力。

    “哎，看看这么漂亮的兔眼，都毁成什么样了，可你怎么……”

    说着，她已经拎起白芷，对着她雪白的肚皮狠狠划了过去，与此同时，下半句也吐了出来，“怎么还是不长记性，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

    白芷已经疼地昏了过去，后来又疼醒了，反反复复，她被月清拿一口仙气吊着，生生受尽剥皮之苦，碾骨之疼，凌迟之痛，死无全尸。

    月清面目狰狞，峨眉扭曲，满手腥红，脚下是遍地的毛发碎块断骨，她恶质一笑，宛如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白芷，你活该！”

    随着她这句话的落音，地上所有的血色渐渐凝聚到一块，斑斑点点形成一朵猩红色的海棠花。

    月清嫌恶地看了一眼，抬脚就要把花踩碎。

    却在此时，殿外响起护殿仙子的通报声，“妖王枭阳拜见。”

    月清蹙眉，要踩下去的脚慢慢收回，纤手在空中一挥，遍地的毛发碎肉断骨全都消失殆尽，手上的血迹也一起褪尽，唯有那朵猩红色的海棠花被仙力推到了床脚，无人看顾。

    同时，整了整羽裳裙和仪容，复又一副天仙的清然之姿，向刚刚出现在殿门前的枭阳走去，“怎么想起来见我？”

    “想你呀。”说出这句话的枭阳，仍然戴着那顶刻有星月图案的斗笠，却笠沿低垂，看不清表情。

    “不是刚刚才在中鼎之宴见过，”月清嗔怪道，眼底却笑意艳艳，“怎么会半日没见，就又想了？”

    这样巧笑嫣然，一言一笑具是貌美如花的仙子，没有人会想到她刚才以惨绝人寰的手段，虐杀了一只可爱的菟妖。

    “你是我的心尖花，我自是恨不得寸步不离你身边，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漫长半日未见，我自然已是思恋成狂。”

    任由月清替他摘下那顶斗笠，枭阳嘴角一勾，坏坏一笑邪魅狂狷，吐出最让女人心动的情话。

    天仙也是女人，所以月清同样也会心动。

    任由枭阳顺手握住她去摘他斗笠的那只手，拉她入怀，抱紧了，侧脸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月清朱唇轻启，吐出惑人的气息，“我可不信，你真像你说的那样爱我。”

    大手紧搂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渐渐往下，枭阳端得是风流至极，“那我把我整个人以双手奉上，捧给你，你把我的胸膛剖开，挖出心看看，是不是都填满了你，可好？”

    “当然不好，我要是把你的心挖出来了，”月清踮起脚尖，把娇嫩的唇奉上，“谁还会不辞辛苦，费尽心血找齐药材，把我从深渊里救醒……”

    “唔唔……”后面的话，已经被枭阳炽烈的吻，堵住了。

    嘴上忙着，手里也不闲着，一把捞起月清，抱到殿内的云罗床上，深深压上去。

    一时春潮泛起，旖旎无限。

    只是在那一声声的娇吟中，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抽手，捞起床脚边一朵由猩红色转为七彩色的海棠花，扔进了一旁的斗笠里，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

    像是沉溺在猩红色的水里，做了一场噩梦，白芷迅速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平息了一阵，她才有心神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只觉混沌的视线里，妖气冲天，是一座掩埋在群山间的宫殿，雕梁画栋的具是张牙舞爪的上古妖兽，殿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各种摆设无一不形态狰狞，连她躺着的床都是漆黑色的，森冷的寒气从床沿漫到她的周身。

    真是糟心，她又没死，只是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地瞬间坐起，然后缓缓地伸出手，那是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皓腕如玉，秀致好看……

    关键是她居然有手了！

    她记得原身是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讹兽，尸骨无存地死在恶女月清的手里，虽然有不死之身，可就算重活也该还像上次一样，是一只状若菟的讹兽啊！

    该不会成了一只有双手双脚的菟妖了吧！

    飞快伸手摸摸头，整个头都摸索一遍，是人没错啊！

    思绪混乱间，乱瞟的眼神注意到前方一丈处侧立着一面铜镜。

    她飞快下床，鞋也顾不上穿，就这么光脚跑到一人高的铜镜前，顾不上因铜镜边缘刻的星月图案添堵，她看到了镜子里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

    准确点说，何止是貌美如花，简直比她见过所有的美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好看。

    云鬓轻挽，肤白胜雪，发如墨泼，樱唇琼鼻，眉目如画，笑起来如花，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好，组合起来也恰到好处地惊心动魄。

    卧槽，这好看过头了吧？这不是自己吧！

    可她伸手摸摸唇形优美的嘴，镜子里的少女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她终于以本人不知道的方法，摆脱了三瓣嘴，成功化形成人。

    在镜子前，孤芳自赏了很久，除了增添对这幅外貌的叹为观止，她也胡思乱想了一堆。

    这是哪里，如何离开，栀寒在哪，好想见他，干掉月清，干死月清，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串弹幕在脑海飞过，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紧闭的森严殿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

    她吓了一跳，挑眉望去。

    就见重重光影中，一身漆黑的男人，狭裹着铺天盖地的血雨腥风，嘴角似乎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只有头顶带着的斗笠上，一串星月图案熠熠生辉，快要闪瞎人的眼。

    “兔烂烂，你总算醒了。本王给你挑的身体，你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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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妖艳渣男

    “枭阳！”白芷不解，“我怎么会到你手中？”

    “你可真无情，”斗笠投下的阴影中，白芷看不出他的表情，皮肤表层却已受寒似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初你一口一个枭哥哥，叫的可甜了，如今却冷冰冰地直呼我名，真是枉我冒着被月清吃醋恼怒的风险，偷偷用掩匿法把你救出来，还不辞辛劳，费心费力去人间为你找回这具躯体供生。”

    他不是厌她至极吗？而且也说了后会无期，再也不见。怎么会这么好心，把她从月清手里捞出来后，还给她换了这幅祸国殃民的相貌？

    关键是他怎么知道那朵海棠花不灭，她就能重新复活，还是说他竟知道自己拥有不死之身吗？！

    “是你无情在先，”一堆疑问在心里堆积，她却一个都不能问，因为不符合原身爱他成痴，信他如天的人设，但装作情伤深重，对他已然绝望的样子，冷淡他还是可以的，眼底蓄起一层薄冰，她冷冷地“而你的恩，我也以命相抵，还了。”

    “再说了，再叫你一声枭哥哥，我怕又被月清来一次大卸八块的招待。”

    缓缓取下斗笠，邪魅狂狷的容颜，似乎笼罩了一层阴郁却美艳的远山雾色，佚丽至极，“月清将你偷出处死，竟真是因为认出你的身份，恨你在她伤重沉睡时，屡次三番对本王纠缠不休吗？”

    当然，不然要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和她同为分支系统签订的契约者，而她恨我害了她崇拜虔诚的主神大人，所以要把我碎尸万段吗？

    白芷撇撇嘴，无声地冷笑，“不然，她一介天仙，不惜冒着与栀寒结怨的风险，也要把我一个小小的讹兽虐杀，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吗？”

    峰眉黛色，浓郁又冷俊地皱起，“你敢直呼流夙帝君的名讳，看样子，外界盛传你们一主一宠的关系过于亲密，不是空穴来风啊。”

    “他不惜耗损仙寿，动用仙界秘法，为我刻下魂钿，几次三番将我从垂死边缘拉回来，我当然和他关系亲密，别说是直呼其名，为他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我都心甘情愿！”

    没办法，无法解释她为何拥有不死之身，只能借用栀寒的名头骗他了。

    枭阳凝目看向她，突然在转瞬之间，近到她身前，近到只要抬起头，侧脸就能吻上他胸膛的距离，“那我这次救了你，你愿意重新喜欢我吗？”

    什么玩意？白芷懵了，这统领妖界的万妖之王，竟是个渣男，吃着碗里的还放不下锅里的，而别人爱他要死要活时，他看不起，不喜欢他了，他又凑上去的妖艳贱货啊！

    可是，不能当面骂死他打死他，因为不符合人设！

    “你会两次掉进同一个陷阱吗？”她抬眼反问，神情有种悲凉的嘲讽，“你又救了我一命，我感激不尽 ，要是需要我报恩，行，大不了这条命再还给你。”

    “而那种情话，太可笑，就不要再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了。”

    “呵呵呵，是太可笑，”可枭阳却俯身，把白芷整个搂进怀，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但你记住，你的身体，是我给的，我想怎么做，你都无权干涉。”

    白芷别过头，吻便落在她的青丝间，同时蹙眉开口，“那我不要了，还给你。”

    “你如今就这么讨厌我，”枭阳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难以察觉，“宁愿不要肉身，也不愿容我一吻。”

    “明明你曾说过，如若我肯吻你一次，你下一秒就算魂飞魄散也甘愿。”

    “那是曾经，你现在有了月清，你放在心尖多年的白月光终于被你握进了掌间。”白芷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挣开他的怀抱，“枭阳，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失去的也不会永远待着原地，等你去找。好不容易握进手里的，就该好好珍惜，免得失去了才知珍贵。”

    虽然，这份珍贵，总有一天会被她以牙还牙摧毁殆尽。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枭阳抬眸，桃花一样让人心醉神迷的眼里，极尽悲凉，“我真希望自己也能转世做一个都什么不懂，一切都能忘尽的小妖。”

    留下这句让白芷摸不着头脑的话，他重新戴上斗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内殿。

    只是斗笠上原本熠熠生辉的星月图案一点点消散，褐色也一寸寸褪尽，霓虹一样璀璨的七色，浓墨重彩一样渲染了整片斗笠。

    踉跄着走回床沿，似乎是刚换了一具身体，所以不太适应，只是应付了枭阳一阵，白芷就累地筋疲力尽，一挨到漆黑的锦被，她就直挺挺地倒了进去，也不嫌床冷色怪了，眼睛一闭，就安眠过去。

    “姑娘，姑娘……”

    白芷是被一把稚嫩细弱的少年音唤醒的，一睁开眼，是个容貌佚丽，气质忧郁的美少年，无端觉得熟悉“你是？”

    “小妖名为金华，是只魅人的猫妖，如今奉妖王之命，来服侍姑娘。”少年捧着一碟子的洗漱用具，低眉顺眼地回话。

    “你是金华？！”白芷惊了，“你不是女妖吗？”

    “小妖为金华猫，原是媚妖，逢女为男，逢男为女，如今确是男儿之身。”

    “这这……”那只同她同吃共寝，把她看光光的金华姐是一只可为男的媚妖！

    “姑娘怎么了？可是觉得小妖为媚，侍奉姑娘不方便？”

    “姑娘大可放心，我们金华一族，虽为媚妖，但遇到心爱之人，就会彻底化为与之相反的异性，失去魅能，专一又深情。而我如今已经失去魅能了。”

    这是重点吗？！

    男女授受不亲好吗？你一个男妖过来服侍姑娘我，你们妖王的脑子里都是石头，未开窍吗？！

    可是拥有原身记忆的白芷知道，妖界向来对男女之别不太看重，妖类善淫，几乎都是男女妖同住共修，一般高阶妖类服侍的奴从也都是与之相反的性别，不过……

    “你失去魅能了，”白芷脱口而出，“你有心爱的人了？”

    看不出来，这金华，居然和自己一分开就开窍了，要知道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可还是姐妹相称啊，如今不仅喜欢上了女人，还彻底变成了少年，真是世事无常啊。

    “是，”金华却像是不愿多谈，“时候不早了，请姑娘洗漱吧。”

    白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言。

    等洗漱完毕后，白芷新换了一身妖界盛行的霓罗裳。

    霓虹为色，百鸟的羽毛为袖，妖界最美的罗湮花幻化为衣，穿则透骨生香，步步生莲。

    白芷衣之，配上绝色之姿，倾世之貌，真真把仙界第一的美人星月仙子生生比了过去。

    而她由金华引路，从偏殿一步步走到正殿，出现在妖王枭阳的面前。

    “好看。”他坐在长长的玉桌前，满桌的山珍海味，奇珍异食都比不上他桃花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星光璀璨。

    而长桌两边坐着的各种妖怪，各色妖精，都是妖界顶顶有名，妖力高强的高阶妖，可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几乎看呆了眼。

    白芷却看也未看这群奇形怪状的妖兽一眼，枭阳说她好看，她也不领情，坐到玉桌末席，拿起象牙筷，便对着桌前的美食埋头苦干。

    “呵呵呵……”枭阳左手边，仅在眉心处有一只独眼的刀疤壮汉，乐呵呵地开了口，“大王就是有眼光，随便去了趟凡间，就掳了个天仙一般的美人，还这么能吃，看这吃相，就知道一定好生娃！”

    其他妖怪纷纷附和，看白芷的眼神更友善了。

    王自千年前未登基时，曾对一个人类女子动过情，等对方死后，就不再近女色，如今这百年虽盛传对仙界的星月仙子爱地死心塌地，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醒后，终于抱得美人归，可美人毕竟是仙界四天仙之一，仙妖两界表面上和平了三千年，可内地却暗流汹涌，边界之处大小纷争不断，且妖界王位世袭，如果王真和星月仙子缔结婚约，生下一个半妖半仙的后嗣，要是仙妖两界开战了，他怎么继承王位，又该站在那一边？

    至少无妖会服。

    现今，要是先一步和这人类女子诞下一子，是为长子，王位正统继承人，且听说这美人还是人界的公主，到时要是真当了妖王，也可借此将人界拉拢到他们一方，凡人力再弱，却是三界的根基，有了根基，他们还会战败吗？

    一时看白芷的眼神越发热切了，简直恨不得她立刻就地怀孕，诞下下一届的妖王。

    “……”白芷满头黑线地停下进食，也不说话，就用刀子一样尖锐的视线，冷冷直视那只独眼妖怪，直到看到他心虚，哭丧着脸冲枭阳道，“大王，这美人眼神有点怪，看地我浑身不舒服，你能管管她，让她别瞅我了吗？”

    枭阳似乎看透了在座所有妖的心思，但却作壁上观，乐于见成一样，薄唇微勾起撩人的弧度，引不少女妖脸红心跳。

    此时挑眉看向挺没出息的手下，漫不经心地道：“榕溪，你说的很对，又何必要在乎美人的嗔视，再说了，你一辈子也没被这样的美人刮目相看过，应该借此机会，多多享受才是。”

    这哪是刮目啊，长相狰狞却有个清新名讳的榕溪苦着脸想，这分明是要拿眼神把我刮灭啊。

    可妖王发了话，他就不得再啰嗦，所以他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冲白芷讨好地笑笑，一只眼眯缝成月牙状，却说不出的可怖，还伸出毛茸茸的手，两指在嘴边微动，做了缝嘴的动作，更是渗人至极。

    好在白芷皱皱眉，早已不再看他，而是抬眸看向主位上的枭阳，“下次用膳，麻烦枭大王直接将吃食送到我的卧房，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立刻起身往殿外走去，一直恭敬站在门口的金华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老远，那背影潇洒极了，可惜方向错了。

    “姑娘，您是要回寝殿休憩吗？”金华小跑着赶紧跟上她，对着她的背影问。

    “是。”坚定回了一字，白芷越发动气，步伐也加快了许多，又把金华甩出老远。

    无奈的金华只好高声喊她，才能让她听见，“可您的寝殿在西南方，您走地是西北方，走偏了啊！”

    随着他高调的嗓门响起，由枭阳带头，原本自白芷走后，陷入诡异静默的正殿，爆发出哄堂大笑，响彻云霄，让演技极好的白芷，都控制不住瞬间红透的脸颊，只好找准方向，跑着往回赶。

    真是丢脸丢到妖界老窝，出糗出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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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逃无可逃

    几日后，白芷才好不容易从性格变地沉默寡言的金华口中套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距中鼎之宴，她失踪那夜已过百年，而自己这幅身体的身份原是凡间一统天下的华荣王朝，唯一的长公主，艳绝天下，却身患绝症，命比纸薄，将死之时，是枭阳将她从凡间掳到了妖界，本要设法救她，她却早已死透。

    只好动用妖力，花了百年岁月，将拥有不死之身，却失去妖身，唯剩三魂六魄完好的白芷借尸还魂——妖和人相比，少了一魄。

    只是如今，换了身体，枭阳却对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白芷不解，但她告诉金华自己姓白名芷，彻底弃了兔烂烂的身份不用。

    毕竟身处妖界，原身作为兔烂烂，可是谎话连天，将妖界大半的妖兽都得罪遍了，是那种站在妖界某座不知名的山头上，喊一声自己是兔烂烂，就会蜂蛹过来一大堆的妖兽，一起伸手把她碎尸万段的存在。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红名能褪，就还是不要急着重新套回自己身上了。

    也是在这几日中，她摸清了周遭的情况，这里是妖界大本营，位于妖界圣峰的群山掩映间，是这届妖王枭阳的立足之本。

    因为宫殿府邸连着圣峰里的龙脉，灵气充足，妖界中少数排的上号的高阶妖怪，在得到梦寐以求的妖王首肯后，都会搬来此地居住，一方面是为了吸取龙脉灵气，增快妖力修行，一方面则是为了得到妖王青眼，地位更上一层楼。

    妖界风俗习惯不像仙界有规繁礼冗，有戒律清条一堆要遵守，妖们随心所欲，多以本能为行为准则，但地位尊卑却很看重，若能得妖王的器重，和妖王同座用食，就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本身实力的一种认可。

    换句话说，前几日，金华将她带到正殿，与众妖同座就餐，就是一种妖王对她极其重视的表现，甚至在那些大妖看来，人界一女子，能被妖王允许与他们同桌，很显然，妖王这是宣布主权，告诉他们，这是王的女人，未来妖妃都极有可能是她。

    也才会有妖在席上，主动向她展颜示好，不然以妖的性格，你一介凡间女子，哪怕贵为公主，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堆食物，区别是美味可食或难以下咽罢了。

    虽然，顶着这幅被妖界大佬认可的皮囊，背靠妖王这座巨无霸大山，以后再也不必如原身一样躲躲藏藏，几乎可以在妖界横着走，但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对于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跑计划，增添了不止一星半点的麻烦。

    本来一介凡躯，除了个别饿了多年的妖，就没妖会在意她，透明一样来，透明一样走，谁也不会操那个闲心去管她死活，可现在倒好，走到哪，都有妖毕恭毕敬喊她一声“公主殿下”，在众妖雪亮的眼皮底下，她一个大活人，怎么才能做到大变活人，原地消失！

    “枭阳！”这几天的连续观察，多次询问，她连偷跑路线都想好了，可一想起这茬，她就来气，忍不住要爆几句粗口，骂骂这个罪魁祸首，“你个大猪蹄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爱你时，你不屑一顾，嫌弃至极，不爱时，你倒心心念念，重视至极，怎地一个贱字了得！”

    扑到床榻上，对着漆黑的枕头，就是一阵猛捶，嘴里骂着枭阳的名字喋喋不休，而金华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什么也没听见。

    “原来，本王在美人眼中，竟是如此不堪的形象。”

    说曹操曹操到，枭阳一身华美的红袍，丝毫不显女气，反而为他邪魅的外表增添了一丝惹人胆寒的敬畏，挥退紧随的侍从，他大步流星走到床榻边坐下，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白芷，像是怎么也看不够，嘴上却毫不留情，“本王不仅救你命，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却毫不领情。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把你生吞入腹，让你完全属于我，还不必徒劳讨好你。”

    “如此，让你受尽我的坏，你才能记起我的好吗？”

    白芷很没出息地退到床角，暗忖好汉不吃眼前亏，嘴里便求生欲十足地讨好道，“哪能啊，刚才是您听错了，我骂地是以前认识的一只负心妖，叫小羊，与您的名讳恰好同音罢了。”

    “哦～”拖长的尾音是明显的不信，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威胁，“小羊是只羊妖吗？哪天你把他请他来这做客，让我帮你，就他负心一事，好好惩治一顿，可好？”

    “额……”白芷支支吾吾，生硬地略过了话题，“枭大王今日怎么有空闲来探望我这个囚犯啊？”

    “我从来没想过囚禁你。”枭阳危险地眯起眼，“我只想把你放在身边，保护你。”

    “保护？”白芷一气之下，就忘了保命要紧，不能轻易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妖王，“一个月了，只能在这堆宫殿里转悠，一有半点想出圣峰的意思，原本对我恭敬有加的众妖们，就如临大敌地挡在山门前，一步我都迈不出去。”

    “还专门派了个金华时时刻刻跟在我左右，名义上是服侍我，实则监视看守我。我现在是人，不是你的金丝雀，要被你困在金笼里养。”

    “可你做流夙帝君的仙宠时，被他寸步不离带在身边，还说要以身相许谢他。如今，我当着众妖的面，堂堂正正摆出要娶你做妖后的意思，你却厌恶我，怪我囚禁你了吗？”

    “这能一样，能相提并论吗？”白芷被他的逻辑震惊了。

    “怎么不一样？”他倾身，将床角里的白芷完全笼罩进自己的阴影里，带着誓不罢休的戾气。

    “你和他，不一样。”她却抬头，毫不示弱地直视他。

    “呵呵呵……”枭阳低低一笑，无端让人心疼，“以前，你惧我是妖，嫌弃我丑。如今，你和我同为妖，我也化形如此，你却又有了不一样的他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白芷压下升腾起的心疼，“以前明明是你负我，不要我，怎么到你嘴里，倒成我渣了。”

    “兔烂烂，你记住，”他却挑眉，眉峰肆意地勾起，眉宇间戾气滔天，以指尖冷冷挑起她的下巴，她却一点反抗之力都升不起来，而他之前一瞬间的脆弱，几乎让白芷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本王若真想囚你，直接就把你吃进腹，因为死人才不会逃，根本懒得费心费力对你好。”

    说着，他伸回手，放在薄凉的唇边，猩红的舌尖微微卷过碰到白芷下巴的指尖，妖治又邪魅十足，“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美味。”

    “下次，话出口前可要斟酌一番，否则，本王不会再有今日的纵容。”

    言罢，他起身，生冷的气息将一室的暖意降至冰点，便拂袖离去。

    白芷坐在漆黑的锦被间，苍白着脸，那一瞬间，枭阳对她升起的杀意，半点掺不得假，是真得她若再有一丝抗拒，就会直接将她拆骨入腹。

    所谓高级界面，果然凶险许多，无论是生存环境，还是遇到的人事都不再那么简单。

    也突然明白了斯文兄弟直接给她不死之身的用意，以她的性子和经历，哪怕演技再好，也比不过快穿经验丰富，手段极多的老契约者，更比不过这群动则千岁万岁的仙妖，只能作弊一样借系统之手，才能不死者无敌。

    但以后是该收敛一点了，不然再不死，人家根本就不给她复活的机会，她也唯有一败。

    而殿外静候的金华，在枭阳走后，原本死气沉沉的脸色却一点点亮起来，如果没听错，方才妖王是喊白芷“兔烂烂”。

    翌日，彻夜未眠的白芷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原本虽对她恭敬有加却难掩漠然的金华，换了一个妖似地，服侍她洗漱完毕后，还温柔地对她嘘寒问暖，几乎无微不至，原本碍于妖王吩咐，对她十问九不答，此时却对她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一副简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她的殷切样。

    白芷甚至试探地让他带着自己偷偷出山门，到外界去看看，他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当时心动至极，她实在太想离开这里，去仙界找惦念已久的栀寒了，他突然弄丢了自己，尽管不是他的错，也一定懊悔至极，而他遍寻不到，指不定还傻傻地留在原地等她呢。

    可她忍住了，金华对她一向很好，无论是在她是妖界兔烂烂时，还是如今的人界公主时，他都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她不能因一己之私，连累他成为背叛妖王的罪妖。

    况且她感觉得到，金华比起在埋骨之峰明朗逍遥的性子，如今变了很多，甚至有时给她一种宛如生无可恋的行尸走肉的感观。

    她猜是因他那位不愿多提的心爱之人的缘故，想是遭了情伤，如今枭阳看重他，给他监视自己的重任，她虽然做不到为他不逃跑，但总不能拉他下水，给他的前途再带来一番重创了。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半点逃出去的法子都想不到，几乎急白了头，光是想想栀寒一人，留在寂寥的虹莲之森里苦等她的样子，她就难过死了。

    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好在千等万等，星月仙子白衣飘飘，风度静美，却难掩眼底的兴师问罪之意，找来了。

    自从与枭阳在星月殿云雨一番后，他就再也没去找过她，本来端着架子，月清以为他是欲擒故纵，可一晃百年岁月眨眼而过，她没等来枭阳，却等来了一则妖界的最新消息。

    枭阳自人间掳来一位极美的公主殿下后，不仅花了百年时间，为她施展起死回生之术，还去了地府动用妖王之威，让阎王把公主的名从生死簿上除去，如今更是当着妖界众位大佬的面，表现出了要将公主娶为妖后的意思。

    一时之间，她直接杀了枭阳的意思都有了，可碍于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硬生生压下杀意，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妖界，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枭阳爱她，不惜为她去死，这点她可以肯定，她不信只是因为那位公主胜她一筹的容貌，枭阳就变了心。

    就算他果真变了心，那把公主杀了，他的心总会回来的。

    而恰逢她一到妖界，枭阳就出外办事去了，不过从其他妖的旁击侧敲中，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所以，这位人间的公主是非杀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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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无论生死

    月清毕竟顶着妖王心尖人的名头，在妖界盛传了千年，所以哪怕有了公主作为新欢在这近百年大出风头，但谁知道风流成性的妖王会不会重拾旧爱，重新投入星月仙子的温柔乡呢？

    所以看守保护白芷的妖们，尽管有了妖王的命令，不得随意让闲杂人等打扰公主，禁止让凶险妖物惊扰到公主，但这两样星月仙子都不算。

    因此，妖们只是略做了一番阻拦，尽到了职责，却不敢再伤月清分毫，便任由她进到了白芷的寝殿内。

    彼时，白芷正坐在铜镜前愁眉苦脸，对镜哀叹自己无法逃出的困境，而金华为了哄她开心，已出山门去寻海棠花了。

    一看到白芷孤身一人，月清心里一喜，深觉杀了她，再装作是她自杀的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半。

    白芷听到脚步声，一回头见是月清，也是心里一喜，因为她知道，月清就是让她逃出此地的突破口。

    于是，一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见面，没有眼红狰狞，也没兵戈相对，反而嘴角冷冷勾起，具是一脸倾倒众生的笑意。

    “你就是勾的枭阳神魂颠倒的凡间公主？”月清先开了口，“果然长的一脸狐媚相，妖娆貌美。”

    她这次竟没看出自己是签订者白芷吗？

    虽不明所以，但对于她此时的境地，无疑是件雪中送炭的好事，装作凡人见到仙人的憧憬懦怯相，白芷点点头后，抖着声，“你，你是来将我从妖，妖人手中救出的仙子姐姐吗？”

    “呵呵呵……”月清略做思量，便是展颜一笑，温良善美，“公主殿下真是聪明，本仙名为月清，正是要救你脱离苦海，回归人间的星月仙子。”

    白芷忍着心底的恨意，几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角，几乎是喜极而泣地，“太好了，这里太可怕了，都是吃人的妖怪，那个喜怒无常的妖怪首领，还说要娶我为妻，”微微抽泣着，“仙子，仙子姐姐求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啊！”

    月清怜悯地伸出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果真像个好心救人的天仙，“当然，本仙保证，一定会救你出去。”

    心底却暗暗冷笑，如此蠢的女人，枭阳究竟看上她那点，除了相貌，简直一无是处。

    不过，她保她死无葬身之地，也是救她出去啊。

    白芷却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越发抓紧了她的仙袍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仙子姐姐这就救我出去吧，妖王今日正好不在，是最好的时机啊。”

    月清眼神轻蔑，像是拍狗一样拍拍她的头，语气却温柔可亲极了，“好，本仙这就使用仙术带你逃出去，你务必要抓紧我的衣裳。”

    说着，她薄唇微动，再挥一挥羽袖，殿内就又多了两个女子，正是和她两人如出一辙的“月清”和“白芷”。

    二人手挽着手，姿态亲密，似乎有无尽的话要说。

    白芷装作诧异地走上前，好奇看几眼，两人却依旧自顾自地说话，像是屋内不存在她一样，但她伸出手去碰，却只摸到了一手的空气，如同电视里真人投影的高科技一般。

    见她满脸崇拜，月清只是和善地笑，“这只是障眼法，只能瞒过看守妖们一时，咱们抓紧时间，这就走。”

    说着，她大姐姐一样牵过白芷的手，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指捻决，一刻钟后，她满头大汗地舒出一口浊气。

    白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周身一阵强烈的仙气翻涌，过山车一般再睁开眼，她们已经身处群殿外的云海里。

    万丈高空上，脚底和月清同踩一朵云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极稳地往前漂浮，白芷在心底惊叹仙人之力的神奇，手上却越发抓牢了月清的衣摆，甚至恨不得把她踩到脚下，才觉得安稳。

    在空中腾云了一刻钟，月清便指挥着云花缓缓下落，随着周身的云雾越来越少，离地面便越来越近，白芷仔细一望，就知道了月清要带她去的目的地。

    绝生山，位于人妖仙三界交界处，高万丈，顶天立地一样傲然耸立着，山上是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峰顶陡峭，涯下深渊可怖，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仙术妖术面对它，具是无效，无论何种生物，跌落下去，就是必死无疑，故为绝生，断绝一切生机。

    缓缓下落到峰顶，脚下的云花也消失于无形，月清从她手中扯回衣摆，强忍着嫌恶，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心实意，“这是人妖两界的交界处，只要你从这峰顶闭眼往下一跳，我再施以仙术辅助你，等你再睁开眼，就是你的家乡，人间了。”

    说着，她掏出精致小巧的仙囊，纤手往里随意一掏，再伸出手，翻手间，掌心便多了一些香气四溢的糕点果子和水囊，“我们先在这休憩一时，吃点东西，等我消耗的仙术涨满，我就把你送回家，行吗？”

    白芷抬起头，似乎是对于快要回家的结局欣喜若狂，看月清的眼神宛若看活菩萨，“谢谢你，仙子姐姐，我一辈子都会记住你的好，回了人间，我会让父皇在各地修葺庙宇，专门供奉您！”

    傻孩子，你的父皇百年前就已作古了，且仙子姐姐是送你去死啊，你记住我的好，只为了死不瞑目吗？

    这样想，月清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差点要大笑出声，同时带着愉悦的目光往圣峰的方向看去。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枭阳你快点来啊，才能亲眼目睹你的新欢自己跳下绝生峰啊！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白芷将吃进嘴里的糕点偷偷吐进了宽大的云袖里，同时眉眼低垂，恨之入骨地笑了。

    原来这月清把她带到这里，是为了骗她自己在枭阳面前跳下绝生峰，造成她宁愿死也不愿嫁他的假相啊。

    与此同时，金华捧着满怀红艳艳的海棠花，兴高采烈正要往白芷的寝殿进，未进殿门，就听到看守的妖卫们毫不掩饰的议论声。

    “妖王陛下真是艳福不浅，坐拥两大绝色美人，一个是仙界有名的四天仙之首，一个是人间最美的长公主殿下……”

    “那是我们妖王殿下的驭女之术厉害，两人同为他的女人，见了面，半点没有争风吃醋，反而巧笑嫣然地相谈甚欢。”

    “是啊，星月仙子进去都有一个时辰了吧，可看样子，两人仍拉着手交谈，半点没有……”

    金华一听，就感觉到了不妥，推开守卫，几乎跑着冲进了殿内，在看到“白芷”和“月清”没看到他一样，仍然相携着手交谈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怀里艳丽好看的海棠花就落了一地。

    几乎是花落的瞬间，“白芷”的身影就消散殆尽，而化为“月清”的虚影微微一闪，诡异一笑，冲他勾了勾唇，依晰是“绝生”二字。

    他马上转身，冲出殿门，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远远就有一只青色似豹，半人高的风生兽，浩浩荡荡，步伐却很轻盈，似有风托举着，往他这里赶来。

    他不等风生兽靠近，就翻身一跳，凌空飞跃了好几步，跳上了风生兽坚硬厚实的毛背，“绝生峰！”

    风生兽仰天一声长啸，张口对风，就有一阵小型龙卷风形成，围绕过来，包裹着他们，往绝生峰吹去。

    几乎是他们这股龙卷风刚刚升上天，回来的枭阳，一从众妖们的口中得知消息，眉头便狠狠皱起，守卫白芷寝殿的妖怪们就顷刻间化为乌有，干干净净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则直接显出原形，是一条庞然冗长，近山色的苍青巨龙，在宫殿上方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地上则跪满了匍匐于地的各种妖怪，瑟瑟发抖。

    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满是尖锐龙鳞的龙尾一甩，威严十足的龙头带动整个龙身直直往绝生峰行去。

    明明比金华晚行一步，枭阳却先一刻近了绝生峰峰顶，金色的龙眼只是一眨，就看清了万丈之外的绝生峰涯上，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

    而几乎是滔天的龙压漫上来，龙吟声忽低忽高地一响起，月清就立马将白芷拉了起来，仍不忘在她这个影后的面前，卖弄她三脚猫的演技，故作慌张地，“糟糕，妖王枭阳追上来了，好在我的仙力已然补全，你赶紧走到崖边，我用仙术护着你，一准备好，你就往下跳！”

    白芷挑眉，冲她感激不尽地笑，然后在她志得意满的视线里立马就往陡峭的崖边走，一脚都踩到崖边，震地烁石粒簌簌往下掉，她却又半途中折还回来，拉住了月清的衣摆，“我太怕了，根本不敢往下跳，仙子姐姐可以送我往前走几步吗？”

    配合她惊恐的语气，她的身子不停发抖，站都站不稳，身体力行地表现出了深深的惧怕。

    月清眼看着她差点要跳下去，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她又抖抖瑟瑟地走了回来，鼻子都快气歪了。

    特别是听到龙吟声越来越近，心里就越发焦急，此时便不作他想，扶着白芷就要往崖边走。

    而她却没想到，她的这一番动作在远处的枭阳看来，就是在挟持着白芷往崖边走。

    “月清，你敢！”事态越发紧急，枭阳不惜耗损妖力，转瞬之间就到了绝生峰峰顶，龙身也化为了人形。

    在绝生峰峰顶，他尚能使出妖力，只是一近悬崖边，遇到崖底深渊升腾起的森森寒气，一切妖术便都失了效。

    而白芷被月清扶着，已经到了悬崖边，与此同时，原本畏惧恐高，紧紧靠着月清的白芷，此时神情一变，成了惊心动魄的绝望，并且开始剧烈的挣扎，“星月仙子，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月清一时没反应过来，此时站在崖边，仙力又化作乌有，本来没了倚仗，此时靠着她的白芷又在拼命挣扎，更生怕掉下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枭阳已经越逼越近，言行间就失了方寸，“你个贱人乱动什么，活该你一个跳下去死，可别害了我。”

    而白芷脚下故意一滑，身子开始往崖下倒，可她的手却牢牢抓紧了月清的衣袖，月清下意识地伸手一推，原本就不稳的白芷，就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要往深渊跌落。

    枭阳千赶万赶，只来得及拉住白芷的衣袖，“顺着力道抓紧我，别放手。”

    衣袍发出“嘶”地一声撕裂声，白芷已经面无人色，却勉强冲枭阳一笑，有着惊心动魄的美，“如果我掉下去，没死，你就放过我。”

    “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你也休想没我的允许就死。”眼看着白芷越来越往下坠，衣袖的裂缝也越来越大，就要碎裂，枭阳却冒着和白芷一起跌落下去的风险，再次往前一步，差点就要抓住了白芷的手，却有一阵猛烈的山风吹过，直接把悬而又悬的衣袖彻底吹断。

    “兔烂烂！”枭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要往崖下冲，是终于明白自己被摆了一道的月清，牢牢搂紧了他的腰，拼命往回捞，“你不要命了，她跌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你跟上去跳，没有妖力，也是一样死，何必呢！”

    她的声音唤回了枭阳的一丝理智，他冷冷推开月清，恨之入骨地仇视她，“是你，都是你个毒妇害地，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以慰烂烂的在天之灵！”

    “烂烂呢？”金华好不容易赶来，却只看到峰顶争执的枭阳月清二人，心脏处猛地一阵紧缩，疼地快要死掉。

    无人回答他，可他注意到枭阳默默握紧了手中只剩一截的衣袖，袖边绣的云线纹路他都一清二楚，因为这是今天早晨，他亲手为烂烂挑的衣裳。

    “不可能！”他几步蹿到崖边，低头往下看时已是泪流满面，特别是看到崖边横斜里生出的一根石峭树树枝上挂着的一只鱼尾绣草鞋时，声音已经哽咽，却实在撑不下去一样地自欺欺人“这一切都是梦，噩梦，烂烂明明还待在寝殿，等着我给她看新摘的海棠花。”

    说着，他迈步就要往崖边跳，是枭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你疯了！”

    金华抬起头，要笑不哭地冲他扯扯嘴角，眼泪却夺眶而出，“烂烂怕黑又畏寒，这深渊渊底有无尽的黑与冷，她一个人怎么受得住，我要下去陪她啊。”

    说着，他挣脱了枭阳的手，毅然决然地就要往崖下跳，像是奔赴一场盛大的欢宴。

    可比他更快的是枭阳的另一只手，快准狠地一个手刀劈到金华的后脑勺，伤心过度已至神志不清的金华就彻底昏迷过去。

    “无论生死，能陪在烂烂身边的只有我，”他勾起唇，苦涩至极，“其他任何都不配。”

    说着，他将那节断裂的衣袖卷一卷，放进嘴里，生涩吞下，最后倾身看了一眼葬送了他心爱至宝的深渊渊底，“等我处理好俗事，很快就会来陪你。”

    俯身扛起昏迷不醒的金华，他抬脚就要离开。

    “枭，”自枭阳恨之入骨地要她为白芷偿命后，就跪倒在地一言不发的月清，此时开了口，嗓音干涩沙哑地可怕，“你当初救我醒来时，是真的爱我吗？”

    “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只是别人投射在你身上的影子，而我认错了。”枭阳残忍地告诉她，“这次我放过你，但终有一天，你再次落到我手里，我会十倍百倍地施加在你身上，为烂烂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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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七彩果

    也不知道死了多久，拥有不死之身的白芷再次睁开眼，勉强动了动身体。

    身体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白芷知道那是摔落渊底，粉身碎骨的身体新长重组后，叫嚣着的欢呼声。

    又躺了一会，等到完全适应了重新长好的身体，她踉跄着站起，才有余力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脚下是寸草不生的烁石地，渊底全是经年不散的灰色雾气，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钻进毛孔里，带来一阵阵胆寒，目之所及全是灰土土一片，别说一棵树了，一根草毛都没有。

    她一身透骨生香的霓罗裳，彻底成了透骨生腥的破败血衣，光着小脚丫走在光秃秃的粗糙石子上，只是几步路，脚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得了，一个脚印就是一串血点子，她彻底成了血人。

    脚实在是走不下去了，无法，她将短地露膝的裙摆撕下两大块，各自包裹住了双脚，严丝合缝地包紧了，便顺着微弱的水声，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期间走岔了几次，一点水声都听不到，又多走了几段冤枉路，整个人已经失去知觉，只是凭着不死的本能在走，她才找到了一点微弱的泉眼，躲在一颗叫不出名字的歪脖子树下，要不是涓涓的细弱水流声，这么大的山雾，根本就找不到这救人命的水源。

    泉水呈绿色，比一般水质更浓稠，像是玉化的液体，甘甜可口，只是喝了一点，白芷就觉浑身充满了活力，原本行尸走肉一样的死气沉沉也缓缓退散。

    身上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许多，但眼皮耷拉着，她的头越垂越低，好困，全身苏醒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于是，她靠着渊底唯一的一颗树，守着泉眼睡着了。

    渊底极深，雾气丛生，生冷阴寒，久不见光，白芷分不清日夜，有精力了，就一瘸一拐到处找出路，困了累了就走回泉眼，依靠着歪脖子树休憩。

    可找了许久，却只找到了满崖底的尸骨，有仙的也有妖的，甚至有人的。

    她是凭借着原身的记忆，知道这绝生峰渊底，接连着人妖仙三界的交界处，只要找准交界处的节点，一步跨过去，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仙界，而仙界里住着她心心念念的栀寒。

    所以，才敢使计，毅然决然往下跳。

    而好歹拥有不死之身，对于其他人来说，绝对的断生之地，于她来说，反倒没那么可怕。

    只是交界处的节点究竟在哪？

    山中无年月，渊底也是，一日日过去，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上好的霓罗裳，原本滟滟生光的色泽，一点点灰败褪色，只能勉强遮羞。

    没有任何可食用的东西，仅靠着一处灵气颇深的泉眼，维持生机，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气一点点消磨殆尽，有时要想很久，才能想起她是为了去仙界，找栀寒。

    有一天，她一觉醒来，歪脖子树上结了七颗各种颜色的果子，散发着奇异的香气，引人流涎，而那果上的彩光在灰色的雾气里熠熠生辉，几乎要迷醉心魂，勾人夺魄。

    看过仙侠小说的人，都知道往往生异香，色鲜艳的果实，不是剧毒，就是大补，还有专门看守的强大妖兽护着，拒绝让任何凡人或配角采摘，唯有遇到书中的主角，妖兽要么被杀掉，要么被收服，果实才能进到有缘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主角的肚子里。

    但原身到处行骗，骗了不少人的同时，也得到了很多奇闻异识，几乎三界各种秘史传说，有名无名的奇珍异宝，她都知道。

    而凭借着原身的记忆，一看到七颗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彩果，白芷就知道这是人界百科全书——山河经上记载的七彩果，由玉泉供养灵气，只有一颗可食用，食之可为仙，但只会在有缘之人的看守下才能结果，并且只能是有缘之人一人，有其他任何的存在打扰，都不结果。

    就是这么专一，一心一意只给它看上的人开花结果。

    而这专一也体现在它的益处上，说了只有一颗食之可为仙，其他六颗就成了剧毒之果，食之唯有必死无疑。

    所以，要吃对它，不仅需要有缘，还要有强大的气运，挑到嘴里吃的第一颗，就是仙果，否则再有缘也得嗝屁。

    于是，就有人提了，我可以多雇几个将死之人帮我试吃啊，尝一口就死地，是毒果，不死便是仙果，我自己吃了，不就成仙完事了嘛。

    可专一严谨的七彩果，才不会给你这个漏洞，它只会在有缘人面前结果，同时结果后，如果突然冒出一群人去摘它吃它，没到嘴呢，它就会瞬间枯萎。

    你只肯接受我的好，却不容忍我的缺点，还要分享给别人，试探我的真心，那我也不要你了。

    这爱情观蛋疼地让人发指，偏偏没有毛病。

    我爱你，可为心爱之人，把所有缺点都改掉，那我就不是我了，干嘛还要爱你呢？

    白芷随意摘下一颗红色的七彩果放进嘴里咀嚼，在心里津津有味地评论了一番七彩果的爱情观，深觉有那么点道理。

    可下一秒，嘴里鲜嫩可口的朱果，变地腥味难闻，她峨眉轻蹙，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死去的前一秒，忍不住吐槽。

    真不愧是严谨认真的七彩果啊，到人家嘴里觉得不适合，就毒死人家，一点也不将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芷再次睁开眼，树上的六颗彩果，依旧熠熠生辉，引人摘食。

    她认命地挑了一颗蓝的，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嚼了嚼，刚刚咽进肚，得了，嗝屁。

    自古红蓝出CP，要死人家也死一对，也就自己傻，赶着趟去成全这对死命鸳鸯。

    就这样，试了死，活了再试，统共也就死了六次，看着树上仅剩的一颗绿色七彩果，死地快要吐了的白芷，面无人色地摘下，放进嘴里，嚼都懒地嚼了，直接咽进腹。

    啊，腹中一阵仙气翻涌，直逼丹田，头顶三花聚顶，天边一声惊雷，狭裹着重重云劫……

    其实都没有，只是脑袋晕晕，白芷眨了眨眼，像是晕烟一样，沉溺而不自知，伸手捏了捏眉心，失焦的视线勉强清晰，眼前出现了一道金光闪闪的天门，直逼云顶，高不可视，却缓缓冲她打开了门扉……

    眼看着费心费力遍寻不到的三界节点，终于自动为她敞开怀抱，她摇摇晃晃地起身，一只脚刚刚踏进天门，身子就软倒在了门槛上昏迷不醒，半身入仙，半身在渊。

    恰逢骑着一人高的獒凶兽，出来溜仙宠的禹辉天君，在仙界四处溜达，顺便视察仙界防御，碰巧就走到了只为刚成仙，跨界的新人敞开的天门前。

    远远见天门敞开不关，他就心生不妥，以为是仙界的守仙阵出了纰漏，拍了拍獒凶兽的大头，它就一声吠鸣，加快了速度，几步跃到了天门前。

    看清缘由后，绕是性情乖张暴虐的禹辉天君，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竟是一只刚成仙的新人，晕倒在天门门槛中间，浑身破衣烂衫，裸露的皮肤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看不清原来肤色，蓬头垢面，只能看清紧闭双眼的脸上，嘴角一勾，是个大白天做美梦的女仙。

    “醒醒，仙界到了。”

    咂了咂嘴，白芷继续做着回到栀寒身边，躺在他温暖清香的怀间睡觉的美梦。

    禹辉蹙眉，直接从獒凶兽背上下来，走到昏睡的白芷身前，伸脚踢了踢她的肩，“快点起来，休在此地阻碍天门关闭！”

    怎么老是有聒噪的苍蝇，打扰她和栀寒的二人世界，白芷挥挥手，打苍蝇一样拂开禹辉的脚，继续睡。

    额上青筋暴起，仅有的耐心彻底耗尽，禹辉伸出手，掌心朝上，浮空凝聚起一小滴雨水，往地上的白芷甩去。

    那雨滴在下落的过程中越长越大，顷刻间化为一大滩水，罩头罩脸全都倒在了白芷身上。

    美梦破灭，白芷一个激灵坐起来，满身都是冰冷的水色，冷地瑟瑟发抖，勉强抬头看去。

    是个轻甲覆身，模样清俊的青年，但吸引白芷眼光的是他身后一只一人高，形似藏獒，头生犄角，凶猛威武的巨兽，此时正拿一双冒着绿光，如饥似渴的竖瞳，盯着她，嘴里寒光四溢的獠牙若隐若现。

    一时又冷又怕，白芷抖地更厉害了，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寒颤，“我又脏又臭，身上没肉，还全是骨头，一点都不好吃，求你们放，放过我……”

    禹辉气地鼻子都歪了，身后一向厌恶生人的獒凶兽却上前几步，到了瑟瑟发抖的白芷身前，伸出猩红色布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白芷脸上的水光。

    这是它对某人喜爱，想要亲近的表现，白芷却会错了意，以为它是已经等不及要尝尝自己的味道了。

    声音都带了哭腔，绕是她有不死之身，被这只巨兽生吞入腹，也复活不了啊，“别，别吃我啊，我一点都不好吃。”

    说着，突然想起她好歹成了仙，总该有了仙术对敌，便先下手为强，飞快运转体内仙力，灵光一闪顺着手臂逼到指尖，被她伸手打到了獒凶兽的犄角上。

    红光一闪，她还以为得手了，可巨兽好好地站着，一点伤都没受，以为白芷在和它玩闹，还友好地冲她龇牙咧嘴，是讨好的笑。

    在白芷看来却是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吃掉她。

    她吓地重新聚集仙力，一道道打在巨兽身上，只见红光接连不断，凶兽也继续毫发无伤，反而冲白芷笑地更欢了，甚至低下头颅，亲昵地要往白芷的怀里蹭。

    而白芷也终于知道自己仅会的仙术是什么了，红光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地都是胡萝卜。

    她唯一会的仙术，和她为菟妖时，唯一会的妖术一样，就是无中生有，大变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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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入婢仪殿

    眼看着被“惹怒”的凶兽，向她伸来狰狞头颅，要将她彻底咬碎，白芷绝望闭上眼，“别吃我，我把胡萝卜都给你！”

    可预料中的啃咬并没有，脸颊湿漉漉地，是凶兽在舔她，像小狗一样温顺，一下一下地为她舔去满脸的尘埃。

    看够她一番可笑作态的禹辉，嫌恶地笑了，“小小一介新仙，为了得到天君青眼，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着，他将还想和白芷亲昵的獒凶兽拉开，翻身上兽，命令留念不已的獒凶兽带着自己离开。

    临走前，他居高临下地低看摸不着头脑的白芷一眼，她被舔干净的小脸上，美艳至极也迷茫至极，心底一动，“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摆正心态，有仙人该有的仪态。”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骑着獒凶兽离开，白芷身后的天门没了阻碍，也缓缓紧闭，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依旧衣衫褴褛，说不出的委屈可怜。

    不过是一时怂了点，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更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是，刚刚放下被人误会为小人的憋屈，她重整旗鼓，要去找她温柔体贴的流夙帝君，却有一群白衣飘飘的仙人，步履整齐，仪态端庄地自远处行来，二话不说就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看她的眼神说不出的鄙夷，像是看到了不值一提，却惹人心烦的尘垢 ，嘴里维持风度，勉强客气道，“是新晋的仙子吧？”

    “你被禹辉天君指明分配到了婢仪阁，那里有璇倾天仙专门负责教导礼仪廉耻，会让你明白作为一介小仙，到底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说着，他们不由分说地架起她，像架牲口一样，脚下腾起一片云朵，往远处浮空的一件楼阁飞去。

    一进楼阁，比起她曾去过的流夙殿，尧虚殿，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摆置简陋不说，连阁内的仙子，各个都衣衫清简，甚至鄙陋，形销骨立，没有半点仙人的仙风道骨，简直像个仙界版的难民营。

    而大名鼎鼎的璇倾天仙没见到，那群无端看她不顺眼的仙人们，将她推到其中一个像是掌管者的绿衣仙子手中，嘱咐她好好教导自己，就翩然离去了。

    绿衣仙子，名为绿娥，在婢仪殿是仅次于璇倾仙子的存在，此时一见衣衫褴褛，还被禹辉天君点名要重点“照顾”的白芷，眉头紧皱，也是满心的不顺眼。

    “你叫什么？”

    “白芷。”依然不太清楚此时境地的白芷，不敢随意暴露身份，只能将真名摆出来了。

    “看过仙简的你，该知道婢仪殿是个什么地方吧？”

    白芷刚想说什么仙简，听都没听过，可对上绿娥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她便将所有的疑问吞了下去，点点头。

    “看你的样子，恐怕还不够清楚，”绿娥却不轻不重地瞥她一眼，带着她往阁楼上走，“婢仪，婢仪，顾名思义，婢女的礼仪，新仙被分配到了婢仪殿只能自认倒霉，因为即使成仙了，在仙界，受了婢仪殿的教养，她就要作为婢女，毕恭毕敬，任劳任怨地服侍所有的上仙。”

    无论在哪里，都要有底层人士奠基，来供上流社会满足虚荣心，清心寡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袛们也不例外。

    即使仙人一个低级仙术，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哪有指挥别人为自己端茶倒水来地痛快惬意呢？

    白芷摆正心态，将对仙人的憧憬一扫而光，恢复她平视对待的冷静，此时低眉顺眼地应道，“是，白芷作为婢仪殿新晋的仙子，一定谨遵绿娥姐姐的教诲，成为一个懂理，更知高低进退的好仙婢。”

    绿娥回头打量她一眼，脸色好看了许多，“刚入婢仪殿的仙子，多得是心比天高，不肯认命，累得璇倾仙子和我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逼她们摆正，你这么快就能明白自己的定位，很好，省得我多费心力，你自己也能少吃一些苦头。”

    “你虽被禹辉天君厌上了，但他日理万机，很快就会把你一介小仙忘的干干净净，你尽量夹着尾巴做仙，这几日好好跟着我学习，别多问，只管记着，回去了再在心里慢慢琢磨。”

    “谢谢绿娥姐姐提点之意，白芷如今身低力微，不能报答什么，但一旦白芷熬出头了，一定不会忘了绿娥姐姐，只求您能多教我一些。”

    说着，白芷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翠绿欲滴的冷玉，递到绿娥手中，是她以仙力从七彩果下泉眼提炼出的好东西，仙人佩之，提神静心，还可温养仙脉，“这是白芷的一点心意，望绿娥姐姐一定收下。”

    接到手中，冷香扑鼻，绿娥将仙识探进玉里检查一番，便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虽惊讶白芷能这么大方地送给自己，但她并不多言，默默收下。

    便带着白芷去仙浴池洗浴一番，换了那身实在难入眼的面目全非版霓罗裳，之后又给她安排好了住宿。

    连日的相处中，白芷彻底融入了婢仪殿，无论见到那位仙婢，都一口一个姐姐，嘴甜极了，再说她又长了一副极好的相貌，简装素颜都挡不住的好看，更是不争不抢，对于出外侍奉天君，说不定就能借此出头的好差事也无所谓，除了对流夙帝君的事稍微表现出了一点热衷，几乎是个讨人喜欢的吉祥物。

    加上绿娥对白芷的态度越发可亲，也没让她做特别费力费心的差事，让白芷深感送礼送值了，小日子更是过得越发风生水起。

    也是在后来，白芷从绿娥口中旁击侧敲得知，每个成仙之人，在升仙之前，都会得到一份仙简，简内注明了仙界内的一切信息，包括规则礼仪，和各个有名头的天仙，天君等的喜好，相貌描写，为的是新仙登仙后，不至于因无礼冲撞了仙界的大佬们。

    可白芷是个吃了七彩果，半路杀出来登仙的，别说仙简了，什么都不懂，仅靠为栀寒仙宠时，了解的微薄知识，而那时整天被栀寒护在心尖养，除了知道有一帝三君四天仙这么几个仙界大佬的名讳，她却是不认识几个的。

    而跨天门时，她力不支倒在门槛上，阻碍了天门的关闭，又遇到了直率果敢的禹辉天君。

    禹辉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以为她是故意博人眼球，后又装作不认识他，还专门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让一向不喜生人的獒凶兽喜欢上她，更让他可笑地是，为了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她竟作出那一番可笑无知的作态，以为借此可以让他高看一眼，利于未来仙途的坦荡。

    可见惯了仙人们彬彬有礼的清然姿态 ，突然见到了一个无礼无规，举止冒失，还故作不识的仙子，却只让他嫌恶至极，觉得她是个心机颇深，投机取巧，哗众取宠之辈，需要从根上矫正。

    白芷冤死了，更是讨厌死了这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战神天君。

    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栀寒，她想尽一切办法，除了知道他如今深居流夙殿，终年不见仙之外，一点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在和他人打探他的情况下，她才知道流夙帝君是多么高高在上，万仙敬仰的存在。

    以前作为仙宠，和他同食同寝，总是赖在他的肩上袖里，受他万千宠爱，并不觉得他有多高贵超然，可如今，无论从谁的口中，打听他，他们都是一副憧憬无比，恨不得化为他鞋底尘垢，追随他的口气，不得不让白芷肃然起敬。

    在他们口中，流夙帝君几乎是没有任何瑕疵的仙袛，真正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清冷漠然的样子，可只要是仙界出了大事，他总会义不容辞挡在最前面，仙界之主的位子本该非他莫属，他却一句“麻烦”就将这至高的位子，无上的权利，一杯冷茶一样随意递给了舜陵天君。

    哪怕对星月仙子有情，也总是淡淡了，要不是在她重伤昏迷时，为她到处寻药，他们都以为这是妄言，只是别人道听途说而已。

    真正让他们觉得他尚且留有热切，有心对人的却是那只从妖界带回来的仙宠，可是仅有的珍视，却丢了。

    “你说流夙帝君是不是命中有煞，注定永世孤独终老？”同为仙婢，和白芷住在一间仙阁的青愫，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不谙世事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千万年来，好不容易动一次心，喜欢上了星月仙子，星月仙子却被妖王虏获了芳心。唯一一次表现出了一点热切，一点全心全意的珍视，是对那只人人艳羡的仙宠，可仙宠丢在了虹莲之森，至今生死不明。”

    “你不要再说了。”白芷皱着眉，转过身，装作去叠被，眼里却聚集起了一片水光。

    青愫不理她，依旧对窗哀叹，“唉……如今堂堂仙界唯一的帝君，却摒退一切仙侍，终年深居在流夙殿，独身一人，也不见客，”说着，她几乎是担心至极的语气了，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地，“你说他会不会变成一颗无欲无求，无牵无挂的石头啊。”

    白芷好不容易逼回眼底的心疼，几步上前给了青愫一个爆栗，“流夙帝君岂是我等可以随意议论的吗？勿在聒噪乱视听，否则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这样说着，她在心里却下定了决心，这几日，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栀寒。

    “疼疼疼……”青愫捂着额头，小嘴撅着，冲白芷瞪眼，“你真是越来越像绿娥姐姐了，说教的语气都和她如出一辙。”

    “要不是你是绿娥的亲妹妹，我也真把你当朋友，你以为谁会有闲情对你苦口婆心地说教吗？”白芷拿她当自己人，话就格外不客气，“仙界戒律深严，就你直言不讳的性子，你以为能活多久？”

    “白芷，你坏，你欺负我。”说着，青愫哭诉着出了阁门，跑去和她姐姐绿娥哭诉了。

    “哎，青愫，你还要不要我给你描眉了啊？”白芷站到门边喊了几声，青愫却已彻底跑远了。

    她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说重了，有点将见不到栀寒的心急发泄在了她身上，可是以青愫的性子，要不是有她姐姐绿娥护着，在这后宫一样的婢仪殿，她真的活不过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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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惊艳四座

    三天后，白芷终于盼来了见流夙的机会，那是群仙聚首的平乐宴，庆祝仙界内千年来平安无事，乐逸常在。

    平乐宴在舜陵天君的舜陵殿举行，届时一帝三君四天仙具会参加，而婢仪殿的所有仙婢都会被派过去，为宴会服务。

    前一天，全婢仪殿的仙婢都坐在正厅里，正被绿娥嘱咐一切有关平乐宴的事宜，什么千万不要宴前失仪，最好一句话都不要多言，上仙们需要倒酒递茶时，有点眼力劲，无需多言，就给人准备好，无论上仙有什么吩咐，都要应下……

    吧啦吧啦，白芷都听到耳朵起茧子了，每日也都是这么做的，说实话，绿娥不嫌麻烦，她都心疼她的口水了，就这不厌其烦的老生常谈，她一天得喝多少水啊。

    但表面上，她一副肃容聆听的模样，简直是最好听众的典范，引地身边听地昏昏欲睡的青愫频频转眸看她，以口型问她“你怎么听下去的？”

    这小妮子就是单纯不记仇，昨天还气她，今日又冲她笑了，嘴角一勾，白芷刚要回答她，仙婢群里一声躁动，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是未语先笑，气质温婉可亲的璇倾仙子，带着一批新做的广袖羽裳，亲临了。

    如她人一样，她的声音也是软声细语的，可没有人会想到她就是以这把悦耳轻软的嗓音，把一个个心比天高的仙子调教成温顺如羊，任她宰割的仙婢，“明晚便是平乐宴，我带了一批镶满月色的广袖羽裳，你们当夜都要统一穿这件羽裳，到时月光下，月色满身，一定极美，上仙们看到也会心悦的。”

    “是。”众仙婢恭敬地行了个礼，齐齐应声，眼睛却都难以控制地瞟到了那批广袖羽裳上，想象着自己一身月光，云鬓轻挽的样子，也会如璇倾仙子一样美吗？

    到时，那么多的上仙，无论是谁多看他们一眼，就不用再做这些低贱的婢女活计了吧？

    一个个的心思都因这即将来临的平乐宴，活络了许多，彼此对视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意味。

    白芷明显感觉到几个熟识的仙子，看她的眼神变了许多，但她目不斜视，稳坐钓鱼台，一心只想着她的栀寒。

    无论是谁，都阻碍不了他们百年后的重逢。

    璇倾仙子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仙婢的神情扫进眼底，在白芷身上停了停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管好你们的小心思，私底下怎么作践自己，我都懒得管，但要是平乐宴出错，给我丢脸，我可半点不会轻饶。”

    仙婢们神色一凛，越发恭敬地弯腰表示最真诚的敬畏，“平乐宴上，我等必不会辱没璇倾仙子的名声！”

    “那就好。”闻言，璇倾又笑地温柔极了，“到时，就靠你们给我长脸了。”

    “时候不早了，绿娥你就不要再重复那些她们早已记在心底的话了，让她们早点休息，为明晚的平乐宴做准备吧。”

    “是，绿娥遵命。”照旧一身绿衣的绿娥福了福身，就带头恭送起要离开的璇倾仙子。

    当晚，绿娥按着身量，每人分配了一套广袖羽裳，仙婢们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各自的阁中，试衣裳的同时，配上最合适的妆容，最亮眼的头饰。

    青愫也换上了，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反复地瞧，一会让白芷给她描眉，一会又让白芷给她挽发，一会还让白芷给她挑头饰……

    折腾了好一会，终于焕然一新的青愫美美地在月光洒进来的窗柩边，转了一圈，果然若是身披月色，倾城如许。

    她忍不住跑到姐姐的阁中，炫耀了一番，回来看到白芷还坐在床边整理衣柜，诧异极了，“你怎么还不试试你的羽裳啊，趁着今晚的月光极好，配一配头饰妆容，你肯定能艳压群芳！”

    白芷不在意地摆摆手，“羽裳都是按身量分配好的，又不会穿不上，有什么可试的，再说了，怎么配，都是自己，又不会换个人，配来配去，不够麻烦的。”

    “你你你……”青愫指着她，“你”了半天，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颓然低头，“你长的这么美，破衣烂衫穿着也一样好看，当然不在乎又试又配，不像我，哪怕费尽心思，把自己装扮地跟朵花一样，脸依旧平平常常，怎么也长不花来……”

    “谁说的，”越听越不对味的白芷打断她，“我第一天入仙界的时候，就是一身衣衫褴褛，绿娥姐当时别提多嫌弃了。”

    说着，她拉着青愫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少女身披羽裳，妆容得体，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衬得原本一张平凡的鹅蛋脸，也出色了许多，“再说了，你看看你自己，哪一点不好看，说出来算我输，可你倒好，还自怨自艾起来了呢？！”

    青愫果然有了笑模样，“就你嘴甜，人还这么美，以后谁能娶了你，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嘿嘿嘿……”白芷想起自己之前和栀寒一起经历的三个世界，可不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才能在一起吗？

    ………………

    隔日，夜色将至，金碧辉煌的舜陵殿前，露天盛宴缓缓拉开帷幕。

    金鼎烹羊还添了仙桂，桌上蟠桃美酒夜光杯，桌前仙人们仙风道骨，仙气缭绕，台上仙娥美如虹，脚腕间璎珞如翡翠飞天绘，一切都美不胜收。

    婢仪殿的仙婢们作为女侍，排不上仙位，只能照惯例最末入席，本该无人在意的。

    可恰逢云间圆月投射下来，清辉逶迤满地，具着广袖羽裳的仙婢们，妆容秀丽，身披月光，流水一样整齐一划地轻移碎步，缓缓行来，眉目间被月色渲染地越发浓墨重彩，引人心动。

    但最让人心动的是末尾的仙婢，她原本巧夺天工的轮廓被月色勾勒地画一样精致，眉目清澈潋滟至极，三千发丝随意挽起，不着半点修饰，只一眼，便盛放出千秋万世的美。

    倾不了城，倾不了国，但足以倾覆在座所有男仙。

    可美人蹙眉，心里眼里看的都是高座上自斟自酌，一味低头饮酒的流夙帝君。

    百年未见，他清减许多，却越发显得俊美无韬，冰雕雪铸一样生人勿近，对于周遭所有，都懒得抬眸多看一眼，像是沉浸在悲凉的绝望里，万劫不复，周围的上仙远远离着，丝毫不敢侵扰他。

    像是有一把钝刀割着脖子，掉不了脑袋，却疼地死去活来，白芷眼底不自觉地溢出泪光，只好飞快低头，掩饰失态，跟随众仙婢的步伐，走到各自要服侍的上仙桌后。

    男上仙们的目光不动声色都追随着白芷的倩影，期待她能走到自己桌前。

    而很不幸，她被分配到了禹辉天君的桌前侍奉。

    仙婢们各自归位，流夙帝君身边却空无一人，是他喜静，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好在禹辉天君的座位离栀寒最近，让白芷得以清晰可见他的容颜。

    连主座上，一向肃容端严的舜陵天君都不自觉多看了白芷一眼，不过只是一瞬，他就转开视线，扫向座下的各个上仙，“今夜是平乐之宴，大家不必拘束，随心欢愉就好，最重要的是，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共筑仙宇，仙界就会永远繁盛安乐下去！”

    说着，身后的仙婢已经极有眼色地为他斟满了酒，他便冲在座上仙一举杯，众仙便跟着他一饮而尽了。

    唯有流夙帝君远远坐在一侧，无视所有目光和觥筹，一个人喝一壶永远倒不完的天子笑。

    白芷看了他那么多眼，他却一次都未将余光投给她，奈何离的又远，碍于身份，又说不上话，她的心里几乎要起火了。

    “他就那么好看？”身边的禹辉天君突兀的一句，打断了白芷的愣神，她立在禹辉的座后，一时无言，只能低头不语。

    “我早就和你说过，下次见你，希望你能摆正心态，有一介下仙该有的姿态，可如今重见，你却半点没有长进。”

    说着，禹辉将白芷为他斟的酒倒掉，冲她举举空杯，“重新给我倒，斟酒只斟一半，像个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不小，本来就有很多男仙有意无意将视线放在白芷身上打量，此时这边的动静一响，所有上仙都将视线移到了这厢。

    白芷低眸，重新为禹辉斟好酒。

    他却极不满意地拿起酒杯一放，酒液四溢，洒了满桌，“你究竟会不会倒酒，斟地这么满，是故意让我举杯洒酒吗？！”

    “重倒！”

    无法，白芷一言不发，继续为他斟酒。

    几乎是她一倒好，弯下的腰身还未直起，禹辉甩手就将满杯的酒，倒在她脸上，“三番两次，婢仪殿是怎么教你规矩的！”

    白芷抬头，直视禹辉的眼，满脸是淋漓的酒色，顺着精致美艳的轮廓一点点划下来，留下潋滟生光的引诱，“我是不懂禹辉天君的规矩，竟这样霸道无理。”

    “你说什么！”禹辉震怒，站起身，强大的威压排山倒海一样压下白芷。

    白芷脸色一白，却倔强地挺直不堪重负的腰，“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就这样吧，栀寒，如果隐忍不能引起你的注意，那我便反抗，闹出最大的动静，我就不信，你一眼都不会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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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永生永世

    “一介仙婢竟敢如此猖狂！”禹辉天君怒不可抑，抬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捏起白芷的下巴，迫使她卑微地仰视自己，“你可知惹怒天君要背负怎样的重责？”

    “堂堂天君如此轻易就被一介仙婢惹怒，”哪怕此时刀架在白芷脖子上，逼她认错，但凡说出一个“不”字就让她死，她都不会妥协，不仅因为她的人设不允许，还因为她有不死之身，所以她几乎是不屑一顾的口吻，“那天君也不过如此，重责也不过剔仙骨，除仙位，贬下凡间。”

    这样说着，周围所有仙人都被她淡漠到不似谈论自己下场的语气震惊了，连一向温婉娴淑的璇倾仙子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倒是高座一侧的尧虚天君莞尔一笑，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白芷这厢。

    白芷却是毫不在乎地，“凡间没有天君这样独断专行的上仙，也不必继续当仰人鼻息的卑贱仙婢，于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救赎。”

    瞬间，所有仙人都哗然了，这仙婢岂止是猖狂，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却不知说出这样惊仙之言的白芷只有一个念头，栀寒，你放下夜光杯，快点抬头，看看我吧。

    “岂有此理！”禹辉的手缓缓下移到她颈间，凌厉的眼里已经浮现一丝杀意，“你当这仙界是你可以随意来去的后花园吗？！”

    白芷毫不示弱，“后花园都不如的仙界，我不要也罢！”

    “在人间苦修百年，历尽劫数，只为摆脱俗世纷扰，红尘庸碌，做一个可以逍遥自在，清心寡欲的小仙。可如今，入了仙界，反而整日卑微如草芥，做尽凡间奴婢才会做的下作事，甚至为了有朝一日摆脱这等仙婢身份，不惜勾心斗角，攀炎附热，以色魅人。”

    说着，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座所有低头不语的仙婢，揭破了她们的遮羞布，“做尽凡人时最鄙夷的俗态，如此舍本逐末，这仙人不当也罢，死亦无憾。”

    “真是惭愧至极，”璇倾天仙缓缓起身，冲在座所有仙人歉意一躬，“调教出这等大言不惭，大逆不道之婢，是婢仪殿的疏忽不妥，是本天仙教导无方，破坏了平乐宴欢愉和谐的气氛，本仙自愿宴后，到惩刑司领罚。”

    说着，她转眸看向白芷，神色有种残忍的自若，“只是这置仙界礼法于不顾的仙婢，就劳烦禹辉天君亲自销毁了。”

    端坐在最高位的舜陵天君，只略略扫了白芷一眼，似是有一瞬的不忍，可他微微低眸，是不可置否的默认。

    连尧虚天君也只是可惜地啧啧了嘴，似是可惜一个好不容易勾起他兴味的玩具，就要香消玉损了。

    星月仙子身体有恙，未出席此届平乐宴，沐嫣天仙讨厌一切比她好看的仙子，故也是乐见其成的。

    唯有未施易容术的椋辰天仙，貌姣如女，美不胜收，偏偏眉宇间自有一股凌厉的英气，丝毫不显女气，见此，几次欲言又止，却被沐嫣仙子一个眼刀逼了回去。

    在座所有上仙，眼观鼻鼻观严，个个像个入定的菩萨，稳坐莲花台的慈悲为怀。

    哪怕他们都曾对此仙婢的貌美赞叹不已，恨不得据为己有，可她犯了仙界大忌，尽管她的每一句都揭示了仙界的本末倒置，因为撇开那层仙气，仙力，凡人眼中的仙境的确比凡间来得庸俗，可这仙仙心知肚明，却没有仙人想要挑明。

    纵使仙人之心七窍玲珑，也堪不破无欲无求，踏不出红尘万丈，因为他们本体为人，仙皮裹得再紧，也是人得道成仙。

    禹辉天君下移到白芷脖颈的五指缓缓收拢，只要再微微加点力，这纤白细弱的脖子就会在自己的手中断裂，可他抬眸，看到了白芷完全不将自己，不将生死放在眼里的嘲讽。

    明明第一次见她，她还会举起胡萝卜，冲自己的骑宠獒凶兽投降，冲自己可怜巴巴地讨饶……

    “禹辉，你快点动手吧，平乐宴还要继续开呢。”尧虚低头，一边细致地为怀里的一只仙兔捋毛，一边漫不经心道。

    禹辉瞬间回神，好不容易撇开脑中杂念，五指便越发收紧，眼睁睁白芷冷瓷一样细白的脸色变得涨红，濒临死绝。

    而她缓缓闭上眼，对仙界早已失望透顶，这打着正义旗号，背地里却如此藏污纳垢，腐朽不堪的仙界，比起光明正大把喜恶都摆在明面，从不掩饰私欲的妖怪，要恶心的多。

    只是栀寒，你怎么能至始至终一眼都吝啬于我呢？

    视线开始模糊，鼻尖却萦绕起清冽撩人的奶茶香，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脖子上紧致的窒息感消散，她被掠夺进一个酒暖生香的怀抱，眼力勉强聚焦，她在众仙的惊呼声和禹辉隐忍的闷哼声中，看到栀寒冷清着一张俊美无韬的脸，面无表情地低看她。

    后来如何，白芷是出了流夙殿，到婢仪殿去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带走，顺便和绿娥等人告别时，从青愫的叙述中听到的。

    被禹辉掐昏的她，眼看着就要死于众仙眼皮底下，千钧一发之间，是流夙帝君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抬眼望来，然后瞬间扔了酒杯，以绝对的武力值遏制住了禹辉的死手，将她救下，抱进从未向任何人敞开的怀里，继而一句“流夙殿中缺仙婢”，就浑然不在乎所有上仙的表情，半途离宴了。

    她坐在流夙殿前的凤凰林下，看着满树火红色，似层层叠叠燕尾聚集，像烈焰一样张扬盛放的凤凰花朵，叹了口口气，自平乐宴那晚模糊一见，她已经一个多月未见栀寒了。

    救下她，像是顺手，根本没有认出她，才会如此不闻不问。

    沮丧踢了踢路径边上的小碎石，她低身摸摸树下用千年凤凰木建的墓碑，上书“爱宠兔烂烂之墓——栀寒”，墓碑后的小土坟上，长满小小的彩虹花，欣欣向荣，几乎快要灼伤人的眼。

    它们并不知道，种下它们的人，怀着多么深，多么痛的哀伤与绝望，日日以精血浇灌，只求它们能守护好坟下尸骨难寻的菟妖。

    这样想，多久的等待都值得了，至少我已经离他如此之近。

    她伸出指尖，反复去描摹木碑上，劲瘦遒劲的瘦金字体，和他为太子殿下时的字迹一样呢。

    “你在干嘛！”

    身后突兀的一声训斥，惊到了白芷，手下一个不稳，蕴含仙力的指尖就磨损坏了凤凰木上的一个字，“爱”字成了“受”。

    受宠兔烂烂之墓——栀寒。

    这墓便越发显得不伦不类了。

    刚刚从虹莲之森回来的栀寒，一怀艳艳的红莲掉落满地，也顾不得捡，只是随手拂开墓前呆愣歉疚的白芷，一道浑厚仙力捻诀而去，“受”字缓缓添笔，又成了缠绵悱恻的“爱”。

    被拂倒在地的白芷，揉揉有些发疼的肩膀，一声不吭地去捡满地的红莲，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久立墓前，一个眼神都未给她的栀寒左侧，讨好地把红莲往他眼前送，“对不起，我不该未经帝君允许，就擅自扰乱已逝仙宠的葬魂之处。”

    “只是这红莲虽艳丽，但她应该更喜欢海棠花。”

    栀寒这才冷冷瞥她一眼，“你如何知道烂烂生前爱海棠？”

    因为老娘就是本尊，自然清楚自己的喜好，别说知道自己喜欢海棠花了，还知道自己都已经死了九九八十一次了，才能顶着这幅你认不出的容貌，见到你。

    可她明白，若以这幅仙躯，这幅身份，直接告诉栀寒，她是丢失的兔烂烂找回来了，他一定不会轻易相信，反而会结合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觉得她居心叵测，是另有所图。

    所以，要让他自己发现，自己证实，她是换身换脸的兔烂烂。

    “您和爱宠兔烂烂的事迹，可是传遍了整个仙界，无仙不知，无仙不晓，我光是听，也记得滚瓜烂熟了，当然知道。”纵使心里千言万语哽喉，出口时却平淡又陌生。

    栀寒回眸将她上上下下都审视了一番，才伸出冷玉一样的手接过红莲，放到墓前摆放地整整齐齐，美不胜收。

    继而席地而坐，陪着只有木碑的空墓，沉默了许久。

    白芷便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看那芝兰玉树般清冷俊逸的背影，寂寞地憔悴。

    多想亲口告诉你真相，可你我之间近在眼前，却被真相生生隔绝了千山万水，说破一点，都是惊涛骇浪，山崩地裂。

    啊，真矫情。

    白芷撇撇嘴，对自己少有的多愁善感，颇为不屑一顾，却不想栀寒起身，恰逢一阵长风吹过，吹地满后院的凤凰树哗哗作响，红艳艳的凤凰花瓣被吹散枝头，熙熙攘攘落了栀寒满头满肩。

    而他回首，往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掀起涟漪般的浮光掠影，璀璨地引人心醉神迷，然后牵起她的手，握地死紧，“可以亲手烹一杯奶茶，请我喝吗？”

    白芷继续佯装撇嘴，泪水却如水钻一样，不争气地往下掉，“请你喝一辈子都可以，但你要先送我满怀的海棠花。”

    “一辈子太短，我会把海棠花种进心底，永生永世都送你。”

    栀寒揽她入怀，任她满脸的泪痕蹭上丝质仙锦的衣袍，也不嫌弃，只有身上死气沉沉的冷清一点点褪却，被温柔到让人心碎的暖芒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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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兴师问罪

    白芷看着栀寒不动用一丝一毫的仙力，将彩虹花一根根移植，将空墓一点点踏平，将木碑一寸寸碾碎，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栀寒拍拍手中的尘土，指缝间仙光一闪，就复又冷白无暇起来，闻言只是挑眉一笑，不答反问，“那烂烂你又是如何忍住不直接告诉我真相的呢？”

    “我当时是有苦衷，突然回来，以截然不同的……”

    “不对，”栀寒低首，将她完全笼罩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她额头相碰，一字一顿地打断她，“你只是不够信我而已。”

    是啊，不信你可以透过我的容颜相貌，皮肤血肉，一眼认出我的魂魄，不信你未恢复余念的记忆，就可以全身心地以我为中心，不信你在我是一只尚未化形的菟妖期间，就敢屈尊喜欢我……

    不过是不信身为流夙帝君的你，已经把我放进心底深处，生根发芽。

    “我是不信你，已经把拿宠物一样护着的烂烂，当成心上人。”

    “你听过一句话，叫世不遇你，生无可喜吗？”

    栀寒缓着声，优雅又深情，“未遇见你时，世间所有，于我都可有可无，我甚至无法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而维持仙界屹立不衰，也只是为了流夙帝君这个身份，可以有不被烦扰的容身之处。”

    “后来喜欢星月仙子的这段感情，都像是旁人植入我脑海的一段法令，不属于我自己的想法，可言行中却不受控制地随着这段感情去表现。”

    “直到遇见你，我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心悦，什么是欢喜，什么是心如死灰。”

    他说着，越发搂紧了她，“我已经心如死灰等了你好久，尽管失而复得很欣喜，却不希望以后再弄丢你。”

    白芷把侧脸吻进他的胸膛，深觉如今身为栀寒的余念，比起前几个世界要外发许多。

    但她依旧很喜欢这样善于表达的他，所以感动地一塌糊涂，“不直接表明身份，是我怂，是我错，一会随你罚我做什么。”

    “但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统共看了你三眼，第一眼只是出于心底必须救下你的冲动，第二眼只是随意一瞥，带点厌烦，可最后一眼，看到你撇嘴的样子，就知道是你了。”

    栀寒说着，指尖已经触上她娇嫩的唇，指腹反复揉捏，直到薄唇现出比红艳张扬的凤凰花还要夺目的深欲，他眸色暗沉，“小嘴一撇，三瓣花一样盛开，是独属你对我的娇俏撒娇。”

    “只一眼就认出。”

    话刚落音，他不待白芷还要细问，就低首，快准狠地吻上她的唇，压下她未出口的哽咽，“罚你永生永世，只能被我吻。”

    ………………

    之后，白芷告诉了栀寒所有她被月清使计掳走后，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死之身和月清为何费尽心思要致她一介仙宠于死地的原因，碍于系统规则，而语焉不详。

    但栀寒毫不在意，也不追问，在他看来，只要知道是谁偷走了他的珍宝，账与仇，他该找谁讨回来就好。

    当日，他就带着白芷与斩妖剑，不顾所有仙人的阻拦，冷冷冲进了星月殿，要将蛇蝎心肠的月清碎尸万段。

    可对外谎称，卧病修养于殿内的星月仙子，却不知所踪，连殿门看守的侍卫，与殿内服侍的仙婢都是被月清设下的障眼法所惑，以为空无一人的内殿，躺着病入膏肓的主人。

    ?栀寒拿出流夙帝君的威势，派无数仙人，在整个仙界寻找星月仙子的踪影，一个月后，四面八方都传来一个消息。

    星月仙子在仙界蒸发了。

    可栀寒牵着白芷的手，冷冷一笑，“她能在仙界消失，总不能在三界之内都消失，追到人妖两界，继续查，直到找出她的人为止。”

    于是，一场波及人妖仙三界的追捕星月仙子月清的行动，遍地开花，领命的仙人们恨不得挖地三尺，拿出誓不罢休的坚持，一定要找到星月仙子，抓到流夙帝君殿前。

    百年前，为了找到仙宠兔烂烂，他们也曾这样无怨无悔地大海捞针过，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找寻星月仙子的行动，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却半点不知，只是知道流夙帝君要致月清于死地的生冷杀意，毫不避人。

    这期间，栀寒反而待在流夙殿内，寸步不离白芷身侧，恨不得把她放在眼皮底下，一副生怕她突然再次消失的小心翼翼，体贴入微。

    白芷无奈，意识到星月仙子一日不除，栀寒就一日不会放弃把她当成裤腰带一样随身携带的看护。

    但为了栀寒心安，她不惜纵容这份近乎囚禁的病态，无论如何，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只有你，把你当做命一样的珍视，没有几个人舍得割断。

    有一日，凤凰树的花朵几乎落光了，但树下种满的海棠花，却一日比一日艳，没有半点凋落的意思。

    落花的时节，人间花却比仙界树还要生机勃勃，由此可见，种下它的人付出了多少心血。

    白芷赖在栀寒怀里赏花，小兔子一样没手没脚，要靠他喂食仙果美酒。

    “是未化形时的兔烂烂可爱，还是现在修有仙位的白芷好看？”她就着栀寒的手，咽下一口夜光杯的葡萄酒，突然抬头，眉眼狡黠地问他。

    “自然是都好看，只要是你，无论皮囊如何，在我眼里都是心动。”

    栀寒点点她娇俏的小鼻尖，佯装未见她耳根迅速蹿红的羞意，“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白芷咬住他的指尖，张牙舞爪地虚张声势，“万一我成了专偷修为高深仙人心吃的妖怪，你还敢心动吗？”

    “有何不敢，若果真如此，只要你想，这颗心，以银盘盛装，献给你吃，都无妨。”

    “嚯……”白芷几乎是讶异于声色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在弄丢你的时候，我就想着多哄哄你开心，你就不会舍得留下我一个担惊受怕了。”

    白芷忍不住伸出手，心疼地勾住他高昂的头颅，吻上他破碎的嘴角，发誓一样保证，“再也不会了。”

    栀寒黑曜石一样深邃的眼瞳微微浮动，暗流汹涌，十指配合地黏上她的后脑勺，就要加深这个一触即分的吻。

    白芷却摇摇头，眼里水光潋滟，“我现在就想看一场大雨过后的彩虹。”

    “这有何难！”栀寒挑眉，眉飞入鬓的张狂肆意，说着，长手一挥，唇齿间相碰，发出模糊不清却极悦耳的仙诀。

    凤凰林哗哗作响，海棠花瓣随风摇曳生姿，舞出妖娆曼妙的身段，是等待已久的欢愉终于出现，恨不得出来跳舞。

    瓢泼大雨从低垂的云帘中坠落下来，淅淅沥沥接踵而至，雨露均沾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上，在屋檐下串成透明的雨线。

    这是仙界从未有过的雨景，雨色只妖娆进流夙殿前的院子里。

    自从在仙妖两界奔波，总是一层不变的夜色和天明，就再也未见过雨雪的白芷，恨不得从栀寒的怀里跳下来，冲进雨里跳只舞。

    而她也果然如此做了，撩起繁复的仙袍，光着白生生的小脚丫，露出嫩软软的小手，在栀寒无可奈何的纵容视线里，在雨水的砰击声中载歌载舞，雨花落尽眼角眉翘，打湿了蝶翼一样扑闪扑闪的长睫毛，美地浑然天成，未经雕饰便惊心动魄。

    舞步看上去凌乱到毫无章法，却自有一股独特华丽的韵律，连歌声也是未听过的旋律，但嗓音清澈干净，哼唱出惊世骇俗的悦耳音感，比雪花舞动的痕迹还要协调。

    是现代的霓裳舞配上阳春三月的曲，不论不类，由闭月羞花的美人来演，却出乎意料的惊艳。

    太子殿下，小平子为你跳的舞，你可喜欢？

    白芷在漫天雨落里旋转跳跃，回眸冲栀寒一笑，把世间所有的美景都比了下去，“你可喜欢？”

    “喜欢。”在栀寒怔然的回答里，雨停水熄，空气里满是潮湿清新的水汽，饱浸水分滋养的凤凰树和海棠花生机盎然，有着水洗的清丽，而比它们更清丽的白芷，打湿的青丝敷贴地顺在脑后，暗香浮动，头顶一轮崭新悦目的彩虹徐徐展开，七彩斑斓，熠熠生辉，与下方的美人儿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成为仙界最美的一道风景。

    这本该由流夙帝君栀寒独占的美景，可总有仙人不识眼色，不懂时机，未经通报，就急冲冲赶来，无意窥见了。

    人间虹，天上仙，也不过如此，佚丽至极，唯剩生恐惊动的屏息。

    一起闯入的椋辰天仙，沐嫣天仙，璇倾天仙三天仙呆呆望着，直到栀寒眉头一皱，取下身上的外袍，挥手间笼罩着彻底遮住了白芷目眩神迷的美。

    “是谁准你们擅自闯入流夙殿的？！”栀寒抬手间，将浑身湿透的白芷裹进怀里，外袍将她严丝密缝地围住，唯恐她露出一点美色，被旁人觊觎了去。

    冷冷看向三天仙的眼神不怒自威，瞬间就将他们所有的理直气壮打地四分五裂，“倘若没有好的解释，就休想完好无损地出去。”

    璇倾仙子战战兢兢地上前一步，哪有半点往日从容不迫的仪态，“我们是奉，奉舜陵天君和禹辉天君的意思，过来捉拿，捉拿白芷仙子伏法。”

    “本君怎么不知道小芷犯了何错，”栀寒蹙眉，“她一直好好待在我的殿宇，又能犯什么错？”

    “昨夜，禹辉殿外一声哀鸣，禹辉君的仙宠，镇守守仙阵近千年的獒凶兽死于歹人之手。”

    这样说着，椋辰的眼神已经不动声色地看向来栀寒怀里，沉浸在方才的歌舞里，此时微微喘息的白芷。

    “而血肉模糊的尸体前，被前来探查的法仙找出一枚翠绿欲滴的泉玉，经婢仪殿全员众口铄金，指认出那枚泉玉为前仙婢白芷所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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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只对你坏

    “泉玉？”栀寒冷冷一笑，“本君怎么一次也未见过小芷戴。”

    沐嫣天仙满脸惶恐，“后经惩刑司彻查，发现白芷为人间公主，勾引妖界妖王枭阳，被赐予永生后，成了妖王的未婚妻，却故意中途逃离，食七彩果后成仙，入仙界后，闹出残害獒凶兽的恶事，吸引整个仙界注意力的同时，也引来了妖王枭阳。”

    “如今，枭阳已多次放言，是流夙帝君抢走了他的未婚妻，如若不将白芷交还，他不惜撕破仙妖两界三千年的和平，摧毁歃血之盟，发动战争。”

    “另，白芷人间的父皇受妖王喂血之恩，如愿以偿获得长生不老，如今已携整个人界归附于妖王旗下。”

    璇倾随着沐嫣一句句重磅炸弹一样的消息，已经挺直腰杆，目的出口，也有了底气，“惩刑司和法仙一致认定，白芷是杀害獒凶兽的罪魁祸首，目的是以此为火引子，挑起仙妖两界的战火。”

    “所以，舜陵天君想出两个处置罪仙白芷的法子，一是完好无损地归还回妖王手中，息事宁人，免去仙妖两界的战火，二是剔仙骨，断仙位，贬残害獒凶兽，挑起仙妖之战的白芷入地府第十八层，永世不得超生，赎战火中牺牲的人妖仙之灵。”

    “妖界如今越发猖狂，多次率先在仙妖之间的边境，挑起战火，害无数保卫边境和平的仙人们陨落，现在收服了人界，气焰更加嚣张，统一三界之心，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哪怕此刻白芷之事的风波过去，还会有其他原因，让妖王枭阳借故挑起战火。”

    像是三个人的双簧一样，椋辰顺着接口道，“所以经过诸位上仙一致协商，决定实行第二个法子，贬废白芷后，勇敢地接受妖界的战书，熄灭枭阳统一三界的野心。”

    静了片刻，被栀寒用看唱戏一样戏耍揶揄的眼神盯着，三天仙越发按耐不住，明明毫无言辞羞辱，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是说够了，”栀寒一边使用自创的烘干术，小心翼翼为外袍里白芷湿透的衣服吹干，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三天仙一眼，他们就越发站立不安起来，他却勾唇，风光霁月地笑，“从头到尾，听上去，漏洞百出却一点毛病都没，可是凭什么呢？”

    他顺着白芷满头半干的青丝，惬意又无畏，“中鼎之宴，为了持续仙妖两界三千年的和平，本君不惜耗损精血，冒着修为大败的风险，立下歃血盟约，得到的结果却是弄丢了最爱的仙宠。”

    “如今，在本君闭门流夙殿的一个月内，外面就掀起惊涛骇浪，你们却一个个都瞒着我，等到时机成熟，就跑来血口喷人，恶人先告状，说了一大堆阴谋后，就自顾自地要挑起三界的战火，要杀了本君最心爱的小芷……”他转眸间，戾气滔天，“真当本君是活菩萨，除了将仙界内，你们这群道貌岸然，肮脏不堪的仙人护地周周全全，你们怎么坏，怎么恶心，本君都得受着？！”

    “回去告诉那个满眼龌蹉事，贪得无厌的舜陵天君，嫉妒我功高震主可以，费尽心力想废除本君也可以，但若再敢打小芷的注意，本君不会再有半点姑息，让给他的所有，本君都会一一讨回来，让他做回一无是处的舜陵！”

    “流夙帝君，你可知道你说出这些话，传到舜陵天君耳中的后果吗？”璇倾硬着头皮，娇嫩的嗓音，依旧细水一样温柔，面色却是掩不住的阴郁。

    栀寒冷冷拂袖，只是略微抬手，璇倾就似手无寸铁的凡人遭到重创，连连后退，喷出一口冷血。

    幸亏有见势不对，飞快伸手的椋辰扶住，她才得以站稳，三天仙惊惧地抬眼看向这个一向不喜动粗的流夙帝君。

    栀寒却是淡漠道，“本君不知传到舜陵天君耳中，会有什么后果，但惹怒本君的后果，现在就可以让你们尝尝。”

    “少在这污了流夙殿的清净，还不快滚！”

    言毕，只是微微低眉，滔天的威压就席卷着扑向三天仙，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只是威压，就能将三位天仙压的束手无策，毫无反抗之力，若真动起手来，别说舜陵天君一人，三位天君加起来，都不是他的敌手。

    椋辰，沐嫣，璇倾三天仙对视一眼，具是满眼惊惧。

    后来深深望了一眼，流夙帝君怀里，至始至终不发一言的白芷，就识相地飞快离开了流夙殿。

    “他们不会罢休的，”白芷此时才从栀寒怀里抬起头，满眼担忧，“若真因为我，人妖仙三界就要面临战火的焚烧，无数无辜的凡人凡妖凡仙，就要死于战乱，家破人亡，那这条命给他们便是。”

    “反正我是不死之身，也不怕再死这一次。”

    “就算你刀枪不入，不死之身，可刀枪插进身体会痛，不死的机会终有一日会用光。一滴泪，一根头发我都舍不得你丢，又怎么舍得你丢了一条命呢？”

    说着，栀寒抬手，捏捏她娇俏的鼻尖，“再说了，我堂堂仙界唯一的帝君，怎么会连你一人都护不住！”

    白芷把头靠近他的怀里，忍不住担忧，“可是仙界这几日，发生这么多的事，你我却半点端倪都未瞧见，明显是舜陵天君携禹辉天君蓄谋已久……”

    “没有可是，”栀寒霸道又不失温柔地打断她，“我已为仙界付出了太多，可除了无尽的孤寂，没有一刻愉悦过，但仁至义尽，也问心无愧，如今他们敢把注意打在你身上，但凡伤你一根头发……”

    顿了顿，未尽的话里，是滔天的杀意，哪怕他不继续说下去，白芷也知道犯逆鳞者，杀无赦。

    可是她却很难过，今日三天仙所说的一切，明着是围绕人妖仙三界即将发生的战火，才要推出她惩治，可暗地里却是围绕栀寒为中心的阴谋，本来栀寒无欲无求，他们无从下手，如今有了她这个弱点，便咬着她着手，开始精心设计，一步步摧毁掉他。

    她甚至都能猜出幕后主使是谁，名义上是统领整个仙界的掌控者舜陵天君，却永远被流夙帝君压下一头，早就心生怨恨，甚至将栀寒当作心头之刺，一日不除，便一日难心安。

    只是妖王枭阳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栀寒不交出她，他就成了自私，就成了罪人，成了置三界生灵于不顾的恶人。

    明明受万仙敬仰，高高在上的流夙帝君，倘若真为她跌下神坛，与所有他曾经守护的为敌，甚至不惜犯下杀戮，成了万仙唾弃的背叛者，不正如作为系统最至高的主神，受无尽剥离之痛后，顷刻间一无所有，成了大千世界里，失去记忆的各种角色吗？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她啊。

    那次她无力对已经既成的结果做些什么，可这次她就陪在他身边，一切的绝望凄苦还未诞生，她可以拼尽性命，为此做出改变。

    伸出手，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紧了他的腰，声音微不可闻，却烙铁一样坚定，“我知道你会一直护着我的，但这次，换我护着你。”

    这日，日朗风清，薄云缭缭，栀寒带着白芷去广寒宇，教她腾云驾雾。

    广寒宇地势开阔，云层堆积，雾气缭绕，是仙人们练习飞行之术最佳的地点。

    自三天仙闯入流夙殿后，这是他俩第一次出门，驾着头生冰锥犄角的云马?，途中遇见不少行色匆匆的仙人。

    但再急，他们见到流夙帝君，照旧会弯腰，恭恭敬敬行一礼，只是白芷明显注意到，他们看到自己和栀寒交握的十指时，低垂的眼眸里不复憧憬，而是又浅又淡，却挥之不去的失望。

    她轻轻叹口气，这几日，不将她交出，还重伤璇倾仙子的舆论肯定越传越广，越广越恶劣，在有心人的大势渲染下，栀寒说不定已经从众仙眼中高不可攀，却默默为众生付出的帝君，贬低到沉迷女色，不顾战乱将起，生灵涂炭，也要留下妖界派来的妖女的昏君形象。

    本来也许有仙不信，可如今见他当众牵着杀了獒凶兽的白芷，小心翼翼护着的神态，不正是沉迷美色的“昏君”吗！

    她默默将手往回抽，哪怕明知徒劳，也希望能为他挽回一些形象。

    栀寒却低眸，笑着看她一眼，反而将空了的手伸出，接机搂紧了她的腰，肩挨着肩，姿态亲昵又悱恻，像是要向全仙界的仙人，宣告白芷是他的所有权。

    白芷无奈，却忍不住心生欢喜，她的栀寒，从来都这么霸道，这么孤注一掷地爱她。

    一盏茶的功夫，受尽仙人们各种心思的注目礼，他们终于到了空荡开阔的广寒宇。

    那是一座凌空浮于万丈高空的长岛，与云雾齐平，共长天一色，期间百鸟交错的清鸣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但被林深高树掩映着，半点不见鸟儿的身影。

    有技艺不精的小仙，驾着一顶碎碎散散的云花，摇摇欲坠地在广寒宇上穿行，忽地脚下一个不稳，云花彻底散落，发出一声惊叫，摔进林深里。

    瞬间，无数鸟儿扑哧扑哧地从云树间飞出，红的白的蓝的黑的绿的紫的青的粉的，比彩虹还要绚烂的鸟群，遮天蔽日一样覆盖住人们仰望的视线，却带给人更璀璨的美景。

    “真好看，”白芷喃喃道，“你看这些鸟儿，它们一对对，一群群，又自由又肆意地翱翔在这重重云雾的仙境里，无论飞出多远，羽翼都熠熠生辉着，引人艳羡。”

    “那我把你我二人变成一对比翼鸟，和它们一样自由又肆意地熠熠生辉着，可好？”

    栀寒微微低身，和她视线平视，揉碎万千星辉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我想说好，可是不行啊。”白芷以鼻尖蹭上他的鼻尖，压低声笑着，“要是我俩都为鸟儿身了，你就不能亲我，抱我，和我睡在一起啦。”

    “倒是可以用喙亲你，用翅膀抱你，和你一起睡在枝头上，”栀寒沉吟着，一本正经开黄腔，“可是总不够味，也不能深入。”

    “你……”白芷羞红了脸，佯装不屑地轻嗤他，“看着挺月白风清的一介仙袛，心里却尽是坏水。”

    “所以啊，我对别人都是柳下惠，只对你坏。”

    “你从哪学的这些，这些……”白芷已经面红耳赤，话都说不清了，只是结结巴巴，徒劳无力地指控着。

    “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再也不学了。”栀寒皱着冷峻的眉峰，眼底却笑意盈盈。

    白芷却像是无话可责，她低垂眼眸，轻轻地，低低地，“好在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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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好久不见

    “左边一点，注意脚下，要稳，再高一点，别太高了……”

    “快停下，前面有树啊！”

    眼睁睁看着云花上的白芷，撞上前方的云树，一个踉跄，呈直线滑落，栀寒无力扶额，行动间却已利落地飞身上前，接住了差点跌到地面的白芷。

    白芷被他整个接进怀里，徐徐下落到地面，依旧惊魂未定。

    她可是差一步，就要从高空摔落到地面，摔成肉泥啊！

    尽管一个人白衣飘飘，在万丈高空的云层里飞舞，低看脚下绵延的万水千山，可以想象地很美好，可这腾云驾雾，果然不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小仙人，可以驾驭得了的。

    “还要学吗？”

    栀寒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却明知故问。

    “我要是不想继续学了，你会觉得我很没出息，很没持久力吗？”

    “对外的出息和对内的持久力，有我一个人担着就好，”栀寒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宛如看一只秀色可餐的小白兔，“你学不会腾云驾雾，我带着你飞天遁地就可。

    “只是如果有一天，我无力顾看你，你必须要一个人有能力逃地远远的，我才放心。”

    “学，当然学，这点困难能难倒大变胡萝卜都做得到的白芷吗？”白芷瞬间斗气满满，“绝生涯我都敢跳，还怕学不会腾云驾雾！”

    只要你能放心，无论什么，我都无所畏惧。

    接下来，白芷摔了多少次，栀寒就接了多少次，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期间还遭到一只飞的摇摇欲坠，却怎么也掉落不了的仙雀的无情嘲笑，终于学成了。

    老是摇摇晃晃地围绕着云花上跌跌撞撞的白芷，嘲笑一样地脆鸣不停的仙雀，圆瞪着绿豆眼，眼睁睁看着白芷越来越稳，越摔越少，最终玉立在云海翻腾间，纹风不动，飞地又远又高，渐渐连它都追不上了。

    “栀寒，我学会了，我终于学会了！”云雾缭绕成的云海里，传来她比百灵鸟还要悦耳的笑声，清脆地洒落在栀寒心间。

    他微微挥手，一道云花自发地聚齐在他脚下，托着他，风一样飞向刚刚掌握腾云驾雾，乐不可支的白芷，指尖微动，一朵小巧玲珑的云花被他捻成，在他掌心舞动。

    “送你的学成礼物。”说着，小小白白的云花，就飞到白芷的云鬓间，花簪一样戴上，更衬得她一张粉白的脸，娇俏清艳，美不胜收。

    白芷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只能笑着问他，“好看吗？”

    “当然，你最好看。”

    两人并肩，各自驾着一片云，真真神仙眷侣一样，往天的尽头飞去，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

    与此同时，远在人妖仙三界之间，镇守界限，封住三界相隔之门的绝生山，山体震动，发出一声宛如人泣的悲鸣，周边所有的群山峻峦，跟着发出山崩地裂的呜咽声，川河掀起惊涛骇浪，江水倒流，水岸枯竭，猿哀鸟绝，飞禽走兽具是逃命一样离绝生山越来越远……

    “轰隆隆”一声巨响，屹立不倒千万年的绝生山，顷刻间倒塌崩碎，掀起无数尘浪，绵延不绝的余威，震得群山摇摇欲坠，最终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归于寂寥，三界的界限也随之碎裂。

    有人间进京赶考的穷书生，背着厚重的书囊，不时停步，抬手擦擦快要滑进眼底的汗珠，等他拭去满头大汗，再次向前跨出一步。

    就看见前方掩映在浮云间的琼楼玉宇，期间有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人，脚踏七彩云，在楼宇之间飞来飞去……

    ???他抬起衣袖擦擦眼睛，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可有书中仙女一样好看的女人，踏一把寒光肆意的长剑，流光一样飞至他的头顶上空，“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仙界！”

    也有妖界刚刚结丹化形的狐狸精，化作一位妖媚至极的美人，媚眼一勾，就弃了半人高的铜镜，冲出洞门，要去见她最爱的白狼哥哥。

    可她一踏出洞门，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人间熙熙攘攘的闹市街头，街边有无数的酒肆茶馆，吆喝着卖各色胭脂的年轻货郎，讨好地走到她面前，“美人，买块胭脂吧？”

    更有仙界，药丹房里，为炼丹炉看火候的小仙，一把瑶玉扇，扇地虎虎生风，突地嗓子一痒，就弃了瑶玉扇，出门去找解渴的琼浆喝。

    可他刚迈出方寸之远，眼前景色一转，是一群巧笑嫣然，衣衫轻薄的女子，挑着纱扇，携一身的胭脂水粉，往他怀里扑，“这是哪来的俊逸青年，这样玉树临风，奴家一眼倾心，一分钱不收，也愿陪你一晚啊！”

    他愣了片刻，就被女子扑了满怀，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就推开了女子，把女子推倒在地，本就微微搭着的纱肩，滑下肩头，露出遍布的深红鞭伤?，看的他莫名心疼。

    ………………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总之，人妖仙三界之间的界线，随着绝生峰的倒塌，烟消云散，无数仙妖人，一个不留神，就换了人间。

    那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声，白芷和栀寒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慎重的担忧，脚下云花更快催行。

    流夙殿不久就近在眼前，殿门前围了密密麻麻的人，有仙有妖，各个面色不善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栀寒，白芷二人。

    白芷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栀寒却已面色凝重地抓紧了她的手，“一会无论发生什么，我一让你跑，你就要头也不回地逃的远远地。”

    “可是……”

    没有可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白芷看清仙妖两界为首的人分别是一届之长的舜陵天君和妖王枭阳。

    枭阳头戴的斗笠七彩缤纷，夺目至极，看她的眼神有种疯狂的欣喜，隔得那么远，也能穿过所有的人群，直勾勾地盯紧她。

    而舜陵天君依旧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站在仙人队伍最首，转头看栀寒的眼里，有一丝隐藏极深的，阴谋得逞的奸诈。

    栀寒牵紧白芷的手，缓缓下落到流夙殿前。

    “你们都很闲吗？”栀寒神色自若，完全不将在场所有人放在眼底的样子，“商量好了一起聚在本君的流夙殿前晒太阳。”

    枭阳紧紧盯着栀寒握紧白芷的手，面上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放荡，“闲倒是没有流夙帝君那么闲，拉着别人的未婚妻到处跑。”

    “枭阳！”舜陵天君义正言辞地喝住了妖王要出口的题外话，转向栀寒的神情，严肃至极，“流夙帝君可知，绝生山塌了，三界大乱，人妖仙混杂在一起，有嗜血的妖，已经杀了人间一个城池的人，且……”

    “你怎么不说有暴虐的上仙，挥手间，就一剑毁了妖界一整座山，刚出生的幼妖。”没等栀寒回答，枭阳就阴阳怪气地打断了舜陵的话，“搞的好像受害的只有人仙两界的人，罪魁祸首是妖界一样。”

    “枭阳，休得无礼！”椋辰一声低喝，像是已经忍了他许久，“要不是突然出现这场波及三界的灭顶之灾，你早就为一个女人，不顾生灵涂炭地挑起战火……”

    他还要再说，尧虚却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他愣了愣，顺着尧虚别有意味的眼神看去，才注意到舜陵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瞬间低下头，意识到是自己失语了。

    枭阳却不依不饶，“本王一心只有白芷，得知她被困在流夙帝君身边，我就曾三番五次要你们把她交出来，是你们窝里斗，想要斗垮栀寒，借此拖延，还将獒凶兽杀死，诬陷在白芷身上。”

    想是气急，他不留一丝情面，将所有的真相都揭露出来，“扣留她不说，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她是妖界派去的叛徒，要杀了她，本王忍无可忍，才会挑起战争。”

    “你们倒好，反而倒打一耙，自己统一三界的野心勃勃，却赖在本王身上，真是可恶至极。”

    “枭阳，你妖言惑众，血口喷人！”眼看着身后仙人们的神色越发困惑惊异，禹辉忍不住站出来，眼神刀子一样刺向他，“有七彩树下的泉玉作证，獒凶兽不是白芷杀得，还能有谁！”

    “没准是你监守自盗呢！”枭阳身后，一位独眼大汉，冷冷讽道。

    枭阳却懒得理他一个字，“今日，若不是可以见白芷一面，本王不会与你们虚与蛇委，如今目的已到，本王才懒得陪你们演戏。”

    说着，他眼巴巴地看向白芷，神色徒然从大杀四方的威风凛凛，降到小兽一样期待，“白芷，我再也不会找人看着你，更不会困着你了，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跟我回去吧，好吗？”

    白芷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对他身侧，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金华，露出歉意一笑，转向此时已经面色铁青的舜陵，“舜陵天君，你说我是杀了獒凶兽的凶手，又说我是妖界派来的奸细，如今又值绝生山塌陷之际，携仙妖两界的精英，将流夙殿围的水泄不通，可是又想说这塌陷之事，与我有关，或者说，是我干的？”

    说着，她微微挑眉，上挑的嘴角，已经不无嘲讽，“我白芷何德何能，竟有这么大本事，说具体点，让我自己也惊讶惊讶。”

    栀寒却在此时蹙起眉，看向仙人队伍最末位，一件长长的黑袍裹身，面目也隐在黑纱里，毫不起眼，甚至分不清性别的仙人。

    那人被栀寒如凝实质的冰锥眼神盯着，终于按耐不住，自重重仙人的白衣里越众而出，竟无一人敢拦，直到走到舜陵肩侧站定，她才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揭开黑面纱，“诸位，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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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万全之策

    那是被流夙帝君派无数仙人，找遍三界也未寻到的星月仙子月清。

    她一点也没有东躲西藏的狼狈，黑色的斗篷一去，衣着光鲜亮丽，眉目舒展成优美的弧度，掩面而笑的样子优雅又艳丽，只是眼底的冷意阴郁又暗沉。

    “白姑娘，你的能耐有多大，自己竟不知道吗？”说着，她抬眼，怨毒又阴郁地看向白芷。

    “可以将连流夙帝君和妖王枭阳一起迷地神魂颠倒，一个为了得到你，连仙妖之战都敢挑起，另一个为了你，千万年积累的好名声，都愿弃，甚至愿意与三界为敌，也要护住你，你看你，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呢？”

    白芷对上她冷嗖嗖的眼，毫不示弱地呛她，“照你的歪理，那当年被妖王枭阳和流夙帝君同时追求的你，也一样有这个本事。”

    说着，想起她虐杀自己的残忍可怖，她冷冷一笑，神情跟着凌厉起来，“没准是你偷了我的泉玉，杀了獒凶兽后，故意留下，嫁祸于我。而绝生峰也是塌陷后，你才现身，说不定你前脚施法压塌绝生峰，搅的三界大乱，后脚就跑到众人面前，又要想法子嫁祸于我呢？”

    注意到周围仙人的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月清神色一僵，“你血口喷人！”

    “呵呵，”看傻子一样看她一眼，白芷轻嗤，“没见识，我这叫先发制人。”

    “不是她，”舜陵缓缓开口，“本君和另外两位天君都可以作证，这几件事发生时，她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做这种事的机会。”

    见禹辉，尧虚二位天君，尽管神色各异，却都点了点头。

    栀寒漠漠开口，“这些事发生时，小芷一直都陪在本君身边，本君也可以作证。”

    枭阳一听，激动了，“本王也可以作证，事发当日……”

    未尽的话，在白芷抬眼看过来的瞬间，咽进腹中，不敢再多言一字。

    “这于我没有半点好处，我又有什么动机要做这些坏事？”月清硬着头皮道。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白芷眼里竟是不屑，一点水平都没有，还尽装大尾巴狼。

    “你你……”月清词穷。

    “我人间一介公主，于你们仙妖两界的大佬，不过是过眼云烟的草芥，如今好好活着，认识了这么多平生想也不敢想的奇人异事，还成了仙，有了流夙帝君这样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心上人，和我两情相悦。”

    白芷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我是脑子进水了，肚子吃撑了，还是痴了癔了，要费尽心机挑起仙妖两界的大战，还要致心上人于不义。”

    他们沉思，眼角余光注意到白芷身侧，至始至终不动声色，静谧如一座守护神的栀寒，心里的疑虑越发深重。

    从头到尾，他们都跟随着以舜陵天君为首的三天君四天仙，掌控的舆论风波，又见流夙帝君的确和白芷携手同行，便下意识相信了这些言论。

    可究竟是何必呢？

    千万年来，守护神一样默默守护着仙界上上下下，那样风光霁月，旁人为他提脚，都觉得荣光至极的流夙帝君，会被一个天君口中的妖女鬼迷心窍吗？

    “这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璇倾接过舜陵的眼神示意，却在此时开了口，“而你杀了獒凶兽的确是留下泉玉这枚证据了，你诬陷月清的话，却没有半点证据。”

    “而绝生山塌陷，我们经过一系列的查证，也得到证据，查出是你所为。”

    “千年来，只有你一人成功吃下七彩果成仙，不久之后，绝生峰就塌了，这巧合也未免太巧。”

    “而当日你设计跳下绝生山，却能在断绝一切生机的崖底存活，你可以当众解释一下原因吗？”

    白芷张了张口，刚想说出不死之身，却徒然注意到月清投射过来阴谋快要得逞一样的眼神。

    她愣了愣，只得把那四个字咽了下去，说出来，就势必要解释不死之身的原因，涉及系统，叫她如何解释得出？

    “我……”顿了顿，说自己吃了不死果，或者随便得了一段奇遇得以不死吗？

    可一介人界公主摔下绝生山不死，第一次吃下的七彩果，就是成仙果，都已经是够逆天的奇遇，她还可以接连经历两次吗？

    这也太扯，太假了吧。

    “是本君喂她吃过一枚不死丹，”栀寒开口道，神色端严，满眼睥睨的自若，由不得旁人不信，“她才得以借七彩果成仙。”

    “哦……”尧虚拖长的尾音，却是明显的不信，“这么说，流夙帝君在白芷成仙之前，就认识她了。难怪……”他摇摇头，像是恍然大悟。

    “那帝君失踪的仙宠兔烂烂也是白芷，就好解释了。”

    他随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惊地在场所有人，无论妖仙，都错愕了。

    “因为是心爱的仙宠转化而成的仙子，所以也可以解释平乐宴一见，就将白芷占为己有，一带回流夙殿，就奉为至宝的行为了。”

    “只是白仙子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你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占有了人界公主的身体？”顿了顿，“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中鼎之宴时，你和妖王枭阳，还一点都不熟吧，那时，枭阳还把月清当成心上人啊。”

    “只是中鼎一夜，你一消失，枭阳去星月殿见过月清一面之后，他回到妖界待了两日，就不惜动用妖王之力，破开结界，匆匆下了凡间，将你现在待着的身体掳回妖界。沉睡百年之后，一醒来，你就成了人间公主，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顺便解释一下吗？”

    白芷愣了愣，却哑口无言，因为无论解释哪一样，都会涉及分支系统斯文兄弟给她的不死之身，这点是串联所有事情的关键点，只要解释就逃不开这一点。

    “这是本王和她之间的私事，凭什么要解释给你们听！”对于自己的行迹，他们竟能查的一清二楚，妖界一定有他们的内奸，对此，枭阳恼怒至极，话自然也再不留情面，“倒是你们，对本王和本王未婚妻的事，打听地这么清楚，是何居心！”

    尧虚依旧不慌不忙，却字字诛心，“居心先不谈，只是这一连串的事情，白仙子若无法解释，她身为妖女，要将三界搅地天翻地覆的居心，就摆脱不了！”

    “你特么想被本王一脚踹烂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吗？”枭阳已是怒不可歇，“我和她的私事，解释不清，怎么就能断定她是妖女了。”

    “再说了，你还未解释，你怎么就能断定她是菟妖烂烂了？！”

    “流夙帝君曾带她来我殿中，询问养仙宠之道，那时，我随手摸了摸她，而被我摸过的仙宠，其中一魄都会染上流月花的香气，这魄永远跟着她，无论她换了何种相貌，何种身体，由魄散发的香味，就不会消掉，不信，你们在场任意一位女子，都可以上前闻闻，证实我的话。”

    流月花是离月亮最近的仙界，被月光直射的无情道，才能生长的花，花香很浅淡，只有留意细闻，才能闻到。

    仙妖两界各站出两个女性，闻了闻白芷，果真有那种香味。

    一时哗然，所有人看尧虚的眼里，都多了一丝信任，看向白芷的眼里，却多了一丝审视。

    一个可以随意夺取她人身体，任意换身份的女人，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又如何不能祸乱三界？

    毕竟，她做出的每一件事，都不能解释，那作为妖女，自然也不能解释，更说不出动机。

    且，这一切的事，都是在她出现后，才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戒备和审视，白芷苍白着脸，偏又无法解释，身体摇摇晃晃，她该如何是好？

    “别怕，有我在。”栀寒自始至终都牵着她的手，越发收紧了，似乎想借此，传给她一丝镇定和力量。

    白芷回握过去，突地勾了勾嘴角，并不掩饰地笑了，浓浓的嘲讽几乎要刺碎人的眼，“跟你们打了几个时辰的嘴炮，到头来，也是我傻，以为自己是在世诸葛，可以舌战群儒，可面对你们精心的步步算计，层层的阴谋铺垫，不过是浪费口水而已。”

    “如今獒凶兽死了，绝生山也倒了，三界不必你们这群首领勾起战火，就已经生灵涂炭了，你们到底想怎么处置我？说吧。”

    “对了，贱命一条，虽然不值钱，可我身边这位在乎地紧，所以，无论如何，也给不了你们处置，除此之外，你们再想想，看能不能商量个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还真有，”月清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绝生山镇守的是三界相隔的结界，它一倒，阵眼就没了，结界就碎了。可只要把具有相同作用的阵眼填上去，结界就可重新生成，到时再把误入他界的人妖仙，武力送回自己原来的……”

    “哪那么多废话，你就直说，该怎么做吧！”枭阳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明显听她多说一个字都嫌烦。

    “虽然事实不够确凿，但绝生山是在白芷吃掉七彩果后，不久七彩树也枯萎，才倾塌的，那说不定这七彩果和七彩树就是阵眼中的关键一点，此时三界中再找出一颗七彩果也是难如登天，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混乱的三界却是已经等不及了……”

    “大王要你说重点啊，白痴！”妖王身后的独眼大汉都忍受不住她的啰嗦了。

    月清僵了僵，但因为要说出自己梦寐以求的结果，一时也顾不上动气了，“让服了七彩果的白芷以身入阵，当阵眼，镇守三界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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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扑朔迷离

    从古至今，三界都知道，以身入阵眼者，无论成不成功，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半死不活的尸体，也就是现代医学里的脑死亡。

    “呵，真是打的好主意，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们的猜想之上，万一一点用都没有呢？”

    “总要试过，才知道。”

    舜陵依旧大义凛然，一副毫无私心，只为三界造福的道德卫士样，说出的话却如此残忍不堪，一条人命，是可以随意试试的吗？

    “那你先试试看啊，你试错了，我再接着试啊。”

    舜陵被怼地一愣，理所当然地下命令，“只有你吃了七彩果，当然是你试。”

    恰逢此时，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自云层中俯冲下来，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舜陵脚下，“大事不好了，仙界禁地封印的上古凶兽浮屠，不知怎么地，跨过了界限，到了人间，被人血解除了封印，狭裹着滔天戾气，杀了一整座城池的人，此时正往王城进发……”

    “报大王！”小仙话刚刚说完，另一个小妖，由远及近，踩着黑影，到了枭阳身前，伏地叩首，“大事不妙了，妖界唯一能镇守住锁溟阵的狼白，一脚踏出，不知迈到了仙界何处，此时锁溟阵摇摇欲裂，眼看着里面封印千万年，死去妖兽的戾气就要冲出来，戾气里枉死的怨毒太深重，生者一旦沾上，非死即伤啊！”

    他们说得越紧急，越凶险，就越发催动一件事实的形成，阵眼填入，是越发刻不容缓了。

    瞬间，在场所有人，无论信不信，此时都将希冀她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视线寄托在了白芷身上。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一刻，就是一条人命啊！”月清适时火上浇油，“白芷，你就……”

    “你再多说一句，先前誓约作废，本王现在就当场将你碎尸万段！”枭阳的双瞳被焦躁的红血丝熬成血红，冷冷剐向月清。

    月清瞬间黯然失色，再也不多发一言。

    白芷无力地扶额轻笑，她能为了一己之私，葬送无数人的性命吗？

    默默将手从栀寒的的掌心抽出，她不敢侧头，看他绝望哀伤的眼神，“那便拿我做阵眼吧。”

    “呼……”人群是大松口气的轻松，好像真的是白芷一松口，牺牲自己，化作阵眼，就真的能重新结起三界界限，一切都能回到原点的顺序一样。

    舜陵和其他两位天君却低低垂下眼眸，并没有计谋得逞的欣喜，直到一声低沉沙哑，却也性感至极的染磁嗓音响起，“本君，另有一万全之策，可确保三界之禁的绝生山重建。”

    白芷惊讶看向出口的栀寒，在注意到他眉眼带笑的宠溺与释然后，就什么都明白，这万全之策，定是要牺牲他！

    “流夙帝君说的法子，可是帝君本人以散尽精血为引，以全身仙力将自己化身成绝生山，以三魂六魄祭奠界限生成，促使万丈高山平地起。”

    舜陵眼底的喜意微不可查地浮出眸色，嘴上却故作阻拦，“这可万万使不得，您贵为三界唯一的帝君，可是最珍贵的存在，怎么能牺牲自己……”

    “那就能牺牲小芷了吗？”

    “那不一样，她是妖女，留在人间，也是祸害，跟您怎么比得上！”禹辉几乎压不住自己上挑的嘴角，说出的话，和他人一样可恶。

    所以，栀寒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转向了枭阳，头一次和他心平气和地，“我化为绝生山后，你一定要查出毁掉原绝生山的真凶，无论是谁，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就地打杀的魂飞魄散，否则，这种只为一己之私，就致三界生灵于死地的人，留在三界，也是祸害。”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定会继续伤害白芷，所以，绝对不能留。

    枭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嘴里却认真道，“我答应，反正这件事的风波过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无论多少，本王一个都不会留。”

    只一句话，就说得舜陵，禹辉和三天仙面色苍白，只有月清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嘴里模糊不清地喃喃着，“说好是白芷的，怎么……一定会除掉她的，你们……”

    栀寒却什么都懒得多看一眼了，只是再次冲枭阳压低声道，“照顾好她，还有想办法，不要再让她想起我。”

    最后，他眷念地俯身，抱紧了白芷，低头，将她满脸的泪吻尽，“照顾好自己，想我，就去绝生山，它会代我守护你。”

    三界混杂在一起的人妖仙，浓烈深重的血腥味，几乎要传到流夙殿前了，时间已经刻不容缓，栀寒不敢再耽搁，正准备行动，衣角却被人拉住。

    是又流了满脸泪痕的白芷，她红着眼睛，像小兔子眼眶里的红玛瑙，“你我不能同生，但求共死。”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独活。”

    留在人世间独活的，原比先一步死去的要难过得多。

    栀寒知道，他当然知道，只是舍不得，亲眼看着他的阿芷死在他眼前。

    但白芷也是，一个人寂寞地活在两人的记忆里，形单影只，多可怜。

    本来，他想让枭阳在他死后，就抹去小芷有关自己的记忆，一个人重新开始。

    可是太自私，白芷也早已识破。

    而脑中，模糊闪过几段破碎记忆，是不同的自己，心里念着一个人，独活到死的绝望景象，记不清为何，在哪，是谁，可心底的疼却清晰地浮现。

    “好。”他搂紧白芷的腰，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枭阳，头一次满眼惊惧，忍不住想要阻止，却被身侧的金华，拉住了衣袍，至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成全他们俩吧。”

    可成全了他们，谁成全我呢？

    枭阳想好好问问他，可注意到白芷埋在栀寒胸口，头一次真心实意，冲他感激地笑。

    真好看！他想，原来她笑起来，还能这样好看，可再好看，也掩不住从他心底漫出的哀绝。

    栀寒带着白芷，乾坤大挪移般，转眼间就到了绝生山原来屹立的崖底，他抱紧她，后仰倒地，在缓缓下落的过程中，全身心的精血一点点流尽，身体的知觉一点点消失，无边无际的浑厚仙力，从他身下溢出来……

    万丈高山平地起，三界界限随着他身下精血的痕迹，一点点形成，仙力荧光一样越溢越多，围着他的身体，自发地往上聚集，越聚越高，形成由虚化实的万丈山峦。

    书生回到进京赶考的路上，却忘不掉仙子貌美如花的笑颜，狐妖退回山洞口，指尖捏着一小盒水粉胭脂，没有继续找她的白狼哥哥，小仙人跌倒在药丹房内，满怀满仙袍都溢满了青楼女子扑鼻的体香……

    白芷躺在他渐渐石化的怀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无端想起了初中学过的那篇夸父逐日，夸父累倒在地，胸膛化为大地，静脉化为山川脉络，血液化为河水奔流……

    眼底的泪，不争气地掉落，再也没没有人替她拭泪了，云鬓间的云花却掉下来，顺着她的太阳穴，滑落到她眼角，棉花糖一样的花瓣，吻尽了她眼底最后的一滴泪。

    那是他用最后一丝的仙力，为她拭泪，白芷缓缓闭上眼，就这样躺在他彻底石化的怀里，一睡不起。

    后来，妖王枭阳和舜陵天君携一众仙妖两界的精英，去人间，将已直逼王城的上古凶兽浮屠镇压后，带回仙界重新封印。

    期间星月仙子，在镇压中，因为一时不慎，被浮屠的巨爪扫进心肺，当场香消玉损，只是临死前，将一枚仙妖两界见识最渊博的老学究都分辨不出的铁器，交给了枭阳。

    缓缓闭上眼，视线却一点也舍不得离开枭阳，她哀哀地低叹，“认错了，也心动错了，却改不了了，只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你一面，重新做你喜欢的人……”

    枭阳静默着，头一次没有打断她的话，直到月清在她怀里彻底了无声息。

    而另一边，三天仙也在独眼大妖榕溪的带领下，找到了被困在仙界天门内的狼白，后将他带回妖界，将戾气只泄露一点的锁溟阵修补后，重新镇守。

    最终，混乱的三界，在妖王枭阳和舜陵天君日日夜夜的休整归正下，重新归于安好有秩。

    仙界缺了流夙帝君，舜陵天君终于当了名正言顺的舜陵帝君，成了万仙至上的一届之长，可不久尧舜和禹辉天君齐齐叛变，似乎是分赃不均，都要当这仙界之帝。

    一帝两天君便在仙界掀起了滔天的杀戮，引得各仙，无论高低，全都叫苦不迭，自流夙帝君化为绝生山后，头一次念起了他的好。

    连在混战中伤重死去的璇倾仙子，死前最后一个念头都是:如果，流夙帝君尚在，就不会发生这种祸乱了……

    上仙们的争斗范围越来越大，席卷着整座仙界都遍体鳞伤，后激荡的仙力太猛烈，不慎摧坏了封印浮屠的仙阵一角，上古凶兽便再次逃出生天。

    而它睁大猩红的眼睛，第一个杀害的目标，就是重新将它封印的舜陵帝君。

    舜陵帝君在争斗中，本就身负重伤，一时不敌，竟被浮屠长舌一卷，吞入腹中，死无全尸。

    浮屠一时兽力大涨，两位天君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奄奄一息时，是闻讯赶来的妖王枭阳，散尽妖力，才将浮屠彻底收服。

    仙界一大祸患，终于被妖王彻底解决。

    为此，枭阳也大伤元气，寿命尽损，妖王都当不久了。

    可他半点不难过，反而解脱一样，对着离死同样不远的尧舜，禹辉天君，讽刺一笑，“不是这块料，非要拦这件瓷器活，这不，搞砸了吧，还附送了自己的一条命，何必呢？”

    “绝生山塌陷之事，究竟是谁的错，又是你们几人如何处心积虑，害栀寒和白芷，都无所谓了，反正，你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该说的说完了，枭阳回到妖界，以妖力不够，寿命不长，要颐养天年为由，辞掉了妖王之位，因为无子嗣，就传位给了妖力最盛，贡献最大的榕溪。

    仙界一帝三天君全都陨落，往下推及，一界之长就传给了四天仙中唯一的男仙椋辰。

    大损元气的仙界，百废待兴，一切都需要重建，本来不被看好的椋辰，在沐嫣天仙的辅助下，竟然也处理地井然有序，于是也间接坐实了他的至尊之位。

    只是每至月圆之夜，他都会来到早已破败不成样子的尧虚殿前，在无情道上一坐就是一夜，期间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有一天，好奇的沐嫣偷偷尾随，就看到坐在无情道上赏月的椋辰肩头，突然出现一只雪色，尾生金白二条长尾，鼻尖微微泛金的暹罗猫，对月吸**华。

    过了许久，突然口吐人言，“你做的很好，不枉我散尽千年修为，为你摧毁绝生峰……”

    椋辰在流月花的浅馨香气中微微一笑，月色点缀在他的眉目之间，一时竟与神熏池内化为人身的菟妖有些相似，“要不是金华为我谋划良多，我也做不成仙界之长，为此，我会一直陪着你……”

    沐嫣身形一晃，满眼震惊。

    但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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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妖王枭阳

    卸下妖王之位的枭阳，一个人化身成苍青色的巨龙，将全身仅剩不多的妖力继续挥霍，沿途腾云驾雾，所到之处，具是大雨延绵，而雨水落地，带去的是无尽的生机和希望。

    等到了绝生山山顶，他已无力化为龙身，而是一身红衣烈烈，面目却苍白至极的青年，而他站在山顶往下看，具是一片生机勃勃。

    往日断绝一切生机的绝生山，被他最后施法，成了生机盎然的“有生山”。

    挑眉一笑，依旧邪魅狂狷的枭阳，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抬袖间从掌心滑落出一个指尖大小的铁器。

    要是白芷在场，她就会脱口而出“快穿芯片！”

    那是每个和快穿系统签订契约的契约者，都会有的快穿芯片，有所属的分支系统亲手交给契约者，每次快穿任务完成后，都要靠它定位，再由系统重新将契约者带回系统空间。

    可枭阳明明不是契约者，怎么会有？

    这是很长的一段往事，延绵至今，要从头说起。

    枭阳原为未化龙的蛇妖，世袭继承为妖王时，其他大妖看他根基不稳，想将他杀下王位，取而代之，便设计将他单独引出妖界宫殿。

    一路上被追杀围捕，濒临死绝，逃无可逃，他只好动用仅剩的妖王之力，破开界限，逃到了人间，旁妖再也追不上了。

    可他当时失尽妖力，回不到妖界，只能困在人间的深山老林中养伤。

    深山老林里寡居着一村以巫术为生的人类。

    他一个妖养伤太无聊，时不时就走出藏身的山洞，去偷看这群巫村之人的日常。

    有日，盘在枝头上的蛇妖，无意窥见了巫村最美，地位最低的巫女，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姑娘。

    怔忡好奇间，恰逢一只山鹰俯冲而下，一双鹰眼直勾勾朝他飞来，眼看着就要将他扑食。

    他惊慌间摔下枝头，落到了巫女的绣花鞋下。

    巫女似乎看他为蛇的形态可怜无助，竖瞳里有着灵性的求助，且色泽艳丽，好看的紧，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用遮阳的斗笠赶走了山鹰，救下他放生。

    小小的妖王，涉世未深，一颗蛇心就此沦陷。

    于是，养伤之余，每日的日常就是偷偷陪伴巫女。

    巫女孤身一人，住在村头一处茅草屋，一日因貌美，引来了觊觎之辈。

    那是巫村最强壮的几位青壮年，围着她欺辱。

    蛇妖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被人欺辱！

    他用几日间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妖力，勉强化为人形，挺身而出赶走了坏人们，并向巫女表达了爱意。

    却因勉强化为的人形相貌过于丑陋，而吓跑了巫女。

    但经过那个青壮年的大势渲染，整个巫村都知道，有个蛇妖伴着巫女。

    巫村盛传蛇妖的内丹为无价之宝，便让巫女把蛇妖骗出来。

    从来没被村民重视的巫女，点点头，便走进山林深处去寻蛇妖，并对蛇妖说自己也仰慕他。

    蛇妖欣喜若狂，不细想，就约定三日后，去迎娶巫女。

    那日，蛇妖仔细打扮，一袭红衣应约而去，不料巫民布下巫术，将他抓住。

    巫女对蛇妖说道，“看你那丑陋的模样，我都恶心，爱你？下辈子吧！”

    后来，他们挖下了他的蛇丹，将他的蛇体埋在后山。

    可巫民小看了蛇妖的力量，怎会料到他是妖界众妖闻风丧胆的小妖王呢？

    后山山底埋着龙脉，奄奄一息的他，致死地而后生，吸食了龙脉所有的龙气，失去蛇丹的丹田处，长出一颗金光闪闪的龙丹。

    他便自山崩地裂中，化身为苍青色的长龙，俯冲进巫村，竖瞳通红，杀光了全村的人，并吃掉了巫女。

    后来，破开界限，回到了妖界，从此以后，再也无妖敢觊觎他的王位，可他一直记着巫女下辈子的约定。

    她说过的，下辈子会爱他。

    而她的下辈子，被他错认成刚刚成仙的星月仙子月清。

    月清的样子和巫女如出一辙，连远远遇见他的第一次，露出的笑容，都是眉眼带俏的。

    他便一时认定她是巫女的下辈子，答应爱他的下辈子。

    可还没来得及相认，星月仙子就在一次封印上古凶兽的争斗中，伤重失魄，不醒于仙汤谷。

    后来便是千年的岁月，想方设法为她寻找救治药材和神熏池的定神珠。

    期间顺手救了一只小讹兽菟妖，就被她满心欢喜地缠上了，却是始料不及的。

    等到反应过来，就是满心厌烦了，最后实在厌极，就随手将她困进了埋骨之峰，派了一只金华猫看守。

    却阴差阳错下，在埋骨之峰出现了神熏池，又在与流夙帝君的争斗中，力不敌，眼看着那把斩妖剑就要刺进自己腹部。

    但他心里明白，向来心怀三界和平的流夙帝君，是不会真刺进去的，只不过是逼着自己放弃定神珠。

    可没想到，一头霓虹发色的菟妖，毫不犹豫地冲上来，为他挡了这虚张声势的一剑，便是当场毙命。

    他当时一心只系他的巫女转世，哪怕对方临死一句“两不想欠”，于他不过是微微一顿，无关痛痒。

    直到星月仙子，在他怀里睁开眼睛，哪怕那双眸子全是他的身影，他也半点喜意也无。

    因为他终于知道他认错了。

    可他当时不动声色，安抚了刚刚苏醒的月清好生修养，自己就借口离开了。

    回到妖界，他大发雷霆，化为龙身，狠狠撞击面目全非的埋骨之峰，直到整座峰被撞裂，仍然恨不得将蠢笨的自己碎尸万段。

    连她都会认错，真是该死至极。

    无法，当面认不出，他只好耗损妖力使用禁术，不惜抽出半身精血，讨好星月仙子借来她的星月扇，以龙息温养至七七四十九天，养出一面往生镜，镜中清晰浮现出巫女的转世。

    巫女为人，尚有一身三魂七魄，身体被他吞进腹，永远和他融为一体，三魂转世成了人界公主，七魄化为一只彩色的菟妖。

    他当场喷出一口妖血，猩红色把整面往生镜都染红了。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把他人之心踩进尘埃不屑一顾，自己的心便要偿还负债。

    她的七魄，早已在他眼前，死于非命，剩下三魂摇摇欲坠，也是命不久矣。

    全都是他一手酿成！

    自我封闭在寝宫，郁郁寡欢，直到那只金华猫，冒死闯进来，遍体鳞伤地告诉他，“烂烂未死！”

    “如今就被流夙帝君当做仙宠，养在身侧！”

    他顿时欣喜若狂，尽管妖体损耗至极，仍如约参加了中鼎之宴，献出仅剩的精血立下歃血之盟，就计划借星月仙子，接近流夙帝君，夺回菟妖烂烂。

    却没想到装作和月清恩爱的戏码刚演一半，月清就先他一步，出了手。

    虽不知道，月清和烂烂有何仇何怨，但他冷眼旁观，伺机准备从月清手中骗回烂烂。

    更没想到月清一离开中鼎之宴，就回去处置了烂烂，他当时被舜陵天君以商谈两界接下来的千年平事而绊住，只是晚了一步赶到星月殿，就只看到那朵艳艳至极的海棠七魄。

    心里已经升腾起滔天怒火，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不仅因为此时精血，妖力大损的他只是个空壳子，连星月仙子都敌不过，还因为他但凡显出一点端倪，在虹莲之森找烂烂找到失魂落魄的流夙帝君，也一定会被惊动。

    所以他忍着心疼，不惜以花言巧语蛊惑星月仙子的精力，在她全身心投入和自己的情事时，偷偷将那朵海棠七魄藏进了自己的斗笠。

    正如当初的巫女，用斗笠将自己从山鹰口中救下一样。

    等到情事一完，他就借口妖界有事等着他去处理，便急匆匆离开了星月殿，实则要去救他心心念念的人。

    将海棠七魄放进往生镜内温养，他便以妖王之力划开三界界限，冲进人界，掳回了奄奄一息的公主。

    在她一命呜呼的瞬间，将海棠七魄输进她的灵海，施以寿命为引的禁术，和摇摇欲散的三魂重新融合，百年后苏醒，她就成了转世后的巫女，兔烂烂。

    这是他等了千万年的下辈子，所以他谁也不告诉，包括以为烂烂已死，心如死灰的金华。

    可这次换什么都不记得的烂烂烦他气他厌他了，她心中有了流夙帝君，就彻底容不下他了。

    她总是不遵守约定，骗他娶她，实则杀他，骗他爱他，实则负他。

    可是怎么办呢？

    哪怕被她害地万劫不复，永不超生，他仍是做不到不爱她。

    因为妖心只有一颗，一旦奉上，便是永恒。

    所以，就算被她恨之入骨，也要将好不容易等到的她，囚禁在身边。

    直到绝生山一坠，亲眼看着她掉下断绝一切生机的绝生崖，要他放过她，他才知道，只要她好好地活着，哪怕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守着她，和别人相爱，他也心甘情愿。

    却也恨透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星月仙子月清，他差点控制不住当场让她给烂烂陪葬，但念及是他负了她，终究没下得去手。

    勉强忍下杀意，放过月清，却没想到几日后，她失魂落魄地过来找他，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并和他定下誓约，只要他陪仙界大佬演一场戏，她就成全他的心愿。

    只要他别再恨她。

    他满心狐疑，但还是答应了，只因她的每一句那么匪夷所思，却有理有据，由不得他不信。

    所以，仙界传出他为了抢回妖女白芷，不惜发动仙妖之战时，他未曾出面，明知绝生山即将倾覆，他也未曾出面压制，舜陵天君邀他去围堵流夙殿时，他也应邀而去。

    直到见到那位妖女白芷顶着他熟悉的脸，和流夙帝君自天边遥遥而近，神仙眷侣一般徐徐下落，他一边激动地不能自抑，因为他的烂烂没有死，一边又黯然地失魂落魄，因为他的烂烂牵着别人的手。

    最后放任这场闹剧的进行，在烂烂被逼着答应以身为阵眼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竭力阻止，却已晚了，流夙帝君拦下这桩拯救三界苍生的事，跟他一同的，还有烂烂。

    他怎么舍得，怎么可能同意，三界苍生于他而言，都不如一个烂烂重要。

    金华却拽住他的衣摆，让他成全他俩。

    什么时候，他又成了阻碍烂烂幸福的绊脚石？

    呵呵呵……他唯剩苦笑。

    后来，他对与星月仙子的誓约，几乎都绝望了。

    月清却在死前，牺牲自己的所有，成全了他的念想。

    这块小小的铁器，成了他可以继续追逐烂烂，继续守护她的唯一可能。

    他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最后看了一眼三界众生，他毫不犹豫从绝生山一跃而下，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围着他下落的身体一闪而过，那是独属系统最纯净的力量。

    从此以后，妖界没了妖王，系统也失去了一名为月清的契约者，取而代之的是为枭阳的新任契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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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真爱难逃

    回归荒白之境的白芷，擦擦眼角的泪，面对担忧看着她的两只迷你大熊猫，终究是动了气“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世穿期间会遇见其他的契约者？！”

    斯文败类刚想找些搪塞的话，来说明自己的无辜。

    斯文扫地却已出卖了他，捂住自己的两只熊猫眼，一副自己是被逼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倒霉相。

    败类恨铁不成钢地一个熊掌拍在他胸口，拍地他瞬间泪流满面，才出了一口恶气似地，“跟你做搭档，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不许欺负扫地！”白芷冷冷瞥他一眼，瞬间让嚣张的败类老实许多，“还有，别想转移话题，月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整个快穿系统的分支系统和签订者，虽然都曾感激你将主神大人从黑化边缘掰回来，”败类叹了口气，便不再有所保留地娓娓道来，“可之后，你彻底将主神大人带偏，还将他从神坛拉下，不惜为你，受尽剥离之苦，抛弃主神之位，抛弃系统所有，甘为无忆者，在快穿世界到处漂流之后，所有人便视你为仇敌。”

    “觉得是你，将他们奉为神明，奉为信仰，奉为所有的主神大人害成凡人，诱成傻瓜。虽然碍于系统规则，他们无法直接对你出手，却可以钻规则漏洞，想方设法对你不利，以解心头之恨。”

    “而我们身为最低阶的分支系统，却是不能对他们的行动随意妄言，只能佯装不识，偷偷保护你。”

    “而月清便是和自己的辅助系统联合，第一个对你出手的契约者。之后，会有更多的契约者和分支系统联合，在快穿系统中阻止你任务的完成，阻碍你和主神大人的转世相遇。”

    “那月清现在如何？”

    “她？”败类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白芷会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完成任务后，自然是回归主神空间，继续接下来的任务咯。”

    “你说谎。”白芷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向了扫地，“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清她，她……”扫地喏喏地，却被白芷警告地打断了，“你要是也跟着败类说谎，以后他欺负你，我就再也不帮你，也不为你做竹笋炒肉了。”

    “月清一开始将枭阳错认成了主神大人的转世，就将一颗芳心系在了枭阳身上，后来知道真相，却还是爱上了枭阳。最后为了成全枭阳，她将契约者的快穿芯片拱手相让，自身却彻底泯灭于仙妖世界。”

    “包括最后她竭力想要你死，想要仙界大乱，也是为了完成她的快穿任务，以便一无所知的枭阳代替她后，快穿到下个世界仍然可以换得保命的奖励。”

    “那么狠心的人，深情起来也可以这么傻。”白芷叹息一声，像是自语，“只是她将我碎尸万段的仇，无论如何，都报不了了。”

    “那枭阳又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妖王不当，干嘛要和我们这些契约者抢饭碗？”

    败类和扫地对视一眼，没想到一向头脑清晰的白芷也有这么傻的时候，所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鄙视她，“当然是为了你啊，傻瓜！”

    “为了我？”白芷不解。

    “契约者每穿一个世界，替代一个原住民，原住民的魂魄印记就会铭刻在契约者的脑海里，代表她曾存在过，之前你穿成了兔烂烂，兔烂烂仅剩的魂魄也一并刻在你的脑海里。所以，你就成了枭阳的执念，他那么痴情，可能追到天涯海角，海枯石烂，也会守着你。”

    “恰逢他身为妖王为了你，为了三界耗损了太多的精血和寿命，在原来的世界也存活不了多久了，也因此，深爱他的月清才甘愿牺牲自己，成全他。”

    “这一切都巧合地恰到好处，哪怕其中有一点不成立，枭阳也成不了新一任的契约者。总得说来，他也算是个异类，就连我和扫地作为分支系统这么久，一次也没听到有这种先例发生过。”

    败类清清嗓子，为这件事，做了一个总结后，就给扫地施了一个眼色，一起伸出毛绒绒的小短爪推着白芷往鸡蛋睡壳里躺，“好了，别再浪费多余的精力，消费无尽的好奇心了，你现在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生息，迎接下一场的世穿，克服可能再次出现的其他契约者，找到主神大人的转世，其他任何，你都别再胡思乱想了。”

    白芷无奈地躺进鸡蛋睡壳，不得不承认，两只小熊猫说得都是对的，轻轻闭上双眼，其他所有，她一个的力量太微薄，管不了那么多，能做到得只有牢牢将她的余念抓在手边。

    仅此而已。

    这一觉便是天昏地暗，等到一只肥嘟嘟的小毛爪，反复摇她的脑袋，她才迷迷糊糊转醒，“几点了，要赶通告了吗？”

    话出口，别说挠醒她的扫地了，她自己也愣了，“我竟睡糊涂了，还以为自己是原来的自己，是那个要领奖的明星呢。”

    “你不说，我们兄弟俩也差点忘了，你原来可是个影后啊，如今也已世穿四个世界，是个一次任务都未失手过的优秀快穿契约者了。”败类笑了笑，有种隔世的恍然。

    扫地跟着乐呵呵地点点头，“是啊，一转眼，你都从一个面瘫冷淡女，成了会哭会笑的表情帝了。”

    “呵呵……什么话，怎么一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呢！”败类咧了咧嘴角，翻了个白眼。

    白芷已经双手一捞，把扫地抱了个满怀，“你怎么可爱呢！”

    说着，就要将败类也一并捞过来，撸毛，败类却一本正经地列开了，“下个世穿快要开始了，严肃点……哎……别碰哪，痒痒……哈哈哈……”

    当然，他的正经，是经不起白芷撸毛的冲动滴。

    一番嬉闹，终于到了世穿的时间。

    败类甩了甩被揉地乱七八糟的黑白毛道，“你这次要穿的世界，位面比较低，就是平常的现实世界，以素人身份参加一个真人秀综艺节目。”

    “那相应的任务，就比较难了吧？”白芷跳入转送阵内，忍不住吐槽。

    “是啊，世界的位面低，生存系数高，任务自然就难度高。而你这次的任务是攻略真人秀内的一切参加者，无论男女，都要让他们对你神魂颠倒。”

    “当然，其中也有咱们的主神大人。”

    “这不是逼我做脚踏好几条船的渣女吗？还男女不限，这不是要陷我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对立面吗！”

    扫地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啃竹笋，还不忘递给白芷一个“你好自为之”的小眼神。

    白芷怒发冲冠，恨不得跳出转送阵，再给扫地来一个“面目全非”，败类却淡淡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念头，“而鉴于你上个世界任务的圆满完成，给你的奖励，我已经给你挑好了。”

    说着，一串星星点点的代码顺着他的指尖，飘进白芷的身体里。

    “就是万人迷潜能，有待你在世穿中发掘，去吧，比卡丘！”

    知道败类偏袒她，给她挑了个金手指奖励，白芷满意地化为一道流光，在转送阵乳白色的光晕中，消失不见。

    “希望这次，她能一切顺利。”目送着白芷的消失，败类难得操心了一句，却在转头见到几乎将一大盘白芷做的竹笋炒肉都啃完的扫地时，气地熊猫眼圆瞪，黑眉毛都立起来了，“你个挨千刀的没良心，也不知道给哥哥留一点！”

    …………

    “真爱难逃”是一档大型的恋爱真人秀节目，由帝国最大的电视台投资，收视率极高，完全没有剧本，真实率极高，从世界各地邀请各个阶层的各类人士，参加一场恋爱游戏。

    这期邀请的共有十个人，年纪相仿，三十上下，四男四女，四个男生分别为高阶层的世界前五百强盛世集团总裁顾余念，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明星泽漆，中阶层外科医生冷洋，下阶层建筑队工人温靖宁，四女分别为世界前五百强白旗集团独生女白洛雅，影后梁笙晴，私人事务所律师韩浅夏，一事无成的社会救济者白芷。

    是，这个八个人中最低级的存在就是白芷，和她同名同姓，是她需要替代的人，随便提一下，她是个不瘦的胖女孩。

    这是第三季，地点定在一座私人岛屿，岛上有花有草，有山有树，还有现成的高级别墅，人类所能想到的奢侈享受，岛上都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无法与岛外沟通，无法得知外界的讯息，他们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卫星观察他们的节目组。

    满岛上都是最新颖的自动摄影仪器和摄像头，他们在岛上的一举一动，无需节目组跟讲，也无需摄影师跟拍，全都由卫星通过各种仪器设备，实时转送到电视台，经过剪辑后，直接放送。

    而在八人第一次“心动遇见”的环节中，他们互相是不知道彼此在现实里的身份的，为期三个月，八人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该爱谁，如何爱，能不能被爱的问题。

    当然，都为大明星的泽漆和梁笙晴，他们的身份，就是公开的了，也算是开播第一期的彩蛋。

    八人的照片都挂在了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上，几乎是一发布，就上了热搜第一，备受观众期待。

    “抛去身份，抛去阶层，抛去现实的阻碍，只有你我这个人的纯粹存在，你会放开心扉，来爱我吗？”

    这是“真爱难逃”的宣传语，也是无数人的疑惑，除了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物，你愿意原原本本地接受我的灵魂吗？

    白芷却没有这个疑惑，因为她确信自己有余念。

    坐在开往私人岛屿的快艇上，她摸摸自己肥嘟嘟的小肚腩，看着蔚蓝海水倒影出自己阴郁漆黑的身影，唯一担忧的就是如何顶着这幅尊容，去同时征服另外七个人。

    “白芷是吧？”开快艇的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秦朗，他悠闲地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遨游，半是感兴趣半是鄙夷羡慕地“你居然能被选为这季的八人之一，虽然是最底层，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随便吊一个金龟婿，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吧？不过，”他有些惋惜地啧啧嘴，眼里却满是嘲讽，“以你这幅尊容，貌似有点难如登天，不过没关系，三个月的参加报酬，也够你再胖几十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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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拜他所赐

    白芷笑笑，掩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有种琢磨不透的诱惑，瞬间让秦淮看呆了眼，“不如咱俩打个赌，要是三个月结束后，你来接我回去时，我没有胖，反而瘦了，你就从这跳下去。反之，则我跳海，你看行不行？”

    秦朗要笑不笑的样子，“你瘦不瘦，管我屁事，我干嘛要和你打赌？”

    “是啊，我胖不胖，管你屁事，用得着你多嘴多舌，像个长舌妇一样讨人嫌。”白芷冷冷道，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你……”

    “闭嘴，再吵，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下海的滋味。”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快艇的艇撑，艇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圈掌纹。

    秦朗骇然，不敢再多说一句。

    白芷也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怕被污染视线一样，直直看向了近在眼前的私人岛屿。

    是个占地面积极广的岛屿，快赶上一个大型飞机场了，岛上三面环山，只有一面沙滩布满金色的沙子，沿岸立着一排排硕果累累的椰子树，阳光灿烂地铺散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枝头，隐约可见参天树影后，白瓷顶玻璃墙的三层别墅。

    白芷这艘快艇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海滩边停靠着几座快艇，围绕着一座大型的豪华游轮，该是和几位参演人员讲完注意事项，正准备撤离的节目组。

    她姗姗来迟，刚刚靠近游轮，就有一个执行导演从窗户里伸出头，同一种奇异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后，态度还算亲和地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后来指指那栋极漂亮的三层小别墅，就让她提着行李，自己去了。

    而在她下了快艇，走上沙滩，往不远处的别墅走去时，各个角落里的摄影仪器已经自动盯准她，开始拍摄了。

    拖着行李，再加上自己的重量，白芷慢吞吞地往别墅挪。

    当走上台阶，擦擦满头大汗，打开大门的瞬间，白芷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而这喜意刚爬上眼角，她就愣住了。

    敞开的大门内，是处处奢华又不失精致品味的家具，四面都是上好玻璃的大厅，有着巴洛克的贵族风格，吊顶的水晶灯熠熠生辉，地板却是古欧的羊毛毯，正中间砌进墙壁的壁炉，庄严又温暖，一切都那么别具一格，眼前一亮。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的七个美人儿，各个美不胜收，各有千秋，花一样热烈地盛放着。

    美中不足地是他们此时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一个误入的妖怪。

    “你们好，”绕是她脸皮厚，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我是最后一名入住的成员白芷，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就是白芷？”最左边，染着奶奶灰发色的俊美青年，睁大妖孽的桃花眼，几乎是用狐疑的语气在质问。

    “泽漆，别那么无理。”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女人，风情万种地嗔怪了他一句，就礼貌地转向白芷，“他叫泽漆，身份就不要我介绍了吧，整个华夏帝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明星泽漆，我是……”

    “梁笙晴。”白芷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把掌控权拽回到自己的手中，“他是不是明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你演的电影《落笔成花》很好看。”

    说着，透过厚重的镜片，她一个个扫过在场所有人，勾勾嘴角，无声地笑了，“先不要告诉我名字，我一个个猜一下，就当做个游戏，缓解一下我们之间过于尴尬陌生的气氛，可好？”

    其他六人相视一眼，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白芷便开始了运筹帷幄的猜名，从最左边，衣着得体，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修长好看的手腕，腕上一只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名表，优雅整洁的男士开始，“这位男士一看就有品味，该是人如其名的冷洋先生吧。”

    冷洋点点头，极有风度地笑了。

    不过，冷洋这个名字和有品味很搭吗？

    众人不解，但无论如何，她居然猜对了。

    泽漆挑挑张扬的眉，已经有了兴趣。

    白芷却看也未看他一眼，就转向了他旁边的青年，温吞安静，身姿却挺拔有力，倾斜的臂弯在纯色的白体恤下，显出结实流利的起伏。

    “你该是顾，”白芷顿了顿，在众人你果然会猜错的眼神里，改了口，“温靖宁先生吧？身材很好哦。”

    温靖宁低下头，耳尖却彻底红了。

    白芷莞尔一笑，视线转移到了最后一位至始至终都不动声色的男士身上。

    他衣着简洁，看不出牌子，但布料却看着就舒适至极的感觉，眉眼冷淡，薄唇像是顽固的钻石，紧紧抿着，脸部轮廓英俊至极，哪怕是最高超的整容医师都修不出的完美无缺，整个人有种不怒自威的睥睨，让人无端升起仰视高山的错觉。

    白芷镜片下的眸光一闪即逝，声音却微微哑了，“这位使用排除法就知道，该是顾余念，顾先生了。”

    顾余念轻轻瞥了她一眼，像是施舍，“你很会猜。”

    “呵呵……”白芷借着笑掩饰眼底的泪光，很快转过头，看向了最右边的女人。

    是个长相艳丽，神情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高傲，像朵开在花期的玫瑰，张扬地显露自己的美，引人明知带刺，也想摘一摘。

    “这位玫瑰花一样艳丽的美人就是白洛雅小姐了吧？”

    “算你有眼光。”白洛雅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份赞美，嘴角微弯，花一样热烈地笑了。

    白芷回以一笑，看向了中间一位气质温柔，带着金边眼镜，眼底却暗含凌厉光芒的女士，“这位气质美人该是韩浅夏小姐喽。”

    韩浅夏伸出纤白的食指扶了扶镜框，不置可否地笑了。

    “好了，再重新介绍一下，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你们之中最胖最丑的白芷哈，不过千万不要因为外貌就随便质疑否定一个人哦，要知道每个人都是潜力无限滴。”

    众人相视一笑，只觉得这是个挺有趣的活宝，尽管相貌不太过得去，但漫长的三个月，孤岛寂静，要光是谈一场没头没尾的恋爱，就太无趣了。

    一定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的外貌就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计划成功了。

    白芷想着，便打了声招呼，就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哼哧哼哧地爬上了二楼，在印有她名字的门牌号前站定，左右环顾了一眼，发现左边是白洛雅，右边是韩浅夏，对门是梁笙晴。

    众花环绕啊，白芷啧啧嘴，光是想想将来要把这四朵花摘下，来场蕾丝边的百合花摩擦，就有种不寒而栗想死的冲动。

    对未来感慨了一下任重道远，顺便问候一下系统的母辈，能想出这么坑爹的任务，也是日了狗了。

    等她走进房间，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因为房间实在太好，太舒适了，关键还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特别是床头柜上的一朵桌花，使用花艺的编制技法制作框架，烟灰缸高度的广口玻璃瓶做底，配上清新绿白的马蹄莲，传统与现代美的交融，见光便会荡人心扉。

    越看越欢喜，白芷开始哼着小曲，整理起自己的行李。

    等她整理好行李，一出门，才发现人家这才开始收拾。

    梁笙晴由泽漆提着行李箱，帮她往房间里提，她则像个姐姐一样对泽漆指手画脚，韩浅夏有老实温吞的温靖宁主动拿过笨重的行李，闷头往她房间里放，冷洋则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任劳任怨地为盛气凌人的白洛雅服务。

    这也算是CP初步试探着形成了。

    可看白洛雅不时往楼下不动如山的顾余念，瞟去的眼神，白芷就知道这临时形成的CP绝对要散。

    近乎讨好地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她慢悠悠地下了楼，坐在了看液晶电视上时事新闻的顾余念身边，神情就变得自然多了，语气带着调侃，“怎么，那么多的美人，你一个也没看上啊？”

    顾余念冷冰冰地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轻浮的态度敬谢不敏，一个字也没理她。

    白芷倒也不恼，反复盯着他完美无缺的侧脸欣赏，直到不耐烦的顾余念想要赶她走了，她才重新开了口，“房间里的桌花很好看，是你亲自设计的吗？”

    这次他是真的有点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你靠近我一点，我就告诉你。”白芷四处环视一遍，神秘地冲他眨眨眼，横肉四溢的脸上，那双被挤压的眼眸，竟有一丝璀璨的星光。

    顾余念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冲她侧了侧头，感觉胖女孩柔软肉乎的温润气息几乎扑面而来，出乎意料，没有那么惹人嫌恶。

    却听到对方带笑的嗓音，“因为我是放大版的妖女，无所不知。”

    他不禁蹙眉，从来没有人敢和他开这种低劣的玩笑，关键是他居然还为此认真了那么几秒。

    看他蹙眉，白芷抬手，很自然地要去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

    “啪！”地一声，是被他冷冷挥开手背的嫌恶，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低看错愕的她，“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啊，一时得意忘形，忘了此时的自己对于他而言，又是个又胖又丑的陌生人了。

    白芷扶额，掩饰眼底的落寞，胖乎乎的白嫩肉手手背上露出显眼的红痕，她却混不在意地摆摆手，“真对不起，是我逾越了，顾先生。”

    说着，她跟着站起身，不等顾余念作何回应，就一头冲进了外面已然暗下来的夜色里。

    顾余念愣了愣，直到换了一身真丝睡裙的白洛雅风姿卓越地从二楼下来，向来不可一世的声音暗含一点点的甜腻，“余念，你怎么了？”

    他却看也不看精心打扮，宛如一副上好美人出浴图的白洛雅一眼，而是直接上了三楼主卧，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肉乎乎小手上刺眼的红痕。

    拜他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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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暧昧游戏

    白芷绕着半岛，在有摄影仪器暗红色的光芒里，跑了一圈，心里空落落地难受，跑地满头大汗，才慢吞吞地往别墅跑。

    汗水迷地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勉强找到墙壁上挂着的精美日历，掏出运动裤口袋里的一只红色马克笔，在这天的日期上画了大大一个叉。

    无论如何，第一天的减肥任务完成了。

    她摇摇晃晃往楼梯上走，也不知道上了多少台阶，意识中自己是走到了二楼，所以转角处，她转进去了，就往走廊中间的那件客房里进。

    门半掩着，在推门的瞬间，她才想起注意门牌号，那是和她名字截然不同的两个字“泽漆”。

    想收回手，已经晚了，门被彻底推开，刚刚沐浴好的泽漆从浴室里出来，顶着一头软趴趴的奶奶灰，围着只到腰际的纯白浴巾，奶白色的八块腹肌呈流线型延伸到无限诱惑的浴巾里，从凌乱发丝里露出的眼神，泛着湿漉漉的迷茫与疑惑，像只无害的小鹿，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

    “你怎么会来？”

    话出口，站在门口内外的两个人同时愣住，面面相觑。

    “对不起，跑步跑昏头，我走错门了。”率先反应过来的白芷不好意思地笑了，低着头，耳尖却可疑地红了，视线更是不敢对上裸露荷尔蒙爆棚上半身的泽漆。

    泽漆勾勾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依旧该死地好看，“我看你是故意走错门吧？”

    “夜深人静，是想要投怀送抱吗？”说着，他恶质一笑，抬起修长指尖，碰了碰低垂脑袋的白芷耳尖，“可惜你腰围太大，我双手撑到最大，都围不拢你。”

    白芷一缩脑袋，抬起头，圆鼓鼓的脸上有着气呼呼的羞愤，肤色却如新鲜出炉的豆腐一样又白又嫩，“你胡说什么！”

    泽漆忍住伸手戳她脸蛋的冲动，故作不屑地抬起干毛巾擦擦发尾将落未落的水珠，“你本来就胖，我说实话，怎么就成胡说了。”

    “你个演技最差的花瓶，有什么资格说我胖！”白芷怒极，脱口而出，同样是泽漆的致命伤。

    他出道以来，因为一副过于出色的好相貌，观众总是忽视他的演技，专注于他无可挑剔的盛世美颜，一边舔屏，一边嫌弃他与相貌不符的，漏洞百出的演技。

    “你怎么敢！”泽漆气地干毛巾一甩，顺手就戳了戳白芷气鼓鼓的脸蛋，“有种再说一次，信不信一经播出，我的粉丝就人肉出你，网络暴力喷死你。”

    “我实话实说，说你演技拙劣，是只只靠颜的大花盆，说实话，还有错了？你要是还想听，我可以坐着，给你说一晚上，大花盆！”

    泽漆气地抬手就要捏她圆滚滚的脸，白芷往后一躲，顺便反将一军，扯开了他的浴巾结。

    捂住双眼，她不屑地冲倾身捞浴巾的泽漆吐吐舌头，嘲讽他，“又笨又蠢的大花盆，还有脸说别人胖，羞不羞！”

    说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挠了挠他依旧软趴趴的奶奶灰碎发，挠地乱七八糟，彻底没了发型，她才转身抬脚，就“腾腾腾”，兔子一样往楼下跑。

    泽漆好不容易重新围好浴巾，抬起头，白芷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气哼哼地甩上房门，走进卧房的瞬间，却低头，笑出了声。

    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这么幼稚了。

    而回到自己卧房的白芷，匆匆跑进浴室，洗去一身的臭汗，躺在床上时，也忍不住感叹起了自己的幼稚可笑。

    两个成年人，为点小事，互怼些幼稚又无伤大雅的缺点，其实挺可笑，也挺好玩，好歹算是童心未泯。

    可在抬手间，又注意到床头柜上那朵雅致文艺的马蹄莲桌花，她伸手拨弄起马蹄莲绿边白底的花瓣，又想起余念陌生嫌恶的目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就跑进厨房，开始折腾。

    不得不说，双排开的冰箱里食材丰富，荤素都有，再加上白芷的厨艺好到没话说，等到一大桌够八人份的营养早餐做好，剩下三个人也陆陆续续，衣衫整齐地下了楼。

    看到满桌子的丰盛早餐，又转眸注意到厨房里忙着榨豆浆的白芷，他们惊叹一声，冷洋和温靖宁已经齐齐夸起了白芷的勤快能干。

    白洛雅却冷笑一声，讽刺了句“就知道吃，难怪这么胖。”

    梁笙晴听到了，作为四个女生里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人，她皱起眉，略带责怪地看了白洛雅一眼。

    白洛雅却浑然不在意，头一个落座在最靠近主位的右侧座位，离顾余念最近的地方。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不约而同将主位留给了气势最强的顾余念。

    等到白芷一个个为他们端上新榨的豆浆，却唯独落下了白洛雅。

    一向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白洛雅，当场就不高兴了，甩了刀叉，抱起双臂，一副“白芷，你给本小姐好好解释一番”的跋扈模样。

    “你不是说我胖，就知道吃吗？那白小姐这么瘦，少喝一杯豆浆，照你的逻辑，不是很妥帖的一件事吗？”

    白芷无害地眨眨眼，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模样，半点没有气她嘲弄自己，所以故意不给她豆浆的意思。

    “可我想喝，你再给我榨一杯。”白洛雅也动了气，语气里是命令佣人的趾高气昂。

    “那真对不起，我要去晨跑了。你要实在想喝，自己也有手有脚，对吧？”

    说着，白芷礼貌地冲在座正准备动筷子的众人，歉意地笑笑，就摘下围裙，要往门外走。

    韩笙晴正要说话，却被白洛雅尖锐的声音堵住了，“站住！”

    她站起身，盛气凌人地直视白芷，“给我榨完了豆浆再走！”

    “呵呵呵……，”白芷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白小姐，你可能忘了，我和你们一样是参演嘉宾，给你做这份早餐，只是出于一种友好相处的礼貌。”

    这样说着，她的语气完全转冷，目光凌厉地像是一把刀，“但你得寸进尺，把我当成佣人，我可不会姑息。”

    继而上前几步，走近白洛雅，白洛雅被她庞大的身躯一笼罩，下意识后退几步，就见白芷抬手捞起她桌前鲜嫩可口的皮蛋肉粥配榨地金黄的油条，统统扔进了最近的垃圾桶。

    “你那么会命令人，不如自己命令自己重做一份早餐吧。”

    这种女人，绝对不能惯，这样想着，白芷无视目瞪口呆的众人，拿起手帕擦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油渍，就施施然走出大厅，去晨跑了。

    “啊……！”愣了几秒的白洛雅，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彻底扔了刀叉，原地土拨鼠尖叫一声，就蹬蹬蹬上了楼梯，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剩下六人面面相觑，就各有心思地低下了头，安静吃起了桌前幸免于难的可口早餐。

    “味道真不错啊，”泽漆突然开口，很显然他对不仅有现成的早餐可吃，还有一场好戏可看的这个早晨很满意，勾勾嘴角，他眉眼带笑，邪魅狂狷，“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白芷有些不一样了？”

    向来甚少刷存在感的温靖宁，拿起本来准备递给白洛雅，自己不喝，以此来息事宁人的豆浆，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就趁人不注意一口气喝完了，才慢吞吞地，“她今天好像没带眼镜。”

    “难怪，我还好奇她怎么眼神突然那么凌厉了，原来是没了镜片的阻挡啊。”

    说着，他调笑一样看向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韩浅夏，“你会不带眼镜晨跑吗？”

    “你是早上没睡醒吗？”一直和泽漆表现得很熟的梁笙晴，翻了个白眼，“不戴眼镜，可有隐形眼镜啊。”

    “也对。”泽漆喝了一口豆浆，视线已经不动声色移到了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存在感却强地惊人的顾余念身上，“顾先生，早餐味道如何？”

    顾余念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很好，就是你太聒噪了。”

    说着，他放下银制汤勺，用餐巾擦擦又薄又冷的嘴角，便从主位起身离开了。

    韩浅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蹙眉，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坐在她左侧的冷洋却抬手，递给她一片洁净的手帕，“镜框上沾了点东西，用这个擦一下吧。”

    韩浅夏愣了愣接过，像是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突然的好意。

    取下镜框，果然在镜角处看到一点点灰色油渍，被金丝边的边框衬得格外显眼。

    她反复擦拭，却怎么都擦不掉，还在怔然，直到冷洋从她手中拿过眼镜和手帕。

    长长五指捏着手帕一角，以一种赏心悦目的轨迹按在油渍处轻轻揉拭，等再拿开，镜框上的油渍就消失地一干二净。

    韩浅夏惊讶地看向他，他却莞尔一笑，斯文优雅，“这个有技巧，但是不能告诉你。否则，我拿什么理由继续接近你呢？”

    韩浅夏轻轻抿嘴，白皙的脸色却染上桃花一样的薄粉。

    桌上剩下的众人，都注意到了这角徒然暧昧起来的气氛，微微挑眉，是各有所思的默然。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目前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别墅各处的摄影仪器捕捉到镜头，通过卫星转送到了电视台，经过剪辑师的剪辑，串成一期，通过审核后，就直接在黄金时间放送了。

    “真爱难逃”第一期一经放送，就收视率爆表。

    别墅内的众人，除了知道泽漆和梁笙晴两人是众所周知的大明星，并不清楚其他六人的身份，可观众们却都知道地一清二楚。

    看到堂堂盛世总裁顾余念能屈尊参加这场真人秀，他们出于一种阴暗心理，极其希望他一个CP对象都找不到，可看白洛雅往他身上凑的殷勤态度，就有评论猜到，这两人也是知道彼此身份的。

    于是，就有观众不忿，明明是来场不明身份，不理现实的纯爱游戏，可这除了几个最低身价的参加者，遮掩着自己的身份，唯恐被揭露出来，惹人看不起，哪敢去主动追爱，谈爱，这分明就是八个人之间的心理较量嘛。

    不过，上流社会的圈子就那么大，这顾余念和白洛雅一个是身价百亿的现任总裁，一个是千金大小姐，白旗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两人之间要是没点猫腻，才奇了怪了。

    而很不巧，恋爱游戏，现实中到处都有，狗粮随意在街头一翻，就是一大盆，反而看这群衣冠楚楚，披着面具的男男女女，之间暧昧摩擦，更有趣地紧。

    他们甚至感激起“真爱难逃”节目组的大手笔，能请来这样形形色色，现实中最难得齐聚的人，相聚在一起摩擦摩擦，保不准就摩出魔鬼的步伐了呢！

    不过目前，唯一最受争议的人物就是白芷，有人期待她能像灰姑娘一样逆袭，就有人怜悯她过于低劣的长相，更有人厌烦她没有自知自明的出风头，说她丑人多作怪。

    总之，褒贬不一，却是贬大于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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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沙滩派对

    而这些舆论风波，别墅里的众人因为卫星信号的定位封闭，他们都不得而知，故而依旧过着无知无觉，我行我素的日子。

    白芷再次绕岛跑了半圈，晨跑结束，她气喘吁吁地回到别墅，大厅里一人也无，长桌上整洁如新，只有洗碗机里碗碟碰撞，发出浅浅的轻击声。

    她撇撇嘴，说不上什么情绪，去自己房间的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臭汗，就回到大厅，准备给自己重新做份简单的水果沙拉做早餐。

    可再回到大厅，洗碗机早已停止了运作，碗碟被整整齐齐摆进柜子里，不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桌子上出现的那盘色泽新鲜，均匀拌好酸奶的蔬菜沙拉。

    她迟疑着上前，沙拉前贴着一份便签，笔锋苍劲有力地写着一句话:谢谢你的早餐，这便作为还礼。

    果然，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心底的温柔依旧为我敞开。

    她勾勾嘴角，不自知地笑了，那是满脸肥嘟嘟的肉都掩不住的灿然，见光，便荡人心扉。

    一个人坐在桌前，不客气地一扫而光，光是背影就能让人感到她的的欢快。

    二楼的顾余念在楼梯口停驻，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那是并不纤细柔软的倩影，却无端引他瞩目，恨不得倾尽所有，换她展颜。

    摇摇头，甩开这些可笑的妄念，他只当是自己一时没适应海岛的环境，出现了片刻的幻觉。

    缓缓往下走，他明明刻意放轻了脚步，她还是瞬间转过头，看向了他。

    有片刻的讶异，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几乎有种让人溺毙的危险，“你的还礼很好吃。”

    顾余念漠漠抬眸，没有问她光凭字迹，如何知道是自己，只是无动于衷的冷淡，照旧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略过，像是面对一个透明人。

    却听到白芷在他身后，小声嘀咕，“真是个大傲娇，明明心里欢喜，面上却故作高深。”

    身形微顿，向前的步伐却没有转身，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钻石一样冷酷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挑。

    这天晚上，照旧是白芷，大展三星级的大厨厨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人人都落座后，白洛雅才姗姗来迟。

    她瞥了一眼，都在等她，未动筷的其他七人，盛气凌人的视线在白芷身上刀子一样刮了刮，转向顾余念时，就春风化雨一样深情缠绵起来。

    像是众人等她一个，是理所当然一样，她不慌不忙地下楼落座，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肴，嫌恶地皱皱秀美的柳眉，“都是些什么垃圾菜色，猪都吃不下去。”

    可能在家里是千金大小姐，又是独生女，白家上上下下都把她当公主一样宠，这几天虽然在别墅住的环境不错，但其他种种，都要她自己动手，早就牢骚满腹，早上又被白芷气地不轻，此时再也忍不住，开始借机发难。

    可终究是养在蜜罐里的大小姐，只是几句话就得罪了所有人，猪都不吃，那在座准备吃的各位，猪都不如吗？

    白芷一点也不客气，“白大小姐要是这些都看不上，那你自己动手做一份山珍海味吃就是，何必屈尊和大家坐在一起，吃这些垃圾菜色呢。”

    “白芷，”白洛雅冷冷地看向她，“你知道我是谁吗？别以为在这孤岛的三个月，这么嚣张，我就无法对你做什么。可你别忘了，我们总归是要出去面对现实的，到了外面，我有的是法子惩治你！”

    “你是谁？”白芷一点好脾气都没了，也不管她也是自己的攻略目标之一了，“你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旗集团总裁唯一的独生女吗？”

    “白旗集团再屌，可你也别忘了我们目前的一举一动都是节目组实时监控的，就凭你的这句话，我出去了，要是不小心倒霉了，都是你们白旗集团以权谋私，以钱压人，暗地里动手的结果。”

    “还有，你都多大了，成年了吧，不再是打不过别人，就回家找父母给你讨公道的小学生了，动不动就问别人你是谁。可你是谁啊，白旗集团是你白手起家建的吗？”

    白洛雅“噌”地站起来，涂了名贵指甲油的斑斓指甲，尖锐的指尖都快要戳到了白芷的脸上了，“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这段被节目组录了下来，我也有的是法子让它播不出。”

    “白旗集团不是我建的，可作为唯一的继承人，以后就是我的，我动用它的力量，想怎么对付你就怎么对付你！”

    这在旁人看来是很幼稚的对话，就像一个贵族小学生在和一个公办学校的小学生在对骂，可每一个字背后的力量，就足以彻底摧毁公办小学生的一生。

    “话别说得那么满，”在其他六人看来，如今白洛雅的身份被挑明，而且话都说到了这份地步，白芷是该服软卖乖了，可她依旧无惧无畏的模样，“等到三个月出去后，谁被谁踩在脚下，还不一定呢。”

    回答她的是白洛雅冷冷的嘲讽，“呵呵，那我们拭目以待，希望到时，你还能这么有恃无恐，而不是跪地求饶。”

    说着，她转动椅子，桌前的饭菜半点未动，临走前，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视线，将在座所有人扫了个遍，冷笑一声，走上了楼梯。

    只剩七个人的桌前，气氛僵持片刻，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起身的温靖宁，他无可奈何地冲白芷欠了欠身，摆明了自己惹不起白洛雅，连她连带的怒火都承受不了的脆弱。

    跟着他离开的，还有冷洋，他尽显斯文地说了一些抱歉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最终却拉着游移不定的韩浅夏一道离开了桌子。

    偌大客厅，满桌子的菜已经凉地差不多了，只剩下白芷，顾余念，泽漆和韩笙晴。

    “现在可以吃了吗？”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泽漆，得到白芷的首肯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大口，满口生香，还不忘夸夸白芷。

    “他们没有口福，是他们蠢，反正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菜，就算出去了，那个什么白什么雅的，如何压迫你，把你搞地混不下去了，”说着，他咽下一大口珍珠一样一粒粒的白米饭，“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找我，我让你做我的专属厨娘，一个月一万，如何？”

    “好。”白芷轻笑，明显不把白洛雅的威胁放在眼里，却感动于泽漆不记得失，不记后果的支持，还夹了一根又白又嫩的大鸡腿放进他的碗里。

    泽漆露齿一笑，白生生的小虎牙可爱又锋利。

    韩笙晴用一种大姐姐的眼神“慈爱”地看着泽漆，转向白芷时，却有种若有所思的疑惑。

    她不太明白，卑微弱小的白芷，如何有勇气敢正面和背靠白旗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白洛雅叫板对抗，可不得不承认她虽然觉得她有些不自量力，心里却是佩服他的。

    蜉蝣撼大树，纵然不自量力，可蜉蝣这份知难而上的勇气，却是不得不让人钦佩的。

    白芷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可能就要笑了，她好歹世穿了四个世界，最高级的仙妖世界都闯过，要不是白洛雅好歹算是她的攻略目标之一，她怎么可能会把她放在眼里。

    与她而言，真正的蜉蝣反而是白洛雅。

    而顾余念臭着一张扑克脸，光看他慢条斯理就餐的优雅姿态，绝对看不出他在生什么气，只是目之所及的微光里，是那盘白芷只夹给泽漆鸡腿的另一只鸡腿。

    之后的日子里，正正经经谈恋爱的只有冷洋和韩浅夏，而温靖宁畏畏缩缩地跟着脾气越来越大的白洛雅，任她驱使，倒是白瞎了

    白芷也乐得清闲，既然白洛雅等人不稀罕吃她做的饭菜，那她便只做四人份的。

    反正节目组虽然在合同里写明，让她在有余力的情况下，给其他七个不会下厨的人做饭，但是有人非不领情，她也没办法，她又不能做好了，硬塞进他们嘴里。

    而她的快穿任务虽然是攻略其他七人，可真正被她放在心里惦念的只有余念，余念又总端着顾总的架子，对她故作高冷，无法，她只能专心做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减肥。

    她每天吃素食，动不动就锻炼身体，慢跑快跑，燃烧全身的卡路里，除了这座岛其他三面环山，节目组事先警告他们不得乱入，更是挂上禁止的标语，不能当做她的减肥锻炼场地之外，这最大的一面，几乎被她跑了个遍，比自己家院子里的后花园都熟了。

    一个月后，是个风清日朗的艳阳天，也是“真爱难逃”节目组送来物资的日子，他们约定好了，一个月过来送一次物资，顺便带走想退出这场综艺恋爱的嘉宾。

    别墅里的物资食物，也的确被八人挥霍的差不多了，要是再等几天，他们可能就要挨饿了。

    八人之间却只形成了一对暧昧不明的CP，斯文有礼的冷洋和外柔内冷的韩浅夏之间，总是冒着粉红的泡泡。

    而眼高手低的白洛雅，除了抱怨这太无趣?，没有人寸步不离地护着她，惯着她之外，一心只有对她爱答不理的顾余念。

    倒是温靖宁，一米八几的东北大汉，越发怂了，任由白洛雅指手画脚，在小巧玲珑的白洛雅面前，低着头，听她吩咐的模样，越发衬得整个人萎缩懦弱了。

    但眼尖，情商高的白芷却看出来，在梁笙晴对泽漆宠天真顽皮弟弟一样的大姐姐关怀里，有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愫。

    这个可怜的影后，演了十年的戏，却忘了戏如人生，现实也是真假不清的戏，光顾着演泽漆无微不至的大姐姐，却连自己的爱都看不清了。

    所以，她得趁着梁笙晴不自知的空挡，赶紧把这个御姐型的大美女，纳入后宫。

    这天，有人提议，反正节目组等着也是等着，正好天气这么好，不如来场沙滩party，男的穿上沙滩裤，女的配上比基尼，沙滩排球，游泳冲浪，烤鱼生鲜……轰轰烈烈地玩个够，不然都对不起他们整整要待在海岛的三个月。

    白洛雅第一个同意了，她已经无聊地快要发芽起火了，这个放松压力的玩乐party，她迫不及待要开始了。

    她一同意，温靖宁便跟着没主见地点头，冷洋，韩浅夏自然也没有异议。

    玩心最大的泽漆，也跟着举双手赞成，就算其他三人不同意，也是五比三，少数服从多数。

    而真正排斥的只有顾余念，他皱着冷峻的眉，却在转头注意到白芷的愁眉苦脸时，眉头一松，不再直接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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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比基尼宴

    沙滩party的提议一经同意，男男女女便重新回到了别墅，开始换衣服，找装备。

    冲浪游泳，捕鱼捉鲜的工具，别墅地下室就有主人留下的备用器械，还有现成组建好的烤架。

    参加这场真人秀前，他们就被告知地点是一座私人海岛，所以一些沙滩必备品，像是沙滩裤，比基尼，人字拖，防晒霜，男男女女几乎都有准备。

    只有白芷犯了难，原身本来就是个社会残渣，衣食住行都靠帝国救助机制帮扶，除了一身喝凉水都会长胖的肥肉，一无是处，哪会有闲情雅致买比基尼，防晒霜这种奢侈品呢！

    她站在门口，刚想着就她一个不穿也无伤大雅，反正没几个人会觉得胖子涂防晒霜，穿比基尼能赏心悦目。

    可一身Chanel最新款的少女粉比基尼，衬得小巧玲珑的白洛雅越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稀有粉玫瑰，艳丽无双。

    她站在挂满名画的走廊里，用一种讽刺轻蔑，又故作怜悯的目光打量白芷，出口也带着冷冷的笑意，“我刚刚还和韩浅夏谈你，想着以你这幅尊容要参加沙滩party，比基尼一定可怜极了。现在好了，你连穿比基尼的勇气都没有，真是累得我们白操心了。”

    白芷咬牙，动了真气，胖子怎么了，吃你家大米，用你家钱长肉了吗？凭什么尊严就要被你这个排骨精踩在脚下碾压，一言不发？

    我要代表广大胖子同胞，狠狠打你的脸，让你知道，只要努力减肥，每个胖子都是盛世美颜的潜力股。

    这样想，她当着白洛雅的面，狠狠甩了为了掩饰眼瞳星光，戴了一个多月的平光眼镜，笨重的黑框眼镜，摔在白洛雅的脚下，四分五裂，引得她一阵娇滴滴的惊呼，连带着另一间卧房里的韩浅夏被惊动，穿着刚穿好的纯白比基尼，俏生生地跑出来，一探究竟。

    就见白洛雅怒瞪着的白芷，去了宽大的眼镜，脸上初见时的横肉四溢已经清减许多，隐约显出姣好俏美的脸部轮廓，而她把厚厚的直刘海全都拢到脑后，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和清艳至极，潋滟生光的眉眼，不染半点妆容，却如出水芙蓉般一眼难忘。

    白洛雅也忘了出口呵斥她甩眼镜的无礼行为，呆呆看着只是重新摘下眼镜，拨开刘海，就焕然一新的白芷。

    “你等着，我这就让你这个粉红女豹，亲眼目睹，比基尼能穿在我身上，是何等的荣幸。”

    说着，她拨开白洛雅，上前几步，敲响了印有梁笙晴姓名的门牌号，“梁小姐，在吗？如果有多余的比基尼套装，麻烦借我一套。”

    门被从内打开，露出梁笙晴带笑的脸，“当然有，借你也行，但是你要在我屋里换，我要第一个欣赏。”

    白芷二话不说就点头，“别说给你欣赏了，只要合身，我天天穿给你欣赏都行，只要你不嫌腻。”

    于是，白芷走进去，门就在白洛雅和韩浅夏的目瞪口呆里，重新紧闭。

    白洛雅阴冷地看向韩浅夏，“你说，以她那个身材，穿比基尼怎么可能会比我美？”

    这么热的天，韩浅夏却不寒而栗地打了个冷战，“当然，当然不会，她那么胖。”

    不过，后面一大句“不过那是以前，如今几乎瘦了一大圈，虽然她总是长袖长衫看不出多大变化，但以女人的直觉，她绝对瘦了很多。”被她自动消音，咽进了腹。

    而门内的白芷亲眼看着一脸神秘的梁笙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型行李箱，小心翼翼地用密码锁打开。

    她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结果是一箱子的比基尼，红的白的黑的蓝的绿的黄的，连体的带花的绑绳的裙边的，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款式，说出名的颜色，应有尽有，一应俱全，全是新的，只是没有任何能显出它是出自何处的标牌。

    她睁大双眼，唯剩惊讶了。

    “好了，看上那件，随便试吧。”

    梁笙晴这样说着，看白芷还没反应过来，似乎有些等不及了，上下审视了白芷几眼，便微微颔首，自作主张地在箱子里挑起来，一边挑着，一边回头往白芷身上比划，最终挑出四五件，一股脑放进白芷怀里。

    “好了，这几件，我目测都挺适合你，你去内间都换换看吧。”

    “就试一件合身的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白芷说着，就要挑一件符合自己尺码的拿进去换。

    却被梁笙晴拉住了手，“既然你找到了我，我就要让你穿上最适合你，最让你好看的，不试试怎么知道那件最好。”

    “无论什么，能有挑选的余地，就不要将就，人世已经够囫囵吞枣得了，自己能做主的，何不精致一点呢？”

    能精致地活，谁愿意浑浑噩噩地走呢？

    白芷点头，拿着梁笙晴给她挑的几件，一件件去换了。

    不得不说，梁笙晴的眼光很毒辣，特别是在换比基尼的过程中，每一件都完全符合她的尺码，要知道她拼命减肥的这几天，体重一天天下去，连自己都摸不准自己尺寸，可梁笙晴只是看她几眼，就精准地估算出了她的衣服尺寸。

    而她每换一件出来，梁笙晴的眼睛便是一亮，最后几乎堪比一对探照灯了，等她换了最后一件出来，梁笙晴已经笑地见眼不见牙。

    那是一件简洁明了的连体比基尼，深蓝色禁欲，衬得她经年不见日光的雪白肤色，牛奶一样娇嫩可口。

    而她原本肥胖的身形，经过魔鬼般的自我锻炼，已经只显出可爱的婴儿肥，加上身形欣长，笔直的大长腿，有着优美的流线弧度，被连体比基尼凸显地越发素白夺目，整个人除了布料遮盖的地方，无一处不霜雪凝成，冰肌玉肤。

    “你原来这样好看。”梁笙晴赞叹着，“只是你不是糟蹋着，就是遮掩着，旁人才会难以发现你的美，这样夺目。”

    “你的衣服也有一半的功劳，”被别人用看艺术品的目光欣赏，白芷有点不好意思，“你的眼光也很出挑，才会挑出这样适合我的衣，完美凸显出我的美，掩盖住我的不足。”

    “你这话我爱听，”自白芷毫不迟疑听她的指挥，穿上各式的比基尼，梁笙晴就始终是笑着的，“顺便说一句，我从小就立志做一名出色的设计师，而这一箱子的比基尼，都是我设计的哦，你也是第一个，问都不问，就穿上的模特。”

    白芷吃了一惊，“你这样爱设计，每一件都这么美，为什么不考虑开一家自己品牌的成衣店呢？”

    “我已经做了明星，就不想再将自己的理想换成钱去衡量了。”她抬手像个沧桑的老人一样，摸摸白芷的头，“而且我一直觉得，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不懂的人，是一种自取其辱式的孤独。”

    “我已经够荒芜得了，不想再那么孤独。”

    “那你觉得分享给我，”白芷顿了顿，“是种孤独吗？”

    “怎么会？你穿的这样好看，把它们穿成了我期待的样子，我很感谢你。”

    只是这一瞬间，白芷就知道，梁笙晴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璀璨明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了，我美丽的姑娘，准备好出去惊艳别人的岁月了吗？”

    白芷笑了笑，难得附和地开了个玩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她俩出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倒是楼下传来泽漆兴奋的笑声，“楼上的两位女士，你们梳妆打扮得累不累啊，快点下来歇一歇吧！”

    两人对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到转角处，在大厅一群身穿清凉衣着人们的目瞪口呆里，缓缓下楼，步步生莲，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开出一朵朵淋漓的花。

    惊艳了一群人的岁月，连满眼挑剔的白洛雅，都不得不承认，那个她看不上的土肥圆，逆袭成功，生生把她压了下去。

    “哇，不枉我等，等了这么久。”泽漆一头叛逆的奶奶灰，在阳光下越发帅气逼人，唯有一双漆黑眼瞳，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白芷，你是不是偷吃了嫦娥姐姐的仙丹，才会突然变得这样美？”

    白芷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何止是偷吃了仙丹，我还学了慕容复的易容术，试试这手感，是不是很带劲？”

    泽漆少见地没有还手，而是迅速转身，往大门走，“不能再和你们磨蹭下去了，否则天都要黑了。”

    “很好看。”一向少言的温靖宁，头一次冲她主动开了口，就面红耳赤地跟上了跑地比兔子还快的泽漆，像身后有人在追一样，急匆匆往外赶。

    一个月以来主动把眼神放在她身上的次数，十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的冷洋，被韩浅夏拽着手往前走，仍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她。

    此时此刻，白芷终于明白败类给她挑的“万人迷潜质”奖励，一旦开发出来，有多颠倒众生了。

    只有唯一一个没换沙滩裤的顾余念，一身质量极好的冲浪套装，轻而易举地抱着宽大的冲浪板，只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修长的小腿，肤色呈诱人健康的古铜色，只是漏出的一点端倪，就足以让无数女人流口水。

    而他此时眉头紧蹙，不时回头看白芷的眼神没有半点欣赏，而是浓浓的不快，好像白芷露出的皮肤，是自己的所有物，却被旁人任意赏玩的不快。

    连白芷身边的梁笙晴都感觉到了这股灼人的视线绞杀，她不解地转头看向白芷，直到看到她嘴角上挑的弧度越来越大，醉人的笑意几乎要灼花人的眼，一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位看上去性冷淡一样的顾总裁，她还以为他真得不近女色，无坚不摧呢，原来只是没碰上心仪的人啊。

    任你不动如山，声色寒惩，遇上心动，依旧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一到洒满金黄色阳光的沙滩，碧蓝色的海水发出沁人的凉意，引人入胜，所有人都沸腾了，扔了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冲进了海天一色的茫茫大海。

    玩着闹着耍着，浩瀚无垠的大海，有着广阔的胸怀，能够纵容一切的天真与任性。

    泽漆率先拉住白芷的手，就要带着她冲进梦寐已久的深蓝海水里。

    白芷摇摇头，有点害怕，更多的是心动，那铺面的水色咸涩，还有无垠到无法琢磨的远方，深深地吸引着她。

    泽漆自然看出她的心动，越发牵紧了她的手，“别怕，我会护着你。”

    说着，一个漂亮的鱼跃，就连带着白芷的一声细微惊叫，扑进了深不见底海面。

    两人手牵着手，像两只美人鱼，姿态优美地自由泳着，微微摆动着空着的另一只手，在深蓝色里游弋着。

    其他人也在海水里玩地不亦乐乎，只有顾余念气鼓鼓地站在缓缓漂流的冲浪板上，等着没有动静的浪花。

    也是他最先发现了不对劲，海天一色的尽头，缓缓逼近的一抹黑色，越来越大，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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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命悬一线

    那铺天盖地的漆黑越逼越近，压着低垂海面的，狰狞的模糊面目也越来越清晰，夹杂着银色火蛇一样的电闪雷鸣震耳欲聋，是蓄着冰雹一样大雨的乌云，一路疾风骤雨地席卷而来。

    而他等的浪花也终于来了。

    那是宛如一面面几十米高高墙的浪潮们，由于海面突然涨高带起的冲击力，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

    与此同时，位于沙滩前几米的浅水区游泳玩闹的梁笙晴，白洛雅，温靖宁，也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他们张大嘴巴，满眼惊愕?，看着快要被浪墙淹没的顾余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叫，“小心！”

    他本可以躲开的。

    可是越游越远，越潜越深的白芷和漆泽陷在最高那座浪墙的中心里，只顾埋头欣赏海底五光十色的珊瑚群，浑然不知危险已经临近。

    出声提醒已经无济于事，他深深呼出一口冷气，面色越发冷峻，脚下一个打弯，踩稳那顶轻薄的冲浪板，不避不躲，迎面向那越升越高的浪墙冲去。

    海水咸湿冰冷的气息没顶一样向他盖来，他眼神冰冷，棱镜一样凛然，映射出浪墙高耸的剪影，越来越大。

    微微俯身，压低身姿，将超强的平衡掌握力运于脚下，在旁人看来无异于找死一样的行为，他却运筹帷幄地不偏不倚地旋转跳跃，倾斜着，倒挂着，似是踩着，鱼跃龙门一样划上那顶最高的浪墙，直逼乌云云顶。

    继而是过山车一样地俯冲而下，险而又险地避开所有的浪潮击打，倾身，将终于反应过来，却被海水冲击力撞晕过去的白芷和泽漆，一手一个提上来，一个极稳极险，像是高超漂移的转身?，飞快往尚且安全的沙滩冲来，身后是高万丈的浪墙四散开来的白色海洋倾塌着跃过海滩的壮观凶险。

    而原本浅水区的温靖宁，白洛雅和梁笙晴早已跑离海滩，站在沙滩最高处，心惊胆战地眺望着这一幕。

    直到顾余念一手一个拖着昏迷不醒的白芷和泽漆，丢开冲浪板，平安无事地向他们走来，他们尚且没反应过来。

    那样九死一生的境地，就凭他一人，面不改色地力挽逛澜。

    等到顾余念微微蹙眉，看向他们，温靖宁才反应过来，几步跑过来就要接过他手里吃力拎着的白芷。

    他却淡淡抬眸，收回手，将另一只手里拖着的泽漆扔进了他的怀里，“你管他就好。”

    说着，腾出来的手，抱起白芷，如愿以偿一样以最亲密的姿势抱进怀里，步履不停地走向心焦的韩笙晴。

    韩笙晴迅速用遮阳的毯子铺在地上，示意顾余念把昏迷的人儿放上去躺着。

    他却低头，深深看了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儿一眼，几乎给韩笙晴一种他极其不舍的错觉，他才缓缓倾身，把白芷小心翼翼地放到布毯上，开了口“冷洋和韩浅夏呢？”

    此时，温靖宁也已将泽漆放在了布毯上，语气里满是惊慌，抖着手指向越升越高的海面东南方，那里乌云密布，大雨磅礴，只显出一点礁石的尖角，也越来越少，“他俩非要独处，跑到那座原本一人高的礁石上晒日光浴，云雨一来，就不见了踪影，想是被浪潮冲到了礁石下。”

    一人高的礁石，如今却像是小荷微露尖尖角，可见海平面因为大雨的浇灌，升得有多高，有多快。

    “这两人，如今怕是凶多吉少，”被雨水打地几乎睁不开眼的韩笙晴也忍不住担忧道，“这暴雨来得这么快，这么迅猛，没反应过来，浪潮就已劈天盖地地罩来，他俩人肯定被卷到了海底，不知道有没有撞上礁石……”

    未尽的话里，是三人都懂的意思。

    顾余念蹙眉凝目向那处仔细打量，雨水打湿了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蝴蝶一样的模糊剪影，引人垂涎，他却徒自冷着一张彻骨英俊的脸，“那礁石的斜湾处是只手在招吗？”

    “真得有手在招！”温靖宁大喜过望地瞧去，果然见斜湾处，虽然极模糊，但的确有一只手在拼命地招，手腕处百达翡丽的金属光泽若隐若现，隐约是被雨声遮盖，冷洋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顾余念点点头，重新拾起地上的冲浪板，将脚绳绑好，回头看了布毯上并肩躺着的白芷和泽漆一眼，突然皱眉俯身，将两人掰开，离地远远，直到恨不得把泽漆推倒布毯外面，两人相隔极远了，他才满意地起身，抱着冲浪板重新往凶险至极的海面走去，留下一句“照顾好他们俩，我去看看冷洋和韩浅夏情况如何。”

    自顾余念不顾一切地冲向海墙，救白芷和泽漆二人，救回后，至始至终就冷眼旁观，不发一言的白洛雅，苍白着巴掌大的小脸，此时却道，“太危险了，你已经冒过一次险，体力不支，这次该由温靖宁去了。”

    “我？！”像是听到什么可怖至极的事，温靖宁的声音都发起抖来“我水性，水性不好，要是、去了，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把自己，自己搭进去！”

    好在顾余念的脚步都未顿一下，继续往海面深处走去，“我去就好，你留下照顾好他们，见势不好就赶紧带着他们回到别墅。”

    而他的话刚落音，白洛雅来不及阻止，就见他已经踩着冲浪板，像个踩着滑板，如履平地的英勇骑士，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滑行，踏过浪，躲过波，行向越来越看不清的礁石。

    而此时的海水已经淹没海滩，冲势不减地淹向沙滩，他们原先带来，开沙滩party的器具食物全都被海水席卷，消失地无影无踪，像是不详的预兆。

    他们一边对越来越黑的海面视不清，被瓢泼大雨洗涮地瑟瑟发抖，只能寄希望于顾余念能重新给她们带来一场奇迹，一边拖着布毯上的两人，不停后退，离上升的海平面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清海面上顾余念硬挺的身影。

    而顾余念被风浪疾雨夹击地摇摇晃晃，脚却极稳地踩在冲浪板上，离礁石越来越近，斜湾处的手已经无力再招了，可沙哑的求救声，他却完全听清了。

    一个斜冲，跃过一道浪，他彻底近了礁石，就见斜湾处的冷洋一只手勉强环住额角一处破口，涓涓细血流的韩浅夏，仅仅冒出一个头，有气无力，面无人色地呼救着。

    而韩浅夏被他环住腰，顶着一张头破血流的脸，双手紧紧攀住礁石的一角，攀地十指鲜血淋漓，又被咸涩的海水浸泡地发白，她却仅仅蹙眉，一滴疼的眼泪都未掉，两人才得以不被海浪冲走。

    一看到顾余念，冷洋几乎要喜极而泣了，“顾先生，你是来救我和浅夏的吗？”

    说着，就伸手，急切地往顾余念的冲浪板上攀。

    顾余念被他攀地一个踉跄，差点从冲浪板上摔下来，神色不禁冷了，“急什么，我既然来了自然会求你。”

    冷洋神色一僵，越发卑微了，“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才会……”

    “别废话了，”顾余念明显感觉到砸在脸上的雨珠越来越大，几乎砸地他睁不开眼，可远处又有一道道浪墙升腾而起，更像是对准他似地席卷而来，他也没时间听冷洋解释了，而是干脆利落地转向咬牙忍着的韩浅夏，“你慢慢放手，一会我喊你跳，你就往我的冲浪板上跳！”

    说着，他又看向满脸“我呢，我呢”的冷洋，“冲浪板承重有限，只能容得下两人的重量，你一会轻轻攀着冲浪板的一角，跟着我游回沙滩。”

    “可是我游不动……”

    顾余念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不然你等一会，等到我把韩浅夏送回去，再回来救你。”

    冷洋抬眼望了一下越加汹涌的海面和不仅不减，反而更疾更大的骤雨，彻底噤了声，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竟像是怨毒。

    “我水性好一点，不然我在后面游，阿洋站上去。”韩浅夏艰难开口，看向冷洋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情根深种。

    “你体力再好，能比得过一个男人。”顾余念彻底没了耐心，浪墙已经越来越近了，“别再说些废话，现在就跳，否则就等死吧。”

    韩浅夏迟疑着，对上顾余念冷若冰霜的视线，再不敢浪费时间，几乎是松开礁石角的瞬间，就往冲浪板上跳来，期间差点被一个浪头打进海底，是眼疾手快的顾余念一把拉住她，拽上了冲浪板。

    冲浪板摇摇欲坠，差点被两个人加起来的冲击力压翻，顾余念好不容易稳住，冷洋就急不可耐地拉住了冲浪板的尾翼，拉地勉力站稳的顾余念一个踉跄，又是险而又险地离压塌只有一线之隔。

    他皱着眉，神色已经是冰雪筑成的冷白，更衬得眉深眼邃，宛若神袛般高不可攀，被韩浅夏拽着衣摆，踩着摇摇欲坠的冲浪板，后面还拖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他竭力压下心头的不安无力，视线被雨水打糊，在越发汹涌的海面上漂行。

    “啊，救命啊！”

    原本就如履薄冰，身后却传来冷洋尖如夜鹰的嚎叫，和他不知轻重用力摇晃冲浪板尾翼的力道，“浪头快要打来了，都沾上我的脚了，你快一点冲啊！”

    顾余念蹙眉，眉心处深深地打起结，他却一言不发，脚下的速度的确加快了许多。

    身后的冷洋却依旧哑着嗓子喋喋不休地尖声哭泣着，“快点，快点啊……！”

    是韩浅夏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回头喝止了冷洋一句，“不要再吵了，他为了救我们，已经够拼命得了。”

    冷洋在深色的海水里，深深地看了韩浅夏一眼，看地她一惊，他却不再多说一字，彻底没了声。

    没了那聒噪的男声，顾余念瞬间心静许多，可夜色越来越低垂，海面波涛汹涌，身后追兵一样的浪墙却越来越近，局势越发严峻。

    而成了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是，迫人天气突然在他的脚边，也就是冲浪板上打来的一道雷电，劈地他眼盲耳鸣，承重许久的冲狼板发出一声垂危的哀鸣，直接从中间断裂。

    同时，浪墙也商量好似地接踵而至，席卷而来，双重夹击下，他被狠狠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海底。

    体力早已透支的他，越沉越底，眼看着就要葬身海底，可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白白胖胖的女孩，笑着一张苹果脸，夸他的桌花很好看……

    她如何会知道那盏桌花是他设计的呢？

    她的唇和她的脸一样可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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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安息吧

    从肺里舒出一口氧气，顾余念屏息蓄力，存着那股执念，双脚一个打弯，竭力摆动，重新往海面游去，眼看着就要冲出海面，攀上那半截的冲浪板，他就可以接着冲浪板的漂浮力，游回海岸。

    可从身后传来一股阻力，是被浪墙打进深海，说着自己游不动，却后来者居上，赶超顾余念的冷洋。

    可救命的半截冲浪板只有一个。

    所以，游过他的冷洋，回头看他一眼，涨红着脸，嘴唇微动，是无声的一句话。

    “顾总，你就安息吧。”

    几乎是顾余念明白他意思的瞬间，他就抬脚，踩着顾余念的肩重重往下，并借着这股推力，游出了海面，攀住了那半截救命的冲浪板。

    而他攀着冲浪板，视线透过深冷的海面，看到越坠越低的顾余念，露出比无尽的海水还要冷，还要彻骨地深的阴郁笑容，将他以往的斯文尽数扫地。

    “阿洋！”攀着另一半截冲浪板的韩浅夏，正在四处寻找，远远看见她的心上人平安无事，就忍不住露出笑容，竭力往冷洋这里划来，“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冷洋脸上生冷阴郁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就撞上韩浅夏拨开云雾见月明一样劫后余生的笑，一时有种原形毕露的恬不知耻，“你没死？”

    “阿洋，”韩浅夏愣了愣，“你怎么了？”

    说着，像是生怕他回答一样，她就飞快转移了话题，“我到处都没找到顾先生，他为了救我们，恐怕是……”

    “顾先生为了救我们，已经不幸牺牲了。”冷洋打断她，神色带着不自然的难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游回海岸，我们平安无事，才对得起顾先生的牺牲。”

    韩浅夏迟疑着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礁石，就被冷洋半拉着，互相借冲浪板的漂浮力，往海岸游去。

    途中多次被越来越汹涌的浪头打进海里，幸亏两人死死抱着各自的冲浪板，才得以重新浮出海面。

    双脚双手已经摆动地失去了知觉，乌云密布的海面始终雨水不歇，打湿他们模糊的视线，只能靠闪电偶尔的光亮看清海岸线的方向，和树影里越来越清晰的独栋别墅。

    脚尖碰触到沙子的纹理时，他们看见从沙滩高地，俯冲着向他们奔来的人影，两人对视一眼，是“终于得救了”的释然。

    被几双手拉着往前拽，离冰冷的海水越来越远，视线彻底模糊前，他们听到尖利的女声，在撕心裂肺地询问“余念呢？余念呢！”

    不过，这完全不重要了，不是吗？

    他们才是活的那一方。

    …………

    荒白之境里，竹林深处被微风拂过，发出簌簌如雪落的幽静声，竹叶下的小溪流水涓涓，空气里是全然不同于海边咸涩热烈的清新花香。

    白芷睁开眼，就是攀在一颗笔直坚挺的竹子上摇摇晃晃，惬意荡秋千的败类。

    “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白芷利落地站起身，不答反问，而且是多得多的问，“这个世界明明还未结束，我还没完成我的任务，余念才刚刚对我有一点好感，怎么会就这么回到荒白之境呢？还有为什么……”

    “打住，打住！”败类黑白相间的大饼脸上，露出一脸无奈，“这就给你解释，但你要给我一个反应时间啊。”

    “那你反应吧。”白芷双手环胸，乖巧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嗯，”深觉自己得到尊重的败类满意了，“事情是这样的。”

    “你所在的世界，中途发生了人物黑化，世界线崩坏，运行轨迹也受到了阻碍。你的任务也相应需要作出改变，所以，只能中途把你召唤回来。”

    “人物黑化？”听到这个词，只是瞬间，白芷就联想到了一个人，“是余念崩坏了吗？”

    “额，”败类擦擦额角滑落的汗，“你猜对了。”

    “那你快点告诉我更改的任务，就赶紧把我送回去吧。”

    “你就这么讨厌和我独处吗？”小熊猫开始怨念了，“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这么急着回去。”

    经他这么一提，白芷才意识到只有败类一只熊猫，“扫地去哪了？”

    败类怨念更深，配上那双熊猫眼，简直是个活脱脱的熊猫版贞子，“他嫌我烦，不知道跑到哪里浪去了。”

    “他会嫌你烦？”白芷笑了，“你真是太妄自菲薄了，多半是你，又把扫地气着了，他才会离家出走。”

    但她知道，只要败类在这里，扫地总会回来的。

    所以，“我很珍惜和你独处的时间，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我必须尽快回到世界，去完成任务。”

    明明荒白之境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哪怕白芷在这待上十年，回到那个世界，可能只是过去了一秒，可败类懒得揭穿她，翻了个黑眼，“是是是，你的余念，我们的主神大人最重要。”

    说着，他也不再废话，“原本攻略真人秀所有参加嘉宾的任务改为拯救黑化目标，并且至少攻略三人，同时要护他们平安渡过这次天灾，安全回到原来的家。”

    “因为任务难度中途更改，而且提高了难度，系统作为补偿，再次赐予你一项能力。”

    “任何险境，都可以找出一线生机的生存能力。”

    “那么，祝你好运喽，白芷。”

    头一次这么官方的败类，话一落音，就挥挥手，白芷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一阵眩晕，再睁开眼，就已经身处海岛那栋三层小别墅内了。

    床头柜上那朵马蹄莲插的桌花已经枯萎，她眨眨眼睛，在床上缓了一会，平息所有在荒白之境产生的杂念，她便利落起身。

    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比基尼已经被人换成柔软温暖的睡衣，她扭扭睡久酸痛的脖子，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着疾风的呼号，有些渗人。

    打开衣柜，面对明显比她此时的身材大了几号的衣服，她头疼地扶了扶额，勉强找出一套布料极好，韧性极强的长衣长裤换上。

    走出房间，隐约听到楼下的争执声，她便腾腾下了楼。

    所有人都衣衫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只是白洛雅的小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冷洋冷冷注视着面色涨红的温靖宁，他的旁边是紧紧挽着他的手，额头上绑着白色纱布，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韩浅夏，梁笙晴和泽漆并排坐着，冷眼旁观。

    加上她的七个人，唯独缺了顾余念。

    她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家都是怎么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节目组运送物资的游轮没到吗？”

    “没到，”出乎意料，最先回答她的是冷洋，“想是途中被暴风雨阻碍了。”

    “外面的雨断断续续，一直没停，多是倾盆大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了。海平面直线上升，彻底淹没了沙滩，且升势不减，正在往这里漫延。”

    说着冷洋的语气不免担忧起来，“要是暴风雨一直不停，运送物资的游轮就难以抵达海岛，且这栋别墅建在海岛最低洼的一面，到时可能会被淹没，没有食物，没有住所，我们面临的将是最大的生存危机。”

    白芷点点头，却并不在意的样子，几步坐到梁笙晴的旁边，她不顾僵持的气氛，问了一个让众人瞬间脸色难看起来的问题，“顾余念呢？”

    “他不是去救冷洋和韩浅夏了吗？怎么她们都平安回来了，顾余念却消失了。”

    她问的是脸色越发不自然的韩浅夏。

    “他为了，为了救我们，牺牲在深海里了。”

    白芷难以置信地站起身，“你们亲眼看着他葬身海底了吗？亲眼看见他停止呼吸了吗？你们都好好的，为什么就他一个牺牲了？他敢孤身一人去救你们，你们两个不知道去救他吗？”

    “当时一道闪电劈过来，直接劈断了冲浪板，浪墙又一个一个地打过来，我们都被冲进了海里，好不容易游出海面，三个人已经被打散了。”

    “靠着仅剩半截的冲浪板，我才有余力能浮在海面，便拼命去找他们两人。找啊找，只看到了好不容易从海底浮出来，攀住另一截冲浪板的阿洋。”

    “我们便接着找顾先生，可雨势越来越大，远处有浪头快要形成浪墙，长时间在海水里浸泡的身体越来冰冷，再耗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才会选择提前游回海岸。”

    “冲浪板被劈成了两半，”白芷灵敏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靠着它们，你们才能有余力游回海岸，对吗？”

    “你什么意思？”冷洋冷冷道，“就算只有两块冲浪板，就算我们是靠这两块冲浪板得以逃生，又如何？”

    “是我和浅夏幸运，才能攀住这两块冲浪板。我们也尽力去找顾先生了，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总不能赔上两条命，去找他吧。”

    “可他是拼着自己的一条命去救你们的！”白洛雅突然尖声叫道，她直直指着冷洋和韩浅夏，“他不顾生死地去救你们，可你们倒好，自己成双成对地回来了，就不顾救命恩人的生死了。真是狼心狗肺！”

    “说不定，余念一个人还在冰冷的海水中……”说着，她已经哽咽难言，脸上的巴掌印越发清晰，竟衬得一张盛气凌人的小脸，无端可怜起来。

    “那你去救他啊！”韩浅夏扶扶新换的银边眼镜，看不清表情，“他一个人待在海水里又冷又孤独，而且生死未卜，你这么担心他，这么爱他，就去找他啊。我们绝不会拦你。”

    “你……！”白洛雅想说些什么，可她抬头，顺着韩浅夏的视线，看向窗外，那里的雨势越来越猛，豆大的雨水击打着玻璃发出“蹦蹦蹦”的哀鸣，夜色深沉地像是一头噬人而食的巨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于是，她低下头，所有的底气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怕，比起爱顾余念，她更怕死在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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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危机四伏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确认顾余念的死亡，就游回来了。”

    白芷紧紧盯着冷洋的眼，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看清他的心。

    冷洋愣了愣，要出口的“亲眼看着他葬身海底”的话，转了个味，就变了意思，“在跌落的附近，我们到处找过，可一直没看到他浮出海面，猜想他是陷进海底了。”

    “你最好说得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

    白芷抬手将披散的长发利落扎起，绑了个错落有致的马尾，露出越发娇美的脸部轮廓。

    便起身，迈开步伐，极有目标地往地下室走去。

    “阿芷，”梁笙晴跟着起身，“你要干嘛？”

    “我去地下室找一些可以防身照明的工具。”说着，白芷却没停顿，继续往地下室走去。

    快要到了地下室门口，却被拉住了手腕，她回眸，就看到泽漆顶着一张邪魅狂狷的俊脸，桃花眼熠熠生辉，像是揉碎了万千星辉?“你找工具，是为了去找顾余念吧？”

    白芷缓缓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回，不置可否。

    “我陪你一起。”泽漆重新牵紧她的手，奶奶灰的剔透发色被月色打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好歹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然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去确认他的生死了。”

    可以把他当做任务中的三个攻略目标之一，白芷想，所以这次没有抽回手，而是率先低下头，打开手电筒，往敞开的地下室里进。

    泽漆任她拉着进去，桀骜不驯的嘴角蓄起柔软的笑意。

    两人在地下室里一阵翻找，找出一圈安全绳，三个头灯，和四套潜水服，都配着充足的氧气瓶。

    就凭这些，别说是海边了，深海他们都敢闯一闯。

    “这个别墅的主人到底什么来头，潜水器具都准备地这么专业，还备用了两套，真是财大气粗。”泽漆检查着找到的东西，忍不住道。

    白芷往地下室深处翻了翻，有几块木板搭地极奇怪，咋看上去不起眼，仔细一看，才发现搭建地很巧妙。

    一时好奇，她知道顾余念不会做这些无用功，便抬手掀开了木板的一角，手电筒的光亮射进去，是成箱的矿泉水和成箱的肉食罐头，上面标明着“开盖即食”。

    深深呼出一口赞叹，她这才有心情回答泽漆的疑惑，“别墅的主人，就是顾余念。”

    说着，她放下木板，回头直视泽漆的惊讶，“确切地说，这整座海岛都是顾余念的，这次能作为真爱难逃的录制场地，也是他主动赞助的。”

    “难怪！”万千惊叹化为一句赞叹，“他就是八人之中，阶级最高的总裁吧，果然财大气粗，一座私人海岛，说赞助就赞助了。”

    “呵呵呵，”白芷避而不谈，而是转身抱起了一整套潜水用具，“别浪费时间在这些八卦上面了，赶紧去找人要紧。”

    泽漆啧啧嘴，跟着抱起一整套潜水用具，又从白芷怀里挑出最重的氧气瓶，率先踢开门，往外走去。

    几乎是他刚踏出一只脚，就被门口等候已久的梁笙晴拦住了，她伸头看了一眼泽漆身后同样抱着潜水用具的白芷，顿时了然于胸，“你们是准备下海，去找生死不明的顾余念？”

    泽漆龇牙咧嘴地点点头，“是是是，你快让开，我要抱不动了。”

    梁笙晴只好给他让开，看着白芷怀里的潜水服，她咬了咬牙，飞快冲进了地下室，继而一阵风地跑出来，只是怀里多了一套潜水服，“毕竟是一条人命，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找。”

    泽漆回头看她一眼，“你别去了，在别墅里安心等消息就好，再说了，就那几个半吊子留在别墅里，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你留下，看顾着，我们才能放心下海去找。”

    白芷无法举双手赞成，只能疯狂点头，以示她觉得这个提议是多么的明智。

    梁笙晴为难地抿紧唇，可想起一言不合间，白洛雅向韩浅夏挥去的一巴掌，迁怒想再扇，却被冷洋挡回，并毫不客气鼓励韩浅夏打回去的那场争执，要不是她中途制止，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武行来。

    无法，只好放下手里的潜水服，“那你们路上小心，要是实在找不到，千万不要一根筋地溺在海里，学顾余念一样一去不回。”

    白芷继续点头如捣蒜，“会的，晴姐你赶紧回大厅吧，这里太冷了，雨水都浸透进来了，太危险了。”

    梁笙晴只得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一边往别墅大厅里进，一边回头目送他们的离去。

    等到她回到别墅大厅，就见冷洋和韩浅夏一对与温靖宁和白洛雅一对，沙发两边对峙而坐，一见她进来，便同时目光冷冷地看向她。

    “白芷和泽漆呢？”照旧是冷洋先开口询问。

    “他们去寻顾余念了，应该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白洛雅放下手里的卫星电话，荧光微闪的卫星屏幕最后闪出一道亮光，彻底关机了，她满眼的心如死灰，即使知道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寻她生死未卜的心上人了，也没半点希望的喜意，“刚刚我通过卫星电话给我爸爸打了个电话，他说通往这座海岛的海湾被暴风雨冲塌，海平面直线上升，船只根本难以航行到这里，直升飞机也难以抵御笼罩在海域上空不歇的暴风雨，抵达这里。”

    “而据专家预测，这场突袭的暴风雨，是从古至今第一次遇见的超长超强，将会持续四个月，到时这栋别墅肯定会被上升的海平面淹没。”

    “没有食物，没有居所的我们，将会面对难以想象的绝境。因为海岛的另外三面，连着山脉，全是热带雨林，被连绵的暴风雨扰乱，到时什么猛兽毒虫，毒草野蛇都会倾巢而出，寻找任何可以入口的食物，包括活生生的人类。”

    “而他哪怕倾尽白旗集团所有的力量，求助政治力量，都救不了我们。”

    “而唯一知道方法，可以救我们出去的盛世集团总裁顾余念，现在生死未卜。”

    “有卫星电话，你怎么不早打！”梁笙晴惨白着脸，想起下海的泽漆和白芷，他们的行为，如今无异于自寻死路。

    “泽漆，白芷，你们快回来，不要去找了！”竭力高喊着，可等她冲出别墅门口，视野的尽头是茫茫大雨和越来越猖狂的风势，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颓然倒在别墅门口湿淋淋的门毯上，梁笙晴的心情彻骨寒冷起来。

    而随着她的倒下，别墅内吊顶的水晶灯，像是寿命耗尽，奄奄一息地闪了闪，便彻底熄灭，同样熄灭的还有别墅里所有的电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暴风雨的汹涌澎湃，已经穿好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头顶头灯，往海洋深处探的白芷皱起秀气的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泽漆首当其冲，估摸着韩浅夏描述的礁石方向，该往哪里游，此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玩笑，“虎鲸的哀鸣声。”

    白芷发了一个抖，她没有深海恐惧症，却怕极了海底巨型的海洋生物，总是觉得一不留神，就会被它吸进肚子里里，甚至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在深海里，别开这种玩笑。”说着，她游过泽漆，当先向最近的一处礁石游去。

    四处寻找，可惜一无所获。

    别说他的人了，连他身上一块碎布的衣角都没有找到。

    “可能不是在这座礁石附近失踪的，”直觉白芷会难过的泽漆笨拙地去尝试安慰她，呼吸氧气瓶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鼻音，竟有些奶声奶气，“我们再往深处找找，哪怕是死，也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

    “呵呵呵呵，”他却恍惚中，听到白芷的低笑，一抬头，才发现她半点难过都没有，“要是真成了尸体，海水一冲，不知道会漂到哪里去，别说亲眼看到了，恐怕找到海枯石烂，都见不到他的半点踪影。”

    泽漆愣了愣，从白芷洒脱的态度，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是一点都不在乎他，才会对他的生死半点不惧？”

    “还是纯粹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心里坚信他一定没有死，才会找得这样有恃无恐。”

    “你觉得是哪一种？”白芷不答反问，透过潜水镜的眸子，水波一样荡漾，溢着浑然不知的潋滟。

    泽漆看得痴了，心底却越发疼了。

    因为白芷越是这样淡定地笑，就代表第二种的可能性越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摆在心尖上的女孩，芳心里却另有他人。

    而此时，他们越潜越深了，游荡在海底几十米深的高度，他们只能透过湛蓝色的海水，模糊窥见海面上斑斑点点雨滴浸入的波纹，还有仿佛从海平面冉冉升起的日出。

    那温柔又炙热的晨光，透过层层的海水折射，波光粼粼，剔透又清亮，照射在身上，却半点暖意都无，只有温凉的海水裹住周身的窒息感越来越强。

    白芷找遍能找的任何角落，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将这片海翻过来找，可是就是找不到顾余念的身影，连他一点尚且存活的痕迹都寻不到。

    尽管从更改的快穿任务中，要她掰正崩坏黑化的顾余念，就可以推算出顾余念绝对没有死，不然她去摆正谁？

    而要保护攻略的目标平安无事，最终安全回归原来的家，再结合系统补偿给她的能力，便可得知，他们定然暂时靠不到外力救他们出去，且这座海岛一定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搞得不好就会要了他们其中一人的性命。

    万一，此时的顾余念就正遇到了这种危险，哪怕他最终还是会活着，等着白芷去掰正，但其中要经历的凶险和危机一定不会好受。

    要是受伤了，重伤，很疼很痛，她也会心疼担心啊。

    而随着这股猜想，是完全没有一点进度的寻找过程，只是瞬间，白芷便可以确信，顾余念一定已经离开了海，藏身在海岛的某一处。

    她转头，想向在另一头寻找的泽漆打个招呼，要他不要再找了，和自己一起回岸上去。

    却在转身挥手的瞬间，听到身后一声震撼人心的浑厚鸣声，带着海洋生物特有的频率，直击心灵，生出无尽的敬意和惧意。

    同时，她看到抬起头看向她的泽漆，露出惊恐的表情，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的身后，就好像她的身后出现了什么可怖至极的庞然大物。

    而通过那声鲸鸣，白芷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身后多出来的庞然大物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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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如你所愿

    可白芷出于发自心底的胆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那是一头大到不可思议的逆戟鲸，镰刀型的背鳍直立，高耸于背部中央，十分显眼，背部为漆黑色，只是在鳍的后面有一个马鞍形的灰白色斑，两眼的后面各有一块梭形的白斑，腹面大部分为雪白的颜色。

    只是头两侧黑斑里的眼睛，呈骇人的血红色。

    甩动尾翼，前肢上的一对鳍缓缓摆动，就带着强大的海水波动，直直向相对而言，如沙粒一样渺小的她俯冲而来。

    她半点反抗的余地都做不到，只能随着逆戟鲸游动的轨迹，和无数鱼虾海水，甚至海豹海豚，被它往张开上下双颔，具是几十枚圆锥型大牙齿的喙里吸。

    这就要死了吗？

    以她最惧怕的死亡方式之一死去吗？

    徒劳地往前游，却游不动半点距离，白芷头一次，对于快穿世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怖惧。

    可突然有一道绳子，远远套住了她的腰，牢牢止住了她往逆戟鲸喙里进的趋势。

    她抬眸，在海水气泡沸腾的浮动间，顺着腰上套的安全绳望去，看见绳索的另一头紧紧系着硕大坚固的礁石。

    而礁石上还挡着另一个人不被逆戟鲸吸进无底洞一样的腹中，那头奶奶灰的发色，在海水的折射下，月光一样夺目清冷的泽漆。

    千钧一发间，是他碰到腰间环着的安全绳，猛然想到的救命法子，他灵机一动，以最快的速度攀住周围最结实的礁石，系好安全绳，打好结，又准又快地套住白芷。

    总之，她是不用死了。

    囤囵吞枣一样，吞下各种海底生物和垃圾，彻底饱腹的逆戟鲸，再次发出一声直击人心的鲸鸣，转动纺锤形的体形，回溯来时路，往海底更深处潜去。

    白芷眼也不眨地目送着逆戟鲸的远去，心跳地比小鹿乱撞还慌乱惊惧，她想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她一个四肢健全，潜水套装齐全的人，都差点命丧鲸口，余念说不定还受了伤，手无寸铁，处境该多么艰难啊。

    “白芷，小芷……？”

    泽漆的呼唤唤回了她的神智，她二话不说，腰上的安全绳索都忘了去，就准备要往礁石的另一边溯寻过去。

    “海底如此凶险，余念要是活着，肯定已经上了岸。”泽漆依旧靠在礁石上，手却紧紧按住了绳索的另一头，止住了白芷的行动。

    “我们回去吧，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大海里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想找到余念根本难如登天，更何况，你既然确信余念活着，虽然我不知道你确信的依据是什么，但以他活着为前提，他肯定有自己的法子，已经上了岸。”

    这样说着，泽漆的脸色已带了难得的诚恳，“我们沿着海岸线找一找，说不定他此时正昏迷在海岸线的某一角，才会没得及回到别墅。”

    白芷顿了顿，觉得泽漆说得有点道理，可有一点却让她疑惑。

    “你干嘛用礁石挡着左脚，不让我看？”

    “左脚踩着绳结，当然不能轻易抽出来，”和他蹩脚理由相一致的，是他一点也不自然的脸色，“你先往海岸上游吧，我殿后把绳索解开。”

    白芷狐疑地看他一眼，却点点头，转身往回游去。

    泽漆松了一口气，被潜水服裹着的身体已经满是冷汗，他艰难抬出左脚，左脚上的潜水服被礁石尖锐的角划开，露出左脚上一道森然的口子，血肉模糊被泡地发白，显得伤口狰狞可怖。

    光是抬起的动作，就让他疼地闷哼一声，他却咬着牙，解开绳结往腰上套好，便准备轻轻摆动另一只脚，追上白芷。

    已经游远的白芷却一个鲤鱼打摆，飞快溯游回来，紧盯着他来不及藏回的左脚。

    “是慌乱间，为了绑绳结，撞上了礁石的尖角划伤的吧？”她问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泽漆低着头，掩藏在潜水服里的脸，看不清表情。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就打算咬着牙，硬抗着游回去，”白芷的语气很轻，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要是我没同意你游回海岸的提议，你甚至会强撑着，一声不吭陪我找我的心上人吗？”

    她曾经演过痴情至极的女配，帮着心爱的男主，追回女主，至始至终痴爱着把她当朋友的男主，看男女主两情相悦的美景，衷心祝福，自己却终生未嫁，独孤到老。

    她本以为这只是编剧一种超脱现实的想象情节，因为现实里，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可她看着为了救自己，受了伤，却瞒着她，忍着伤口上持续被盐浸泡的疼，帮她想法子找余念，甚至她要是坚持在海底找，就会一声不吭陪她大海捞针的泽漆，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你怎么这么傻呢？”

    我究竟哪点值得你如此喜欢？

    或者说你喜欢我的哪点，值得你这么做？

    明明我只把你当做攻略目标之一，甚至还没费过心力去撩你，你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

    “我是傻，”泽漆却抬眸笑起来，隐在潜水镜后的桃花眼，眯成月牙形状，快要暖照进人的心底里，“可我甘之如饴，傻地心甘情愿。”

    “还有，我的左小腿本来火烧一样疼，现在却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所以想忍也忍不了，因为完全游不动了。”

    说着，他向白芷伸出手，“你愿意把我这个伤患牵回海岸吗？”

    白芷无奈，却牵住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当然，如你所愿。”

    说着，她舞动脚蹼，承着泽漆一半的重量，依旧游鱼一样灵活地在海里溯游。

    半个小时过去，他们终于游回了海岸，将脸色苍白的泽漆平躺在高地上放好，她脱掉潜水服，从干燥整洁的上衣衣摆撕下一块，手法专业地为他包扎好左脚上的伤口。

    继而就要把他重新搭上肩，扶着走回别墅。

    可泽漆轻轻拂开了她的手，“我还可以坚持一会，你沿着海岸线找一找吧。”

    说着，他担忧地望了一眼被雨水完全连成一线的海天一色，“如今海平面上升的速度越发快了，恐怕不久连海岸线都会被彻底淹没，而且雨势太大，到时不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找，你能不能出别墅都是一个问题，现在趁这个机会，就好好找一找吧。”

    仍然找不到，你便可以死心了吧。

    他想着，看着游移不定的白芷，神色却很无怨无悔，“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还能坚持一会，你赶紧去找找吧。”

    “再浪费时间下去，我就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还能坚持得住了。”

    终究是心底对余念的担忧占了上风，白芷点点头，不过还是坚持用了一点时间找来树枝，将自己脱下的潜水服撑开，为泽漆遮挡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雨水，“我去去就回，你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就大声喊我的名字。”

    语毕，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的风雨中。

    沿着越来短的海岸线，白芷找遍了任何会被海水冲上岸的躺息角落，甚至恨不得沿着海岸线一寸寸地找，却仍是一无所获，而接着往前走，就是海岛的另一面了。

    余念总不会被冲到海岛的另一面了吧？

    可她仔细想想，又觉得挺有可能，不然他怎么会还没回到别墅呢？

    但腿上有伤的泽漆还躺在原地等着她，没时间给她接着去海岛的另一面找了，而且那面山石陡峭，光是她一个人去找，无异于自寻死路。

    快跑着回到原地，躺在潜水服撑起阴影里的泽漆，她看不分明，心里却有些发慌。

    她已经浑身湿透了，有雨水的功劳，也有汗水的，精疲力竭，仍然坚持着飞跑了几步，彻底近了泽漆。

    他躺在缓缓升腾起来的晨光里，脸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更衬得眉目如画，英气逼人，桃花一样的眸子，却紧闭着，像个沉睡着也闪闪发光的小王子，等着美丽的公主去吻醒。

    可白芷却彻底动了气，她嘴里不客气地骂着，“说了撑不住，就喊我的名字，可你宁愿撑到晕过去，也要一声不吭啊！”

    动作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俯身轻轻将泽漆摇醒，王子却浑然不觉，仍然双眼紧闭。

    白芷开始慌了，“泽漆，泽漆，你醒醒啊！”

    依旧毫无反应。

    手指试探着放在他的鼻尖，有细微的气流绕着她的指尖转。

    好在没死，只是昏死过去了，白芷想。

    她认命地用自己的潜水服裹住，穿着潜水服，仍然在昏迷中微微发抖的泽漆，运力于臂，想要抬起他。

    而很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臂力，妄想抱起一个昏迷不醒的男性青年，简直难如登天。

    拧眉不展间，看着昏迷不醒的泽漆，他苍白脸色已经浮起一层不健康的红晕，白芷心急如焚。

    直到注意到他腰间环着的安全绳，白芷才灵机一动。

    五分钟之后，步履维艰地往别墅走，白芷腰弯如弓，泽漆被她背在背上，用绳索牢牢绑在身上，才不至于掉下去，也幸亏她个子高，泽漆的那双长腿只是脚尖拖在地上，不影响伤口。

    真真汗如雨下，雨中蹒跚的白芷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雨落的速度都没有她汗流的速度快，她喘着粗气，一步一个停顿，直到快要喘不过气，终于近了别墅门口。

    “来人帮忙啊！”那怕到了门口，她也出声喊了，眼看着夺门而出的温靖宁冲向自己，白芷明明可以放开泽漆了，却连抬手解绳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累啊！

    视线越来越模糊，在泽漆被温靖宁解开，接过背上背的瞬间，白芷一个摇晃，昏倒在了跑出来为她撑伞的梁笙晴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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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山洞野游

    “白芷，醒醒，醒醒啊。”

    白芷睁开眼，还有些迷糊，却一直惦念着，“泽漆，泽漆怎么样了？”

    是换了一身纯黑风衣，脚踩皮靴，显得极其干练的梁笙晴坐在她的床前回答她，“他没事，左腿经过冷洋的简单处理，打了破伤风，没有感染，伤势不大，只是长时间的海水浸泡，损坏了表皮细胞，拉伤了韧带，痊愈时间会非常慢，再加上如今身处海岛的恶劣环境，至少要一个月，才能行走如常。”

    白芷愣了愣，这还叫没事？

    “好了，别发呆了，赶紧收拾一下，能用的，能吃的，都尽量带着。我们要离开别墅了。”

    “离开别墅？”白芷还是懵地，“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别墅，余念还没找回来啊。”

    “海水已经跃过海岸线，汹涌而来，淹没了别墅一楼，而且还在上升，我们只能迁移到海岛另一面的高地上。”

    “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楼下等着你了。”

    白芷点点头，起身换了一套宽松便于行动的运动服，一个行李箱就将她所有的物品装齐了，临走前，回头最后环顾一眼，偌大的房间布置精致，她却只注意到了床头柜上那瓶枯萎的桌花。

    犹豫片刻，她还是将那朵桌花用布纸包好，整个打包放进了行李箱。

    等到走上楼梯，她在二楼的楼梯口停驻，不是不想下，而是下不去了。

    一楼无数精美的家具浸泡在海水里，私人订制的水晶吊灯被蔚蓝的海水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美，像是生来就是为海而生。

    她转步，走向二楼最大的书房，里面隐隐约约，是熟悉的争执声。

    门敞开着，未关，她缓步走进去。

    就见到韩浅夏和白洛雅，脸色涨红，言辞激烈。

    “食物就那么点了，物资也都是消耗品，凭什么就由你和冷洋管理分配！就七个人，分成七份，各自一份，各自管理，这才公平。”

    “这样容易各自为政，不利于团队的团结一致。”相对于一副咄咄逼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白洛雅，额角伤口刚刚痊愈的韩浅夏，带着银边眼镜，要温善诚恳许多，“被困在海水拥挤的海岛，我们的处境已经够艰难的了，要是把能凝聚人心的物资各分一份，谁还愿意管别人的死活呢。”

    “物资只是由我们集中保管，七人的分配量还是平均的，区别只是把总量一天分完，改为每天一分。”

    “可是我们不想一天一分，再说了，由你们集中保管，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中饱私囊，甚至独吞！”

    “那像医药箱和药品之类的物资，虽然不常用，但关键时刻却可以救人命，唯一会正确使用的只有作为医生的阿洋，这个要怎么分？”韩浅夏扶扶镜框，很认真的询问。

    白洛雅顿了顿，一时哑口无言。

    “难道分给你们糟蹋吗？不过也行，到时分给你了，随便你们怎么用，吃错药了，受伤了，也不要找阿洋给你瞧病，因为物资是分配好的，多给你们使用一点，我们就缺了一点，凭什么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白洛雅似乎有些怒气冲冲，可眼底却蓄了一层泪样的委屈。

    “我只是照你的分配逻辑，推出来的回答和做法，你要是仍然坚持已见，也行，那我们投票决定。”

    说着，她举起手，“我赞成所有的物资，由我们当中唯一的医生冷洋保管。”

    梁笙晴看着半躺在沙发里，神色萎靡不振的泽漆，他接下来的治疗，还要靠冷洋，于是，缓缓举起了手。

    泽漆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耐，可还是举起了手。

    温靖宁环顾一圈，迟疑着要举起另一只手，却被白洛雅狠狠一瞪，放下了。

    冷洋最终也举起手，“就算加上白芷一人不同意，也是四比三，少数服从多数，那我就当仁不让，做这个暂时的保管者了。”

    而此时，白芷已经走进书房，出现在众人面前，“你们说的，我大致都已经清楚了，为了泽漆的伤势，我也赞成你保管物资。”

    “怎么能这样呢！”白洛雅彻底崩溃了，因为顾余念参加了这个节目，她才会屈尊跟着参加，可余念如今生死未卜，她也被困在了这座孤岛，唯一的依靠是远在陆地的父亲，而往日什么都能满足他的父亲却亲口告诉她自己也束手无策。

    这代表她往日引以为傲的白旗集团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在这个凶险至极，物资缺乏的海岛，毫无用处。

    而除了这一点，这次投票选举的结果也证明了，她一无是处，连韩浅夏都争不过。

    一连串的打击，彻底让她崩溃，她红着眼，紧紧盯着往日对她卑躬屈膝，此时却和她直面对抗的韩浅夏，“你敢这样对我，就不怕出去后，我让你走投无路吗！”

    韩浅夏走进她，和她面对面平视，就在白洛雅以为她会示弱时，她却抬手，又快又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如今的境遇，就凭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体质，别说出不出得去，活不活得下来都悬！”

    “你敢打我？”白洛雅捂着脸，一双杏满是不可置信。

    “我不是打你，我是要打醒你，白洛雅，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再嚣张猖狂下去，吃亏的只是你，因为在这座海岛，你的靠山白旗集团一点用都派不上。”

    句句戳心。

    “你个贱女人！”白洛雅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打向韩浅夏，却被护着她的冷洋，冷冷推开了。

    也许是力道没有掌控好，白洛雅被他推地一个踉跄，后腰撞在书桌上，疼地迅速摔倒在地，缩卷着身子发抖。

    而因为她一向性子跋扈，嘴又特别毒，几乎得罪整栋别墅的人，竟没有一人，主动伸出手，去扶她。

    她却不再叫疼，只是抬起一双血红的杏眼，直直地盯视着冷洋怀里的韩浅夏，“敢这样对我，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韩浅夏似是被她看仇人的眼神和怨毒的诅咒激怒了，抬脚就要往她身上踹。

    “哎，整座岛就我们七人，就不要再闹矛盾了。”出声阻止的是温靖宁，行动却比声音更快，迅速俯身将一时难以站起的白洛雅笼罩在保护范围内，挡住了韩浅夏专门踹向白洛雅后腰处的脚。

    说着，他轻轻瞥向韩浅夏仍然踩在他背上的脚，眼神彻底冷了，“我要是不及时阻止，韩小姐这是打定主意，要让洛雅伤上加伤啊。”

    这人变得不仅是他敢直呼白洛雅“洛雅”的态度，而是整个人的气场都彻底变了。

    一时，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冷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韩浅夏，屹然一副领导人的姿态，“浅夏也是一时气急，行动上才会有一些过激。但无论如何，这座海岛上只有我们七人，应该互相帮助，齐心协力才是，再发生这种小矛盾就太幼稚，不识大局了。”

    所以，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芷开口了，“是八个人，顾余念只是没找到，不代表他就不在了。”

    冷洋抬眸看了白芷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白芷却清晰地捕捉了。

    她就知道，这个冷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被浪墙打昏，由顾余念救回之后，余念还好好的，可去救他和韩浅夏，就中途牺牲了，他们两人却平安回来了，说辞尽管有条有理，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而也是在这期间，她被败类召回荒白之境，告诉她余念黑化，世界线崩坏了，要更改快穿任务。

    这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吗？

    那么长的时间不黑化，为什么去救他和韩浅夏之后，就黑化了呢？

    如今捕捉到冷洋道貌岸然之下的阴郁，白芷就知道一定和他俩脱不了干系。

    “顾先生的确有可能活着，毕竟我们都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可如今最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该如何生存？”

    冷洋一一扫过在座所有人，“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们都不知道暴风雨会不会停息，所以，外界的救助是靠不到了。”

    “别墅也快要被淹没了，仅剩的食物再节省，也只够我们七人吃三天。你们说，离开了别墅，三天之内，我们能找到容身之所，能找到可食用的食物吗？”

    “所以，为今之计，我们应该把食物尽量分配给动手能力强，身体素质好一点的人，由他们吃饱了之后，出去找居所和可替补的食物，而我和……”

    “海岛另一面的西南方拐角处有一座山洞，洞口干燥，也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我们可以搬到哪里住一段时间，”白芷轻轻挑眉，毫不在意地打断他的话，“地下室深处搭建的木板里，有几箱肉食罐头和矿泉水，等会出来几个人和我一起穿上潜水服，潜到被淹没的地下室里，将肉食罐头和矿泉水搬出。”

    说着，她才想起征求冷洋的意见，“刚刚冷先生，你说你要和谁干嘛？”

    神色闪过一丝恼怒，冷洋中气十足的语气却低了许多，“没什么，你刚刚说的比较要紧。”

    他话刚落音，温靖宁和泽漆都欢呼起来，“终于要有肉吃了，还有山洞住了！”

    “白芷你真是一只可爱的小天使！”

    连一直板着脸的梁笙晴都有了笑模样，只有缩在温靖宁怀里的白洛雅，至始至终都盯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韩浅夏，神情怨毒。

    接着，就是穿上潜水服，潜进地下室去找食物和干净的淡水，然后用梯子下到别墅外，他们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和防水箱里的食物和水，趟着升高的海水，往白芷口中的山洞走去。

    那是白芷在海岸线上找顾余念时，站到礁石上，眺望西南方，偶然看到的山洞。

    等他们七人抵达山洞，低垂的乌云，像是重重鸦羽，却隐隐透出一丝夕阳的霞光，照射在干燥的山洞洞口，颇有欢迎回家的温暖感。

    尽管，瞬间就被疾风骤雨吹散，打暗。

    但他们满身风雨，冰凉湿暗的心底却划过一丝暖意，连从度假别墅搬到简陋山洞的反差都没有那么难过了。

    女士们齐心协力将整座山洞都翻扫了一遍，而将行李箱搬到洞口放好的男士们，已经用雨林里的碎枝断木搭建了一扇小木门，由力气最大，动手能力最强的温靖宁楔进洞口，以作房门。

    行李箱内的棉被也被女士们，整整齐齐铺进了洞内有几块大石头堆砌起的石床上，而躺上去，还挺舒适。

    洞内还被白芷从雨林深处摘了许多野花点缀。

    等到所有人把各自行李箱内的用品都摆放好，干燥的山洞内，温暖不漏雨，小木门半掩着，洞外雨声淅淅沥沥，小溪流哗啦啦地响，像是合奏起了山林乐曲。

    如果不考虑要在这里待上不知期限的岁月，权当做一场野游，也挺好玩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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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雨林深处

    雨林深处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大树上，结了森森野果，有人黑衣黑裤，顶着漫天风雨，瘦地惊人，也灵活地惊人，正在上下攀爬，采摘野果。

    “白芷！”

    听到高喊，树上的人答应一声，开始缓缓攀着枝桠，往树下下。

    叫她的是一身白衣的纤弱女人，打着透明雨伞，穿着高帮雨鞋，盈盈站在树影下，朦胧地像是一朵山野丁香花。

    “山洞前的小溪里不知道从哪游来几条活鱼，男人们都跑出去打猎去了，我们三个女人，一条鱼都捉不住，只能用树枝挡着，等你去捉呢。”

    “你看你们多笨，送上门的河鱼都捉不住。”这样说着，白芷却老实站在女人向她倾斜的伞下，任她抬头为她拭去发间掉落的枝叶。

    “你看你的汗哦。”女人嗔怪道，却拿出洗地发白的手帕，为她擦干快要掉进眼底的汗珠，还细心将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露出一张娇美艳丽，宛如精雕细琢的脸，樱色的薄唇轻轻张开，“晴姐，你真婆妈，我要是个男人，一定不敢娶你回家。”

    “我在海岛外好歹坐拥几千万的影迷，还不一定稀罕嫁给你呢。”梁笙晴这样说着，却羞红了脸，“好了，快点跟我回去捉鱼吧。”

    白芷从她手里夺过伞，伞面倾斜，将她整个人罩地严严实实，风雨难扰，还把一堆色泽鲜艳的野果塞了她满怀，口无遮拦地开起玩笑，“小娘子，小爷给你打伞，这满怀的野果就做娶你的聘礼可好？”

    “白芷，你又拿我开玩笑！”梁笙晴好不容易抱稳满怀的野果，一个都没舍得掉下，却仍坚持腾出手去拧白芷的耳朵，“是不是欺负年过三十的晴姐向泽漆告白失败，想笑话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啊！”

    “不不不，”白芷慌忙摆手，却怕梁笙晴在雨林泥泞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摔倒了，所以已经主动把耳朵塞进了她的手心，任她拧，“这么漂亮的晴姐，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是泽漆那个傻小子没眼光。”

    梁笙晴愣了愣，手只在白芷的耳尖挠了挠，就搭在了她瘦削的肩上，“你看你，好不容易瘦了，漂亮了，却没有半点女儿样，整天黑衣黑裤，像个假小子，只知道满雨林，风雨无阻去找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小心也步上晴姐三十了还告白被拒的后路。”

    “怎么会？”白芷避而不谈重点，故意捡梁笙晴的自怨自艾打趣，“就算真一辈子嫁不出去，当个老女人，咱俩也可以做个伴，互相依靠着寿终正寝啊。”

    “就知道胡说，”梁笙晴眼眸里的光亮一闪，嘴上却道，“别在磨蹭了，赶紧和我回去捉鱼吧，否则他们该急了。”

    白芷答应一声，就哥俩好似地搂住梁笙晴的肩，当先往山洞赶去。

    而梁笙晴却在她目不斜视看向前方时，偷偷从怀里的野果里，挑出一个最大最鲜艳的，藏进了袖子里。

    等到她们回到了山洞，只见洞前的小溪里被树枝隔出一个空间，里面满是活蹦乱跳，却游不出去的河鱼。

    可是尽着看守职责的韩浅夏和白洛雅，却一人坐在小溪的一边，仇视地互瞪着。

    只有泽漆顶着一头褪色成纯黑的碎发，瘸着一条腿，站在溪边饶有兴趣地瞧着活鱼挣扎，思索着如何凭一只好腿，捉到鱼。

    而几乎是她们前脚回来，温靖宁和冷洋就两手空空，垂头丧气地后脚到了。

    虽然精神状态，衣着各不相同，但他们七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骨瘦如柴，一副久不见光，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这已经是他们离开别墅，居住在山洞的第二十天了。

    肉食罐头早已经吃完，仅靠着身手矫健的温靖宁和会爬树的白芷，猎回来的小动物和找回来的野果充饥。

    而冷洋是个解剖很好的外科大夫，除了白芷被树枝划伤，温靖宁被野物咬伤能稍微派得上用场，顺便清理一下猎回来的野物之外，只会挖空心思想当七人的领导者。

    泽漆一只左腿行动不便，需要静养，只能待在山洞里养伤。

    韩浅夏和白洛雅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状态，整天除了想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对方，就只会张着嘴，等着吃喝。

    而最困扰他们的问题，还是火源。

    雨林长雨不歇，没有干燥的树枝树叶供以薪火，从别墅带来能烧的东西都尽量烧了，可是他们仍然有十天没尝到温热的食物了。

    七人的身体机能全部下降，泽漆原本一个月就能好的伤势，拖到现在，却还只能勉强站立。

    而天气越来越寒，临近冬日，如果找不到维生的火源，等待他们的不是冻死，就是吃冷物害死。

    可七人依旧各自为政，只有梁笙晴像个老母亲一样，不仅要照顾养伤的泽漆，还要关心像个陀螺一样不是忙着找顾余念，就是忙着找食物的白芷，并且洗一堆大家换洗的衣服。

    此时，看着溪水里的几尾活鱼，几人都有些高兴，可想到没有火源来烧熟它们，心底又凉了半截。

    最后，还是看不过去的白芷，卷起裤脚，跳起冰冷的溪水中，眼疾手快地捉起活鱼，几乎是一手一个准，就见她双手钳子一样，一条一条地往岸上扔。

    全部捉完，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从溪水中出来，白芷不禁打了个寒战，却混不在意地甩甩白生生的小脚丫，抬头示意冷洋把这些鱼收拾干净了。

    穿上明显大好几码，但胜在结实的军靴，鞋带绑地紧紧地，她抬脚就要往雨林深处冲。

    “你又干嘛去？”是梁笙晴叫住了她。

    白芷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去找些干燥树枝生火，总不能吃手撕生鱼吧。”

    而话刚落音，她已经彻底融进了雨林深处，看不清了。

    梁笙晴叹了口气，一回头就看到勤坐着等吃等喝的韩浅夏和白洛雅，便气不打一处来，她们依旧专心于内斗，无心于衣食住行。

    忍了一个多月，终究忍不住了，“你看看你们都像什么样子，六张嘴，都等着白芷一人去找食物，她从别墅出来时，一百多斤，现在一米七的个子，只有九十斤，只剩一把骨头，还要攀高树，下冷溪，风雨无阻地去找食物，来张罗我们一天的果腹，究竟凭什么啊？”

    “她才二十一，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一个啊。”说到最后，她已哽咽。

    泽漆沉默着，看着自己那只不争气的左腿，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抬手重重砸了下去，发出清晰的骨节碰撞声。

    “你这是在干嘛啊！”梁笙晴满脸的泪都来不及擦，就惊叫一声扑到泽漆脚边，“要是被你砸骨裂了，怎么办啊！这里可没有任何医疗设施，能治得好你啊。”

    “关键时刻用不上，废了也罢。”泽漆冷着一双黯然的桃花眼，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梁笙晴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指着泽漆，却说不出话来，最终还是任劳任怨地检查起泽漆冲动留下的后果。

    好在腿骨总算比指骨结实，泽漆那一拳很用力，却没砸在关节处，影响不大。

    “是我的错，”她一边为他正好骨，一边认命地自我埋怨，“是我嘴碎话多，是我不对，我再也不多言了。”

    至始至终，冷洋，韩浅夏，白洛雅都冷眼相待，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只有温靖宁，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低着头，拽着自己的衣角，羞愧极了。

    六个人饿着肚子，坐在山洞等啊等，夜色苍茫里，终于等到头顶电池蓄的探照灯，提着两捆塑料袋包地严严实实的树枝，步履蹒跚往这里回的白芷。

    冷洋和温靖宁飞快起身，拉开小木门，冲向她，满脸欣喜地接过两捆微带潮湿，却勉强可以燃起的树枝，高兴地像个考试得了满分的小学生，匆匆往山洞进。

    韩浅夏难得主动将早已调好味的料酒往腌制已久的鱼上洒，白洛雅也不甘示弱地点起了火柴，只有泽漆满心满眼只有白芷。

    看她落在最后，慢慢往山洞里进的姿态，不仅皱起眉，恨不得自己起身去迎接，查看她怎么这样憔悴。

    而梁笙晴按住他的肩，示意他老实点，别添乱，就飞快迎上白芷，问她怎么了。

    白芷摇摇头，嘴上说着什么事都没，被梁笙晴挽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往回抽了抽。

    梁笙晴瞬间觉察出她的不对劲，没等她反应，就接着她头顶微弱的探照灯光，掀起她的衣袖瞧。

    那是兽齿划过的斑驳伤口，虽然不深，皮肤表层被划破，经衣料摩擦却惊人地疼，可至始至终，白芷只是苍白着一张小脸，一声不吭，像极了当初的泽漆。

    而此时，在冷洋四人的努力下，树枝已经被点燃，他们并不在意付出者的艰辛，只要能饱腹，那还管得了那么多。

    可山洞被柴火点燃，瞬间大亮，白芷按下探照灯的开关，取下头顶，没有刺眼光芒的反射，泽漆和梁笙晴都注意到她那张好不容易完美起来的小脸，满是斑驳的抓痕，血迹点点，像是出自同一只兽类的杰作。

    “小芷，”心疼地找来药膏为她一寸寸抹上的梁笙晴，已经彻底肃容，“你跟晴姐说清楚，那么难找的干燥树枝，你究竟是从哪找来的？”

    而山洞里已经飘起烤鱼的香气，暖暖的火光照亮了其他三人漠不关心的脸，又冷又凉，冰冻了付出者的一腔热血。

    “我找到一处一人高的狼洞，趁狼群出去狩猎时，偷偷跑进去找的干树枝。只是出来时，耽搁了一会，遇到一只回来哺乳的母狼，被它挠了几下。”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天知道过程有多凶险，她又为这次偷柴火计划踩点了多久。

    自从周围能吃的果树，都被她摘地差不多了，她就不得不开始往雨林深处进，一次偶然攀在枝头上摘野果，从指缝里露出一颗，她低头想去捞，就看到灌木树影掩映间，一座一人高的狼洞。

    洞口趴着几只慵懒却比动物园里的狼大上几倍的海狼，毛色冷灰，只在脖颈处圈了一层雪白冗长的毛，像是围了一条纯白围巾。

    而靠着这层“围巾”，它们这群陆地上的哺乳动物，才得以在深海里捕猎鲜美的海洋生物。

    这种稀罕动物没有激起白芷多大的兴趣，真真让她眼不错地瞧着的是，一只未断奶的幼狼，嘴里叼着一只干燥的树枝，自己一个也玩地不亦乐乎。

    她拽着树枝，伸着脑袋，往洞深处瞧，果然窥到狼窝里铺着一层干燥的树枝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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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狼口夺柴

    于是，连续五天，她都会攀上这颗参天大树高高的枝头，低头偷眼往狼洞里瞧。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踩点踩出了这群海狼的常规。

    两天一间隔，头狼会带着狼群里所有成年的雄狼，一起奔到海岛的另一面，下海捕猎，雌狼则会带着幼狼到远处连着瀑布的长河里，学习游猎。

    那时铺满干燥枝叶的狼洞里，将会长达一个多小时，空无一狼。

    那个时机，便是最好的偷柴火时机。

    只是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她信心十足地下了树，进了狼洞，捆了一堆枝叶，正要捆另一堆，去掀开一处铺地格外蓬松的枝叶时，掀出了一窝四只眼睛都没张开的小狼崽，睡得又香又甜。

    她心道要遭，手下越发加快了动作，随意捆了另一堆枝叶，就准备偷偷摸摸地走，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两捆与他们而言救命的柴火。

    可其中一只小狼崽，不知道是做噩梦吓醒了，还是怎么被惊醒了，张开一口奶牙都没张齐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叫唤，连带着其他三只一起醒了，合奏一样跟着嗷嗷待哺地可动听了。

    白芷却魂都吓飞了，拔腿就要跑。

    可有一只刚刚当妈妈的雌狼，一直惦念着自己刚生下来的狼崽们，就早早回来哺乳。

    洞外听到小家伙们的嗷嗷叫，飞奔着近了洞口，正好跟要出洞的白芷撞了个满怀。

    要是在偶像剧里，这种桥段就是一段恋情的开始了。

    可是撞入白芷怀里的雌性海狼，甩了甩头，就张开一张犬齿密布的血盆大口，要冲她脸上咬来。

    白芷惊地连连后退，眼看着狼头扑上来，下意识就抬手去挡，抬手的力道很重，雌狼便嚎叫一声，也倒退了。

    白芷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两捆柴火，狼头毫无保留地撞上来，自然被撞地头破血流。

    一见血，雌狼的竖瞳彻底化为阴郁的赤色，衬着颈上被血染红的白毛，越发狰狞可怖。

    直直盯着白芷，像是要找到她的破绽，然后冲上来将她彻底撕咬地粉碎。

    白芷抓紧了手里的两捆柴火，恨不得飚出几句狼语，告诉它自己只是来借一点树枝，没有伤害它的崽崽。

    可她不懂，于是雌狼低低地咆哮一声，就凶猛地扑上来，利爪齐出，锐利地像是雪亮的山刺。

    白芷一边后退，一边继续拿两捆枝叶形成盾牌去挡，直到退无可退，因为身后就是那窝嗷嗷待哺的狼崽，再后退，慌乱间势必会踩到它们。

    两捆枝叶在雌狼汹涌的攻击下?，碎碎散散，终于不堪重负，从她手中散落。

    白芷一个不慎，被雌狼精瘦的身躯压倒在地，落地的瞬间，她勉强移了脚步，倒在狼崽的另一侧。

    雌狼血气腾腾的热气，喷涌在脸上，尖锐的犬齿离她雪白的脸，只有一寸，是她手中遗留一根尚算粗壮的树枝，抵在狼口，才不至于被它咬地面目全非。

    她睁大眼，手臂上青筋凸出，抓紧树枝抵挡，并艰难将雌狼往外推。

    雌狼呜咽着嚎叫一声，上下鄂猛然合并，咬合力惊人，一下将树枝咬断，一寸距离被缩短，它扑面而来。

    “嗷呜嗷呜……”可一只眼睛都没张开的小狼崽，嗷呜叫着，找不到自己的娘亲，只好顺着热源爬到了白芷的胸口，伸出软软的小爪子盖在了白芷的脸上，像是觉出了柔软，便抬起小小一颗头颅轻轻蹭在白芷脸上。

    雌狼呜鸣一声，已然收势不及，用力回拢犬齿，血盆大口眼看着就要撞上白芷脸上的狼崽。

    幼弱软绵的狼崽，被娘亲的犬齿轻轻蹭上一下，都会留下浅痕，别说是被这蓄着咬碎力道的狼口碰上了。

    肯定非死即伤。

    而说时迟那时快，是白芷弃了手中断成两截的树枝，抬手挡住了雌狼的狼头，于狼口下救下狼崽。

    纤细的手指，只是瞬间就血肉模糊。

    雌狼愣了愣，竖瞳里的赤色褪却，对上了白芷拧紧眉头忍痛，另一手却拎着小狼崽颈后的硬毛，拎小狗一样，拎进了它的怀里。

    毫无血色的薄唇轻轻张开，明知听不懂，却还是坚持，“它饿了。”

    雌狼松开狼嘴，小心翼翼衔着自己的孩子，后退几步，那种如临大敌，蓄势待发的气势褪去，像天下间所有的母亲一样，退到狼崽窝里，将四只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执着嗷嗷待哺的狼崽圈进了怀里。

    而它们一感知到熟悉的气味，就撅着小嘴，声音渐息，在温暖安全的怀里寻找起奶源。

    白芷起身，手臂上纵横的齿印，鲜血直流，骇人至极，可她浑不在意，察觉雌狼对她打消了敌意，便试探着重新拾起地上散落的柴火。

    雌狼并不管她，像是默认她的索取，以此表达误伤她的歉意?，只是低头去舔舐狼崽身上蹭上的灰尘，像个平息怒火的保护神。

    白芷捡的更起劲了，但自有分寸，仍然只捡了两捆树枝，便弯着腰，面对着雌狼，向洞口退。

    临到洞口，雌狼却呜咽一声，叫住了白芷，并抬起修长的四肢，从狼窝中起身，走到了她身前，狼头低垂碰到了她血肉模糊的手臂。

    她瞬间如临大敌，差点以为它还要咬自己一口，以作道别。

    可它伸出温暖的长舌，温柔舔舐上了那片斑驳血红的伤口，一寸寸像是带着治愈力，舔净了她的血流不止，舔去了她的疼痛难忍。

    继而后退，隐进了漆黑的洞内。

    白芷感动地一塌糊涂，心说万物皆有灵，古人诚不欺我也。

    但她自忖时间不早，狼群大部队们该回来了，便再次朝洞内鞠了一躬，提着两捆柴火，匆匆跑走。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背影深进雨林里若隐若现时，狼洞后脚就从灌木丛中冲出一大批半人高的成年海狼，颈间冗长粗硬的白毛，在冷风中凛然如针。

    而其中一头最高大凶猛，近乎一人高，浑身堆雪一样漆白耀眼的头狼，背上坐着一个像是身披夜色，溶于黑暗的男人，深邃如尸山血海的眼瞳直直盯着白芷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在他视野里消失，他才抿紧钻石一样冷酷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

    洞内篝火温暖，照亮所有人各有心思的脸，隐在火影下的侧脸，鬼魅一样阴冷。

    白芷三言两语说了这段极凶险的经历，只有泽漆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生着闷气。

    而梁笙晴只顾着心疼地为她伤口上涂药，并且不时为她吹上一吹，嘴里嘀咕着“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的傻话。

    “烤鱼好咯～”温靖宁兴奋地吆喝一声，就要将第一只烤好，色香味俱全的烤鱼，递给白芷。

    可坐在他身边的白洛雅一抬手，就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截过了烤鱼，飞快放进嘴里，咬上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真香，真好吃，真暖和。”

    温靖宁尴尬地冲其他人笑笑，嘴上说了一句洛雅怎么这么不懂事，却纵容了她的行为，眉眼温柔地看着白洛雅狼吞虎咽的吃相，小声劝她慢点吃，别烫着了。

    “哼，”见此，最气的反而是韩浅夏，“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永远都只顾着自己，只想着自己，摊上你这种队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而此时，冷洋已经眼疾手快地取下剩下两只烤好的鱼，自己嘴里咬了一条?，递给韩浅夏一条，眼神示意着她快吃，面上颇不好意思地冲白芷道歉，“对不起啊，虽然是靠你才吃上热的，但实在是太饿了，反正你正上着药，现在也腾不出手来吃。”

    白芷冷冷看他一眼，像是厌极，一个字也懒得和他多说，只是冲泽漆挑挑眉，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几颗树上掏的鸟蛋，一股脑全递给他，“这里面蛋白质多，营养高，都给你吃，好给你养好腿伤。”

    冷洋不自然地拧起眉，嘴里吃着烤鱼，仍忍不住抱怨“凭什么都给他一个吃，他一个瘸子，明明什么用都没有。”

    韩浅夏以他马首为瞻，自然也跟着眼红，“对啊，那么多颗鸟蛋，凭什么就给他一个吃，大家是一个团队，就应该平分才是。”

    说着，韩浅夏还不忘拉上温靖宁，这个除白芷之外，七人中第二个最能干的人，“温靖宁，你说对不对？”

    温靖宁脸色尴尬，可心里却忍不住高兴。

    看啊，你们这群自诩为人上人的上层人士，眼高于顶，平常见到我，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可现在困在这座孤岛，你们反而要求着我，巴结我，赏你们一口吃食，简直面目可厌，毫无尊严。

    而他低头看到面容消瘦的白洛雅，这个往日里把他当奴才一样使唤的千金小姐，如今倚着他，似小鸟依人，把他当成靠山一样依赖，忍不住勾起嘴角，有些得意忘形，“浅夏说得有些道理，毕竟这座孤岛就我们七人，要互相扶持才是，不能因为泽漆一个人的腿伤，就给他搞特殊……”

    “你们可能搞错了，”白芷不轻不重地打断他，“这是我努力得到的鸟蛋，我想给谁就给谁。想吃也行，动动你们快要腐烂，只会坐享其成的四肢，自己去掏！”

    梁笙晴捂着嘴，笑出了声，其他四人对上白芷不屑一顾的脸，深觉自己被当成了小丑，不觉怒了，好像白芷拼着性命为他们找来柴火的行为不值一提，但她不把自己的劳动成果平分，就完完全全是罪大恶极。

    二十多天的饥寒交迫，步履维艰，困在这座海岛孤立无援，出去的机会遥遥无期，所有人都抛弃了现代社会的斯文有理，被消磨地面目全非，隐隐显出人性最低劣的一面。

    不过管她屁事，她才懒得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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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彻底决裂

    “白芷，你什么意思！”冷洋吃光了烤鱼，终于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争执中，“不要以为你给我们找来了一些火柴，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为所欲为了。”

    “在这个队伍中，我们所有人都是平等，有人权的，得到的物资就该集中分配。不要以为你会爬点树摘些野果，搞捆树枝，就能一家独大，搞一言堂了，我们绝不会姑息你这种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独侠思想存在。”

    “目中无人，为所欲为，自私自利？”白芷气笑了，这位外科医生可真会偷换概念，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血口喷人啊。

    其他人，以韩浅夏为首的三人吃饱了，全都点点头，就开始同仇敌忾地一致对她。

    白芷却挑挑眉，极轻蔑地笑了，“先把你嘴上的鱼刺舔干净，再大放厥词吧，冷医生。”

    说着，她示意梁笙晴赶紧去吃烤鱼，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仅剩的野果，递给她，让她就着烤鱼一起吃，才不至于太腥，否则这点烤鱼都快要被冷洋，温靖宁，白洛雅，韩浅夏吃光了。

    并且亲自将鸟蛋架在火架上烤，稍微烤一下，烤死鸟蛋里可能存在的寄生虫，就敲开一个口子，递给了泽漆，让他用塑料管子吸着吃。

    至始至终，她只当冷洋一行人是透明，根本不把他们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而这无疑彻底激怒了他们。

    “白芷，你这也太搞个人主义了，凭什么搞来的物资，都由你分配，还都分给泽漆和梁笙晴，从别墅一出来，你就故意将好的，有用的东西给他俩，你不知道我们是一个团体，应该公平公正吗？”韩浅夏一本正经地指控白芷，就好像她辛辛苦苦搞来的物资，就该充公，充到她和冷洋的腰包，才是天经地义。

    真是王八看绿豆，不愧是一对啊，一样的恬不知耻，自说自话。

    “就凭是我搞来的物资，我想给谁就给谁，再说了，至少我受伤了，他们知道关心我，而你们只在乎柴火能不能烤熟鱼，就凭这点，我就该给他们。”

    “白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温靖宁之前被她拂了脸面，如今白洛雅也将他的手臂搂进了软绵绵的胸脯里，给他打气，他便不觉提高了声调，“他们几个都是知识分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我们作为两根可以找到食物的顶梁柱，就该多多照顾他们，毕竟他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了。”

    “像我，无论猎了多少猎物，一回来，总会公平地分到每一个人的手中，从来不偏袒谁，也不特殊照顾谁。”

    “哦～”白芷拖长尾音，心觉这个温靖宁是不是这几天凑巧打了几只小野兔，小野鸡，就开始膨胀，沸腾起来了，明明初见时，腼腆又老实的小伙子啊，怎么就这么长歪了呢，“那泽漆怎么解释？为什么他一次都没吃到你猎回来的野味。”

    “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瘫在石椅上养伤，偶尔试着一瘸一拐地走着，却哪里都去不了，除了浪费珍贵的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便嫌弃我，还因为我不是女生呗。”

    泽漆冷冷讽道，“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个团体，平等共有，私底下却搞阶级分化，一见到好的东西就蜂拥而上，恨不得全都塞进自己的嘴里，塞不下就揣进腰包，抢不到才想起要公平互有，真是可笑可厌。”

    “泽漆，我们之中，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一直不吭声的白洛雅开了口，“你明明知道自己此时一无是处，还有什么资格讽刺我们，你自己就是一个累赘啊。”

    白芷心中一疼，泽漆是为了她的任性受得伤，才会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也尽量在团队里一言不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给她找麻烦，如今实在是看她被这几人欺地狠了，才会忍不住出声，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有人说男人一事无成的温柔最卑微，可白芷却只知道温柔尚且是温的，冷眼冷言，周身冰冷，荒芜一人，才最绝望。

    在绝望面前，卑微又算什么。

    “泽漆因我受伤，他就算是累赘，也是为我所累，再说了，他累了你们什么，凭什么要受你一句累赘。”

    白芷俯身，低看白洛雅的眼，眼角余光罩住温靖宁的蓄势待发，像看不值一提的蝼蚁，“从头到尾，你们都在废话连篇，虚张声势，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着，她抬眼，气场全开，一一扫过四人的脸，“别再拐弯抹角，有什么直说。否则，我耐心耗尽，才懒得和你们浪费口舌。”

    四人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温靖宁被推选出来道，“你也看到我们这个队伍因为你的不公平对待，人心涣散，濒临解散，可要真是解散了，所有人都得死，所以你就牺牲自己，离开队伍，成全我们六人的齐心合力吧。”

    这是他们四人商量许久，早就想做的事了。

    岛上物资本就匮乏，得到救援的期限遥遥无期，可白芷还坚持分给泽漆，这个一无是处，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废物最好的食物和物资，他们早就看不过眼了。

    当然，他们承认白芷很有用，可她太孤太独，太固执，就拿顾余念这个例子，明明都是已死之人，偏偏她还一意孤行，总是浪费时间去找，去漫山遍野地寻，自己像个神经病，还显得他们这群人冷血无情。

    而且最不能忍的是，有她在，他们总显得很弱很无用，而她完全不接受他们的示好，更不接受他们想奉她为首领的好意，除了泽漆和梁笙晴，总是一视同仁，而且没有半点做首领的觉悟，可有她在，早有心做大的冷洋和装着老实可亲，实则蠢蠢欲动的温靖宁，就都不能越过她，进行决策领导。

    太糟心了，这个存在，再有用，也让他们烦不胜烦，像是咽在喉头的一根鱼刺，拼着喉咙出血，也要把她剔除干净。

    白芷还未来得及说话，泽漆和梁笙晴便齐齐开口，异口同声，“驱逐她的队伍，我也不稀罕继续待着。”

    继而两人相视一笑，抛开那些情情爱爱的过往，他们纯粹欣赏白芷这个人的眼光却很投缘。

    白芷便跟着笑，笑意清丽地镶进了月光星色，顿时鄙陋的山洞内满室生辉，她一边冲冷洋，白洛雅四人不屑一顾，赏给他们一句，“是这个目的，你们早说啊，还拐这么多弯，费这么多话。

    “求之不得。”她说，可以一下去掉四个累赘，她可不是求之不得嘛。

    一边又冲泽漆，梁笙晴暖语调笑，“跟着我也行，到时可别嫌我是黄世仁，剥削你们两颗小白菜啊。”

    他俩正想回怼，冷洋却黑着脸开了口，“他俩不行，只有你一个必须离开。”

    温靖宁也冷冷道，“队伍一共就七人，去掉你是为了凝聚人心，可再失去两人，人心都不够凝聚了。”

    “泽漆你可以带走，”白洛雅突然开口，“可梁笙晴不可以。”

    白芷将衣袖卷到手肘，彻底露出整只胳膊的斑驳累累，原本的纤白十指如今已是老茧横生，伤痕遍布，整个人伶仃地似是墙角唯开的素梅，可她挑眉抬眼，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她眉眼间荡漾开来，见之生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盛然姿态。

    打个比方，白洛雅身上的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在她面前，就是盗版重印。

    “是不是老虎不发威，你们真欺我是病猫，”她一字一顿，学着印象中余念的样子，“我让着你们，是不想让你们难堪，你们若是真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欺人太甚。”

    说着，她抬脚踢向最近一块一人抱的大石桌，踢地石桌一个踉跄，滚出老远，才摇摇晃晃地停稳，而那双踢石滚远的小脚一点事都没，被白芷不以为意地收回。

    而所有人都已经目瞪口呆，包括体格最强，力气最大的温靖宁，也惊呆了，看白芷的眼神像看着巨力的怪物。

    “以后梁笙晴和泽漆都由我罩着，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让我离开队伍，还想把我驱逐出山洞，是吧？”

    四人低头不语，便是默认。

    “这个山洞是我找的，”白芷冷冷扫过去，“要么你们滚出这里，要么你们老实待着。”

    说着，她示意梁笙晴将柴火全都收起，摆到他们这方摆好，“这柴火是我拼命找来的，你们既然决心把我驱逐，自然也没资格使用我的东西。”

    温靖宁实在看不过眼，看她瘦弱到不堪一击的样子，只觉得她刚刚那一脚纯属偶然，所以抬手就想治住白芷徒然嚣张起来的气势，嘴上不忘冠冕堂皇，“白芷，虽然你不在我们的队伍了，但你这么做，未免太过……”

    “分”字，在白芷雷霆出手，困住他的手腕，一个甩背擒拿，将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轻易按倒在地匍匐后，碎成空气，合着地上的尘埃，又被他吸入咽喉，咽进了腹。

    “不是我过分，是你们太得寸进尺，让着你们，护着你们，还受你们欺，那就过分到底。”

    自从快穿之后，白芷无论穿成谁?，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武力值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不仅让她在任何世界都有自保的余地，有时还能让她装装逼。

    之前和雌狼争斗，是因为她觉得雌狼是位母亲，且有四只小狼崽要养，不敢过分伤着它，才会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而如今，面对这群只会勾心斗角，不识好歹的白痴，她无需坚持人设不蹦，自然就懒得再留后手。

    你们不是仗着人多，吊地很嘛，那我拿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看你们如何嚣张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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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我只喜欢你

    对上白芷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着温靖宁被她抓小鸭一样按倒在地，白洛雅彻底吓坏了，哭着扑上来，求她放开温靖宁，不住说着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哭地自己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白芷无奈，只得松了手，使了个巧劲，将温靖宁推进了白洛雅的怀里，又不至于伤了她，才冷冷道，“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毕竟我们已经不是同伴，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自白芷从一个胖子逆袭成女神，再从娇弱的女神逆袭成下海爬树的女汉子，冷洋已经够出乎意料的了，却没想到白芷能一再突破他的认知，又逆袭成一只手就干翻温靖宁的女武神，他暗暗把原本想好对付白芷的计划都推翻，气势收敛了许多，“这的确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过激了。”

    “这座山洞，如今依然是我们七人同住，柴火当然也归你，只是你能告诉我们，你的柴火具体是在那座狼洞找到的吗？”

    生怕白芷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好方便我们去找，毕竟没有干燥的枝叶，就是没有火源，没有热食，我们的身体也受不住。”

    “那可是一群海狼栖息的山洞，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能找回几根干柴？”白芷拧着眉，自觉冷洋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白芷，你别太过分了。”韩浅夏却上前一步，喝道“把干燥的枝叶都据为己有，害得我们没有火源已经够狠了，如今只是问问你找到的地点，你也不肯说，难道要看着我们冻死吗！”

    白芷盯着她，危险地眯起眼，“你刚刚说谁过分？”

    韩浅夏这才想起刚刚要说白芷“过分”，却只发了一个“过”音，就被她一掌劈翻在地的温靖宁，不觉后退几步，怂了，“我，我说了过分吗？”

    “呵呵，”白芷冷笑，不再看她，只是盯着冷洋，一字一顿开了口，“就在前方两百米处的参天乔木西南方左角，灌木丛生后，就是狼洞?。”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里面光是成年海狼就有几十只，而且各个凶猛异常，每隔三天海狼才会出洞去觅食，到时别柴没找到，反而送了死。”

    说着，她也懒得再管他们，让梁笙晴跟着自己，搀扶着泽漆躺回他自己的石床，扶他睡下时，她摸了摸铺的棉被，只觉冰冷地很，知道是白洛雅和韩浅夏铺床时，故意给他铺地又薄又破。

    可想而知，泽漆一定还受了其他的气，但他从来都不说。

    白芷心底有气，二话不说，回身走向自己的石床，扯了最上层最厚的一层蚕丝被，不顾泽漆的不情愿，给他牢牢盖好了，才拉着梁笙晴的手，征求她的意见。

    这天气越来越凉，她俩不如把床被铺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同时，还能互相照应。

    梁笙晴一直沉浸在她不费吹灰之力，就一只手干翻温靖宁的女武神行为中，觉得那样的她，简直比她见过所有的男人加起来还要man，还要帅，不禁心生崇拜，如今一听她的提议，自然举双手同意，只是耳尖微红，像是笼罩了一层绯云。

    于是，三人组就正式成立了，倒是比起七人组的心怀各异，要轻松温馨许多，因为他们都发自内心地相信彼此。

    白芷照旧白天出去，一边找食物，一边找顾余念，回来时精疲力尽，几乎倒头就睡。

    好在洞内，梁笙晴都安排地井井有条，泽漆也由她每天搀扶着做简单的康复练习，走地越发顺了。

    而白芷每天都能带来一些食物，像是野果，鸟蛋，没毒的蘑菇，有时运气好，还能靠简易的陷阱，捉回来几只野兔野鸡，没了其他四张嘴瓜分，他们反而吃地圆润几分，不再骨瘦如柴。

    冷洋四人自然眼红，甚至有时会厚着脸皮过来求些食物，倒是他们四人的首领居然定了温靖宁，让白芷有些惊讶，白洛雅和韩浅夏虽然成了一伙，可看对方的眼神，依旧像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

    那天，雨势未歇，却隐隐有变小的趋势，厚厚的云层，有时挣出一丝细微却依然耀眼的阳光，都让几人兴奋不已。

    他们全都盼着雨彻底停下，到时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毕竟就凭顾余念和白洛雅的身份，外人也不敢将他们置之不理。

    白芷已经心急如焚，黑化的顾余念到底去了哪，她几乎要把整座海岛翻遍，仍然找不到他。

    她嘴上都急地起了燎泡，惹得梁笙晴不住地心疼她，并加上埋怨，“急什么急，既然你相信人依然活着，那就一直找下去，整座孤岛再大，也看得见边界，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永远都找不到，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白芷任她数落，看她小心翼翼用鸟蛋从冷洋手里换来的清火去热的药膏，为她细致涂上，眉眼温柔。

    心底不觉一痛，她为了完成快穿任务，误了泽漆，如今又要误梁笙晴，明明都是那样好的人，她到底何德何能，何至于此！

    “我的腿伤好了！”却在这时，洞外一声惊喜的喊叫，打断了白芷的思绪，她和欣喜抬眼的梁笙晴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这是泽漆的声音。

    迅速起身，出了洞门，就见淅淅沥沥的细雨里，泽漆直直站立着，像是一根挺拔的石竹，风雨不侵，黑色的墨发被雨打湿，服帖在脸颊，勾勒出硬挺俊美的脸部轮廓，衬得眉目如画，桃花眼熠熠生辉，一扫连日的颓废自责，自信又有魅力。

    见到洞门一脸惊喜的白芷和梁笙晴，他挑眉坏笑，邪魅狂狷，“两位美人，以后就由小爷养你们了。”

    说着，他步履稳健地走向两人，不时甩甩那只终于痊愈的左脚，向她们炫耀，“看到没，小爷全好了，终于全好了，再也不会拖累你俩了。”

    白芷受他的欣喜感染，忍不住戏谑道，“看来是完全好了，一会陪我去攀树，掏几窝鸟蛋，再进狼洞偷几捆干燥枝叶好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来，“算起来，今天的确是那群海狼下海捕猎的日子，而我们的枝叶也烧光了。”

    泽漆桃花眼一挑，开始装疼，“真要去啊，我的腿伤刚好，好像还不够灵敏……”

    梁笙晴抬手给了他个爆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展示你的才能了，可别想偷懒。”

    “疼疼！”泽漆抱着头喊，“谁说我想偷懒，我只是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再说了，就算要去，我一个人就够了，小芷就不必带路了。”

    “你一个人去多危险，”白芷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再去受伤，但还是坚持道，“真要去，自然是你我一起，也好互相做个掩护。”

    泽漆正色，“你一个女孩家上次去，就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次我都好了，怎么可以还让你去，你就安心待在家，和笙晴做些女孩该做的事吧。”

    白芷不高兴了，“什么叫女孩该做的事，你是不是皮痒了，要步温靖宁的后尘，吃我一记擒拿手啊。”

    “对了，”梁笙晴突然想到，“今天一大早温靖宁和冷洋，就带着白洛雅和韩浅夏，整装待发，匆匆出了洞门，看样子也是去狼洞找柴火了。”

    “随他们去，”这样说着，白芷却皱起眉，“希望他们不要鲁莽行事，伤了自己，又伤了狼崽。”

    “我去看看吧。”泽漆看她拧眉，不假思索就开了口，“你们待在原地，我去探探情况，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也好见机行事。”

    “你会爬树吗？”白芷瞅他一眼，很不信任的模样。

    “小爷我会爬树的时候，你还在……”后面的话，被白芷一个眼刀瞪了回去，他眯起桃花眼，像对月牙，“总之，放心交给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也不等白芷回答，就匆匆跑进了雨林深处，背影欢快，看样子的确是被憋地久了。

    梁笙晴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担心道，“他的腿伤刚刚好，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经不起，也挡不住他如出笼鸟儿的桀骜不驯。”白芷叹口气，“让他去吧，这几十天，他一直闷在山洞内外，统共没走出山洞五里，早就憋坏了，这次好不容易能痊愈，再经不住，他也要出去闯闯。”

    “再说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心里自有分寸的。倒是你，”白芷转头，捏捏她的脸，“天天把他当成弟弟小心翼翼看护着，搞地他自己也把你当成姐姐了，这也是你之前去告白会失败的原因。”

    梁笙晴本来被她捏脸，只是脸红，这下彻底脸红到脖子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你干嘛还提？”

    “晴姐，不是我想提，你这么好的女人，什么都优秀，就是一旦喜欢上男人，就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他们才会不懂得珍惜，这点你以后一定要改！”

    看着白芷一脸的斩钉截铁，梁笙晴却笑了，细水一样温柔，“这点我已经改了。”

    我再也不会喜欢男人了，我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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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暴雨骤停

    白芷愣了愣，不知怎地，有些心虚，她左顾右盼，开始转移话题，正巧感觉落到脸上的雨好像少了许多，“这雨好像越来越小了。”

    梁笙晴跟着抬头望天，原本透过参天乔木树影的掩映，只得窥见少许天光，而天光又被层层鸦羽般的乌云遮盖，可谓暗无天日，冷冷的雨连成雨帘，还在不停地下。

    可此时雨帘不复，雨线也如断了般丝丝缕缕，终于断开成水珠，风势却越发大了，吹散层层阴云，露出如洗的碧空，一道划过天际的彩虹，七彩斑斓地架在雨林上空，倾城日光温柔地投过斑驳树影，照射在脸上。

    “雨停了，”梁笙晴开心地像个得到一切的孩子，抓着白芷的衣摆，兴奋地摇晃，“雨终于停了，海平面不再上升，无雨生风，风势也会越来越小，救援队肯定不久就会来救我们了！”

    白芷受她感染，忍不住抬手理理她稍显凌乱的碎发，哄小朋友一样，“对，暴风雨一停，我们就会得救，晴姐就会重新成为万众瞩目的巨星。”

    “不，我不想再当演别人人生的演员，一出去我就退圈，改当服装设计师，设计一堆适合所有女性穿的比基尼！”

    “有志气！”白芷笑了，“我绝对无条件支持你。”

    心里却忍不住自问，“永远重复演别人的人生，就找不到自己的精彩吗？”

    可她从成为演员，到进入快穿世界，一直都在替别人而活，不也认识了余念，承蒙他欢喜，够她坚持这么久。

    正在这时，雨林深处西南方，缤纷七彩的彩虹下，冒出红烈的火光，熊熊火气直冲云霄，远远瞧见，都有种置身火海的身临其境。

    梁笙晴骇然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

    白芷眉头深锁，把她往洞内送，“你进洞中，关好木门，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危险了，你……”

    “放心，我是谁，海狼我都敢斗，还怕危险吗？”白芷安抚着她坐下，“况且泽漆腿伤刚刚好，我实在是不放心他一人。”【@￥ ￥&最快更新】

    梁笙晴只好点头，“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好。”话刚落音，白芷就冲出洞门，进了雨林，往火光处行去。

    剩下梁笙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洞内，轻轻叹息一句，“我怎么放得下心呢？”

    离火光越来越近，毕竟是雨林深处，且刚刚断断续续下过一个多月的雨，火势蔓延不过百米，就渐渐熄灭，白芷爬到最高的一株树头，登高远眺，就见火光中心是灌木丛前的狼洞。

    狼洞内还有火势在熊熊燃烧，洞外火势却彻底停了，她眉头拧地更紧了，转眸远望，果然在狼洞前方看到冷洋，温靖宁一行四人，都抱着大捆的干燥枝叶，说说笑笑，往他们居住的山洞回。

    而泽漆则走在最前方，隐约可见，满脸的怒火，匆匆往回赶，身后的温靖宁等人则不时指指他的背影，神色猖狂地说些什么。

    似是实在忍不住，泽漆回头，冲上前，一拳砸在冷洋的脸上，冷洋直接被砸地后仰倒地，韩浅夏尖叫着去拉他。

    温靖宁见此，很是生气，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回打泽漆，因为离得越来越近，白芷清楚地听到了他说，“敢打我的人，你一个靠女人的小白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却被泽漆反应极快地抬手挡下，他借势猛地下蹲，一击扫堂腿就快准狠地扫翻了温靖宁。

    温靖宁那么大的个子，轰然倒地，惊起一片雨地的泥水和泥巴，溅了躲闪不及的白洛雅一身，她的脏灰色外套，彻底脏了。

    看不出来，泽漆这个小子，身手居然这么好，可她没时间再看下去，微微松手，利落从几十米高的树上滑下，借着下滑的冲击力就势翻身，几步就冲到了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将泽漆包抄的温靖宁和冷洋面前，“打够了没有，要是没打够，一会海狼追上来，跟它们打去！”

    他们震惊地看着白芷，还沉浸在她突然从天而降般的震撼里，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却仍不甘心，“他无缘无故地打了我们一人一拳，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白芷的眉头几乎要打成一个结，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二人一眼，转身拉着同样有些震惊的泽漆，飞快往回赶。

    火势那么大，吸引了她，也一定吸引了下海捕猎的成年海狼们，雌狼更是早已往回赶了，再待在外面，他们都得喂食愤怒的狼群们。

    冷洋和温靖宁狠狠地甩起拳头，但看白芷的行色匆匆，终究不敢托大，重新背上两捆柴火，便各自拉着自己的女人跟上白芷的脚步。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白洛雅和韩浅夏一路被大男人拉着，近乎跑着，往外赶，手里没有捆紧的枝叶，便在拉拉扯扯的颠簸中，掉了一路，甚至到了山洞门口，白洛雅的怀里还掉出了一枝沾着狼毛的树枝。

    终于赶回山洞，白芷等所有人进去，就转身关紧了木门，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温靖宁一行人，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你们去找柴火可以，但干嘛要把狼洞点燃，是小时候玩火没玩够，长大还想玩火自焚一次吗？！”

    “我们本来进狼洞捡柴火捡地好好地，谁知道突然冒出狼崽的嚎叫，而且一下子好几只一起叫起来，吵死了。我们又担心它们的叫声，把海狼提前引回来，就点燃了狼窝，毁尸灭迹。”

    白洛雅天真地说着，“再说了，暴风雨终于彻底停了，我爸爸肯定很快就会派船来救我们，放个火，就当提前庆祝要逃离这座孤岛咯。”

    “对啊，小雅说的没错，”温靖宁对白洛雅此时的态度又多了一份卑微的巴结，“而且扫毁了狼洞，算是一个下马威，那群海狼有灵性又怕火，肯定不敢回头找我们麻烦，不是一举两得嘛，真不知道你是生的哪门子的气，我们四个又不归你管。”

    “咸吃萝卜淡操心，外加上眼红呗。”韩浅夏越发嘴毒起来，“我们找到了这么多的柴火，再也不必仰仗她，而且暴风雨停了，救生船很快就会来救我们，回到现实世界后，她又成了一无是处的底层人，这几天自然是能找茬充充威风，就找一天。”

    “你，你，你们……”白芷满脸不可置信，简直对他们的逻辑绝望了，“狼洞里可是一窝眼睛都没睁开的狼崽，你们用火活生生烧死它们，只是一时高兴，为了庆祝，你们是魔鬼吗？”

    “还有明知海狼灵性极高，你们还烧死了它们的孩子，狼本身又是特别记仇的动物，一定会找回来报仇啊，凭白惹了这一大烦难，还能扯到我的人性问题上面，是这连天受暴风雨侵扰，快变成精神病了吗？”

    白芷一口气说完，再也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拉着梁笙晴就开始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走，离开这里，再和这帮蠢货待在一起，铁定会被他们害死，我可不想临到快接近救援希望了，却被海狼撕成碎片，死无全尸。”

    泽漆一副深切认同的模样，走到自己的石床，也开始利落地打包起有用的，可以带走的行李。

    “白芷，”韩浅夏彻底动气了，“小心离开海岛，我告你人身攻击，敢说我神经病，蠢货，还说什么找我们报仇，你是动物世界看多了吧，我告诉你……”

    她气势汹汹还想再说，却中途卡了壳，因为她对面的冷洋和温靖宁正对着洞门外，惊恐万状地睁大了眼。

    而白芷，泽漆，梁笙晴也停下收拾行李的动作，面色凝重起来，并隐隐透出一丝惊怖。

    “啊……”打破沉默的是白洛雅的一声尖叫，尖利地快要刺破人的耳膜，白芷冷冷看过去，眼里已再无半丝温度。

    好在温靖宁终于看懂了一次眼色，飞快抬手捂住了白洛雅的嘴。

    女高音戛然而止，可是已经晚了。

    顺着带有熟悉气味的枝叶，追到洞门门口的两头成年海狼，本来在一人高的木门外徘徊，此时听到声音的确切方位，便睁大两双红光森森的竖瞳，透过门缝，往里瞧。

    见到烧毁它们的家，还活生生烧死它们幼崽的罪魁祸首，骇人竖瞳里的红光几乎要烧出来。

    “嗷呜……嗷呜……”是划破天际的两声狼嚎，含着无尽的悲呛，和召唤同伴来分食仇人的蚀骨的恨。

    不久，无数半人高，狼毛倒竖，尖针一样硬挺的成年海狼彻底包围了山洞。

    漆黑的夜色从天顶上降下来，婆娑的树影，鬼魅一样阴郁，唯有那一双双赤色的竖瞳，火光一样明亮，顺着利爪划纸一样划破木门，照亮洞内七人，满脸的惨无人色。

    被这群猪队友，已经气到面无人色的白芷，面对无数只噬人而食的海狼，深觉自己死到临头，但那股恶气不得不出，否则死不瞑目。

    只见她冷冷勾起唇，惨白的唇色被赤色的狼光照出妖艳的魅惑，“说我动物世界看多了，是你们看少了，一群蠢成猪的神经病，我做鬼也会记得你们害死所有人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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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雨林逃命

    “是啊，他们太蠢了。”

    有人自重重海狼赤红的瞳光中走出，如夜色将至时微光，却霜雪般惨白，深邃眼瞳，积蓄着比海狼竖瞳里更深的恨意，刻骨森冷，动动血色一样的薄唇，“所以都该死。”

    “余念？”白洛雅惊喜交加地喊道，全然不顾男人嗜血的眸光，涕泪四流，像是海狼的利齿也不惧了，一个飞扑，竟是要扑到男人怀里。

    男人厌恶地皱眉，在白洛雅冲过来的瞬间，抬脚就毫不留情地踢开她，但终究没下杀手，任白洛雅破抹布一样摔倒在地。

    他只是冷冷盯着像是看到鬼一样的冷洋和韩浅夏，“踩着别人的尸骨，这几日活得开心吗？”

    “你，你不是死了吗？”冷洋抖着声，声色里都是寒惧。

    “是啊，在你一脚把我踹进海底的时候，我就死了，可实在死不瞑目，化为与海狼共存的孤魂，也要找你索命啊。”

    “呵呵呵……”

    说着，他旁人无人地笑起来，浑然不顾冷洋因他一句孤魂索命，就吓地瘫倒在地。

    而恰逢一缕生冷的月光从低垂的枝叶，斑驳照射到男人的脸上，重重鬼火一样阴森的狼瞳里，衬得他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厉鬼一样含着致命的勾魂摄魄。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从瘫坐在地的冷洋身上发出，他竟没出息地吓尿了。

    韩浅夏也吓地泪水不止，此时看到冷洋没出息的惨状，却一点也不嫌弃地俯身去搀他，“阿洋不怕，要死，我也陪你一起死。再说了，他，他就算真是鬼，我们死了照样也变成鬼，有什么好怕他的。”

    话说的乐观，可她颤抖的声线却出卖了她。

    白芷看到顾余念终于平安无事地出现在眼前，几乎喜极而泣，但想起他黑化的状态，又不太敢故意去刺激他。

    只是他至始至终不与自己视线相交，却给了她一线希望。

    她暗暗将梁笙晴和泽漆护到身后，可泽漆却固执地站在原地，她的前方，一定要护着她。

    白芷无奈，但注意到四周狼群，尽管竖瞳里含着滔天怒火，但似乎没有顾余念的指令，它们便始终站在原地，冷冷地凝视他们。

    可如今看顾余念摆出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她便开始思索起逃生的法子。

    黑化要洗白，可是一段漫长艰难的过程，但只要顾余念平安无事地出现了，就有一线生机，但时机不对，她不会不顾所有人的性命去硬洗。

    为今之计，只有先逃出狼群的包围圈，再从长计议。

    “是啊，我不可怕，可怕的一直是人心。”顾余念眉目深邃，像是笼罩了一层夜色，可至始至终都是嘴角带笑的。

    森冷无情，带着嘲讽的冷笑。

    “我的仇已经等了许久，也不急于这一时，”说着，他抬起惨白修长的手，摸摸身边那只最壮最凶猛的雪白头狼，“可你们烧毁了小白他们的家，还害死他们眼睛都没张开的幼崽，这个仇，他们却是等不及要报的。”

    “怎么报？！”温靖宁快崩溃了，“他们是畜生啊，难道还要我们一命还一命。”

    “你以为你的行为不够畜生，”顾余念却挑眉，恶质一笑，“摸摸你自己的胸口，问问你的良心，你从困在孤岛的所作所为，哪一件比得过畜生。”

    说着，他指着地上从被他无情踹倒，就躺地不起的白洛雅，“她之所以会死心跟你，是因为你强要了她，还任韩浅夏拍了她的裸照威胁她，并且借险恶的环境，乘人之危。”

    “为了当上领导，就和冷洋商量好了，要把白芷驱逐出队，赶进雨林深处，任她自生自灭，可中途见识到了她的实力，才只好罢手，退而求其次。”

    “而你，冷洋，我去救你，你却为了半截冲浪板，一脚将我踹晕，亲眼看着我葬身海底。”

    “还有你，韩浅夏，明明看到了冷洋的所作所为，可因为爱他，你残忍地选择帮他圆谎。”

    “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白洛雅，你其实也猜到我的死和冷洋有关吧，可你尝到了被温靖宁护着的甜头，就一心想着，先把好处拿光，等出去了，再一一算账，到时，你甚至还可以摆出受害人的无辜姿态。”

    “至始至终，困在海岛的这些天里，你们都在勾心斗角，把自己丑陋的真面目，纤毫毕露地狰狞展示。”

    “至于泽漆和梁笙晴，你们明明都清楚这些肮脏，可因为懒得多管闲事，多费心神，你们都瞒着白芷，纵容了这一切。”

    被他点到名的人，铁青的脸色已经变成灰白，被血淋淋揭开心底丑恶的灰白。

    “你怎么都知道？”温靖宁彻底怕了，“你难道真的是恶鬼！”

    “顾余念，我管你是人是鬼，”一直不动声色的泽漆开了口，“也许我们都有错，可白芷是最无辜的，你不能伤害她。”

    此时，顾余念才施舍一样把毫无温度的视线投注到一言不发的白芷身上，一闪而过的暖芒转瞬成冷，“她只是没被逼到深处，丑恶面未来得及展示罢了。”

    “不过，一会就会给她机会了。”

    说着，他弯起弹钢琴都可惜的修长十指，打了个悦耳的响指，安静许久的海狼们，重新蠢蠢欲动，利爪微抬，血盆大口里的獠牙若隐若现，分泌的唾液顺着颈间的白毛，滑到地面。

    “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跑出山洞，跑出狼群的包围圈。然后它们就会迈开四蹄去追你们，到时是死是活，就全凭你们的本事了。”

    “顾余念，你还是人吗？”梁笙晴指着他，自他指出她心里最愧疚的一面，就不敢再和白芷对视，此时却神情悲怜，站出来，“小芷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为了找你，她费了无数心力，精疲力竭，至始至终，都相信你活着，可如今你不死不活地出现，却要致她于死地吗？”

    “我早就不是人了。”顾余念冷冷勾起嘴角，嘲讽味十足，“是人的顾余念已经被你们的自私自利害死了。”

    “我现在只想看你们生不如死地挣扎，正如当初葬身海底，窒息绝望的我一样。”

    “对了，一分钟的计时早已开始，已经被她浪费了十秒。”说着，他一一扫过所有人的惊惧，“你们还要继续浪费吗？”

    配合他的是海狼们压低声音的咆哮，和几欲嗜人，寒光四溢的獠牙。

    瞬间，七人再也不敢停留，飞也似地冲出狼群包围圈，真正逃命一样往雨林深处跑。

    只是飞速奔跑着的白芷，忍不住回眸看了顾余念一眼。

    他低垂眼帘，看不清表情，轮廓被夜色遮掩出诡魅又夺目的美，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刀子一样锋利，割伤了他人，也割伤了自己。

    余念，是我害你一无所有，历经磨难，所以，哪怕面目全非，痛不欲生，我也绝不会舍弃你。

    那一瞬间，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便成了她永生永世恪守的信条。

    直到回头再也看不见他，远远传来头狼冲破夜色的一声狼嚎，响彻云霄，惊起无数夜鹰煽动羽翼的扑簌声。

    是一分钟的期限已至，狼群开始发动攻击了。

    白芷带着泽漆和梁笙晴跑在最前面，温靖宁带着魂不守舍的白洛雅，冷洋牵着韩浅夏，慌不择路地跟着跑。

    雨林地面湿滑，枯枝败叶碎尸一样粘稠，耽搁众人的脚程，狼群兴奋的咆哮声，却隐隐追到了身后。

    “这样不行，”白芷冷静开口，“我们必须分开跑，否则容易被狼群包抄，一网打尽。”

    “什么一网打尽，晦气！”这样说着，冷洋牵着韩浅夏却迅速转了方向，往最左边，树影低垂，最不引人注目的小径里跑。

    “这个狡猾的狐狸！”温靖宁恨恨道，他本来挑好了要往左边跑的，因为右边开阔，一望到头，很容易被发现，中间又因惯性，可能会被狼群率先选择，他左思右想，难以抉择。

    此时，狼群已经越来越近，利爪踩碎枯枝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

    白芷让他先选，他还这么不知轻重缓急地犹豫，不禁急了，“由不得你磨蹭，我先走右边了。”

    说着，她牵着体力不支的梁笙晴，她几乎有一半坚持跑下去的力气，都靠白芷拉着，又冲泽漆招呼一声，就要往右边跑。

    温靖宁却突然冲到她的前面，神色里满是愧疚和浓浓的歉意，却不妨碍他脚下出其不意地绊倒她和梁笙晴。

    继而在随后的泽漆下意识先俯身去拉她们的时候，拿出背在身后已久，握在手里手臂粗的枯木，快准狠地击在泽漆刚刚痊愈的左腿上。

    只闻泽漆一声凄厉的悲鸣，白芷就知道他的左腿彻底废了。

    “对不起！”温靖宁这样说着，却直接背起同样惊呆了的白洛雅，步伐加快，往右边的小道快速跑去。

    而狼群像是猫戏老鼠一样，有心捉弄他们，不时嚎叫几声，让他们心惊胆战，以为近在身后而慌不择路时，又故意放慢脚步，在背后慢慢地追，但离原地不动的白芷三人的确是越来越近了。

    泽漆最初断骨的疼痛感过去，此时冷静下来，就直接让白芷赶紧带着梁笙晴跑，不要管自己。

    “不可能。”白芷斩钉截铁地否定他，说着，忍着右脚被绊倒的隐隐作痛，背对着泽漆蹲下，“上来，我背你。”

    泽漆却推开她，一字一顿地求她，“你要是因为我死了，我做鬼都会恨你三生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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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人间残渣

    “求求你了，小芷，带着笙晴赶紧跑吧，我不想再因为我愚蠢的行为，拖累你们了。”

    说着，一向对外乐观豁达的泽漆，声音竟带了哽咽，“否则你们再不逃，我就直接原地自杀。”

    他的手里，寒光一闪，是把锐利的瑞士军刀。

    白芷无奈又心疼，最后看他一眼，眼里终究带了泪意，“你会爬树吗？”

    泽漆解脱一样面露喜色，“会，一只腿，我也可以爬地很高，你们赶紧跑，别耽误我上树藏着。”

    海狼的确不太擅长爬树，但狼群中总有一只爬树好手的侦察狼。

    说着，他就跳着一只脚，忍着左脚钻心的疼，挣扎走向最近一颗乔木，两手敏捷地攀上最低的一根树枝，“快走啊，你们。”

    “泽漆，对不起。”白芷转身，留下最后一句，就拽着早已泪流满面的梁笙晴往中间道，直冲而去。

    远远看到她们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泽漆终于虚脱一样从树干上滑落在地，此时狼群星星点点的嗜血瞳光已经将他包围，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桃花眼微眯，比月牙还无邪。

    “是我对不起你啊，小芷，又骗了你，我其实根本不会爬树，唯一能为你做的，一直都是逞强。”

    白芷和梁笙晴一路哭着，一路咬牙，不要命地跑，似乎要带着泽漆那份，一起跑。

    可从小体弱，长大体力羸弱的梁笙晴，终是到了极限，她一个踉跄，就再次摔倒在泥地里，并且再也爬不起来了。

    白芷眉眼骤然冷峻坚毅起来，她重新背对梁笙晴，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我不要脱累你，哪怕你一个人活着，也要努力跑下去。”

    梁笙晴毫不犹豫地拒绝，只是眼里满是对白芷的眷恋，几乎要深到白芷心底。

    白芷却彻底冷了心肠，“既然你们非要逼死我，那我也不活了。”

    说着，她一个弯身就彻底睡在了雨林的灌木丛里，神情疲倦，像是卸下了千金重担。

    梁笙晴却慌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就要去拉白芷，“我跟你走，我们一起，我再也不学泽漆了。”

    “不不不，活着太累，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抛下我，先去投胎，凭什么，我不能先抛下你们，反正已经够绝望得了，不如一了百了。”

    “我错了，阿芷，再也不会抛下你了，”梁笙晴像是在这一晚将一生的泪都流尽了，泪不成泣地道歉，“我们赶紧跑，狼群真的快要追上来了。”

    “真知道错了？”

    梁笙晴拼命点头，“再也不犯了。”

    “好，”白芷利落起身，“一言为定啦。”

    接着又背对她，弯腰，“上来，我背你。”

    “可……”

    “怎么又不听话，要反悔了？”白芷蹙眉。

    一见她蹙眉，梁笙晴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觉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便乖乖攀着白芷瘦弱的肩，小心翼翼上了她的背。

    白芷背好她，满意颠了颠，直到背稳了，才飞快展开步履，往前冲去。

    可没冲几步，就停住了。

    因为前方一头满眼嗜血恨意的成年雌狼，带着一堆雄狼，彻底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

    冷洋牵着韩浅夏，跑了许久，他们明明感觉已经跑出好远，可辗转往复，前方耸立的那颗参天乔木，还是他们做过记好的同一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走的是直道，可怎么一直在原地打转！”冷洋崩溃地大吼。

    韩浅夏满脸的汗，始终紧紧握住冷洋的手，“别急，狼群还没追上来，我们冷静看下路，再重新选方向。”

    话刚落音，狼嚎声汹涌而至，月色凄冷，弯如银钩，周围一片漆黑，夜风起，引得灌木树影鬼魅般张牙舞爪，宛如置身港式鬼片的真实布景。

    “怎么冷静，这已经是第三遍了，我们逃不出去了！”冷洋甩开她的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韩浅夏徒劳地伸出手，想要重新握紧他，“没关系的，我们再试试，狼群还没追来啊。”

    冷洋用力甩开她，“逃不掉了。”

    ?可下一秒，窸窸窣窣的狼奔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海狼特有的喘息声，又沉又厚。

    冷洋瞬间提步，嘴上说着逃不掉的丧气话，重新找准方向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阿洋，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韩浅夏一个弱女子，早已跑地精疲力尽，可她从不敢说累，说跑不动，一见冷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她咬着牙，便拼尽全力跟上去。

    因为迷路，终究是耽搁了不少时间，灵性极强的海狼同样顺着气味分批追赶，已经近到他们身后。

    “阿洋，怎么办啊！”她毕竟是个女人，不用回头，海狼的杀气腾腾，血气森森，就清晰地在眼前浮现，吓地她几乎要软倒在地，唯有意志力强撑着她。

    她不敢停下，因为她心底难过，却也明白，如若她坚持不下，她深爱的冷洋会毫不犹豫将她抛下。

    冷洋忍不住回头，恰逢一只速度极快的海狼，贴着他的衣角，雪亮的獠牙若隐若现，差点就要勾到他的大腿。

    “除了拼命逃命，能怎么办！”他回答白芷的喊声，夹杂着濒临死亡的绝望，又尖又利，嘈杂暗哑。

    而一共有十只成年海狼，追着他们的衣角，紧追不舍，却总是在近到可以猛然扑倒他们在爪下的距离，突然放慢脚步。

    厚重坚硬毛发下的狼脸，拟人化地有恃无恐，戏鱼一样故意吊着他们，捉弄他们，因为它们知道把这一男一女吃进腹，只是时间问题，已经轻而易举。

    一只狩猎不久，比较心急的雄狼，像是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前爪就要将前方的冷洋抓倒。

    最怕死的冷洋似是背后长了眼睛，眼看着就要被海狼一爪抓碎，千钧一发之间，他抬眼看到了和他并肩，气喘吁吁到连呼吸都困难的韩浅夏。

    于是，仅仅思考了一秒，或者说是不假思索，他抬起手臂，抓紧了韩浅夏的手，在她欣喜望过来的视线里，神色极冷地把她猛力一拽，往身后海狼快要刺割到他大腿的利爪的方向。

    韩浅夏眼底的喜意，还未来得及消化，就弥漫起满满溢上来的绝望，痛彻心扉。

    死前最后一秒，她还以为冷洋抓紧她的手，是下定决心，和她一起死，却原来只是把她当成挡爪的肉盾，和之前海难里那半截冲浪板一个作用。

    她真是爱上了一个魔鬼啊，而她助鬼成魔，也便不得好死。

    那只海狼也愣了，尖锐至极的利爪收势不及，已经被冷洋故意拽推过来的韩浅夏，撞上了。

    而那撞口不偏不倚，是韩浅夏最脆弱的眼睛，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镜片镜框齐齐碎裂，又借着从上到下的冲击力，穿脑而过。

    连死法，都像在嘲笑她的识人不清。

    冷洋却依旧头也不回，往前冲，终于甩开了，围着韩浅夏的尸体，惊慌不已的十只海狼。

    他越跑越快，离那十只海狼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冲出雨林尽头。

    几乎喜极而泣，他又再次死里逃生，至于耍了什么手段，牺牲了什么人，都无所谓，因为只要他活着，围着他的人，总不会少。

    而且关键是，暴风雨已经停止，救援队伍还会远吗？他们就要逃出海岛，有什么比活着，去享受花花世界更好得呢！

    不过，想起来就不禁来气，明明参加这个真人秀，他是来打着不花钱，泡高级妞的如意算盘，说不定还能出名，为他的外科生涯增色增色，可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差点送了命，等出去了，他一定要将这个节目组告上法庭，让他们赔偿一大笔损失费。

    脑袋里思绪翻飞，却至始至终没有一点愧疚，而他的脸上几乎是死里逃生的喜形于色。

    直到雨林尽头，一株极不符画风的歪脖子树下，一道影影绰绰的黑影，手持半截海水浸泡到发黄的冲浪板，越来越清晰，彻底将他的喜悦碾压成碎片，落到地面，还发着抖。

    “你说过的，只要从狼群的追捕中逃脱，无论用了什么法子，活着就好，”冷洋勉强撑出镇定，“而我做到了，你要遵守约定，放过我。”

    树影下的顾余念却挑眉，薄凉地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看不出来你不仅人格如此渣，理解能力也这么渣。”

    “逃出来，放过你的是狼群。”他一字一顿地细致解释，“可你我之间的仇，现在才开始算呢。”

    “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冷洋却出离愤怒了，“明明说过会放过我，我好不容易牺牲浅夏，狼口脱身，如今你却告诉我，仇还要重新清算……”

    “闭嘴！”顾余念再也不想从他那张肮脏至极的嘴里听到不似人说的畜生话，“你这种人间残渣，没资格议论我。”

    说着，他提着沉重的冲浪板，像提着一小块碎片般轻而易举，几步走到来不及躲闪的冷洋面前，二话不说，当头罩了过去。

    被冲浪板罩头重击的冷洋瞬间晕厥，晕倒在泥泞肮脏的雨林湿地里，黏糊如一摊僵死的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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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人心可畏

    婆娑的树影里，夜风徐徐，吹拂人面，却有种战栗的阴森感，各种雨林生物，躲在暗黑里，发出又轻又碎的尖叫声。

    灌木丛中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又高又瘦，完美融于夜色的男人，在拖着死猪一样的冷洋往海岛另一面，也就是别墅那面而去。

    海平面上升地快，下降也一样快，暴风雨一停，海水就缓缓却持续地褪却，原本被淹没的独栋别墅那面，也渐渐显出原来的容貌。

    虽然经海水浸泡，已经面目可憎，但那是他们所有人最初，也最美好的原来。

    …………

    雨林深处，还有一场追逐仍然持续不休，背着白洛雅狂奔的温靖宁，眼睛几乎全被汗水淹没，唯一能坚持往前的动力，是白洛雅一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指路。

    哪怕不择手段得到了白洛雅的身体，让她终于正眼看他，这开头坏地一塌糊涂，可只要过程中，他坚持不懈地对她好，对她掏心掏肺，为她奋不顾身，冷冻的冰雪也能在他怀里捂热，化为一滩温柔的细水。

    而终于追到他们的另一批海狼，已经不复志在必得的悠哉，发出一声声暴躁的嚎叫，像是要阻止他们继续往前奔。

    明明雨林尽头，已经近在咫尺，再往前一步，转个弯，就可以到他们原来居住的别墅那面，而一般来岛的船只，也会在哪里停靠，到时大不了躲躲藏藏个几天，救援队一定会在停靠点的沙滩前出现。

    总之，希望就在眼前，岂是你们这群畜生，几声威胁就可以吓退的！

    这样想着，温靖宁嘴角上挑，憨厚地笑了，沉重如绑了几袋沙包的腿脚，好像再次有了力量，催促他加快速度，往希望前行。

    临到一颗歪脖子树跟前，原本紧追不舍的海狼却停在一米远的地方，止步不前，只是竖瞳阴森，冷冷盯着他们，完全放弃了追捕。

    ??“这是怎么了？它们怎么不追了？”趴在他背上，有余力开口的白洛雅，不解地问到。

    “管他怎么了，”温靖宁托着她，往上颠了颠，引地她一阵惊呼，他却坏笑一声，“既然他们不追，那我们就算是胜利，就是成功脱险了。”

    “过几天，你爸要是，”顿了顿，他继续从喉咙里发出完全不符合他憨厚容貌的坏笑，“咱岳父大人要是亲自带游轮来接我们，你一定要在他面前美言，多说说我的好，好让他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事实啊。”

    白洛雅低下头，碎发遮掩下的脸部轮廓，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有种阴阳怪气的茫然，“那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别说一个问题，哪怕十个一百个，我都愿意一一为我未来的媳妇大人，细细道来。”

    “呵呵呵，”背上的女人低笑，尽管温靖宁已经累地脚灌如铅，可她不提要下，他就不敢把她放下背，“你说，被你为了拖延海狼追捕我们的时间，半路上绊倒停留的白芷一行人，现在有没有被狼群分食地一干二净？”

    “呵呵……”温靖宁却是明显的干笑，“应该不会那么惨吧，只是把他们绊倒，暂时让他们拖延了一点时间，他们又不是木头，跑不过狼群，总会藏吧。”

    “是啊，”白洛雅低低地叹息，“即使死了，也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而随着她的话刚落音，海水尽褪的沙滩前方，那栋白顶玻璃墙的别墅，也渐渐浮现在眼前，虽然破败潮湿许多，但却散发着暖亮的微光，吸引他们重新入住。

    “去吗？”温靖宁复又狗腿地征求她的意见。

    “当然去。”白洛雅瞬间拍板定锤。

    而距此前一个小时，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白芷一行人，眼看着精瘦的雌狼，步履矫健，獠牙低垂，利爪浮现，迈着近乎优雅却更嗜血的猫步，带着一群雄狼，将她们彻底包围后，眼睛都认命地闭上了。

    要是一只雌狼，白芷还敢拼上一拼，可这是一群，而且她还要护着羸弱的梁笙晴，夜色和环境，又是海狼熟悉的，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它们都占了，她还费力去斗地遍体鳞伤，再当狼点心，是找虐吗！

    雌狼一见她闭眼，就更近了几步，硕大的狼头低垂，在她素白的脸上投下可怖的阴影，连她身边的梁笙晴都以为她死定了，不禁绝望地哭出了声。

    可下一秒，白芷感觉到脸上微微湿润，是雌狼在温柔地舔舐她的脸，狼舌上尖锐的倒刺，因为刻意的舒缓，轻轻摩擦在脸上，反而有种舒适的按摩感。

    白芷睁开眼睛，对上雌狼柔软善意的竖瞳，瞬间明白了。

    这是她之前去狼洞偷干燥枝叶时，打过交道的那头雌狼啊！

    而她抬眼，望向四周，这一头头雄狼，看上去雄壮，实则颈上白毛微灰，是刚刚成年的标志，此时严密围着她们，竖瞳天真，正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你们不准备吃我们了？”明知听不懂，白芷却忍不住以极人性化的态度对待它们，实在是因为它们的灵性太高了。

    雌狼却出乎意料地点点头，面朝着她，俯下了身。

    白芷不解，和错愕的梁笙晴对视一眼，心底却隐隐明白了什么，“你是要我上你的背，带我去个地方？”

    雌狼越发俯低了身，只是抬起那双湿润温柔的竖瞳，赞许一样看着她。

    白芷再不耽搁，原地一个跳跃，就利落地跳上了雌狼的背，那背看上去陡峭，可毛发厚实，坐上去却又稳又温暖。

    梁笙晴也在她的帮助下，小心翼翼上了一只刚成年，较温顺的雄狼后背，被它稳稳驮着，再联想前几分钟的处境，竟有种从地狱飞升到天堂的兴奋感。

    接着，这只十狼两女的队伍，就在雌狼有条不絮的带领下，沿着原路开始返回，看那方向，是泽漆藏身的那颗乔木。

    坐在海狼平稳的背上，速度快了不止一度，只是几分钟就到了那颗乔木树前。

    依旧是十只海狼成包围状，围着那颗乔木，静静又好奇地站立着。

    白芷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下了狼背，就飞快冲过去，近了这另一批海狼面前，才晓得唐突了，“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麻烦请让一让。”

    这是一批成年已久的雄性海狼，脖颈上的白毛根根林立，银针一样尖锐，此时看到只有白芷和梁笙晴，却小狗一样温顺地自动让开包围圈，任白芷走到了中心。

    中心正是白芷担心着的泽漆，静静躺在干燥枝叶铺就而成的床上，除了那只被温靖宁打断的左腿，曲折地成别扭的形状弯着，其他毫发无损，只是桃花一样妖娆的眸子紧闭，整张俊脸黯淡无光。

    “没想到泽漆没有被凶恶的海狼伤害，却被视如同伴的温靖宁，彻底害断了一条腿，”梁笙晴忍着心疼，叹息一声，“果然如顾余念所言，最可怕的从来都是人心。”

    白芷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就俯身去摸泽漆的额头，微微发烫，想是发烧了。

    她拧着眉，又小心翼翼去摸他左腿折断的弧度，心疼又愤怒，接过梁笙晴递过来的树枝，她从衣摆利落撕下长长一圈布条，也好在她衣服够大，顺着断裂的骨缝处接好骨，用树枝固定地紧紧地，再用布条一圈圈绑好。

    搞定这一切，她已经满头大汗，梁笙晴体贴地从口袋里掏出为她专属的手帕，避过她来接的手，自顾自地为她拭尽汗珠。

    白芷任她擦拭，忍不住笑了，“你有点像给做完手术的外科大夫擦汗的护士。”

    梁笙晴勉强笑笑，嘴唇却发着抖。

    她不解，顺着梁笙晴的视线看去，就见四周已经围满了海狼，全都睁着闪闪的竖瞳盯视他们。

    而一只纯白的头狼，在夜色里发出明亮的光，从茂密的灌木丛中走出来，带着桀骜不驯的声势，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身后却跟了一串奶萌萌，小声嗷嗷叫的狼崽们。

    像是整座海岛的海狼都聚齐在了这里，朝圣一样整齐，齐刷刷用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竖瞳，打量食物一样审视她们。

    白芷也有些心惊，直到那头雌狼，从狼群中越众而出，像个迎接王的狼后，狼蹄迈出高傲冷酷的步伐，与那只别具一格的头狼交颈而碰，似是亲吻，又伏低狼头去舔舐那群小狼崽的乱毛，后回头冲她，露出湿润温柔的瞳色。

    头狼也跟着睨了她们一眼，尊贵的头颅高傲地扬起，对月长嚎，发出响亮到直冲云霄的吼声，天顶阴沉冷白的圆月都闪躲着，躲进了云层里。

    而层层包围她们的狼群让开一条笔直的道，直通雨林尽头，再往前走几步远眺，就可以见到白顶玻璃的独栋别墅，发出柔和暖黄的光芒，指引着她们回归。

    她便彻底放了心，俯下身，由梁笙晴帮着，将昏迷不醒的泽漆背上背，最后冲那头忙着照顾调皮小狼崽们的雌狼，眨了眨眼，以作告别，便顺着狼群让开的道路，走进了雨林尽头，走向了那座生死不明的独栋别墅。

    不过，也好在她这几日，上树爬山锻炼了体格，背着一个泽漆，也最多只是有些气喘，再加上梁笙晴在一旁分担着压力，她想，他们一行三人可以坚持到达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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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集聚一堂

    玻璃墙被海水浸泡出生涩的浅黄，纯白屋顶透着尸体被泡发的惨败，周遭暮野是漆黑的夜色，暖黄色的光晕就显得尤其珍贵，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几盏摇摇欲坠的烛火，在暗夜里引人驻足。

    别墅门口立着几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分为两拨，冷冷对峙着。

    “好巧啊，”温靖宁干笑道，“你们也到了这里。”

    “是啊，”梁笙晴冷冷地，“承蒙你背叛，我们还是活着走到了这里。”

    “哎，话不能这么多，我当时也实在是无计可施，”温靖宁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再说了，死亡面前，自己都顾不得了，谁还管那么多。”

    “管不了那么多，就可以踩着他人的生存机会，自己逃命吗！”梁笙晴气地嘴唇发白，“等着从这座孤岛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他故意使诈，害地泽漆失去一条腿，伤上加伤，以后甚至都难以痊愈，还害地白芷和她差点葬身狼口，这个仇，她梁笙晴绝不会忍气吞声！

    “梁笙晴，”温靖宁神情彻底冷了，眼角余光瞟到一言不发的白洛雅，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要知道祸从口出，你还没出去，就这么大口气，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再也没机会出岛！”

    “呵呵呵，一个只会耍阴谋手段的愣头青，”梁笙晴气笑了，“有种你他妈就现在就干掉我，没种就别说这种场面话。”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温靖宁也动了真怒，上前几步，看向白芷的眼神里透着清晰的杀意。

    “你试试！”梁笙晴毫不在乎他毕露的杀意，反而直直看向了他身后的白洛雅，眼神轻蔑，“别以为有白洛雅做靠山，你就无所畏惧了，她白旗集团势再大，也大不过公众舆论。”

    想她梁笙晴在岛上，虽然是拖累白芷的弱女子，可出了岛，就是全国人民都认识的三A影后，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随便放出几句话，就势必会有大量影迷追随，想搞垮白旗集团的公众形象，也是有余力可为的。

    到时候白洛雅要是想护着温靖宁，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她也不会让他好过，反正她也不想当明星了。

    温靖宁见白洛雅始终面色平静，对于她是否会出岛护着自己，心里也没了底，便有些装强，“那我现在就除了你！”

    说着，他抬手就像梁笙晴抓去，沙包大的拳头，来势汹汹地砸过去，却被一只芊芊玉手中途牢牢制住了。

    是一直在观察大门紧闭，烛光微弱的别墅内的白芷，她背着泽漆，此时才注意到梁笙晴和温靖宁之间的争执，轻易挡住温靖宁的拳头，她眉头轻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窝里斗！”

    说着，她把梁笙晴护在身后，直视温靖宁的眼，神色肃穆，“之前的账，我们以后再算，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韩浅夏是怎么死地？”

    “韩浅夏死了？！”默默打量散发诡异气氛的别墅的白洛雅，扭过头，神色震惊，“就她死了吗？”

    说着，她这才将心神放在在座几人的身上，“就差了韩浅夏和冷洋，这么说，他俩都死了？”

    “你们真的不知道？”白芷神色狐疑，紧盯着温靖宁和白洛雅的神情，想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可惜，他们表现的太自然，也太震惊，一副全然没有想到的模样，做不得假。

    “冷洋，我不知道，但韩浅夏的确是死了。”

    说着，她不禁想起初见那幕时的场景。

    斑驳陆离的树影下，唯有月光清冷，照亮雨林的泥泞地面?，她背着泽漆，由梁笙晴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尽头走。

    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打湿，有些刺眼?，她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皮，然后左脚就踢到了什么东西，绊地她一个踉跄。

    也把梁笙晴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她，就低头去瞧，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白芷背着泽漆，腾不出手去捂她的嘴，只好不跌声去安慰她，顺便也低头去看，看清了后，神色瞬间就凝重起来。

    是一具完全僵硬的尸体，衣服被烂枝败叶糟蹋地看不出颜色，唯有血肉模糊的头颅，像在嘲笑生命的脆弱。

    还是梁笙晴从那双被泥水淹污的小白鞋，认出了巴黎世家的标志，想起这是韩浅夏最爱穿的鞋，而不远处那双破碎着只剩框架的银边镜框，也证实了她们的猜想。

    这具快要长出尸斑，极不体面的尸体，就是生前最爱干净的韩浅夏。

    周遭是凌乱的脚印，有狼蹄的，也有人足的，更显得尸体的凄惨伶仃。

    白芷皱着眉，终是不忍，把泽漆放到梁笙晴怀里，让她靠着乔木支撑。

    自己则撩起袖子，无奈实在没工具，只好找来一堆碎叶，将尸体掩埋地严严实实，用一只造型奇特的粗枝插着，做标记，也做木碑。

    做好这一切，她气喘吁吁地叹息一声，实在是自顾不暇，就重新背起泽漆，和始终神色苍白的梁笙晴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等到顺着光芒走到了别墅门口，就遇到了已经到了门口的温靖宁和白洛雅。

    便来了一场仇人相见，甚是眼红的开场白。

    “肯定是海狼害死地！”温靖宁道，脸色却苍白了几许，“冷洋和她一起，一定也凶多吉少。”

    “这么说，他们可能都死了。”尽管竭力控制，白洛雅的眼里还是露出一丝喜色，“真是令人难过啊。”

    说着，她一直紧贴着温靖宁的身体，却暗暗往旁边移了几步。

    “希望跟你们无关是真的。”白芷最后望了他二人一眼，就示意梁笙晴推开大门，背起泽漆往别墅内走去。

    温靖宁想了想，也拉着白洛雅的手，要跟着往别墅进。

    白洛雅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先行一步。

    温靖宁站在原地愣了愣，苦笑一声，才缓缓进去了。

    一进去，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烛光，鬼火一样闪烁，几人对视一眼，上了楼梯，直往二楼而去，到了楼梯口，然后就愣住了。

    只见昏黄的烛光下，长又曲折的走廊里，由一条细长的安全绳，挂着奄奄一息，满身血色的冷洋，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也辩不出是死是活。

    “这……”温靖宁苍白无力的声音打破了几人之间的沉默，“他还活着吗？”

    白芷将泽漆放到墙角坐着靠好，神色凝重地走上前，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中，抬起手臂，放到了冷洋低垂头颅的鼻下。

    继而松了一口气，回头冲几人摇摇头，“他还有气，活着呢。”

    好巧不巧，冷洋此时抬起了头，满头的血，顺着额角划过脸颊，留下斑驳腥红的痕迹，衬得原本一张斯文好看的脸越发狰狞可怖起来。

    他满眼乞求，冲他们张张嘴，像是想说一些求救的话，却只是徒劳。

    因为那一张嘴里，原本雪白整齐的牙齿，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只有血肉模糊的牙床，徒劳地一张一合。

    白芷皱着眉，一点想给他解开的意思都没有，因为想起是他差点害死了自己心爱的余念。

    所以，他活该。

    “帮他解开啊，”温靖宁却不满地走上前，推开她，自顾自地要给他解开安全绳，神色里竟真的有种生怕他死了的关切，“冷洋，你还坚持得住吗？能不能撑到救援船队的到来啊？”

    “吱呀”一声，最近一栋卧房的房门打开，顾余念满身的夜色，是整栋别墅的烛光加在一起都照不亮的黑。

    挑着眉，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是只箭头雪亮尖锐的镖，然后修长指尖一转一甩，尖镖就快准狠地射中了温靖宁要去解绳子的手背中心。

    温靖宁闷哼一声，迅速收回手，手背上已经鲜血淋漓，他抬眼，愤怒地看向像是射中一块木靶靶心一样好整以暇的顾余念，“你疯了吗！”

    “我们好不容易从群狼的追逐中活着回来，你却言而无信，仍然对逃出来的冷洋下了手。”

    温靖宁义正言辞地控诉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海狼混成一伙的，也不知道你通过什么知晓了我们之中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但无论如何，你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玩弄人心，还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简直就是个恶魔。”

    “呵呵呵……”顾余念却冷冷勾起嘴角，笑地像个淹没一切的魅魔，散发出夺目的俊美无情，“被你这种畜生说成是恶魔，我还真是惭愧啊。”

    “不过，你们在路上看到韩浅夏了吗？”他一一扫过所有人发白的脸色，如愿以偿看出他们无知的恐惧，“是他亲手促成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们看到了被高高挂起，形容枯槁如厉鬼的冷洋。

    “为了自己逃命，他亲手将爱人推进了狼口，只为了腾出几秒的时间。明明死前最后一秒，她向他伸出共患难的手，他却借着这只手，反推进了狼群。”

    “这样的人渣，你们不觉得该死，反而觉得要救吗？”

    说着，他嗤笑一声，“那你们也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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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救援到达

    “你骗人！”温靖宁崩溃地大喊，“你把他的牙齿全都捣碎了，他什么都无法为自己辩解，当然是你怎么胡说就是什么了。”

    “可我不信冷洋是这种人，他明明那样爱浅夏。”

    “当初绊倒我和晴姐，又一棍子打断泽漆腿的时候，”白芷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们也没想到一向温善憨厚的你，居然是这种人。”

    原本有些动摇的梁笙晴，如今总是以白芷为中心，几乎是立马附和道，“小芷说得对，人性向来最复杂，当初冷洋也是踩着去救他的顾余念，才得以逃出生天的。又故技重施，很有可能。”

    而此时的冷洋只会发出“呜呜呜”的哀鸣，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

    不过想来，人渣的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余念，如果冷洋随你处置，你杀了他，我们都不会阻止，那你愿意放过我们吗？”白洛雅道。

    顾余念奇怪地看她一眼，像是看笑话，“我杀他，管你们何事，你们又如何阻止得了。所以，凭什么要放过你们？”

    温靖宁俯身，从鞋帮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刺，将白洛雅护到身后，军刺的三棱锥直指顾余念，“别和这个恶魔废话了，他已经疯了，今天不搞定他，我们都别想从别墅里出去！”

    说着，他看向白芷，“还愣着干嘛，咱俩一起出手，干掉他啊！”

    白芷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回他一瞥，“你不知道我千辛万苦，找了这么久的人就是余念嘛，我喜欢他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对他出手。”

    说着，她冲梁笙晴歉意一笑，“晴姐，对不起，以后没机会穿你新设计的比基尼了。还有，要拜托你照顾好泽漆了。”

    “余念，”一直隐忍着对顾余念的思念，不敢与他对视的白芷，头一次大大方方地看向他，“把冷洋扔进大海里自生自灭吧，杀了他，会脏了你的手。”

    “晴姐和泽漆是无辜的，温靖宁出去了，自会有苦果等着他，白洛雅也是为了你，才踏入这场浑水的，让他们都走吧。”

    “哦～”拖长的尾音是明显的轻蔑，顾余念的眼尾都是上挑的冷酷，“那我该杀谁呢？我的怨念，我的绝望，我的痛苦，该找谁讨回呢？”

    “你可以杀我，也可以找我讨回啊。”

    这样说着，她一步步，坚定走向他，不顾他含着恶质笑容的玩味，像个走向心上人的怀春小姑娘，“随便你怎么发泄都行。”

    遇见黑化，就要硬着头皮，满脸笑容，去吃定黑化。

    白芷暗想，神情越发愉悦，简直有点变态了。

    与此同时，一艘长达百米，高达五层的巨型豪华游轮，印着招摇显眼的白旗集团标志，已经冒着夜色，驶到了海岛的海滩前停靠。

    一停稳，就有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黑衣人，簇拥着大腹便便的秃顶老男人，迫不及待地上了岸，直往那唯一一栋的别墅走去。

    只是瞬间，他们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栋别墅，后来又分出一批面罩红外线眼镜的黑衣人，四散开来，直奔夜色而去。

    而别墅里的几人，还浑然不知他们盼望已久的“救援人员”已经到来。

    “可我对你没兴趣，”顾余念抬手，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就从冷洋的后背里抽出一柄瑞士军刀，刀身上的血迹一遇到空气，就化为血珠，飞快滑落在地，显得整把刀越发森冷锐利起来。

    冷洋痛苦地发出一声哀叫，沙哑难闻，他却混不在意地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刀身，薄冷的嘴角微勾，“我只想亲手将他折磨至死，再杀光你们，才能以解我心头之恨。”

    一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是直直盯着顾余念的眼里，满是恐惧。

    “我就说了他是个恶魔，”温靖宁小声喃喃着，又不自觉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白芷，“他一副疯癫嗜血的模样，实在不好对付，只有我们联手，否则都得交代在这栋别墅。”

    “他舍不得杀我的，”白洛雅此时却像是信念遭了重创，而发了癔症，眼里的泪珠一滚，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再次扑向了顾余念，“余念，我是为了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才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们都无所谓，可你怎么这么狠心，连我也要置于死地！”

    顾余念皱着眉，眼看着白洛雅就要冲过来，撞上他的匕首，突地神色一寒，转开了刀尖，直直往楼下看去。

    白洛雅神色一喜，“我就知道你终究是喜欢我的，舍不得杀……”

    后面的话，因为看到楼下的情景，而直接咽了下去，“爸……”

    只见楼下的楼梯前，被干练的黑衣壮汉护拥着，大腹便便的老男人，顶着一张秃头，正轻手轻脚，想要趁人不备往楼上走来。

    如今听到白洛雅的声音，他抬起头，竟是张保养得当，还挺英俊的大叔脸，“洛雅，你没事就好，差点担心死我和你妈了。”

    而他身后，往前一点的地方，有几个黑衣壮汉，戴着红外线墨镜，正在拆沙发下的隐藏摄像头，和厨房里的自动摄像机。

    也正是那一点点轻微的零件碰撞声，惊动了耳尖的顾余念。

    他扫兴地甩甩刀尖，对上白晨，也就是白洛雅他爸投过来的审视视线时，重新肃容冷酷起来，“老东西来的可真是时候，再晚一秒，你女儿可就撞上刀尖，命丧黄泉了啊。”

    白洛雅神色一僵，却难掩终于见到了亲爸来救的喜悦，“爸，你怎么现在才来救我啊，我差点就死了，而且这几十天，我简直是活在地狱里苟且，余念还不要我，要杀我。”

    说着，便不免带了哭腔，色声泪下地控诉起来，“还有温靖宁他居然强要了我，还联合了冷洋和韩浅夏拍裸照威胁我……”

    原本有要事要办的白晨，彻底心疼起来，“放心，这一切，爸都会一一为你讨回公道。”

    而他身后的黑衣人也在他耳后低语了一声，他点点头，抬手，二话不说，就给了温靖宁一枪。

    如坠冰窖，万劫不复。

    倒下的瞬间，温靖宁只来得及看清白洛雅眼底盈盈的泪意。

    我原来这么坏，这么无耻，伤透了心爱之人的心，也被她彻底拒之心门外。

    本来也是，逼抢来的爱，怎么可能会真呢。

    白洛雅下意识向倒下的温靖宁伸出了手，指尖擦过他的伤口，直到他彻底闭上眼睛，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眼底蓄了许久的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韩浅夏死了，温靖宁也中枪了，冷洋看样子也是活不成了，余念没有死，她的父亲来救她了……

    这不是她一直渴望的吗？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

    而此时，白晨已经将枪口对准了顾余念，“贤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啊？明明被困在岛内生不如死，盛世集团的股份还是被你留后手捐给了慈善公益，这招太狠。”

    “就算你真的不想盛世被我吞并，也用不着这么破釜沉舟啊。”

    说着，他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狰狞的愤怒。

    本来也是，通过专家预测知道海岛的这片海域将会发生一场让所有人预料不及的超大暴风雨，他才费劲千辛万苦把顾余念推来参加这个节目，又设计困住节目组想派来救援的船队，就是想把顾余念囚禁在海岛，甚至不惜瞒着女儿，任她以身犯险，才能借顾余念不在的时候，吞并群龙无首的盛世集团。

    可谁能想到，顾余念早有将盛世集团无偿捐给慈善机构的想法，更是勒令高层人士，一旦他本人发生了意外，无法主持盛世集团的大局，就让他们将集团股份外放，全部捐献出去。

    盛世集团和白旗集团隶属同一种产业，却处处压白旗一头，两个集团一旦开始竞争同一项项目，就总是他输，心高气傲的他，早就怨念已久，这次处心积虑，怎么也要把盛世集团彻底吞并，为此他设了不止海岛这一局。

    但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步。

    白芷隐隐察觉了这其中滔天的阴谋，看着白晨握着枪口对准顾余念的手枪，拇指已经按在了扳机上，只要轻轻一压，这么近的距离，顾余念一定躲不开。

    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顾余念的前方，开了口，“伯父，你这架势好像不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反而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的啊。”

    她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并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只有白洛雅迷茫地，带着委屈的口气撒娇，“爸，你把枪口对准余念干嘛，他虽然伤了我的心，可他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现在坏人都死的死，伤的伤，你赶紧把我们带走啊，我一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座岛上了！”

    而此时，黑衣人们拆除了所有的自动摄影仪器，全都齐刷刷地端起枪，对准了楼上的所有人，包括白洛雅。

    “我真没想到，”顾余念从后腰掏出一根银白的沙漠之鹰，对准了白晨，“这一切的背后，你才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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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美人色诱

    “真没想到，你会把盛世集团拱手让于社会！”白晨气恼道，不过他眼神一冷，又冷静下来，“不过有一点你肯定没想到。”

    说着，他俯身去捡一块摄影机的碎片，但枪口仍然对准了顾余念，“你们这一行人，在岛上的所作所为，都被这些卫星控制的摄影仪器拍摄下来，并且一直在全网直播，公众虽然对你们遭遇很同情，但你们之后的表现，却让所有人哗然。”

    “尤其是你，顾贤侄，可是万千公众心疼又害怕的最大反派，要不是断断续续的暴风雨阻隔了前来营救的船队，你可是这场真人秀最大的赢家。”

    “只是可惜，最后真得出了人命，再加上温靖宁这一条，都会算在你身上，一旦出去，等待你的只有牢狱之灾。”

    “难怪你要把这些摄影仪器摘除，”梁笙晴恍然大悟，“你想把杀死温靖宁的罪名按到顾余念身上。”

    她冷笑着嘲讽，“而有了他之前要杀光所有人的言辞在先，公众想当然会认为是他所做。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小姑娘，你还是太嫩了，岂止是这一盘棋啊，”白晨招手示意白洛雅到他这边来，一边毫不在意地“我准备把顾余念永远留在孤岛，顺便让你们都给他陪葬。”

    “这样，没了顾余念东山再起，盛世集团才算是彻底消失，白旗集团就是这条产业链上最大的龙头了。”

    顾余念眯起眼，神色不屑，“就凭你？”

    话刚落音，白芷就感觉自己被身后的顾余念一拉，周围烛火瞬间熄灭，一片黑暗里，有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耳朵，直射而去，只听到一声闷哼，来不及看清对面是谁中枪，她就被一股大力扯进了走廊最近的一间卧房里。

    房门“嘭”地一声紧闭，继而是疾风骤雨一样的枪声，慢半拍却含着雷霆怒火疯狂响起。

    “自求多福吧。”

    顺着低沉的嗓音，往后看，就见顾余念踩在半开的窗户上，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她甚至来不及回答，他就跳出窗，轻轻巧巧借下落的势一冲，就冲进雨林无边的夜色里。

    而房间外密集的枪声，也刹那停止，有人高喊“他跳下楼跑了！”

    “跑哪了？！”是白晨隐隐含痛的咆哮声。

    “跑进了雨林里。”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

    “是！”

    于是，一群黑衣人顺着顾余念的足迹，冲进了深不可测的雨林里。

    不知道泽漆和梁笙晴情况如何的白芷，心急如焚，刚准备打开房门，房门就被人从门外大力踢开，抱着右臂上血流不止伤口的白晨，冷冷看她一眼，就检查起房间四周的角落。

    “看来他是真跑了。”他皱着眉自语，想来是以为顾余念是声东击西，把白芷赶进雨林，吸引火力，自己却躲在房间里伺机而动。

    不过，随着他身后的人对着卧房翻箱倒柜，都一无所获后，证明顾余念真得是跑了后，就显出他的谨慎，是种可笑的多想。

    ??也从这一点就可以窥见为何商场上，他总是被顾余念压了一头，一个杀伐果断，一个多疑，多活了这么久，增长的只是顾虑。

    “老板，她该怎么处置？”

    “把她拖出去，跟外面的人绑在一起。”

    于是，白芷就被几个黑衣人手段粗暴地拖出了卧室，她暗暗放弃了抵抗，一心想着白晨嘴里的“他们”，一定要平安无事。

    果然，梁笙晴，苏醒的泽漆和生死不明的温靖宁绑在了一起，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血迹，想是在密集的枪声中，被子弹擦伤，但好在只是皮外伤。

    白芷松了口气，任黑衣人把自己也绑了进去。

    梁笙晴也松了口气，挨着她的肩，小声啜泣，“你没事就好，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救援的船，却是一群比凶险雨林更可怕的坏人，几乎彻底让她失去了希望。

    白芷无奈，手脚都被绑住了，只好以额头与她相碰，“你看泽漆不是醒了吗？总是会有好事发生的，而且我发誓，一定会让你活着出岛。”

    梁笙晴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她顺着耳朵滑落到颈间的血，黑衬衫的领子都被血水打湿，被白皙脖颈衬得越发骇人，她却混不在意，只顾着安慰懦弱爱哭的自己。

    “你怎么能这么……”她心疼又气恼，“怎么能这么好呢。”

    白芷轻笑，“我有什么好的，再说了，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说着，她转向一直一言不发，只拿一双璀璨的桃花眼，心疼盯着她的泽漆，被盯地有些不好意思，“你腿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了？”

    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的泽漆，只是贪婪地盯着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白芷，“早就不疼了。”

    “其实多亏了他，”梁笙晴眨眨眼，将余下的泪意尽数逼回，正色道，“当初子弹不要钱地乱飞，要不是醒了的他，拖着一条腿，拉着我四处躲避，我早就被乱枪打死了。”

    “泽漆，你是不是又骗了我，”白芷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根本就不会爬树。”

    当初看到昏倒在树下的泽漆，她哪还不明白，他根本就不会爬树，否则海狼逼近，树上怎么会连一点攀爬的痕迹都没有。

    泽漆终于将黏在白芷身上的视线收了回去，低下头，有些歉疚，“我当时实在是计无可施，才会说谎，对不起。”

    他一这样，白芷的心底就控制不住地难受，“我不是怪你，只是很难过，求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其实到现在，她都不太明白，泽漆到底喜欢她哪点，值得他如此死心塌地?，哪怕明知她已心有他人。

    ?“难过？”泽漆不解，可对上她心疼的视线，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你说他还活着吗？”梁笙晴以眼神示意跟他们一起绑着，眼睛紧闭，伤口一直在冒血的温靖宁。

    腾不出手去叹他的呼吸，白芷只好用眼神判断，紧盯了几秒，她点点头，“尚有一口气活着。”

    “不过，”她转向不远处被子弹打成筛子，破败如血布的冷洋，“他已经彻底没气了。”

    几人瞬间陷入了沉默，生活在法治社会多年的他们，第一次认识到人命是如此得轻贱。

    周遭只有几个黑衣人在看守他们，其他的人，想是被白晨带着一起去追顾余念了。

    白芷再次将视线投注到楼梯口，那是个死角，一旦逃到那里，不仅容易躲藏，还可以拖延时间。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开始使巧劲，试着挣脱绳索，一边观察起那几个黑衣人的状态，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看出了破绽。

    低头冲梁笙晴和泽漆耳语了几句，得到了他们的同意，她便暗搓搓地准备实行出逃计划了。

    “哎，哎哎……”一直偷偷拿眼角余光偷看梁笙晴的黑人大个子，左右望了望，意识到白芷果真叫的是自己，“你是找我？”

    “嗯嗯，”白芷一本正经地用胳膊碰了碰身边低着头，佯装头痛的梁笙晴，“她好像很难受，拜托你倒杯水过来给她喝呗。”

    “喝什么水！”另一个听到动静的大汉，转过头，枪头就对准了白芷，“你一个犯人，哪那么多要求。”

    “话不能这说，”白芷眨眨眼，晶莹的泪珠就划过眼角，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你们老板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岛，既然是已死之人，总不能死前都保持着渴感，那也太可怜了吧。”

    最开始的那个大个子碰了碰大汉的肩，“别拿枪对着他们了，都是女人，能有什么威胁，我去倒点热水给梁笙晴，王哥你和猛哥看一会。”

    被叫王哥的大汉皱着眉，低声嘀咕，“小刘，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叫梁笙晴？”

    不过他终究没有阻止，只是对准他们的枪口仍然保持着。

    而因为有白芷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一直一言不发的泽漆，已经被梁笙晴不声不响地解开了手上的绳索。

    等到小刘兴冲冲地捧着一杯热水，走到梁笙晴身前蹲下，小心翼翼又难掩羞涩地递到她嘴边，“水被我兑好了温度，你要渴就直接喝吧。”

    梁笙晴抬头便冲他一笑，丁香花一样美丽，“谢谢你。”

    小刘便腾地红了脸，“不不不，不用谢。”

    好不容易说话利索了，在梁笙晴张开粉嫩的红唇，碰上黑色水杯的杯口，强烈的色差对比，凸显的魅惑越发妖娆，连另外两位黑衣大汉都看直了眼，直指的枪口不自觉低垂了几寸。

    而说时迟那时快，离得最近的白芷，趁着小刘三人都只顾着低头欣赏梁笙晴的红唇诱惑时，突然暴起，双臂一伸就紧紧挟制住了小刘的脖子。

    其他两人刚要抬枪，就被紧跟着的泽漆抬脚就踹，一踹一个准地踹倒在身后的墙壁。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白芷从背后扼住小刘的脖子，由小刘挡在前面，泽漆和梁笙晴紧紧躲在白芷的身后，一步一步往楼下后退。

    而王哥和猛哥则鼻青脸肿地端着枪，两杆枪对准他们，步步紧逼。

    等到终于到了白芷早就看好的楼梯口死角，她轻轻在一直没反应过来的小刘耳边低语一句，“记住，越漂亮的女人威胁越大哦。”

    而她身后的梁笙晴则偷偷在他的口袋里放进了一点东西，“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说完，白芷便猛地一推，把他推到紧跟而来的王哥与猛哥的枪口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也挡住了他们开火。

    几人便飞一样地冲出别墅，冲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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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海棠花香

    王哥和猛哥推开小刘，视线紧追着飞奔而去的白芷三人，抬高枪口，正准备瞄准射击，一只纤细的素手从背后拦住了他们，“算了，由他们跑吧。”

    两人齐齐回头，才发现是老板的女儿白大小姐，两人便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放心，有什么后果，我担着。也不必追了，一会我爸回来，我会跟他说的。”

    “既然大小姐都这么提了，哥几个自然要照办。”猛哥陪笑一声，就拉着发呆的小刘，和同样毕恭毕敬的王哥退走了。

    而小刘却故意退后一步，跟在了他们身后，偷摸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张纯白手帕，散着丁香花的清香，最引人注目的是帕角处的一个红唇印，妖娆艳丽。

    他便轻轻低下头，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谁也不会想到他一个刚入职的雇佣兵，一出任务，遇到的斩首目标就是自己的女神梁笙晴，所以故意放水，让他们走。

    看来他真的不适合雇佣兵这种高危职业，否则光是对女神出手，心脏就差点跳停，干久了肯定会得心脏病的吧。

    不过这个谢礼，他真是如若珍宝，一辈子都舍不得丢喽。

    而他们走后，孤零零的白洛雅回到空荡荡的走廊，就看到气息奄奄的温靖宁，睁开一双通红的眼，静静地看着她，无声又悲恸。

    她控制不住地眼圈一红，俯身扑向了他，像奔赴一场万劫不复的绝境，仍然义无反顾。

    而白芷已经带着泽漆和梁笙晴奔到了搁浅不久的沙滩，看着眼前静静停靠的那栋宛如城堡一样的豪华游轮，像是看神迹。

    浪墙一样几十米高的豪华游轮，此时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似是一场寂寞的华丽。

    三人相视一笑，原来他们离希望如此近。

    “谁会开游轮？”白芷问。

    “当然是无所不能的小爷我喽。”泽漆自腿伤后，难得用了调侃的语气。

    “希望你没有骗我，”白芷也忍不住揶揄，“不然到时候开到一半，开进海底，可就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

    “而且还得赔上我和小芷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的命，真是夭寿了。”梁笙晴也跟着凑趣。

    “不过，话说真得就我们三个开着这个大家伙，回到岛外吗？”

    白芷却摇摇头，“不，只是你和泽漆两个人，我还得待在岛内一段时间。”

    “为了顾余念？”梁笙晴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很难过，“他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正常的顾先生了，再追着他，你会被灼伤的。”

    “无论如何，他都是余念。”白芷冲欲言又止的泽漆一笑，很浅也很美，“带着梁笙晴离开这里吧，你们生来就该是光芒万丈的，不该在这里消磨了星光。”

    “跟我们走吧。”泽漆只说了一句。

    白芷只是看着他笑，梁笙晴已经泪流满面。

    而此时雨林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着海狼们的怒吼，惊天动地，还有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人声。

    白芷变了脸色，“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们就要回来了。你们赶紧上游轮开走，我去拖住他们。”

    “小芷……”

    “留在这里，你们只会拖累我，拜托你们快走吧。”白芷打断梁笙晴的话，看向泽漆的眼神，已经冷却。

    泽漆咬着牙，拖着一条残腿，毫不犹豫上了游轮，不回头低声冲在原地哽咽的梁笙晴吼，“快点上来，人家根本不需要我们，还留在这里当累赘吗！”

    梁笙晴哭着，泪水糊了满脸，视线都模糊了，便越发恨起自己的不争气?，她哽咽了喉，提步上了游轮，始终不敢回头顾。

    因为怕碰上白芷释然的眼，就再也没勇气走了。

    游轮下的海水一阵涌动，激起层层波澜，这座城堡一样的游轮，缓缓驶离了海岛。

    目送着游轮远去，白芷松了一口气，从腰间拿出那柄泽漆给的瑞士军刀，伏低身，夜猫一样溶于夜色，往人声的方向潜行。

    越来越近，她听到清晰的人群惊慌声，还有海狼独有的奔跑声，停下脚步，找到最近的一颗乔木，她顺着枝干利落爬上去。

    几乎是她刚刚在枝头稳住身形，慌乱的人声和凌乱的脚步声交错着，就到了树下，她凝目往下看，就见左臂上刚包扎了白色绷带的白晨，带头跑地飞快，形容狼狈，啤酒肚水袋一样晃荡，再也没有初见的挥之方遒。

    而他身后跟着一大群原本整装待发的黑人大汉们，此时挂着枪四甩，不要命地往前跑。

    再往后看，就是促使他们拿出中考百米冲刺的劲头拼命跑的原因。

    几十头成年海狼，白色颈毛血迹斑斑，森冷的獠牙毕露，刀子一样直逼着他们飞奔而来，狰狞的竖瞳里是满满的杀意，矫健的四肢如马蹄声奔雷，狭裹着凛然的杀机，要将这群仗着枪乱射的败类们彻底咬杀撕裂。

    白芷吞了吞口水，突然意识到之前这群海狼追逐他们，只是放了水的嬉戏，此时才是真正动了真格。

    看来这群人是不需要她去拦住，为泽漆他俩拖延时间了，光是面对杀气腾腾的狼群，他们就已经疲于奔命了，哪还有时间去找游轮啊。

    等到狼群追着人群呼啸而过，她才下了树。

    站在原地想了想，她迈步往雨林深处走去，先是到了狼洞，只是在洞前，她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顿了顿，她皱着眉，往里走去。

    好在没有顾余念，只是这情景仍然让她心惊。

    只见无数的小狼崽尸体，被子弹穿透，面目全非地四散在洞内，有没睁开眼，不足月的，也有刚刚睁开眼睛，竖瞳原本该泛着纯净的灰蓝，此时只是圆瞪着，黯淡如深渊。

    而那些幼弱的四肢，奇形怪状地弯折成诡异的弧度，稚嫩到刚刚成型的头颅，被一枪打爆，西瓜一样四溅在地面。

    她捂着嘴，眼眶已经湿润了，平生第一次觉得那群提着枪的黑衣大汉们，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丧心病狂。

    “嗷呜，嗷呜……”狼洞深处发出奶声奶气的低鸣，是白芷熟悉的声音。

    她眼底一喜，忙不迭地冲进了深处，就见那只熟悉的雌狼，尸体被无数子弹打穿，破碎地不成样子，却坚持维持出卷曲的保护姿态，而那破碎的，粘着狼毛的碎肉里，冒出了一只小小弱弱的狼头，正努力睁开竖瞳，往前看。

    白芷俯身去看，果然是只历经枪林弹雨，仍然被母亲保护地很好的健康幼崽。

    “……”她深深呼出一口冷气，胸腔里溢满浓浓的悲怆和动容。

    伸出手，试着把这只仅存的狼崽抱出来。

    几乎是她指尖碰上幼崽软嫩的小爪子的瞬间，它努力许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含着深海水波的墨蓝，水汪汪地望向她，然后畏冷一样主动拿小头去蹭进她的掌心，发出“嗷呜嗷呜……”一样欢快的奶音。

    像是无忧无虑，第一眼就见到狼妈妈的小崽子。

    白芷鼻子一酸，不顾那些粘稠的血肉，就把狼崽抱出来，抱进温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它的头，“别叫别叫，会惊醒你妈妈的，它很累了，好不容易睡着，就让它安心睡到天亮吧。”

    像是极通灵性，小狼崽把头蹭进她温暖的怀里，不再嗷呜啊呜地叫，只是墨蓝的竖瞳轻轻眨动，就彻底安静下来。

    白芷最后看了一眼满洞的惨剧，终是不忍，逃也似地冲出了洞外。

    全身好像都是冷地，只有胸膛狼崽卧着的地方，传出温暖有力的心跳声。

    她冷静下来，便抬步往他们之前居住过的山洞行去。

    除了那个山洞，白芷再也想不到，顾余念会藏在哪里了。

    十分钟后，她站在仅有一扇破败木门的山洞前，只觉物非人也逝。

    抱着睡着了的狼崽走进去，昏黄的烛光里，顾余念平躺在冰冷的石床上，修长双手交错平放在腹部，笔直的大长腿优雅地合拢，宛如一具精致的假尸。

    唯有一双深邃眼瞳，含着鸦羽般的阴影，宛如乌云密布的夜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都该死。”他低声开了口，沙哑又性感，“我也该死。”

    白芷不语，只是抱着小狼崽走到他的石床前弯下腰，从床底掏出一件行李箱，是她进岛时，带来的那件。

    缓缓打开行李箱，拉链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山洞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只是两人都无动于衷，直到白芷从行李箱里拿出那瓶保存完好，但马蹄莲已经枯萎的家具桌花，递给顾余念看。

    男人不解，神情却很平静。

    于是，白芷把怀里的小狼崽露出来，放到男人的胸膛，示意他等一会，就匆匆出了山洞。

    剩下男人和睡醒睁开眼的小狼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只是眼瞳都一样剔透深邃。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钟头，洞外天光微亮，那凄惨的人声已经渐渐熄灭，预示着无论谁死，太阳照常升起。

    而白芷终于出现在洞口，满身露水，除了胸口干枯的血渍，袖口上又添了些新鲜的血迹，她却只顾着兴奋地举起手中几枝鲜艳的海棠花，三步作两步，奔至始终保持平躺姿势的男人身前，在他的瞩目下，把枯萎的马蹄莲取下，插上艳丽的海棠花，白底红花，煞是喜人。

    “我早就想和你说了，这盏桌花配上海棠花才更好看。”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伸出坚实的手臂紧紧搂进了胸膛，一旁爬到石床床头自顾自玩耍的小狼崽，睁大了墨蓝竖瞳，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而白芷愣了愣，就毫不犹豫伸出手，环抱住了男人。

    只是触手一片粘稠的冰冷，白芷侧头去瞧，发现自己满手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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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欢迎回家

    白芷慌了，想立马起身去瞧。

    男人却将她搂地更紧，侧脸埋在她温软的颈间，声音闷闷地“我的尾骨被子弹打穿了。”

    我快要死了，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白芷却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挑挑眉，说不上多难过，“我刚刚去摘野海棠花的时候，被一条海棠花色，特别嚣张的毒蛇咬了一口。”

    说着，她抬起细弱的手腕往男人眼前凑，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碗口几个细小的齿印，显出的血迹已呈乌黑。

    “你说好笑不好笑，”她的声音里竟真得有了笑意，“那么多的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了，摘花时不小心，就要被一只小小的毒蛇毒死了。”

    下一秒，她的笑意就没了。

    男人直接握着她的手腕递到唇边，冰冷的温度，刺地她一个激灵，然后温热的湿意就咬上了她的碗口，沿着毒蛇的牙印，反复吸吮，直把那毒血和毒意彻底吸干，一起享用了。

    然后，他抬起头，冲她一笑，薄冷的唇边还染着几丝滑落的血色，英俊彻骨的脸色雪一样苍白，却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害你死。”

    “毒蛇也不可以。”

    这样说着，他笑得更欢了，嘴角却咳出大片大片的血迹，苍凉悲怆，“你要永远记着，我愿为你而死。”

    装了这么久，真得太累了，那么喜欢，怎么舍得不在意呢？

    那时被冷洋一脚踢进深海时，他空白的脑海里，浮现的只有她，一脸笑容地夸他随意插得桌花很好看。

    从来没有人敢那样对他说话。

    越沉越深，沉入海底，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是恰逢一头浑身雪白的海狼下海捕猎，猎物没捕到，却咬着他的衣领，救他上了岸。

    躺在咸湿的海岸，咳出一堆海水，他迷蒙睁开眼，群狼环饲。

    却一眼认出了救了他的头狼，是他初次买下海岛时，雨林里闲逛，机缘巧合下救的那只幼狼。

    因果循环，自有天定，搞得他差点信了天意。

    可心底的恨无法消磨，他发誓不再善良，并要亲手惩治害他的人。

    暗地里观察这群忘恩负义的人，伺机寻找杀机时，他深深被人性里的恶意中伤了，恨不得像他们烧幼崽一样，一把火烧了山洞，把他们全都烧死。

    而那个风雨无阻，一直坚持不懈找着他的人儿，就成了他冰冷心底唯一的温柔。

    每次看着瘦弱的她，艰难爬上爬下，上树下海，只为找他，他忍不住想要突然站出来，搂着她，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她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她总也不回头，朝着前方阳光明媚的地方，寻找他的踪影，他便不敢从黑暗的阴影里站出来，绊住她。

    后来，他自知自己在绝望的仇恨中越陷越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更不敢去接近她，显露出自己的情感。

    只敢在每个日落的夜晚，随在她身后护着她；在每颗果实累累的树上，赶走戳食的野鸟，等她去采摘；在山洞前的小溪里，偷偷放了几尾活鱼，想要给她补补；故意把狼群带走，露出铺满干柴的山洞，留出机会，让她去盗柴……

    直到山洞被一把火，烧地憔悴，还害死了几只狼崽，他无法排除自己和狼群的愤怒，终于伸出了恶狠狠的獠牙，要将那群可恶的白痴，粉身碎骨。

    可临到猎杀开始，不仅他，包括狼群都反悔了，把他们杀了，逝去的狼崽也不会回来，他们又不饿。

    于是猎杀变成了一场游戏，但必须有人为此付出生命，偿还罪孽。

    而至始至终，他真正想要亲手手刃的只有冷洋，他没料到韩浅夏会死地那么惨，也没想到，真正站在她面前，自己会那样懦弱，那样口不对心。

    在别墅里再次相见，他心底的仇恨已经消磨了很多，不然不会废那么多口舌，和他们啰嗦，想杀他们，不用十秒，他就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他只是气，只是愤怒，伤害了别人，满身罪恶的人，怎么可以那么有恃无恐。

    只是没想到，老对头白晨会带着一群雇佣兵杀来，更没想到，他表现的那么恶劣，她还会喜欢他。

    悲喜交加，却还是要强壮冷酷，把白晨引开，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头狼会带着一群海狼来救他，他感激不尽，但狼洞中空，被在雨林四处搜捕的白晨寻到，泄愤一样把狼群里所有的狼崽全都乱枪打死，还打死了头狼的伴侣，唯一留守狼洞，拼死护着狼崽的狼后。

    他愧疚至极，和狼群一起不要命地无视枪林弹雨的火力，誓要将这群赶尽杀绝的黑衣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血肉模糊，尸骨无存地死去。

    ??可不慎被一枪打中尾骨，一倒在地，就再也站不起来，头狼哀鸣一声，托着他跑回了山洞，放他在石床上躺好，最后看他一眼，就再次冲进了厮杀里。

    那一眼，好像在说，“你的救命之恩，我都偿还了，现在我要去为我的妻儿报仇雪恨了。”

    瞬间，他就恨死了自己，好在他也有了报应，命不久矣了。

    那一枪打断了他的尾骨，也震碎了他的脊梁。

    熬到现在，只为看看女人能不能发现那几丛他亲手为她种的海棠花，而现在他看到了，便也瞑目了。

    虽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女人也从来没有表现过，但他心里就是知道，女人最爱海棠花。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为她种满绚丽的海棠花啊。

    “余念，你怎么又睡着了。”白芷笑着，去抚摸他紧闭的双眼，声音却哽咽了，“不要再睡了，求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啊……”

    而那只狼崽舔净了身上干枯的血迹，露出一身耀眼的雪白，小爪子一瘸一拐，爬上了白芷的手掌，去舔她眼角的泪。

    …………

    三天之后，泽漆和梁笙晴回到了岸上，不久就出现在了对这件海岛遇难之事全程关注的公众面前，面对无数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的舆论猜测，两人一字一句，毫无保留地述说了全过程。

    这场涉及白旗盛世两大超级集团，涵盖上中下三层阶级人士人性问题的事故，一经报道，一时举国哗然，引起滔天的波浪。

    而紧随其后的是，飞快赶去搜救的帝国海军，他们搜遍了整座岛屿，只搜到了幸存的白洛雅和温靖宁，温靖宁已经重度昏迷，好在最终抢救过来了。

    而泽漆和梁笙晴口中的白晨一行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唯剩雨林深处的狼洞里堆满森白的尸骨，和破碎的枪械装备，证明他们的确存在过。

    而海狼们，似乎是迁移进了深海，再不涉足陆地。

    公众最关心的顾余念和白芷，也永远消失在了海岛，遍寻无踪。

    ??多年后，一处开满海棠花的山洞里，冲出来一只浑身雪白的海狼，雄壮威武地像是睥睨天下的王。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背上，瘦地只剩一把骨头，一口气的女人，明明已经气息奄奄，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在她身上沉淀。

    被海狼步履稳健地托到海边，女人看着水天一色，纯净广袤的大海，深深地呼吸几口，像是要将心口堆积的郁气一扫而空。

    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摸摸狼头，声色温柔，“原来存着对一个的思念苟活，是如此艰辛的一件事，难怪他总舍不得自己先死，总要等我闭上双眼，才敢死。”

    “只是这次，他没来得及打算，就被逼着先走一步了。?”

    极通人性的海狼，呜咽一声，像是附和。

    女人，也就是白芷眨眨眼睛，差点掉下眼泪，自嘲着“以前总笑话晴姐爱哭，如今我却比她更易掉泪。”

    “不过，总算到时间了。”

    她低头，将脸埋进海狼柔软的毛发里，轻声低语，“终于把你养大，我也就要走了，等我睡着，你就把我扔进海棠花的花丛里躺着，自己下海去找你的同伴吧。”

    “一直往深海的南边游，你的族人都在等着你这个新任的狼王去引领呢……”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终至了无声息。

    白狼晃了晃身子，背上的人儿再也不会嗔怪它的调皮了。

    它扬起高傲的狼头，对着大海，对着天空，对着太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又悲又亮，直冲深海。

    惊动了海域南边的珊瑚群里，沉睡许久的海狼狼群。

    ………………

    “欢迎回家。”

    黑白滚圆的两只大胖球，各自站在荒白之境入口的左右两边，冲刚刚从快穿传送阵里出来的白芷，齐声道。

    白芷鼻子一酸，有些感动，只感觉备受摧残的身心，被稍稍治愈了一圈。

    “嗯，真乖，不枉我这么疼你们俩。”

    “嘿嘿嘿……”两只熊猫狡黠一笑，就见斯文扫地眼巴巴地开了口，“那白芷姐姐，现在能给我们兄弟俩做好吃的吗？”

    败类紧随其后，也不嫌肉麻，“我们天天盼着你回来，盼地望眼欲穿，就等着你能滋润滋润我俩淡出鸟的小嘴呢。”

    “行，”白芷满头黑线，“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娘这就为你们两个小馋熊，下厨烧竹笋炒肉，竹笋焖鸡，竹笋炖猪蹄……”

    她说得两小只，直吞口水，却坏心眼地话锋一转，“竹笋煎熊掌，到时别忘了把双爪献上来，给我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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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灵异世界

    这顿竹笋大宴，白芷终是老老实实为两个小馋熊猫烧全了。

    把兄弟俩照顾地舒舒服服，她累出了一身大汗，可心底堆积的阴郁奇异地消散了许多。

    让他们把吃完的盘子洗好，她就冲进鸡蛋睡壳，歇息了。

    而在她入睡后，洗完锅碗瓢刷的败类和扫地，一扭一崴地攀着鸡蛋睡壳的边缘，伸头担忧地看着她疲惫不堪的睡颜。

    “你说这么苦，她真能坚持下去吗？”扫地担忧道。

    “不知道，但只要主神大人没有获得救赎，恢复记忆，她就不会放弃。”败类回道。

    “我希望她和主神大人，能完完整整过完属于他们的一生，白头偕老。”

    “会的，”败类伸出熊掌，摸摸扫地绒绒的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等白芷再次苏醒，就直接被传送进了下一个世界。

    为了尽快见到余念，容不得她一丝懈怠。

    一边从脑海搜索斯文兄弟给她发的有关这个世界的资料，一边暗暗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栋很有年代感的老宅，因为日常打理地细致，家具布置具是古韵古色，明净精致，甚至有些家具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就拿她做的这顶上好楠木椅旁的细颈青花瓷花瓶，每一处纹理都精雕细琢，美不胜收，忽略瓶身题字的瘦金体，纯粹把它当成一件艺术品欣赏，才能忍住抱着它去最大拍卖行拍卖的冲动。

    而她椅前，由蓝田玉雕筑的玉桌上，摆着一份十几页的合同，不用翻开，白芷就知道这是一份完全不符合外表的诡异生死状。

    一旦签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而此时，脑海里有关原身的记忆，都被她整理明晰了。

    原身仍然和她同名同姓，只是家境贫寒，有对非常糟心的养父母，重男轻女的偏心不说，还总是剥削欺压原身。

    原身从小过着非打即骂，饥寒交迫的日子，能活到这么大，也是个奇迹。

    更奇迹的是，她居然极争气地自学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觉得这是她更改自己凄苦命运的一张通行证，拼上性命，也要考上。

    可没等她，存好学费，偷偷带上身份证离家出走，就被哥哥发现，告到了养父母那，一时免不了一顿痛打。

    他们还扣住了原身的录取通知书，和存了多年的积蓄，逼她好好打工，供哥哥念书。

    而一直对她好的邻家大哥哥萧轩，嫁给他，是她仅存的生存动力，却在今年有了未婚妻。

    绝望的原身，自知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准备了解这轻贱的一生，刚要跳下金门大桥，就有一辆布加迪威龙停在了她身边，走出来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青年，笑眯眯一双桃花眼，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反正也活不下去，就拿命和他做一个交易吧。

    等考虑好了，就打名片上的号码找他。

    她愣了愣，觉得这人可能是看多了，在他走后，就扔了名片，义无反顾地跳下高桥，被激溅的浪花拍死。

    这女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本世界线崩溃了，只好找来快穿系统补缺。

    于是被浪花拍死的女主尸体，由系统控制，游上了岸，就打了名片上的号码，说自己考虑好了，答应做这场以命为注的交易。

    后来，就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来到了这群具是古宅的富人区，准备签约。

    而此时，原主已经由白芷补上了空缺。

    占据已死之人的尸体，完成快穿任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白芷毫无心理障碍地拿起笔，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几乎是刚签完字搁笔，就有一只白如绒花的素手，拍在了她的肩上，“小姑娘，很有胆气啊。”

    白芷惊了一惊，回头就见一位身穿玫红色，裙底绣有彼岸花旗袍的美人贵妇，风情万种地冲她巧笑嫣然，“长得这么水灵，子清有福了。”

    和她言语不符的是她看向白芷的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大厅里空无一人，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白芷不解，面上却很镇定，“在这样美的夫人面前，我再水灵，也登不上大雅之堂，只是不知您该怎么称呼？”

    “那你可知你签的是什么？”美人贵妇不答反问，“签完后，你又要面临怎样的后果？”

    “无非一个死字，如果生活一尘不变，我连死都愿意。可只要签下这份合同，就可以改变我的人生，那还管它有什么后果。”

    “这么说，你也没看合约的内容喽？”贵妇翘起兰花指，嗔怪地看她一眼。

    白芷耸耸肩，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无所谓，存留至今的条约，条条框框又多又繁，看了反而糊涂，”她却又笑了，“其实那么多的页数，总结起来，就几句话。”

    “你要嫁给穆家已逝长子穆子清，实阴婚，行冥礼，献祭于四方高台，熬过洞房之夜后，没被子清反噬，就不会死。”

    “等到第二日鸡鸣天亮之时，你就是穆家的长媳，享有一切长媳该有的待遇，荣光加顶，是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

    不过，还有一句话她没说，迄今为止，穆家从来没有一个长媳，能活着走下四方高台。

    “那我可以去青藤大学，上学吗？”白芷还惦念着原身死前的梦想，用了她的身体，能实现就尽量去完成吧。

    “呵呵，”贵妇却嗤笑一声，“别说是上大学，直接当大学校长，都能给你办妥。”

    “那就好。”像是听不出贵妇话里的嘲弄，白芷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哪开始？”

    “就在这栋老宅的后院，三天后月半之夜进行。”

    “嗯，谢谢您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注意事项，那我就先走了。”

    “行，那你走吧。记住三天后，回到这里就好。”

    白芷点点头，起身就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又被她叫住，“对了，忘了问，是博衍叫你来的吗？”

    “博衍？”白芷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是一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漂亮青年让我来的，他只给了我一张名片。”

    说着，她略一思索，“名片上写的好像是冗余这两个字。”

    贵妇神色一变，有些不自然地挥挥手，“可能是我记错了，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白芷无语地挑眉，再不停留，脚步飞快地离开了老宅。

    出了这片极具特色的富宅区，看到高速公路和各种现代化设施，白芷才松了一口气，总觉得待在那栋古色古香，装修古典的老宅，有种阴森森的冷郁感，像是被不知名生物紧盯的战栗，附之于骨，怪地狠。

    不过，她联想到败类在她世穿之前提醒过，说这个世界是根据灵异改编形成，在联想到贵妇口中的阴婚冥礼，不禁发起了愁。

    天知道她最怕鬼了，以前当演员时，什么类型的电影都拍过，就是不敢接触鬼片，她怕人吓人，吓死人哦。

    随意在路边叫了一辆的士，随口说出了原身养父母的地址，她还在想以后可能遇到的灵异状况，该如何自处。

    千万不要没出息地哭天喊地，更不要直接吓哭，想她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这个世界，但是越想越可怕。

    直到的士大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有些拔高嗓音，想是已经喊了很多遍，“到站了，女士。”

    白芷回过神，便歉意地笑笑，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对方找零，她也没细看，就放回了口袋。

    目送着的士远去，她才走进了逼仄的巷子里，而巷子尽头就是逼死原身的养父母一家。

    那是栋年久失修，长满鲜绿爬山虎的筒子楼，五楼105号房，就是她这三天要住的地方。

    筒子楼建得早，一共九个楼层，却连个电梯都没有。

    白芷慢吞吞地爬上去，哼哧哼哧终于到了五楼105号房门前，一边喘着粗气敲门，一边在心底吐槽，这届原身的身体不行啊，太虚弱了，爬个五楼，都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来了！”里面的人应一声，过了许久才转来脚步声，“不是说了来了吗？还一直敲什么敲，敲魂啊！”

    房门打开，是张尖嘴猴腮的刻薄脸，“我就说是谁这么没眼色，原来是你这个赔钱货啊，你是想把老娘的魂都敲走吗？非要这么不要命地敲。”

    说着，伸手就想来拧白芷的耳朵，那姿态熟练地理所当然，好像她的耳朵长来就是为了给她泄气扭地。

    “啪”地一声，白芷冷冷打开她的手，“你不给我钥匙，又半天不给我开门，真当我傻，留着门不敲，去敲你的魂。”

    本来不想直接撕破脸的，可这妇人实在太过分，再说了，对付这种人，她向来是打着往死里虐，绝不惯着的原则，否则她恨不得登到你的头上作威作福。

    养母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刻疯了，“你个赔钱货真是几日不打，就要上天啊。居然敢顶嘴，还敢还手，真是皮痒了，想找一顿死打啊！”

    说着，弯腰就将门口的鸡毛掸子抄起，要往白芷身上甩。

    白芷抬手，轻易握住了打过来的鸡毛掸子，声色俱厉，“你闹够了没有！”

    “真反了天了你，老娘今天就不信了，治不了你个赔钱货！”养母一边要把鸡毛掸子往回扯，一边伸出一只鸡爪子一样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尖锐的指甲几乎戳到了她的脸上。

    她皱起眉，冷不丁松了手，一只手拽着鸡毛掸子往后扯的养母，收势不及，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再次愣了愣，养母瞬间鬼哭狼嚎起来，真是比泼妇骂街还要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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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禽兽不如

    白芷却理也不理她，直接从坐在门口挡路的养母身上垮了过去，进了门，走进自己的房间，紧紧锁上了门。

    剩下养母一人在门口唱独角戏，“我含辛茹苦养了这么大的女儿啊，居然是个白眼狼，不仅敢跟我顶嘴，还敢还手打我啊！”

    “早知道，我就不该省吃俭用，把她领养回家，享不到她的福不说，还要受她的虐待啊……”

    她不间断地鬼嚎了许久，直到其他房间的住户，实在不堪其扰，出门说了她几句，“别喊了，这都几点了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她眼角挂着几滴硬挤出来的泪，“还有没有同情心，我领养回来的女儿，居然动手打我，你们就不能给我评评理，安慰安慰我吗？”

    在筒子楼的住户们，哪家不是各扫门前雪，都扫不干净，哪还有闲情操心别人家的家事。

    养母一向知道原身脸皮薄，本想通过倒打一耙，达到众口铄金，都说原身不对，不孝顺，逼白芷妥协的效果，可人家根本都懒得搭理她。

    “你的家事，关上门自己解决，都自身难保了，谁有时间管你们！”

    又被旁人吼了一句，养母瞬间噤了声，灰溜溜地关上了房门。

    可进到家门，她看着白芷紧闭的卧室门，越发气恼，要不是这家是她的，她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门，把那个死丫头揪出来，乱棍打死。

    使劲拍了拍门，“有种你就一辈子待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旦出来了，看老娘不打死你！”

    而房门纹丝不动，像是嘲笑她的虚张声势。

    房门内的白芷，看着房间里处处廉价的布置，都是些垃圾场都嫌旧的物价，却被原身归纳地很整齐洁净，透露出她渴望温暖，渴望安稳，却一次次被现实摧残的可怜。

    坐在窄小的木床上，白芷开始清算收拾起这间房里值得带走的东西。

    这个一无是处的家，她是一晚都不想多待。

    最后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她什么都没有带，因为不忍破坏原身竭力营造出的这份安宁。

    而她的全部家产加在一起只有一千块，倒是勉强够她住三天的旅馆了，突然她掏掏口袋，想起的士大叔还找了她四十，至少够一天的饭钱了。

    可掏出看清的瞬间，她瞬间汗毛倒竖，毛骨悚然起来。

    只见掌纹凌乱的手心里，躺着四张十元面额的冥币！

    与此同时，被反锁的房门一声轻响，被别人从门外撬开了。

    她满头冷汗地抬起头，是刚刚从工地下班回家的养父，油腻的头发，油腻的脸，正睁着一双色眯眯的眼，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不觉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

    但联想到这个人面兽心的养父之前对原身做过的一些龌蹉事，白芷的脸色彻底冷若冰霜起来。

    原身小的时候，总是把她当沙包一样打，从十四岁以后，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并多次借着酒意偷看她洗澡，有几次要不是碰巧哥哥上完晚自习回家，他甚至要直接闯进浴室！

    不过，她转念一想，泼辣刻薄的养母似乎对养父的禽兽行为并不知晓。

    有次她当着养父的面，把原身的脸当皮球一样双手齐上，左右开弓地扇，直把一张水灵灵的小脸扇成猪头，色欲熏心的养父实在看不过去，破天荒地阻了阻，就被养母骂了个狗血淋头，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为个小贱货求情。

    养父神色一变，只说是心疼养母伤了娇嫩的手，才会阻止，才把养母搪塞过去。

    这时，养父已经近了她身前，嘴上佯装关心道，“怎么把你妈气成那样，还锁上门赌气，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啊？”

    说着，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却从上到下将她细细打量，特意在胸部和臀部流连，“别怕，爸爸会帮你说情的，过来，到爸爸这里来，让爸爸细细瞧瞧有没有被你妈的鸡毛掸子伤到哪里。”

    并伸出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就要过来摸白芷。

    被他一口一个自称的“爸爸”恶心地快要呕吐，白芷皱起眉，抬手本来准备给他来个过肩摔，把他摔个狗吃屎，可凌厉的视线却注意到半掩的房门外，提着晾衣杆的养母，正狐疑地往屋内走。

    她挑眉，抬手转了个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养父油腻的脸上，把他的猪头扇地猛地一偏，然后嘴角向下一瘪，声色可怜地哭诉起来，“爸，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虽然不是你亲身的，但名义上也是你女儿啊！”

    “平时对我动手动脚，偷看我洗澡就算了，今天妈明明在家，你居然想强要我，真是真是……”这样说着，她已近哽咽，说不出话来。

    “你胡说什么！”回过味的养父，眼睛一瞪，倾身想要捂住她的嘴，但从背后看来，却像是猴急地想要拥抱她，而白芷故意侧了侧身，惊慌想要躲避抚摸的姿态明显自然，再配上羞怒至极的语气，“你是我爸，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是要坐牢的啊！”

    “老杨，你在做什么！”与此同时，养母气急败坏的声音也响起了，“你个老不羞的，不会真对这个赔钱货动歪心思了吧！”

    “怎么会！”养父惊慌回身，只顾着解释，“我怎么会对她起心思，她发育不全的干瘪身子，怎么比得上老婆你的丰满韵味，我又不是吃错药了！”

    说着，他看养母仍旧有些怀疑的神色，眼珠子一转，开了口，“真要说来，其实是这个小妮子心思龌蹉，几次三番想要勾引我，这次勾引不成，居然敢倒打一耙！”

    养母瞬间就信了，好像最肮脏的事放在白芷身上才可信，提起铁质的晾衣杆就往白芷脸上捣去，“说你是个小贱货，果然贱性不改，把注意都打到你养父的身上了，之前故意在我儿子面前耍骚，老娘就警告过你，可你看样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非要老娘把你这张脸捣花，才肯老实是吧！”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努力讨好的家人，他们却没一个把你当成家人看待！”白芷在心底对逝去的原身默默哀叹一声，眼神突地冷了，抬手抓住养母捣过来的晾衣杆，任她如何往回扯都扯不掉，纤弱的小手钳子一样紧紧控制住了晾衣杆的一头。

    一边身手敏捷地从养父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智能手机，再抬脚毫不留情地将他踹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随意输了几个数字，就解开了手机锁屏，打开相册的同时，猛地放开了晾衣架，收势不及的养母再次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地鬼哭狼嚎。

    白芷踩着养父想要起身的后背，将他再次牢牢固定在地上呻吟，顺便倾身，将有密码的相册集解开，点开最清晰最露骨的一张，贴在养母脸上，她的干嚎声瞬间停止，视线凝固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张原身在浴室洗澡时，养父偷拍下来的照片，相册里还有很多，就是以此为要挟，原身才对养父的禽兽行径敢怒不敢言。

    而对他们，白芷懒得费心思，只想直接了当地暴力解决，“看到了吗？白痴娘们，到底是谁在说谎！”

    “这部手机里还有很多你老公偷拍别的年轻女孩的照片，多得是不堪入目，他还嫖妓成瘾，见色如命，而你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了吧，只是不敢承认，所以靠殴打老实可怜的养女出气，像个一无是处的恶妇。”

    养母向来跋扈的脸色一僵，尚能强撑着，“你个贱货，乱说什么！”

    “呵呵，”白芷冷笑，“忘了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儿子，其实根本没考上大学，你珍贵收藏的录取通知书是他作假的，他现在在一个全都是混混和太妹的艺校混日子，搞大了很多女孩的肚子，打胎无数，如果死去的胎儿有灵，他的背上该挂了无数的鬼胎，等着他偿命呢。”

    “你们全家都是变态，就是疯子，我个唯一的清流可不伺候，你们好自为之！”

    养母的脸色彻底白了，其实这一切，她心里都隐约有了猜疑，只是她骄傲的资本一直只有养了个争气的儿子，和表面上尚算和睦的一家三口，堆积的心理阴暗面，靠着养女出气，才撑到如今，可被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会一昧隐忍的养女亲口捅穿了这层遮羞布，所有的美好假相都土崩瓦解，像是天塌了一样。

    “你全在，全在胡说……”这样辩驳着，连她自己都力不从心。

    而一直在白芷脚下呻吟的养父，也默默噤了声，像是陷入一场哑剧。

    而唯一不被哑剧侵扰的白芷，睨了他二人一眼，不屑地，“大家装了那么久，也该累了，要是想继续演下去也行，只要心不会痛，眼睛可以一直闭着，只是我却不想奉陪了。”

    说着，她起身，脚从养父身上挪开，手从养母脸上移开，顺便把养父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以防万一，便背上打包好的行李背包，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

    而趴在地上的养父脸色一冷，无声无息地迅速站起，从工装服的后口袋掏出一柄加大的扳手，快步跟上了白芷，抬起扳手就要砸向她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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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冤魂夺命

    眼看着坚硬的铝制扳手就要砸上去，白芷的后脑勺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没回头，长腿就后踢而去，快准狠地踢中了养父的裆下要害。

    养父手中的扳手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伴随着他痛苦的惨叫，“啊……！”响彻顶楼，引出好几层楼道里一大群住户的责骂声。

    白芷回身，对养父的嚎叫无动于衷，只是抬手，拎起他的衣领，紧紧盯着他躲闪的眼，神色冷酷近乎无情，“你用这种手段砸晕了多少女生，强要了她们？”

    养父越发闪躲着眼，“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白芷冷笑，“那我给你说明白一点。

    她的眼神焦点移到养父的背后，以他惊恐的语气陈述，“你知道被你强要的花龄少女，有多少因为你一时发泄兽性的欲望，被毁了一生，而选择了自杀？”

    “你要知道，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尽是黑暗，而黑暗里冤魂密布，叫嚣着复仇，而你已经身负无数仇怨，命不久矣。

    “怎么可能？”养父强辩道，“人死如灯灭，魂魄归六道，哪有真冤魂索命一说，更何况我根本就没做。”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静谧温暖的房内，突然阴风阵阵，日光灯一闪一闪，几乎熄灭。

    而他背后，以白芷的视角，就可以看到几道阴魂凝成的人形，趴在他的背上，面目狰狞，头破血流地冲着他的耳朵咆哮着愤怒，养父却浑然不觉。

    这是她收到冥币后，以防再次遇鬼不识，用上个任务完成的三个奖励点之一，向败类兑换的能力——通灵术，可识鬼听鬼，如果鬼同意，还可与之沟通聊天，而就在刚刚通灵术开始发挥效用。

    毕竟，鬼魂之怕，多是因为未知，恐吓和自己吓自己，可当她清清楚楚看见鬼的形态，再面目可憎，与她而言，丧尸都敢爆头，和她无冤无仇的鬼魂又有何惧。

    “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养母惊叫一声，后退着缩到墙角。

    “你的谎话对生人如何搪塞都无所谓，”白芷并不理她，只是抬眼看着养父头顶摇摇欲坠的日光灯，“但若惹怒了你身负的冤魂，可是会加快你的死亡速度哦。”

    “果然是个赔钱货，”养父捂着裆部的手放下，缓缓背到身后，另一个工装口袋里还有强力电笔，面色一厉，“你妈说的没错，养你这个贱人不仅一无是处，还净是给这个家添麻烦，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鬼魂都扯上来了。我看必须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才能闭上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说着，他抬手就将掏出的那根强力电笔往白芷身上捅去，看那不留余地的架势，竟是要将白芷置于死地。

    白芷怜悯地看他一眼，不躲不避，眼看着养父手中的电笔就要捅向她柔软的腹部，头顶上大功率的日光灯，发出“吱呀”一声牙酸的断裂声，年久失修的电线断裂，“嘭”地一声砸落在正好扑过来的养父身上。

    火花四溢，蓝电喷射，碎灯片飞舞，在养父那身油腻的工装服上旋转跳跃，宛如一首摩擦雀跃的魔鬼步伐，烧毁电死了那满身让人恶心的油腻。

    伴随着养父濒临死绝的惨叫，他背上的冤魂也被电地形神颤抖，可各个却是眼角带笑的，快意的解脱的释怀的苦笑。

    最先那只努力在他背上攀跃身子，终于够到日光灯电线，用破碎牙齿咬破的小鬼，狰狞阴损的气息缓缓消散，露出一张妙龄少女的脸，眉眼温柔，巧笑嫣然地冲白芷挥了挥手，就转过身，步步生莲，在白芷的视野里消失殆尽。

    而转身的刹那，白芷分明看到她的后脑勺被扳手砸出一个深深凹进去的血窟窿，那一看就是砸了无数次，才砸出的死地。

    白芷甚至能想象到天真无邪的她，打扮地漂漂亮亮，准备去好好享受这个美丽的世界时，却被路边工地冲出来的油腻大叔砸中脑袋，拖进草丛，扒光衣服时，奋力挣扎，又再次被色欲熏心的养父翻过身，照着脑袋来了无数下，直到一动不动，再也不能反抗了，他就挂着一张禽兽的脸，把她漂亮的脸翻过来，心满意足地将她彻底玷污。

    而最终所有她曾遭受绝望的痕迹都被养父，掩埋在工地深处，无迹可寻，无案可破。

    所以女孩宁愿魂飞魄散，也要让其一命还一命。

    攀在养父后背的几道阴魂一一消散，养父的惨叫也渐渐停息，双目凸出圆瞪，像是临死前见到无比可怖的东西，才会无视日光灯的电烧，直至死亡。

    养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响反应不过来，临到电光“噗呲”一声炸响，彻底熄灭，养父被电光烧地半焦，又被日光灯炸裂碎片扎满身的尸体清晰浮现在眼前，面目全非。

    “啊啊啊——！”她才想起以平生所能发出的最大分贝，喊出的尖叫声刺破云霄。

    白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宛如置身事外。

    直到对门实在忍受不了这家三番五次的尖叫扰民，戴着圣诞老人的睡帽，迷迷糊糊过来敲门，准备当面警告，可他的手一挨上房门，房门就自动打开了，他狐疑地随着不休的尖叫声走进大厅，进入卧室。

    最先抓住他视线的就是卧室中间，凄惨可怖的尸体，以他难以想象的死亡方式，死地面目全非。

    所以他不可避免地步了养母的后尘，发出一把公鸭嗓的男高音，彻底打破了整栋筒子楼的安宁。

    后来是呼啸的警笛声，兵荒马乱的人声鼎沸，和着女人尖利却毫无感情的哭声。

    去警署做了一番笔录，被各种性别年龄的警察盘问了一夜，白芷终于出了警厅大门，临走前收到养母怨毒至极的一眼，她还是毫不犹豫将禽兽养父生前那部藏满罪孽的智能手机上交给了警察叔叔，才拍拍衣袖，伸了个懒腰，彻底离开了养父母一家。

    至于这人鬼交织，惊心动魄的一夜，自己父亲都死了，警察打到他上的那所野鸡大学询问，却被宿管阿姨告知已经几天不见他留宿，始终没回家看一眼的名义哥哥杨帅，具体在哪风流鬼魂了，就跟她彻底无关了。

    而她一步步走到人声鼎沸的大街上，看着四周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近了一个垃圾桶，才缓缓蹲下身，冷着一张惨白的脸，对着垃圾桶，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排压方式。

    天知道在鱼目混杂，充斥着死刑犯，嫌疑人，罪犯恶人的警察局有多少怨气滔天的冤魂阴鬼，在她的眼前摇摆惨叫，或血肉模糊，或阴气逼人，挂在罪魁祸首的身上，求她这个唯一能看见牠们，倾听牠们的生人，帮他们讨回公道，其中有和颜悦色的，自然有恐吓威逼的。

    要面不改色地面对这一切时，她一个连鬼片都不敢看，只敢通过丧尸片缓解恐惧的人，有多害怕。

    尽管心里做了无数建设，可真正直面如此密集的冤魂，一个怕极鬼的人，仍然做不到坦然淡定，除了强撑，而演了这么久，她真的累了。

    本来也没吃什么，吐地翻天覆地，只吐出了一些胆汁，白芷掏出手帕，颤抖地擦了擦同样苍白的唇。

    起身正准备离开，她的行径已经引了不少路人围观了，得赶紧走人了。

    可猛然起身，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在失重后倒的无力感中，她才想起原身有着极严重的低血糖，不能猛起猛蹲，更何况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尝到一粒米饭，一点甜味。

    可有一只手极快极稳地扶住了她后仰的腰，并就势将她搂进温暖宽阔的胸膛，顺便在她耳边低语一句，“小傻瓜，是迷路了，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白芷回眸，就对上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然后愣了。

    男人低低一笑，“怎么，被小生的美貌迷失了心智，眼睛都瞪圆了，像个小兔子。”

    白芷刚要挣扎，脑内的神经中枢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警告她切勿轻举妄动。

    以免挣扎不成，反而在大街上摔个大跟头的丑事出现，她认命地扶在男人的胸膛上喘息。

    直到嘴里被塞进一颗荔枝味的水果糖，彻底堵住了她的轻声喘息，搂着她的手臂却禁锢地更紧了。

    就着糖里的甜缓了一会儿，她试着再去挣脱，手臂的主人很快就松开了她，指尖却带着不舍的眷念，“好多了吗？”

    白芷点点头，开了口，清新甜蜜的果香浮动在二人之间的空气里，“你是冗余，还是博衍？”

    “我即是冗余，又是博衍。”男人的呼吸间都是女人嘴里甜腻好闻的果香，神色有种不自知的沉溺，“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是任何人。”

    白芷半是无奈半是不解，“你统共见了我两面，要说是一见钟情，我绝对不信，因为第一次见我，你的视线都懒得放在我身上，可要说是别有用心，你的痴情又过分热情。”

    “你究竟是谁？”

    “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是无条件帮助你的人，可以为你做任何你需要的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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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公主殿下

    “至于到底该不该信？”男人从笔挺的西裤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掏出来，骨节分明，十指圆润的温暖掌心缓缓摊开，是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还有白芷最爱的奶糖，“时间和事实，会为你忠诚证明，我的公主殿下。”

    “呵呵，”白芷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月光下雪白的脸，冷玉一样精雕细琢，无可挑剔，“那你是王子还是骑士，或是射死公主的猎手，我拭目以待。”

    男人浅笑清越，漂亮精致的眉目舒展如画却极锋利，快要灼伤人的眼，甜香四溢的掌心高举在白芷眼前，像是献祭，“再吃一颗吧，你的脸色太差了。”

    白芷不置可否，视线黏在大白兔奶糖上，却挑了一颗橘子薄荷味的水果糖，剥开鲜艳的糖衣，露出精致的糖果，她正要往嘴里送。

    可指尖一热，到嘴的水果糖就被男人抢先一步，吻进嘴里，上挑的嘴角微勾，他在白芷瞪过来的视线里，手快地往她微张的嘴里塞了一颗香喷喷的奶糖，“要挑就挑你最喜欢的，干嘛在乎谁的糖分更高，就勉强吃自己不喜欢的。”

    “实在不行，再多吃一颗奶糖就好，反正我的糖和甜都是给你一人的。”

    “胡说，”白芷咬着自己最爱的大白兔奶糖，满嘴的奶香，眯着月牙一样的笑眼，心满意足地轻嗤他，“你刚刚还抢了一颗，自己吃呢。”

    男人挑眉，白芷眼里的笑意似乎也跟着甜香被他藏进了心底，“我是先帮你尝尝好不好吃，以免让你误食了难吃的糖果，皱起眉，又朝我抱怨。”

    “你这么会说话，”白芷率先向未知的前路走去，“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吧。”

    “可是这么多的女孩里面，唯独没有你。”男人想，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迈开笔直的长腿，追上了白芷，“今晚有地方睡吗？”

    “天下这么大，只要有钱，还愁没地方睡觉嘛。”白芷无所谓地摇摇头，视线却已经开始朝街道两边，挂着各种霓虹灯的宾馆看去，妄想从这堆廉价里找出实惠安静，又干净舒适的。

    可举目望去，通过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线的通灵术侦查，她看到每间宾馆门前，无一不是鬼气森森，不是建在坟堆上，就是染过人命官司的。

    光是想象一下，睡梦中，还有厉鬼在耳边哭诉哀嚎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那些干净温暖，挂着知名品牌的的高级酒店，就凭白芷兜里的一千块，一个小时都住不起。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艳丽的桃花眼一挑，要笑不笑，勉勉强强的样子，“实在不行，你先去我家对付二天吧。毕竟你是我介绍给穆家的人，而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不安全，要是中途出了事故，导致献祭时无法到场，还得我挨批担责任。”

    “你家在哪，安全吗？”白芷狐疑地看向她。

    “喏，”他指着市中心最大的富宅区，“里面就有一栋是我的，公主殿下，肯不肯屈尊入住啊？”

    白芷顺方向看去，哪里似乎有高人布阵守一方清净，制一方邪魔猖獗，以致满天祥瑞之气，满地金光璀璨，一点阴气都无处藏身。

    满意点点头，“我看挺安全的，就勉为其难入住一时吧。”

    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男人爱惨了她少见的口不对心，“正好我有一辆代步车停在这个街口的停车场，不如我们直接开车过去。”

    再次点点头，白芷不置可否。

    等到下了停车场，站在那辆代步车面前，白芷愣了愣，真亏男人能把一辆全球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幻影，轻描淡写说成代步车。

    “滴”地一声清响，男人收回车钥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吧，公主殿下。”

    白芷利落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套的间隙，男人已经坐上了驾驶座，本来伸过来，准备给她系安全带的手默默收回，给自己的安全带系上。

    幻影化为一道紫色电光，“嗖”地蹿出停车场，在暗夜里如同速度精灵，引起数量汽车避让，闪花无数路人的眼。

    富人小区的保安，远远看到这辆骚包至极的跑车，就自动打开了安保和铁门，以供车辆直接进入。

    近了一栋三层复式，带顶楼花园的别墅，跑车的速度缓缓降下，驶进别墅独立的地下停车场。

    白芷跟随男人的步伐，脱鞋换了男人递过来粉色蕾丝边的拖鞋，彻底进了别墅一楼大厅。

    窗可明镜，欧式简约风的家具，只有利落的黑白两色，地板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复古羊毛毯，让人有种忍不住脱下鞋，赤着脚踩上去的冲动。

    “你的房间在二楼，正中间的那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去参观一下，看看满不满意吧？”

    说着，男人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袖子，露出结实修长的小臂，往厨房进，随便问她?“没吃饭吧？要一起吃吗？”

    白芷唯有点头，算起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未吃饭了，肚子早已饿地失去知觉。

    男人颔首，示意了解，就套上黑白格子的围裙，消失在厨房门口。

    白芷本来想进去帮忙，可想起男人那利落干练的大厨架势，就熄了去帮倒忙的念头。

    去了拖鞋，在羊毛毯上走了走，她便赤着脚上了二楼。

    顺着男人的指示，找到正中间的主卧，她在门口顿了顿，想不明白，她一个客人，男人为什么给她腾出主卧。

    可想起方才男人给她糖时的玩世不恭，就自动当成是他不在乎这些常理。

    毕竟见了第二面，就邀请她回家住，和微微思考，就同意入住的她，二人都不可以常理忖之。

    她伸手一推，房门就自动对她敞开，放眼望去，嗬！是满目的粉白交织，粉嫩嫩的墙，白色带蕾丝的公主床，床头满是童话里的动物公仔，白鸟羽毛织成的地毯上，铺满各种糖果和鲜花。

    “这人是童话故事看多了，还是脑子秀逗了？”白芷扶额皱眉，可赤脚踩上飘逸的羽翼毯，再一头扑进满是毛绒公仔的公主床，忍不住来回滚了滚。

    舒服！她想，真得太惬意了啊！

    在床上赖了赖，剥了几颗铁罐里精装的巧克力糖吃，心满意足的白芷关上房门，下了一楼大厅。

    蓝色的水晶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精致色香的西式餐点，牛奶蘑菇汤又浓又鲜，浅青西芹点缀的意大利面，光是看着就很高级。

    把最后两盘七分熟的牛排摆好，大厨去了围裙，纯白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领扣解到第二颗，隐隐约约的锁骨，禁欲又性感，笔直修长的双腿把严肃端正的西裤穿出惊艳拓落的美感，配上那张似笑非笑的绝色脸，真是秀色可餐，似乎跟之前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只在乎她的深情直率公子形象，有了区别。

    他把雪亮的刀叉摆好，绅士地拉开高脚椅，“请吧，公主殿下。”

    白芷蹙眉，没有忽略他低头瞬间，嘴角一闪而过的冷酷笑意，款款落座，左手拿叉，右手执刀，“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结束，白芷吃得心满意足，主动担任了洗涮餐具的任务，男人眼看推拒不得，就由她了。

    去往浴室的瞬间，回头问了她一句，“房间满意吗？”

    背着身涮餐具的白芷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他的语气有些低沉阴郁，斟酌回了一句，“很好，就是太隆重了。其实我睡客房就行，你的主卧看上去精心布置，我就住两天，用不着这么麻烦。”

    “满意，你就住着。”男人似乎有些不高兴，“不满意，就不住。”

    “行吧。”白芷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既然主人都不介意，她还推辞个毛。

    等到清理完了餐具，在碗柜里摆放整齐，白芷收拾收拾就进了二楼主卧。

    打开衣柜，不出意料，符合她尺寸的睡衣和衣服都有，布料柔软高级，只是清一色的公主萝莉风，蕾丝和粉色，几乎是常态配饰。

    她随意挑了一件没有蕾丝的粉色公主睡裙，进了粉妆玉砌一样精致的浴室。

    满是恶寒地快速洗了个热水澡，白芷套上公主裙，吹干头发，就扑上了纱幔朦胧的大床，抱着一个熊猫公仔，头一挨上香喷喷，软绵绵的枕头，就睡着了。

    没办法，不是她没有戒心，实在是太累，太困了。

    凌晨两点半，午夜梦回，阴气最重的时段，白芷被一连串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惊醒了，睁开眼，地上本是羽毛织就而成的地毯上，密密麻麻林立着无数只各种种类的鸟，肉色深深，身上却没有一根羽毛，像是被剥了一层皮的熟鸟。

    发出又轻又碎的哀叫声，围着她的床，来回摇曳，眼看着就要上了她的床。

    白芷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光是密集恐惧症，看到无数只密密麻麻的没羽鸟，就够她受得了，居然还想往她身上凑，真是彻底吓醒了。

    一边往床尾退，一边伸出双手四处找东西防身，可触手的冰冷黏腻感，却让她愣了。

    她僵硬回过头，借着清冷惨白的月光，就看到床头堆积的童话公仔们，此时都睁开一双红通通的眼珠，盯着她。

    而它们原本毛绒绒的身体，此时成了被粗糙手段缝制而成的碎肉块，模糊淋漓，从针线缝接口渗出的血色，几乎染红了整片白色蕾丝边的床单，并顺着白芷摸过去的手，渗透到她的身下。

    “卧槽——！”原谅她陋鄙的粗口，可实在是吓死宝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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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惊悚乐园

    她一边竭力遏制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声，一边拼命往后退，想要离这些血肉公仔远远地。

    可是明明没见它们如何动作，离自己却越来越近了，那黏糊糊的腥臭血色，几乎要蔓延到她铺在床上的裙边。

    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从床尾摔下来，瞬间响起“噗呲，噗呲，噗呲……”的一连窜声，而在一片凄厉的鸟叫声中，她面如死灰地转过头，在她摔倒倾轧的身下，是无数被压碎的鸟类尸体，汁肉横飞，内脏齐舞，那身纯洁美好的粉色公主裙彻底血污不堪。

    她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想要彻底离开这间诡异的卧室，可刚要迈步，裸露的脚踝便是一痛，她发着抖低头，一只血肉模糊，眼珠暴突的熊猫公仔，冲她阴森森地咧嘴笑，而那满嘴的尖牙狠狠咬在她细白的脚踝上。

    “卧槽——！”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化为一连串的粗语，脱口而出，她一边拼命甩腿，一边两股颤颤往门口跑，往日深藏体内的武力值和坚韧不拔的胆气，像是凭空消失，她只能像个平常女人遇到鬼事一样胆战心惊，涕泪四流。

    可是脚上的熊猫公仔怎么都甩不掉，大群的血肉公仔已经从床位移到她的脚下，顺着她脏污不堪的裙摆往她身上爬，眼前一黑，大片没有羽毛的光屁股鸟，飞到她头顶，黑沉沉地压下来。

    “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装怂装了这么久，本来是想引出操控这些公仔和没毛鸟的罪魁祸首，可任她眼泪都挤干了，演地逼真无比，还是面对这群公仔和小鸟们，更可气的是，除了低级的血腥恐吓，它们居然得寸进尺，都上嘴咬，上脸飞了！

    左脚再次用力一甩，加了力道，熊猫公仔就被甩飞八丈远，她俯身，眼也不眨地踩着无数的公仔血肉，冲到床边，抄起由纯白变成猩红的床单，抖开抖平，猛地往头顶云集的没毛鸟罩去，叽叽喳喳的密集鸟声中，所有飞舞下压的没毛鸟全被一网打尽，罩进了巨大的床单里。

    白芷利落将床单拢起，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所有没毛鸟除了尖叫，再也奈何不了她。

    放下“床单鸟笼”，她转身，眼神凌厉，再不闪躲，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闪了，面对开始缓缓后退的血肉公仔们，唇角微勾，是个冷酷的弧度，“还吓啊，还瞪啊，还步步紧逼啊！”

    说着，她从床边踩上一双镶满铆钉的松糕鞋穿上，不经意地扭扭脚踝，配上清脆的骨节脆响，亮出厚实坚硬的鞋底，“都放马过来啊，我看是你们的嘴快，还是我的佛山无影脚快。”

    公仔们咧开裂到腮帮的血盆大口，圆瞪着血淋淋的眼睛，无声地笑了，可却不再前进，而是寸寸后退，退到门后，直到在白芷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呼……”松了一大口气的白芷，一屁股坐在光秃秃唯剩血迹斑斑的原木地板上，看着满卧室的破败疮痍，糟心地闭上了双眼，“这是个什么狗屁世界啊，真是一言难尽！”

    而她一闭眼，再睁开眼，就是另一番人间。

    粉墙白床的公主房内，纤尘不染，羽毛织就的地毯柔软飘逸，她低头开始环顾周身，那身粉嫩的公主睡裙，依旧鲜嫩清净，像是刚才身处的血腥惊悚，是个梦境。

    碎金一样的晨光越过窗柩洒进来，铺洒满室清辉，把她怀里毛绒绒的熊猫公仔照地越发憨态可掬。

    下意识地，她睁大了眼，把怀里的熊猫公仔甩出老远。

    正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如惊弓之鸟的白芷胆战心惊地望去。

    “小芷，你怎么样了？！”就见来人一身黑白格子的棉布睡衣，一头碎发乱糟糟地，像是刚醒就从楼下冲来，满心惊忧她的处境。

    “我就想知道你的这间主卧是潘多拉魔盒吗？”白芷无奈地，“一到凌晨两点，魔盒打开，就会群魔乱舞。”

    “对不起。”男人像是羞愧，有着姣好桃花形状的眼角，微微发红，“是我没有事先和你交代清楚。”

    “住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他，才会诳你住这间房。”

    后来，在男人低沉的嗓音中，一切起因都被娓娓道来。

    原来男人本是穆家次子穆敷衍，只是多年来因为家族背负的千年诅咒，压力山大，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冗余。

    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暗人格冗余，却特别适合应付盘根交错，势力复杂，又背负厉煞诅咒的穆家大族。

    前两次和她打交道的都是冗余，作为主人格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与她素昧平生的冗余，为何会对她执念如此之深，甚至隐隐有跃过他，升为主人格的势头。

    这次，把她安排在这间怨气极深，被视为禁地的主卧住，也是冗余的主意。

    他似乎肯定白芷一定能战胜这间禁地里的地缚灵，也肯定她最后会毫发无伤地醒来，尽管这间房内已经住过无数前任，最终都无一生还。

    “而他之所以把你安排在此屋居住，是想向我证明，你真的有成为穆家长媳的资格。”

    “因为我一直都不同意，把你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穆家千年来，备受千年厉煞折磨的诅咒里。”

    “哦～，原来如此。”不知怎么，比起冗余，白芷无端对这个自称博衍的主人格，充满了不信任感，甚至觉得他的每一几句话都有隐瞒，或者编造，但她面上不显。

    “只是不知，我现在算是通过测验了吗？”

    博衍不好意思地挠挠乱糟糟的碎发，“当然，毕竟契约一旦签成，任意一方，都不得反悔。”

    “明晚就是约行之时，所以今天，小芷，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到时我会把你安全送到穆家主宅的。”

    “嗯，反正我也是无家可归之人，有地方住就行。”白芷点点头，突地脸色微红，“只是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我想换身衣服。”

    博衍下意识抬眼看向她，看她顺着腰线妥帖在身上的公主睡裙，玲珑有致，鲜嫩可口，彻底脸红到脖子，“真是抱歉，没打声招呼，就突然冲进来。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嘣”地一声巨响，房门就被他反手关上。

    白芷摇头失笑，看不出来啊，冗余，你的主人格这么羞涩，真是跟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昨晚上血污不堪的经历，总是让她浑身不舒服，哪怕一点痕迹都没有，她还是冲进浴室里，洗了个全身上下的热水澡，又随意换了套简便宽松的娃娃领衬衫，破洞裤，踩上一双小白鞋，才出了房门。

    临走前，想了想，还是把摔在床脚，四仰八叉的熊猫公仔捡起，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回了床头，“下次，可不许这么吓人了啊。”

    楼下一楼大厅，蓝水晶的桌上放了一套中式早餐和一套西式早餐，上贴一个便签:不知道你的口味，就弄了两份，想吃那份，就吃，不要客气。我先去公司上班了。——博衍。

    上手摸摸，还是热的，一边暗叹这位穆家少爷的铺张浪费，一边一手一杯热牛奶，一手一根油条，左右开弓，中西合璧，吃得可欢了。

    等吃饱喝足，她突然想起，目前为止，还没仔细瞧过自己这份身体的长相，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可不行啊。

    晃悠悠地进了试衣间，对着那面镶了碎钻的全身镜觊觎了一番，才仔细打量起相貌。

    月牙笑眼，小梨涡，樱桃小嘴，小白牙，嫩皮肤，娃娃脸……

    难怪那个旗袍美妇，说自己长得水灵，可不是嘛，就是水嫩灵气地惹人爱啊。

    连她自己看着，都忍不住心生欢喜，真不知道养母是怎么下得了手去毒打的。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原身性格胆小阴郁，总是驮着背，弯着腰，低着头，说话从来不敢直视人的眼，浑身都是自卑的因子，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再可爱，也无人停下脚步，细细欣赏。

    可她不同，永远都骄傲勇敢，抬头挺胸，勇往直前。

    实在闲来无事，为了锻炼自己见鬼就怂的胆气，她便走到别墅三楼自带的家庭影院，找出一大堆的鬼片，中英美日韩泰等等，各个国家，不一而足，从低级恐怖的开始，往上慢慢看，恐怖级别直线上升。

    等公司临时有事，加完班回来的博衍，回到家，大门半掩，就见空荡荡的三楼空无一人，只是灯火通明，所有的灯都打开着，包括卫生间里马桶边的小花灯，都大亮着。

    “小芷？小芷？”

    没人理。

    “白芷？”

    仍然无人回应。

    ??深觉她在家的穆博衍，顺着房间，一个一个找。

    终于走到顶楼的家庭影院里，影布上的恐怖电影无声地播放着，影片里的魑魅魍魉似乎越过电影，蔓延进了房间，在黑暗里影影绰绰。

    而那个他寻着的女孩，正趴在影布前的沙发底下，瑟瑟发抖，脸上还作死地带着3D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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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凤冠霞帔

    “小芷，小芷？你没事吧？”他蹲下身，忍着喉咙里的闷笑问。

    “你是人是鬼？”没抬起头，白芷只用那把颤抖的声线反问。

    “你摘下眼镜，抬起头来，看看我，就知道是人是鬼了。”

    “这么说，”白芷颤颤巍巍地抬眸，“你就是……鬼啊啊啊！”

    透过3D眼镜，她看到黑漆漆里，宛如蒙了一层黑色阴影的男人，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投影仪投射的光影，在他身上洒下斑驳陆离的鬼气森森?，宛如泰片里boss大鬼的翻版。

    “啊”声戛然而止，被捂着耳朵的穆博衍取下眼镜，周围一切都亮了一个色号，鬼气退散，人面当前。

    白芷咽咽口水，干巴巴地解释，“对不起啊，鬼片，鬼片看多了，就是会一惊一乍。”

    “你好好地看这么多鬼片干嘛？”博衍看着沙发上摆满的恐怖影集，叹了口气，“再心急练胆，也不能一下看这么多。”

    见白芷魂不守舍，视线发散在影布上继续播放的鬼片，不假思索地伸手，“啪”一声关了投影仪，“吃午饭了没？”

    “啊，没，没。”回过神的白芷，还有些迷糊，一看就是惊吓过度的后遗症，“忘，忘了。”

    “哎……”无力扶额，外加叹气，穆博衍关好设备，将恐怖影集随意整理一番，放进架子里摆好，就搀扶着腿软的白芷，慢吞吞往一楼下。

    把她按在灯光大亮，如同白昼的布艺沙发上坐好，给她温了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安神，他再次挽起袖子，钻石袖扣隐没在线条优美的臂腕里，取了一件纯黑的围裙，围在腰下，更衬得腿直修长。

    等白芷彻底魂魄归位，手里的温牛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一口气喝完，用纸巾擦擦唇边沾的牛奶圈，就起身进了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正在烧一盘鸡蛋炒饭的博衍，回过头，冲她笑笑，“不用了，你再去缓一缓吧，就快要炒好了。”

    白芷张张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的盐放多了，还有，好像有点糊了。”

    “真的吗？”松了锅铲，头一次进厨房的穆博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厨房里的一切，我都不怎么擅长。”

    “不要松手，快关火，真得糊了啊。”

    …………

    最终，一锅炒糊的蛋炒饭，饭黑蛋黑分不清，只能作废。

    白芷把他推出厨房，解下他的围裙自己围上，“就当赔罪，这顿晚饭，我请你。”

    十五分钟之后，吃着蛋香四溢，颗颗米粒金黄的蛋炒饭，就着新榨的胡萝卜汁，穆博衍不遗余力地称赞她，“除了冗余之外，你是我见过厨艺最好的人。”

    “你尝过冗余的厨艺？”咽下最后一口蛋炒饭，白芷好奇地发问。

    “嗯，其实说来挺有趣的。有段时间，他一直掌管这幅身体，处理完穆家旁支的一堆琐事后，突然心血来潮，对做饭烧菜有了兴趣，要知道他那个冷淡凉薄的性子，能突然对一件事产生兴趣，还是极有烟火味的厨艺，挺难得的。”

    “本来都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可没想到他率先学了西餐厨艺，一学就一发不可收拾，并且照着食谱，学得有声有色。”

    “最后一天，我掌管了身体时，他刚好做好一盘黑松露煎鹅肝，我就拿筷子尝了尝，那个滋味堪比三星米其林餐厅的主厨，特别正宗，然后一扫而光了，差点舔盘子的那种。”

    “呵呵呵，”白芷笑，“那他没学过中餐吗？”

    “这个问题，我原来一直都很好奇。但现在，”穆博衍将最后一勺蛋炒饭吃完，“我明白了。”

    “他憧憬的未来，可能就是和喜欢的人，空暇时，一个人负责中餐，一个人负责西餐，搭配炒着吃，一辈子都吃不腻，也分不开。”

    “听起来很美啊。”白芷畅想了一下，发现想得美。

    “他怎么知道他的另一半就一定会中餐呢？万一人家只爱吃呢。”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穆博衍直直望着白芷的眼睛，“但他生来，就有爱人。”

    “只是不知道他爱的人，爱不爱他。”

    白芷迅速起身，收拾起碗筷，“天色不早了，我把餐具洗洗，再把自己洗洗，就该睡了。”

    穆博衍却温柔拂开她的手，“这次轮到我洗碗了，你先去洗澡吧，累了一天，慌了一天，最好去泡个热水澡。”

    说着，他已经率先提起碗筷，进了厨房，白芷无法，只好收拾收拾进了浴室。

    等她洗好，换了一身和博衍早晨同种款式的格子睡衣，自觉舒服方便很多，候在大厅看电视的穆博衍，转头看她一眼，视线在她身上的格子睡衣上顿了顿，突然愣了。

    “额，怎么了？”白芷有些尴尬，“这件衣服穿着很奇怪吗？”

    “不不不，”博衍摇头起身，“你穿着很适合，也很好看。”

    “之前那间主卧，你最好不要接着住了。一楼有间我刚收拾好的客房，你不嫌弃，可以住那。”

    “怎么会嫌弃，能让我安心清净睡到天亮，不再午夜惊醒的，就是好房间。”

    “那就好，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说完，不等白芷回答，穆博衍就飞快进了自己的房间，那背影竟有点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白芷一头雾水，只得照着他之前的指示，进了另一间客房。

    客房布置是和客厅一致的极简欧式风格，没有毛绒公仔，也没有白鸟羽毛织就的地毯，一切都简洁明了，而这一觉，也安安宁宁地睡到日上三竿。

    期间，万籁俱寂，床垫柔软，睡得不要太好哦，跟前一夜的血腥暴力，不可同日而语，只言一天一地。

    等她洗漱完毕，别墅里早已没了穆博衍的身影，想是他已经早去上班了，桌上的早餐也彻底凉了，她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对付着吃了。

    整顿衣裳起敛容，实在闲得发闷，她略做思量，对于晚上即将参加的冥婚阴礼，还是决定做一番思想准备，于是抬脚，一步三回头上了三楼的家庭影院，摩拳擦掌，要重来一波骚操作。

    等她吓得屁滚尿流，勉强能站着下楼，才抖着手，老老实实关了投影仪，临关前，突然从败落老井中扭扭捏捏爬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还吓了她一大跳。

    “阿弥陀佛，诸神退散。”念着自创的咒语，白芷嘀嘀咕咕，两股发抖，颤颤巍巍下了楼，一挨到沙发边，就没骨头一样，像是一块摊饼摊上去。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白芷迷迷糊糊睡去，而穆博衍风尘卜卜地回了家，他冷眼看着，睡在沙发上，眉头轻蹙，毫无防备的小女孩。

    看了许久，突然低低地叹息一声，“对不起。”

    而下一秒，他神色一变，就复又温吞雅致的模样，“小芷，小芷，时间到了，我们该去主宅了。”

    白芷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回来了，那便走吧。”

    博衍一震，眉头深锁，用力甩了甩头，镇定的神色却有些冷了，“那便快些吧。”

    于是，跑车疾风一样一路飞驰，一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一半，就到了古宅林立的穆家老宅。

    冷月如弯刀，一半刮人肠。

    白芷下了跑车，站在清冷月光下，越发阴森的老宅前，看着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等着她羊入虎口的古老宅院，轻轻地眨了眨眼，笑眼弯弯如月牙，梨涡清浅，是个极无邪的笑。

    与森森古宅，形成强烈对比，一旁的穆博衍几乎看呆了眼，可那笑昙花一现，终将淹没在千年的仇怨里。

    走进老宅，依旧古色古香，韵味深邃，白芷由穆博衍领着，到了后宅。

    那是宛如灵堂的布置，昏黄的烛光摇曳，被阴风在墙上鼓吹出鬼影重重的气氛，两边围满了一身黑衣，神情冷酷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一见她进来，都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直直盯着她。

    无端给她一种被一群血肉公仔盯视的重现感。

    她神色一肃，刚准备偷偷打个寒战，突地从人群里走出四位古时女婢打扮，只是具是黑衣的少女，走上来，恭敬冲她行了一礼，就半推半拉她往灵堂深处走。

    她无措地回头寻求安全感，就见穆博衍站在正中间，目光冷冷地目送她，而他身侧一身纯黑斜扣旗袍，只在裙裾处绣了一株攀岩的黑红食人花，妩媚如妖的美妇，正挽着他的手臂，好不亲密。

    这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白芷想，她这头小白兔，掉进狼群里，是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了。

    而到了灵堂的内室，白芷才发现别有洞天，是间一看就年代久远，而且绝对是古时真迹的厢房，摆设具是古董，保存着时代的历史感，又精致不陈旧，而雕花的古木床上，摆着一套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

    有头戴的凤冠，脸遮的红方巾，上身内穿的红娟衫，外套的绣花红袍，颈套的项圈天官锁，胸挂的照妖镜，肩披的霞帔，肩上挎的子孙袋，手臂缠的“定手银”，下身着的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

    那鲜艳的红，铺天的喜意，几乎要灼伤进人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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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千年厉煞

    “这都是我要穿的吗？”白芷抱着开玩笑的心情问。

    女婢们微微颔首，八只手一起朝面无人色的白芷伸来。

    等她头顶凤冠，外着霞帔，腰系绢带，足抵绣履，朱唇轻启，莞尔娇羞，出现在满堂沉压压的黑里，那一抹灼眼的红，便是唯一的跳脱欢愉。

    而鸳鸯盖头遮下的一颦一笑，只窥得一丝，便足以惊心动魄。

    可是那又怎样，美好就是用来摧毁的。

    看着所有人都被白芷的美吸引了心神，美妇黛眉微挑，在心底冷笑，越发搂紧了博衍的手臂。

    长子已逝，由次子代为挑起盖头，穆博衍上前，在白发苍苍，却神情阴冷的父母见证下，用血色染成的喜秤挑起了鸳鸯红盖。

    依旧是月牙笑眼，小梨涡，樱桃小嘴，小白牙，嫩皮肤，可爱又可怜，只是粉黛微施，胭脂淡抹的娃娃脸上，眼角一滴泪光熠熠生辉，碎钻一样划过下颚，凄美至极。

    穆博衍愣了愣，心口蓦地一痛，哪怕明知不是属于他的感情，他还是不忍，张了张口，刚想反悔，就被年过半百，却过早老态龙钟的父亲，狠狠瞪了一眼，便是一哏，无话可说了。

    掀了盖头的白芷，便被女婢打扮的少女们，簇拥着，硬拽着，架上了灵堂正中间的四方高台。

    那是南海阴木整整齐齐码好的高台，四角点着尸油炼成的烛火，像是含着生人临死前的惨叫怨念，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汇集八荒引渡而来的怨气，只是离得稍微近一点，就汗毛直竖，阴冷不堪。

    白芷被四个少女，一人占据一角，牢牢按在高台上，几乎是她平躺的瞬间，就有凄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脚缝滑进身体脉络，汇集在心脏处，延缓心脏的跳停。

    于是四肢无力，砭骨之寒痛就越来越渗透进灵魂深处，渐渐无需少女的压制，她就无力反抗，躺死于四方高台之上了。

    视线开始模糊，在穿上重重凤冠霞帔的瞬间，她就明白了，那鲜红的嫁衣是人血染成，凤冠的支架是无数人骨精雕细琢，在刷上一层金粉制成，所以颜色才会那样昳丽夺魄，她才会忍不住掉下眼泪。

    有一天，她的美，竟是人命堆砌而成。

    由这个结果推论，她头一次对自己的性命产生了深深的担忧，被称为千年厉煞的鬼夫，会怜悯她的命吗？

    几乎是念头刚起，突地狂风大作，破天荒吹灭了尸油点燃的烛火，围困周身的阴寒怨气缓缓退散，已经接近停跳的心跳声，开始有力地脉动。

    “咚咚咚……”

    在清晰的心跳声里，她看到一身漆火红衣的男人，面目隐在重重暗影里，长长的墨发逶迤一地，黑到极致，血缎一样光滑，可世间所有夜色都不及他俯身压下的眸光，暗涌翻动，深邃杀气，轻轻地倒映在她心尖，一时天地间唯剩这双深邃眼瞳，杀色并存。

    微微轻喘着，任那血缎一样的发划过眼角眉翘，嫩皮肤，引起一阵阵战栗，又蜿蜒至锁骨，胸口，明明嫁衣裹身，那湿滑的触感却穿透了，直击在皮肤表层。

    深深浅浅，点点滴滴，她的全身都被那双眼瞳笼罩，明明看不清，眸光却舔舐了她身体的每一寸，刻下烙印，占为己有。

    直到那具血雾凝成的人影，彻底和她头抵着头，腿压着腿，然后一丝丝融进她的身体里，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黑暗里，她仿佛听到一声模糊的喟叹，“真好，我们终于溶为一体，不分彼此。”

    然后，她摇摇晃晃，在始终面不改色，此时却发出一片惊叫的黑衣人们视线焦点里，走下四方高台，全须全尾，嫁衣都没一丝褶皱。

    “从今以后，我便是穆家名正言顺的长媳。”她听到自己低沉暗哑的嗓音，如是宣告。

    于是，灵堂最深处，最后一根熊熊燃烧的烛火也彻底熄灭了。

    刚刚年过半百，就老态龙钟的穆家家主，捂着胸口，突然在原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就逃不过穆家直系后代早衰的命运，当场一命呜呼。

    穆博衍眼眶通红，冲向倾倒的亲生父亲，搀扶着站不稳，泪水涟涟的母亲，悲伤欲绝。

    而终日旗袍加身的美妇，冷眼旁观这一切，视线唯有移到穆博衍的身上，才会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原本冷静自持的黑衣人们，睁大一双双死鱼眼?，面对穆家家主突然的猝世，和头一次活着走下四方高台的穆家长媳，此时惊慌失措，全然没了方寸。

    而原本悲痛欲绝的穆博衍突地神情一变，哀伤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焦急，一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平安无事，只是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他便放开了搀扶母亲的手，心疼冲向她。

    “小芷，你没事吧？”

    白芷恍惚中抬眼，想起无动于衷的博衍，再看此时心焦担忧的他，犹豫片刻，试探着问，“你是冗余？”

    冗余点点头，只因为对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而满心欢喜，“和他共用身体这么久，你是第一个，一眼就分辨出我们的人。”

    “你果然也是喜欢我的吧。”

    白芷失笑，心口却蓦地一痛，她知道那是不属于自己的感情，而是寄居在身体里的千年厉煞，对她与其他男人言笑晏晏的惩罚。

    不觉头痛，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专治她的对鬼恐惧症吧？直接鬼上身了，她怕都不敢表现出来。

    “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了，”一提起这个，白芷就牙疼，却不得不再次声明，“我已是穆家长媳，是你已逝大哥穆子清的妻子，便是你的嫂子。”

    “你是穆博衍的嫂子，”冗余却笑，神色诡异，“不是我冗余的嫂子。”

    一旁的美妇已经粉脸微怒，“岂有此理，穆家灵堂，是你们二人可以放肆言语的地方吗？”

    “你个邪魔外道，不知用了什么阴损法子，占着博衍的身体！”

    “而你，侥幸走下四方高台的女人，以为这是幸事吗？呵呵，”她冷冷一笑，转而指着白芷，“被千年厉煞那个老怪物看上，你就等着绝望痛苦吧。穆家不过被他缠上，千年来就要不断重复着失长子，献人命的噩运，你以为你能好受？”

    “好不好受，”白芷挑眉，“我都活着走下了四方高台。所以，该你们履行约定，给我穆家长媳该有的待遇了。”

    “白日做梦！”美妇旗袍上黑红的食人花，摇曳着似乎要从她身上活起来，将白芷食之无骨，“不过是个卑劣的女人，献祭的容器，真敢觊觎穆家长媳之位，哪怕子清已逝，你仍连提脚都不配！”

    配合她的言语，灵堂两边的黑衣人，各个神色轻蔑，看白芷的脸色像是看笑话。

    “姑娘，”抱着丈夫的尸体，神色怅然若失的穆家家主夫人慕雅雪，也就是穆博衍的母亲，白发苍苍，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言辞却掷地有声，“穆家家主已逝，次子性情不稳，盘根错节的穆家必会大乱，不少有心之人都会觊觎这块肥肉，想要分食一口。”

    “而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姑娘参与进来，势力交锋里，你肯定连骨头都不会剩。所以，离开穆家吧。”

    “既然你活着从四方高台走下，穆家自会给你丰厚的条件补偿你，只是穆家长媳的身份，你就不要宵想了！”

    “穆家，”白芷从鼻子里轻嗤一声，“从宋明时期就盘踞至今的世家大族，如今家大业大，面上只是掌管第一经济集团穆氏企业的家族，实际上和国内高层的政治军事，都分割不开的庞然大物，竟只是一群言而无信的小人。”

    要是白芷自己，只要你们给钱给势，穆家长媳我才不稀罕，可是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快穿任务之一——成为名正言顺的穆家长媳，不然她才懒得和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怪物们打交道，更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冥婚的主角！

    这句话，像是添进油锅里的一把火，轻易把黑衣人们都激怒了，他们面目森冷，看着大放厥词的小女孩，心里已经想了千万种惩治她的法子，各个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让她人间蒸发。

    白芷当然明白这些视线里隐含的晦涩，可她面不改色，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一个小姑娘，是不知道你们和千年厉煞如何形成这种关系，但你们的又恨又惧，我亲眼所见。而现在，他就寄居在我的身体里，不怕千年厉煞的报复，你们尽可以放马过来。”

    “笑话！”美妇冷然，很显然白芷在高台上经历的一切，包括所见所闻，都是通灵术的功劳，旁人却是不知晓的，只当她运气好，没有入厉煞的眼，才免于一死。

    所以美妇有恃无恐，“就你这幅小身板，能承受千年厉煞累积的滔天怨气？不过是侥幸……”

    “我知道能活着走下四方高台是我侥幸，不用你一再声明，”白芷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但你又如何断定，千年厉煞在我的身体里，不是我的另一侥幸？”

    “还有你们就不用你们的脑子想想，为什么那么多任的新娘都死了，只我活着，就仅仅凭借的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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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伊是吾妻

    几乎是白芷话刚落音，一众黑衣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齐齐后退一步，看她的眼神，惊惧交加，宛如细思极恐，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千年厉煞的人间代言人。

    当然，这是白芷的自我推测，也很快在冗余冷冷透过她，看向她身后的视线而打破。

    搞了半天，他们看的不是自己啊。

    这样想着，白芷跟着回过头，想看看盘踞在自己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值得他们如此惊恐。

    然后，她又看见了，那个血雾凝聚而成的人影，在月光下，生冷无情，杀色并存，隐在重重暗影里的面目，看不分明，唯有一双千年夜色堆积的眸光，又亮又哑。

    睥睨的威压，滔天的杀意，森冷的气息，真正人间杀器，鬼中厉煞也！

    “子，子清……”黑衣人们颤抖着声唤他的名，原本不可一世的高傲尽数扫地，唯有仰望他的眼神，虔诚敬畏如望天堑。

    真是很奇怪的感情，千年前，穆家和这位还不是厉煞的鬼爷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背负沉重诅咒，却又对其有种敬畏图腾般的复杂感情。

    而诅咒具体是什么？白芷到现在还是一知半解。

    “伊，是，吾，妻。”鬼影一字一顿，“从此以后，毋需再娶。”

    说着，他缓缓抬起血气汹涌的手，指着慕雅雪怀里已经逐渐冰冷的家主尸体，“穆家死机，他代为受过，此为以后的祭祀惯例。”

    几乎是他话刚落音，丝丝缕缕的血气从他指尖跃出，将尸体彻底包围着离开慕雅雪的怀抱，浮空，尸体体表一阵涌动，被怨气里的杀意高温煮沸，化为一滩涓涓的血水，洒落在四方高台，顷刻间南海阴木就燃烧起来，火光熊熊，呈诡异的蓝绿色。

    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空无一物的怀抱，神色悲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无关外人……”

    黑衣人们低垂下高傲的头颅，脖颈上青筋毕露，却无一人敢生怨言，因为这就是穆家千年背负的噩运。

    “呵呵呵……”气势滔天的鬼影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嘈杂暗哑，含着无尽的悲愤怨念，将满堂的人气一扫而光。

    他却俯身，以拥抱的形态，拥抱白芷，火红的嫁衣和深红的血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然后身形微闪，血气消散。

    莫名地，白芷擦擦从眼角滑落的泪，她自己都不知晓这滴泪，缘何而流。

    而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黑衣人们，全都眉眼低垂，被驯服一样，恭敬喊她一声，“穆少夫人。”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是千年厉煞罩着的人，你们非是不信，现在……”她话说一半，脑中突然传来一阵迅猛的眩晕感，没有预兆地当头后仰过去。

    幸亏至始至终都把心神挂在她身上的冗余，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身体，才不至于落得个吹牛吹到后仰摔死的惨状。

    而院外，天明将至，从天地一线的尽头冉冉升起豁然开朗的一缕晨光，越过高台，如穿堂风跃进阴暗灵堂，照亮了烧成灰烬的四方高台，继而艳阳高照，诸邪退散。

    ……………………

    再醒来，白芷便是权势滔天，家财万贯的穆家少夫人，已逝长子穆子清之妻。

    她谢绝女婢衣着的少女们服侍梳妆的好意，穿过古色古香的大厅，走到后院，站在一颗参天的梧桐树下，透过斑驳树影，对身后一声声的“少夫人好”充耳不闻，只是深深地呼出一口长气，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天知道，刚刚从雕花刻字，帷幔深重的龙凤床上醒来，就有好几个扎着丫鬟鬓的少女，恭恭敬敬给她请安，捧着一堆的洗漱用品，衣物长裙，要服侍她时，她有多风中凌乱，差点以为自己中途穿越到古代。

    直到冲出大厅，看着梧桐树四周围的水泥栅栏，她才确信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没错。

    微风拂面，站了许久，终于缓过来的白芷，摸摸心口上多出来的一枚鸡血石，确信是一觉醒来后，突然出现在脖颈挂好的项链，忍不住又拿出来，照着阳光，细细地瞧。

    殷红的鸡血石，打磨精致，光泽润雅，在阳光下剔透如一滴凝固的人血，光影交叠里隐约可见的流动感淋漓尽致，连流动轨迹都细腻地宛如一朵绚烂的花，花……

    “咦……”她把鸡血石拉近，可又成了一颗凝固静止的玉石，除了色泽上好，比旁的鸡血石更深红剔透，并没有花朵般的流动感。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白芷不信邪?，又对着阳光瞧了瞧，依旧没区别。

    “白芷，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对着鸡血石打量，反复测试的白芷被不客气的娇柔女声吓了一跳，转过头，就见身着竖扣墨绿旗袍的美妇，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容颜模糊地盯着自己。

    白芷无端有些不舒服，有种宛如被毒蛇淬了毒的视线紧盯的错觉，“听您的语气，好像不欢迎我在这。”

    “我没有名字吗？一口一个您，生分又造作。”美妇长辈一样斥责她，“这是我一手打理的庭院，当然不欢迎你在这。”

    别说，还挺有理有据，理所当然的。

    只是，白芷看着种满珍贵的花草树木，朗庭碧池流泻婉转，可微风轻拂，早就枯萎的花草，根茎上的枯叶败花，就簌簌凋落，伶仃凄苦，唯有这颗百年梧桐树尚算争气，在烈日炎炎里依旧枝繁叶茂，当然，如果忽略围堵它的水泥栅栏的话，勉强算是庭院。

    她退后几步，走到屋檐下，远离美妇的庭院，嘴角轻瞥，似笑非笑，“你的庭院打理地挺好，只是我倒是想礼貌唤你名，可貌似您从来没告诉过我您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她特意在“您”字加重语调，“竟因此让您感觉生分造作了，真是对不起啊。”

    “就凭你，靠阴损手段盗来的穆家少夫人之位，也配唤我的名讳，真是笑话！”

    “……”白芷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行行，您老最大最仙，像我这等凡夫俗子，别说是唤您名讳了，入您眼都不配，我这就滚地远远地，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说着，她扭头就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站住！”

    “又怎么了？”白芷无奈回身，一副静候佳音的不耐烦相，樱桃小嘴油瓶一样挂起，别提多不高兴了。

    “我让你走了吗？你记住，就算你如今是名正言顺的穆家长媳，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对我就要恭恭敬敬，礼让有加，而且，”她昂首，不可一世的模样，走到白芷面前，侮辱性地拍拍她的脸，“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既入了穆家，就要遵守穆家的规矩，谨听长辈的教诲。”

    “譬如这次，你未经允许，入了我的庭院，踩坏了我的花草，言辞有失，冲撞了我，就该道歉，还要到穆家祠堂领罚。”

    “哦，原来如此。”白芷决定既然躲不掉，那就直接上手撕吧，于是抬手抓住她要收回的手腕，力道渐渐加重，“只是不知你算是穆家哪门子的长辈，姓甚名谁，莫不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邪魔歪道，跟我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了！”

    与此同时，她抓住美妇手腕的力道已经重如千金，出乎意料的是，美妇面不改色，反而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下一秒，美妇反手一抓，擒住了她的手腕，一触到的瞬间，白芷的脸色就变了。

    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她的手腕，侵进脉络，冻住了血液，并顺着血液流速，往她心脏处钻。

    她脸色苍白，言语不能，只能用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眸望着美妇。

    而美妇神情冰冷，眼神阴郁，直直回视她的眼，竟是真得要致她于死地！

    恰在此时，胸前的鸡血石腾出一股热气，熠熠的红光一闪而过，像是一团火蹿进她的胸膛。

    顿时，要冻住心脏的阴寒之气，如遇火融化的冰，消散于无形，并且那团红光顺着阴寒之气途经而受损的经脉，飞快溯游而去，一一治愈修缮，并且追到美妇与她相握的手，进了她的身体。

    只是瞬间，情况倒转，白芷亲眼看到美妇原本运筹帷幄的神色越来越震惊，并且苍白，松了手后，踉跄后退几步，退到更暗的角落处，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几乎停不下来，只好伸手去捂，而只是瞬间，捂嘴的指缝间就溢出暗红的血色。

    白芷冷眼看着，只当她是活该，更没心情去怜悯，因为她知道倘若没有那颗鸡血石，此时呕血不止，甚至当场死亡的就是她自己了。

    可美妇那双捂嘴的玉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皱纹，苍老如七老八十老妪的手，如云的黑发也爬上白霜，但她始终低着头，白芷看不清她的脸，却注意她的身体越缩越抖。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不会是要瞬间老死的节奏吧？

    “凝霜！”

    突地身后一声焦急的惊呼，一身竹青长衫的穆博衍，飞步而来，推开挡路回头的白芷，奔到美妇身边，搂着她像搂着珍宝，察觉到她发色和手的变化，神情一肃，没犹豫就脱了长袍，把她当头罩地严严实实。

    那算颤抖如老妪的手，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也紧紧回握住了穆博衍的手。

    然后，他就搂着名叫凝霜的美妇，目不斜视从白芷身边走过，那余光竟像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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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去作死吧

    看来，穆博衍对这个名叫凝霜的蛇蝎美人是真爱啊！

    白芷撇撇嘴，可有可无地笑了，手却默默握紧了颈上挂着的那枚鸡血石。

    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少夫人，少夫人……”

    远远几声少女特有的干净嗓音，把她飘到云外的心思拉回来，白芷回头，是丫鬟打扮的婢女在找她。

    忽略她不合时宜的打扮和称呼，白芷无奈地应她，“有事？”

    “老夫人，叫您务必现在就去祠堂一趟，她在那里侯着呢，说是有要事相商。”

    “哦……”白芷挑起眉，“那就走吧，你带路。”

    一阵七拐八弯，经过无数亭台楼阁，长廊庭院，看到不少古时打扮的穆家人，各个古韵古风，尊称她一声“少夫人”，白芷在心里不得不再次感叹起了穆家的财大气粗，硬是把一个现代化的富人区，改成了古代的商贾大宅，而且成功用钱砸出了一群陪着角色扮演的“家仆”。

    直到女婢在一处背山面水，屋檐低垂，屋顶为庑殿顶，却是青石板以悬山法堆砌而成的建筑物前站定，并请她独自进去。

    看着栅门大开，门前两头饕餮巨兽的雕像栩栩如生的穆家祠堂，白芷感叹了一声真是不走寻常路，便无所畏惧地抬步往里进，自动忽略了女婢瑟瑟发抖的神色。

    祠堂内立满森森牌位，已逝家主的夫人慕雅雪，跪在牌位前，背影虔诚，正在祈福拜先，而四面高墙上都用鎏金技术雕刻着穆家自宋明以来的家族史，只是壁画上眉目可见的人物自清朝后，就没再增加过，而最让白芷感到奇怪的是一个自始至终贯穿整个壁画的女人，除了不再穿那身标志性的旗袍，眉目依稀可看出像极了凝霜！

    她蹙眉，凝神再看，看到尽头处有个书生打扮，明显和穆家祖先商贾世家气质不同的男人，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那扑面的书卷气，几乎要跃出墙面，站到她的面前。

    该是何等风华绝代，文气斐然的书生啊，可眉眼间悲天悯人，要救众生于水火之外的壮志凌云又是那么睥睨。

    只是面前跪了一片匍匐的穆家祖先，像是求，又像是逼，让他无可奈何又悲愤异常。

    光是看到这些壁画，白芷的脑海里就自动脑补了一大出狗血的穆家家史，正要接着丰富脑补。

    “小芷？”却被缓缓起身的慕雅雪打断了脑补的思路，“你如今即是穆家的少夫人，我唤你一声小芷，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你可知今日，我为何把你叫到这让穆家人闻风丧胆的祠堂？”

    “可能是因我如今成了穆家的长媳，要向穆家列祖列宗参拜参拜，坐实名分。”嘴里敷衍着，白芷的视线却紧紧盯起了最高供奉处的那尊牌位。

    无功无过，只上书“子清”二字，牌位占的位置却比穆家首任家主还要高，甚至凌驾于所有穆家祖先牌位之上。

    说来也怪，自从进了穆宅，她无数次听到过“子清”这个名字，最开始他们说他是已逝的穆家长子穆子清，也是她要嫁的对象，可冥婚之时，很明显她嫁得是千年厉煞，是诅咒穆家世世代代的“子清”，而她事实上是献祭之女，侥幸不死，才得以根据事先签订的合约，成为空有虚名的穆家长媳，但这“子清”究竟是谁？

    明明穆家上下都恨透了他，为何又将他的牌位供奉在最高处，近乎供神？

    慕雅雪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子清的牌位，不动声色地“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你又有很多疑问，很多好奇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我简直一头雾水，像是陷在重重迷雾里，恨不得一次性拨开所有不解，一步踏进真相大白里，只是不知，穆夫人愿意一一解答吗？”

    慕雅雪轻笑，眼角的鱼尾纹荡开一层层涟漪，要不是满头银发，竟有丝风华绝代的意味，料想年轻时也是极艳的美人。

    “这不是我可以为你解答的，只是你若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慕雅雪的视线绵软，却极具穿透力，直直望着她衣领里的鸡血石，“但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白芷无语，不想说就不说呗，什么都要扯上生命的代价，真当她没死过，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似地，“只要穆夫人敢为我解答，我就敢付出生命去听。”

    “你当真如此不怕死？”慕雅雪却有些退缩了，“好不容易才爬上穆家长媳这个位置，却只为了一个秘密就要放弃下半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值吗？”

    真的是很过分，要不是她早就受够了这个灵异世界，而快穿任务之二就是查清穆家千年诅咒的真相，而到如今连余念是否在这个世界的半点头绪都找不到，她会在乎这个秘密，会不惜拿命去换？

    只不过是想着余念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与其一直遇不到，不如快点完成快穿任务，去下个靠谱点的世界去找他，不然她才不会如此急功近利！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秤，值不值得，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不要妄想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别人的行为。”白芷没了客气礼貌的意思，话锋也凌厉许多，“穆夫人只要告诉我，我的疑惑你能不能解答，至于付不付得起代价，我自有定夺。”

    慕雅雪静默片刻，转过身，神情眷念地抚摸起最近的一块牌位，那是刚刚放上去，她死去不久丈夫的牌位，“你说的很对，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把秤，值不值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也许博衍他爹死的原因不怪你，但也是你造成的。明明该死的是你，他却代替你死了。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普通人，你的命怎么比得过他，凭什么要他死？”

    这样说着，她神情阴郁地抬起头，“所以在我看来，你怎么也要为他陪葬，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本来，把你单独叫到这来，是要让你死地，可没想到，”她指着白芷脖颈上带着的鸡血石，“那个被人世俗情害地死无全尸的子清会把自己的心石给了你护命，明明只见过一面，你何德何能就入了他的眼呢？”

    “终究值不值得，各有定夺。”她苦笑着，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深了几道，越发苍老了，“我杀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作死。”

    说着，她从牌位下的桌角里拿出一个长方形，做工精致的锦盒，颤颤巍巍地递给白芷，“把这个带给凝霜，等她打开后，告诉她，子清的心石在你这里，就算你完成任务，如果当场没死在凝霜的手下，你就回到这里，我会把有关穆家的所有真相都告诉你。”

    白芷一脸吃了苍蝇的糟心表情，接过那块锦盒，碍于更糟心的快穿任务，不得不去找凝霜作死了。

    等她出了穆家祠堂，外面已经夜色沉沉，白天尚有一丝生气，小道上还能看到不少穆家家仆行走的踪迹完全消失，偌大的穆宅像是一座死城，吞噬所有入住者的生气。

    夜幕里一颗星子也无，连月光都黯淡地可怜，唯有屋檐下挂着仿古的红灯笼，发出猩红的光，把小径照地像是铺了一层血色，而一阵阴风吹过，白芷没出息地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地顺着慕雅雪的指示，往凝霜的住所走去。

    真真送上门的血光之灾，人家躲都来不及，就她上赶着去碰瓷，真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屎)啊。

    总算到了凝霜的住所，是座三层小阁楼，还带了一个院子，种满了满天星，白碎碎的小花星星点点地开在乱七八糟的细枝上，被灯笼的红光渡上一层血色，无端多了一丝狰狞。

    白芷走进院子里，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只见到阁楼的最顶层亮着一点光，像是烛火，阴森森的。

    硬着头皮，往阁楼进，大门半掩着，像是给她留门，她抖着声又喊了几下，“凝霜，凝霜……？”

    还是没人理，她便在门口踌躇不决，要不明天白天再来找凝霜，反正她又不会跑了，而且自己也不急于这一时。

    “嘭嘭咚………！”可楼顶传来几声桌椅碰在一起的摩擦声，像是有人撞倒了椅子，砸在了桌子上，总之光听着就是很激烈的争执打斗声。

    白芷神色一凝，不再犹豫，冲进门内，抬脚就跑上了楼梯，不过留了一丝心机，故意脚步放轻，虽然上楼上得快，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终于到了顶楼，房门依旧是半掩着，闪烁的烛光溢出门外，洒在门缝外的木质地板上，却是诡异的肉色。

    这种颜色的烛光，白芷之前只见过一次，却会铭记一生，那是她被献祭于四方高台时，周围点着尸油炼制而成的蜡烛，才能发出的烛光。

    “呜呜呜……”突然传来一声被人扼住脖子，濒临死绝，却不甘心，发出窒息的呜咽声。

    脚步微顿，她身子靠在门后，侧着头，透过门缝，往屋里瞧。

    只见下午，奉穆夫人之命，领她去祠堂的女婢，被不人不鬼的怪物，伸出指甲又长又利的手牢牢按在长桌上，对着白嫩脖子上的大动脉，咕咚咕咚地吸着血，看那发散黯淡的瞳孔，已经死透了。

    而那呜咽声却是怪物喉咙里发出的，像是诱人引救的海妖之声。

    怪物满脑门的银发，有些发灰，吸干了血，似乎还不满意，舔舔嘴角的血迹，就对着女婢的眼睛咬去，瞬间女婢的眼眶就空了，而那长长的指甲一抬一划，就剖开了女婢的胸膛，掏出了红艳艳的心脏，然后心满意足，像是品什么山珍海味，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

    发冷的烛光照在怪物脸上，奇迹发生了，眼看着那颗滚烫的心被它彻底吞下，于是满头的银丝渐渐黑了，成了如云一样的墨发，而它抬起头，脸上沟壑一样的皱纹，一条条飞快消失，瞬间就化为少妇般的光滑美艳。

    而那眉眼越来越熟悉，想了半天，白芷才想起，那不就是凝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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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尸魂之花

    白芷捂住嘴，才压住快要冲出喉咙的呕吐声，眼睁睁看着“怪物”化为风情万种的美妇。

    长长尖利的指甲一寸寸回收，变为涂了鲜嫩丹蔻的斑斓指尖，手上难看如灰墙的皮肤也变得嫩白起来，脸上的光泽越来越莹润，佝偻的身形也挺拔起来，简直皓腕如月，肤若凝脂，比原先初见还年轻几分。

    ??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她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边扔垃圾一样脱下，一边走向屋角的雕花楠木衣柜。

    换了一身雪白，裙裾绣了一朵波斯菊的旗袍，裙角开地极高，露出白到发光，骨肉均亭的大腿，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美艳无双。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卧房正中间那具残破不堪的女婢尸体，及墙角堆在一起的几具尸体，清一色的年方二八，青春少女，清一色的眼眶干枯，胸膛敞开，没有心脏，全身的血色都被吸干。

    凝霜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有些陶醉地呼吸起来，然后从打开的衣柜里拿出一批新裁的旗袍，五颜六色地摆在床上。

    然后，她盯着满屋子里的尸体横陈，诡异地笑了笑，伸出手，在虚空里五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叠并拢，尾指轻颤。

    片刻里尸体像是油蜡在空气里融化起来，各自化为一滩看不清颜色的浑浊液体，而尸体里未来得及脱身的魂魄也困在了牢笼一样的液体里，被她的指尖牵引着，往她铺在床上的旗袍上游。

    等到游到旗袍上方，液体已经凝固成一颗颗粒，像是种子一样大小，然后她嫩白的手一挥，好几颗“魂种”都各自掉在了每件旗袍的裙裾处。

    几乎是掉落的瞬间，“魂种”就再次化为液体，不同的是，有了艳丽的颜色，并顺着裙裾蛇一样蜿蜒曲折地游走，渐渐化为一朵花，绣纹一样绣在上面。

    有大红牡丹，暖黄月季，纯黑墨菊……一朵朵都美极了，把原本不起眼的旗袍都衬得更加夺目妖娆起来。

    原先白芷还在心里赞过凝霜的旗袍漂亮，特别是有那一朵色泽鲜亮的花纹修饰，简直美地独具一格，只是如今知道了这些花纹都是尸体魂魄绣成的，她就膈应极了，也愤怒极了，就为了衣物之美，凝霜吃了别人的心，剐了别人的眼，吸了别人的血还不够，竟还丧心病狂地把死者的遗体魂魄制成供人观赏的花纹！

    简直徒披人皮，真真比怪物还不如。

    受此情绪所染，白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息，呼吸微微粗重了一点，在烛光下欣赏旗袍上“新绣花纹”的凝霜就抬眼，往门口看来。

    白芷惊了一惊，进退不得，而凝霜已经神色严肃地起身，往这里走来，“谁在哪里？”

    她扭头正准备跑，就撞上了一堵墙，墙还开口说了人话，声音还挺好听，“是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白芷昏头昏脑地抬眼细瞧，原来“墙”是过于结实的胸膛，而胸膛的主人是面色冷峻的穆博衍，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她推进了另一间半掩的房，并且关紧了门，一边抬步迎向了刚刚一只脚迈出房门的凝霜，“真好，你又这么漂亮了。”

    凝霜原本神色狐疑往那扇刚刚关紧的房门瞧，一听穆博衍如此说，嘴角一弯，却佯装生气地娇嗔，“你的意思是说，我那样的时候，很难看了。”

    “怎么会？”穆博衍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原来的房间里拉，“你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是我喜欢的模样。是你一直在哭自己那时的样子丑，我心疼你顶着那副容颜的泪，却从没嫌过你难看。”

    “你知道的，”他一字一顿，认真极了，“只要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无论什么样，我都求之不得。”

    “油嘴滑舌。”这样说着，凝霜的眼眶却红了，并且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一触即分，却极撩人。

    穆博衍舔舔嘴角，坏坏地笑了，然后在凝霜的惊呼声中，抱起她，扔到了床上，并后抬起脚，带上了门，然后压了上去。

    在那张凝霜生食过不知多少如花少女的床上，翻云覆雨。

    而白芷胆战心惊地躲在那间房里，直到听到隔音不太好的隔壁传来男欢女爱的交好声，突地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也在低头的瞬间，注意到地上全是布料破败，一看就是年代极久的旧旗袍，一件件堆在地上，唯有那些花纹依旧鲜艳，却被遗弃在这间陈灰已久的小屋。

    这是凝霜吃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少女死地无声无息，一点痕迹都未留在人世，经年累月做的孽啊，然后衣料一旧，就毫不吝惜地扔在了这间储物房。

    她忍了许久的恶心，就着隔壁更恶心的声音，狠狠地吐了出来。

    然后看着一件被自己呕吐物沾上花纹的旗袍，无声地恸哭起来，不为惧，不为愧，仅仅可惜这些花朵破败地这样惨烈，这样无声，这样无辜地穷尽一生。

    可此时终究不是她感伤难过的时候，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再把未尽的泪意逼回去，神色重新坚毅起来。

    抬手准备擦去眼角的泪，触之才发现她虽哭地难看，但尚算体面没有涕泪横流的狼狈，于是弯腰，将花纹上自己的呕吐物擦干，毕恭毕敬地对着满室的旗袍花纹鞠了一躬，她郑重其事地在心底发誓，“终有一天，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让你们干干净净地重见天日。”

    一躬毕，她轻手轻脚扭动门把手，出门，锁门，确信隔壁的一男一女此时没心思注意到自己，才匆匆下了楼，彻底离开了这座恐怖的三层阁楼。

    等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澡也没洗，就跳到床上，抱着棉被，对着窗户，睁眼到天亮。

    “咯咯咯……”院外，一串清脆的公鸡打鸣声响起，天明终止，晨光跃过窗柩，倾洒在白芷的脸上。

    她周身冰冷，神情恍惚，顺着阳光无神地看到窗外，然后眼前一亮，那一簇簇艳艳的白牡丹，生机勃勃地向世人绽放它的美，它的骄傲，它的存在，哪怕凋谢时惨烈无比。

    ???而垂在心口的鸡血石，发出暖暖的热气，钻进她的心脏，顺着心脏回流血液的轨迹，流进她的四肢末端，温暖她冰冷的身心。

    于是，一夜之间失眠的倦怠，身心透凉的疲惫，苦思冥想的不解都干净地消失了，她瞬间就精神起来，并且有了胆气，要重整旗鼓去抖抖凝霜那个老怪物！

    想那么多干嘛，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才思敏捷的选手，一路走来，靠的是什么都不怕的胆气和孤注一掷的坚毅，从来就没退缩过，这次，哪怕对方真得是鬼，她也要去撞撞，不怕头破血流，就怕对方先怂。

    这样想，她先去用热水洗了个晨澡，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运动服，就带着那块长方形的锦盒，再次去了三层小阁楼。

    这次赶得巧，照旧一身带花纹旗袍的凝霜，端着个小水壶，正在给满天星浇水，腰肢轻摆，神情愉悦，几乎喜形于色。

    白芷一看到她身上的花纹，就觉得刺眼，一时倒也忘了怕，“凝霜，我有东西要给你，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凝霜冷冷看她一眼，一副“老娘不找你算账，你个小贱人还敢送上门来找死”的模样，明明是恨不得光天化日之下，杀了她的，可却破天荒地把她当成了透明人，理也不理她，就重新给满院子一夜之间枯萎许多的满天星浇水。

    她这样，低头认真浇水的模样，无端让白芷想起了她之前低头趴在女婢身上啃的样子，就有些怵，“是，是穆夫人让我送来的东西，你真连看都不看一眼？”

    凝霜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果真看也不看一眼。

    白芷拿着那个锦盒甩了甩，凝霜却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让白芷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于是，她果断转移了话题，准备从侧面入手，先把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再说，“上次，你抓着我的手腕，是想杀了我吧？可最后，你反而造到反噬，杀我不成，自己还受了伤，就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一提起这个，凝霜就气极，“用得着你个一无所知的白痴告诉我？”她不屑又愤怒，“当时是我一时眼瞎，连你是个……”

    “霜儿，”刚刚从阁楼走出的穆博衍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提的。”

    “否则，冗余知道了，又少不得要暂时要回身体的控制权，我就不能日夜伴着你，而且会变得诸事不便。”

    凝霜果然不再提，只是狠狠瞪了白芷一眼，扔了水壶，就跑到穆博衍的怀里，和他亲亲我我地进了阁楼。

    白芷站在原地，有点震惊，难道凝霜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这块鸡血石，可听她的口气，至多不屑，没有穆夫人说得那样在意啊。

    对于穆博衍口中的冗余，她只当他是戏谑之言，反而没有细想，一门心思钻在凝霜可能并不在意鸡血石，就是说她不惧鸡血石的威力，但这可是自己的杀手锏，保命王牌，要是凝霜不怕，那自己拿什么本事，在她手中活命？

    通灵术吗？

    呵，真是个冷笑话。

    要不，拿上次赢得的任务点去换一个保命的手段？

    白芷皱着眉，可败类说过她每次赢得的任务点总是一次性用光，太大手大脚也太浪费，而且其他契约者都是存着用这些珍贵的任务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不像自己一点也不会过日子。

    败类更是严令她这次只能用一个任务点，她也打包票，自己能做到，难道现在就半途而废了？

    不行，她甩着自己手中的锦盒，往回走去，准备好好问问那个穆夫人到底知道些什么，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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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唯我是尊

    一路上，因为是白天，又遇到不少穆家家仆，当面见到她，照旧恭恭敬敬一声少夫人，离得远了，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昨夜一共失踪了六个女婢，不明不白却凭空消失了，那些女婢的父母们今天一早打开自己闺女的卧房，才发现空无一人，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是啊，穆家家规严禁仆人夜间出外，那些女婢的父母们从小就警告过她们，十几年了一次也没犯过，不至于今晚会犯这种错误啊？”

    “谁知道啊？听说失踪前，父母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进了卧房的，期间也没听到起夜的动静，你说她们是怎么外出的？”

    “我看是有鬼魅作祟，穆家从外寻来，献祭的少女冥婚阴礼时未死，还一跃成了长媳，就已经够邪门得了，如今又失踪了这么多年龄一样大的女婢，可能是千年厉煞的怨气没有平息，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我看也是，穆家世代都住在这里，穆家的嫡系旁支，甚至家仆，除了次子能离开穆宅之外，谁都不知道外面怎么样，平衡就不会被打破，如今来了一个在外面长大，还对穆家一窍不通的长媳，一切都变了……”

    话题越扯越远，罪魁祸首凝霜没一个人怀疑，矛头的中心却指向了她，真是人言可畏，无知可怕哦。

    沿路都是这样的言语，和夹着言语的异样眼光，白芷难免有些受影响，闷闷不乐地快步到了穆家祠堂。

    远远就见一群穆家家仆，有男有女，从祠堂出来，神色都有些颓然，甚至有些妇女已经哭地泪流满面。

    一看到迎面来的白芷，眼神瞬间变了，变得夺目又锐利，为首的中年大汉更是完全抛弃了表面的平和，抬起胳膊就拦住了她，咄咄逼人地，“小筱前天下午最后见得人就是你，当天晚上，她就失踪了，而你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穆家严禁夜间外出的禁令而外出的人，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他用的是疑问句，出口却是肯定语气，而他身后的妇人，眼神刀子一样朝她身上剐来，只等她的回答有一点纰漏，就冲上来喊一声“还我女儿命来”的模样。

    “等等，”白芷叹了口气，“小筱是昨天下午把我领到祠堂的女孩是吧？”

    “首先，你女儿失踪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抱歉。其次，你觉得我有什么动机要害你女儿，请说出来，让我也解释解释。最后，请你告诉我，我好好的穆家长媳不当，干嘛要对一群二八少女不利？

    “另外，她们都是同样年岁，正值青春，一起失踪，你们就不觉得奇怪，或者说你们穆家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白芷不能明说昨晚她外出是去了凝霜的阁楼，因为她不能说出这些少女都是被凝霜一手害死的。

    否则，如今以她的力量，不仅斗不过怪物一样，有着反人类力量的凝霜，以她对凝霜的了解，肯定还会被她倒打一耙，诬陷成罪魁祸首，然后灭口。

    且如今的局势，她还有快穿重任在身，不能冲动，不计后果地逞一时口快，要徐徐渐进，再一网打尽。

    对那些花纹旗袍发的誓，她一直记得，也一定会说到做到！

    如今之计，只能稍微提点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们一下，看看他们自己是否有点头绪，最好能聪明地举一反三。

    果然，在“类似”“二八”两词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很显然，之前的确发生过这种先例。

    可为首的那位中年男人，像是忌惮，又像是故意忽略这个先例，“无论如何，你都脱不了干系。穆家举办过无数次祭祀冥婚，每届新娘都死了，就你活着走下了四方高台，从不显身的千年厉煞还指明你是他的妻，家主还当场死亡，而这事刚过，一夜之间就失踪这么多的女孩，都是你来才发生的，你分明就是个祸害，是个灾星！”

    “这么说，”白芷唇角绷直，抿成一条线，“我活着走下四方高台，反而是一种错了，就该像无数先例一样死在当场，以畏千年厉煞的怨气，才合情合理？”

    她的视线很轻，却给人一种审判的感觉，一一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中年男人的脸上，“小筱如果知道她的父亲，碍于禁忌，碍于不知名的隐瞒心思，不追着真相的那条线，反而扯一堆祸害灾星，子虚乌有的言语，混淆人的视线，还要拉一个侥幸从死亡阴影下逃生的女孩下水，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你胡说……”

    白芷斩钉截铁打断小筱父亲的反驳，“因为她的父亲至始至终，真正在意的都不是她的失踪，而是污蔑和栽赃。”

    说着，她勾唇，无所谓地笑了，“如果你们想接着往灾星祸害的路上扯，想把脏水都泼在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你们就尽管去做吧，反正这样不需要证据，只要把所有人都煽动成功就行。”

    “但现在，你们的力量还不够对我怎样，因为我还是名正言顺的穆家长媳，你们无权干涉我的行为，还要唯我是尊！”

    “好了，我找穆夫人有事要谈，你们没什么事就不要堵在祠堂门口，都退下吧。”

    语毕，她便大步流星往祠堂进，所过之处，所有人自动给她让一条路，无人敢拦。

    等她彻底进了祠堂，栅门便在所有人的悚然注目中，“嘣”地一声自动关闭。

    白芷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栅门，只是撇了撇嘴，就走到依旧保持跪伏姿态的慕雅雪身后一米处站定，看她反复摩擦那块最新的牌位，近乎入魔。

    “你知道吗？其实我原先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连家都没有的买花女，可有一天他又高又帅地走到我面前，让我嫁给他，说他不需要爱情，只急着找一个身价清白的女人成家。谁不想要一个家呢？更何况是我，所以我没考虑就同意了。”慕雅雪突然开口道，声音里含着甜蜜的笑意。

    “一开始我嫁给他的时候，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和我说一句话，我以为他不喜欢我。可有一天，他把我压在这里，反复地亲，说他对不起我，不该把我娶进穆家这摊永远不清的浑水里，可他忍不住，那样爱一个人，就是恨不得把她关进身体里，免她惊免她扰，免她四处流离无枝可依，彻彻底底占为己有。”

    “那是我一生中听过最美的话，尽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时喜欢上我，又喜欢上我哪点。”

    “后来，我为他生下博衍，这个家就越发完整了。”

    “可因为你，”她一字一顿，像是从美梦中苏醒，“他死了。因为凝霜，博衍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个我努力了一生，维持的家彻底散了。”

    “而偌大的穆家，家大业大，可盛极了千年，根下已经积了无数的病垢，只能靠着千年前定下的契约，强撑着不倒，但倾覆也只是一时。”

    “我这一生，都没了盼头，但死之前，必须要看到你和凝霜其中一个人先死，才能瞑目。”

    “所以，我要促成你俩残杀的局面，两败俱死我不求，死一个，我就安心了。”

    白芷礼貌听她说完，此时才诚实道“你为何要我俩死的原因，我不在乎，也没兴趣，但既然你想倾诉，那我满足你。”

    “现在，你的故事说完了，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慕雅雪将鬓角散下的银发一丝不苟地拢到耳后，“作为你肯耐心听我倾诉的报答，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这样说着，她也觉得荒谬可笑，她要杀的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杀因，而她一心解释，尽需要对方耐心倾听。

    “锦盒里的东西，真得对老妖婆凝霜有影响吗？”

    “有，”慕雅雪正色道，“用得好，甚至可以一手促成她这个老妖婆的死亡。”

    “那就好，只是，”白芷斟酌着言辞，“你觉得就凭我带着这个锦盒可以对她造成什么实质影响吗？要知道，对你们穆家，最一无所知的就是我。

    “而昨晚，我亲眼看到她的力量，简直毛骨悚然，凭我去和她斗，就是妥妥的以卵击石，上赶着碎裂的节奏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诱惑再大，但我又不是傻子，干嘛要去送死呢。”

    “这么说，你知道凝霜保持青春永驻的秘诀咯？”穆夫人不答反问，神色凝重了许多。

    “我不仅知道，还亲眼见证她如何害一个青春美好的女孩，香消玉损，而且我知道在这之前，她害的人已经不计其数，再这样下去，无需千年厉煞出手，你们整个穆家都会被毁掉，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的儿子穆博衍。”

    “呵呵呵，”她苦笑一声，“连你这个外人，都能看清的真相，也就我那个傻儿子，被一腔热爱蒙了眼，什么都看不到，只一心为了那个老妖婆，不惜燃烧自己。”

    白芷扭过头，对着满墙的壁画，佯装开玩笑道，“所以，现在就告诉我真相吧。你既然那么想让我死，就让我明明白白地死。而且说不定，知己知彼之后，我还有和凝霜一战的可能呢，再说了，怎么算起来，都是凝霜死……”

    “等等，”穆夫人突然紧盯着她的后脑勺，然后示意她到自己的身边来一下，“过来，我细细看看你。”

    白芷不明所以，但看穆夫人的态度凝重，便举步近了她身前，“怎么了？”

    穆夫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下，突然伸手在她头上一点，然后虚拍了拍她的肩，确认了什么似地，神情恍惚地开了口，“行吧，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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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千年尘缘

    “当真？”尽管一头雾水，白芷还是差点高兴地跳起来，“说话算话啊，不许反悔。”

    穆夫人看着她，竟有几分怜悯的意味，不过她飞快正了正神色，指着牌位前铺了蒲团的地面，“躺上去吧。”

    没问知道个真相，不就是一嘴的事，干嘛要以躺姿聆听，白芷只是老实地依言躺好，枕着柔软的蒲团?，躺在青石板码成的地面，沁人的凉透过衣服，散在皮肤上，有点冷。

    而穆夫人转身，小心翼翼从桌角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的锦盒，打开来是熏香，和一小盒胭脂膏一样的彩膏。

    她满脸虔诚地点燃了熏香，不知名的花香就溢满了整间祠堂，熏得人昏昏欲睡，她又用食指指尖点了点彩膏，让白芷闭上眼，细致地一点点摸在她的眼皮上和眼睛四周。

    白芷刚要问她这是干嘛，搞得像献祭仪式一样，怪吓人的，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迅速击中了她的神经中枢，她连哼都来不及，就陷入了沉睡。

    几乎是她沉睡的瞬间，墙壁上的壁画像是活过来一样流动起来，画面感越来越真实，然后从墙壁上脱落，化为彩布，飞移到白芷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像是卷春卷，只在两头开口，供人呼吸。

    穆夫人对这奇异的一幕，面无表情，只是越发抓紧了丈夫的牌位，“穆家世代掩埋，千年诅咒的真相，终于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希望她还能醒来。”

    而白芷撑着脑袋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完全不符合现代世界的场景里。

    周围人声鼎沸，穿着具是宋朝服饰，男着交领或圆领的黑白长袍，女上身着窄袖短衣，下身着长裙，外罩一件对襟的长袖小褙子，而她站在名为“禾木镇”的小镇门口，放眼望进，商业店铺临街开放，街边还有不少的小贩，大声叫卖着……

    “来追我啊……”

    她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留着鹁角儿发式的几个小顽童，追逐打闹着，直直冲向她，她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顽童穿过自己，像穿过一面雾镜，继续向前跑去。

    穿过自己？

    愣了愣，她走几步，抬手去摸小贩铺子上的胭脂盒，于是，直直穿过，小贩看也没看到她一样，继续冲着街上过往的女子吆喝。

    这是自己的梦境，还是自己的魂穿越到了此地？

    白芷不解，但突然想起自己本来身处穆家祠堂，迷迷糊糊被穆夫人点的熏香熏地昏昏欲睡，于是就睡过去了，而她的目的是搞清楚穆家背负千年诅咒后的真相。

    突地，她回头看向小镇镇牌上上书的“禾木镇”，这是不是穆家千年前居住的城镇呢？

    “这位姑娘，叨扰一下，请问穆家主宅就在长街尽头吗？”

    ??身后一把极好听的嗓音，在周遭的人声鼎沸中依然悦耳清晰，吸引了白芷的注意，她便回头去望。

    正是她在穆家祠堂墙画上见的那位书卷气极浓，温文尔雅的书生，单是一身月白长衫，便风华绝代。

    ??被他问话的姑娘，瞬间羞红了脸，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红着脖子指指长街尽头，点点头。

    书生极有礼地道了声谢，便步履优雅地往长街尽头走去，经过白芷时，他忽然侧了侧头，线条优美的侧脸就擦过她躲闪不及的唇角。

    蜻蜓点水一样，可白芷摸摸颈间挂着的鸡血石，那一瞬间的柔软，那样真实，是她身处这个不知是梦境还是穿越的时空，第一次的实感。

    而书生抬手擦了擦侧脸，有些疑惑地望了望白芷身处的地点，哪里空无一人，只有空气。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路尽头的穆宅走去。

    白芷咬着嘴唇，想了想，便抬步跟了上去。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白芷脚都走酸了，终于走到长街尽头，也就是小镇尽头。

    那是一大片的古宅，除了少了一点古旧感，年代感，和大门前多了两个饕餮巨兽的雕像，就跟白芷在现代看到的穆宅一模一样，连铜门上刻的花纹都没有变化。

    书生走上石阶，叩了叩铜门。

    “谁啊？”门内有人趾高气昂地问了一声。

    “在下是前来借住的穆子清，”书生顿了顿，“在府上暂住一年，准备明年的科考。”

    “哦，原来是穆公子！”铜门大开，家仆模样的中年人热情地迎出来，“家主等你许久了。”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小家奴赶紧上书房给老爷通报一声，就快步上前，要接过书生手里的行李。

    书生避了避，实在避不过，就由着家仆接过，道了声谢，随着他的步伐往东南方向的阁楼走去。

    家仆几乎是喜形于色，“老爷算准了穆公子你这几日会来，早早就把给你住的阁楼腾出来，命人打扫地干干净净，还重修了一番，可气派了！”

    “真是有劳穆老爷，到时一定要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以表谢意。”

    “不急，先把穆公子您安顿好了，再去沐浴一番，洗去您这一身的风尘仆仆，再去拜访也不迟。”

    “嗯，还是……”书生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还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呢？”

    “哎，我一个家仆不值得入穆公子您这样文曲星下凡的大才子的眼，更不值得您记名，”这样说着，他的举止里却都是期盼书生记着的讨好，“你只要记住，以后在穆府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给穆白做，就行了。”

    书生笑笑，“那我初来匝道，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可能就要有劳白大哥了。”

    “什么大哥……”

    那声音，渐渐远了，白芷揉揉眼，眼前的场景就换了。

    依旧是一身月白风清的长衫，书生行色匆匆往内室进。

    他一进去，内室里愁容满面的仆人和家眷，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穆公子怎么来了？这几日，不是在研读儒家经典，连吃饭都顾不上嘛。”

    “听说穆老爷卧病在床，请了好几批大夫，都没治好。正好在下会点医术，就想着来看看。”

    “穆公子有心了，”病容憔悴的穆老爷勉强从床榻起身，“只是老夫这病，是陈年旧疾，治了好多年了，还是老样子，每年都要疼上那么几天，反正死不了，就不牢穆公子费心了，你还是专心为科考做准备吧。”

    书生只是浅笑，手已经不容拒绝地搭上了穆老爷的脉。

    所有人瞬间都屏息以待，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一定是对的。

    而他拧着眉，思索片刻，突地展眉，“有法子了。”

    说着，他提笔在宣纸上，字迹清俊，笔锋有力地写下一方药单，递给了身后的穆白，“照着这个药方，去领药来。到时由我亲自煎，喝上三月，保证药到病除。”

    众人脸上都有了笑意，“那就有劳穆公子了。”

    书生摆摆手，“那我先去药房熟悉熟悉，一会好给穆老爷煎药。”

    穆老爷点点头，少见地没有拒绝，也没有客套，只是一脸感激地谢他，但那笑浮于表面，总像是掺了杂质，怪地很。

    白芷跟着书生去了药方，看他煎好药后，秉退了所有仆人，从长袖里拿出一把匕首，对着食指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溢出，被他一起逼进了药炉里。

    那血极香，一进入药膳里，原本黑糊糊，看着就难以入喉的药液，色泽鲜亮许多，成了闻着就极好下咽的样子。

    书生满意颔首，把手重新收回了袖子里，只是白芷眼尖地发现他的掌心，疤痕蜘蛛网一样密集。

    而她回头，清晰地看见门缝里有一双眼，也从头到尾看到了这一幕，她知道那是佯装早就离开的穆白，在偷看。

    事实上，不到三个月，穆老爷陈年旧疾就彻底好了，而且精神气越发好啦，连带着穆家上下对穆公子越发恭敬憧憬了，几乎只要是他说的，天上的星星也要给他摘下。

    当然，同样带来的是更多穆家人生病时，请求书生救治的场景。

    不懂拒绝，又总是心软的书生，经不住哀求，总是有求必应。

    于是，文曲星下凡的大才子，另一个神医的名声也传到了整个禾木镇，带来的是更多人前来救治的意图。

    眼看着书生手上的疤痕越来越多，笔都拿不稳了，疤痕便开始上移，胳膊，小腿，大腿……到浑身上下，遍布伤痕。

    而这一切，除了白芷，同样看在眼里的还有穆白。

    那日，白芷站在书房，看着穆老爷和穆白一字一句，说出惊天的阴谋。

    “你亲眼看到他把自己的血倒进了药膳里？”穆老爷把玩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漫不经心地问。

    “小人亲眼所见，”穆白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真正治病的法子，根本不是穆公子的药方，而是他亲自煎药时，放的血。”

    “这么说，他果真是穆家世世代代要找的祭品了。”

    “当然是，”从书架后方走出来穆家的老夫人，她整个人在重重书影下，显得阴测测地，“命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文曲星下凡，还身兼百病克星的神血，根骨都是最剔透纯净的，除了他，还有谁？”

    顿了顿，“能改变穆家十年后家道中落的困境，还能保穆家千年盛荣不损的命运，只有将他完完全全献祭于鬼神。”

    穆白却问，“可是如今，穆公子在禾木镇的声名越来越大，他不仅热心贫家子弟的学问，开了一间免费书院，专门教导他们的功课，还是治百病的神医，且分文不收，所有人都把他当仙人下凡一样尊敬，我们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出手？”

    “想要救一个人，可能难如登天，可要毁一个人，却是再容易不过。”穆夫人冷笑着，从头上取下一枚玉簪，递给穆白，“就凭这根簪子，就可以彻底毁他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白芷听完，浑身冰冷，一出门，她就顺着记忆，匆匆找到书生住的那间阁楼。

    可是书生不在家。

    她又奔波不息，追到了书生自己掏钱盖得那间小书院。

    书院后有一池极深的荷塘，夏季荷叶田田，荷花满池，清香扑鼻，美极了，但一到冬天池底淤泥丛深，池水冷到骨子里，池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掉进去就是要人命的塘。

    可明明她刚刚在找来的路上，还是初秋，怎么一眨眼就隆冬了呢？

    鹅毛大雪簌簌落在肩上，又透过肩，碎在地上，白芷清晰听见本该书声琅琅的后院，是满院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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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量力而行不是不行

    她顺着人声奔到后院，就见荷塘里有一袭红裙，在竭力挣扎，是哪家的大小姐途径书院，失足落进了深塘，周围围了一圈头戴东坡巾的学生，都在喊着救人，却没有一人敢下塘救人。

    都在踌躇不决着，毕竟这塘太邪门，搞不好救人不得，还送上自己的一条命，唯有塘边的小丫鬟眼泪都哭干了，千求万求，求这些饱读诗书，满嘴仁义道德的读书人，救救她的小姐。

    终有动了恻隐之心，会点小聪明的学生，寻来一根长长的竹竿，放进池中挣扎的小姐身边，让她顺着竹竿，往池岸爬。

    可池底淤泥太深太厚，裹了小脚的小姐寸步难行，而池水冰冷，几乎冻僵了她的四肢，别说是顺着竹竿爬了，她连竹竿都抓不住。

    眼看着小姐连挣扎的动作都慢了许多，那一抹灼眼的红，也彻底沉入池底。

    在内室批阅试卷的书生，因感了风寒，批着批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被越来越聒噪的人声惊醒，隐约间夹杂着女子凄厉的悲呼，反应过来的他，鞋子都未来得及穿，就匆匆奔到后院。

    几眼就看出究竟，他几乎没犹豫就在所有学生的惊呼声中跳进了深冷的荷塘，艰难游着，终于抓住了小姐的裙摆，并顺着裙摆拉住了小姐的手，拉着她往池岸游。

    可溺水的小姐，一触到他的手，就游蛇一样缠上来，像是缠住一根救命稻草，紧紧禁锢着。

    只是瞬间，书生就被她缠地腿脚不便，而池底的淤泥也黏住了他的双脚，加重了他的负担，步履维艰，冰冷的池水，已经冻地他全身发麻。

    “快救老师啊！”突地，静默看着的学生人群里发出一声坚定的嘶吼，说话人话一落音，就摘了东坡巾，一头冲进了冰冷的荷塘。

    而他毕竟势单力薄，又是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只是游到书生和小姐身边，就已经力竭，唯有一嗓哭腔高喊着，“怎么也要救老师啊，你们这群书呆子，怎么连老师也不敢救呢？！”

    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原本踌躇在池岸，犹豫不决的学生们，看了看池塘中明明都寸步难行，自身难保，却仍紧紧握着小姐的手，不放弃的书生，一咬牙?，就一起下了池塘。

    那是完全没有商量过，却整齐一划的壮举，一行三十几个学生一心要救他们的老师，几乎把整个荷塘都塞满了。

    俗话说齐心协力，其利断金，于是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上了岸，除了在冰冷池水中待得久了的书生与小姐受了冻伤，要卧床休息一阵，便是无甚大碍。

    只是救上岸的时候，昏迷中小姐的手依然紧紧抓着书生的手，要不是小丫鬟用尽吃奶的力气抽出，这双手不知道要牵到何时。

    极富才气的书生和貌美如花的小姐，本该是一场佳话，可白芷看着小姐云鬓上的那枚玉簪，却觉得刺眼极了。

    后来，书生痊愈，书院便解散了，解散当天，他望着痛哭流涕，舍不得他的一众学生们，温润如玉地笑了，“三月后，便是我进京赶考的日子，却是不能再教你们了，而该教的我已经都教了，不求你们有多大成就，也不求你们报师恩，只希望你们日后，无愧于心，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老师，”还是那个第一个跳进荷塘救老师的学生率先开了口，语气竟有些绝望，“你是不是气我们当时见死不救，才不要我们的？”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学生都惭愧地低下了头，又悔又恨，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

    书生却抬手摸摸他的头，“怎么会呢？你们都是老师最爱的学生。”

    说着，他春风细雨一样柔和的眼神，一一扫过了在座所有的学生，“那算是我教你们的最后一课，量力而行，固然是君子之为，可有的时候，不自量力地去拼命，但求问心无愧，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敢。”

    是啊，有的时候，量力而行，不过是为懦弱的自己找的借口，人生有那么多种的境况，连不自量力地去拼一拼，争一争都不敢，又如何能问心无愧。

    仅仅因为救不了他，就不救了，仅仅因为配不上他，就不爱了，仅仅因为得不到他，就不想了，那人生得多无趣啊。

    白芷坐在书生的脚下，尽管知道他看不见自己，还是一脸的赞同。

    而学生们深深冲书生鞠了一躬，就若有所思地离开了书院。

    书院转眼就人去楼空，唯剩书生坐在长椅上，看后院那塘薄暮深深，冷冰凄凄的池水，扯扯嘴角，头一次显出了一丝羸弱。

    他精雕细琢的俊美面容，在隆冬里雪一样苍白透明，像是易碎的细瓷，而没有人比一路陪他走来的白芷更清楚，多次给病人放血，风寒后又遭深冷池水浸泡的他，已经伤了根基，再受不起一丝摧残了。

    可她更明白，穆家不会放过他，而更大的摧残还在等着他。

    她却无能为力，连告诉他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奋不顾身。

    原来这一世，你是这样的啊，余念。她红着眼，去抚摸他苍白的脸，手指透过他的皮肤，却触不到，早该认出你的，却害你等了这么久，所以换我活该，连抱抱你，吻吻你都做不到。

    “穆公子，”书院进了一位工匠打扮的大叔，他擦擦一路跑来，流下的大汗，在颜如玉的公子面前，满脸的无措，却尽量保持体面，“听说你想重新修葺一下书院，免费供给无家可归的乞丐入住，只是不知要怎么修？”

    “你看着修吧，”这样说着，书生却眨了眨眼睛，难得开了玩笑，“只要冬天住的暖和一点，夏天住的凉快一点就好。”

    “没，没问题。”老实巴交的工匠却当了真，对自己的手艺，他一向很自信，只是早就听说穆公子是出了名的人好才好医术好，还长了一副绝顶的相貌，却没想到，如此好。

    “只是这荷塘，”他踌躇着，“是继续留着，还是……”

    “填了吧。”书生站起，从长袖里掏出一块银元宝递进他的手里，“到时就辛苦你了，这是工金，这便一次性付给你，可要收好了啊。”

    “这我不能收，这可是穆公子您的钱，我怎么能收呢？这活我本来就是免费给您干的，再说了，我家儿子在你这求学的费用，我一分钱都没付，怎么能还收你这么多……”

    书生却把他往外推的银元宝裹进了他的掌心，极诚恳地拍拍他的肩，“隆冬已至，你儿子上学时穿的却还是初秋的布鞋，给他买双棉鞋吧。”

    说着，他低头看到大叔脚上更加单薄的草鞋，顿了顿，“给你自己也要买一双。”

    语毕，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他一手筹建，一心经营的书院。

    而此去一别，便是再也不见。

    回到穆家的书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被之前救下的小姐缠上了，以俗套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为报”的理由，对他明送秋波，近乎死缠烂打。

    一心要为三个月后的科考做准备，况且书生本来就对小姐半点衷情也无，几乎是烦不胜烦。

    可坏就坏在小姐不是镇上其他大户的掌上明珠，而是穆家唯一的大小姐。

    所以哪怕他百般拒绝，言辞近乎无礼地直言自己和她不合适，求她另寻她人，却架不住她到自己家后院参观的架势。

    本来嘛，他来到穆家就是暂住，阁楼真正的主人就是小姐。

    所以，读书时，有人在窗外晃荡，写文时，有人在院外弹琴，温书时，有人在花园里扑蝴蝶……他都没资格驱赶，因为这是人家的家。

    直到那日，眼看着科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深觉此地不是备考之地的书生，打包打包行李，就要离开穆府了。

    临到梅园，却被匆匆赶来的小姐拦住了。

    她红着眼问他，“我就这么讨人厌吗？你宁愿离开穆府，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书生无奈又无力，“不是你讨厌，是我不好，配不上你。”

    “什么配不上，都是借口。”小姐脾气上来了，“明明旁人求你治病，你就依了，他人求你授课，你也应了，我不过是求你喜欢我，怎么就那么难呢？”

    “这，这……”书生越发头疼了，“根本不是能相提并论的事啊。”

    “算了，你就是讨厌，就是看不上我。”小姐把眼泪擦干，倔强抬起头，“但无论如何，我要你一生都记住我。”

    说着，她从身后的小丫鬟手里接过一把精美的折扇，扇面上好，以巧妙的女红，用丹蔻染过的针线绣着却似绘着一副寒梅傲雪图，提上未出阁少女的闺名，满扇的情深意重，“不愿喜欢我，就收下我亲手做的折扇，一生都佩戴着。”

    书生哪能收下，只好委婉推拒，言辞却很坚定，“这等贵重之物，该有小姐未来的夫君佩着，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怎么能收下呢！”

    “不相干？”小姐的眼神彻底冷了，抬手就将费了无数心神制成的折扇扔在冰冷的地上，“总有一天，你会彻底后悔说出这句话！”

    语毕，像是心死，背影决绝地离开了梅园，跟着她的小丫鬟频频回头冲书生致歉，却终究没管地上摔坏的折扇，匆匆追上小姐，渐渐彻底远了。

    书生皱着眉，看着地上原本精美绝伦的折扇，被摔在地上，弃之不顾，终究不忍心，默默捡起坏了扇面，断了扇骨的折扇，放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白芷，早就觉得小姐有些熟悉，这会看她发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总算想起为什么那样熟悉了。

    因为她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眉眼像极了凝霜那个老妖婆，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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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忘恩负义

    书生终究没有离开穆府，因为刚到门口，就被匆匆赶来的穆老爷带着穆白拦住了，言辞恳恳都是女儿的错，好说歹说让他不要走，怎么也要等到快要科考的日子，到时穆家也好给他配上书童，备好马车，正正经经地入京赶考。

    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了，怎么都是穆家有恩他在前，他却伤了人家小姐的心，还要中途离开，把整个穆府致于何地，又把穆老爷的面子扔在哪里？

    所以，书生怎么都不能走。

    他只有由穆白拉着，重新回了阁楼，而这次之后，小姐果然不再打扰他学习，知道他进京赶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找他看病的人也没了，书院也散了，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备考了。

    而三月一转眼就过去了，临了科考的日子，他要提前几天赶往京城，可好巧不巧，这天也是穆家大小姐嫁人的日子。

    那个任性的小姐，一心想要向他证明除了他，要她的人多了去了，看不上他，是他瞎了眼，就不计后果地答应了穆老爷给她定亲的人，还毅然决然定在书生离开那天，举行大婚。

    无法，他只好延迟了进京的日子，怎么也要参加完穆家大小姐的婚礼，才能走啊。

    可白芷却知道，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她多次想亲口告诉书生，不要再等了，赶紧离开这个吃人的禾木镇，去做你本该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吧，可是哪怕对着书生的耳朵，喊破喉咙，他也置若罔闻，因为一个字都听不见。

    大婚那天，整个禾木镇的人都参加了，十里红妆，满镇喜庆，家家户户都为庆祝镇中最大富商穆家掌上明珠的风光大嫁，在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洞房那天，喜桌直从长街这头，摆到那头。

    喜酒喝到半夜，却突然传出新娘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谪仙一样的穆公子。

    无法，喜酒喝到一半，醉醺醺的人们，只好提着红灯笼去寻人。

    然后在刚刚修葺完毕的那间书院找到了衣衫不整的穆公子，和喜服凌乱，酥胸半露的穆大小姐，穆凝霜。

    一马当先的新郎官瞬间就红了眼，气地，而穆凝霜眨眨眼睛，晶莹剔透的泪水就跟珍珠一样滚滚而落，悲呼一声，“他欺负我！”

    就扑进了新郎官的怀里，断断续续地抽泣着，众人也便在这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说是，她一个人在喜房里闷地慌，而新郎官久候不归，她实在忍不住，就偷偷跑出来透透气。

    结果就见到了在院子里鬼鬼祟祟，满身酒气的穆公子，她一时不虞，就直言问他，在做什么。

    而穆公子二话不说，就拉着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捂着她的嘴，走后门，避过穆家上下所有人的耳目，把她带到这里，满口酒气地说了几句他后悔了，寒窗苦读，哪有做财大气粗的穆家上门女婿好啊，还问她你怎么这么美，然后就要强行对她无礼，好在他们及时赶来救她了！

    最后，她泪眼朦胧地冲浑浑噩噩的书生，轻嗤一声，“我看错你了！”

    就再次扑进新郎官的怀里，让他为自己讨回公道。

    美人投怀送抱，还梨花带雨求他为自己讨回公道，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于是新郎官拒绝思考这其中的漏洞，让手下人把书生绑起来，带回穆家，明日就浸猪笼！

    同行的禾木镇镇民，有心想要为书生说上几句，可看他一副沉浸在酒醉里，连为自己辩驳的意思都没有，又见新郎官正在气头上，就想着明日，再重新商讨。

    明明是被穆白事先下了药，灌了酒，带到这间书院和早就等候已久，一身凤冠霞帔的穆凝霜关在一起，那时书生尚保留一丝神智，哪怕浑身滚烫，下体叫嚣着释放，都离她远远地。

    可穆凝霜却动了气，直骂他，都这样了，还记着讨厌她，便强行追着他，扒自己的喜服，也扒书生的长衫，恰时，新郎带着镇民赶来，就撞见了最开始的一幕。

    于是，无辜的书生和特会演戏的穆凝霜就被带回了穆府。

    穆老爷当场震怒，听信大小姐的一面之词，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直骂书生是个白眼狼，然后关进了柴房。

    而书生身上的药劲还未过，至始至终，都是强撑着欲望，神志不清地任人宰割。

    三天后，他终于清醒，科考早已经开始了，而镇上也发生了一场瘟疫，患病之人，死期一到，皆死地惨目忍睹。

    更可怕的是，有人发现，最开始得瘟疫的人，都是书生救治过的人，连穆老爷子都不能幸免，好在较轻，又有苗疆出身的穆老夫人悉心照顾着，总算吊着一口气，半死不生地活着。

    “穆公子根本就不是心肠慈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而是个吸人精气，带来厄运的祸害。”

    突然间，这个说法，一夜之间在整个禾木镇盛传，本不信的人，被多人普及着，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最先得瘟疫的都是穆公子救治过的人，瘟疫就是他埋下来，传染给整个镇的人，什么他教过的学生，原本三观端正，最后变得明知不可以而为之，更有学生直言，他在课上说过，鼓动他们去送死的言辞，什么嘴上一本正经，以示清高，说自己不喜欢穆家的大小姐，结果人家一结婚，眼看着上门女婿做不成，就坐不住，开始后悔了……总之，听的多了，也就渐渐信了。

    穆公子，根本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好，那么谪仙风骨，不过是徒有其表，只会给整个禾木镇带来厄运的祸害。

    镇中的人，被瘟疫折磨地生不如死，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知道怎样才能解除穆子清带来的厄运。

    最先发现解决法子的是出身苗疆，精通蛊术的穆老夫人，她无意间想到瘟疫之源是穆子清，既然羊毛出在羊身上，解决法子自然也要从源头上找，于是试着取下他身上的一滴血，加入药膳中熬，然后去救自己的丈夫。

    结果，一次就成功了。

    原本被瘟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穆老爷子，当晚就好了。

    于是，整个禾木镇的人都沸腾了，既然穆子清的血能治瘟疫，那赶紧把他的血放完，给他们治病啊。

    穆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却被荣升为穆家总管的穆白告知，整个禾木镇得瘟疫的人太多了，就算把穆子清整个人的血放光，也救不了这么多人。

    人群一阵破风箱一样躁动的咳嗽声，声声都咳着血，然后有人哑着粗厉的嗓子问，“那穆老夫人，可有什么解决法子啊！”

    穆白赞赏地投去一眼，“自然是有的，只是到时需要诸位共同配合了。”

    那法子阴损至极，说是将穆子清带到穆家后山的风水河前，由全镇人共同施压，逼他自残，尸骨尽数散于河中，到时全镇人喝了风水河内的水，就自然药到病除，再把他的魂魄拘禁在穆夫人炼制而成的锁阴阵内，不入地府，难以投胎，年年月月，日复一日，受九幽阴火灼烧，千年后，才能驱尽他给整个禾木镇带来的厄运之灾。

    人群里踌躇着，可他们相视一眼，看清了各自凄惨至极，命不久矣的模样，突然就下定了决心，死一个，总比死一个镇的人好！

    将实行的当晚，穆凝霜身边的小丫鬟，于心不忍，为三日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的书生送来一顿丰盛的“断头饭”，无论如何，当个饱死鬼，总要比饿死鬼，体面一点。

    她提着食盒，从看守大哥哪里连蒙带骗，要来钥匙，就偷偷摸摸进了柴房。

    出乎意料的是，她以为被这几天的折磨，本该狼狈不堪的书生，除了衣衫破败，形容略微憔悴之外，依旧是月白风清的模样，眉眼如画，温文尔雅，只他一人，就点亮了满柴房的阴森脏乱，显得满室生辉起来。

    她莫名红了脸，“穆，穆公子，你还好吗？”

    书生回头，冲她扯扯嘴角，“我很好，只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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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血肉祭奠

    一听人是救苦救难，活菩萨一样好的穆公子，一些被医治过，尚有良心的家仆们纷纷反对，哪怕断子绝孙，也不要做这等阴损至极的邪事！

    而穆老夫人只是冷冷抬眼，阴森森地笑了。

    于是，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哪些反对之人，一个个七窍流血，当场死亡，也便再也没有反对之人。

    活着走出祠堂的穆家家仆们，便带着墨玉簪浸泡过的黑水，于夜深人静之时，挨家挨户倒入他们的食用井内，书生医治过的人家，黑水放的越多，越浓，三天后，发病的速度，程度便更快更重。

    而女婢们则开始小范围地传播诋毁书生的事迹，到了全镇开始发病的那日，便在人群里谎称这是书生带来的瘟疫，而一切的厄运都和书生有关……

    所以，一切的处心积虑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而穆府上上下下，尚且活着的，都脱不了干系！

    “这便是断头饭吧？”，书生接过玉色的木筷，纤白的十指上满是伤痕，“那我得好好吃啊。”

    说着，他竟真得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饭菜，姿态优雅到可入画，“姑娘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穆家要如何致我于死地吗？”

    丫鬟踌躇着，终究舍不得骗他，“他们要逼你自残于风水河，再拘禁你魂魄，点燃后山锁阴阵的阵眼，保穆家荣贵千年不衰。”

    说完后，看着书生嘴角缓缓浮起的一抹笑，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实话更残忍。

    正在此时，“嘭”地一声，柴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以一袭绿衣的穆凝霜为首，身后跟着穆白和一群身强力壮的家丁，飞快将不大的柴房挤满。

    穆凝霜先是嘲讽地看了自家的小丫鬟一眼，看地对方羞愧地低下了头，她才提着繁复的裙摆，婀娜多姿地走到书生面前，“公子，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如何？是不是第一次尝，就恨不得再也不要遇见？”

    书生置若罔闻，只是用筷子夹起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吃地秀色可餐。

    穆凝霜却是动了气，抬脚就踢向了满地的菜肴，杯盘狼藉，菜汁四溢，溅了书生和小丫鬟一身。

    “又是这幅漫不经心，斯文有礼的模样，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强撑到何时？！”

    “穆白，”说着，她便回头，形容竟有些阴狠，“给我打，打到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打到他狼狈求饶！”

    “这恐怕不妥吧，大小姐，”穆白一脸不忍，眼里却蓄着纵容的笑意，“一会就要进行祭祀了，穆公子要是损了这幅天赐的好相貌，到时全镇人……”

    “我就要把他这幅好相貌给毁了！”穆凝霜气急败坏地打断他，“毁了他的名，再毁了他的貌，我看还有谁愿意喜欢他。他不是嫌弃我的心意嘛，我就让他受所有人嫌弃！”

    这个坏女人，要不是现在的身体是灵魂状态，白芷恨不得一脚将她踢回娘胎里重塑，怎么会有如此可恶，如此蛮不讲理，如此纯粹坏的女人呢！

    她真后悔，之前遇着凝霜的时候，没有好好教训她，跟她这样折磨余念的坏比起来，她的可怕反而不值一提了！

    奈何此时，穆凝霜一声令下，家丁们粗壮的手脚已经落在了书生的身上，瘦弱的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些铜墙铁壁的殴打，只是瞬间就见了血，可至始至终书生除了眉宇间多了几丝褶皱，都一声不吭地受着。

    “哟，看不出来，穆公子竟这样硬气，”这样说着的穆白推开围着书生殴打的家丁们，提着一根随意从柴房捡起的木柴，缓缓踱到了书生面前，木柴尖锐的一头，指着书生按在地上的手，“不知道失去这一双可以写下斐然篇章的手，是否还能这样骄傲呢？”

    “那便试试吧，”穆凝霜花一样地笑起来，“我真得很好奇呢。”

    于是，众家丁将书生牢牢按在地上匍匐，并且单独扯出了他那双好看剔透的手。

    眼看着尖锐的木柴就要碾碎书生的手，白芷慌了神，竭力高喊着“不要，”并且下意识俯身，护住了那双手。

    可是，木柴透过她的身体，捣药材一样捣在了书生的右手上，那指节分明，优美白皙的五指，瞬间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书生闷哼一声，嗓音哽咽如埋沙，却至始至终没喊一句疼，只是唇角微弯的苦涩，像是自嘲。

    就是用这只手，他曾救过穆白的命，可在穆家承诺的权势面前，恩情薄地像是刀刃，还要反过来捅他一刀。

    可这抹笑却彻底激怒了凝霜和穆白二人，他们觉着这是对他们的讽刺与不屑，而他们恨透了这份自卑。

    “我倒是忘了，穆公子是左撇子啊，失去一根右手是无所谓，那失去左手，是否还能这样有恃无恐呢？”

    说着，穆白神色一厉，重新抬起木柴，狭裹着冷冷的风势，就狠狠碾向那只唯一玩好的左手。

    “白大哥，不要啊！”千钧一发之际，是小丫鬟迅速扑过来，挡住了穆白这阴毒的一击，她留着泪，找出完美又残忍的借口，“一会穆公子还要自残于风水河，倘若他失去双手，又如何自残呢？”

    穆白危险地眯起那双鹰眼，“还是筱小想得周到，要是没你这一提醒，我可就要酿成大错了啊。”

    说着，他拿着那根沾满书生手血的木柴，轻轻拍拍丫鬟筱小的脸，“一会，白大哥一定会重重酬谢你一番。”

    “和她说什么废话，”凝霜厌恶地瞥了筱小一眼，就转向了书生，却下意识地避过了他残废耷拉着的右手，“时辰不早了，赶紧把他带去祭台吧。”

    家丁们立刻很有眼色地抬起了轻轻喘息着忍疼的书生，往后山建好的灵堂行去。

    筱小抽泣着想要跟上，却被凝霜一脚踹倒在地上，宛如对待待宰的牲畜，“你跟上去干嘛，滚回柴房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便跟着神色越发乖张的穆白，去往了即将举行祭祀的穆家后山。

    重重山影交叠出鬼魅的阴霾，阴沉沉的夜色散在每一个禾木镇镇民的人脸上，配上久经瘟疫折磨的枯瘦面容，和手提的红灯笼冒出的红光，比恶鬼还狰狞可怖。

    而中央一条墨绿色的长河，横贯整座后山，沿岸两边开满猩红色的彼岸花，像是满天的血色映入眼帘。

    书生困在只能容纳一人的铁笼里，掉在风水河上空，摇摇欲坠的伶仃凄弱。

    往日占尽月光的长衫，沾了尘埃与血污，破败地不成样子，低垂着的衣袖里是残废的右手，和伤痕累累的左手，只从如墨的长发里，透出一双星辰凝成的眸光，又碎又清。

    以穆老夫人和穆老爷为主，他们尊容妥帖又富贵，皱纹横生的老脸上满是阴谋快要得逞的欢愉，身后站着一排排面无表情，宛如行尸走肉的穆家下人们。

    当夜空里最后一点星光也黯淡下去，穆老夫人高抬干瘪的双手，冲铁笼里的书生，拱了拱手，“穆公子，为了禾木镇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您自残吧。”

    “为了你们？”书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无端让人从心底为他哀痛，“那谁能为为我呢？”

    “今天你是不做也得做！”穆老爷胡子一翘，往日的慈祥可亲化为凶色毕露，“凝霜大婚之日，被你污了贞洁，要不是看你的血尚有用处，早就把你浸猪笼了，还轮得着你挑三拣四！”

    “血？”书生的视线一一扫过风水河两岸，一排排面目阴郁的禾木镇镇民，像是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

    “是为了你，我们才得了瘟疫，你就是个灾星，这祸是你引来的，自然由你解决，别说是放尽你的血了，我恨不得你永世不得超生，才能抚慰我得瘟疫死去的妻儿啊！”工匠打扮的男人，骨瘦如柴，悲怨像是长在了他的脊背，泣不成声地怒吼。

    书生怔了怔，有些眼熟，“你是？”

    男人提起背上背着的两双棉鞋就狠狠扔向了铁笼，狭裹的力气竟砸地铁笼摇摇晃晃，“我是替你修葺书院的工匠，穿上你给的碎银买的棉鞋，才一天，我的妻儿就死于瘟疫，明明那样健朗的人，一夜之间就凉透成冰了啊！”

    兴许是过于激动的心情，影响了他的病情，说着，他就受不住地摔倒在地上，引起人群一片惊呼，眼睁睁看着他口吐白沫，眼瞳深凸，气息一点点弱下去，胸膛里流淌的热血，彻底冰凉。

    这是瘟疫常见的死状，禾木镇已经死了几十条这样的人命，轻薄地像是一朵朵花谢。

    “呜呜……”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那悲恸的哭声渐渐绵延成一片，从一排排的人群里响起，像是一把钝刀割在书生的喉咙上，断不了脖子，却疼地死去活来。

    “求求你了，穆公子，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那哭声夹杂着乞求，“只有你的血能救我们，否则我们都要死了啊……”

    “怎么救？”眼看着镇民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跪成一片，书生万念俱灰，眼里的星光彻底黯淡，只是哑着声问。

    “穆公子果然慈悲为怀，”穆白这样说着，却满脸嘲讽，“你引来的祸，自然由你解。却搞得像是你不惜牺牲自己，只为救下整个禾木镇一样。”

    “穆白！”穆老夫人呵斥他一句，重新转向了书生，“穆公子要是真心想救，便自残于这风水河，血肉混进河流里，由镇民自行取来喝下，自然瘟疫痊愈，不会再有无辜生命死去了。”

    说着，她转头，示意身后的穆凝霜过去，“把自残的剑递给他。”

    书生无法理解为何非要他自行解剖，可他心如死灰，已经懒得多问，无非就是一死，至少能救下一镇的人，便是死也无憾了。

    他接过削铁如泥的长剑，看着风水河两岸跪了一片的镇民，挺直的背宛如世间最纯粹的光，比剑上的寒光还要孤绝无畏。

    书生举剑便将自己割得血肉模糊，血肉顺着铁笼间的缝隙落进河中，河水瞬间就红了，并开始疯狂地汹涌着咆哮，连带着两岸的彼岸花无风却簌簌地摇曳起来，如一场凌乱的祭奠。

    引得镇民惊呼着一个个站起，后退，目睁欲裂地紧盯着在轰然一声巨响中破碎的铁笼。

    铁笼消失，只见书生仍然凌空在河上空，只剩一副纯白如雪花的骨骼还立着，他又弃了剑，举左手拔下右手臂骨，又剔了肋骨，一根根，尽数弃于河中，最后终于站立不住，大笑一声，身形崩散，坠入风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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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荣华与诅咒

    “是他，果真是他。”穆老夫人笑地如一朵枯败的黄菊，并且喜形于色地指挥着，“凝霜，穆白，快祭起锁阴阵，困住他的魂魄！”

    凝霜却愣愣地站在原地，死死看着汹涌不息，宛如悲嚎的风水血河。

    她刚才亲眼看着，书生扯落右手时，从破碎的衣袖里，滑落一根扇骨精美，扇纸雪白，绣着梅花傲寒的精美折扇，那是她弃在书生面前，摔得粉碎的心意，却被书生粘好了吗？

    一滴泪徒然划过眼角，她突然难过地一塌糊涂，“他，他没有嫌弃过我，也没有厌过我，他只是不喜欢……”

    “凝霜！”穆老夫人看着开得极盛的彼岸花正一朵朵凋落，便知道书生的魂魄快要散尽地府了，一时心急，便不再端着架子，“快点取下墨玉簪，割肤画阵！”

    “可是我不想……”凝霜往后退，还要再说。

    穆白已经从身后挡住了她，并且伸出铁铸的手臂，紧紧禁锢住了她，“都到这个关头了，大小姐就不要再任性了。”

    穆老夫人神情一暗，抬起鸡爪一样的手，就自行取下了凝霜头上的墨玉簪，云鬓瀑布一样落下，伴随着她凄厉的痛哭，穆老夫人扯过她的外衣，露出如雪的肩头，然后墨玉簪划过皮肤，于鲜血淋淋中画出繁复阴邪至极的阵法，八卦为底，阴阳二列，却是阴大过于阳的损佞失道。

    便是因过于阴损被禁，后失传已久的锁阴阵，以未失贞的少女胴体为布阵之处，集被无数人命渲染过的墨玉簪画阵，无星无月的阴午之夜祭起，方能锁住常人魂魄，千年为期，以达布阵之人妄想。

    几乎是锁阴阵成的瞬间，疯了一样爬在风水岸捧水而食的镇民，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未干，就踉跄着倒退，七窍流下黏糊滚烫的血液。

    他们震惊着神色，伸出无数双手，齐齐指着对岸的穆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冷眼旁观的人，想问你们不是说过喝了书生血肉混着的风水河河水，瘟疫就会好，灾祸就会散，人就不会死了吗？

    但现在，为什么他们会死地这样快，这样痛苦？

    ??可是从内脏汹涌而出的血肉，堵住了喉咙，他们已经说不出话来，生前最后一刻，只看到冲天而起的黑色阵法，庞然大物一样笼罩起整座禾木镇，污秽了禾木镇经年形成的花好月圆，山色晴空，而阵眼里一个血雾凝成的人影，有一双宛若无穷夜色堆积而成的眸光，像极了书生着一身月白风清的文衫，给他们治病时温柔的笑，却又冷地透不出一丝微光。

    “活该，”看着稻草一样刈倒一片的禾木镇镇民，睁着死不瞑目的眼，往这里投过来的绝望视线，穆白抱着昏迷不醒的穆凝霜，不屑地挑眉，“随便几句话诳你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该牺牲穆公子的命，救你们，表面是求，实则是不惜以自身凄惨的命运相逼，逼得心善的穆公子自残自废，是奸，为了活命，还真信满是瘴气的风水河，混着穆公子的血肉就能喝下救命，是蠢，死后，意识到自己被骗，又念起了穆公子的好，是恶。”

    说着，他津津有味地下了定论，“大奸大恶大蠢之人，留在人世，也是浪费五谷杂粮，就该沦为炼化怨气的阴魄死魂，为穆家的千年繁盛做基。”

    而看着被困在锁阴阵内挣扎的书生魂魄，穆老夫人凝神屏息，唇瓣开开合合间，吐出一个个繁复昳丽的古老词汇。

    将凋未凋的彼岸花重新妖娆如火，风水河咆哮着汹涌的水浪，一次比一次猖獗，而从沿岸死去的禾木镇镇民们的尸体上，渐渐浮起黑色，散发腐臭的三魂七魄，被穆老夫人用不知名的阴损法子指挥着揉捻在一起，像是和面一样，团成一团，翻滚着滔天的腐臭怨气，将挣扎的书生魂魄围起来，围地严严实实，然后只闻书生魂魄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便“腾”地着起灼眼的火，蓝盈盈的诡异鬼火，灼烧炼化着书生的怨气，越来越盛。

    白芷干枯着泪腺，明知是徒劳，却还是伸出手去扒，想要扒开那些冤魂，减轻书生的痛苦，可她的灵体已经比那些冤魂还要黯淡了。

    “穆白，”一直肃穆而视的穆老爷用龙头拐杖点了点穆白脚前的土地，“最后一步就靠你了。”

    穆白郑重点头，就将怀里的穆凝霜递给身后的丫鬟扶着，将画完阵后碎裂的墨玉簪碎片，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了含在舌苔下，冲穆老夫人略一示意，就冲到了染着重重魂火的书生魂魄前。

    看着挣扎不休，眸光却越来越暗冷的书生魂魄，穆白嘲讽地笑，透过玉簪碎片发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魂魄体的书生耳里。

    “你可知，全镇的人是我们穆家派人下的蛊，才会得了瘟疫，而你一心救着的他们，此时此刻正在化为厉鬼，炼化你啊，还有穆老爷那次是装病，就是为了试探出，你是否是穆家要等的人。”

    “而且从一开始，穆家之所以会同意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子弟过来备考科试，根本就不是欣赏你的才华，就是计划好确定你是命定之人后，就将你炼化成厉煞，保穆家千年昌盛，而我们一开始对你的好意，也是假的，整个禾木镇就是葬送你的坟地，从进镇的瞬间，就注定了你悲惨的结局，只有你傻傻地以为自己悲天悯人，大义凛然，遵从孔孟之德，救了整个禾木镇。”

    “你说你这短暂的一生，有多可笑，有多可怜。”

    本来挣扎着想要脱出魂魄之火焚烧炼化的书生，彻底放弃了挣扎，他从嘴里发出嘈杂的字符，又厉又寒，血雾一样笼罩住了一脸嘲笑的穆白。

    眼看着光滑的皮肤从他身上脱落，血肉腐烂着发臭，并生出一些白色蠕动的软体虫，从他的鼻孔里钻出来……

    一切的发生只是一息之间，穆白尚未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完成了这项任务之后，他就可以将穆凝霜之前的婚约作废，将她明媒正娶成自己的妻，他就可以借此身份争夺穆家家主之位，享受穆家千年昌盛的供奉，从最低级的家仆荣升成主人的念想中。

    可为什么答应这一切的穆老爷，却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一副可怖厌恶，避之不及的模样，再不复当初悉心栽培的慈爱。

    难道他这便反悔了吗？那怎么行！

    这样想着，在眼珠从眼眶脱落的前一刻，他死死冲过去，抱住了穆老爷，那些蠕动恶心的蛆虫就顺着他的鼻孔钻进了穆老爷大张着喊救命的嘴里，身上腐烂的死气也一并带走了穆老爷的生机。

    家仆们眼睁睁看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切，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只有刚刚完成炼化的穆老夫人，扑过去，悲呼了一句“老头子！”

    而被彻底炼化成厉煞的书生，看着这一切，轻轻勾起血色的薄唇，无声地笑了。

    ??白芷看着这抹艳绝的笑，却悲切地紧抿着唇，难过心疼到眼泪都掉不下来。

    他被困在锁阴阵的身影，含着滔天的怨气，眸光极夜一样冷，血雾凄迷如灼眼的火，那个只着一身月白风清，就风华绝代的儒雅书生，一去不复返，只有含着无尽怨恨的厉煞，夜夜护穆家千年荣贵，千年诅咒。

    “大婚之日，陷我于折辱尽地，你们穆家便百年一次月半之夜，举行一次冥婚，献祭一次人命以清我心头之污。”

    书生成了厉煞，一字一顿，“毁我于风水河中，便以代代长子早夭为偿，长子死后只能冠我之名；禁我魂魄于锁阴阵内，便世世代代不得离开禾木镇这片土地，任凭时事翻覆，除了次子一人，穆家上上下下都得陪我围困到死。”

    “如此，便可护你穆家千年荣华，千年富贵，千年不见天日！”

    几乎是话刚落音，开在盛期的彼岸花齐齐凋零，如同哀悼人心的湮灭，而汹涌的风水河河水尽数倒流，直至干枯，以拘禁厉煞为中心的锁阴阵发出一圈圈森冷的黑光，将在座所有活着的穆家人都笼罩进去，一闪而逝，便是咒结。

    穆老夫人睁着腐朽的眼，一一扫过所有因被诅咒而惶恐不已的穆家老小，又看看已经彻底失去呼吸，和穆白的尸体一同腐烂的穆老爷，一时竟笑了，“与千年荣华比起来，千年诅咒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她脸上的皱纹越发沟壑横深，竟有些行将就木，命不久矣的垂态，却毫不示弱地转向滚滚怨怼的厉煞，“千年为期，你便千年受阵火灼烧，而穆家上下绝不退缩，只要这荣华富贵庇佑千年。”

    她言毕，镇民污浊魂魄形成的阴火重新燃起，又将厉煞包围起来，熊熊蓝光里，便响起厉煞痛苦愤恨的冷啸。

    “还愣着干嘛！”

    眼看着术成，锁阴阵发出一层肉眼难见的薄阴之气，以穆家主宅为中心，笼罩了整片禾木镇，穆老夫人便知道穆家将有千年的昌盛可享，一时几乎是喜形于色的，可她看到仍然惶恐不安的穆家其他人，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赶紧把尸体处理好，把锁阴阵藏好护好，将老爷风光大葬，将大小姐带回家啊！”

    而白芷眼睁睁看着在锁阴阵内受魂火灼烧，难以挣扎的余念，却束手无策，唯有咬紧唇，血色溢出嘴角都浑不自知。

    “余念，你……”她想问问你可曾后悔，因我陷入这世间疾苦的循环，次次受尽折磨，绝望没顶，而你本该端坐在主神空间的至尊高位，无喜无悲，如神似仙，受尽高等众生参拜仰望的主神大人啊！

    可面前的厉煞在阴火中咆哮，已难维持人形，唯有一双夜色将至的眸光，如深海鲸鱼的脊背，只冰山一角，便千秋万世，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照进她的心底。

    而她的疑问，只出口半句，眼前画面一转，她已身处幽香深谙的闺房。

    “小姐，该用膳了。”筱小扎着丫鬟样式的双丫髻，一身素白的丧服，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雕花的玉床上，正背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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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千年更替

    “滚出去！”那背影暗沉的人影苍老地喊道。

    “可是你已经五天未出门，且茶饭不思了，身体会垮掉的……”筱小切切地规劝。

    人影终于转过了头，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的穆凝霜，“就我现在这幅老态龙钟，苟延残喘的样子，还不够垮，不够该死吗！”

    “可是……”

    “你真得宁愿死，也不愿顶着这幅相貌？”筱小刚刚开口，就被拄着拐杖，走进闺房的穆老夫人打断了，她同样一身丧服，也很老了，可在暮色满面的穆凝霜面前，她看上去竟还年轻几岁，不过眼里浑浊阴暗的光，却是穆凝霜拍马也不及的，“若果真如此，奶奶有一个法子，可以帮帮你。”

    “什么法子？”凝霜瞬间有了精神。

    穆老夫人转过头，神情严肃地示意身后跟随的下人和筱小都离开，在闺房房门关上的瞬间，她才复又开了口，“便是饮尽二八少女的血，生食其心脏，你便能重驻青春，寿命延长。”

    “这，这怎么能行？”穆凝霜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不行？穆家的下人里多得是年芳二八的少女。”穆老夫人阴森森地笑了，“你是为了穆家千年的荣华，以身作阵，才会失去青春，衰如老妪。她们的家人后代，包括自己都享有这份荣华千年庇佑，只是献出一条命报答你，又为何不可！”

    说着，她颤颤巍巍地从梳妆台上取下那面铜镜，放在拼命躲闪的穆凝霜眼前，“看看你自己如今的样子，宁愿死也不愿如此苟延残喘下去，为何不愿放手一搏，踩在她人的尸骨上，成全自己呢？”

    穆凝霜看着镜中，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美貌，此时皱纹满脸，如同开了朵朵干瘪的老菊花，枯黄难看，见之生厌，而她颤抖着伸手去抚摸，手上是沟壑一样的皱皮，更加丑陋可怕。

    而自己奶奶蛊惑人心的暗哑嗓音也在耳边响起，“生为穆家嫡系子孙，你本该如此残忍，如此过活，就像奶奶一样，才能荣登在祠堂最高的牌位旁，世代受穆家后代的跪拜供奉。”

    模糊的铜镜内，那双依旧如少女一样清澈的水眸，渐渐浑浊，却开始坚定。

    “本该如此，那便如此。”穆凝霜听到自己阴森森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下定了决心。

    于是当晚，被吩咐在阁楼清理书生留下痕迹的筱小，被人从脑后一个闷棍，打到昏迷。

    等到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辟邪的桃木椅上，挣脱不得。

    她惊慌失措地四顾，就见自家的小姐佝偻着背，面目隐在昏暗的烛光里，提着一把雪亮的刀，细细地瞧。

    “小，小姐……”莫名地，她怕极了此时的小姐，“你这是干嘛啊，放，放开筱小啊。”

    “放开你，可不行，”苍老的小姐，顶着沟壑横生的脸，步履蹒跚地慢慢踱到她身前，那把尖锐的刀，就指着她的胸口，只差一步就刺进心脏，“我就靠你恢复美貌呢。”

    “为什么是我？”筱小其实早在闺房外，就偷听到了穆老夫人的言语，可她没想到第一个挨刀就是自己，明明她从小跟着小姐长大，亲如姐妹，没一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哪怕她也喜欢书生，也以小姐的心意为主，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到头来，换来的结果竟是不得好死。

    “你还有脸问我，”穆凝霜的眼神越发阴沉，配上那张老脸，简直丑如恶鬼，“当日在书院荷塘内，我明明快要溺死，可你只在岸边叫着无动于衷的人救我，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下来，明明你从小水性就极好。”

    “而明知我喜欢书生，你却一副迎风弱柳的模样故意引得他的注意，甚至那柄折扇，你早就知道书生捡起，粘好修好，却故意瞒着我，看我污蔑他，欺辱他，直到将他眼里所有的好感都败光，你便提着一盒精心烹饪的佳肴，去换他的好感。”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看着筱小越发苍白的脸，危险地眯起眼，“从小你就嫉恨我，嫉我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穆家大小姐，恨我真把你当成丫鬟一样使唤。”

    “我，我没有……”筱小苍白地解释，可未尽的话被刀尖堵进了心脏，一击即中，穿胸而过。

    “无论你有没有，只有我认为你是，你才该死。”

    穆凝霜收回染血的刀，侧头略一示意，就有一家仆，面无表情地提着碗和刀，手起刀落地利落剖开筱小的胸膛，挖出滚烫的心脏，并割破血管，放血于玉碗中，一并递给了穆凝霜。

    她迟疑着接过，无意间注意到筱小死不瞑目的眼，瞬间一阵作呕，赶忙将玉碗和心脏推回。

    正要跑到外面呕吐一番，却被突然在门口的穆老夫人拦住了，她只用那双越发浑浊的眼，紧紧盯着穆凝霜，“人你都捅死了，再矫揉造作地耽搁下去，这番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穆凝霜顿了顿，眼里已经蓄了一层泪，“可是我怕，好恶心。”

    “乖，只要熬过第一次，尝到了好处，你就会习惯，并且爱上这种感觉。”

    这样说着，穆老夫人主动接过那人递来的盛血玉碗和心脏，哄喂着递到穆凝霜嘴边，“别怕，奶奶陪着你，这孽，奶奶帮你抗。我的小凝霜，要永远漂漂亮亮下去。”

    她瞬间感动，并且就着这股感动，张开了嘴，露出一口腐黄的牙。

    那血艳红又粘稠，配上精雕细琢的玉碗，剔透如一汤血灵芝，那心脏泛着腥气，还在微微跳动，在暖黄的烛光下，竟有些可口的滋味。

    穆老夫人摸着一口脏肉，一口热血，渐渐越吃越起劲的穆凝霜，慈祥地笑了。

    眼看着老妪一样的穆凝霜重新变回年轻貌美的模样，她笑眯眯地开了口，“看到你这样，奶奶终于放心了。”

    “奶奶会将毕生所学，全都交给你，等奶奶死后，整个偌大的穆家就要靠你支撑着了。”

    之后，白芷眼前的情景快速转变，她一心系着锁阴阵内的余念，却只能身不由己地旁观穆家千年间发生的巨变。

    ???整个禾木镇的镇民都死于一夜之间，本该大力查办，可朝廷下派查案的官员，在穆家一番金银珠宝的攻势下，只当是瘟疫作祟，导致几百口人的死亡，便草草了事。

    而穆老夫人死后，穆凝霜继承了穆家家主之位，一并继承的还有穆老夫人一身的邪术和蛊毒，后来和穆家新任的总管缔结婚约，生下的长子，离奇死于早夭，又生了一对儿女双全，可直到她的夫君逝世，她也丝毫未见老，照旧是貌美妖艳的少妇样，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穆家人，深知要想活命，对此只能作傻子不知。

    而穆家上上下下，果真都出不了禾木镇半步，硬闯的，只踏出一步，就当场暴毙，便再也无人敢犯厉煞当年立下的诅咒。

    只是千年婚约的咒，经穆凝霜主持，渐渐变了味，由原来的穆家嫡女于冥婚献祭，改为从外界找来自愿轻生的二八少女，献祭于四方高台，可隔天尸体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白芷却亲眼所见，都进了穆凝霜的肚子，才能保她青春永驻，长命无绝衰。

    而除了背负这诡异的诅咒之外，穆家仅靠一次子在外谋略，竟真得越发昌盛贵胄起来，盛极时，甚至官至宰相，富可敌国，任凭朝代更替，苍云白狗，穆家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总能在历史的长河中，占据一席之地，只是越发低调了。

    这千年的荣华一直延续到今天，禾木镇成了一片高级富宅区，仍然延续着千年的传统，穆家上下除了每代的次子家主之外，其他人一次也未踏出过这里，生生世世，生老病死都囿于逼仄一镇，像是井底之蛙，虽受尽荣华富贵，却比人蛙更残忍无知。

    因为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后山，日日夜夜，年复一日，受尽锁阴阵阴火焚烧的千年厉煞余念的痛苦之上。

    最后一刻，她终于站到后山的锁阴阵前，看着一直在阴火里灼烧的血雾身影，不顾那滔天的怨戾，张开手臂，环住了对方，眼底蓄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是血色的，滴落在厉煞的肩头，竟有了实体。

    厉煞翻腾不息的戾气一时平息，满穹夜色堆积的眸光，星芒一闪，并且伸出血雾凝成的手，接住了这滴血泪，怔住了。

    只顾着心疼的白芷却没注意到这一点，她沉浸在终于明白真相的难过里，悲哀地想。

    难怪穆子清的牌位比穆家所有的列祖列宗还高，难怪他化身的千年厉煞，含着滔天的怨气戾意，难怪现任穆夫人慕雅雪，会恨穆凝霜勾引了自己的儿子穆博衍，说她是在毁他，难怪……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从墙画中彻底醒来的白芷，红着眼，就要往外冲，去救她这世受尽折磨的余念，也就是至今仍困在后山锁阴阵的千年厉煞穆子清！

    “站住！”一直静候在穆家祠堂的慕雅雪挡住了她，“你现在去，什么都帮不了他，只是自寻死路。”

    “总好过隔着千山万水，干坐着思考对策要好。想见他，所以义无反顾，我立马就要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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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栽赃诬陷

    可白芷还没到门口，紧闭的祠堂栅门就被人从外大力撞开。

    “我就说今天早上，怎么鬼鬼祟祟去找我，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没说几句，又灰溜溜地跑了。”

    带着一大批气势汹汹的穆家人，冲进来的穆凝霜，满脸阴霾，“原来是因为族女大批消失一事。早就说过，你是个祸害，会给穆家带来祸端，还敢死皮赖脸地妄想坐稳穆家长媳之位，真是笑话！”

    “坐不坐得稳，不是你我说得算的。”慕雅雪慢悠悠地开了口，“她是厉煞亲口定的长媳，谁敢对她不敬，对她不利？”

    说着，她的视线一一扫过不知道受穆凝霜何种言辞蛊惑煽动，一副恨不得将白芷生吞活剥的穆家一众，冷冷地，“且如今千年期限已尽，锁阴阵摇摇欲坠，指不定厉煞哪天就跑出来了，我们困了他千年，他绝对不会放过穆家其中任何一人，此时要是还伤了他的妻，你们确定能承受随之而来的怒火？”

    “什么时候，你和这个外人关系处得如此好了，不会真把她当成自己的媳妇一样疼了吧？”

    穆凝霜嗤笑一声，对于这个老是阻止她和博衍恩爱，还处处针对她的现任穆夫人，她早就不耐已久，此时一看和她同心协力的穆家一众，被慕雅雪几句话说地神色迟疑起来，更是不再留情面，“别忘了你真正的长子，就是受厉煞诅咒而死，你的丈夫，也是替她而死，她若真算厉煞的妻，才是你最该愤恨的对象。”

    “还有你们，”她回头，神色一戾，“穆家千年囿于此地，也没发生过像如今这次，一失踪就消失一批二八族女的诡异事件，要说和这个浑身疑点的女人没半点关系，你们就用自己的猪脑子想想，可能吗？”

    接着，她抬起手，像一把匕首，直指白芷，“我已经派人去搜了你的住处，族女失踪一事，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一会自见分晓！”

    几乎是她话刚落音，就有一群家丁拖着一个半人高的梨木箱，一脸惊慌地进来了，“凝霜夫人，这是我们从白小姐屋里搜出来的箱子，你快看看吧！”

    “哼……”穆凝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弄地看了白芷一眼，抬手就打开了厚重箱盖。

    顿时，满堂响起众人的惊呼声。

    只见挺大的梨花箱内，塞满了白生生的骨骼，而最显眼的十个头盖骨，一看骨龄就知年岁不大，再和失踪的少女人数一核对，正好也是十个。

    之前在祠堂外拦住白芷的夫妻二人，神情一暗，当场就红了眼，扑向梨木箱，指着其中一个头骨连着颈骨，挂一条坠着狗牙的红绳项链嚎啕，“那是小筱十岁时，她爸亲手为她做的辟邪项链啊！”

    “看来真相大白了，”穆凝霜一步步走进白芷，“造成穆家一共十个族女失踪的罪魁祸首，就是你这个妖女，难怪那么多届新娘都死了，就你一个活下来，原来藏着一手的邪术啊！”

    “把她绑起来，哪怕把她一嘴的牙都撬光，也要给我问清楚了，她到底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歹事！”

    穆凝霜命令一下，立刻就有身强力壮的家丁，提着树藤粗的绳子，要来绑白芷。

    “谁敢！”慕雅雪威严地挡在白芷面前，“家主仙逝，博衍外出，祠堂内，我这个家母才是穆家真正的主人，我都没发话，你们谁敢擅自绑她。”

    说着，她争锋相对地和穆凝霜对峙，“要说这个家真正算得上妖女的是你吧，穆凝霜。这都多少年了，自从我嫁入穆家，你就身份不明地待在这里，如今我都老了，你却半点变化都没，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吧。”

    “我们现在谈得是族女失踪一事，你扯上我的身世干嘛？再说了，”穆凝霜指着那个梨木箱，“都证据确凿了，你还想包庇她吗？”

    “等等，”一直一言不发的白芷彻底不耐烦了，“所以现在，你是想把害得族女们失踪一事的脏水泼在我身上喽？”

    “还有你们，”白芷放眼望去，只觉这群穆家族人全都傻得可笑，无知地可怜，“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到底是谁害得你们自己的女儿身首异处，你们自己心里没个逼数？”

    “一个从千年前就盘踞在穆家宅院的女人，不老不衰，还浑身戾气，你们就真从来没怀疑过她吗？”

    被她视线一一扫过的穆家人，神色一变，可一接触到穆凝霜的身影，都畏惧地低下了头。

    “可是小筱的尸骨是从你的房间搜出来的，你害她们的证据就摆在眼前，”那对中年夫妇愤恨地盯着白芷，“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和凝霜夫人有关？”

    “真相，我只说一次。”白芷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郑重回视向慕雅雪，“十个正值韶华的二八少女，都是命丧穆凝霜口中，借此，她才能不老不死不衰到如今。”

    说着，她将前天晚上，在阁楼亲眼目睹的种种，在穆凝霜明显没预料到，却越发冷酷阴郁的脸色里，全都一一道来，没有半点保留。

    一语毕，无论众人信不信，他们看向穆凝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其实生在穆家的他们，又何尝不知这个名为穆凝霜的女人，一直都是神秘而又可怕的存在，妖艳的美貌，诡异的不老不死，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妖女，可从小就被父母告知，穆家如今积累的千年家业，都有她的贡献。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违背她，不敬于她，比起每届穆家家主，她更要尊贵。穆家流传的家训中的第一条，就是唯她是主，不得对她的任何行为，任何事迹，有一丝探究不敬，否则就会被赶出整片穆宅。

    而所有穆家人都明白，一旦出了穆家主宅的范围，只是一步，便是暴毙而亡的结局。慢慢地，时间长了，穆凝霜就成了穆家的一个禁忌，无人敢质疑反抗，甚至无人敢多提。

    白芷怜悯地看着他们，终是不忍，毕竟先辈的错，延续千年，与他们却是无关，比起穆家的荣华，他们丧失的更多，光是终生不得出此地一条，就是莫大的绝望。

    “我知道你们心里已经信了，可是理智上却不敢信。而那一阁楼的花纹旗袍，此时可能还在，或者早已被穆凝霜藏起来了，也未可知，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所说的一切，但她这么多年穿的旗袍，你们该有印象，她的容颜摆在这里，你们该有定夺。”

    说着，她拍了拍慕雅雪的肩，对于这个老人，她是真的替她觉得心酸，“穆凝霜怎么也算是穆家的先祖，博衍这个祖孙跟她在一起纠缠不清，血缘关系上的不伦，想必你已经知道。”

    “而如今，穆凝霜对血肉的渴望越来越大，博衍已经做过为她找来少女吸食的坏事，接着下去，他肯定会被这份病态的爱，毁得干干净净。作为母亲，你有必要，劝他自省自首，至于他的结局究竟会怎样，却不是你可以掌控的，更不是你的错。且你该明白，只要心之所向，安乐清善，你的家就自有天伦，不必靠他人赠与施舍。”

    “说够了没有？”穆凝霜翘起勾魂的小拇指，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真没想到，你个小丫头片子，嘴炮技能却是点满的，说得穆家上上下下，都信了你的邪，白费了我这一番设计。”

    “不过摊开来也好，省得我以后还要藏着掖着了。”

    这样说着，她涂了胭脂的唇，血一样艳，配上旗袍上那朵逼真的食人花，在夜色和红灯笼的冷光交叠下，鬼魅如妖，“没错，那些女孩都是我害死的。”

    “可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你们祖祖先先受得的千年荣华，都是我亲手为你们拼来的，而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护着守着，哪怕锁阴阵再牢固，也困不住修为和戾怨一齐增长的厉煞。”

    “所以，要是没了我，别说你们的一个女儿，连你们自己都活不了。为了全家，为了这享不尽的富贵，只是付出女儿一条命，多值啊。”

    “再说了，不久千年厉煞，冲破锁阴阵，肯定会想着杀光你们，以解心头之恨，你们只有靠着我才有一搏之力，勉强挣得一线生机。”

    “或者说，你们仅仅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儿，就要将整个家的性命弃之不顾，把我杀了，来报仇？”

    “那尽管来吧，反正老娘活了千年，已经活够了。”

    说完，她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却没有一个人，敢对她出手，包括那对哭得最凶，最悲痛的中年夫妇，因为他们年幼无知的儿子，还在襁褓里等着他们养育成人。

    “啪啪啪……”

    一片诡异的沉默里，白芷满眼心死，力道极重地鼓起掌，“这就是你们的答案，比起死去的，活着更重要。真好，真得好得不能再好！”

    这样说着，她却没有半分笑意，而那讽刺的掌声，像是拍打在众人的心尖，响亮的耳光，拍得他们面色鬼一样苍白。

    只有穆凝霜笑得花枝乱颤，一脸早知如此的胜利微笑。

    下一秒，她神情一变，长长的指甲瞬间疯长，身形只是一闪，就近到白芷身前，紧紧扼住了她天鹅颈一样优雅修长的脖子，“他们已经做了决定，现在，轮到你了。”

    “要么立马卷铺盖滚蛋，再也不踏足穆宅一步，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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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我的男人

﻿    出乎意料的是，看的人都为她捏一把冷汗，生怕那指甲寸进一毫，纤细的脖子就会断裂，白芷却面不改色地拒绝，“那可不行，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厉煞明媒正娶的妻，自然他在哪，我就在哪，怎么能不明不白地逃走呢？”

    “那就是找死咯，”穆凝霜也混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尖刺一样的指甲进了肉，见了血，她又挑挑眉，顿了片刻，“不过有一点我挺好奇，除了冥婚祭祀那天，你见过厉煞一面，往后往前，你俩都毫无瓜葛，怎么就认定了他，命都不要？”

    “她用了穆家千年积累的家史壁画，魂魄穿越到了千年前的禾木镇，亲眼见证了书生穆子清，是如何被穆家害成千年厉煞的。”不等白芷回答，慕雅雪先一步开了口，“如今千年前的穆家秘史，知道真相的只有你，她，厉煞三人。就凭这点，我要是你，就不会杀她。”

    “可惜你不是我，”穆凝霜冷冷开口，“本来我没想真正杀她，因为博衍拜托过我，可就凭这点，我就必须杀她。”

    毕竟，千年前的禾木镇，是她葬送一切美好天真，包括生而为人的善良的耻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博衍这个心上人，她更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污秽垢肮重见天日！

    所以，“杀”字刚落，疯长的指甲刺破白芷脖颈上白嫩的皮肤，划向了大动脉……

    刹那间，狂风大作，穿堂而过，以白芷为中心，发出一片冲天的血光，映射进在场每一个穆家人惊愕的瞳孔里，晃地他们睁不开眼，尤其是离得最近的穆凝霜。

    她被刺眼的血光，照地眉眼生疼，针扎一样，有瞬间失明般的痛苦，指甲不自觉地回拢自护，松开了白芷的脖颈。

    而在她松手的瞬间，白芷脖颈上的鸡血石吊坠，轻轻“嘭”地一声，碎裂成更耀眼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化为一把芒刀，劈向了穆凝霜。

    闭着眼的她，下意识抬手去挡，那十根尖刺一样又长又锐的指甲，在和芒刀相碰的瞬间，寸寸断裂，直到裂到她的十根手指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才停下。

    “啊……”十指连心，疼地穆凝霜尖叫出声，满头的黑发疯长成银丝，妖娆如花的脸上，浮现出一道道沟壑一样的皱纹，脊背弓起，比七老八十的老妪还要苍老几分，也更可怖几分。

    除了那一身依旧艳丽的绣花旗袍，没人会相信这怪物一样的老人，之前是美艳妖娆的穆凝霜。

    好不容易睁开眼，穆凝霜看着早已失去白芷身影的祠堂，干瘪枯萎的唇张开，是呕哑难听的声音，问越发惊愕惧怕的穆家下人们，“她去哪了？！”

    那对中年夫妇抖着声，不敢不答，“好像往后山跑去了……”

    她便冷冷看他们一眼，“一群废物，回来再收拾你们！”

    ??言毕，她微微抬脚，没人看清她怎么动作的，身影已经一阵风一样，席卷着离开了祠堂，往后山追去。

    剩下一众穆家人面面相觑，神情恍惚中带着深深的惶恐，唯有慕雅雪淡漠回身，又抚摸起那块几乎被她摸平的家主牌位，轻轻低语，“埋葬千年的恩怨，重现天日，穆家终是要亡了……”

    穆家后山禁地，在漆黑的夜色里，给白芷一种置身上个孤岛雨林的交错感，从嗜血的海狼，换为食人的穆凝霜，同样后有追兵，而她依旧心心念念是要找到余念。

    踩碎枝叶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白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步履维艰地往前冲，却发现自己在四处奔走，毫无头绪。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她深深呼吸，开始冷静思考，浑然不知脖颈上被指甲划破的伤口，仍然血流不止，顺着衣领滑落到地面，却似蒸发一样，迅速消失不见。

    “干枯的风水河，凋谢的彼岸花……”她喃喃自语，开始四顾，可放眼望去，只有深山老林的枯枝败叶，偶尔几声不知是布谷鸟还是猫头鹰的“咕咕咕”声，格外渗人。

    既没河，也没花。

    “你到底藏在哪里了？”白芷头疼，“好歹给我个提示，或者心灵感应啊，余念。”

    “哧哧哧……”身后传来隐隐似风似雨的破空声。

    白芷眼前一亮，真不愧是她捧在心尖上的人，这么快就给自己提示了。

    可她回头，穆凝霜放大的脸已经擦过她的发，又长又粗砺的舌头舔上她的脸，刺鼻的腐尸朽臭味。

    瞳孔睁大，她双手用力推去，然后连连后退。

    “这也太恶心了吧，”站定后，白芷用力拿衣袖去擦被她舔过的脸，还不忘吐槽，“穆凝霜，你还是人吗？”

    “呲……”站在原地的穆凝霜，又用那恶心的猩红舌头去舔自己的嘴唇，面目狰狞地嗤笑，“我早就不是人了。”

    “不过吃了你，我又可以暂时变成美人了。”

    “然后呢？”出乎她的意料，白芷没有半点惧怕，而是反问她，“继续耽误博衍的人生，直到把他彻底毁成像你一样的怪物？”

    “呵呵呵，”白芷怜悯地笑，“你还记得你最初的样子吗？”

    “曾在丫鬟筱小受欺负时，挺身而出，说她是自己的义妹，谁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自己的义气少女；曾笑颜如花，说出自己最大的愿望是择一良婿，替她相夫教子，与他白头偕老的天真女孩；曾发誓会长成美好璀璨的样子，让书生后悔他的不娶之恩的骄傲女人，”顿了顿，白芷轻轻低问，“都去哪了呢？”

    “我一路看着你从骄傲天真，心比天高的大小姐，变成污蔑书生，杀了筱小，糟蹋博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这千年间，真得一次也未悔过吗？”

    说着，她一步步毫不迟疑地走进怔忡的穆凝霜，直到和她面面相对，不顾她浑身散发的腐臭味，抬头抓住她的肩，“透过我的眼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多……”

    “闭嘴，你个贱人！”被白芷眼里，自己面目可憎的样子，吓了一跳的穆凝霜，一把推开她，咆哮着自欺欺人，“只要吃了你，我又能变成貌美如花的样子，陪着博衍了，只要能和他白头偕老，哪怕再受千年煎熬，我也不悔！”

    言毕，她神情一厉，破败的十指轻颤，以一种诡异的轨迹舞动，干瘪的嘴里念念有咒。

    无风的山林里，树叶却哗哗作响。

    白芷一边感叹着果然日本动漫里主角只要煽情地说上一大段，反派就会悔过自新的情节果然是假的，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浮空而起。

    浑身像是被货车挤压一样生疼，手脚被强力地缩圈成圆，骨缝里发出簌簌的摩擦声，随时会断裂，接着“啪嗒”一声，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肋骨的断裂声。

    而穆凝霜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就差长大嘴巴，等着被压缩成一块奶油冰淇淋的白芷，入口即化了。

    “凝霜！”好在救人的终于来了，“放开她吧。”

    和穆凝霜同时望去的白芷，却在看清来人后，差点把后槽牙咬碎，得，人家情郎都来了。

    “博衍，”吃惊中，穆凝霜迅速抽手，像是害怕穆博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抬袖捂住自己的脸，“你来干嘛？”

    于是，没了施法人施法的白芷，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摔地全身上下都快要散架，动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我担心你啊。”对于穆凝霜明显拒绝的举动，穆博衍不避反迎，几步就近了她身前，“我从公司一回来，就听母亲在祠堂里喃喃自语，说是白芷手里有能害你的把柄，实在不放心就赶来了。”

    说着，他抬手温柔拂开穆凝霜的挡脸的衣袖，毫不犹豫吻上她口感可怖的唇，“好在亲眼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不要，”怪物模样的穆凝霜，在他怀里，摆出小女人一样的娇羞作态，抬手去挡他的唇，“我现在又丑又臭，你不要这样。”

    “我说过，我爱得是你的人，你的心……”

    “那你为何要我放开她，”情话说到一半的穆博衍，被穆凝霜突然打断，她抬起阴郁浑浊的眼，直视他，“还是说，你现在是冗余？”

    任谁怀里，有一个老妖怪的女人，一副吃人的模样质问，都会吓地飞快松手，但白芷很佩服穆博衍，或者说是冗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紧紧地搂住了穆凝霜，“现在不是，若是你杀了白芷，就是了。”

    “冗余跟我定了承诺，只要我们不杀白芷，他就甘心永远沉睡在我的心底，再也不和我争身体的控制权，”说着，他揉揉穆凝霜银针堆砌一样的发定，桃花眼溢满宠溺的柔光，“这个我明明早就和你说过了啊。”

    “难道说，你不喜欢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受时不时冒出来的冗余打扰？”

    穆凝霜尚有一丝迟疑，但还是不想瞒穆博衍，“可是我之前被她的血泪石所伤，现在元气大损，吸食平常少女，已经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只有吃了她，才能恢复。如今，却是不得不杀她了。”

    穆博衍怔了怔，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被他低头的动作掩饰掉了，“那就没办法了，毕竟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说你同意，我杀了她……”

    话说一半的穆凝霜，被清晰的，刀入肉的“噗呲”声打断，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右手抱着她的“穆博衍”，左手持着匕首，而那刀尖包括刀身，都插进了她的胸膛，几乎没柄，足见用力之深。

    “你是冗……”

    “对，我是冗余。”

    冗余一边淡漠回答，一边毫不留情的抽回匕首，看到匕首沾满粘稠腥臭的黑血，厌恶地皱眉，抬手就在站立不住往下坠的穆凝霜旗袍上擦干净。

    然后，破抹布一样推开她，起身走向地上躺着的白芷，才有一丝担忧，“怎么样了，很疼吗？”

    说着，小心翼翼俯身将白芷抱进怀里，“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回家，看医生。”

    “小心！”

    白芷刚要道谢，却在抬眼间看到他身后本该气绝的穆凝霜，活像她之前遇见的丧尸，摇摇晃晃，肢体扭曲地站了起来，头上的白发，银针一样根根竖起，齐齐刺向背对着她的冗余。

    一心扑在她身上的冗余，哪有余光在乎身后，被他一匕首刺穿心脏的穆凝霜，所以即使白芷心急如焚地提醒了，还是晚了一步。

    他只来得及，快速松开白芷的同时，挡住她，任凭百根白发，针无虚发，全都刺穿了他自己的四肢。

    “冗余！”又被摔地踉跄的白芷，浑身都在叫嚣着痛苦，却强撑着俯身去查看他的伤势。

    银针唰地抽回，只见冗余的四肢像是破了无数个小洞，血色如雨一样，笼罩了白芷的视线。

    “对不起。”白芷带着哭腔，将衣摆大片撕下，要去包扎他的伤口。

    却被凝霜一抬手，就滚出老远，直到重重撞到一根大树，吐出一大口血来。

    “我的男人，你也敢碰。”这样说着的穆凝霜，脸上的皱纹间已经生出一些极小，不知名的红虫，密密麻麻地顺着她的嘴角和鼻孔往外爬，那身原本白洁的旗袍，眨眼就成了污红，全是那些红虫从体表冒出，爬黏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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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畸形的爱

﻿    不要提她骇人的老态龙钟，光是那一身让人头皮发麻的红虫，破皮而出，皮肤尽毁，就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剥皮的怪物！

    可白芷对此除了恶心，毫无惧意，只瞅了一眼，她就担心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冗余，“你都把他伤成什么样了，还有什么资格说他是你的男人！”

    “他要是死了，就是因为你这个怪物一样的变态，畸形的爱。”

    “他不会死的，”看着地上因为失血过多，缓缓闭上眼的冗余，穆凝霜辨不出面目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等他醒来，就又是我的博衍了。”

    “而你，才是真正要彻底消失的存在。”说着，她顶着满头沾满血色的长发，披头散发，扭曲着肢体，散发着森然的杀意，向白芷走来。

    白芷无奈，勉强起身，一边佩服自己的身体如同幻肢一样耐打，一边步履蹒跚往前跑。

    也行是跑得太急，或者衣服被摔地四分五裂，撑不住了，于是藏在衣带里的折扇，从怀里掉出来，掉在紧随其后的穆凝霜脚边。

    那是白芷从慕雅雪给她的长方形锦盒里拿出来的折扇，说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她差点给忘了。

    果然，一注意到脚边的折扇，穆凝霜就停下了脚步，俯身，迟疑着拿起了折扇。

    这是一把极精美的折扇，扇面上好，以巧妙的女红，用丹蔻染过的针线绣着却似绘着一副寒梅傲雪图，提上未出阁少女的闺名“凝霜”，满扇的情深意重，仿佛还在昨日。

    那时，她尚年少天真，情真意切地喜欢着月白风清的书生，被三番五次拒绝后，哪怕当面留下一句“你一定会后悔的”，但心里却还是爱着的。

    所以，当最疼自己的奶奶，说着要给她出气，帮她从头到尾策划了一场诬陷戏码，为了让书生后悔，并且回心转意，她便兴冲冲应了。

    直到粘好的折扇从被折磨地不成样子的书生怀里掉落，直到血肉之躯尽数自残于风水河，直到她被强硬撕开衣裙，刻下满背的阴邪之术，她才知道，从一开始，就不是演戏，而是处心积虑的阴谋。

    而她天真到了极致，成了残忍，自私自利到了极致，也便成了自残。

    等苏醒后，她就从妙龄少女成了丑陋老妪，书生也成了厉煞，可她能恨最疼自己，只是一心为了穆家千秋荣华的奶奶吗？

    不能，于是只能恨自己，恨到理智全无，恨到蛇蝎心肠，直到在千年的蹉跎里，彻底变成另一个不人不鬼的自己。

    而她刚刚做了什么啊？把好不容易在千年后遇到的心爱之人，刺穿四肢，眼看着就是不失血而亡，后半生也会变成残废的结局。

    然后她抬头看到白芷眼里，比鬼，比妖怪还要可怖的自己。

    这是谁啊？是我吗？

    她试着伸手去抠尽自己脸上，密密麻麻的“红虫”，那是千年来积蓄在她身体内的蛊虫，因它们不间断的存在繁殖，她才得以千年不死，而如今，三番五次重伤的后遗症和抑制它们的旗袍破裂，便是难以控制的它们开始了反噬。

    所以哪怕抠到面目全非，也无济于事。

    吃了她？

    ??目之所及触到白芷，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只要吃了她，自己就会美貌如初，又能配得上博衍了。

    这般想，她弃了折扇，浑浊的眼瞳表层浮上一层细密的蛊虫，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步便是几丈，再次追向白芷。

    见识不妙的白芷，知道折扇也救不了自己了，只能拔腿接着跑。

    但她的凡腿，哪能比得上穆凝霜的飞毛腿啊！

    只是片刻，穆凝霜已经到了白芷身后一丈远，是她长发一发力，就能刺中的距离。

    眼看着那红白不堪的发，齐根束起?，白芷连余念都叫不出来，只能认命地闭上眼。

    等了半天，针刺一样的发，也没落到身上，只听到一声细哑的轻唤，“凝霜……”

    她睁眼回头，就见正面对着她的穆凝霜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那些针砭之痛离她只有半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冗余，从背后搂住了穆凝霜。

    不，这次该是穆博衍了。

    不顾那些可怖的蛊虫，顺着身体相碰的地方，爬上自己的手和脸，穆博衍温柔地冲穆凝霜笑，“我说过的，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只要是你就好。”

    他的四肢遍布斑驳血迹，像是闻到了香味，穆凝霜身上的蛊虫拼命往他身上爬，恨不得成片成片将他淹没。

    “放开我啊！”穆凝霜哭着喊着，竭力挣扎着，“求求你，放开我……”

    可穆博衍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小傻瓜，我怎么舍得放开你。”

    然后，用力将穆凝霜搂进怀里，刻骨铭心，低头和她相抵，任那些蛊虫顺着额角，把他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我们一样，你就不必再逼着，骗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了。”

    白芷看着这一切，泪水不自知漫过眼角，“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冗余……”

    是啊，和穆博衍共用一个身体的冗余，岂不是也变成这样了。

    “是他自愿的，”像是知道她所想，穆博衍用眼角余光回视她，“只有这样，你才能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直行百米，再拐弯直走，你会找到你心心念念的。”

    这样说着的穆博衍，已经蛊虫满身，它们穿透他的皮肤，要啃进他的心脏，便是必死无疑。

    他知道，却浑不在意，穆凝霜也知道，便撕心裂肺，然后释然，她等了千年，不就是等这样一个肯陪她赴死的人吗？

    既然等到了，又何必再拒之门外呢？

    便任穆博衍抱着她，往后山尽头而去，哪里有座极陡峭的山崖，是殉情的好去处。

    “冗余……”白芷忍不住，再次唤了声，穆博衍没回头，却在原地停了停，她便哽咽了喉，“你的桃花眼，太明显了。记得下次，千万不要再追着我了，不值得的，也没用的。”

    她没有得到回答，穆博衍已经抱着穆凝霜，彻底远去了。

    她站在那块被冗余鲜血染湿的草地上，擦干泪，低喃着说了一句，“对不起，枭阳……”

    尾音低不可闻，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然后她抬起头，照着穆博衍的指示，直行而去。

    拐弯后，又直行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一条立着风水河石碑的小渠，小渠两边开着零星的小红花，细碎地像是风一吹就会凋谢。

    而要不是去过古代，熟识古文，白芷根本难以从石碑上，经年累月受风吹雨打，磨灭不成样子的字迹中辨认出风水河三字。

    总之，太寒酸了，一点也没历经千年，不毁不灭的神阵气势。

    她俯身，细瞧那些一看零散，实则分布地自有轨迹的小红花，没瞧到什么规律，却闻到一股熟悉的熏香。

    皱着眉，捻起花瓣再闻，一阵风过，吹起她的长发，如梦似幻，便在发落的刹那，人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置身于另一片天地，周遭具是蓝幽幽的火光燃烧，被沾上却没火燎的感觉，地面是血水铸就的冰面，阴风从角落里蹿到眼前，凝成一群纸片一样的小人，围着她转圈圈，发出“嗬嗬嗬”的小声惨叫，但凡她走出一步，就从脚下开出一朵摇曳的彼岸花……

    “这是……”她拧着眉，对于蓦然身处的诡异空间，一脸茫然。

    “嗬嗬嗬嗬，”突然围着她的阴风小纸片人，一见她不动，就开始不耐的尖叫地越发密集，而且看那架势，有隐隐簇拥着她往前走的意图。

    “那便走起。”这样说着，白芷却坏心眼地在原地不停打转，于是围着她的纸片小人们，便相当于双重绕圈圈，转眼就在空中晕晕乎乎，摇摇欲坠了，更是一点小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呵呵，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露出胜利者微笑的白芷，大发慈悲地开始了直走。

    小纸片人们便老老实实地走在她的前面，排成一排排，乖巧地给白芷带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边带路的纸片人们都化为一阵阴风，围着她打着璇儿消失了。

    她意识到了目的地，便在抬头间，泪盈满眶。

    只见长发猩红的穆子清，也就是她的余念，一身血雾凝成的长袍，袍裾被阴风吹地猎猎作响，几条长长的铁链，燃着蓝墨色的火光，横穿他的琵琶骨，洞穿他四肢的骨节相接处，打穿他的锁骨，将他围困地严严实实，闻风都难动，更有一层又一层的阴火爬上他的周身，反复灼烤，但即使如此折磨，他的脊背都挺地笔直。

    一见到白芷，他冷凝的眸光一闪，便是说不清的悱恻，“你来了。”

    我念了你好久，我想了你好久，我等了你好久，一腔热爱，出口却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嗯，我找到你了。”白芷便从泪眼朦胧里开出柔美的笑靥，一步步靠近他，“你能给我一个久别重逢，深情至衷的拥抱吗？”

    他眨眨眼，笑着说不能，还有“我身上有火，你不能碰，所以不要离我这么近。”

    “你不能，我能。”白芷却不妥协，反而加快脚步靠近他，“你身上的火，我抱来扑灭。”

    他怔了怔，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白芷飞扑进他满是阴火的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她隐约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但更清晰的是余念身上干燥温暖的香气，和他无声的心跳。

    “真是……”余念摇头失笑，将低沉笑声埋进白芷纤弱的肩窝，那振幅性感立体，震得白芷脸红，顺便温柔舔去她脖颈间被穆凝霜利爪划出的血痕，触感冰冷，引人发颤。

    “回头看。”他继续那一把引人犯罪的染磁嗓音，在白芷耳边低语。

    白芷白皙的脸上晕染了一层樱花一样绯色，轻轻回了头。

    那是一连串开在她脚印上的彼岸花，红艳如火，开到荼蘼，像是她曾经走过的红毯，而之前消失的阴风小纸片人儿，变得更多，手拉着手，在花瓣上旋转跳舞，是群小可爱在欢乐，还有调皮的摇着薄薄的小屁股，冲她扭秧歌，都在尽情地逗她笑。

    “呵呵呵……”她便发自内心地笑，“好可爱，花也好美。”

    “你喜欢就好。”余念展颜，夜色晕染的眸光，揉碎了星月般缱绻。

    白芷想起什么，蓦地回头“你认出我了？我该叫你子清，还是余念？”

    “虽然记得不全，”他挑起清俊的眉，“但如你所愿，唤我余念。”

    “怎么会？”白芷像是喜极而泣，反而不知所措，“明明这个世界，我们才见过两面。”

    “你错了。”他低眸，和她对视，“自我进了禾木镇，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

    “看不见你，并不代表感受不到你的存在。所以我知道的，我在书房看书时，你会在窗外荡秋千，我在书院授课时，特别是抽察学生课业，你就会趴在我的肩头笑，我为他人取血煎药时，你会心疼地围着我的伤口吹走痛，我往火坑里跳，被诬陷时，你哭着为我挡……我变成厉煞时，你留下一滴血泪，被我炼化成血泪石，在冥婚那晚，偷偷为你戴上了。”

    鸡血石便是血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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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十年之约

﻿    “这么说，”白芷红着眼睛，去摸他被铁链横贯的肩胛骨，“在穆家祠堂那次，不是我入梦，而是魂穿到了你身处的时空，虽然没有实体，但切实参与了你作为书生，短暂的一生。”

    “穆家祠堂墙壁上，千年鎏金而成的壁画，具有暂时魂穿到画中所记载历史的神力，只是是一次性消耗品，用过一次就废了。”

    余念接着道，“其实作为书生时，我就隐隐觉察到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排斥性，而且多次的行为，都不是出自我的本愿，就像是必须照着已有的轨迹，去促成历史的形成，所以即使明知这件事有阴谋，却不得不往里跳。”

    而这么多个世界的经历，每次都有一个女人，跋山涉水去寻他，历尽千辛也不放弃，尽管顶着不同的容颜，可那发自灵魂的震颤共鸣是一样的。

    一次次被刻意消磨的记忆，反而加深了这份执念，直到无数个日夜的无声陪伴，他越发清晰了这份无由的执念，再加上现实的不由自主，心底的疑惑顿生，一层层裹茧，又在千年的独自思索和自我审判中破茧，再用周遭的阴火演练这千万年来的规则程序，他终于想起，自己曾为主神，现在是她一人的余念。

    “小芷，”他唤她的名，“下个世界，是最后一个世界，我又会被系统消除记忆，甚至更彻底，也许会再次忘记你，但只是暂时的……”

    “我一定会再一次先一步找到你，认出你，无论多么艰难，都会让你记起我，记起你自己。”白芷坚定打断他，言辞灼灼，比周遭阴火还要盛烈。

    余念怔了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缱绻笑意，“嗯，我期待你能于千万人中，一眼认出我。”

    “可是现在，该如何？”对着他满身阴火铁链贯穿的处境，白芷就忍不住红眼，“才能把你安全移出这些可怖的束缚。”

    “没事，已经习惯了。”余念不以为然地回，只是见到白芷的泪，又连忙安慰，“千年期限已至，这锁阴阵很快就会自动熄灭了。”

    说着，怕她胡思乱想，接着解释，“你没发现周遭的阴火沾在身上，都没感觉吗？再说了，”他动动被垂吊着的双臂，引得铁链唰唰作响，冒出更炽烈的阴火，“这铁链看着嚣张，其实外强中干，离碎裂不远了。”

    “当真？”白芷不信地看着铁链上越发炽烈，明显有别于四周阴火的火蛇，忍不住想抬手去试。

    瞬间有一群纸片人凭空形成，牢牢抱住了她的手，嗬嗬有声地往回拉，唯恐她沾上一点铁链。

    “说吧，怎么才能救你。”白芷收回手，一时什么都明白了，轻摸着小纸片人软薄薄的头，问谎话被拆穿，一脸尴尬的余念。

    “无法可救，”略一沉吟，他面无表情开了口，“十年之后，自会解脱。”

    “十年而已，”白芷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拂平他冷寂眉宇间的褶皱，“我陪着你等。”

    他便吻上她划过唇角的食指，在指腹上辗转温柔，“乖，这里你不能待太久，去外面等我。”

    只有他知道，为了见这一面，尚困在锁阴阵的他，花光了千年积蓄的鬼力。

    灵堂冥婚时竭力破开锁阴阵的结界，暂时显身，为她力排众议，就已经大伤元气，提前将锁阴阵内的阴火驯化，将针砭噬魂的阴风炼化成纸片傀儡，将无法行走的冥冰底层种上彼岸花路，自外敞开阵门……

    可是这都是暂时的，锁阴阵濒临破灭，毁灭阵内一切的后劲就越大，他受的压和毁，就更难以抵抗，到时根本分不出余力去护着小芷。

    其实救他的法子，不是没有，有也是唯一的法子，便是屠尽穆宅内所有的穆家后人，包括一切相关之人，集齐精血，填满阵眼，焚尽魂魄，炼化成阴灰阴烬，扑灭锁阴阵内千年不熄的阴火，七七四十九天后，阴火尽熄，铁链自碎，以怨抱怨，他便自由。

    可如今的他，已无力出阵斩杀，更不想白芷为他沾上满手鲜血，更何况这些穆家后人，比起承袭的荣华，受得更多的是永世不得出宅的困苦，无知无妄的菲薄，总是无辜大于仇怨的。

    而他一直记得最初的小芷连只鱼都不忍杀，为了他涉足这些快穿纷争后，才咬着牙，忍着泪，杀物杀人。

    所以，再忍一忍吧，不过十年，比起在主神空间受的惩戒，这些疼，根本无足挂齿。

    只是苦了她，还需再等十年。

    “好。”白芷却是一笑，“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只要知道你在这里，尚活安康，不过十年，那么多的世界，我都追过来了，又如何在乎这十年，这一阵之隔。

    余念深深地呼出一口冷凉，恨极了此时此刻，不能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抱。

    所以，他低头，极老套也极深情，吻上她的唇，辗转反侧，带点不顾一切的凶狠，恨不得将她吻进心底，关起来，就再也不必分离了。

    白芷纵容他一时的切骨，以同样的力道回吻他的喟叹，直到唇角染上一层血色，一并被他舔尽。

    “时间不多了，”余念抬头，眼底的血色，漫进了白芷的心底，而她身后，回路上的彼岸花花瓣已经飘飘摇摇，极尽凋零，“阵门快关闭了。”

    “嗯，那我去外面等你了。”

    虽是这样说着，二人却依旧紧紧靠着彼此，没有半点分开的意思。

    直到最近的一朵彼岸花凋谢，小纸片人们，焦虑地围着两人，阴风阵阵，提醒着真得不能再耽误一刻了。

    “好了，真得要走了。”这样说着，余念最后吻吻她的发，一点点往后退，任由小纸片人围着白芷，形成阴风，簇拥着她浮空，沿着彼岸花花谢的轨迹，往阵门行去。

    “余念，”她忍着泪唤他，“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我就在穆宅安心等到你出来的那天。”

    “嗯，等我。”他点头，冷凝的眸色里，波光粼粼。

    白芷拼命回头，还想多看他一眼，想提醒他的发上，沾了一片彼岸花瓣，可只是忍不住先眨了眨眼，眼前就换了人间。

    还是窄小的小渠，还是历经风霜的石碑，连风水河的字迹都模糊地可怜，只是开满细碎小红花的草地，荒芜成一片。

    她便知道，再见，即是十年后了。

    站在原地定了定，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直把那心酸无奈都哭尽，她抬袖拭干泪，整了整衣领，复又淡漠地踏上了回穆宅的路。

    一路上，天光大亮，踩着满地咯吱咯吱的枯枝败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她乱七八糟的衣裙，裙摆拂过灌木丛的叶子，像是祭奠一场花开。

    等她出了后山山林，从半掩的后门进了穆宅，院子里全是彻夜未眠的穆家老老少少，一见她进来，全都将视线一齐投准她。

    顿了顿，她道，“穆凝霜死了，穆博衍陪着她殉情了，不信的话，你们现在去后山的那顶山崖下，搜一搜，也许还能搜到他俩尚有余温的尸体。”

    “怎么会？”

    “穆凝霜那个老妖女，怎么可能死呢？”

    “没了凝霜夫人庇佑，千年厉煞出来后，会找我们报仇吗？”

    “穆博衍死了，外面的穆氏集团怎么办，我们这一大宅的人都靠着穆氏养活……”

    顿时，如同扔下一个定时炸弹，在人群里炸出余波，穆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都开始议论纷纷，叽叽喳喳，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山崖下一探究竟。

    “博衍，我的儿，”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十岁，慕雅雪被丫鬟模样的少女搀扶着，颤颤巍巍往白芷眼前走，“他真的死了吗？”

    “嗯，他抱着彻底妖魔化的穆凝霜，从山崖顶一跃而下，和为了救我的冗余死在同一具尸体里。”

    白芷有些麻木，言辞更是混乱，慕雅雪却是明白了，她一时老泪纵横，搀扶着丫鬟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却强撑着悲怆，一步步往后山走。

    嘴里喃喃着，“为什么穆家造的孽，要报在你身上？母亲对不起你，山崖底那么冷，这就去把你找回家……”

    也便有尚有良心的家丁，跟着她，一并往后山去了。

    而白芷看着剩下一大群，虎视眈眈，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说法的穆家其他人，勾勾嘴角，难辨情绪，“千年厉煞十年后，就会破阵而出。不过他原谅你们了，不会找你们报仇的。”

    “还有诅咒消失了，穆家的千年荣华会在十年间倾颓，决心不受这十年仅剩的荣华享受，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出穆宅，去寻找自己真正的自由了。”

    活刚落音，像是黄昏退潮后的沙滩，满院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你是说，”那对中年夫妇的丈夫，该是总管，迟疑着问出所有人的难以置信，“我们可以出穆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只要你们觉得可以靠自己，在外界存活，就尽管出去浪吧。”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不信，你们大可以去试试，要是假的，我这条命，任你们宰割。”

    瞬间，满院就空了，所有穆家人都冲出了院落，冲向了穆宅大门。

    她隐约听到大门那，传来声浪般的欢呼雀跃，该是有人成功踏出了穆宅，被围困了千年，这种兴奋激动，欣喜若狂是难免的。

    白芷想，然后转步去了穆凝霜住的那栋阁楼，对那些被刻印在旗袍上花纹少女的承诺，她还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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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超度亡魂

﻿    轻移步，转朱阁，该是这样的心情吧，故地重游，踏上这栋在书生手里开始，在穆凝霜手里结束的千年阁楼，白芷一时千头万绪，酸楚无限。

    这该是第三次入此阁，第一次时，亲眼见证了穆凝霜的兽行，满心惶恐与愤怒，第二次是魂穿到千年前，跟着书生，也就是余念进了这栋刚刚修葺好的阁楼，陪他渡过了好一段美好惬意的时光……

    她不知道穆凝霜是存着何种思量，放弃自己大小姐的闺房不住，住进了这栋格外显少人烟的阁楼，也许是因为书生，希望他看到自己千年里，和他一样，不人不鬼，备受折磨，期望他能少恨自己一点……

    可她推开那间扔满破败花纹旗袍的房间，看着满地的错落凄凝，又觉得她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一件件将它们抱到阁楼前的空地，再把穆凝霜衣柜里挂着的几十件，一并带下去，让它们得以重见天日。

    满眼都是妖娆艳丽的花纹旗袍，她们都曾生而为人过，如今却变成装饰的绣纹，何其惨烈。

    ?白芷弯下腰，冲她们深深鞠了一躬，从怀里掏出那柄折扇，只求问心无愧，“把你们害成这样的穆凝霜，终是死了，摔落深崖，死相可能比你们还难看，这柄折扇，是她藏了千年的心意，代表着她仅剩的人性，我烧给你们，所以她的尸体，就让给博衍吧，好吗？”

    无人回答，只是近处的梅林，刚盛的树叶唰唰作响，像是无言的回应。

    白芷不懂，所以她又从衣袖里掏出可超度亡魂往生的彼岸花花瓣，那是纸片人们偷偷塞进她衣袖里的，取火点燃，掷进了满地的花纹旗袍里。

    只是瞬间，妖艳的旗袍，发出耀眼的火光，在晴空阳光下，炽烈又肆意地燃烧着，然后从冲天的火光里开出一朵朵各色的火花，花瓣盛开，长出一个个妙龄少女的倩影，对着白芷莞尔一笑，然后星星点点消散在微风里。

    白芷怔怔地，直到火光彻底熄灭，嘴角咸涩，她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啊，这么多个世界，她唯一学到炉火纯青的，就是掉眼泪，无论是梨花带雨，泪流成河，眼角一滴，还是将落未落，蓄在眼底，泪光盈盈……几乎就没有她不会的，虽都是真情流露，但未免太爱哭了。

    这样吐糟着，果然泪意褪了许多。

    她回到阁楼，找到精美皙白的瓷器，将火光燃烧后的灰烬，一点点都存进瓷器里，掩紧盖，然后都抱到梅林里。

    又找了铁锹和挖铲，挖了几丈深的坟坑，把装了旗袍灰烬的瓷器，一一放进去，码地整整齐齐，然后细细填好，填高，便是一座尚算完整的坟。

    摘来桃花枝和梨花枝做碑，来年会在梅林开出别具一格的美。

    一切完成后，已经暮色苍茫，梅林被夜风吹奏出悲歌一样的吟唱，像是祭奠少女们短暂如花期的一生。

    白芷终于腾出手，擦拭满头大汗，看着简陋，却不失诚心的坟墓，轻轻地，“愿你们一生作花，一世美。”

    ……………………

    后来，穆夫人慕雅雪从后山崖底，在白芷的帮助下，搜回了穆凝霜和穆博衍，至死都紧拥着的一对血肉尸体，那些噬尽饲主生机的蛊虫，没了生机寄托，也便干瘪成长在尸体上的血色尸斑。

    穆夫人红着眼，扑上去，拼命想要将穆凝霜紧拥着自己儿子的双手掰开，“你这个妖妇，害人精，害我儿子误入歧途还不够，还毁了他的命……”

    可任她用尽全身力气，两人都纹丝不散，因为穆博衍用更紧的力道，把已经面目狰狞的穆凝霜，深深搂进了怀，恨不得关进身体里的那种至深。

    “把他们葬在一起吧，”白芷俯身，将穆夫人搀扶着远离这对尸体，“再坏，再怨，都已经死了，这幅样子比鞭尸还惨，好歹让他们如愿以偿吧。”

    穆夫人不甘心地凄嚎，“成全她，谁成全我啊？！”

    “我的家，我的爱，我的儿，供我维生的一切都没了，凭什么要她如愿！”

    “如果你不嫌厌，”白芷说，一本正经地，“这个家，我和你建，十年后，我们又是一家三口。”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丢下你，孤独终老，你肯吗？”

    慕雅雪愣了愣，却哭地更悲戚了。

    后来这对超越血缘，超越人伦，无理至极，也绝望至极的情人，终究如了愿，合葬在穆家陵墓里，只有死离，再也没有生别。

    这世间，唯至高的爱，不可灭，不可辱。

    而整个偌大的穆宅，在白芷说出他们都可以自愿离开后，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年岁已大的老人们，适应不了外面天翻地覆的花花世界，留守在原地。

    同样留守的，还有白芷和慕雅雪，白芷是为了守和余念的十年之约，慕雅雪就比较奇怪了。

    她明明有能力在外界活得更好，却愿意枯守在越来越寂寥，深藏她无尽悲痛的穆宅，既不为钱，也不同意白芷共建一家的提议，只是时不时找白芷唠嗑，道着她和已逝老伴说不尽的浪漫。

    祠堂久无打理，越来破败，只有前任家主的牌位，永远都一尘不染，光洁如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字迹都被擦模糊了。

    而白芷在穆宅越过越古风，将书房里无数的古籍古典都看了遍，学会了琴棋书画，还弹得一手极好的古筝。

    还爱上了春天看遍百花盛开，夏日树下纳凉听曲，金秋尝尽硕果累累，最爱的冬天，一袭白衣，一头墨发如云，坐在梅花烂漫的梅林里，采枝头的白雪烹茶，用梅香晕染，等茶的间隔，弹一首高山流水，亦或阳春白雪。

    那时，全宅仅剩的老人们，都会热情地过来，给她捧场，尝尝她的雪梅茶。

    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这片全城最昂贵的高级富宅区内，会是这样与世隔绝的画风。

    懒得出宅，白芷甚至还在自己住的院子里，种了一园收成极好的菜园，反正她爱吃素，吃什么，菜园转一圈，就有了食材。

    但她更多的时间，都花在了后山山林那渠越来越小的风水河，对着石碑，她会把自己的一天，都事无巨细地道来，似乎余念就坐在她面前，认真倾听一样。

    十年期限将至的最后一天，慕雅雪脑溢血，去世了。

    死前，拉着白芷的手，拜托她把自己和自己的丈夫葬在一起。

    无法，白芷只好任劳任怨地为她合葬。

    等她将一切丧事从简办完，天已经黑透了，半颗星子也无，月亮也藏进了云层，她抹黑往后山赶，决心等到天明。

    还没到，头就晕晕地涨疼，她揉着太阳穴，想着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可是下一秒，她就后仰倒去，地上的枯枝虽朽，但尖锐的一头好巧不巧对准她的后脑勺，一旦摔上，不是半死，就是脑瘫。

    怎么可以啊，她眼角一酸，又忍不住要掉泪，只差一步，她就等到余念了……

    可四肢酸软，无处着力，这一摔，已经无可避免。

    然而阴风骤起，她就跌进了冷香扑鼻的彼岸花丛里，艳然的花汁沾了她满身，白衣成了喜袍，欣喜四顾，周围围了一圈雀跃可爱的纸片小人儿，在她身上旋转跳跃，还用薄薄的脑袋，蹭她的脸，蹭地她满心柔软。

    接着，她惊呼一声，就被纸片人们故技重施，浮空抬了起来，往山林深处御风飞去。

    不过片刻，眼前就换了场景，漆火的彼岸花铺天盖地，照亮了整片夜空，普通的深山老树，被点缀成梦境里才会有的火树银花，围着她的纸片人，把她轻轻放到地面，然后摇身一变，换成喜气洋洋的红纸片人儿，嘴里“嗬嗬嗬”的小声惨叫，化为吹锣打鼓的喜乐。

    而她的余念站在夜色将至的微光里，一袭血雾凝成的喜服，清澈的眼里，像是揉碎了夜空里本该有的万千星辉，璀璨熠熠，冲她张开怀抱，冰雪铸成的俊美面容，笑起来光风霁月，“我的新娘，好久不见。”

    她这次好不容易，出息地忍住泪，飞扑进他的怀抱，抱紧了，恨不得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抱了她许久，又哄又道歉，直到她终于肯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浅如花，嗔怪他，“你这是要重新来一次？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当然，”余念笑，“那晚冥婚匆匆，但我偏偏记住了你一袭嫁衣，美地像是画中仙的模样，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你完整浪漫地重新来一场冥婚。为这，我从十年前，就开始策划，终于到了实现的这天。”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这还穿的一身白衣，”白芷无奈道，“怎么也不妥当啊。”

    “你低头看看自己，就知道多妥当了。”

    白芷便乖巧低头，然后发现自己被彼岸花汁晕染的白裙，渐渐成了如火的嫁衣。

    先是天边飘来一团云雾，凝成一片绯红的鲛绡，披在她的肩头，地上盛开的彼岸花，花瓣落下，沿着空中的轨迹，飘落到白芷的衣裳，然后形成好看艳丽的花瓣形状，还有些花瓣自我缝布一样，形成一顶红盖头，浮在空中。

    而余念轻轻抬手，一片花瓣落进他修长的指尖，被他递到白芷唇间，“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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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一拜天地

﻿    白芷轻抿，苍白的唇上，染上如花的胭脂，顿时衬得眉眼清丽，嫁衣上点缀着美艳的花瓣。

    余念又抬手，熟练地将她一头瀑布及地的墨发轻挽，挽成好看的云鬓，然后在自己身上的血雾上蹭了蹭，右手翻转间，就多了一根血玉簪，为她插上。

    “你这样熟练啊，一定为很多女孩挽过长发吧？”白芷取笑他。

    “十年里，对着阴火化成的头型，挽了千万遍，自然就熟练了。”

    余念认真着，“就等着这一刻，所以为你，千千万万遍。”

    她便红了脸，更衬得眉眼如花，艳丽无双。

    他复又轻轻招手，风水河内清澈的水，隔空浮起一滩，等到了白芷的眼前，就化为一面可视人的水镜。

    “看看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美？”余念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引得她一阵轻痒，如同羽毛轻拂，但她的心神，一时都被镜中的自己吸引了。

    只见自己，一袭如火的红装，外披绯红的云雾鲛绡，细腰不堪一握，云鬓高挽，娇嫩的薄唇胭脂一点，双颊似醉了晚霞，艳若桃花，一簪血玉，眉目生花，美不胜收。

    而她身后的余念，俊美如神衹，搂着她的腰，与她耳鬓厮磨，宛如一对风雪般相配的壁人。

    “差点忘了，”他突然挑起冷峻的眉，冲她弯下腰，只一招手，就从围着他们吹锣打鼓的红纸片小人群里，飞出来两个，化为一对美丽的鸳鸯绣花鞋，被他握进掌心，“抬脚，我为你换上。”

    白芷任他换上，并注意到他脚下踩着一双和自己极相配的黑缎花靴，可见他真得准备了许久。

    “好了，闭上眼。”

    她马上乖乖照做，闭上眼的刹那，一袭红云罩上来，掩住了她的容颜，是那顶彼岸花瓣形成的红盖头。

    手里被塞进一根红绳，余念牵着另一头，拉着她往前走，她明显感觉到四围的锣鼓喧天，纸片人吹打得更卖力了。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她听到夜莺独特的嗓音，拟作人声，很是郑重，“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天地为证。”

    “一拜天。”

    她便跟着余念，跪在开满彼岸花的地上低头，虔诚地如同朝拜。

    “二拜地。”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朝着余念深深低下头，只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

    “哎呀，疼……”

    “……痛……”

    可不合时宜的两声轻呼，打断了这缠绵虔诚的浪漫。

    同时冲对方，深深低头的两人，摸着脑门，喊起了疼。

    头上的红盖头被挑起，她看到额角微红的余念，无可奈何地笑。

    她揉着同样发红的额角，也笑了。

    然后，就被余念猛地抱进怀里，满怀相拥，“你永远都是我的，再也跑不掉了。”

    “嗯。”她重重点头，下巴搁在他结实的肩窝，轻轻地蹭，彻底撩动了他的心弦，春波微漾，唇齿相依，便荡人心扉。

    ??先是嫁衣最外层的绯红蛟绡，然后红妆滑落，露出如雪的肩头，就这样席天幕地，日月无光，谱写一场醉人的洞房花烛。

    唯有红到快要煮沸的小纸片人儿，绕着同心圆的圈，越绕越块，直到残影形成一圈红墙，遮掩无边的撩人荡漾，似是不忍二人的云雨缠绵，被夜莺窥见一斑。

    隔日，偌大空荡的穆宅，只因多了一有夫之妇，就彻底焕发出了无限的生机，又因厉煞修炼千年，不惧光风，于是穆宅到处都是新婚夫妇的欢声笑语。

    盛春，花园里赏百花的一人成了一对，夏日，梧桐树下的纳凉，多了诗情画意的惬意，金秋，白芷不仅尝了各种硕果，还头一次吃到了彼岸花味的月饼，冷冬梅林下，余念煮雪茶，白芷弹古筝，像是一副神仙眷侣的佳画。

    茶凉筝停，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下，余念撑起一把他自制的海棠花色油纸伞，雪花便簌簌落在伞面，连白芷的裙摆都碰不到一点。

    白芷不信邪，调皮伸出手，摊开掌心，等待一朵雪花。

    他便摇头失笑，眸光里是几乎溺毙人的宠溺，任由一朵雪花，打着璇儿，落进白芷掌心，看她发自内心，得逞的笑。

    但终究是特别的，这朵有幸落进她掌心的雪花，冷凝成永恒，再也不会融化，被余念制成精致的雪花簪，和血玉簪交替着，插在白芷的云鬓上。

    然后，接下来的整个隆冬，两人都泡在温暖的书房或者被窝，两点一线地过完了，而在漫长的岁月静好里，对于他们来说，只需彼此，就是多彩丰富的春夏秋冬。

    又是初夏，余念生日那天，知道他爱吃荤，知道他又和往年一样忘了自己的生辰，吃了这么多年的素，白芷决定大发慈悲，瞒着他出门，给他买各式各样的肉，烧一桌的满汉全肉来吃，给他个惊喜。

    清晨，对着镜子，像无数个往常一样，任由余念亲自动手，给她描眉挽发，她笑地见眼不见牙，清浅梨涡，小虎牙，嫩皮肤，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年轻地一塌糊涂。

    “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仿佛被时光厚待的衰老程度，”白芷忍不住抚脸惊叹，“你说我会不会到死，都是这张嫩嫩的娃娃脸？”

    “你不会的，”余念扯扯嘴角，有一瞬间的僵硬，“别再提这个字了。”

    哎，一提起这个问题，余念就不高兴，可她这世是凡人，比起千年厉煞近乎永恒的不灭，她总是要先走一步的啊。

    但今天是他的生日，寿星最大，所以她听话地点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再提。

    “去书房吗？我那本红楼还未看完。”余念搂着她的腰，和缓了脸色，问她。

    “我暂时不去了，”白芷眼神微闪，找好了借口，“想是夏乏，昨夜又睡得晚了，实在太困，先去补个回笼觉，养足精神，再来陪你看书。”

    “那我先把你送过去，看你睡着了，我再去书房看书。”

    白芷拧着小眉毛，知道拒绝，恨不得寸步不离她，还对她了如指掌的余念一定会起疑，便只好点头。

    演了一场爬上床榻假寐的戏码，才把余念骗过。

    等他去了书房，她便兴冲冲，换了一套久违的现代运动服，轻手轻脚出了穆宅。

    没走几步，她滴滴叫的车，就到了眼前，车牌号一对，就是没错，便开了车门，坐进了后座。

    低头熟悉好久没用的手机，她没怎么顾得上和司机搭话，更没注意司机的脸。

    “白芷！”

    然后，只开了几里，就听到司机一声破锣嗓子的惊叫，车子突地一阵急刹，白芷的脸就撞到了驾驶座背，别提多疼了，也幸亏都是原装的，不然肯定撞散架了。

    “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我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揉着鼻子，抬头，然后看到司机惊呆的脸，也愣住了。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差不多五十几岁大叔的脸，鼻塌眼陷，眉宇隐约可见遗传的刻薄相。

    “杨，杨帅？”她迟疑着。

    “鬼啊！”他却惊叫一声，飞快打开车门，车也不要了，就往外面拼命地跑。

    “这是病得不清啊。”白芷皱着眉，毕竟感激他曾避免原身，失身于禽兽不如的养父，生怕他疯了一样，跑在大马路上，被别的车撞死，便跟着追了出去，希望他能赶紧吃药。

    “别跑了，我是人是鬼，你都分不清，赶紧把药吃了，再把的哥的这份职业辞了吧，害了你自个没事，撞坏了别人，可就造孽了。”

    白芷一边追着，一边晓之以理，希望杨帅能回头是岸。

    可片刻就追上明显肾虚的杨帅，把他拖到路边，站好，他还在竭力挣扎，竭力发疯，“鬼啊，别杀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撞死你的是别人啊！”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白芷一个爆栗敲在他的脑袋上，“你好好睁眼看看我是人是鬼，就算退一万步说，你家有光天化日之下，叫滴滴打车的鬼吗！”

    “……”暂时安静下来的杨帅，从上到下，将她细细打量，一时也有些不确定了，“可是你明明被车撞瘪了后脑勺，当场不治身亡，尸体我都亲眼确认过啊！”

    “你说什么？”白芷睁大眼，脑袋又开始晕晕地涨疼。

    而杨帅已经自作主张地用手指头，小心翼翼戳了戳她的肩膀，惊吓地发表评论，“竟是真的触感！”

    说着，他也有点懵逼了，只是自顾自地地陈诉确认，“明明我爸去世那天，你做好了笔录后，一出警察局，就被货车司机酒驾，从背后狠狠撞到了后脑勺，死地透透地了，我还被我妈硬逼着，看了好几次监控，不会错的啊！”

    说着，他猛然惊醒，“不对，都这么多年了，我都五十多了，你还一副死前的年轻貌美，你是……”

    “鬼”卡在喉咙里，他惊悚地看到，白芷皱着眉，摸了摸后脑勺，满手的鲜血淋漓。

    她终于想起来了，从警察局出来，她刚要过马路，就被一辆横冲而来的货车撞坏了脑袋，当场死亡，蹲在街道边呕吐的时候，就已经是鬼了。

    冗余初见到她，那态度才会如此的外发，如此的不对劲，半是心疼，半是自责，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来一步，觉得那样她就绝对不会死了，所以一开始就竭力对她好。

    穆凝霜第一次想要杀她，却被血泪石反噬，后来她找去，碍于冗余，对她说了一半的指责，不是关于血泪石，而是她早已经是鬼了。

    穆家祠堂那里，慕雅雪只是看了她的后脑勺，就突然松口愿意给她看穆家千年前的真相，只是因为害死她丈夫的她早就死了，所以才决定大发慈悲一下，只为了以后，她能更用心地对付穆凝霜……

    凡此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早已死了，本来还想说在这个虽号称灵异世界，但除了警察局鬼比较多，其他地方基本没有，她用珍贵任务点换来的通灵术一点用也派不上，其实是她也成了鬼，给人用的通灵术自然没了用处。

    “你的脚……”杨帅压在喉咙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头，发现自己的脚正在一点点地虚无殆尽，而这很快会蔓延到她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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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你我之间

﻿    她知道的，在这个灵异世界里，很多死了的人，并没意识到自己是鬼，便可以像人一样正常生活，就像她最初遇到的的士司机一样，要不是那些找零的冥币，她绝不会想到他是鬼。

    但一旦被得知真相的人，亲口揭穿，意识到自己是已经死了的鬼，维持生存的那份执念就会断掉，然后在生界消失，好的上天堂，坏的下地狱。

    而她有第三种去处，便是荒白之境。

    只是余念，想给你的生日惊喜还没开始，更没和你好好道别，你得多难过，多惨啊。

    心疼到难以呼吸，她再也无余力看吓瘫的杨帅一眼，竭力按原路，往穆宅漂浮。

    消失到只剩一颗头颅，她才赶回到穆宅大门，她屏息着维持最后的生机，原本不远的书房，此时却远到隔世，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消失了，不要再傻傻等下去。

    她哽喉难言，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脖子也消失了，接着是下巴，嘴，鼻子，脸……

    最后只剩一根头发，终于飘进了余念的书房，掉在了他刚好看到尾页的书上。

    毫无察觉的余念合上书，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出书房，往卧室进，“小芷，该起床了，我把红楼梦都看完了……”

    ……………………

    荒白之境。

    “白芷，小芷？”

    “回魂了，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白芷猛然睁开眼，思绪还沉浸在上个世界惨烈的结局里，丧地一塌糊涂，“余念到最后，也不知道我消失了，而且那种身体一点一点消失的感觉太可怕了……”

    ????败类和扫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开了口，“那下个世界，也就是最后一个世界，你还去吗？”

    “有余念吗？”

    “当然！”

    白芷立马从鸡蛋睡壳里起身，复又精神十足起来，“那我的回答也是当然！”

    迫不及待地跳进转送阵，她还记得余念说过这就是最后一个快穿世界了，真是满心期待呢！

    想了想，在离开的前一分钟，她一手一个，将两只迷你大熊猫兄弟，反复蹂躏，把他们揉地云里雾里，最后留下一句“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见面，而下次见面，就能喝上你俩的交杯酒！”，就消失在转送阵内。

    败类和扫地，各自顶着一双熊猫眼，面面相觑，“她是不是快穿多了，穿疯了？”

    ……………………

    这是一个和白芷最初的原世界，极为相似的世界，无论是小到风土人情，情人爱称，还是大到各国表面都在竭力维持和平，暗地里波涛汹涌的国际形势，都如出一辙。

    要不是白芷由原来的国际影后，国民女神，don成了最受国民讨厌的流量小花，黑料满身，她差点都信了，是自己穿回来了。

    “白芷，出了这种丑闻，近期你就不要再出门了，食物和生活用品，我都会叫助理给你定期送来。”

    “最后奉劝你一句，安分一点，不要再做自不量力的傻事，做好被雪藏的准备。”留下这么无情的一句，她的经纪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居住的独栋公寓。

    白芷耸耸肩，送了句，“慢走不送”，就将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侧身开了一条缝，往下看去，楼底果然围了一堆狗仔。

    她叹了口气，原身是个孤儿，但是是挺天真热血的小女生，一路披黑成星，也没放弃过，这次因为同是流量小花的闺蜜，被新戏来头不小的制片人逼着潜规则，实在看不过去，就扛上了制片人，结果被倒打一耙，成了为了夺得闺蜜角色，故意勾引制片人的小三。

    没错，小三，制片人是有夫之妇，而此颠倒黑白的绯闻，一经报道，再配上几张合成的模糊暧昧照片，就上了微博头条，再加上被收买的营销号们疯狂转发，就成了公众眼里的真，因为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一路被黑上来的流量小花，退圈时也该是一身洗不白的黑。

    于是，一时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原身的谩骂，叫嚣着让她滚出娱乐圈，之前接的通告也都临时解约，最让她绝望的是她最好的闺蜜，碍于制片人的势大，她甚至都不敢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

    任凭网上一面倒的原身抢她的角色，她是受害者的言论甚嚣尘上，不过，她反而因此收获了一大推的公众同情，由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变成炙手可热的女星，多次受邀参加综艺节目，甚至广告代言人和片约接到手软，其中不乏原身被解约的片约。

    再坚强的原身，不过刚成年的小女生，再心大，面对全网的重压，朋友的背叛，公司的不作为，也抑郁地服了安眠药，一命呜呼，由白芷接替了身体的使用权。

    回忆完毕，白芷叹了口气，手机根本不敢开机，实在无聊，便打开了电视机。

    屏幕一亮，就是正在热播的国际经济频道，一群外网记者里，夹杂着少数的华夏记者，正在一个正规高级的新闻发布会上，举着炮筒一样长的话筒，责难发问。

    “作为国内第一个，成功竞拍下这项国际贸易订单的商人，您有什么感想？”

    “余氏作为刚刚登进世界一百强的年轻企业，您又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领军人物，有信心完成这项涵盖大国之间……”

    “余先生，作为华夏国内最年轻的执行总裁，福布斯排行榜上最靠前的青年，相貌如此完美的天才，就没有……”

    镜头终于转到这位集万千荣誉于一身的余先生，白芷漫不经心地抬眼，却愣住了。

    这不是第一个世界里，她遇见的，顶着江厌离脸的余念吗？

    “事实胜于雄辩，各位拭目以待。”只无可挑剔地留下这一句，他冰蓝色的眼眸投向了镜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匆匆离开了发布会。

    “余念！”白芷惊叫一声，隔着屏幕，只这一笑，她就认出了他，并且确信是他。

    想起他说过，期待她在最后一个世界，于万众人中，一眼认出他，找到他。

    白芷什么都顾不上了，拿了一张头巾遮住头脸，踩上一双运动鞋，跑到停车场，开上原身的黄色甲壳虫，搜到新闻发布会的会场就在国内盛名的中央大厅，她油门开到最大，愣是把甲壳虫当跑车开，就冲出了狗仔的包围圈，驶向中央大厅。

    蹲守一夜的狗仔们，只觉一阵亮眼的黄，划过视线，愣了愣，才想起，这不就是他们蹲守的对象吗？

    于是，疯了一样，爬上自己的车，紧跟而去，光看这甲壳虫夺命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有大料等着他们去爆啊！

    等到白芷到了中央大厅的门口，身后已经跟了一堆刚刚下车，就立刻竖着拍摄机器的狗仔们，看着长长一窜，路人还以为是天王巨星呢！

    可更让他们瞩目的是，刚刚从号称凡人勿近的中央大厅出来，被无数外国记者簇拥着的混血俊美青年，无论身强力壮的保镖们如何驱赶，记者们都紧追不舍，正如无论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青年都雷打不动，一脸冰雪铸成的冷漠一样。

    最终这两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队伍，撞在了一起，白芷隔着无数的记者，在余念的保镖们的手推来的前一秒，只竭力喊了一句，“对不起，我爱你！”

    这样老套寒酸的话，亏她一个黑料缠身的小演员敢对高高在上的余先生说出口，不仅外国记者们不屑，连她身后的狗仔，都替她丢脸。

    可天知道喊出来的白芷，她被保镖推倒，一屁股摔在地上，心里还在后悔，她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搁这演起韩剧了。

    但脱口而出，往往发自内心，对不起，上个世界突然不告而别，我爱你，一直延续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但现实总是残忍的，余先生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就要从她身边匆匆而过。

    突地，一阵风起，吹掉了她头上匆匆围拢的红色头巾，打着璇儿，飘到了余先生眼前，他下意识抬手抓住了，然后看到了头巾里包裹的几根发丝，心底蓦地一痛，锥心刺骨一样，迫使他回头望去。

    长发凌乱的陌生女人，站起来，冲他无可奈何地笑，“…………”

    风还在吹，他听不清。

    于是，他出乎意料地转过身，走近了女人，“你说什么？”

    “余念，”她说，“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可你总是忘了我。”

    “我是小芷啊。”

    他却勾唇一笑，风光霁月，就像向日葵不能拒绝阳光，没人能够拒绝他的笑，“小芷，这次，我可没忘。”

    然后，他推开保镖的拥护，拂开无数对准他的话筒，倾身，在万众瞩目里，和白芷相拥。

    一时，不管是记者们的镁光灯，还是狗仔们的闪光灯，都咔嚓咔嚓，奏乐一样响起。

    在璀璨的光幕里，余念在白芷耳边郑重起誓，“You?and?me，just?like?alays.”

    你我之间，就是永恒。

    故事没了，人生的路却还很长，他俩牵着彼此的手，就是永远。

